《乡村荒唐往事》
第1章 山沟村
1993年。
山沟村。
南方的夏天很闷很热，就像是蒸笼。
种满桑树的梯田里，知了猴不停地聒噪着。
李秀兰身上穿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薄薄的衣服紧贴着肉，里面粉色的内衣欲隐欲现，让她那傲人的身材显出清晰的轮廓。
微微隆起的肚子，也是格外的显眼。
纵使她现在怀着身孕，但依旧辛勤劳作。
戴着草帽头发微乱的她，一边双手勤快地摘着桑叶，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桑田的田埂。
“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田埂上有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子，大的也就三岁，小的也就一岁左右，还不会走路，在地上爬着。
这都是李秀兰的亲生儿子，大的叫王大山，小的叫王二海。
两孩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黑得像个煤球，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皮肤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也不怎么哭泣，只是时不时去挠。
“大山别急哈，你陪着弟弟，等我摘满这一蛇皮袋桑叶，我们就回去了。”
李秀兰脸上带着朴素的笑容，耐心地安抚着。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却还怀着第三个孩子。
只有三岁的王大山很是懂事，不吵不闹地陪着蹒跚学步的弟弟王二海，还懂得去摘桑葚给弟弟吃，两兄弟染了满嘴的黑色的桑葚汁。
李秀兰拼命地摘着桑叶，不单单是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饿了她得赶紧回家做午饭，还因为家里那些蚕宝宝也嗷嗷待哺着。
那些蚕宝宝是她的收入的主要来源，绝对不能出什么三长两短。
好不容易，终于摘好了桑叶，塞了满满的四大蛇皮袋，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也是时候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桑田外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李秀兰面前。
这中年男子矮矮胖胖的，皮肤古铜色，穿着灰色短袖的确良衬衫，外加系着皮带的黑色裤子，肥头大耳的很油腻。
赫然是村里的妇联主任，杨大富。
“秀兰，我找你有事。”
闷热的天气让杨大富脸上像是抹了猪油一般，而那大大的鼻子则是像发臭腐烂的蒜头。
“杨主任，什么事？”
李秀兰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杨大富从村里大老远跑来桑田一趟，究竟有什么事要找她？
不过她心里已经预料到，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你已经生了两个了，现在又怀上一个……”
杨大富一脸虚伪的同情：“你这可让我这妇联主任难办啊，话说你怎么就不让你老公做一下避孕措施呢？”
李秀兰面无表情，因为她知道，杨大富说出这样的，说明计生办那些人很快就要进村来检查了。
听说被计生办抓到了不但要罚款，还要拉去强制人流，也不知道真假。
“谢谢杨主任提醒，我明天就去娘家躲几天。”
杨大富却摇头：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现在是严重超生户，早就被镇上的计生办重点关注了，你要是跑了，你家里值钱的东西不要了？你养的猪、你养的鸡，还有你养的蚕，全都不要了？”
李秀兰心里很憋屈，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肚子是她自己的，生与不生竟然不能由她和她老公来决定？
其实这一次并不是意外怀上，纯粹就是因为前面生了两个男娃，李秀兰和她老公王长根想要再拼一个女娃出来。
她家虽然穷，虽然苦，但是她会尽力养活自己的孩子。
她不觉得她想生孩子有什么错。
生孩子是自己家的事情，那些人凭什么蛮不讲理来管她？
“他们和进村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李秀兰眼睛红着，她不想去打掉孩子，也不想家里的东西全被搜刮走。
她弱小无助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眼泪默默流下来。
杨大富这时候安慰她：
“你别哭，你要想留住孩子，那也不是没办法。”
李秀兰听了这话，如黑暗中看见一抹光亮，她连忙急切询问：
“杨主任，你有什么办法？”
“你把孩子支开，我再和你说。”
杨大富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觉得莫名其妙，她的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怎么还需要支开？
不过现在她有求于杨大富，所以没想太多。
立即就让大儿子王大山带着小儿子王二海到远处田埂去玩。
等两个孩子屁颠屁颠走开之后。
杨大富看着李秀兰。
李秀兰那汗湿了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开了一个口子，恰巧能够瞄进那片软白地带。
杨大富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放肆，带着炙热。
“咳咳，秀兰，你老公过完年去城里打工也有好几个月了，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李秀兰面色一变，眼神从祈求变得警惕。
而就在这时，杨大富再也忍不住，突然一把抱上去，对着李秀兰的耳根一边粗喘啃着一边急切说着：
“秀兰，你就给我一次吧，我可想死你了，我知道你也很想的，对不对……”
李秀兰当即惊慌失措，连忙推开杨大富。
她感觉到耳根下脖子上一阵恶心粘腻的口水，连忙用手去擦拭。
杨大富又肆无忌惮地扑了上来把李秀兰抱住。
李秀兰拼命挣扎着。
然而她越挣扎，杨大富就越兴奋。
“秀兰，只要你从了我，我不但会帮你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还会帮你把三个孩子的户口一同弄上！”
杨大富这一句话，让还在挣扎之中的李秀兰，突然定住了身子。
因为超生的缘故，李秀兰的两个儿子，一直都没能上户口。
等过几年孩子就要读书了，如果没有户口，上学将会是一个大难题。
她和她老公王长根对此早就愁坏了，但是他们家穷，没钱也没人脉关系，所以上户口的事情就只能这么一直拖着。
“秀兰，你知道吗？你实在太美了，你这身子给王长根那小子生那么多孩子，简直就糟蹋了，我都心痛死了，王长根那小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杨大富却懂得怜香惜玉！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给你钱，我还会帮你照顾你孩子，我保证，等王长根回来，我就会主动消失！不会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
杨大富见李秀兰定住不动，越发得寸进尺。
他一边颤抖地说着话，一边猴急地去解开李秀兰胸前的扣子。
李秀兰脑海一片空白，孩子户口的事情，似乎还就真的只有杨大富这个村里的妇联主任能够帮她找关系……
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第三个孩子能不能留下来，可能就在她此时此刻的一念之间。
是从，还是不从？
第2章 山沟村2
李秀兰还在犹豫之中，她脑袋嗡嗡的。
杨大富已经解开了李秀兰胸前的三颗口子。
大半的雪山禁地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
他如同一头饿极了的野猪，一头扎进去这原始雪山又是拱又是啃，野蛮而急切。
李秀兰似乎已经是认命了。
可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王长根大大咧咧的灿烂笑容。
以及王长根离开时对她说的一句话：
“老婆，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很好很好的生活！”
李秀兰倏地回过神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做出对不起自己老公的事情！
于是她猛地将杨大富推开。
杨大富完全没有防备，他都以为李秀兰已经从了他了，结果被这么突然一推，他立即踉跄往后倒退，身体失衡，一屁股摔在了一棵老桑树头上。
桑树头的枝桠戳到他的裤裆，让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李秀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狼狈爬起来的杨大富恼羞成怒，撕下脸上的虚伪善意，露出凶神恶煞。
“杨主任，很抱歉，我不能做出对不起长根的事情！”
李秀兰连忙扣上胸前的扣子，慌慌张张拿起竹扁担，挑起四蛇皮袋沉重的桑叶，然后快步走出桑田。
她去把她的两个儿子找到。
背上背着小儿子，肩上挑着桑叶，右手牵着大儿子，匆匆忙忙走下梯田。
身后还清晰地传来杨大富的叫骂声：
“李秀兰，你给我等着，有你好受的！”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是正午一点多。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脏乱的院子，满是乱跑的鸡鸭和狗。
这些畜生见李秀兰回来，立即冲上去围着她的脚团团转，咯咯叫，嘎嘎叫，汪汪叫。
看得出来，它们已经饿极了。
李秀兰匆匆给它们投喂了一些昨晚剩下的馊臭饭菜，顾不上给两个儿子做午饭，就连忙去蚕房喂蚕。
蚕房里铺满了疯狂蠕动的白色蚕宝宝，用于消毒的铺满地板的石灰味道很是刺鼻，蚕宝宝身下是堆积成几厘米厚的蚕屎和桑叶梗子，一丁点绿色的桑叶都看不见。
这些蚕宝宝已经进入“大食期”，正是疯狂进食的阶段，再过一周，就能上蚕架，结蚕茧，结了蚕茧就能卖钱。
李秀兰连忙将刚摘回来的桑叶撒下去。
绿油油的桑叶刚撒下去，立即就传来“莎莎”的啃食声音，就像是下雨一般，不一会儿，桑叶上就爬满了蚕虫。
覆盖在上面的桑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密密麻麻的疯狂蠕动的白色蚕虫。
蚕食鲸吞这个成语此时在这里得到具象化。
喂完了蚕宝宝，李秀兰又回到家中。
她先用压力锅把米饭下了，烧上柴火，然后从大铝锅里打了一大桶早上熬好的粥，放到两个泔水桶里面，加上糠，以及一些剩饭剩菜，搅拌均匀，然后便提着泔水桶去菜园里的猪圈喂猪。
泔水桶很脏，苍蝇围着嗡嗡转，散发出馊臭的味道，猪圈里的猪更脏，猪屎猪尿到处都是，臭气熏天。
不过李秀兰并不嫌脏，因为她知道，等过年的时候把这两头猪卖了，那她就有钱给孩子买好吃的食物，买漂亮的衣服了。
喂完猪之后，李秀兰在菜园里摘了一些空心菜，几个茄子，然后才回家做菜。
农村就是这样，每到饭点，都是畜生先吃，先把畜生喂饱了，然后才会弄人吃的。
柴房里的压力锅发出“呲呲”的响声，李秀兰从菜园回来的时候，饭已经煮好了，土灶里烧的柴火恰巧烧完。
这是李秀兰多年做饭得出来的经验，每次做饭她都能做到只添一次柴火就把饭烧好，而且还不会烧焦。
洗好空心菜，削好茄子，李秀兰开始给大铁锅烧火炒菜。
一勺白色凝结的猪油膏放到烧热的大铁锅里面，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香喷喷的油气。
两个儿子在客厅玩腻了，跑来柴房又蹦又跳，吵闹得很。
李秀兰让大儿子王大山帮忙给灶炉添柴，小儿子王二海则是让他和柴堆旁边的大黄狗玩耍。
跳骚从大黄狗身上跳到王二海身上，王二海丝毫没有察觉，只乐呵呵地爬到大黄狗身前，低头就张嘴想要去吃大黄狗的奶子。
大黄狗不敢反抗，对着李秀兰汪汪叫了两声。
李秀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抱起王二海，打了些稀粥，加上白糖，一边给王二海喂食，一边炒菜。
厨房里的乌烟瘴气的，不停歇的忙碌让李秀兰身心憔悴且疲惫。
但是她似乎已经适应了，又或者说麻木了。
她生来贫穷，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更不知道这些对城里人而言，那就是触目惊心的苦难画面。
吃完午饭，李秀兰把客厅的小吊扇打开，让两个儿子在客厅里玩耍，而她则是一刻都不能闲，戴上草帽扛起锄头，就去给菜园旁边的花生地除草。
明年能不能吃上花生油，就全看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花生有没有好收成。
她也不觉得大中午的太阳毒辣，反倒觉得大太阳锄草正合适，因为太阳能够把刚刚锄起来的杂草晒死。
李秀兰弯着腰，挥着锄头，拨弄着花生地的泥土。
她的思绪却在飘飞，想着上午在桑田里杨大富对她做的那些话。
杨大富说，计生办的人盯上她了，这事估计不假。
她现在在郑重考虑，明早要不要带着孩子去娘家躲一躲？
可是，她去娘家了，家里的畜生，家里的蚕宝宝，由谁来照看？
李秀兰犯难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浮现在李秀兰的脑海里头。
何大柱。
她原本不想去打扰何大柱的，毕竟何大柱曾经追求过她，两人有过感情关系，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他们有缘无份。
如今她和何大柱已经各自成家。
如果这时候去求何大柱帮忙，会不会不太合适？何大柱老婆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但是除了何大柱之外，她真的已经找不出其他能帮她的人来了。
因为她老公家的那些亲戚，和她关系并不是很好。
难不成还得打电话给远在城里打工的老公，特意让他请假回来一趟？
还是不了吧。
他回来的路费都得几十上百块钱。
另外打长途电话，一分钟就得三块钱，死贵死贵的。
最终，李秀兰下定决心，今晚饭点时间亲自去何大柱家一趟，当着何大柱和他老婆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李秀兰就想，只要何大柱老婆还有点同情心，那她应该会同意让大柱来帮她。
可让李秀兰想不到的是，等到晚上八点，她来到何大柱家里，却发现何大柱老婆并不在家里。
昏暗灯光下的客厅里，只有醉眼迷离的何大柱一人，在桌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嘴里还喃喃自语说着话：
“秀兰，秀兰，我的秀兰……”
第3章 山沟村3
何大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发现灯光下出现的人，竟然是他曾经的老相好李秀兰，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于是连忙揉了揉眼睛：
“秀兰，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看着何大柱醉眼醺醺的模样，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她知道，何大柱酗酒的陋习，是和她分开之后才渐渐染上的。
“大柱哥，春花嫂不在家吗？”
李秀兰左右观望。
此时此刻，她很希望何大柱的老婆廖春花能够在现场，因为只有她在现场，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那婆娘嫌这嫌那的，嫌我穷，嫌我不会干活，我和她吵了两句，她就生气跑娘家去了。”
何大柱低头将一整杯酒闷进肚子里头。
与此同时被闷进肚子的，还有生活的种种不如意。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在何大柱和他老婆廖春花身上，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才结婚半年，就已经争吵不断，甚至到了快过不下去的程度。
“大柱哥，夫妻之间要多体谅，多包容，春花嫂她人其实挺好的。”
看到曾经的旧情人，如今如此沧桑颓废，李秀兰内心里有些不忍。
她其实还是希望何大柱能够过上好生活的。
“你别提那臭婆娘了，一提她就晦气，她可没你那么温柔体贴，想当初我怎么就那么懦弱呢，你原本是属于我的……”
何大柱看了李秀兰一眼，目光落到李秀兰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然后满脸痛苦，忍不住恶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李秀兰确实原本是属于他的，四年前李秀兰的父母不同意李秀兰和何大柱在一起，强迫他们两人分开，李秀兰给过何大柱一次机会，让他晚上去溪边的草垛见面，并且明确表态，愿意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只可惜何大柱自己不争气。
那天晚上在草垛里，模糊的月光下，何大柱看到李秀兰在他面前一件一件把衣服脱落，他却只抱着李秀兰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然后就转身逃走了。
他这一逃，也就意味着他和李秀兰之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而如今，两人各自为家，就更加没有可能重新走在一起了。
“大柱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要再去提了，杨大富说，镇上计生办的人盯上我了，我打算明早带着孩子去娘家躲几天，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家里的头牲，以及我那一批蚕？”
李秀兰眼里带着祈求。
何大柱满脸不忍心，不禁大骂：
“王长根也太不是人了，他怎么能丢下你和两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潇洒快活？况且你现在肚子里正驮着第三个！”
李秀兰忙为她老公说话：
“长根他得去外面打工赚钱，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何大柱又骂道：
“计生办那些畜生，更加不是人！别人要生多少孩子，关他们什么事？尽是做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秀兰郁闷了，她不明白何大柱为什么要骂东骂西：
“大柱哥，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何大柱这时又是一口老酒闷下肚子：
“你放心去吧，我会帮你把家里的畜生都照看好。”
有了何大柱这个承诺，李秀兰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满怀感激，连忙将家里的钥匙放桌面上：
“这是院子大门的钥匙，这是客厅的钥匙，这是柴房的钥匙，这带红绳的，是蚕房的钥匙，大柱哥，我那一批蚕现在已经到大食期了，要吃比较多的桑叶，上午要摘四袋桑叶，下午也要摘四袋桑叶，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了，回头等蚕结茧卖了钱，我分你一半。”
何大柱却很豪爽地挥了挥手：
“你和我说这做什么，我俩什么关系？不要和我谈钱！你明天放心去娘家养胎就是了！你家里的一切我都会帮你照看得好好的！”
说到这里，何大柱突然抬头，满眼温柔的祈求：
“秀兰，你可以让我亲一口吗？就一口……”
李秀兰是何大柱心中的白月光，当年他因为懦弱而丢失了这白月光，以至于内心一直都有弥补不上的遗憾。
所以他虽然知道冒昧，但还是借着酒劲，提出了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
李秀兰内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以前她可以将一切都给何大柱，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她是王长根的老婆，她怎么可能还和何大柱发生过分亲密的举止？
不过，她却担心，如果她拒绝了何大柱这个小小请求，何大柱会不会也拒绝给她提供帮助？
所以，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她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亲一下，其他别的都不许做……”
李秀兰觉得她对不住她老公王长根，但是生活的种种压力，已经让她别无选择。
何大柱得到李秀兰的准可，浑浊的眼神立即变得清澈起来。
他似乎突然酒醒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狠狠一把将李秀兰搂在怀里，然后就亲了上去。
说好的只亲一口，何大柱却亲了无数口，而且情不自禁动起手来。
李秀兰感受到胸前的游走，一股闪电掠过身体，她满心的抗拒，扭捏着身子连忙想要推开何大柱：
“大柱哥，别……”
何大柱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继续着对她的侵袭。
并且，急迫地想要更进一步。
以弥补当年在草垛幽会时的懦弱，给他带来的终生遗憾。
可就在这时！
“何大柱，李秀兰，你们干什么？”
尖锐的女人声音，就如刀尖刮过玻璃，突然撕碎一屋子的寂静。
李秀兰和何大柱抬头看去，发现廖春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门前，两人都脸色骤变，然后连忙心虚地推开对方。
“春花嫂，你听我解释……”
李秀兰既急切又害怕，想要解释。
但是廖春花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走上前抬手就给了李秀兰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屋子。
“你这臭婊子，敢来我家勾引我老公！”
李秀兰被打得尖叫出来，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满脸火辣辣的。
廖春花愤怒到了极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前脚刚说要回娘家，后脚家里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她钥匙忘带了跑回来一趟，她还不知道这事情呢！
“看我不打死你，你这死破鞋！”
廖春花一把扯起李秀兰的头发，又甩了李秀兰几个耳光，直接就把李秀兰打哭了，廖春花却还不解气，抬起脚就要去踹李秀兰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怀孕了还不老实，看我不踹到你流产！”
第4章 山沟村4
“住手！”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何大柱站了出来，挡在了李秀兰身前。
如果让廖春花这一脚踹下去，李秀兰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会流产。
廖春花见到自己老公，竟然护着一个狐狸精，更是火冒三丈：
“何大柱，你这什么意思？敢情你今天故意和我吵架，就是为了气走我找空子和这个狐狸精在家里幽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就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何大柱却没有做任何解释，他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哪来那么多废话，能过下去就过，不能过下去就离！”
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没法和廖春花解释。
再说了，他自己也问心有愧，廖春花并非是完全污蔑他。
他确实对李秀兰有非分之想。
只是可怜的李秀兰，为了维持这个家，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克服巨大的心理斗争，答应给何大柱亲一口，最后却引来如此祸患。
“春花嫂，都是我不好，我这就走，你不要生大柱哥的气，好不好？”
李秀兰原本是想要道歉认错的，可是她嘴笨，这些话一说出口就变了味，让廖春花更加深信不疑她和何大柱有一腿。
“你这臭婊子，还给我装可怜是吧，明天我就打电话给王长根，我要让王长根知道，他出门在外打工赚钱，家里的婆娘却给他戴绿帽子，说不准三个孩子全都不是他的种呢！”
廖春花也是气上心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秀兰当即就吓傻眼了。
她面色变得苍白，浑身不由自主颤栗起来。
她不敢想象，这事如果让王长根知道了，王长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廖春花，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是敢打电话给王长根，信不信我打死你！”
何大柱恼羞成怒。
廖春花娇躯一颤，她没想到自己老公竟然会为了一个外面的婆娘而和她撕破脸。
“你打啊，你赶紧打死我！你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我！你一喝酒就打我，打得还少吗？你和我在床上一次都没行过，怎么现在对着李秀兰这个狐狸精却行了？你要么打死我，要么给我解释清楚！”
廖春花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自打她和何大柱结婚以来，她就还没有成功和何大柱同过一次房，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她的肚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原因所在。
最要命的是，何大柱不行，还死要面子，不许她对外面任何人提起，结果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她不能怀孕，婆家人还逼她喝这喝那，使劲折腾她。
而这，其实就是他们夫妻不和的最根本的原因。
李秀兰听到廖春花这话，也是满脸震惊。
她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当年在草垛和何大柱幽会的时候，她都已经剥光了站在何大柱面前，何大柱为什么只抱着她颤抖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落荒而逃。
原来这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也不是因为没有勇气，单纯只是因为何大柱不行……
“廖春花，你简直不可理喻，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大声说出来，你简直找死！”
何大柱出离愤怒，失心疯一般，拽着廖春花就往卧室里面拖去。
不一会儿，卧室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以及廖春花的惨叫声。
李秀兰不敢进去阻止，她生怕劝架会误伤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连忙拿起刚才给何大柱的钥匙，转身就慌张逃离。
至于找何大柱帮忙照看家里的畜生，这事也就这么作罢了。
这一晚上，李秀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计生办要来抓她去强制人流，廖春花要把她和何大柱的事情捅破，真是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她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五点半而已，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拖着疲惫的双眼起床了。
无论如何，生活都还得继续下去。
做早饭，喂猪，喂鸡，浇菜，洗衣服。
直到早上八点，她和她的两个孩子，才吃上早饭。
而就在这时，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院子外面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村里的妇联主任杨大富，带着镇上计生办的好几个工作人员，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李秀兰当即惊慌失措。
不过她并没有逃，而是立即把两个孩子抱进卧室里面，吩咐他们在里面呆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然后像是上刑场赴死一般走了出去，迎接杨大富和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对她的审判。
“李秀兰，计划生育的宣传标语都已经涂到你家院子外面的墙壁上了，你怎么还不知道轻重？已经生了两个了，怎么又怀上一个？”
计生办主任王跃进一脸冷漠，一开口就居高临下指责李秀兰：
“你懂不懂国策啊？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少生优生幸福一生，你那么穷还生那么多，将来谁来养你家孩子啊？”
李秀兰不懂什么国策，她只是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她只知道，她如果想生孩子，就应该有生的权力，她如果想不生孩子，也应该有不生的权力。
她就这么杵在原地，像根木头一样，没有回答王跃进的问题。
以沉默当作抵抗。
“二胎的超生罚款交了没有？”
王跃进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这时候冷冷问了李秀兰一句。
李秀兰依旧不答。
身旁的杨大富倒是很积极，帮忙回答道：
“没交呢，她家穷得叮当响，大几千块钱的超生罚款，哪交得起？”
王跃进低头拿出一个小本子，用笔写下一张超生罚款，递给李秀兰：
“二胎三胎一起罚，既然你家没钱，那就拿你家里值钱的东西来抵押！”
随即大手一挥：
“将她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计生办的人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蛇皮袋、大笼子等打包工具。
李秀兰院子里的鸡和鸭，统统被没收。
客厅里的桌子，椅子，暖水壶，老旧吊扇，统统都带走！
卧室里的棉被、蚊帐、镜子、统统都带走！
躲在卧室的王大山和王二海，亲眼目睹这一切，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多年以后，他们依旧会想起这一幕，那是他们两兄弟人生之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柴房里的压力锅、大铁锅、锄头、犁头、耙子，甚至狗窝里的老黄狗，也都统统带走！
看得出来，这些工作人员已经是老手了，抄家的手法极其老道，效率极高！
“李秀兰，我让你昨天推开我！我说过的，会有你好看的，现在你总算信了吧？”
耳边传来杨大富低沉的得瑟声，让李秀兰不由浑身颤栗，死死握住双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那一刻，李秀兰是绝望的，因为她知道，她根本无法反抗眼前的一切。
而杨大富见她这样，就更加得意洋洋了。
他决定要再添一把火。
于是像条哈巴狗一样，连忙走向王跃进身旁，大声说道：
“王主任，李秀兰菜园里有个猪圈，猪圈还养着两条大肥猪呢！”
第5章 山沟村5
王跃进一听这话，脸上立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秀兰家里那么穷，全部家当搜刮在一起，估计都没有两头猪那么值钱。
所以他立即对杨大富说道：
“走，立即带我去她家菜园看看！”
李秀兰脑袋嗡的一下，如遭雷劈。
她家今年能不能过上个温饱的好年，就全看这两条猪。
“你们不要抓走我的猪，求求你们了！”
李秀兰连忙上去抓住王跃进的手，试图阻止王跃进的土匪行为。
然而，王跃进却冷漠地将她的手甩开，还居高临下严厉教育她：
“李秀兰，你最好别胡搅蛮缠，我们做事合法合规，上面早就规定过，交不出超生罚款的家庭，可以没收其家里值钱的东西，以作抵押！”
“不能，不能，那是我的猪，我养了一年多的猪……”李秀兰满脸颤抖，眼泪流出来，神情里满是绝望。
她是个文盲，她不懂法，她只知道，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两头猪，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应该是属于她的。
超生要罚款她不懂，交不出罚款就抄家，她更加不懂。
她只是很努力地去生活下去，仅此而已，她没有招惹谁，没有伤害谁，她不明白眼前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求求你们了，别带走我的猪，求求你们了……”
李秀兰急得跪下了，连忙磕头。
但是王跃进等计生办的人，对此却无动于衷。
他们作为计划生育的一线执法人员，什么样的超生户没见识过？早就见怪不怪了！哪里还会因为李秀兰这一跪就改变他们的立场？
所以，该罚的还是得罚，该抄走的东西还是得抄走。
至于李秀兰，她要哭就让她一直哭下去，她要跪就让她一直跪着。
就这么，李秀兰辛苦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天早上几乎全都被一群不是土匪的土匪扫荡一空。
她的家具电扇没了，她的鸡鸭狗猪没了。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没有任何反转，生活就是这么无情。
“李秀兰，你等着，后面还有你好受的。”
杨大富跟着计生办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还笑嘻嘻在李秀兰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他就像是进村的鬼子的带路党一般，嚣张而来，潇洒而去。
村里其实有不少人知道计生办的人正在对付李秀兰一个弱女子，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她，因为没有哪一个农民，敢去对抗那些执法人员。
不过好在，计生办那帮人搜刮走她家里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之后，并没有强行带她去人流。
另外，蚕房里面的那些快要结茧的蚕宝宝，也没有被带走。
这总算是给李秀兰保留了一丝希望。
计生办的人走了之后，李秀兰一边抹着泪，一边收拾家里满地的狼藉。
等收拾好之后，立即就马不停蹄带着两个孩子去桑田摘桑叶。
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蚕宝宝不能一天没有桑叶，就如她的孩子不能一天没有饭吃。
她没有将这事打电话告诉远在城里打工的王长根，因为她知道，就算和他说了，他也帮不了多少忙，只会给他徒添烦恼罢了，还不如让他安安心心在外面赚钱。
等肚子里的孩子快出生的时候再让他回来一趟，到时候若是还能想起今天这事，就和他随口说说，若是想不起来了，那就啥也不说。
李秀兰一边摘着桑叶，一边如此想着。
“秀兰，秀兰……”
这时候，桑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柱哥，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抬头看去，只见何大柱拨开田埂的桑叶枝，快步走过来。
“我听说今早计生办的人去你家了，刚跑去你家看不到你的人，你可让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抓去做人流了呢！都怪我不好，昨晚喝多了，睡得太死，今天很晚才醒来！”
何大柱一脸担忧，酒醒的他，比昨晚精神多了，颇有几分帅气，但是李秀兰却早已对他没了任何感情。
“他们把我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说是充当超生罚款，我想这应该算是交过罚款了吧，孩子应该能生下来了吧。”
李秀兰满脸苦涩，如此说道。
可心里却一直回想起杨大富离开之前所说的那句话，隐隐觉得杨大富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见到你没事就好，我来帮你摘桑叶！”
何大柱很是热情主动，从李秀兰手中抢过一个蛇皮袋，就开始麻利地摘起了桑叶来。
李秀兰本想婉拒他的帮助，不过转而想想，今天来桑田晚，要是自己摘的话，估计到中午也不可能摘够蚕宝宝需要食用的量。
所以最后她还是接受了何大柱的帮助：
“大柱哥，谢谢你，你人真好……”李秀兰发自内心感谢，然后关心询问：
“昨晚都是我不好，让你和春花嫂产生了误会，春花嫂她现在还好吧？”
何大柱一笑置之：
“那婆娘好得很呢，过一晚上就啥都忘了，昨晚还吵着今天一定要和我去离婚，谁不去离婚谁是乌龟王八，结果今早一声不吭就早早起来，乖乖给我煮了咸菜粥，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就去田里干活了。”
何大柱没心没肺的，似乎这事对他而言很是骄傲那样。
李秀兰看在眼里，心里为廖春花感觉到不是滋味，与此同时，也很庆幸当初没有选择要和何大柱一路走到黑。
何大柱这性格，耍朋友还行，但一起生活却不行。
“秀兰，昨晚是我对不起你，害你被廖春花那臭婆娘给打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向我开口，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你！”
何大柱主动献殷勤，他曾经所遗失的东西，现在想要挽救回来。
哪怕这东西，已经完全不是原本的模样。
“秀兰，你昨晚不是说要带孩子去娘家过几天吗？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我帮你照看你家，你今天中午就可以带着孩子回娘家！”
面对何大柱如此的热情，李秀兰却露出了苦涩表情：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计生办的人搬走了，已经没必要回娘家躲风头了。”
何大柱满脸同情：
“真的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不剩？你养的那些牲口都被抢走了？”
李秀兰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家里值钱的都搬走了，鸡被抢了，鸭被抢了，猪被抢了，就连跟了我五年的老黄狗也被抢了……”
何大柱立即愤慨不已，同仇敌忾：
“那帮畜生！他们难道没娘生的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何大柱突然一把抓住李秀兰的手，眼神变得温柔，声音也变得温柔：
“秀兰，你老公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几次家，你一个人在村里孤苦伶仃的，他们也就看你没男人依靠好欺负，才敢这样对你！要不这样吧，你老公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你，只是单纯的照顾，不做别的什么，你说好不好？”
何大柱眼里带着卑微和祈求，他很想把眼前这个曾经的白月光重新握在手里，特别是经过昨晚那件事之后，他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其实李秀兰不知道，昨晚她离开之后，何大柱和廖春花吵了一整晚上，两人将家里能砸的东西几乎全都砸烂了。
何大柱觉得，他和廖春花的感情已经到头了。
他其实比廖春花更加想要离婚，只是今早廖春花一声不吭就跑去田里干活了，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需要李秀兰来填补他内心的遗憾，哪怕李秀兰已经跟别人结婚，已经给别人生过两个孩子，正怀着别人的第三个孩子，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单纯想得到李秀兰！仅此而已！
第6章 山沟村6
何大柱满眼期盼地看着李秀兰的脸庞，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李秀兰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哪怕只是轻微的点头，他也能够欣喜若狂。
只可惜，现实和愿望总是背道而驰。
李秀兰不但没有答应他，反而还很抗拒地挣脱了他的双手，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那后退一步的动作，简直就如一把利剑，深深地刺入了何大柱的心里。
“大柱哥，我不能做出对不住长根的事情，你也不能做出对不起春花嫂的事情，你走吧！”
李秀兰面色坚决，下了逐客令。
因为有过杨大富的前车之鉴，让她深刻明白，面对男人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不决，不能让他觉得还有机会。
所以，就算单纯的照顾，她也不会给何大柱机会。
虽然她很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但是如果她接受了何大柱的照顾，那廖春花会怎么想？全村人会怎么想？她老公王长根知道了会怎么想？
“秀兰，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现在却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何大柱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曾经是曾经，现在我们已经有各自的家庭了。”李秀兰低着头。
其实她内心也不是滋味。
要说她对何大柱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曾情投意合过！
只是从小到大所受的家教，以及内心的原则，都在驱使着她去坚持道德的底线。
另外她也非常清楚，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如果搞坏了名声，后果会有多严重。
虽然现在已经不流行浸猪笼了，但是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在村里，绝对抬不起头来见人。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何大柱心如刀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向前一步，双手抓住李秀兰的肩膀，摇晃着李秀兰，咄咄逼人发出质问。
“你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秀兰连忙挣扎，何大柱越是咄咄逼人，她就越是反感。
“我想知道答案！”
何大柱情绪激动起来。
他就是这样，温柔的时候很温柔，狰狞的时候很狰狞。
其实李秀兰的父母，当初之所以不同意李秀兰嫁给何大柱，不单单是因为何大柱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因为何大柱性格上靠不住。
事实证明，婚姻大事上，李秀兰父母选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王长根也穷，但是他脾气好，而且很有上进心，不是何大柱能够相提并论的。
“知道答案又能怎样！”李秀兰被何大柱逼急了，突然发力，狠狠甩开何大柱的双手，并且大声喊出来：
“我当初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怪谁呢！”
那一刻，李秀兰压抑在内心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其实她也过得不太幸福，老公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在家里没几天时间，要说她不寂寞，那是不可能的。
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她独自一人蜷缩在床上，只能紧紧抱着枕头，靠着想象的温存来熬过漫漫长夜。
再加上几个孩子的折腾，对她精气神上面的消耗，那就更大了。
她觉得这几年她老得很快，也就三十岁不到，却已经面色暗黄，不再像从前那样青春且富有活力。
空气突然安静了。
何大柱说不出话来了。
偌大的桑田只有知了猴在聒噪着。
李秀兰这一句话，直击何大柱的灵魂深处，让他根本没法回答。
是啊，李秀兰曾给过他机会。
四年前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个溪水边的草垛，李秀兰就如天上的月光一般，那么纯粹、那么洁白、不带一丝杂质，不挂一缕衣裳，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但是他却仅仅只是抱了她一下，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那是何大柱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痛。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李秀兰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样敏感的问题，她不应该去问。
毕竟她现在和何大柱，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只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问出了的问题也无法收回。
何大柱低着头，身子一下子泄了气，萎蔫佝偻。
然后恶狠狠地甩自己耳光。
“啪！啪！”
耳光声响如清明的鞭炮。
“你说的没错，我不行，我不是男人！我不但对你不行，我对廖春花也不行！我那东西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原本好好的！四年前我可是日盼夜盼和你发生那种事情，可那天晚上你邀请我到草垛见面，我只抱了你一下，就忍不住泄气了……我是个无能的男人，我该死，我以为你不会介意我这一点的，没想到你也会嘲笑我……”
何大柱痛不欲生。
他真的很痛恨自己那不争气的玩意儿，明明欲望很强烈，明明很多次靠想象就能支棱起来，可为什么偏偏等到真正靠近女人的时候，却又那么快就泄气了？
“你别这样，你要不去看医生吧……”面对何大柱的自责，李秀兰反倒有些同情他了。
“我哪有那个钱啊？”
何大柱垂头丧气的。
李秀兰又劝说：
“没钱就慢慢养身子，我看你就是喝太多酒了，你先把酒戒了，没准以后就会好起来……”
何大柱却摇头苦笑：
“四年前和你去草垛之前，我从不喝酒！”
李秀兰没话说了。
她觉得何大柱很可怜，但是她也帮不了他啊，她又不是医生。
所以最后只好转移话题：
“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还得摘桑叶，我家里的蚕正等着我带桑叶回去呢，大食期的蚕不能饿着。”
何大柱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李秀兰已经完全放下他了。
但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所以他死皮赖脸没有离开。
继续闷头帮李秀兰摘着桑叶。
李秀兰见他拉着脸，也不好去说他，只能任由他而去。
所以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摘着桑叶。
气氛颇为尴尬。
一直到正午十二点，两人才将四蛇皮袋桑叶摘好。
李秀兰拿起竹扁担，正准备挑桑叶回去。
何大柱却一把抢过竹扁担：
“我来帮你挑，你带着两个孩子就好！”
不等李秀兰拒绝，何大柱就把四袋桑叶挑在了肩膀上。
这四袋桑叶对一个怀孕的女人而言，是颇为沉重的分量，不过对何大柱一个大男人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所以他挑起桑叶就健步如飞，往梯田下面走去。
李秀兰背上背着王二海，手里牵着王大山，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大喊：
“你小心点，别崴到脚！”
看着何大柱健硕的背影，李秀兰不由暗叹：要是她老公王长根在她身边那就好了。
李秀兰和何大柱刚回到家，却发现廖春花已经在她家门口等候多时……
第7章 山沟村7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廖春花黑着脸，原本她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已经打算将昨晚的事情咽下肚子不去计较，反正何大柱是个废人，他不可能和李秀兰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
却不曾想，现在却见到眼前这一幕。
何大柱懒得和廖春花解释，反正这婚姻生活他已经过不下去了，所以冷冷道：
“别废话那么多，现在就去镇上民政局离婚吧！”
这话可把廖春花给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何大柱，你休想得逞，你想和我离婚，我偏不离！”
廖春花就是这样，倔强，强势，而且任性。
“我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得逞的！”
廖春花咬牙切齿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对此很是无语，露出满脸的苦涩。
何大柱和廖春花离不离婚，其实她并不关心，但是现在他们夫妻二人这么闹别扭，却波及到她身上来，这让她觉得很无辜。
“春花嫂，这一切都是误会，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早，我和大柱哥，什么都没有做，我肚子里怀着孩子呢，我也不可能让他对我做那种龌龊的事情！”
李秀兰连忙解释。
她真怕这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呵呵，这你不说我也知道，何大柱那狗东西，有做贼的心，没做贼的能力，他就不是真正的男人，而是一个连门都叩不开的废物！”
廖春花言语中毫不避讳对何大柱的冷嘲热讽。
这可把何大柱气得，当即就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男人最怕的不是没钱，不是长得丑，而是被女人说不行。
而偏偏何大柱还就真是不行。
有时候真话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廖春花，你有完没完！赶紧跟我去办理离婚手续！”
何大柱一把拉上廖春花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和廖春花相处了。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给他这个丈夫足够的尊严和面子。
总是经常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揉搓！
这才是何大柱不想和她继续过日子的最本质原因！
“我偏不去，我就不和你离，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能得瑟多久！”
廖春花尖叫着，甩开了何大柱的手。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婆子！”
何大柱气炸了，廖春花突然改变主意，不愿意和他离婚，那这婚肯定是一时半会离不成的了。
毕竟离婚需要夫妻双方都是自愿的。
“你到底想怎样啊！”
何大柱对着廖春花大吼，他已经接近崩溃。
贫穷，性生活不和谐，再加上夫妻矛盾，这婚姻已经看不见一丝光亮，他真不知道廖春花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他难受吗？
还别说，廖春花还就真的仅仅是因为赌气，因为不想让何大柱好过，这才坚持不离婚的。
“我不想怎样，我就想气死你！”
廖春花直言不讳。
何大柱气得浑身颤抖，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你真是个疯女人！”
随即他一甩手，冷冷地转身离开。
廖春花看着何大柱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怨恨但却得意的笑容。
她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李秀兰，我现在就去村口的供销社，打电话给你老公，我要让你老公知道你是个破鞋！”
廖春花不但要惩罚何大柱，还要惩罚李秀兰。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巴掌打不响。
若不是李秀兰去勾引她老公，那她老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背叛她。
“春花嫂，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这里面真的全是误会！”
李秀兰满脸惶恐，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她就怕她老公对她的误会！
“呵呵，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当初勾引我老公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廖春花冷冷一笑，然后转身就去往村口供销社。
李秀兰慌张追上去。
想要阻止廖春花打电话给她老公。
只是可惜，她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哪里追得上廖春花的步伐？
结果等她追到村口的供销社，发现廖春花已经在打电话了。
“王长根，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和我老公搞在一起了！”
廖春花故意提高嗓门，她这话不单单要说给电话那边的王长根听，还要说给在供销社门口聊天的老头老太婆们听！
结果她这话一出，村口那些原本正在嗑瓜聊天的老人，当即就面色一变，都纷纷愕然地看向正在走来的李秀兰，很是难以相信。
因为在全村人的印象里头，李秀兰是一个贤惠且温柔的妻子，她已经为王长根生了两个孩子，现在正怀着第三个孩子，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会搞破鞋？
“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惊愕意外的声音。
王长根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家里的老婆却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如果是别的人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他或许不太会相信。
但是现在偏偏是廖春花亲口告诉他的，这就不得不让他产生深深的怀疑了。
因为他是知道的，廖春花的老公和他老婆以前处过对象。
“王长根，我说你被我老公戴绿帽子了，你还不明白吗？说不准李秀兰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呢！”
廖春花添油加醋，把话往严重了说。
就在这时，李秀兰连忙一把抢过电话：
“老公，你不要听她瞎说，我是清白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李秀兰急切地解释。
她真的很怕王长根误会。
“老婆，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长根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何大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李秀兰急哭了。
王长根连忙安慰：
“你别哭，我信你，你在家里好好养胎，过几天我请假回去一趟，我现在还要上班，就先不说了。”
王长根挂了电话，他心乱如麻。
要说他一点怀疑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都会有所怀疑。
毕竟他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过节回去一趟，其余时间都不在家，老婆耐不住寂寞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那再正常不过了，更别说这个男人，原本和他老婆就有不清不楚的旧情关系。
王长根越想，就越觉得廖春花说的是真的。
他开始为自己感到不值，并且愤愤不平。
他一个人常年在外面累死累活工作，到底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家里人能够过得好一些？
结果现在家里却传来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不行，我今天就回去！”
王长根越想越不淡定，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所以当他下午，他就向领导请了假，然后火速去买了火车票，坐火车赶回家里去。
……
第8章 山沟村8
李秀兰手里还拿着王长根已经挂断了的电话，外面村口的大爷大妈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他们看向李秀兰的目光，都带着异样之色。
经过廖春花这么一闹，李秀兰恐怕真的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最要命的是，这事肯定会通过这些大爷大妈的口口相传，迅速在整个村子传开。
李秀兰感觉没脸见人了。
她从供销社出来，就低着头，埋着脸，匆匆忙忙往家里走去。
而廖春花这个疯婆子，给供销社老板付了长途电话费之后，带着胜利的姿态，得意洋洋而去。
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她就是要全村人都知道这事。
她要让李秀兰和何大柱这对狗男女，再也没法在村子里抬起头来！
因为这事，李秀兰下午去摘桑叶的时候魂不守舍，一下午都没摘够四蛇皮袋的桑叶。
她老公说过几天要回来，这是不是对她的不信任？她老公对她不信任，那以后会不会出现各种矛盾？
她该怎样才能够把事情解释清楚？
李秀兰摘了桑叶回来，在蚕房给蚕宝宝喂桑叶的时候，如此胡思乱想着。
这让她非常难受，比孕吐还要难受。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单纯地去找何大柱帮忙做点事，会引起这样的祸患。
更可笑的是，何大柱自始至终也没能帮到她什么！
早知道就不去找何大柱了！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李秀兰，在喂蚕啊？”
这时候，蚕房外面传来中年油腻的声音。
李秀兰收起胡思乱想，抬头一看，发现杨大富竟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杨大富，你给我滚！”
李秀兰二话不说，直接就要杨大富滚。
这个中年油腻男，虽然说是村里的妇联主任，但是对她这个弱势的妇女，从未提供过一丁半点的帮助，反倒还想要借着她违法怀孕来拿捏她，来占她便宜！
“别那么大火气，何大柱能玩得，我杨大富为什么玩不得？”
杨大富满脸猥琐肆意的笑容。
李秀兰娇躯一颤，气得面色发白：
“你乱说什么！”
杨大富冷笑：
“你就别装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和何大柱有一腿，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贞洁，竟然都是装的，内心里其实比谁都骚！这么着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十点我会来你家找你，到时候你要是不遂了我的心愿，那等下次我带着计生办的人过来的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抄家那么简单了，我还会让他们拉你去强制人流！”
李秀兰闻言，当即如遭雷劈。
那一刻，她真的怕了。
因为她知道，杨大富这个村里的妇联主任，真的有能力让计生办的人来抓她去强制人流。
毕竟她原本就已经超生了，而现在计划生育又抓得这么严。
“今晚十点，我希望你能够自动自觉洗干净等着我！”
杨大富说完这话，就满脸得意洋洋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吃定李秀兰了。
杨大富走后，李秀兰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
面对这种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她还能请何大柱来帮忙对付杨大富的，可现在她和何大柱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要是这时候还请何大柱来帮忙，那岂不是更加坐实他们之间有不纯粹的关系？
可是不请何大柱来帮忙，那该请谁？
她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根本无法对付杨大富！
难不成，今晚真要从了杨大富吗？
李秀兰绝望无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呜呜呜……”
李秀兰最终哭了出来。
哭声满是无助。
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遇上这些烂事？
李秀兰实在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李秀兰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里。
她没有开灯，昏暗的月光从破旧的窗户洒下来，刚好洒在她的脸庞上，让她脸上多了几分阴沉的苍白。
两个孩子都已经被她哄睡了。
偌大的老旧房子寂静悄悄。
她把院子的门锁得死死的，把客厅的门也拴着，还在桌面上放了一把菜刀。
她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杨大富真敢强行闯进来对她行不轨之事，那她就用刀砍死他！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杨大富得逞！
而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的大门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很明显是杨大富来了。
杨大富来到李秀兰家门前，推了推院子大门，发现推不开，当即就面露不高兴：
“这臭婆娘，给我扮清高是吧！竟然敢反锁着门，真是反了天了！”
杨大富用力一脚踹院子大门，门发出“轰”的一声，门没开，他反倒被门反弹了回去，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倒在地。
“李秀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给我开门！”
杨大富狼狈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尘，喊了一声。
屋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李秀兰紧紧握着菜刀，面色苍白，眼神里全是惧怕。
杨大富气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随即他立即就爬墙进去。
农村院子的围墙，本来就不是很高，只是防鸡鸭狗乱跑的，根本防不了贼，更防不了杨大富这样的淫贼。
所以杨大富很快就爬进了院子里，他来到了客厅大门前。
推了推门。
客厅门也是反锁着的。
“你奶奶的！”
杨大富骂了一声。
这一次他学精了，没有用脚直接去踹门。
而是从院子里拿了一根碗口粗、两米多长的大木头，抱着木头往门上撞去。
“轰”的一声，客厅大门被撞开了。
杨大富摸黑走进去，刚踏过门槛，就见到一个人影，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往他身上劈过来！
杨大富大惊失色！
仓促间堪堪闪躲过去。
吓得他一身激灵！
李秀兰有孕在身，原本就行动不便。
结果她这一刀砍了个空，立即就趔趄往前扑去。
差点摔倒在地。
杨大富反应过来之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秀兰的手腕，一下子就打掉了她手里的菜刀。
然后从背后摁住她的脖子，把她的脑袋摁在了门板上。
“臭婆娘，竟然敢砍我，你找死是吧！”
李秀兰被抓着手，摁着脖子，瑟瑟发抖，根本就反抗不了。
杨大富粗暴地去扯她的衣服，扯她的裙子。
他已经被完全激怒了，不顾一切就想要立刻强行办了李秀兰。
“不要啊，求你了，不要啊……”
李秀兰唯有哭着苦苦哀求。
那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
第9章 山沟村9
何大柱满脸郁闷地走向李秀兰家，今晚他又和廖春花吵了一架，这婆娘竟然敢去供销社打电话给王长根，添油加醋说他和李秀兰的坏话，闹得现在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丑事，这简直气死他了。
现在何大柱只想着赶紧给李秀兰一个道歉，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没管教好自家的婆娘，才会引发这样的事情。
何大柱来到李秀兰家的院子大门外，这时候，他却听到，院子里面好像有动静！
“竟然敢拿刀劈我？看我不狠狠办你！”
杨大富一手摁住李秀兰的脖子，一手在粗鲁地扒拉李秀兰身上的衣服。
而李秀兰则是在拼命挣扎，连忙哀求：
“不要啊，求你了，我不能做出对不起长根的事情……”
何大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当即就惊呆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大富作为一个村里的妇联主任，竟然会做出如此败坏道德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何大柱很想冲上去阻止杨大富的恶行。
可他的脚却突然像灌了铅一般，挪都挪不动。
他犹豫了。
杨大富是村里的妇联主任，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平头老百姓能够招惹的。
人家不但和村委书记有关系，和镇上的那些大官也有关系。
他若是撞破了杨大富这事，那他今后会不会引来杨大富无穷无尽的报复？
何大柱脸上带着挣扎，带着怯懦。
虽然他很想去救李秀兰，但最终还是悄悄后退到院子门外的一旁角落处。
他就这么听着里面传来李秀兰的无助的哭喊声，绝望的求救声，以及杨大富肆意的撕扯声，和野兽一般的冷笑声。
何大柱实在不忍再听下去了，转身就想要逃。
可就在这时！
前方幽暗的乡村小道，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轻车熟路，快步往这边走来！
“老婆，我回来了！”
何大柱当即惊讶，王长根怎么突然回来了？
何大柱没法走了，只能连忙蜷缩到角落处躲起来，以免被王长根看到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今天中午王长根接到廖春花的电话之后，他就火速请假坐火车赶回来，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转了好几次客车，直到现在晚上十点多，他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家里。
可让王长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刚回到家，竟然就看到杨大富像只饿疯了的野兽那样趴在他老婆的身上啃食，而他老婆则像是个羸弱的猎物，在拼命地挣扎着，绝望地反抗着。
“杨大富，你找死！”
王长根当即怒不可遏。
他抄起李秀兰掉落在地上的菜刀，立即就冲上前去劈杨大富！
杨大富回头一看，见到王长根出现在他眼前，他立即就脸色大变。
“长根，你咋回来了？”
杨大富颤抖的嗓音，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长根却没有回答他，手里的菜刀带着无尽的愤怒，往杨大富的脸上劈下去！
杨大富当即大惊失色，下意识连忙用手臂去挡！
结果王长根这一菜刀砍下去，立即让杨大富的右手手臂爆水管似的鲜血大飙！
“长根，你听我解释！”
杨大富连连后退，捂住手臂的伤口，现在他嘴唇哆嗦，面色苍白，就连那根玩意儿，都吓得瞬间缩小了好几倍。
面对怒火滔天的王长根，那一刻，杨大富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然而，王长根却不想听他的解释。
原本王长根听到他老婆和何大柱有一腿的事情之后，心里就憋着一股闷气，结果现在刚回到家，就见到杨大富这样欺负他老婆，他哪里还忍得了？
所以立即又提起菜刀，对着杨大富就砍下去！
杨大富连忙闪躲，却闪躲不过。
眨眼间就被王长根砍了三刀，脸上一刀，胸前一刀，肩膀一刀。
“老公，别砍了，再砍就要出人命了！”
衣服已经被撕扯了大半的李秀兰，这时候连忙上前去死死抱住王长根，阻止他不理智的行为。
她可不想她老公因为这事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如果王长根的人生毁了，那她的人生也基本上跟着毁了。
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痛苦呻吟着的杨大富，王长根这才清醒了半分。
他扔下手中的菜刀，一把抱住李秀兰：
“老婆，我让你受苦了！”
那一刻，两人一切的误会，都在无言之中消融。
王长根不需要李秀兰再解释什么，他相信她不会背叛他们之间的婚姻誓言。
李秀兰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老公会无条件相信她的人品。
一直在外面躲着的何大柱，不由五味杂陈，心里懊悔。
他就想，如果今晚冲进去救李秀兰的男人是他，那现在抱着李秀兰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而不是王长根。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他性格上的懦弱，注定了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最终何大柱只能默默离去。
王长根回来了，村里的闲言碎语因此而消停了一些。
但是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相反，还一石激起千层浪。
杨大富被砍了好几刀，现在还在县人民医院里躺着。
第二天镇上派出所的人就找上门来，要王长根去接受调查。
李秀兰对此担惊受怕，很怕她老公会出事，但是她却什么也帮不了。
她穷，她没有人脉关系，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他们让你说什么，你就如实说，是杨大富先想要强奸我的，咱们占理，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李秀兰安抚着王长根。
王长根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在家里好好养胎，我很快就会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在老婆面前，那他必须装作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因为他不想让老婆担心太多。
“王长根，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是，你也不能拿菜刀劈人啊，而且还劈这么多刀，差点就出人命了！”
镇上派出所的所长郭富强皱着眉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训斥着王长根。
“警察同志，杨大富他强奸我老婆！”
王长根愤怒不已，一想起昨晚杨大富趴在他老婆身上撕扯的画面，他就恨不得再砍杨大富几刀。
“你懂不懂法？就算杨大富强奸了你老婆，你也不能拿刀劈人，更何况现在只是强奸未遂，你这是使用凶器致人伤残你知道吗？按照你这个供词，你恐怕不但要赔偿杨大富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如果得不到杨大富的谅解，你估计还得坐牢！”
王长根听到郭富强这些话，当即脑袋嗡的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文化，他不懂法。
他不明白，明明是杨大富做坏事在先，他只不过是保护他的老婆而已，为什么最后需要接受惩罚的却是他？
第10章 山沟村10
“这不公平，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做错！要是在古代，我就算是杀了杨大富，我也是不犯法的！”
王长根难以接受。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哪有钱赔偿杨大富的医药费？
他自己家里两个小孩，一个孕妇，养他们就已经够吃力了，哪还有什么余钱？
最要命的是，竟然还要他去坐牢！
他要真去坐牢了，那他的老婆，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那一刻，王长根慌了。
“你也说了是在古代才不犯法，现在是法制社会，法制讲的是法律，一码归一码，杨大富对你老婆强奸未遂肯定会受到惩罚，你将杨大富砍成重伤，肯定也要受到惩罚。”
郭富强叹气一声，耐心解释。
像王长根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这样的年轻人本质不坏，但是却吃亏在没文化上，对法律一窍不通，做事的时候没轻没重。
“警察同志，我不能进去坐牢，我老婆孩子还需要我来养，我求你了，帮帮我吧！”
王长根连忙哀求，他甚至直接就给郭富强跪下了。
他的家庭条件，让他真的不能去坐牢。
郭富强却摇头叹气，连忙拉他起来：
“你别给我跪，你跪我没用，当务之急你得去取得杨大富的谅解，他若是原谅你了，你或许可以免除牢狱之灾。”
县人民医院的住院部里头。
杨大富躺在病床上，身上好几个刀口虽然已经做了缝合手术，但是伤口传来的剧痛，却依旧在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低吟哀嚎着。
那种疼痛感，可谓是痛入骨髓。
“杨大富，你胆子真肥，作为山沟村的妇联主任，你不帮村里的妇女解决遇到的困难就算了，竟然还胆大妄为去做出违背妇女意愿的事情，你可知罪？”
郭富强来到杨大富的病床前，对其展开询问。
“我没有强奸李秀兰，是李秀兰勾引我的，她见她老公回来了，就故意表演出我强奸她的样子，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杨大富用虚弱的语气，为自己辩解着。
这个老狐狸很精明，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强奸未遂的罪名被坐实，那他可能不但不会得到赔偿，还可能要坐牢。
“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李秀兰勾引你的？”
郭富强眉头一皱，杨大富的说辞，和王长根的供词有很大的出入。
“全村人都知道，李秀兰是个水性杨花的破鞋，她不但勾引我，还勾引人家廖春花的老公，你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
杨大富理直气壮的。
这让郭富强不由怀疑起来。
随即郭富强亲自带着工作人员，到山沟村里头去走访了一下。
果然村里人还就都说李秀兰不安分，怀着孕还去和何大柱搞在一起，以至于让廖春花气得直接打电话给王长根。
有的村民说肯定是李秀兰勾引杨大富的，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有的村民说李秀兰估计是被冤枉的，她和王长根恩爱得很，应该不会做出背叛王长根的事情。
总之七嘴八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过郭富强却从调查中得出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山沟村的所有村民，都一直认为李秀兰和何大柱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何大柱还是李秀兰曾经的旧情人。
在此基础上，郭富强亲自去询问了李秀兰。
李秀兰如实说出前因后果，不但解释了杨大富试图强奸她的前因后果，还解释了村里传她和何大柱的谣言的前因后果 。
郭富强听着李秀兰的诉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感叹，农村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怎么还能养出如此漂亮且娇怜的女人来？
这女人虽然怀着身孕，但是她的身材竟然没有怎么走样，而且她的容貌，竟然带着一种真实到震撼的美丽。
自古红颜多祸水。
也难怪会引起这么多的事端。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你在家里好好等通知吧。”
郭富强收起笔记本，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连忙扶着大肚子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可以发毒誓，真的是杨大富强奸我的，我没有勾引他，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那我这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没屁眼！”
郭富强看着李秀兰那认真严肃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农村女人，能发这样的重誓，那说明她真的是无辜的。
“我相信你，不过就算是杨大富对你强奸未遂，那你老公估计也难逃罪责，毕竟他把杨大富砍成了重伤。”
郭富强如此说道。
李秀兰立即担惊受怕：
“警察同志，求你救救我老公，他不能有事，他要是进去了，我和几个孩子，那该怎么办？”
李秀兰哭了出来，连忙哀求。
郭富强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对她说道：
“你要想你老公少受一点惩罚，那我建议你最好去想办法取得杨大富的谅解同意书。”
说完这句话，郭富强就转身离开了。
独留李秀兰一人，站在原地怔怔然。
她脑袋嗡嗡的，她心里很乱，很无助。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取得杨大富的谅解。
杨大富现在肯定恨死她和她老公了，还怎么可能会谅解她老公？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吃糖果！”
就在这时，大儿子王大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王长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为了避免两个儿子哭闹，王长根就对王大山说他去镇上买糖果，很快就能回来。
所以现在，王大山满眼期盼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两个可怜的孩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的爸爸可能要被判刑，要进监狱里劳改！
“大山乖，爸爸很快就会回来！”
李秀兰抱起王大山，眼泪止不住默默流下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
王大山两只大大的眼睛，带着天真的疑惑。
“没事，没事，妈妈只是太高兴了，爸爸回来了，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呜呜呜……”
李秀兰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感觉前方的路一片灰暗，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
第11章 山沟村11
县城的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李秀兰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满脸惶恐地走了进来。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医院，她生孩子都没来过这么好的医院。
身上破旧的衣服，沾满泥痕的布鞋，以及那两个灰不溜秋的孩子，让她的形象和县城里出入医院的人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在镇上派出所所长郭富强的安排下，李秀兰今天要来和杨大富谈和解的事情。
因为两个孩子没人照顾，所以李秀兰只能把孩子也带过来。
“杨大富说要和你谈一谈，才能决定要不要给王长根出具谅解同意书。”
郭富强这几天一直在居中调和，毕竟这件事很可能会毁掉两个家庭，而这是他作为派出所所长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李秀兰走进了杨大富的病房，只见杨大富已经面目全非，尤其是他脸上那一条长达十多厘米的缝合口子，更是触目惊心。
“要我放过王长根一马，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的医药费要你们全额负责，第二，我要你承认，不是我强奸你，而是你勾引我，第三，我要你服侍我的饮食起居直到我出院为止。”
杨大富提出了他的要求。
李秀兰当即就难以接受，特别是第二条，这不是颠倒是非吗？
“杨大富，要我和我老公出医药费，这条我认了，但是，明明就是你强奸我，却要我说是我勾引你的，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杨大富呵呵一笑：
“那就是没得谈了？我就这三个条件，你一条都不能拒绝，不然没法谈。”
杨大富有他自己的考虑。
这件事他自己损失也不小。
镇上那边已经决定免除他作为山沟村的妇联主任的职务，因为无论是李秀兰勾引他的，还是他强奸李秀兰，性质都非常恶劣，影响都非常不好，所以自然不可能让他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呆下去。
另外，他老婆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打算要和他离婚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住院这段时间，一直见不到他老婆来照顾他的原因所在。
“杨大富，你蛮不讲理！”
李秀兰快要气哭了。
她怎么能答应杨大富提出的条件？
要是她答应了，那她将会被贴上水性杨花的标签，以后还怎么见人？
可要是她不答应，那她老公王长根，估计就得去坐牢！
“我就蛮不讲理了，你能把我咋滴？”
杨大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内心里恨死李秀兰了，要不是李秀兰太过漂亮，一直引诱他，以至于让他忍不住去对她下手，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处境，既丢了工作，又坏了家庭，还弄一身伤残。
“杨大富，你不要太过嚣张！”
就连站在一旁，作为调解见证者的郭富强，这时候也有些看不惯杨大富的嘴脸了。
“我们警方经过这些天的努力调查，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是对李秀兰强奸未遂，你竟然还想黑白颠倒？”
警方这几天的调查，确实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
何大柱经过几天的内心挣扎，决定愿意站出来作为人证，来证明李秀兰确实是被杨大富强奸未遂的，因为那天晚上何大柱恰巧要去李秀兰家中找李秀兰，结果碰巧看到了全过程。
另外，李秀兰被撕破的衣服上，残留杨大富的一些毛发，这也能作为强奸未遂的物证。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死鱼一条，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李秀兰要是不承认她勾引我，那休想我出谅解书！”
杨大富面对郭富强这个派出所所长的质问，先是很心虚地一愣，可随即却又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他这人贼精得很，要他出具谅解同意书，那他肯定要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如果给王长根出具了谅解同意书，他还得因为强奸未遂而去坐牢，那他岂不是亏死？
亏本的买卖，他杨大富从不会去做。
最终，这次调解不了了之。
双方都没法让彼此做出退让。
“如果杨大富坚持不肯退让，你和你老公也坚持不肯退让，那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杨大富和你老公都要坐牢。”
回去的路上，郭富强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满脸颓丧。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她深知清白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如果没了这份清白，那她不但会被全村人的闲言碎语淹没，她还可能会被她老公王长根怀疑甚至嫌弃。
“要不你和你老公商量一下吧，看看他会怎么选。”
郭富强将李秀兰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在这里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公。
只是几天不见，王长根就满脸的疲惫，胡子邋遢，苍老了许多。
“老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只请了三天假，现在已经过了五天了，再不回去，厂里估计要开除我了。”
王长根还惦记着他的工作。
毕竟一家老小的生活费，就靠他这一份工作来养活。
“老公，你再等等，等几天就能出去了。”
李秀兰眼里噙着泪水，抓住王长根的双手，很是自责说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王长根苦苦地笑了笑：
“别说这样的话，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李秀兰眼泪忍不住流下。
她很想对王长根说杨大富出具谅解书的条件，但是却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郭富强来帮她说了。
“杨大富说，不但要你们帮他出医药费，还要你老婆承认是她勾引了他，并且要你老婆去医院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直到他出院为止，才能给你出具谅解书，你看看怎么办吧。”
王长根听了郭富强这话，立即怒不可遏：
“什么？杨大富这混蛋，要我出医药费我认了，但是，他差点强奸了我老婆，现在竟然说是我老婆勾引他，而且还要我老婆去照顾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宁愿坐牢，也不会答应他提出来的这些无耻的条件！”
王长根态度十分坚决。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他老婆主动承认了是她勾引的杨大富，将会引来多少能够淹死人的闲言碎语。
他绝对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坐牢，就让自己的老婆背负上这样的污名！
“老婆，你绝对不能答应杨大富那畜生提出的要求，我坐牢就坐牢，没什么大不了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我很快就能出来，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第12章 山沟村12
面对王长根的坚决态度，李秀兰心如刀绞。
王长根愿意为她的清白而选择去坐牢，她又能为王长根做什么呢？
其实吧，所谓名声，摸不着看不见，根本就没那么重要！
相比起让王长根去遭受牢狱之灾，她的名声算什么？
所以，最终，王长根对她的爱，让李秀兰下定决心，她决定瞒着王长根，去牺牲自己，做一件违背王长根的意愿的事情。
“我答应你提出的所有要求，只要你给我老公出具谅解书。”
第二天，李秀兰在郭富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县医院的病房，找到杨大富。
杨大富嘴角勾起，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的笑，让他脸上还未拆线的的伤口，变得更加狰狞。
“那你现在赔我医药费，这是这些天的医疗单子，一共花了六千多，后面住院可能还需要一些，你赔我七千吧！”
李秀兰没有犹豫，直接把钱拿了出来。
她今天先带着存折去镇上把所有存款都取了出来，才来县城医院这边的。
这些存款，是她老公在外打工好几年才积蓄到的。
支付了杨大富七千块钱的赔偿之后，李秀兰的全部身家，就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你现在就写一份声明书，说是你勾引我的，我是被迫和你搞在一起的。”
杨大富收了钱之后，如此说道。
李秀兰面无表情，没怎么犹豫，就拿起纸和笔，去写那一份证明。
倒是一旁见证的郭富强，连忙抓住她的手阻止她：
“你真要这么做？”
郭富强内心里有一股无助的感觉。
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但是他却不能为李秀兰和王长根夫妇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因为法律就是这样，王长根拿刀砍人，确实要负一部分法律责任，而杨大富又恰巧那么能够钻漏洞，这属实让他无奈。
“嗯，我已经决定了，钱不算什么，我的名声也不算什么，我只想我老公平平安安的。”
李秀兰眼神变得坚定。
“你要想清楚了，你签的这一份声明书，是要公之于众的，对你的名声会有很大的影响。”
郭富强不由叹气，再次提醒李秀兰其中利弊。
李秀兰却已经下定决心：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随即她就按照杨大富的要求，写了一份声明书，承认是她勾引的杨大富，她和杨大富是你情我愿的，而不是杨大富对她强奸未遂，并且在声明书上签了名，摁了手指印。
杨大富拿到声明书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因为这一份声明书，已经足够让他不必坐牢，如果再打通关系运作一下，没准他还能重新做回山沟村的妇联主任。
“杨大富，你要的声明书我已经写了，我老公的谅解书，你也应该写了吧？”
李秀兰将声明书递给杨大富的时候，催促他写谅解书。
杨大富却无耻地笑着说道：
“你急什么急，声明书只是我提的要求的一部分，等你服侍我到出院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老公写谅解书！”
杨大富的无耻行为，就连郭富强也看不顺眼了。
“杨大富，我警告你，我这个派出所所长一直在见证整个案子的调解过程，你可别给我耍无赖，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郭富强严正警告杨大富。
杨大富对郭富强颇为忌惮，毕竟人家是派出所所长，而他只不过是小小的妇联主任。
“杨所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耍无赖的，我出院的那一天，自然会给王长根写谅解书。”
有郭富强在场，杨大富不敢不写谅解书，但是他要尽量拖一些时间。
要是李秀兰拿了谅解书之后，转身就走，不来照顾他，那他岂不是亏死？
所以，必须等他能够出院了，他才会写。
“你还有多少天才能出院？”
李秀兰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杨大富就说：
“医生说，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吧。”
李秀兰想了想，最终答应了下来：
“行，那我就服侍你到出院那天。”
因为李秀兰心里知道，如果现在王长根就从派出所出来，得知她答应了杨大富提出的要求，肯定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没准她的一切努力，都会因此而白费。
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等杨大富出院了，事情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再让他老公从派出所里面出来。
李秀兰回到家中，收拾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可能要用到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然后便又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她去了一趟蚕房。
因为这几天的各种忙碌，这一批原本就快要上蚕架结茧的蚕宝宝，没能得到足够的桑叶食用，她也不好意思再去求何大柱帮忙摘桑叶，结果饿死了一大片。
如今看着一地恶臭发腐的蚕宝宝尸体里头，只有少数可怜的几条还在挣扎蠕动着。
李秀兰心痛不已，不忍落泪。
一批蚕从蚕卵养到大食期，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眼看着还差几天就快要上蚕架结茧了，就快可以卖钱了，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但却在这时候因为种种糟心事情以至于让蚕宝宝饿死一大批，这真的让李秀兰很崩溃。
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一批蚕宝宝，无论是死是活，都只能让它们自生自灭了。
这一屋子的恶臭，也只能等照顾完杨大富出院后再来清理了。
李秀兰甚至自嘲，好在之前计生办的人帮她把家里的鸡鸭狗猪等牲口都抢走了，不然现在要去县城里七天这么久，都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照顾家里的牲口。
反正找何大柱是不可能的，她打死也不会再去找何大柱。
当天下午，李秀兰就回到了县医院杨大富的病房。
她把带来的行李放到一旁。
让两个孩子坐在行李包上。
杨大富看着那两个煤球一样肮脏的孩子，眼神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厌恶。
“你怎么把两个小孩也带来了？”
杨大富冷冷发出质问。
他原本想着，让李秀兰单独来照顾他，然后等他身上的伤稍微好一点，他就找机会把李秀兰给办了。
王长根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道又长又深的刀口子，这竟然没有打消杨大富对李秀兰的美色的觊觎。
相反，王长根让他受到的伤害，还让他越发想要在李秀兰身上狠狠发泄。
他的内心，带着无尽的阴暗，以至于扭曲。
“我不把他们带来，谁帮我照顾他们？”
李秀兰冷冷回道。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根本没想到杨大富都已经被砍成这样了，还对她有非分之想。
如果有人帮忙照顾一下孩子，让她可以轻装上阵，她肯定很乐意不带孩子一起过来。
只是现在现实情况是，根本没人可以帮她照顾孩子。
“行吧行吧，你扶我起来，我要去厕所撒尿！”
杨大富语气有些不爽，命令着李秀兰。
李秀兰眉头皱起：
“你自己不会起来吗？”
杨大富没好气道：“我能自己起来的话，还需要你来照顾？你也不看看你那个死鬼老公，在我身上留下了多深的刀口！”
李秀兰没话说了，很不情愿地去扶杨大富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觉得恶心想吐，只要稍微靠近，她就从心底感到抗拒和排斥。
好不容易终于扶着杨大富来到了厕所，李秀兰连忙转身就要出去。
杨大富却说：
“你别走，我的手根本没法动弹，你帮我把裤子脱下来。”
第13章 山沟村13
杨大富撒尿竟然要李秀兰帮他脱裤子，这无耻的要求，直接就把李秀兰惊呆了。
“你耳聋吗？赶紧帮我把裤子拉下，不然我尿裤子上，不但要你帮我脱裤子，还要你帮我洗裤子！”
杨大富颐指气使命令着。
李秀兰打从心底里抗拒，厌恶，甚至觉得恶心。
但是她知道，她根本没得选，如果她不照做，杨大富就不会给她老公写谅解书。
最后她只能强忍着这份抗拒、厌恶和恶心，帮杨大富把裤子扒拉下来，帮杨大富把尿。
杨大富看李秀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就不由生出一股胜利感。
“你不要给我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苦瓜样，只不过是让你帮我扒裤子撒尿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换医院里的任何一个护工都能做，你凭什么不能做到？”
李秀兰低着头，没说话。
杨大富撒完尿，抖了抖身子，然后又让李秀兰帮他把裤子拉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杨大富不但要李秀兰帮他把屎把尿擦屁股，还要帮他洗澡、洗衣服，帮他喂饭、喂水。
这几天简直就是李秀兰人生之中最为煎熬的几天，她就算对她老公也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但是现在却不得不给杨大富做。
她感觉她虽然没被杨大富实质性强奸，却早已被杨大富精神上强奸了无数次。
特别是后面杨大富身上的伤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她给杨大富把尿，杨大富总是会脸上泛起肆意的淫欲，然后下边那个地方故意在李秀兰面前，明目张胆地做出生理上的反应，以此来亵渎李秀兰。
李秀兰倍感折磨，痛不欲生。
不过好在两个孩子也在身边，孩子总能给给她带来勇气，带来希望。
所以她这些天虽然几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但是最终她还是坚强地支撑了过来。
转眼七天过去，杨大富终于可以出院了。
杨大富兑现了他的诺言，给王长根写了谅解书。
李秀兰拿到谅解书之后，一刻都不想再多逗留，匆匆收拾行李，就想要赶紧离开。
然而，这时候，杨大富却将她叫住：
“你先别走，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随即他拿出了一个玉镯子来，那是他奶奶留给他妈妈的，他妈妈又传给了他老婆，前不久他老婆和他闹离婚，把这个玉镯子甩回给了他。
现在杨大富想要将这个家传玉镯子送给李秀兰，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要你的东西！”
李秀兰没有接受这个礼物，而且还说：
“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杨大富心都碎了，这几天李秀兰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说实话，其实已经让他动了真情，现在他不单单是想生理上占有李秀兰，心理上也已经对李秀兰产生了爱意。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这些天来照顾我，秀兰，你应该知道的，我是爱你的。”
杨大富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
然而换来的却是李秀兰“呸”的一声，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头也不回果断离去。
杨大富看着李秀兰带着两个孩子迅速离去的背影，不由心生愤怒，因爱成恨，脸上那长长的刀疤，变得扭曲而狰狞：
“李秀兰，你真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杨大富撕心裂肺地追问，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更要命的是，李秀兰前脚刚离开病房，他的老婆林爱芬后脚就出现在他面前，并且满脸嫌弃地逼迫他今天就去办理离婚登记。
杨大富让李秀兰来医院给他当护理，照顾了他七天之久，这期间他对李秀兰各种精神上的亵渎，爽是爽了，但是却也让作为原配老婆的林爱芬，越发坚定要把这婚离了。
杨大富也不想和林爱芬过了，这女人势利得很，根本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女人，如今见他失去工作，脸上还留了疤，就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对他落井下石，留着她在身边有什么用？
“离就离，现在就去离！”
杨大富态度也十分坚决。
他从不去想，林爱芬嫁给他的这十多年来，不但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还为这个家默默付出了很多。
他更不会去想，林爱芬之所以提出离婚，并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妇联主任的工作，也不是因为他脸上有疤，而是因为他在受伤住院这段时间竟然还不老实，竟然还胆大妄为逼迫李秀兰来给他做护工。
这才是林爱芬最无法容忍的。
杨大富出院当天，就和林爱芬去镇上的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下来，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杨大富神情恍惚，他感觉一切就像是个梦一般，他有些茫然，不知道今后的生活会怎样。
而另一边，李秀兰带着杨大富的谅解书，回到了镇上的派出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见到了杨大富亲笔签名的谅解书之后，就依法把王长根释放了。
“老公，我们回家！”
李秀兰见到王长根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化作了一抹温馨的浅笑。
那一刻她觉得她前面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特别是当王长根狠狠地一把将她拥入怀抱的时候！
“老婆，我让你受委屈了！”
王长根不傻，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够被无罪释放，肯定是因为李秀兰瞒着他去做了很多的努力……甚至，做了某些牺牲！
事已至此，他不想去多问，也不敢去多问。
就怕会问出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他老婆半步，什么打工赚钱，什么进城生活，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一直留在老婆孩子的身边！
当天下午，王长根和李秀兰，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回到了山沟村。
家里空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颇显落寞。
经过李秀兰的讲述，王长根这才知道，家里的牲口和值钱的家具电器，早就被计生办的人搬走了。
“那帮天杀的混蛋，我们生孩子哪里碍着他们了？他们非要这样对我们！”
王长根得知真相之后，狠狠一拳砸在了破旧发霉的桌面上，恨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去计较那么多。”李秀兰反倒看得开，她耐心安慰王长根：“老公，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等我肚子里这第三个孩子生下来，我们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14章 山沟村14
王长根去供销社给厂里打了个电话，原本想说一下他想要辞职的事情，却不料他还没把辞职两个字说出来，领导就对他说，他因为无故旷工了好几天，已经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领了。
王长根对此只是苦苦笑了笑，没再去多计较什么，他挂了电话，给了供销社老板付了电话费，然后转身回家去。
回到家，他开始打起精神干活。
蚕房里闷了一个多星期的蚕屎和蚕尸体，需要处理干净，做好消毒，才能重新养蚕。
院子里破烂了的鸡笼，狗窝，也需要重新修一下。
连带着菜园里的猪圈，王长根也去做了翻修。
家里的存款只剩下几百块钱，不过已经足够了。
在农村生活能够自给自足，基本上不用什么花销。
王长根用这些钱，买了一张蚕卵，十几只小鸡，一条小黄狗，两只小猪仔。
院子里小鸡叽叽叽叫，小狗蠢萌蠢萌的，见人就摇着小尾巴。
两个小孩子和小狗玩得可好了。
家里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夫妻俩又有了生活的动力。
王长根原本还想要买一条牛犊子回来养的，但是无奈不够钱，只能等攒够了钱再买了。
他决定要耕多一些田，牛肯定是要养的，因为牛是耕田必不可少的农具。
王长根回来之后，李秀兰的生活越来越有滋味。
他们白天一起干活，晚上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虽然清贫了点，但却很充实。
“老公，我们好像很久没有那啥了，你想不想？”
这天晚上，李秀兰把孩子哄睡了，依偎在王长根怀里，低声说着话。
“不想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这不是怀着孕吗？我怕对孩子不好。”
李秀兰却抚着王长根的胸膛说：
“没事的，咱们小心点就好，我怕你忍着难受。”
王长根笑着捏了李秀兰一下：
“我看是你忍着难受吧。”
他一个转身，把李秀兰轻轻放在了床上，温柔似水地看着李秀兰。
他打从心里感到幸运和骄傲，自己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实男人，竟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在王长根眼里，眼前这个的女人，就算怀着孕，就算不化一丝妆容，却依旧美得像是香港的那些女明星似的。
而且还是越细看，就越美的那种美。
王长根深情似水地看着李秀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
“老婆，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杨大富给我写的谅解书？”
李秀兰一愣，眼神有些闪躲。
她这不是心虚，而是害怕。
她怕王长根知道杨大富逼迫她去做护理，去给杨大富把屎把尿，洗澡喂饭，王长根会愤怒难当，然后又去找杨大富算账，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我没做什么，是他自己同意谅解你的，他不谅解你，我就不谅解他，你要坐牢，他同样也要坐牢，他谅解你，我谅解他，你们俩就都不用坐牢。”
李秀兰低着头如此说道。
王长根一眼就看出了李秀兰在说谎，不过他不好再继续追问什么。
最后他松开了李秀兰，转身躺在了床上，一下子没了兴致。
“老公，你怎么了？”
王长根心如刀绞，心中始终有解不开的芥蒂。
因为在他看来，李秀兰遮遮掩掩，那肯定是做出了牺牲。
“我没事，我只是累了。”
王长根如此说道。
“老公，累了就早点睡吧。”
李秀兰心里也不由沉闷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种误会。
把真相说出来，她怕王长根再去砍杨大富，不把真相说出来，她又怕王长根心里一直有疙瘩。
这该如何是好？
第二天早晨。
李秀兰早早就起来做早饭，喂小鸡，喂小狗，洗衣服。
王长根则是去菜园里把菜地翻一下种新菜。
两个小孩子跟在他们老爸的屁股后面，在菜地里翻泥土捡蚯蚓，捡到的蚯蚓拿回去喂小鸡，让小鸡快快长大下鸡蛋。
王长根一边用锄头翻着菜地，一边忍不住想他老婆和杨大富之间的事情。
越想他越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村里的老赌鬼何大树笑嘻嘻路过，在菜园的竹篱笆外停驻了一会儿，和王长根搭话：
“长根，大清早就出来翻菜地啊？”
何大树干瘪的脸满是皱纹，就像是晒干了的树皮一样。
这老赌鬼五十多岁了还单身，一直游手好闲，不是去赌，就是去嫖。
王长根原本不想理会他，不过他主动来打招呼了，王长根就客气地应他一声：
“是啊，翻菜地，打算种一些油麦菜。”
何大树这时突然笑嘻嘻说道：
“你倒是心大，还有心思翻菜地，我听说你老婆的菜地，都被杨大富翻过好几遍了，还是你老婆自愿的！”
王长根一听这话，当即虎躯一颤，随即直接就炸了：
“你他妈别乱说话，你再乱说信不信我一锄头锄你脑袋上！”
何大树依旧是咧着嘴笑嘻嘻：
“我没乱说啊，现在村里人都这样说！”
王长根拿起锄头，就要去干何大树。
何大树连忙笑嘻嘻跑开：
“你打我有什么用，你有种去打杨大富啊！”
王长根气炸了。
气得恶狠狠将锄头一扔，再没心思干活。
他回到家里，生着闷气，脸色铁黑。
李秀兰端着青菜粥上桌，看出了异样，连忙询问：
“这是怎么了？”
王长根低着头，板着脸：
“没什么。”
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善沟通，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宁愿藏在心里闷着，也不愿意多说两句。
倒是大儿子王大山这时候开口了。
“妈，刚才大树伯伯路过菜园，他对爸说，妈你的菜地被杨大富翻过了好几遍，然后爸就生气了。”
只有三岁的王大山，满眼天真地说着大实话。
他不知道翻菜地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理解他老爸为什么突然生气。
“天杀的何大树，简直胡言乱语！老公，你别听何大树的鬼话！”
李秀兰对何大树这种行为很是生气。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何大树怎么能对她老公说出这些话！
“嗯。”王长根低着头，闷着声音应了一下。
很明显，他很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李秀兰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她实在没什么方法，能够让王长根去忽略这些闲言碎语。
这几乎是一个死结！
她该如何去解开？
第15章 山沟村15
吃完早饭，因为家里的盐没多少了，李秀兰就让王长根去供销社买一些粗盐粒回来。
王长根闷闷不乐去往村口供销社。
来到供销社这边，发现村口的宣传栏正有不少村民围着，大家都在看宣传栏上贴着的一张公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长根很好奇贴了什么公告，于是也走过去瞧一瞧。
“乡亲们，在看什么呢？”
王长根走过去的时候，围着宣传栏的村民们，纷纷回头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议论之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再怎么说话了。
王长根不明所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等他定眼往宣传栏上细看，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宣传栏上贴着的，哪里是什么公告啊！
而是他老婆亲自签名并且摁了手指印的声明书，声明书上明确表态，是他老婆李秀兰主动去勾引杨大富的！
王长根当即就虎躯一颤，如五雷轰顶！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原来是在看他头顶上的绿帽呢！
“谁他妈乱贴的公告！”
王长根愤怒不已，恶狠狠地将宣传栏上的声明书扯下来，撕成粉碎。
村民们对王长根都投以同情的目光，开始七嘴八舌：
“长根，这是村委贴出来的，上面还有派出所盖的公章。”
“这估计是真的。”
“长根，看开点，别气坏了身子。”
原来，杨大富拿到李秀兰的声明书之后，回到村里他第一时间就交给村委书记梁援朝，让梁援朝帮忙贴在村口的宣传栏上。
杨大富这做法，虽然不犯法，但是却很缺德。
这声明书往村口宣传栏一贴，给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对夫妇所带来的，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王长根捡起刚被他撕成粉碎的声明书的其中一小碎片，仔细去看了一下，确实盖有镇上派出所的公章！
这是真的！
王长根如遭五雷轰顶！
脑袋嗡嗡的，身子不由摇晃。
要不是旁边的村民扶他一把，他可能直接就摔倒在地了。
这时候王长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早上何大树这个赌鬼会笑嘻嘻地对他说，全村人都在说他王长根的老婆的菜地被杨大富翻了好几遍，原来是公告都贴到村口宣传栏了啊！
有村民开始为王长根感到不值得：
“长根，你家里那骚婆娘过分了，怀着孕还去勾引人家杨大富，简直水性杨花，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好，要我说，你还不如和她离了吧！”
王长根当即怒斥：
“你不要胡说！我老婆不是那样的人！”
那村民不说话了，只是满眼同情地看着王长根。
王长根虽然嘴硬维护他老婆，可是在村民们异样的眼光之下，他精神上如同受到剐肉酷刑，内心里也开始有些动摇。
莫非真的是李秀兰去勾引的杨大富？
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要在这一份声明书上签字？
而且前不久廖春花才打电话给他，向他投诉他老婆勾引何大柱！
难不成他这个看似很贤惠很温柔的老婆，真有他所不知的另一面，在他离开家乡在外打工的时候，化身成为了山沟村里水性杨花的潘金莲？
王长根心乱如麻，失去最基础的判断力，很多混乱的想法涌上心头。
让他连盐都没心思去买了，转身就往家里狂奔。
他要亲自去问问李秀兰，要李秀兰把这事解释清楚！
然而，让王长根想不到的是，还没等他跑回家里，只走了一半的路程，他却和杨大富打了个照面。
杨大富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不过留下的疤痕却永远也去除不掉。
他看到王长根怒火滔天的模样，当即面露一丝恐惧，以为王长根是特意来这半路上拦截他的。
“王长根，有话好好说，你不要乱来！”
不等王长根开口，杨大富就先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原本不想理会杨大富的，但是杨大富现在开口说话了，他反倒想要问杨大富几个问题。
“村口宣传栏那张声明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长根怒气冲冲一把扯住杨大富的衣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质问。
“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上面不但有你老婆的亲笔签名，还有派出所的公章，你要不信可以去镇上派出所问问上面的公章是不是他们盖的！”
杨大富眼珠子一转，说出这么一句看似无辜实则歹毒的话。
他这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是组在一起却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王长根面目扭曲痛苦，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你撒谎，明明就是你强奸我老婆没得手，怎么可能是她勾引你！”
杨大富战战兢兢说：
“我还是那句话，你老婆不单单勾引我，她还勾引何大柱，廖春花都打电话给你投诉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准村里的其他男人，也被她勾引过，你一年到头来没几天在家，你怎么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只留下满脸的痛苦。
是啊，他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也就回来那么两三次，每一次也就待个三五天！
人心都是会变的，他和他老婆离多聚少，他怎么知道他老婆有没有变？
“你不要再来打我了，我承认我没经受住你老婆的勾引，我也有错，但是主要责任在你老婆，你说对不对？她那么漂亮，还主动来勾引我，你让我怎么禁得住诱惑？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我不但被你砍了好几刀差点丢了性命，我还被开除了妇联主任的职务，最要命的是，我老婆还和我离婚了，我已经够倒霉了，你就放过我吧！”
杨大富见王长根不说话，便又假装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出这么一番话。
王长根最后恶狠狠一把推开杨大富，然后带着无尽的怒意，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他越发相信他老婆有问题了。
可他却不知，杨大富看着他愤怒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小人得逞的阴笑。
杨大富之所以让村委书记梁援朝帮忙在公告栏上张贴那声明书，为的就是要达到现在这个效果。
可怜的王长根，还不知道他已经中了小人的圈套。
第16章 山沟村16
王长根带着满心的怒火，两手空空回到了家中。
“怎么回事？盐买到了吗？”
李秀兰见王长根表情不对劲，问了这么一句。
可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这时候，王长根突然走上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瞬间让她感到窒息！
李秀兰当即就惊呆了，瞪大眼睛，满脸的惶恐和慌张！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这么恐怖而狰狞的模样！
她想要说话，想要搞清楚状况，但是却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谈说话了。
“你究竟有没有勾引杨大富？”
王长根双眼布满血丝，一字一字咬着牙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李秀兰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突然心凉了大半截，也就不再那么恐惧了，露出了悲凉的冷笑。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最为信任的老公，有一天竟然会因为外面的闲言碎语，而怀疑她的忠贞！
“到底有没有啊！”
王长根声嘶力竭大吼着，再次质问。
他现在内心里变得不确定。
他很需要李秀兰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我是你老婆，我为你生了两个儿子，现在正在怀着第三胎！”
李秀兰心都碎了，哽咽着艰难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脑袋嗡的一下，这时候才意识到，他有些失控了，他就算怀疑李秀兰，也不应该对怀着孕的李秀兰做出掐脖子的动作。
他连忙松开手，却没有停止追问：
“村口公告栏张贴的声明书，说是你主动去勾引杨大富的，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我认得你的字！”
聚少离多的婚姻，带来的不单单是肉体上的孤独，还有更多精神上的疏离，以至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会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更何况，现在王长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点风吹草动，而是如洪水决堤一般的流言蜚语，现在全村人都知道是他老婆主动去勾引杨大富的了！
“你以为我愿意在那声明书上签字吗？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要是不在上面签字，杨大富就不愿意给你谅解书，你就得去坐牢！我为了不让你去坐牢，我还不得不去医院照顾了杨大富那混蛋七天，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
李秀兰嘶吼了出来。
那一刻，她将长久挤压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反倒心里舒服多了。
王长根内心猛地缩了一下，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原来是他老婆为了不让他坐牢，才不得不签下这样黑白颠倒的声明书。
他早该知道他老婆是清白的，因为之前他被拘留在派出所的时候，他老婆就来对他说过，杨大富出具谅解书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要他老婆主动承认是自己去勾引他的。
只是那些非常刺痛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的闲言碎语，冲昏了他的脑袋，以至于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老婆，我错了，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王长根一把将李秀兰抱入怀中，真诚地给她道歉。
李秀兰眼里还流着泪水，不停抽泣着。
为了这个贫苦的家庭，她心里承受太多的委屈了。
“我是你老婆，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反倒去相信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李秀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王长根的背部，放声大哭着。
王长根将她抱得更紧，默默无言。
家里的两个孩子，躲在卧室里头，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他们不哭也不闹，只是单纯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秀兰和王长根夫妻之间的误会算是解开了，可是村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却依旧无解，而且越传就越过分。
如今李秀兰是个水性杨花的现代潘金莲，已经成了村民们心里不争的事实。
那些闲言碎语李秀兰不去在意，但是王长根却对此备受煎熬。
他依旧觉得，李秀兰当初就不应该去签下这一份颠倒黑白的声明书！
他早对李秀兰说过，他宁愿选择坐牢，也不愿意杨大富污蔑她的清白！
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去改变什么，所以只能默默忍受着一切流言蜚语。
王长根因此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和村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路上其他村民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应，他低着头装作没听到，匆匆走过，因为他总觉得别人在嘲笑他，讥讽他。
李秀兰为此开导了王长根很多次，但是王长根就是过不了那一个坎。
这其实也不能怪王长根，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家老婆被人说是现代潘金莲呢？
这天夜里，王长根辗转反侧，失眠睡不着觉。
他起床走到客厅外面，给自己卷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抽了足足三根卷烟，王长根突然走去柴房，拿起了一把砍柴刀，然后在月光下开始磨刀。
“老公，大半夜的你磨刀干什么？”
李秀兰睡得很浅，外面的磨刀声惊扰了她。
她摸黑起床，出来看到自家老公在半夜磨刀，当即就满脸惊慌，连忙过去阻止。
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她老公身上有解不开的心结，这心结的根源不在于她到底有没有主动去勾引杨大富，而在于村里那些越传越过份的流言蜚语。
“老公，要不我们离开这个村子吧！”
李秀兰抱着王长根，她心如刀绞，不忍心看王长根受这样的折磨，更不愿意看到王长根再去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离开村子？说得轻巧，我们能去哪里？”
王长根面无表情的。
“去大城市打工，去县里找活干，又或者去我娘家生活，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李秀兰紧紧抱着王长根，流着泪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摇头：
“咱们的第三个孩子就要出生了，我们现在没有存款，城里的消费那么高，我们那么多孩子，根本养不活，另外我也不想去你娘家那边生活，搞得我像是入赘你家那样，我会被人笑话的！”
李秀兰心痛不已：
“叫你不要去在意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你又做不到，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王长根面色沧桑疲惫，他将手里的砍柴刀一扔，转身回屋里去：
“进城的事，等孩子出生了再说吧。”
说实话，今晚若不是李秀兰起来阻止，他可能真的带着砍柴刀，去把杨大富的脑袋砍下来了。
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杨大富造成的。
他认为只要杀了杨大富，一切流言蜚语自然就会戛然而止。
第17章 山沟村17
为了解决村里的流言蜚语，帮王长根解开心结，李秀兰决定去一趟镇上的派出所，求助于郭富强这个派出所所长。
王长根性格上老实巴交的，不善于交际，更不喜欢求人，李秀兰千劝万劝，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让他一同前行。
这天早上，李秀兰和王长根带着一袋花生，一瓶花生油，几个芋头等土特产，来到了派出所门前。
“警察同志，我们想找郭富强郭所长，该怎么走啊？”
李秀兰在派出所门口遇到个小警员，就逮着他问路。
小警员上下打量李秀兰和王长根：
“你们找郭所长有什么事？”
李秀兰露出淳朴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前不久我老公犯了点事，是郭所长帮忙处理的，郭所长给了我老公一个公道，让我老公不用坐牢，所以这次我们特意来感谢他！”
李秀兰没有直说是来求郭富强办事的，因为她心里清楚，直接说求办事，郭富强或许会不见他们。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山沟村那对夫妇是吧？”
小警员这才想起前不久所里处理过的一件比较大的案子。
李秀兰和王长根点了点头。
小警员这时说：
“你们在这里等会，我这就去和郭所长说一声。”
“那劳烦你了，警察同志！”
看着小警员转身快步而去的身影，李秀兰觉得这事应该稳了，有郭富强帮忙出面处理，村里的那些谣言肯定很快就能停歇。
“老婆，我们就只带这么一点土特产给郭所长，会不会太寒酸了？”
就在这时，王长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一小袋花生，一小袋芋头，再看看王长根手里拿着的一瓶花生油，确实挺寒酸的。
可是，这已经几乎是他们家里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要不你去集市上买两斤猪肉，一条鱼过来，这样就不寒酸了。”
李秀兰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虽然心里肉痛，要知道猪肉和鱼，自家平时都不常吃，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偶尔吃一吃，不过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毕竟求人办事，不能太过抠搜。
“你赶紧去买吧，快去快回！”
李秀兰催促着王长根。
王长根把花生油交给李秀兰，然后便迅速往集市方向跑去。
然而，让王长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从派出所门口路过。
“你哪里的？怎么站在这派出所门口？”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看到李秀兰驼着大肚子，便过来冷冷询问。
“我山沟村的。”
李秀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警惕起来，不过还是实话实说。
“叫什么名字？”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接着询问。
“李秀兰。”
“来派出所干嘛？探亲还是办事？”
“办事，办事……”李秀兰连忙回答，脸上有些惶恐，然后问：“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计生办的工作人员，现在全县正在展开‘百日无孩’行动，你跟我们去做一下人流吧！”
计生办工作人员冷冷的话语，让李秀兰当即娇躯一颤，面色骤变。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只不过是在派出所门口站了一下，竟然就要被计生办的人拉去做人流！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没超生……”
李秀兰战战兢兢说着蹩脚的谎言，她很庆幸今天来派出所，没有把两个孩子带上。
以前李秀兰来镇上赶集，都会把两个孩子带上，毕竟把孩子扔在家里没人照顾。
这次她和王长根出发之前，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两个孩子带上，最后王长根觉得来一下镇上很快就会回去，所以就没带上，让两个孩子自己在家里玩耍，这或许就是冥冥中注定吧。
另外李秀兰也很庆幸，这次遇到的这些计生办工作人员，和上次杨大富带去抄她家的那些计生办人员，并不是同一批。
如果这里面有上次去他家的人，那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她说谎了。
李秀兰以为她只要说出这么一个谎言，就能蒙混过关。
毕竟在这大街上，这些计生办的人并不能证明她是超生的。
然而，她还是太过天真了，她根本没想到，那些工作人员问她那句“探亲还是办事”意味着什么。
她要是回答来派出所探亲，那她可能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她回答来办事，而且还自爆了她是山沟村的农村人，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没超生也照样要流，‘百日无孩’知道什么意思吗？这一百日之内，全县范围内不能生任何一个孩子，这是上面领导下的死命令！”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立即架着李秀兰，就要强行把她拖去镇上卫生院进行人流。
李秀兰连忙挣扎着，呼喊着：
“不要，我不要人流，你们不能这样！求你们了，别打掉我的孩子！”
然而，计生办工作人员爱岗敬业，秉公执法，铁面无私，根本就不理会的哀求。
粗鲁地扯着她，要她去强制人流。
那一刻，李秀兰绝望无比。
她都以为她要保不住孩子了。
可就在这时，
“你们干什么？”
一声铿锵高呵，制止了计生办的那些人。
李秀兰抬头看去，只见郭富强一脸严肃，从派出所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郭所长，我们正在执行计划生育任务。”
为首的计生办工作人员，立即一改之前铁面无私的模样，连忙赔着笑脸迎上去。
“有你们这样执行任务的吗？你们这会寒了老百姓的心的！”
郭富强冷冷呵斥，对计生办这些人，他从来都没什么好感。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连忙给郭富强递一根烟，然后拉一旁，好声好气说道：
“郭所长，您别生气，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上面在展开百日无孩行动，给下面每个镇的计生办都下了人流指标，我们到现在为止，还差四个指标，才能完成这个月的任务，这个女人是山沟村的，无权无势，恰巧被我们遇上了，那刚好可以用来充当一个指标，流了就流了，不会有什么后果，还请郭所长不要阻挠，给我们计生办一个面子。”
郭富强当即火冒三丈：
“你们做这样没良心的事，小心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呵呵苦笑：
“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要不是被分配到计生办这个单位来工作，谁愿意做这种缺德事啊！”
郭富强冷冷道：
“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得了，完成不了指标，顶多就是被上面批评一下，可要真强行拉人家去做人流，那可是杀死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不说话了。
郭富强这时将李秀兰招呼过来，然后把李秀兰带来的花生、芋头和花生油，统统塞给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他语气变得缓和，说道：
“就当是给我这个派出所所长一个面子，你们今天没看到这个孕妇，我也没看到你们，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听了这话，没话说了。
拿了那些李秀兰带过来的土特产，然后客气地和郭富强道别离去。
“那郭所长，我们走了，回头饭桌上，我好好敬您一杯！”
看着计生办的人远去的背影，郭富强不由叹气一声：
“这荒唐的政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第18章 山沟村18
王长根在集市上买了猪肉和鱼，姗姗来迟。
郭富强问他们夫妇二人来找他做什么。
李秀兰就说：
“郭所长，我们是特意来感谢您的，刚才那些土特产，还有长根买的这鱼和猪肉，原本都是给您的，如果没有您的帮助，长根他可能要坐牢。”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用谢我！”
郭富强笑着婉拒：
“你们家里也不容易，这些猪肉和鱼，你们带回去自己吃吧！”
李秀兰连忙强塞过去：
“要的要的，郭所长您就收下吧，我们还有事需要您帮忙。”
“什么事？”郭富强一愣，面色变得警惕：“事先声明，如果是孩子上户口的事情，那我可没法帮你们办！”
郭富强作为派出所的所长，平时没少亲戚朋友来求他办事，而求得最多的，就是让他帮忙弄户口，因为很多超生家庭的孩子，按照正规渠道，都是无法上户口的。
郭富强如果私自给他们的孩子上户口，那就是违法违规，如果被上面的领导查到了，后果会很严重。
“郭所长您误会了，不是孩子户口的事情，而是很小的一件事，上次我不是给杨大富写了张声明书吗？声明书上说我是自愿勾引杨大富的，可实际上是怎样的，郭所长您也很清楚，前不久杨大富竟然把声明书张贴在了村口的公告栏上，以至于现在村里流言蜚语满天飞，大家都在私底下说我是山沟村的潘金莲，我倒是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但是我老公却很在意，他昨晚还半夜起床磨刀，差点又做了傻事，吓死我了，郭所长您能不能帮我们到村里去辟一辟谣？好让我老公把这个心结解开。”
李秀兰详细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郭富强当即放下警惕，然后爽快道：
“原来是这事啊，没问题，我今天恰巧没什么事要忙，现在就可以跟你们去山沟村一趟！”
处理村民间的邻里矛盾，原本就是他郭富强这个派出所所长的本职工作，另外他有十多年的基层经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处理起来也游刃有余。
当天中午，郭富强就跟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来到了山沟村。
郭富强来到山沟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杨大富聊天，而是找到了村委书记梁援朝，让梁援朝挨家挨户去通知，今晚七点每一户必须至少派一个人过来村委会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
村里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
杨大富这个曾经的妇联主任来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拖家带口来了。
就连廖春花和何大柱这对闹着矛盾的夫妻也来了。
郭富强面对着一众山沟村的村民，大声说道：
“我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郭富强，在这里我要和你们郑重地说一下，你们都不要再传李秀兰的谣言了，她并不是水性杨花的潘金莲，那份声明书是杨大富逼迫她写的，她要是不在上面签字，杨大富就不谅解她老公王长根，她老公王长根就得去坐牢。杨大富强奸未遂，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警方早就掌握了证据，只是因为双方都不想坐牢，所以我们才居中调和，弄出这么一个结局！”
郭富强说出这么一番话，立即让现场所有村民一片哗然。
杨大富则是满脸难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秀兰和王长根竟然能够找到郭富强来帮他们说话！
“郭所长，你不要以为你是派出所所长，就可以乱说话！”
杨大富突然站了起来，暴跳如雷。
郭富强冷冷一笑：
“杨大富，你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可以提出申请走法院流程，重新审判你和王长根这个案子，王长根他已经和我说过了，他宁愿坐牢，也不愿自己老婆被污蔑，只是，杨大富，你愿意坐牢吗？”
杨大富身躯微微一颤，说不出话来了。
郭富强继续说下去：
“当初我让李秀兰签下这声明书，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免于牢狱之灾而已，可不是让你拿着这声明书去乱搞事情的！”
说到这里，郭富强面色变得严肃无比，态度非常强硬：
“我要你现在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给李秀兰和王长根夫妇道歉认错，不然我会将之前案子重新提审，你强奸未遂，可比王长根的防卫过当要严重多了，我看你至少要被判十年以上！”
“王长根是杀人未遂，怎么就成了防卫过当了？”杨大富很不服气。
“我说他是防卫过当，那就是防卫过当，你强奸人家老婆，你还有理了是吧！”
郭富强厉声呵斥，态度十分强硬。
因为他知道，处理这些村里的矛盾，就不能太过温和，不能太过讲道理，因为村里大部分都是没知识没文化的人，他们畏威而不惧德。
“我以派出所所长的身份，命令你道歉，立即，马上！”
郭富强再次呵斥。
杨大富心里憋着一股怒火，很是不服气。
要他在全村人面前向李秀兰和王长根道歉，这不就是要他在全村人面前承认他对李秀兰强奸未遂吗？
以后他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不过，面对郭富强这个派出所所长所代表的强权和威严，杨大富最终还是低头认怂了，毕竟他再怎么死皮无赖，也只不过是一个被革除了村里妇联主任职位的普通村民而已，他深知他根本斗不过郭富强。
“李秀兰，王长根，对不起，我错了。”
杨大富心不甘情不愿地给李秀兰和王长根道了歉。
李秀兰没有得寸进尺，很快就原谅了杨大富：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好，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她并不在乎杨大富的道歉有没有诚意，她在乎的是今后全村人都别再传她的谣言。
只有谣言被遏制，她老公的心结才会打开。
“乡亲们，我向你们保证，我李秀兰绝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只爱我老公一人，我从来都没有去勾引过别的男人！”
李秀兰对着全村人如此说道。
她说出这些话问心无愧，因为她确实从没去做过那种勾引别家男人的缺德事情。
然而，她这话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廖春花阴阳怪气的声音：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你勾引我老公的事算什么？”
第19章 山沟村19
原本已经平静的村委办公室，却被廖春花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所有村民当即都窃窃私语，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李秀兰。
“听说李秀兰勾引何大柱，被廖春花抓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廖春花还打电话给王长根了，不然王长根这次也不会平白无故回来。”
“这女人表面看很可怜很无辜，其实都是装的……”
纷纷扰扰的议论之声传入李秀兰耳朵里头，让李秀兰原本已经平复的内心，再次惊慌失措起来。
因为她和何大柱之间的这一件事，她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有，我没有……”
李秀兰只能低声喃喃，以极其微弱而慌张的气息，去做着苍白的辩解。
“你还嘴硬？那天晚上在我家里，都被我当场抓包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廖春花大声指责，得理不饶人。
既然她和何大柱已经过不下去了，那她也不会让何大柱和李秀兰之间的奸情得逞！
“你少说两句，这种事情是可以在这里说出来的吗！”
坐在廖春花身旁的何大柱，此时早已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他黑着脸连忙去拉扯廖春花，提醒廖春花别在这里说这事。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这不是要他这个当老公的丢脸吗！
然而，廖春花却铁了心要把这事情公之于众。
“我就要说，你们这对狗男女，做都做了，怎么还怕别人说？”
廖春花满脸报复的快感，冷笑看向自己那个无能的老公。
“何大柱，你要是敢不承认，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件能够让你更加丢脸的事情！”
何大柱一下子就怂了。
因为他知道廖春花想要说什么，那件让他更加丢脸的事情，就是他阳痿早泄，他不是男人！
如果这事真的公之于众了，那他真的没法在这个村子继续活下去了。
所以他最后只能低着头，不敢再辩解什么。
在台上主持公正的郭富强，面对这种情况，不由微微皱眉。
他其实早该想到，李秀兰和何大柱关系不简单，不然那天晚上杨大富对李秀兰行不轨的时候，何大柱怎么可能那么碰巧能够看到全过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富强看向李秀兰，想要李秀兰把这事说清楚，因为他不想拉偏架，他是来主持公道的，他要给李秀兰公道，也要给廖春花公道。
“老婆，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长根这时候抓住李秀兰的手臂，也在发出质问。
这其实也是他心底里的一根刺。
而且这刺比杨大富给他留下的那根刺，还要锋利，还要尖锐，在他心里扎得更深。
因为李秀兰和何大柱曾经处过对象，这是整个山沟村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今他们二人余情未了，暗地里偷吃，那太有这个可能性了！
“李秀兰，你说我强奸你，难不成你的旧情人何大柱也是强奸你？你自己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还死不承认！”
就连杨大富，这时也突然得瑟起来。
刚才他被逼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李秀兰道歉认错，这让他颜面丢尽，而现在，他恰巧可以利用李秀兰和何大柱这件事，来为自己平反，为自己洗白。
只要李秀兰没法说清楚她和何大柱之间的事情，那李秀兰就是水性杨花，而只要李秀兰水性杨花，那他是不是被李秀兰勾引去的，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李秀兰，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长根猛地摇晃着李秀兰的双臂，他太需要李秀兰的正面答复了。
毕竟现在全村人都看着，他可不想戴这一顶绿帽子，他不想成为笑话！
“我没有，我没有……”
李秀兰只能苍白无力地否认，流着泪慌张绝望地摇头。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别人肯定都不会相信她。
别人更加愿意相信廖春花这个受害者。
“何大柱，你来说！”
廖春花这时候厉声命令何大柱。
何大柱早已缩着脖子低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难不成要他承认，是他强行去亲吻李秀兰的？
那和要他承认强奸李秀兰有什么区别？
“何大柱，你哑巴吗，你赶紧给我说清楚，那天晚上在家里，你和李秀兰抱在一起是怎么回事？是你在强奸李秀兰，还是李秀兰在勾引你！”
廖春花咄咄逼人，再次催促何大柱赶紧表态。
而且她这话给何大柱设了一个陷阱，让何大柱只能二选一，不给何大柱第三种可能性。
何大柱慌张无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郭富强也是面色严肃连忙催促：
“何大柱，赶紧说话，大家都等着你的答复呢！”
迫于众人的压力，何大柱最终战战兢兢开口说话了：
“那天晚上，其实我和李秀兰什么也没做……”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气势很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虚了。
“什么都没做？呵呵，你们都抱在一起了，什么都没做？你当我眼瞎啊！还是说，你阳痿早泄，你不是男人，抱着个大美人，什么也做不了？”
廖春花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话语，直刺何大柱的痛点。
“我没有阳痿，我是男人，你不要乱说话……”何大柱连忙辩解，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不行，也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何大柱最终一咬牙，说出了一句非常对不起李秀兰的话：
“是……是……是李秀兰勾引我的……”
他虽然爱李秀兰，但是他更爱自己，所以他选择维护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面子，而不是维护李秀兰的清白和圣洁！
何大柱这话一出，当即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而李秀兰则是瞬间如五雷轰顶，满脸难以置信。
村民们看向李秀兰，都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李秀兰感受到来自于村民们的闲言碎语的灼烧，这让她感到非常之难受。
然而最难受的，还是来自于她老公王长根的反应。
“啪”的一声。
王长根当着一众村民的面，愤怒地甩了李秀兰一巴掌。
“李秀兰，你对得起我吗！”
第20章 山沟村20
李秀兰被王长根一巴掌抽得，脑袋撇过一边去，凌乱的发丝垂落在惊愕的脸蛋上，她缓缓转过头来，满是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她简直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她一个大嘴巴子。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
这场噩梦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不太清楚。
现在她只想让这场噩梦赶紧过去。
只是脸上传来滚烫火辣的感觉，却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现实。
眼泪，如同珍珠一般，从脸颊滑落。
“就连你，也认为，我水性杨花吗？”
李秀兰哽咽着对王长根发问。
此时此刻她的心很痛。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污蔑她，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水性杨花风流成性，她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是她的丈夫的看法，只要她的丈夫相信她，那么一切都会风轻云淡！
可现在，她不能风轻云淡了。
她感觉世界塌了。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啊！人家廖春花都打电话投诉到我单位上了！”
王长根嘶吼着。
他也接近崩溃。
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努力打工，为的还不是让眼前这个女人将来有好日子过，可是辛苦劳累，最后换来的却是后院着火，老婆出轨背叛。
“要不，我们离了吧……”
李秀兰绝望无比，最后赌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沉默了。
内心猛地一刺，心在滴血。
离婚，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不离，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他头顶上戴着绿帽，那还是男人吗？
“离就离，谁怕谁！”
王长根也赌气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廖春花，满心报复成功的爽感，脸上忍不住露出隐藏不住的喜悦，她阴阳怪气去劝和：
“王长根，你怎么能和你老婆离婚？将就着过得了！你和她离婚，岂不是要成全了她和何大柱的奸情？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何大柱离婚的，我不能好过，他们这对狗男女也休想好过！”
杨大富则是嘴角翘着，对大家大声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李秀兰确实水性杨花，那天晚上我去找李秀兰的时候，李秀兰确实有些不乐意，但是在此之前，她确实也勾引过我啊，我其实是无辜的啊乡亲们！”
一众村民都在点头应和，都觉得杨大富确实有点无辜。
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秀兰肯定自己有问题，不检点，不然人家杨大富怎么可能胆大包天闯入她家去强奸她？
郭富强不由拍了一下额头，眼前这情况，真是让他头大如斗，忍不住叹气出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了。
“李秀兰，我很想帮你，可现在这情况，你让我怎么帮啊！你赶紧说清楚你和何大柱究竟是什么情况！”
郭富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以他身为派出所所长，多年接触基层民众的经验来判断，李秀兰应该是清白的，她那么深爱王长根，为了让王长根不坐牢，甚至可以主动去背负勾引杨大富的骂名，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背着丈夫去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可是如果李秀兰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那谁也不可能会相信她！
“那天晚上，何大柱说要亲我一下，才愿意帮我照看我家里的牲口……”李秀兰在郭富强的引导下，开始恢复平静，耐心去解释。
然而，王长根却依旧情绪激动：
“何大柱说要亲你一下，然后你就同意了？”
王长根咄咄逼人质问。
李秀兰犹豫许久，她最终没有选择说谎，而是点了点头：
“我以为只是亲一下，没想到何大柱抱着我不放，而这时候春花嫂恰巧回来了……”
然而，她这话刚说出口，何大柱就反驳：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说让我亲你一口的，怎么反倒成了我要亲你一口了？”
何大柱睁着眼说瞎话，曾经爱过的人，现在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阳痿早泄，他昧着良心，说着黑白颠倒，倒打一耙的谎言。
“何大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李秀兰绝望到冷笑。
她现在很庆幸，当初没有选择和何大柱在一起。
她爸妈说得对，何大柱就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而一旁的王长根，还在纠结亲嘴那个问题：
“李秀兰，你怎么能同意让何大柱亲你，你是不是对何大柱还余情未了！”
李秀兰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因为在当时，她对何大柱，确实心里还存在那么一丝旧情，毕竟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而且都因为现实的原因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
如此情况之下，说是没有旧情，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又不想说谎，所以她只能沉默。
王长根看李秀兰这个反应，就更加心如刀绞了。
“啪！”
王长根又甩了李秀兰一巴掌。
“离婚，必须离婚，明天就去办理离婚证！”
王长根如火药桶般原地爆炸，完全失去了理智，暴跳如雷地大喊大叫着。
一旁的王大山和王二海两个小孩子，被吓得哭声连连。
多年以后，当他们长大成人，父亲在这一晚上的种种举动，依旧是他们心里磨灭不去的阴影。
“王长根，你理智一点，李秀兰为你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你的第三个孩子，这时候你怎么能轻易和李秀兰离婚！”
现场唯一还有点理智的判断力的，就是郭富强这个派出所所长了。
他见势不妙，连忙来劝导王长根别冲动。
像这种家庭矛盾，他一般都是劝和不劝离的。
因为离了之后，对夫妻双方都不会有好处，对孩子更是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心理创伤。
“郭所长，你不要再劝我了，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穷点我能忍，苦点我也能忍，可是老婆给我戴绿帽，那我绝对不能忍！”
王长根态度非常坚决，不等李秀兰开口再说话，一甩手就转身离开了村委办公室。
李秀兰看着王长根决绝而去的背影，心就像是一个摔在地上的玻璃瓶，化作了一粒一粒的粉碎。
她知道，她和王长根的婚姻，恐怕真的是走到头了。
……
第21章 山沟村21
从村委会回家的路上，夜路里弥漫着无尽的黑暗，李秀兰觉得好像要被这片黑暗卷进去永远也出不来一般，她感觉到昏天暗地，整个人都在向下旋转着坠落。
“妈妈，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不要……”
耳边传来大儿子王大山的哭泣声，让李秀兰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往下流。
背上背着的小儿子王二海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儿子可能都还不知道离婚是什么，但是他们却能够用直觉感受到，离婚肯定不是好东西。
“大山，我也不想，可是你爸爸他不信我啊！”
李秀兰蹲下来，抱住王大山，哭得稀里哗啦的。
恰在此时，漆黑的夜空下起了冷雨。
雨水越来越大。
李秀兰顾不得自己的悲伤，她连忙带着孩子到附近破屋的屋檐下躲雨。
因为她可不想两个孩子因为淋雨而生病。
“噼啪！”
天空响起了雷声，雨水越下越大。
这夜也越来越冷。
李秀兰连忙将身上的外套取下，给两个儿子披着，自己则是双手抱着僵，蜷缩着抵抗这寒冷。
这雨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停。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王长根能够给她和她的两个儿子送来一把伞，可是她却也不敢奢求，毕竟都要离婚了，人家凭什么还来关心你？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撑着伞而来，李秀兰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她以为是王长根来接她了。
可等那人靠近，她脸上的喜色却立即瞬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脸黑和隐藏不住的厌恶。
因为过来的这个人，不是王长根，而是何大柱。
“何大柱，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晚何大柱在村委会当着众人的面对李秀兰的污蔑，让李秀兰对何大柱仅存的那一丝旧情也没有了，有的只是恨意和讨厌。
“秀兰，现在下着大雨，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何大柱眼里闪着温柔，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能这么无耻的。
刚污蔑了人家李秀兰的清白，现在竟然能像没事发生那样来关心李秀兰。
“我不用你送，你走吧！”
李秀兰直接拒绝，她不会再给何大柱任何机会。
“秀兰，我知道你还生气，我承认我今晚在村委会说的那些话不对，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给你道歉，但是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啊，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我不能承认我是无能的男人，不然我会成为全村人的笑话的，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再说了，王长根他信我这个外人的三言两语，也不信你是清白的，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根本不是真心爱你，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要和你离婚，那对你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你放心好了，等你和王长根离婚之后，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你和你的孩子！”
何大柱满脸真诚，他真的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而且他现在已经来道歉了，还要他怎样？
“我就算和王长根离婚，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经过今晚的事情，李秀兰终于看清楚了何大柱的真面目。
所以现在，她不再有一丝犹豫，非常果断地表明立场，她不会再给何大柱任何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何大柱痛苦抱头，他认为他理所应当得到一次机会。
李秀兰面色冷漠，她深知给何大柱机会，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所以她要用最难听的话让何大柱死心：
“想知道原因吗？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不行，因为你阳痿早泄，因为你不是男人，因为我不想下半辈子都守活寡！这样的原因你满意了吧！”
李秀兰其实对性生活没多大的需求，王长根外出打工这几年，她一年下来不会有超过十次的夫妻生活，但是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之所以说出这样刺耳的话，纯粹就是想要把何大柱气走，让何大柱不再对她有任何幻想。
何大柱听了这话，心都快要碎了。
他双眼泛起血丝，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秀兰，我们曾经那么恩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都不嫌弃你结过婚生过孩子，你怎么能嫌弃我阳痿早泄？”
在何大柱看来，他和李秀兰只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应该嫌弃谁。
李秀兰生过两个孩子，而且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愿意接她这个盘？
“秀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会对你好好的！”
何大柱突然情绪激动，向前去就强行把李秀兰抱在了怀里。
李秀兰连忙挣扎：
“何大柱你干什么，你松开我，松开！”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挣扎，何大柱就是不松手。
李秀兰感觉快要窒息了，她从未感觉何大柱这么可怕，这么厌恶，这么让人恶心。
可能是因为被抱得太紧，也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这时候，李秀兰感觉肚子里的胎儿动了动，然后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迅速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让她面色变得苍白，让她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何大柱，你松开我……”
李秀兰的声音变得微弱，艰难喘息着，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何大柱却没有放开她，因为他感觉到李秀兰不挣扎了，就以为李秀兰被他征服了。
他温柔地说道：
“秀兰，我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
李秀兰没有再回答，她已经虚弱到瘫在了何大柱的怀里。
而恰在这时，另一个人影从夜雨中出现。
赫然是王长根送伞来了。
王长根原本想先将之前的种种恩怨放一边，来把李秀兰和孩子接回家再说。
毕竟这大夜晚下着雨，李秀兰和孩子都迟迟没有回家，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可让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的是，当他带着伞打着手电筒，往村委会走去的时候，却在半路上，看到了李秀兰和何大柱抱在一起！
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
模糊的夜色下，李秀兰还闭着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那一刻，王长根似被定在了夜雨之中。
手中拿着的伞，不受控制地滑落到泥泞的地面上，他整个人都感觉拔凉拔凉的。
他原本还心存一丝希望，没准自己老婆是被何大柱污蔑的呢？
可现在看来，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第22章 山沟村22
王长根就这么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整个身体。
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世纪。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一幕如同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捅着他那一颗原本就已经流血了的心灵。
“噼啪！”
一声雷响让他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狼狈的身形，准备悄无声息离开这里。
或许，他本不该来打扰……
这时候却被屋檐下的两个孩子看到。
“爸爸，爸爸！”
大儿子王大山对着王长根缓缓远去的背影大喊。
“爸爸，爸爸……”小儿子也牙牙学语叫喊着。
惊雷声和两个儿子的叫喊声，让李秀兰从昏迷虚弱之中猛地醒过来，她双眼倏然睁开，看到王长根在大雨中孤零零远去的背影，看到那一把被扔在泥泞之中被冷风玩弄的孤零零旋转的雨伞。
李秀兰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把挣脱了何大柱的拥抱，不顾外面的大雨，连忙追了上去：
“长根，长根，你不要走！”
李秀兰一边追，一边撕心裂肺大喊着。
雨水打湿了她的身体，凌乱的发丝黏在雨水和泪水混杂的脸庞，让她显得狼狈而可怜。
“很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
王长根远远地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李秀兰一眼，自嘲地冷笑出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李秀兰虚弱无力地呼喊着，她捂着肚子，肚子里传来的疼痛感，就像是绞肉机一样在绞着她的痛觉神经。
“李秀兰，你还想要解释什么，上次在何大柱家，你可以说是何大柱强行抱你亲你的，可这次在这里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在何大柱的怀里很享受！”
王长根如同被点着的火药桶一般，一下子全部情绪炸了开来。
不过他没再去打李秀兰，因为他觉得，李秀兰已经不值得他再去动手了，他已经对她完全心死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快步离去。
走出几步，却又倒了回来。
他来到屋檐下，两个儿子面前：
“你们是跟你们妈，还是跟我，你们自己选吧！”
王长根眼里布满血丝，他已经保持足够的克制了。
因为何大柱现在就在他旁边，他就这么看着戏，一言不发。
“爸爸，我不要选，我不要你和妈妈分开……”
王大山哭泣着，只有三岁的他，却要经受如此残酷的选择。
“必须选，不选不行！”
王长根厉声催促着。
他已经下定决心，明天一大早就和李秀兰去办理离婚手续。
“我选妈妈，我选妈妈……”
王大山最后做出了选择，因为他是被他妈妈带大的，所以他自然更愿意和妈妈在一起。
“既然你选了跟妈妈，那你弟弟就跟我！”
王长根抱起王二海，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纵使王二海在他怀里，不停地哭泣，不停地挣扎，他也不管不顾。
“长根，你不要走，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李秀兰拖着虚弱的身体，趔趄着追上去。
她的声音虚弱中带着哀求，乃至于祈求。
王长根却头也不回，绝决无比。
“长根，你不要丢下我……”
李秀兰狼狈踉跄地追着，纵使力气用尽，纵使肚子疼痛难忍，她也没停下追逐的脚步。
因为她知道，之前在村委会上说的离婚，双方多多少少都带着气话，等双方气消了，那就还有和好的可能性。
而如今让王长根再次误会，那如果再不解释清楚，那就再没有挽回的可能性了。
这婚，估计还就真得要离了！
“长根，长根，你等等我……”
李秀兰身形狼狈而卑微地追着，王长根的背影却越拉越远，在夜雨中越来越模糊，他头也没有回一次，就这么无情地远去。
李秀兰感觉到王长根越走越远，她知道她即将就要失去她所心爱的男人了。
所以她顾不得肚子的疼痛，咬牙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拼了老命追上去。
结果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雨中。
“长根，你不要抛下我……”
李秀兰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正如沙漏般迅速流失。
在视线即将漆黑之前，她在模糊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往她飞奔而来，在灰暗的夜雨里如同一束温暖的光芒照进她的世界。
背着光的那个男人容貌看不太清楚，但是李秀兰觉得，那一定是王长根，一定是……
“秀兰，秀兰，你怎么了？”
李秀兰昏迷了过去，她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王长根，只不过是一个幻觉而已。
夜雨中冲过来关心她的，不是王长根，而是何大柱。
王长根早已走远，哪里还能注意到她跌倒昏迷？
何大柱看李秀兰在雨中昏迷了过去，立即就惊慌失措。
再看李秀兰双手捂着肚子，面露痛苦的表情，他就知道，估计是李秀兰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
这可是大事！
搞不好可能会落得个一尸两命的恶果！
何大柱可不想担这个责任！
所以他连忙抱起昏迷不醒的李秀兰，就往王长根家里跑去！
王长根回到家中，立即就去收拾杂物房，今晚他和二儿子睡杂物房好了，他不会再去和李秀兰睡在一起，今后都不会再去碰李秀兰一下。
等后面离婚手续弄下来了，家里的共同财产分割好了，他就带着王二海去城里生活。
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让给李秀兰，包括这个房子在内。
至于李秀兰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给她就是了，说不准都不是他王长根的种呢，所以王长根也不想去争。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段荒唐而失败的感情。
正一边收拾着杂物房，一边正胡思乱想着，这时候，客厅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王长根，你快出来，你老婆昏迷过去了，快送医院去！”
是何大柱的声音。
王长根不由一愣，连忙从杂物房出来，只见李秀兰被何大柱抱着进来，李秀兰面色苍白，两只手捂着大肚子，低沉地痛苦呻吟着。
何大柱刚把李秀兰放到客厅的一个破旧木沙发上，王长根就一拳打在了他那张虚伪的嘴脸上。
“你怎么不送她去医院！你配爱她吗！”
王长根大声怒吼。
何大柱捂着流血的鼻子，无奈地呵呵干笑出来：
“我这不是没钱吗？再说了，她还没和你离婚，她还是你老婆，你怎么也还得负责”
王长根愣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秀兰，他心里不忍，但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行动。
“别愣着，快送她去医院啊，看样子有点严重，迟了可能会一尸两命！我不管了，总之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她怎样都不关我事了！”
何大柱说完这话，连忙转身就溜。
王长根这才反应过来，人命关天，他不再去计较那些感情恩怨，连忙抱起李秀兰，就往村里的卫生站跑去。
第23章 山沟村23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王长根抱着李秀兰，在湿哒哒的黑夜里跑啊跑。
卫生站在村口的公路旁，距离他家里有好几百米的路程。
王长根跑得气喘吁吁的，但是他却不敢停下来。
“长根，长根，你不要离开我，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真的没有……”
昏迷中的李秀兰，用微弱的声音，喃喃呓语。
王长根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恐，那一刻他心都碎了。
所有的怨恨瞬间烟消云散。
“老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王长根咬牙加快速度往卫生站跑去。
终于，他来到了卫生站。
卫生站的老医生钟建国见到王长根冒雨抱着李秀兰进来，立即连忙上前去招呼，把李秀兰放在了一张破旧的沙发上。
“这是怎么回事？”
钟建国眉头微皱，看李秀兰面色苍白如纸，已经预感不妙。
“钟医生，快救救我老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昏倒了。”
王长根满脸的焦急。
钟建国摸了摸李秀兰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连忙拿温度计来给她测体温，又给她把脉看看情况。
“你老婆怀着孕，你怎么能让她淋雨？”
钟建国见李秀兰满身湿透，就忍不住责怪王长根。
王长根心里悔恨不已。
他确实不该在和他老婆吵架，无论有什么事，都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这么一闹，搞不好一尸两命，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脉象很乱，估计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状况，我这小小的乡村卫生站，医疗条件有限，而且你老婆还是个孕妇，我恐怕治不了，要不你还是赶紧把她带去镇上的卫生院吧！”
钟建国不敢给李秀兰治疗，毕竟孕妇很多抗生素类的药都不能用，他只能让王长根赶紧把李秀兰送去更大的医院。
“这大晚上的，我又没有车，这里距离镇上卫生院，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这让我怎么送去啊？”
王长根如坠冰窟，绝望无助。
钟建国见李秀兰也是蛮可怜的，就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让卖猪肉的老赵过来，让他开摩托车载你们去镇上。”
钟建国拿了把伞，连忙小跑着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乘坐赵大田的摩托车回到了卫生站。
从摩托车上下来，他就连忙让王长根抱着李秀兰，坐上找赵大田的摩托车。
然后去往镇上。
雨还在下着。
摩托车没有遮雨棚，不过好在有雨衣。
王长根在雨衣里紧紧抱着李秀兰，免得她在途中受凉。
十几公里坑坑洼洼的黄泥路，一路颠簸着的不仅仅是这破旧的摩托车，还有王长根那一颗忐忑的心。
要是李秀兰因此而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他一辈子可能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王长根连忙抱着李秀兰跑进去。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老婆！”
他无助地大喊着。
王长根这时候才发现，李秀兰的下面已经流血了。
“怎么回事，刚在村里都还没流血的，怎么现在却流血了？”
王长根手足无措。
护士连忙过来查看情况，然后带李秀兰去急诊室。
急诊室的医生看了一眼，就知道情况有点严重。
他对王长根说：
“你老婆很大可能会流产，如果只是想要大人没事的话，我现在给她安排引产手术，很快就能帮她度过危机，可如果想要争取保住胎儿，这镇上的卫生院还没有那个医疗条件，得立即转移到县里的大医院去，你看要怎么办？”
王长根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里肯定是想要保住胎儿的，但是他却也很清楚，如果去县城的大医院，那估计得花很多的钱才能保住胎儿，而他现在全部存款也不足五百块。
以前存到的大几千块钱，前不久都赔给杨大富做医药费了。
“你快点做选择吧，这事不能拖。”
医生催促着王长根。
王长根只能仓促中连忙说道：
“引产吧，引产吧，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老婆出事！”
出于现实的考虑，他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可就在这时，李秀兰突然一把抓住了王长根的手，她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的清醒。
虚弱的声音，带着祈求：
“老公，我想留住孩子……”
李秀兰是真的想要留住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但是她还想要第三个。
而且她有很强烈的预感，第三个孩子肯定是个女孩。
她想要儿女双全，在她那文化水平有限的思维里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如果有儿有女的话，那就算是下半辈子再苦再累，她也有活下去的盼头。
“可是，我们没钱去县城的医院啊！”
王长根满脸的痛苦和无奈。
他恶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都是我不好，我没能力，我让你受苦了！”
王长根真的很后悔，他怎么能因为村里的闲言碎语，就去对他老婆生气呢？
如果不闹矛盾，他老婆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她老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如果死了，那就是他间接杀死的！
“老公，我们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引产……”
李秀兰用虚弱的语气，坚决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的无知给了她极大的信念。
她总觉得她的孩子一定能在她肚子里顽强地活下去。
就如她能够在这片贫苦的大地上，顽强地活下去那样。
“你这不是闹着玩吗？都已经见红了，不引产很大可能会胎死腹中，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的结果？而且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这时候连忙呵斥。
农村妇女的愚昧无知，他见得太多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第一个为了保住胎儿而不要命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们前赴后继，为了生娃可以不顾一切。
“老公，我们回去吧！”
李秀兰抓住王长根的手，苍白的面色，祈求中带着坚定，像是准备赴死的战士。
王长根最后点了点头。
医生见状，只能无奈地叹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没法去干预别人的命运。
既然病人如此坚定，那他只能妥协。
最后给李秀兰开了点保胎药，然后就让她离开了。
第24章 山沟村24
王长根带着李秀兰回到了家中，他把李秀兰放到卧室的床上躺下，然后就连忙去倒热水过来给李秀兰吃药。
李秀兰吃过药之后，流血的状况止住了。
可是肚子依旧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
她就这么强忍着。
忍了一整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疼痛感才渐渐消除了一点。
她在疲惫中渐渐入睡。
王长根则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去照顾家里的畜生，给家里两个小孩子做早饭，洗衣服，，浇菜地，摘桑叶喂蚕，忙前忙后的。
也正是在这时候，王长根才深刻体会到，他老婆一个人在家里既要带两个孩子，又要干那么多农活，是多么的不容易，简直比他在工厂打工还要累。
李秀兰在床上躺着静养了一周后，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
她不但保住了孩子，自己也恢复了元气。
或许，有时候生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农村人没有城里人那样娇生惯养，只要有口饭吃就能活下去。
李秀兰这种情况，就是最好的写照。
李秀兰刚能够下床走动，她就已经闲不住。
扫地、喂鸡、做饭，一些轻的家务活，她忙得不亦乐乎。
王长根不让她做，她还不乐意。
还说她要是不做点事情，就闷得发慌。
两人的关系因为一场大病而无声地修复了回来，双方都很默契地不再提离婚的事情。
虽说彼此之间多了一层说不出来的隔阂，有时候甚至会变得有些客气。
但是这一切，只要时间足够，总能慢慢磨平。
何大柱这个罪魁祸首，在李秀兰卧病在床的这几天，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他知道李秀兰病了，知道李秀兰躺在床上起不来，但就是不过来看看。
他心里害怕，怕李秀兰死了，王长根责怪到他头上，怕王长根拿刀来砍他。
毕竟王长根可是砍过杨大富的，那砍他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就一直躲着。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担当过，就如他那条软屌如出一辙，也难怪廖春花会这么看不起他。
而另一边，杨大富这几天一直在到处宣传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强奸李秀兰，他希望能够重新做回山沟村的妇联主任，为此他还亲自去过镇政府好几次，试图通过送礼说情的方式，来打通人脉关系。
只可惜，山沟村妇联主任这个位置，镇政府那边已经有了新的人选，他送的那些礼人家不收。
眼看着复职无望，再加上已经和老婆离婚。
杨大富觉得在村子里继续呆下去也没啥意思了，于是就决定去大城市打工。
他这一走，村子里关于李秀兰的闲言碎语，也就消停了大半。
转眼时间过去大半年。
李秀兰临盆的日子快要到了。
“老公，我们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李秀兰捂着大肚子，脸上带着期盼，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王长根脸上期盼：“要是女孩就好了！”
因为已经有了两个男孩，他可不想第三个还是男孩。
“一定是女孩，我有强烈的预感！”
李秀兰语气坚定。
王长根就说：“要是女孩，就叫王小花好了。”
“小花，小花，小小的花，以后能结出大大的果！”李秀兰笑着自言自语，“王小花，好名字！”
因为是超生的缘故，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对夫妇拿不到准生证。
所以根本没法去医院生产。
不过彼时农村里还有很多接生婆，而且接生婆的手法很专业。
王长根算准日子，提前和接生婆打好招呼。
在老婆快要生产的前几天，就把接生婆接过来自己家里住，随时准备接生。
1993年10月12日，李秀兰和王长根的第三个孩子，终于出生了。
李秀兰这次生产的过程非常顺利，因为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所以这次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婴儿就从子宫里出来了。
“丽芳婶，是男孩还是女孩？”
当婴儿的第一声哭泣在简陋破旧的屋里响起时，李秀兰就连忙询问。
她太想知道结果了。
她日盼夜盼着她的小花来到这个世界上，和她一起幸福快乐地成长。
然而，接生婆陈丽芳说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难以接受的失望之中。
“带把的！是个男孩！”陈丽芳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还夸赞道：“秀兰，你可真行啊，连生三个男孩，王长根这是要光宗耀祖了！”
王长根听到婴儿的哭声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婆，你辛苦了！”
接生婆把孩子抱过来：
“长根，你可真福气，又是个男孩！”
王长根也有些失落。
他也是想要个女孩的。
若不是想要个女孩，他也不会让他老婆继续怀孕。
他们夫妻二人，都已经给孩子想好了一个女孩的名字，王小花，多可爱多漂亮的女孩名字啊，结果现在却来了个男孩，真是造化弄人！
“又是男孩啊，怎么就不能是个女孩呢？”王长根叹气一声。
陈丽芳笑道：
“看看你们夫妻俩，还不高兴呢！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别人家连生好几个女孩都生不出一个男孩来，你们倒好，连续三个都是带把的！这得多大的福气才能连生三个男孩啊，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啊！”
面对接生婆陈丽芳这样埋汰的话，李秀兰和王长根只能无奈苦笑。
他们真的想要一个女孩啊。
“老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送走接生婆之后，王长根抱着孩子，过来问李秀兰。
王小花这个名字，很明显有点不适合男孩。
李秀兰满脸的郁闷：
“要不还是叫王小花吧，我都叫了他大半年王小花了，现在改口有些别扭。”
王长根想了想，最后点头答应：
“依你的，那就叫王小花！”
自从李秀兰大病一场差点流产之后，王长根就变得对李秀兰百般宠溺，无论李秀兰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所以现在他虽然觉得王小花这个名字太过女性化，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李秀兰的建议，给他的第三个儿子取名为王小花。
……
第25章 山沟村25
王小花的出生，让王长根又是欢喜又是忧。
欢喜的是多了个家庭成员，他连得了三个儿子，这在村里可谓是可以扬眉吐气的骄傲事情，别人家羡慕都还来不及。
忧愁的是养娃的负担又加重了许多。
虽说农村的孩子有口饭吃就行，不需要娇生惯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一丁点钱都不用花。
可能是因为李秀兰怀孕的时候大病过一场的缘故，王小花自打出生之时就体弱多病，隔三岔五就感冒发烧，虽说感冒发烧这些小病每次治疗都花不了多少钱，但是也扛不住隔三天两头往卫生院跑，这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眼看着家里就快要一贫如洗，王长根觉得继续呆在家里耕田也不是办法，毕竟靠种地养蚕赚的那三瓜两枣，根本不够这三个娃造的。
所以他最终决定，还是要重新进城去打工。
只有进城打工，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养活他的老婆和他的三个孩子。
只是，他始终不知道怎么和李秀兰开口，因为他之前向李秀兰承诺过，他再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这天晚上，王长根睡不着觉，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抽着烟。
他没有开灯，不想打扰到老婆和孩子的睡眠。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飘荡着，王长根的眼神有些黯淡，而面容早已沧桑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三十岁的大好青年。
这时候卧室的门打了开来。
李秀兰走了出来。
自打生了三胎之后，她的睡眠就一直都很浅。
所以自家老公半夜起床来抽烟，她自然有所察觉。
“老公，怎么了？”
李秀兰温柔的声音询问道。
“家里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过几年三个小孩子陆续需要上学，我继续呆在农村始终不是出路，就怕到时候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王长根埋头抽着烟，他愁眉苦脸的，最终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想明天就重新进城打工，只有去城里赚钱，才能养活你们母子四人。”
李秀兰来到王长根身旁坐下，温柔地抱住王长根：
“老公，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李秀兰心里舍不得王长根离开身边，但是她却也知道，如今家里贫困的状况，必须让她懂得取舍。
“我离开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孩子。”
王长根欲言又止，李秀兰和何大柱之间的那点事始终是他心里拔不出来的一根刺，他不知道他去了城里之后，何大柱会不会又来骚扰李秀兰。
不过眼下的经济状况，已经让他没法去考虑那么多了。
他必须踏出这一步，必须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承担起这个家庭的经济重任。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根吃过早饭后，收拾好行囊，便再次踏上了进城打工的路程。
李秀兰背上背着王小花，两手牵着王大山和王二海，在村口送王长根离去。
王长根坐上了一辆开往镇上的手扶拖拉机。他将在镇上转车去往县城，然后再从县城坐火车去往大城市。
拖拉机“突突突”的渐行渐远，柴油机头喷涌出来的黑色烟雾，和车尾卷起的黄色灰尘交杂在一起，渲染出这片土地上的贫苦。
李秀兰忍不住默默流泪，王长根这一去，她又不知道需要忍受多少的孤独和寂寞。
“妈妈，爸爸这是要去哪儿？”
王大山眼巴巴看着前方的黄泥路，小小的年纪，眼神中就有了一丝忧郁。
“大山乖，爸爸出去赚钱了，过年就回来，到那时候爸爸会买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给你们三兄弟！”
“什么时候过年？”
“快了，很快就过年了，你们耐心等着……”
王长根走后，李秀兰像以往那样，独自一人用柔弱的身躯，支撑起了这个贫困的家庭。
洗衣做饭，喂鸡喂猪，种田养蚕，她几乎无所不能。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小孩，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好在王大山已经四岁了，不但能够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家务，还能帮忙照看两个弟弟。
这天下着大雨，恰逢蚕宝宝进入大食期，断不得粮食，李秀兰不得不冒雨去摘桑叶。
她就把三个孩子都留在家里，叮嘱王大山照看好两个弟弟，然后带上斗笠，匆匆去往桑田。
虽然李秀兰带了斗笠，但是大雨还是把她的整个身子都浇了个透。
不过她却不去在意身上传来的寒冷，以及关节被水泡发后的酸软，她拼命地摘着桑叶，两只手一秒钟都不曾停歇，直到塞了满满的四大蛇皮袋桑叶，她这才挑着桑叶回家。
结果刚回到家，就看到何大柱正在屋里和她的三个孩子玩玻璃弹珠。
三个孩子和何大柱玩得不亦乐乎的。
“何大柱，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打李秀兰生病差点流产之后，何大柱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次。
不曾想王长根刚进城打工没多久，何大柱竟然又不请自来了。
“秀兰，你回来了啊，你看你，这么大雨还去摘桑叶，就不能等雨停了再去吗？赶紧去把湿衣服换来再说别的吧！”
何大柱用关心的口吻催促着。
李秀兰瞬间来气，觉得眼前这男人实在太恶心了。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家里不欢迎你！”
李秀兰直接下逐客令。
她宁愿和何大柱直接撕破脸，也不愿再被她的丈夫误会。
“秀兰，你别生气，我来这里，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何大柱死皮赖脸，站在原地，就是不走。
“你要说什么？你赶紧说，说完就给我滚！”
李秀兰态度十分坚决，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柔弱的女人，经历过那永远也无法自证清白的流言蜚语过后，她变得坚强而果断，她不会再给任何对她不怀好意的臭男人一丁点机会，特别是何大柱。
“我和廖春花离婚了，昨天刚办的离婚证。”
何大柱拿出离婚证来，展示给李秀兰看。
何大柱和廖春花这段感情，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原本廖春花不愿意离婚的，但是僵持了大半年之后，她被何大柱家暴怕了，心也死了，人也累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
李秀兰看了之后，面无表情：
“你跟廖春花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赶紧走！”
何大柱见李秀兰这反应，心碎了一地，与此同时，不由愤怒：
“秀兰，我是为了你才和廖春花走到这一步的，难道你就不应该对此负责吗？”
何大柱很无耻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第26章 山沟村26
李秀兰直接就被何大柱这话给气笑了。
“什么叫做你是为了我才和廖春花离婚的？什么叫做我必须负责？何大柱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经过一系列的挫折之后，李秀兰已经褪去之前那份懦弱，现在她面对何大柱这种荒唐的要求，她选择了毫不留情面骂回去。
何大柱被骂得狗血淋头，有些无地自容，其实这事需不需要李秀兰负责，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他不能既失去了廖春花，又得不到李秀兰。
所以他依旧选择死皮赖脸：
“秀兰，你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我真的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你要相信我！”
何大柱一脸真诚和卑微，他说出这些无耻的话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他内心里确实是如此想的。
估计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他是想要得到李秀兰，还是想要爱李秀兰，而很明显，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好好好，你说你很爱我是吧，那当初在村委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我！你明明可以证明我清白的，却选择了污蔑我！何大柱，你告诉我，你这是爱吗！有你这样变态的爱吗！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李秀兰大喊大叫出来，她不顾自己以往温柔的形象，已然化身一个泼妇。
因为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可以说堪比十大酷刑。
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但全村的人都因此而误以为她水性杨花，就连她老公对她也因此而有了解不开的心结。
“秀兰，那都是老久远的事情了，我早就忘记了，你怎么还挂记在心上？”
何大柱反倒怪起了李秀兰来，说得好像是李秀兰太过小心眼那样。
“你给我滚！”
李秀兰尖声大喊。
她已经完全看透了何大柱虚伪的面孔。
这个曾经的初恋男友，是多么的恶心，多么的有毒。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为了他能够付出那么多。
“秀兰，你别激动，我真的爱你啊，你让我照顾你可以吗？你一个人在家，照顾三个小孩不容易，需要我来帮忙！”何大柱却不滚，还在死不要脸地哀求着。
李秀兰直接转身去拿出一把菜刀来，挥舞着菜刀走上去：
“你滚不滚，你滚不滚！你到底滚不滚！”
何大柱直接吓傻眼了，他没想到曾经温柔善良的李秀兰，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飞扬跋扈。
他不敢在多逗留片刻，连忙拔腿就逃，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跑，李秀兰真的会砍他。
“秀兰，你肯定是被王长根刺激了！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再来看你！”
何大柱抛下这么一句话，狼狈踉跄地跑出了李秀兰家的院子。
出到院子门口，却恰巧遇到他的前妻廖春花。
廖春花见何大柱这样狼狈的模样，不由高兴冷笑：
“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就和你那软屌一样！”
何大柱又恼又怒，自惭形秽，却不好反驳廖春花什么，因为他确实是一根软屌，所以只能悻悻然连忙逃跑。
廖春花跨过门槛，进入李秀兰院子里。
“廖春花，你来做什么？”
李秀兰见到何大柱刚走，廖春花就过来，内心里很是烦躁，还有完没完。
“你放心，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廖春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已经生了三胎，但是她的身体竟然恢复得出奇的好。
甚至比她这个没生过娃的女人的身材还要好。
作为女人，她要说不嫉妒李秀兰的容貌和身材，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现在她真的已经放下以往的种种恩怨了。
因为她已经打算要离开这个村庄。
“我打算明天就去城里打工，走之前来和你道别一声，另外，我承认我之前打电话给王长根投诉你和何大柱，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和何大柱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是我心里怨恨何大柱，怨恨我自己，嫉妒你所拥有的，这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对你是不公平的，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我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我现在给你道歉，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廖春花真诚地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番话。
她是真心来道歉的。
她不想离开山沟村的时候，还带着和李秀兰的误会。
“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秀兰看廖春花真诚道歉，自然也不再去计较什么。
再说了，就算计较，那又能有什么用？
已经造成的伤害，伤疤不可能抹去。
只能坦然接受，让时间来消磨。
“秀兰，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丈夫，还有三个儿子，而我丈夫不但软弱无能，还对我不忠，我也不曾有一儿半女，相比之下我的人生太失败了；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很可怜，说实话，如果让我经历你那些流言蜚语，我可能早就喝农药自杀了，可你却一直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定很痛苦吧……”
廖春花看着李秀兰，目光复杂。
李秀兰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羡慕的，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只是过日子罢了，一天一天地过，也没什么痛苦的。”
说着说着，却忍不住抹泪。
李秀兰只是嘴硬罢了，廖春花这些话，早就戳进了她的心窝里面。
这些日子她确实承受了太多。
生活的压力，外面的闲言碎语，丈夫的误会，三个儿子的吃喝拉撒，全都压在了她一个弱女子的肩膀上，她能挺过来确实不容易。
“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廖春花这时候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李秀兰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两个苦命的女人相拥在了一起。
都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哭泣了出来。
“秀兰，我们的命咋这么苦啊！”
廖春花从抽泣变放声大哭。
李秀兰的生活不如意，她廖春花的生活更是一地鸡毛。
无能的丈夫，失败的婚姻，家庭的暴力，让她犹如在地狱里一般。
好在现在，她解脱了，她离婚了，她要出去城里打工了。
可是城里她从未去过，未来的前途一片茫茫，她不知道她将来会怎样，更不知道下一站停靠的港湾会在哪里。
她只知道，等明天一离开这个村子，她或许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第27章 山沟村27
廖春花走的时候，全村只有李秀兰一个人去送她。
谁也不会想到，曾经分外眼红的两个仇人，现在竟然能够友好地道别。
廖春花走后，没过多久，何大柱也进城去打工了。
他见李秀兰态度坚决拒绝了他好几次，自觉无趣，也就不再死皮赖脸缠着李秀兰。
杨大富走了，廖春花走了，何大柱也走了。
这三个让李秀兰深陷流言蜚语的漩涡之中的人都走了，山沟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秀兰终于又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春去秋来，时光匆匆，不知不觉，王小花已经一周岁。
他戒了奶水，到了牙牙学语的阶段。
他小布丁一般矮小的身材，略显别扭地小跑向李秀兰。
“妈妈，妈妈……”
可能是因为李秀兰怀孕的时候大病过一场的缘故，王小花天生比正常人弱小。
别人这个年纪至少有膝盖高了，他却还是很小一丁点。
不过他学说话和学走路却比别人迅速，无论做什么事，似乎都比前面两个哥哥要快许多。
他的两个哥哥一周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他倒好，现在已经说得很利索了。
这天李秀兰要带三个儿子去剪发，王小花自打出生后剪过一次胎毛，就再没剪头发了，现在他的头发长得像个女孩子那样，都可以扎两根小辫子了。
李秀兰背着王小花，牵着王大山、王二海两个哥哥，一起带到村里的剃头匠“大舌本”家里。
“秀秀秀秀兰……带带带带……带带带……带孩子来剪剪剪剪……剪头发吗？”
“大舌本”原名叫吴大本，因为他天生大舌头，说话磕磕绊绊，所以村里的人都叫他“大舌本”。
大舌本娶了个老婆，是个傻女人，傻女人生了个弱智的傻儿子，一家三口就全靠大舌本一个人做剃头匠赚的钱养活。
“是啊，大山，你先上去剪，快去！”
李秀兰拉扯着王大山上去，在剪发椅子上坐下。
大舌本拿出围布，围在王大山的脖子上，然后拿出老旧的剃头剪子，开始给王大山剪发。
那是手动的剃头剪子，和一般的剪刀不一样，外表看更像是一把小型的割草机，剪发的一端很笨重，犬牙交错，手拿的一端翘起个幅度，好用于剪发的时候推进。
大舌本手上忙活着，剃头剪子从王大山的头皮上推过，剪出平整的发根。
王大山脸上时不时露出痛苦表情，因为大舌本的剃头剪子太过老旧，时不时会卡到他的头发，搞得他难受极了。
不过好在，大舌本手上功夫还算麻利，不一会儿就给他剪好了一个小平头。
拿出刮毛刀，在破旧墙壁上挂着的一块黑皮革上划磨几下，然后给王大山的发脚四周抹上肥皂水，干净利落地刮干净细毛，这头发就算是剪好了。
“剪剪剪剪……剪好了，下下下下下……”
大舌本一边从王大山脖子上取下围布，一边拍打着王大山脖子上残留的头发，磕磕巴巴地说着话。
“二海，到你了！”
还没等大舌本把话说完，李秀兰就连忙催促王二海上去。
“大本伯伯，能不能剪轻一点？”
王二海坐上剃头椅，眼里带着一丝惧怕和可怜。
每次剪发他都会被剪子扯到好几次发根，所以对剪头发从心理上也有些抗拒。
大舌本老脸上憨憨笑着：
“别别别别怕……不不不不痛，你你你别别别别，别乱动……”
大舌本手上的剃头匠，在王二海的头皮上飞快掠过。
“哎哟，哎哟……”王二海不断发出哎哟的叫痛声，每被扯到一次发根，他忍不住撇嘴皱鼻子，可以看得出来，这对一个小孩子而言，是真的痛。
一旁的李秀兰看着，也忍不住提醒大舌本：
“大本哥，你的剪子该磨一磨了。”
“今今今，今早！刚刚刚刚刚……刚磨过……”
大舌本停下手中的剪子，艰难地给李秀兰解释。
李秀兰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
“行吧行吧，你赶紧剪……二海，你忍着点，一会就好。”
王二海憋着，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在李秀兰怀里抱着的王小花，他啥也不懂，不过看到两个哥哥都这么抗拒剪发，也就跟着心生惧怕。
结果被扯痛头发的王二海没哭，还没开始剪发的王小花却哇哇大哭了。
“哇……妈妈，不剪发，不剪发，不要剪发……”
王小花哭着哀求。
李秀兰郁闷了，连忙安慰，
“小花不哭，夏天到了，剪了头发凉快一些。”
王小花开始在李秀兰怀里挣扎，像条倔强的虫子那样：
“我不要凉快，我不要剪头发，我不要！”
大舌本满脸憨笑乐呵呵的，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
他剪过很多小孩的头发，很多小孩都不愿意剪，甚至要家长强行摁着才能剪。
“等等等等会你摁住住住住住，摁住他就就就就就，就好！”
大舌本帮王二海刮了细毛，招呼李秀兰把王小花抱到座位上。
结果王小花刚被放到座位上，竟然就一溜烟从椅子上跑了。
往大舌本家的柴房里面跑去。
像条泥鳅那样，李秀兰抓都抓不住。
“别别别别……别让他进去！”
大舍本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小花就从破烂的门缝，钻进了大舌本家的柴房里面去！
“快快快快快去把他弄出来！”
大舌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样。
倒是李秀兰有些不解，不就是柴房吗？又不是龙潭虎穴，小孩子跑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下一秒。
“哇啊！！”
柴房里面传来王小花尖锐的惨叫声。
李秀兰傻眼了。
连忙拔腿就跑上去。
等她用力推开柴房的门。
只见柴房的最里面，有一个铁栏杆围着的猪圈。
里面除了养了两条猪之外，还养着两个脏兮兮的人。
那两个人赫然是大舌本智障的老婆和智障儿子！
他的老婆和儿子都用绳子拴着，和猪住在一起，浑身肮脏邋遢，散发着浓浓的猪屎猪尿的臭味。
而此时，大舍本的儿子从猪圈里伸出一只手，正拽着王小花的衣服，一脸憨憨的傻笑，要将王小花拽进猪圈里头。
王小花被拽得卡在了裹了一层猪粪便的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中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猪圈里的两条猪都被吓到了，连忙躲角落里去。
李秀兰见状，二话不说连忙过去拉住王小花。
“放手，别动我儿子！”
然而，傻子听不懂她的话，依旧扯着王小花憨憨笑。
好在这时候大舌本进来了。
大舌本拿起喂猪用的一个木勺子，往傻儿子脑袋上狠狠敲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傻儿子连忙松手，躲到猪圈角落去，和两条脏兮兮的猪蜷缩在了一起。
他看大舌本的眼神，满是惧怕。
“又又又又给我惹惹惹惹惹事！”
大舌本打开猪圈的门，走进去就狠狠打他那傻儿子。
打得哇哇叫。
李秀兰都看不下去了。
她抱着已经停止哭泣的王小花，制止大舌本：
“好了好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小花的头发今天就不剪了，我给你付钱吧！”
李秀兰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了大舌本。
小孩一个五毛，这是现在剪发的行价，李秀兰是知道的。
大舌本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刚才打他傻儿子弄脏的手，然后接过钱，卑微笑着很是抱歉地送李秀兰离开：
“要要要，要不改天我我我我，我到你你你你家去，给给给，给你小儿子剪剪剪剪头发！”
“改天再说吧！”
李秀兰带着三个儿子匆匆离去。
她怀里的王小花，已经吓到丢了魂那样，现在还满脸惊恐，眼神涣散。
……
第28章 山沟村28
李秀兰带着三个儿子回到家，王小花因为被大舌本的傻儿子惊吓到，发了一场高烧。
李秀兰对此急得跳脚，用盐水敷，喝米汤水，用桃枝洗澡驱邪，能用得上的土办法她都用上了，但就是不退烧。
最后她只能背着王小花，去村口的卫生站找钟建国打针。
钟建国给王小花量了体温，老脸阴沉：
“都快烧到四十度了，怎么这么迟才带孩子过来，再这么继续烧下去，是要烧坏脑子的。”
李秀兰满脸愧疚和自责：
“钟医生，快治治我儿子吧！”
钟建国安慰道：
“放心，我给他打一针，很快就会退烧。”
钟建国去药柜拿出针筒和药水来，把食指粗细的针筒放进烧开的水里面烫一遍，再用酒精消毒一遍，然后插进拇指大小的玻璃药水瓶里面，把药水吸入针筒，给王小花的屁股打针。
那个年代落后山区的卫生院条件有限，竟然连针筒都是重复使用的。
这一针往王小花的屁股扎下去，原本蔫不拉几的王小花，立即精神了许多，哇哇大哭出来。
屁股针实在太痛了，痛得深入灵魂，以至于往后余生，王小花只要一看到针筒，都会情不自禁感到两眼发晕。
打过针之后，钟建国给王小花开了点药：穿心莲、感冒灵、头痛片、抗生素之类的药，开了好几天的量，用小纸片包在一起，一包一次，一日用三次。
“每天饭后按时吃药，不要吃辛辣油炸容易上火的食物。”
钟建国开好药，嘱咐一番。
李秀兰连忙道谢，然后询问：
“钟医生，要多少钱？”
钟建国算了一下，然后说：
“三块六。”
李秀兰付了钱，拿着药，背着王小花，回到了家中。
当天晚上吃过药之后，王小花就已经退下烧来。
“妈，我不要再去剪发了，我害怕……”
王小花苍白的脸色，对李秀兰如此说道。
李秀兰知道王小花是被大舌本家的傻老婆和傻儿子给吓到了。
她不想儿子幼小的心灵再经历如此惊吓，于是轻抚着他点头答应：
“好好，你不想剪，那就不剪，等你以后想剪了，我再带你去剪。”
就这么，王小花的头发留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小花的头发越来越长，蓬头垢发不好打理，李秀兰还给他扎了个小辫子。
以至于王小花这个小男孩，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女孩那样。
当初李秀兰就是想要一个女孩的，所以现在对王小花这种装扮，她并不是很抗拒。
不过这却引起了村里很多人的笑话。
“小花，你是男是女啊？”
不少路过见到王小花的村民，都会笑着去逗王小花。
王小花才一丁点大，哪知道什么男女有别？
“我妈妈说，我是男的。”
王小花满脸懵懂。
“那你怎么扎小辫子啊？而且小花原本就是女人的名字，来，脱裤子让叔叔看看，你带不带茶壶嘴！”
王小花面对大人们开玩笑的质问，只能怯生生跑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小花一天天长大。
因为害怕大舌本家里的那两个傻子，所以他一直不愿意去剪发。
转眼他已经三岁多，他的头发长到快要拖地了。
李秀兰帮他把头发扎成两条马尾，让他比小女孩还像小女孩。
这天他的两个哥哥出去外面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王小花吵着也要跟着去，却被王大山和王二海拒绝了。
“他们都说你是女孩，你呆在家吧，我们去田里抓老鼠，女孩子不适合抓老鼠，你去找小芳他们玩跳绳去。”
王大山和王二海抛下他转身就跑，王小花心里深深挫败，他哭着去找李秀兰：
“妈妈，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秀兰笑着回答：
“你当然是男孩。”
“那他们为什么都说我是女孩？”王小花委屈巴巴的。
李秀兰忍不住笑出来：
“这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剪头发，你把头发剪了他们就不会笑话你了。”
“可是，我怕……大本伯伯家里有两个妖怪……”只要一想到大舌本家里的两个“妖怪”，王小花就害怕得不行。
“我让大本伯伯带着工具来我们家里给你剪头发，这样你就不用遇到妖怪了，你觉得怎样？”
王小花还是害怕，因为他觉得剪头发和打针一样，都会很痛很痛，不过为了不被村里的其他小伙伴们把他看成女孩，他还是鼓起勇气答应了下来。
这天下午，王小花小小的脸蛋上，带着赴死一般的决心，哭着坐上了大舌本的剪发座椅上。
他那既滑稽又可爱的哭相，这可把周围的邻居都看笑了。
就连大舌本和李秀兰，也是笑得不行。
王小花闭着眼睛，似强忍着即将要来临的巨大痛苦，等待着大舌本伯伯给他剪发。
结果剪发推子往他头上推过去，他发现竟然一点都不痛。
他这才睁开眼睛，满脸惊讶：“怎么一点都不痛？”
大舌本乐呵呵的：“刚刚刚刚……刚磨的剪剪剪剪刀，不会扯扯扯，扯，扯头发，当然不痛！”
王小花剪了个小寸头，小小的脑袋，很是可爱。
他以为只要他剪了头发，他就能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了。
可这天他想要和村里的其他男孩一起玩跳飞机，那些小男孩却依旧不愿意和他玩。
“小花，你走开，我们不和女孩玩！”
王小花满脸憋屈：
“我是男孩！”
小孩子童言无忌：
“谁家男孩的名字会叫小花啊，你分明就是女孩！”
一群小孩哈哈大笑，大伙都在笑话王小花。
王小花哭着跑回家。
王大山见自家弟弟被人弄哭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揍那个多嘴的小子。
自家弟弟，他可以欺负，可不允许外人欺负。
那小子被打了却不服气：
“你弟弟就是女孩，不是女孩你爸妈为什么给他起小花这样一个名字！”
王大山没话说了。
因为他也不明白，爸妈为啥给弟弟起这么一个小女孩的名字。
王小花哭着回到家，却发现他妈妈李秀兰不在家。
而此时，作为母亲的李秀兰，正在为一件事发愁无比。
她最大的儿子王大山，今年已经七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
可是，因为超生的缘故，她的三个儿子，至今都还没能上户口，没有户口就不能去小学读书，就算能，也要多交三四百块钱的学费。
她家里穷得叮当响，王长根出去打工的这几年，没赚到几个钱。
如果三个孩子读书都要这么贵，家里的经济条件哪承受得住啊？
所以现在，李秀兰来到了村口的供销社。
她正在给王长根打电话，询问解决问题的方法。
“老公，大山今年九月就要上学了，现在还没上户口，你说该怎么办？”
第29章 山沟村29
王长根嘴里叼着烟，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上户口这事情，不是他可以轻易解决的。
他一个升斗小民，没有钱没有人脉关系，根本没领导愿意为他这种超生黑户开小灶。
“要不等明年再让大山去上学吧，到时候让他和二海上同一个班，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最终王长根只能说出这么一个权宜之计。
李秀兰却说：
“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如果不能解决上户口的事情，等明年两个一起上，那需要更多的学费，我们更加承担不起！所以我们必须先解决户口问题！”
李秀兰很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只有解决了户口问题，才能享受九年义务教育，才可以不用交那么多学费就让孩子上学。
然而，王长根却满脸郁闷：
“我也知道要解决户口问题，但是怎么解决？我们没钱没关系，根本解决不了！要我说就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孩子少上点学好了！”
“这怎么能行？我们这么苦，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一定要让孩子多上学，让他们成为有文化的人！”李秀兰的态度很是坚决，她觉得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大山深处，所以再苦再累她都愿意，只要孩子能够读书读出去。
“我也想孩子多读书啊，但这不是没法上户口吗？唉，先不说了，回头我会寄五百块钱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长根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没法解决户口的问题，所以只能逃避，一拖再拖。
现在眼看着没法继续拖下去了，他依旧没有能力去解决，所以这让他很是烦躁，很是郁闷。
一股对生活的无力感，让他如溺水一般喘不过气来。
李秀兰从供销社走出来，也是满心的烦恼。
指望远在大城市打工的老公回来解决孩子的户口问题，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了，她必须自己行动起来。
李秀兰的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四年前杨大富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那时候杨大富还是村里的妇联主任，杨大富对她说，只要她愿意从了他，他就可以帮她解决孩子上户口的问题。
杨大富出去打工之后，就没再怎么回来过，现在村里的妇联主任，早已换成了别的人。
李秀兰就想，去找一找妇联主任，没准能够帮她解决这事。
现在村里的妇联主任是一个叫牛春生的年轻人，这人李秀兰只见过几次面，不过不太熟悉，因为他是镇上委派下来驻村的，不是本村人。
李秀兰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杨大富那样，借着帮她解决孩子户口的问题，而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
所以，她内心里很是挣扎。
做了许久思想斗争，这才下定决心。
这天早上，她杀了一只自家养的鸡。
带着一整只宰杀好的大公鸡去往村委会找牛春生。
她心里就想，如果牛春生真的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那她恐怕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毕竟孩子上学的事情，比她的身子重要多了。
然而，当李秀兰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牛春生的办公室，却发现事情完全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把手里的大公鸡递过去，牛春生却死活不收。
牛春生还对她说：
“秀兰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帮你解决的，肯定会尽力帮你，我这个妇联主任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你们这些乡村妇女解决各种问题！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给我送东西！”
李秀兰却非要他收下带来的大公鸡：
“要的要的，牛主任，您就先把鸡收下，您收下我踏实一些。”
牛春生不收她的礼，她都不敢说事情。
因为她怕说了牛春生不愿意帮忙。
牛春生一眼就看穿了李秀兰的心思，于是就打算先把礼物收下，等帮李秀兰解决了问题，再把礼物还回去。
“那我收下了，这下你可以放心说了吧？”
李秀兰这才开口说道：
“我三个孩子一直都没能上户口，眼看着大儿子今年九月份就要去上学了，牛主任，您看您能不能帮我把孩子的户口弄上……”
牛春生一听这话，当即露出愁眉苦脸，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恐怕难办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妇联主任，没那个权力，再说你家三个孩子，属于严重超生……”
牛春生确实很难帮李秀兰办这件事，他确实没这个权力。
然而，李秀兰听他这么一说，却误以为他这是故意不肯帮忙。
之前杨大富做妇联主任的时候，都能帮她办这事，现在轮到牛春生做妇联主任，理所应当也能帮她办这事。
她没有想过，之前杨大富对她说的，都是吹牛皮的假话，现在牛春生说的才是大实话。
“牛主任，求求您了，只要您能帮我三个孩子上户口，我什么都愿意答应您……”
李秀兰低着头，咬着唇，满脸委屈，眼泪哗啦啦落下。
她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说完这话，见牛春生还是无动于衷，李秀兰开始主动去解开身前的扣子，露出了身前一片皑皑白雪……
牛春生见状，当即大惊失色，连忙制止：
“秀兰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扣子扣上，有话好好说！你把我牛春生当成什么样的人了，组织上面派我来驻村，是让我来为人民服务的，可不是要我来占你的便宜的！”
牛春生真是怕了李秀兰了。
他压根底儿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的思想可不像杨大富那样肮脏龌龊！
他纯粹就是没能力帮李秀兰解决这个问题！
“牛主任，您就帮帮我吧，只要您愿意帮我孩子上户口，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孩子不能没学上啊！”
李秀兰依旧苦苦哀求。
她没钱没能力，除了这身子之外，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交换。
牛春生连忙安慰李秀兰：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我会帮你的，你不用这样牺牲自己，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你先回去吧，给我三天时间，让我想想法子，三天后我再去你家找你！”
李秀兰得到牛春生的承诺，这才稍稍放心：
“那牛主任，这事就拜托您了，您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事，那您就是我孩子的恩人！”
牛春生连忙催促：“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等我想好解决的办法，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牛主任，我走了，再见！”
李秀兰转身出去。
牛春生这时却叫住她：“你等等！”
然后将李秀兰带来的那只大公鸡递了回去：
“我不能收你东西，你带回去！你放心好了，我就算不收你东西，也会帮你解决问题！”
等李秀兰走后，牛春生连忙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忍不住长吐一口浊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李秀兰刚才在他面前解开胸前扣子的画面，那一大片雪白是如此的刺目，如此的美妙，作为单身多年的他，内心里不免开始有些燥热……
第30章 山沟村30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牛春生如约来找到李秀兰。
“秀兰姐，我这边想了两种方案给你孩子上户口，你看看哪种比较好。”
这三天牛春生茶不思饭不想，一直在想这事。
终于让他想出了两种比较可行的方案。
“你快说！”
李秀兰当即激动不已，满脸的期盼。
为了给孩子上户口，她可谓是操碎了心。
“据我了解，人口普查的时候一般都会开个口子，户籍政策会宽松一些，到时候只要你把孩子报上去，负责普查的工作人员记录上了，就能上户口，所以这第一种方案，就是等人口普查的时候你再给孩子上户口。”
“什么时候人口普查？”李秀兰连忙询问。
牛春生就如实说：
“咱们国家一般十年一次人口普查，上一次是1990年，下一次应该是2000年。”
李秀兰当即惊讶气馁：
“2000年啊，现在才97年，那还得过三年，三年后我大儿子都十岁了，别人家孩子都上三四年级了！这得多耽误孩子上学！”
牛春生见李秀兰不太赞成这种方案，于是就说第二种方案：
“如果你不想等的话，那可以先去给你大儿子上户口，至于二儿子和三儿子，等后面有机会再说。”
李秀兰却摇头：
“我之前去了，不行，人家不给上，说我是严重超生户，一个都不给上户口。”
牛春生就说：
“你尽管去试试就是了，到时候他们问你有多少个孩子，你别傻傻地老实交代，你就说你只有一个孩子，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就会给你大儿子上户口，国家其实没有规定超生就全部孩子都不能上户口，只是规定了超生的孩子不能上户口，镇上不给你上，是基层单位层层加码的结果，所以你只上你大儿子的户口，肯定是可以的。”
李秀兰半信半疑：“真的吗？”
牛春生点头：
“真的，我不骗你，我骗你干嘛！你要是心里没底，我陪你一起去就是了！”
李秀兰当即满脸感激看着牛春生：
“牛主任，那劳烦你陪我去一趟！”
当天下午，牛春生就陪着李秀兰去了一趟镇上的派出所。
去之前牛春生叮嘱李秀兰带齐证件：
结婚证，户口簿，孩子的出生证明，准生证，以及村委证明。
李秀兰没有孩子的出生证明，也没有计生办给的准生证，甚至连村委证明都没有，她还缺很多证件。
牛春生得知之后，重新去给她弄了一份村委证明。
至于出生证明和准生证，他没法帮忙弄到，只能等去到派出所看看情况再说。
“家里就一个孩子？”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走流程询问。
李秀兰提前得到过牛春生的叮嘱，所以现在面对质问的时候，她神情忐忑地点了点头：
“是的，只有一个……”
“没有超生吗？”
“没有。”
“怎么那么迟才来上户口？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我……”李秀兰支支吾吾。
牛春生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来：
“同志，她一个农村妇女，没文化的文盲，啥也不懂，她甚至都不知道户口簿是个啥东西有什么作用，若不是孩子上学需要户口，她哪会想得起来要来给孩子上户口？”
工作人员不置可否，查看了一下证件，最后面无表情道：
“还缺少出生证和准生证，按照流程恐怕不能给你们办。”
李秀兰一听这话，当即如泄气的皮球，垂头丧气。
牛春生连忙争取：
“同志，秀兰姐原本是有孩子的出生证和准生证的，但是时间都过去七年了，这俩证件早就弄丢了，你就行行好，孩子今年九月就要上学了，咱们都是普通人，别做为难人的事情。”
工作人员砸吧一下嘴巴：
“不是我为难人，而是必须得有这些证件，你作为村里的妇联主任应该很清楚，上户口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还需要上面好几个领导审批，手续不齐全，就算我给你登记上，上面的领导审批不同意，那也是白忙活！”
牛春生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那这可怎么办？这孩子今年九月就得上学了，可耽误不得啊……”
工作人员就给牛春生和李秀兰支招：
“你们去一趟计生办，看计生办能不能补办准生证，再去一趟镇上的卫生院，看卫生院能不能补出生证明，可以的话再来找我，如果不能，那孩子上学只能交多一点学费了。”
“好吧，谢谢您了。”
牛春生带着李秀兰从派出所出来，立即就赶去计生办。
路上，李秀兰忧心忡忡。
她怕补不了这两个这个证件。
牛春生就安慰她：
“你不用担心，计生办主任我认识，只要说明情况，应该就能帮你把证件补上，至于医院那边的出生证明，那就更加简单了，只要塞点红包，医生肯定会给你开证明的。”
李秀兰点了点头，满心的感激：
“牛主任，这次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事情。”
牛春生爽朗笑道：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另外，别叫我牛主任，搞得我很老那样，我年纪比你还小，你叫我春生就好！”
“好的春生！”
两人一同来到了计生办。
牛春生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王主任，我来找您办点事！”
李秀兰跟着进去，定眼一看，却傻眼了。
这不是几年前带队去抄她家的那个王跃进吗？
李秀兰至今还记得当时王跃进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他那一挥手就毁灭掉一个普通家庭所有努力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李秀兰一辈子无法抹去的阴影！
当时她都已经给王跃进跪下了，王跃进却还是让人去把她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多的两头大猪给抓走。
这样一个恶魔，会给她开准生证吗？
李秀兰心里十五个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她觉得这事估计是悬了。
第31章 山沟村31
“牛春生，你找我什么事？”
王跃进抬头扫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李秀兰，面无表情的。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件事。
不过忘记也很正常，为了将计划生育计策落实到位，这几年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农村抄家，他抄过的家可能没有几百家也有数十家，李秀兰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哪会记得那么多？
“王主任，这是我们山沟村的村民，她叫李秀兰，秀兰姐她的孩子已经七岁了，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学，您也知道，上学是需要户口的，但是秀兰姐她的孩子之前没上户口，现在去派出所那边上，那边的工作人员说需要准生证才给上，所以我就带她来您这边补准生证，牛主任，您看能不能给她开个证明？孩子若是不能及时上学，是会被耽误的。”
牛春生在王跃进面前，低声下气地恳求着。
王跃进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哪有七岁了才来开准生证的道理？刚怀上就应该来这边登记！”
牛春生连忙说：
“秀兰姐之前是有准生证的，这不是七年过去了吗，时间这么久了，早不知道弄丢哪里去了！王主任，您就行行好吧，小农民生活不容易，他们交不起高价学费！“
说话间，牛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塞到王跃进手里。
王跃进连忙推脱：
“别别别，你不要这样！”
可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下了。
然后给李秀兰补了一张准生证，并且在上面盖了计生办的公章。
李秀兰拿到准生证之后，满脸欣喜对王跃进表示感谢：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李秀兰和牛春生正要离开。
这时候身后却传来王跃进的声音：
“李秀兰，我只能给你补一张准生证，另外两个孩子休想再让我补，给我红包我也不会补，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很严，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屁事受到处罚。”
牛春生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李秀兰也是愕然。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王跃进一直都还记得她，并且知道她有三个孩子。
这次给她补证，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开后门。
不过王跃进记得李秀兰也是正常的，毕竟李秀兰实在太漂亮了，附近十屯八乡，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李秀兰那样的农村美妇，生了三个孩子还能保持那么好的身材，还能拥有那么漂亮的脸蛋。
王跃进想不记得李秀兰那都很难。
拿到准生证之后，牛春生带着李秀兰马不停蹄赶往镇上的卫生院。
在卫生院这边，牛春生给医生塞了个红包，很快就拿到了出生证明。
办完这两件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派出所那边已经下班了。
所以上户口的事情，只能明天再来跑一趟。
牛春生和李秀兰一起回山沟村。
来的时候是牛春生开摩托车载李秀兰来的，现在回去也是如此。
李秀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颠簸的路况让她不得不扶住牛春生的肩膀。
夕阳穿过云霞，落在延绵起伏的丘陵山上，落在一片翠绿的梯田上，落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李秀兰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忍不住露出灿烂而淳朴的笑容。
“春生，谢谢你！”
李秀兰觉得牛春生就是她的恩人，如果没有牛春生的帮忙，可能她大儿子今年九月份根本就没法去上学。
“不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牛春生内心里不禁浮起一股燥热，因为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李秀兰扶着他肩膀的手。
李秀兰已经刻意保持距离了，没有去揽他的腰。
但是饶是如此，只要路上稍微有颠簸，还会导致他们身体上不得不有轻微的碰撞和接触。
特别是当李秀兰的一双胸脯触碰到牛春生的后背的时候，
这让还从未处过对象的牛春生不免浮想联翩。
气氛也因此而变得暧昧而尴尬。
“你给的那两个红包多少钱？回去我还回给你！”
牛春生能够帮忙李秀兰已经感激不尽了，她可不能让牛春生倒贴钱。
“也不多，一个红包也就一百而已，你不用给回我！”
牛春生笑着如此回答。
他确实不想李秀兰给回他钱，相比起钱，他更希望李秀兰记得他的好。
“两百块啊，这还不多？你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到两百块！”
李秀兰当即惊讶不已，然后连忙说道：
“我老公给我寄了五百块回来，等到了我就还你！”
牛春生客气道：
“真不用，你养三个孩子不容易！”
李秀兰却说：
“一定要的，不还你我会睡不着觉！”
牛春生最后只能妥协：
“那行吧，不过你也不用急，慢慢还就好……”
两人回到山沟村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
牛春生开着摩托把李秀兰送到家门口，李秀兰留牛春生在家里吃一顿晚饭。
牛春生客气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李秀兰连忙拿出之前想要送牛春生的那只大公鸡，煮了来招待牛春生。
那大公鸡她拿回来之后，自己一直舍不得吃，也就每餐煮一小块给三个孩子吃，现在还剩大半只。
这一晚上，牛春生和李秀兰，以及李秀兰的三个孩子一起吃饭。
三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因为有一大盘的鸡肉，他们像是过年那样高兴，吃得满嘴都是油。
牛春生看着孩子活蹦乱跳，吃得到处都是，并不觉得嫌弃，反而还觉得这样挺好的。
最主要的是，能够和李秀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无论这环境里有什么缺点都会被李秀兰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所掩盖。
“春生，当这里是自己家就好，别那么拘谨，这没别的人！”
李秀兰主动给牛春生夹了一个大鸡腿。
牛春生满脸憨憨傻笑，连忙说：
“你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夹就行！”
这时候王大山哭闹着：
“妈，我要大鸡腿！”
二儿子王二海也哭喊：“我也要大鸡腿！”
只有小儿子王小花不哭不闹，在认认真真地啃着一个鸡爪子。
“要不我这鸡腿给孩子吃好了！”
牛春生连忙夹起鸡腿，就要给孩子。
李秀兰却阻止。
她还训斥王大山和王二海：
“四只鸡腿你们三兄弟已经吃了三只，这只留给你们牛叔叔吃，你们不许抢！特别是你，王大山，牛叔叔为了帮你上户口，可没少费心机，你不感谢你牛叔叔就算了，还好意思和他抢鸡腿？快说谢谢牛叔叔！”
王大山撇着嘴，就是不说。
李秀兰再次催促：
“快说谢谢，别不懂得感恩，没牛叔叔帮忙，你可能连学都上不了！”
王大山却说：
“我不要上学，我要鸡腿！”
然后将碗一放，撒腿就跑出门去。
李秀兰见状，头都大：
“饭还没吃完，你去干嘛，赶紧回来！”
王大山回头扶着门栏，往屋里看向牛春生，大喊道：
“牛叔叔，我讨厌你！等我爸回来，我要告诉我爸，你抢了我家的鸡腿！”
说完，撒腿就跑！
这可把牛春生搞得，不由尴尬地笑出来。
这碗里的鸡腿，他都不好意思吃了。
第32章 山沟村32
第二天一大早，牛春生就和李秀兰再去了一趟镇上的派出所。
这一次李秀兰带齐了证件，事情出奇的顺利，派出所的办事员帮她提交了资料，让她三个工作日后就可以来领新的户口簿了。
“春生，你对我家大山的恩情，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李秀兰对牛春生满怀感激。
“秀兰姐，你和我说这些客气话干啥，都是我应该做的！”
牛春生咧着嘴，大大咧咧笑着。
他开摩托车送李秀兰回到家，然后就自己干活去了。
李秀兰迫不及待想要将这好事告诉给她老公。
所以当天中午吃过午饭，她就去村口供销社打电话给她老公。
却发现村委书记梁援朝，正在指挥几个大男人拆除供销社大门外的牌匾。
“梁书记，好好的供销社怎么拆了？”
梁援朝嘴里叼着卷烟，老脸上露出苦笑：
“不赚钱，志国和他老婆决定不干了，他们两公婆要把供销社关了去城里打工！”
供销社原本是属于公家的，不过早几年国家就撤销供销机构。
后来公转私，这供销社被何志国和杨爱英夫妇承包了下来。
如今这个供销社被他们经营了几年之后，也要面临倒闭了。
“没有供销社，那以后村里人去哪买东西？”
李秀兰不由心中惆怅。
“去镇上呗，现在有不少拖拉机和小四轮，都会在赶集日搭客往镇上跑！”
梁援朝吸了一口烟：
“这供销社属于村集体财产，要是能租出去最好，比如租给别人开个小卖部什么的，村委能赚点钱，也能解决村里人的日常需求问题。”
这话从李秀兰心头一掠而过，她并没怎么在意，只是一心想着打电话给她老公王长根。
“梁书记，供销社里面的电话还能用吗？我想要打个电话给我老公。”
梁援朝说：
“打不了了，电话线前天才断了，你到隔壁卫生站找钟医生吧，他那卫生站也有电话。”
“好吧！”李秀兰看着供销社那老旧的牌匾被两个人拆了下来，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她刚嫁到这个村，就有这供销社，以前买点盐啊，油啊，鸡蛋啊，糖啊之类的，都能在这供销社买，现在供销社倒闭了，要到镇上购买，可不方便多了。
李秀兰来到了卫生站，找到钟建国，和钟建国说明了一下情况，想要用一下他的电话，钟建国爽快答应了。
李秀兰拨通了王长根所在的工厂的电话，那边接听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喂，找谁？”
“我找我老公王长根！”
“那你等着，我去找他，让他等会打回给你！”
那陌生女人挂了电话。
李秀兰守在电话前等着，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等到王长根的回电。
“前不久不是才刚打过电话吗？怎么又打来了？”
电话那边的王长根显得有点不耐烦。
李秀兰心里像是浇了一盆凉水，原本她兴高采烈的，想要告诉王长根大儿子的户口已经解决了的好消息，可现在她突然间有点不想说了。
“刚才接听电话的那个女的是谁？”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想啥呢，那是我们厂里人事部的员工小红，你这个电话让小红她不得不大老远跑来生产线上找我，她不高兴，生产线上的小组长因为我去接电话误工也不高兴，而且还会害我被罚工时，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
李秀兰听了这话，满心愧疚：
“老公，对不起，我知道你在外面工作不容易，以后没别的事我肯定不会再打电话给你了，只是这次，我真的很想和你说一个好消息，大山他的户口弄上了，今年九月他就可以去上学了！”
李秀兰原本以为王长根听了这消息会很高兴。
不料王长根却反应平平：
“弄上了就好，我原本还打算着等明年再让大山和大海一起去上学，话说你是怎么帮大山把户口弄上的？”
李秀兰如实说道：
“是村里的妇联主任帮忙弄的！”
王长根一听这话，当即不高兴了。
“你怎么又去找村里妇联主任？”
李秀兰连忙解释：
“老公，你忘了吗？原来那个妇联主任杨大富已经被革职了，现在的妇联主任是一个年轻小伙，他的名字叫牛春生！牛春生他是个好人！”
王长根却怒斥：“找现在的妇联主任也不行！妇联主任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忘了当初你差点被妇联主任强奸！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以后别再去找妇联主任了！好了不说了，我得回生产线上去了，不然组长那混蛋又要骂我了！”
王长根挂断了电话，让李秀兰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隐隐约约感觉，她的老公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他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么紧密了，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可是李秀兰根本没法去追问太多，她只能把这种情绪隐藏在内心里头。
这一晚上，李秀兰失眠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不得不顶着黑眼圈起来喂家里的牲口，给三个孩子做早饭。
牛春生这时候又满脸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如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
“秀兰姐，我发现了一个大商机！”
牛春生语气激动。
“什么大公鸡？”李秀兰心不在焉。
昨天她老公让她别再去找牛春生，结果现在牛春生主动跑到她家来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赶人家走，毕竟牛春生为她儿子上户口帮了很大的忙。
“不是大公鸡，是大商机！”
牛春生心比较大，压根底儿没察觉到李秀兰脸上的不对劲。
他激动地说着话：
“我刚发现，村口的供销社倒闭了，我们可以将供销社承包下来，用来做便利店，卖一些日用品和小零食，绝对稳赚不赔！不过我现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一个人难以承担铺租和进货的成本，你要不要和我合伙？”
李秀兰想了想，觉得把供销社那店铺承包下来做便利店，确实有机会赚钱，而且她也不想每次缺钱都得去求王长根打钱，特别是经过昨天王长根给她甩脸色之后，她就觉得手里有钱太重要了。
至于王长根让她别和牛春生走太近，她觉得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和牛春生的友谊是纯粹的，两人都是清白的，他们问心无愧！
所以她就说：
“我倒是愿意和你合伙，只是我手头上没多少钱。”
第33章 山沟村33
“你能拿出多少钱来？”
牛春生满脸期盼询问。
李秀兰想了想：
“估计最多也就拿八百块钱出来，我三个孩子要养，而且欠你那两百块还没还，再多就拿不出来了。”
牛春生爽朗笑道：
“八百块钱足够了，你出八百，我出两千两百，先去把店盘下来，然后进一些货，赶紧把生意做起来，到时候赚到的钱五五分，你觉得怎样？”
李秀兰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不是让我占便宜吗，我只出八百却能分一半，这怎么行？”
牛春生却笑道：
“你不占便宜，到时候进货卖货啥的，都是我俩一起干，辛苦着呢，给你一半利润，不然怕你中途退出！”
李秀兰说道：
“只要能赚钱，苦点累点算什么，我都能承受！”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找梁书记说一说，早点把供销社盘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去！”
牛春生转身一溜烟就跑开了。
李秀兰看着他兴高采烈蹦跳着跑开的背影，被他的单纯和干劲感染，脸上不禁露出温婉的笑容。
“梁书记，供销社那铺子我打算承包下来！”
牛春生来到村委办公室，和梁援朝说了一下承包的事情。
“春生，你承包来做什么？”
梁援朝疑惑问道。
“开便利店啊，咱们山沟村这么大，上百户人家，总不能一个便利店都没有吧！什么东西都得去镇上买，那多不方便！”
牛春生笑着如此回答。
“供销社都倒闭了，便利店未必能够经营起来，你可要想清楚了。”
梁援朝面色严肃，好心提醒。
牛春生是村委会自己人，他这才会说这么多。
如果换做外人来租，他肯定会立即摆出一副热烈欢迎的模样。
“我想清楚了，只要村里有百分之十的人来我这购买东西，我就稳赚不亏！到时候如果赚了钱，我打算买一台冰箱，好让村里的小孩夏天都能吃上冰棍，梁书记你没看到，前几天卖冰棍的老头骑着自行车进村，村里那群小孩多激动，一窝蜂就围上去了！”
梁援朝呵呵笑着，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之前的供销社设备陈旧，而且一直都不怎么赚钱，所以一直没买冰箱。
大人小孩想吃点冰的，要么得去镇上，要么得盼着卖冰棍的老头进村。
“既然你决定要承包，那我给你个实惠价吧，一千块钱一年的承包费用，一签就得签十年的合同，费用一年一交，你能接受吗？”
牛春生想了想，一年一千块钱，一个月不到一百块钱，这承包费其实不贵，他感觉他应该很轻松就能赚回承包费。
所以他就说：
“没问题！完全能接受！”
于是，牛春生就这么把村口原本的供销社承包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他和李秀兰一起对供销社进行了一番打扫，供销社里原本有一些货架还能用上，他们收拾一下，重新挂个便利店的牌子，就可以进货经营了。
这天李秀兰把三个孩子留在家里，她乘坐牛春生的摩托车，一同前往镇上进货。
因为不太懂其中门道，找了十多处地方，他们这才找到批发铺。
第一次进货，他们进的大部分都是零食。
因为村里小孩多，进零食的话，准能卖出去。
香瓜子、杨梅干、话梅、方便面、辣条、糖果，等等，他们进了很多。
杨梅干、话梅之类的，进货的时候一大包一大包拿，拿回去之后分开一小包一小包售卖，一小包卖一毛钱，毛利能达到百分之六七十。
香瓜子的毛利也不低，直接从批发店拿一大蛇皮袋，回去之后，一毛钱一小杯子，小孩还特爱吃，慢慢卖，不容易坏，利润绝对不低。
进完货回来之后，两人把货物摆放到货架上，不过并没有立即就开门经营。
牛春生说，这开张的日子，必须慎重考虑，得选个吉日。
于是两人翻看了日历本，选了三天后开门营业。
而这三天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去宣传他们的便利店。
李秀兰负责在本村吆喝，挨家挨户去告知。
牛春生则是骑着摩托，去附近几个村子吆喝。
让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山沟村的供销社虽然倒闭了，但是却新开张了一家便利店，大家要买东西都可以来便利店买，不用跑镇上去！
而且，开店当天，消费满一块钱，送一个泡泡糖！
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早上，牛春生和李秀兰共同经营的村口便利店，终于正式开张营业了！
一大早就有不少人过来围观！
大人小孩都有！
热闹无比！
大过年似的！
李秀兰和牛春生忙得不可开交！
脸上高兴不已！
一天下来，李秀兰和牛春生都快要累瘫了。
等到夜幕降临。
店里的客人少了，快要打烊了。
李秀兰和牛春生一起清点着今天的收益。
一个大木箱子里面，装了大半箱的碎钱。
大部分都是一毛两毛的，因为来光顾的，大部分都是小孩。
清点完今天的营收，牛春生高兴无比。
“秀兰姐，我们今天卖出去一百二十三块六毛钱，这营收不错了，以后只要稳定有今天的一半营业额，肯定就稳赚不赔，我就说开这个店有搞头！”
牛春生混身干劲，他觉得距离发家致富已经不远了。
“梁书记说，我们得去办经营证和烟草证，不然镇上的人可能会来为难咱们，这几天我抽空去办一下，等拿到经营证和烟草证，我们能卖更多的东西，特别是烟，只要能卖，绝对赚钱！”
“你尽管放心去办证吧，这店我看着就好！”
李秀兰脸上笑开了花。
她觉得她的生活开始有盼头了。
开店赚钱，可比养蚕和种稻谷赚钱容易多了！而且还不用那么辛苦！
这天晚上，李秀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给孩子做了晚饭，伺候孩子吃完饭上床睡觉之后。
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爬满蜘蛛网的屋顶。
虽然很累，但是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以至于根本睡不着觉。
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也许生活并非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只是自己以前一直都不愿意走出原本设定好的圈子。
现在她只需要稍作改变，她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就广阔了许多。
她发自内心感谢牛春生，如果不是牛春生带她一起开便利店，她估计还得挣扎在曾经那压抑暗淡的生活之中。
牛春生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的生活，给她的生活找到了出路。
第34章 山沟村34
李秀兰将桑田免费转让给了村里其他养蚕户管理，不再养蚕了，自己则是和牛春生一起专心经营村口便利店。
因为牛春生是妇联主任，村里的妇女儿童有什么事，都需要他去处理，隔三岔五就得往店外跑，所以看店的重任就落到了李秀兰身上。
就比如今天，牛春生被叫去镇上妇联开会了，他还说开完会顺带去把便利店的证件弄一下，自然又是李秀兰一个人看店。
李秀兰对此却毫无怨言，她喜欢看店，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村里的孩子们活蹦乱跳来购买东西，她心里就高兴。
另外她可以一边看店，一边抽空教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些知识。
以前忙着干农活，没时间管教孩子，现在有时间了，多管教一下，希望他们以后去读书的时候，能够考个好成绩。
“你们三个，今天必须将1到9都写完，才能出去玩！”
李秀兰把三个儿子带到店铺门前，让他们写数字。
王大山挠头抓腮，心不在焉，他约好了要和村里的小伙伴弹玻璃弹珠，哪有心思写数字。
“妈，写完能给我十个玻璃弹珠吗？”
便利店里有卖玻璃弹珠，五分钱一个，而且还是彩色花瓣的，超好看。
王大山早就想拿这些玻璃弹珠去小伙伴面前炫耀了。
只可惜李秀兰一直不给他。
“不行！这店里的所有东西你牛叔叔也有份，我不能私下将玻璃弹珠给你，不然对不上账，你要的话只能用钱来买！”
王大山嘴巴一撅，很是不乐意：
“真小气！我讨厌牛叔叔！”
李秀兰一脸不悦：
“人家牛叔叔帮你上了户口，让你今年九月份能去上学，你不感谢他就算了，竟然还敢讨厌？你欠打是吧！”
王大山却嘴硬：
“我不喜欢上学，他让我去上学，那我更讨厌他！”
李秀兰气笑了，给了王大山手臂一巴掌：
“赶紧写字，别废话！”
旁边的王二海和王小花都在认真写着。
不过王二海是假装认真。
李秀兰走过去一看，发现王二海在田字格里面，歪歪斜斜画了好多只小动物，有小猫，小狗，小牛，小老鼠，甚至有小蜘蛛。
这气得李秀兰，连忙给了他两巴掌：
“叫你写数字，你给我乱涂乱画！”
王二海这时候来了一句：
“我不写，我要画画，我就要画画！”
李秀兰对此哭笑不得。
大儿子和二儿子从小就没怎么管教过，之前都像是动物一样散养着，所以自然也会野性十足，调皮捣蛋，很不听话。
只有小儿子王小花，认认真真在小本子上写着数字，虽然每个字都是歪歪斜斜的，但是却都尽量写在了格子内。
“小花真乖，小花真棒，回头奖励你一个糖！”
李秀兰看到王小花这么听话，不由夸赞，心里很是满意。
王小花却说：
“妈，我不要糖。”
李秀兰面露意外：“那你要什么？”
王小花撅撅嘴：
“我不要叫王小花，妈你给我改个名字吧，他们都说王小花是女孩子的名字，都不和我玩！”
其实王小花之所以性格上这么乖，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村里的其他小男孩都不和他玩，被孤立导致了性格上的内向，就连他的大哥二哥有时候也会取笑他的名字。
李秀兰突然意识到之前随意取的名字，对小儿子的负面影响似乎有点大，不过好在现在王小花还没上户口，要改名字并不难。
“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李秀兰问道。
王小花小小的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若有所思片刻：
“只要不叫小花，那什么名字都成！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
李秀兰摸了摸他的脑袋：
“回头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这时候，大儿子王大山喊道：
“妈，小弟不要糖，那给我好了！我写完了！”
李秀兰拿过王大山的本子一看，当即生气：
“你这叫写完了？一页你就写一个数字！而且还写得狗爬田那样！”
王大山见自家老妈生气了，连忙丢下作业本，一溜烟就跑了，连糖都不要了。
王二海见大哥跑了，也连忙丢下作业本跟着跑了。
两人一起跑去村里和别的小朋友玩捉迷藏了。
李秀兰被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气得要死，不过却又没法追上去逮着他们揍一顿，毕竟她还得看店。
回头看见小儿子王小花还在认认真真地写着字，李秀兰这才心情好一些。
“小花，等你学会了写1到9，我教你算数！”
“什么叫算数？”王小花满眼带着渴求。
“算数就是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三等于五！”李秀兰也不知道什么叫算数，所以只能如此解释。
“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三却等于五？”王小花小小脑袋带着大大疑惑。
李秀兰解释不了，她原本就没多少知识文化，她只读到小学六年级就没再继续上学了，哪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你这可把妈妈问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以前老师是这么教我们的，等你上学了去问老师吧！”
“老师又是什么？”
“老师就是老师，老师什么都懂！等你上学了，有不懂的尽管问老师就是了！而且学校里很多小伙伴，到时候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李秀兰这话给王小花小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个种子，让王小花竟然有点渴望去上学，这对王小花以后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
下午的时候，牛春生从外面回来了。
“秀兰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经营证和烟草证下来了，以后我们可以卖更多的东西了！”
牛春生兴高采烈的。
这个便利店自从开业以来，因为商品价格和镇上集市几乎一模一样，所以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之前的供销社之所以生意不好，就是因为不少东西比镇上集市要贵一些，别看贵不多，华丰方便面五毛钱一包，他卖六毛，但就是贵那么一点点，生意就是没现在那么好。
大家以前苦日子过怕了，现在都省着用呢，能实惠一点就选实惠一点的。
“那很好啊！”
李秀兰笑着回答。
牛春生又说：
“我在电器店买了一台二手冰箱，明天电器店老板就会把冰箱送过来，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卖冰棍了！”
李秀兰担忧：
“会不会很贵啊，我们现在没多少钱，得留着点用来进货！”
牛春生笑道：
“二手的不贵，电器店老板说八百，我软磨硬泡砍价到五百，最后成交了，那牌子新的要两千多呢！买到就赚到了！”
就在这时，隔壁卫生站的钟建国走了过来：
“秀兰，你老公给你打电话来了！”
“好好，我这就过去接电话！”李秀兰转身走去卫生站。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走开的背影，一想到李秀兰是个有老公的女人，心里不免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第35章 山沟村35
“老公，有什么事吗？”
李秀兰接听王长根的电话，她情绪平平，不再像以前那么高兴。
以前她日盼夜盼，盼望着王长根打电话回来。
现在她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没有那么期盼了。
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她打电话给王长根，被王长根的态度冷落了的原因。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忙着便利店的事情，让她的生活变得充实，不再那么需要王长根的感情寄托了。
“你之前不是说，孩子户口弄上了，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学了吗？我这边钱不多了，上次寄了你五百块，可能到九月份都不能再寄钱回去了，孩子学费的事情，你看要怎么办？实在不够的话，省点花，到时候去你妹妹那借点。”
李秀兰嘴巴皱了皱，她很想询问王长根，他在外打工，一个月也有四五百块钱，现在到九月份还有两个月时间，怎么就这么确定到九月份都不能再寄钱回来了？
不过最后李秀兰还是忍住了。
“没事，孩子学费的事情，我会解决，我打听过了，有户口的话，小学学费也就70块钱一学期，不是很贵。”
“嗯嗯，那就好。”
“小花说他不想叫现在这个名字了，要不要给他起个新名字？”
“以后再说吧，现在先不说这个。”
王长根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两人沉默了起来。
两人似乎突然发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种反常的分生，让气氛变得尴尬。
“还有别的事情吗？”
王长根问。
李秀兰原本想要说她和牛春生合伙开便利店的事情，可是最后还是忍住没说，因为她怕只要她一说，王长根又要胡思乱想，又要骂她。
“没了，没了……”
“那挂了吧。”
李秀兰准备挂断电话。
“哦，对了，今年中秋节，我可能不回去了……”王长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连忙解释：“厂里很忙，不安排放假，所以就不回去了。”
“没事，不回就不回，你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家里三个孩子我都会照顾好。”
李秀兰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忧伤。
女人敏锐的嗅觉告诉她，她老公在城里估计有别的女人了，但是她却不敢去求证，她怕戳穿那一张纸之后，她的生活会变得一塌糊涂。
毕竟，她和王长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
而且王长根以前对她是那么好，那么的疼爱她！
只是自从经历了何大柱和杨大富的那两档子事情后，王长根对她的信任和爱，似乎就没那么多了。
当年在村委会，王长根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给李秀兰打的那一耳光，至今李秀兰都还记在心里。
那是一道深深的疤痕。
李秀兰以为时间会帮她抚平这疤痕，却不料时间的风化之下，让两人变得越来越陌生。
如果王长根在外面真有别的女人了，那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只是，三个孩子该怎么办？
李秀兰心里胡思乱想着，神不守舍地回到了便利店。
牛春生见她不太对劲，就连忙关心询问：
“秀兰姐，怎么了？”
李秀兰不想将自己和王长根的事情和外人说，所以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太舒服。”
牛春生忙说：
“那你回去休息，我来看店就成，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天看店太忙了，让你累着了！”
李秀兰点了点头：
“今天卖了多少东西，我都在本子上有记录，你打烊的时候记得对一下账。”
说完这话，她就带着王小花回家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李秀兰将情绪埋藏在心底，她不是一个擅长对外人倾诉的人，纵使是牛春生，她也没有去倾诉。
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她和王长根感情出现疏远的事情。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末
到了小学入学报到的日子。
李秀兰带着户口簿，来到山沟小学，办理了王大山的入学手续，并且交了一学期的学费。
山沟小学就在山沟村东边不远处。
从村里走路过去，十多分钟就能走到。
这小学很简陋，只有两栋二层高的老式楼房，课桌都是用了几十年的破桌椅，上课下课还没有电子铃声，需要人用木棍去敲一个古老的大钟。
虽然这小学很简陋，但是学生却不少。
除了山沟村之外，附近十村八屯的小孩，也都来这里上学。
所以每个班级都有四五十人，全校总共有一两百学生。
今年入学的学生特别多，来办理入学报到的家长，从学校中间的升旗杆，排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李秀兰排了很久，终于轮到她了。
她将户口簿递上，恭恭敬敬，战战兢兢说一声：“老师好，这是我家孩子的户口。”
“嗯，王大山，90年一月份出生的，七岁多了，够年龄上学前班了。”负责办理入学手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看了一眼李秀兰递过来的户口簿，走笔如飞把信息记录下来，撕下一张条子，“去那边缴费，交完费带孩子九月一号早上来学校上课就成。”
“好的谢谢老师！”李秀兰拿了条子，转身要去缴费，却又倒了回来：“请问老师，今年哪个老师教学前班？”
那年轻女老师笑道：“我教！”
李秀兰连忙说道：
“老师，我家孩子比较调皮，如果他上课捣乱，或者不认真听课，你尽管打他就是了，要是打了还不听话，你告诉我，我逮着他训一顿！”
年轻女老师林小月笑了出来：
“你放心好了，我会管教好你的孩子的！我教的学生，就没有不听话的！”
李秀兰听了这话，稍稍放心，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李秀兰给王大山办理了入学手续之后，回到家里和王大山说九月一号要去上学的事情，结果王大山板着脸：
“我不去上学，谁爱去上谁去！”
王大山不知怎的，很讨厌牛春生，他觉得是牛春生让他去上学的，所以他就不想去。
另外，他觉得学校就像是个牢笼，去坐牢有什么意思？
不上学的话，他可以一直在村里和小伙伴们玩耍，可以去田里抓老鼠，去河里抓鱼，上山摘野果，爱怎么玩怎么玩！
学校哪有这么自由自在？
“你不去也得去，等到九月一号，你要是不去，看我不抽你！”
李秀兰发出严厉警告。
这个大儿子，越长大就越让她不省心，真是气死她了。
……
第36章 山沟村36
李秀兰去了一趟镇上，帮王大山买了个书包，还买了铅笔和铅笔盒、铅笔刀、橡皮擦。
她以为王大山说不想去上学，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料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王大山这头小倔驴，还就真不愿意去上学。
李秀兰拿着小竹条打他，一边打一边质问：
“你到底去不去，你到底去不去？”
王大山被打得原地跳舞，哇哇惨叫。
两个弟弟在屋里呆呆地看着，都觉得他们大哥很可怜，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我就不去，我不要上学，我不要！”
王大山被打哭了，但是却依旧倔得不行。
“你不去上学是吧，那你去田里给花生松土，不弄完不许回来！”
李秀兰现在没有养蚕，但是却依旧还种了一亩多的花生，两亩多的水稻。
现在正是花生需要松土的时候，她就拿这事儿来威胁王大山。
岂料王大山这个倔种竟然答应了：
“去松土就去松土，反正我就不去上学！”
说罢，竟然主动去拿锄头，就要去田里给花生松土。
这可把李秀兰给气笑了：
“你不会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是吧，还敢给我倔！”
李秀兰扯起王大山，拿上小书包，就往学校里扯，王大山拼命反抗，李秀兰气呼呼打了他好几顿，最终好不容易才把王大山强行带到学校里面去。
王大山哭了一路，他幼小的心灵，恨死他这个母亲了，可他却不知，李秀兰每打他一下，内心里就会如同经受酷刑那样剧痛。
“老师，我这孩子他很调皮，他不愿意上学，他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管教好他！”
李秀兰把王大山交给了林小月，满脸卑微的笑容，对林小月客客气气的。
林小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摸了摸王大山脏兮兮的脑袋：
“乖，别怕，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大家可以一起玩！”
然后她对李秀兰说：
“大山妈妈，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管教好他的。”
李秀兰满脸感激，嘱托道：
“老师，那就拜托你了，我没什么文化，也不期盼着大山将来能够成为文化人，只要能够有人管着他，让他别那么调皮，让他变老实本分点就好了，他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打他骂他，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就这么，王大山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最终还是被送去学校上学了。
今年这个学前班，学生一共有四十八个人。
还有好些个是山沟村的。
王大山进来之后，发现有熟人，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这开学第一天早上，老师发了课本之后，并没有上课，而是和孩子们玩游戏，玩丢手绢的游戏，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玩了一整个早上。
等到中午放学回家，王大山回来吃完午饭，竟然就自动自觉愿意去上学了。
因为他发现，学校还是挺好玩的。
可到了下午，等他来到学校，却发现老师要他们所有学生在教室坐着听课，不再玩游戏了，王大山立即就觉得无聊死了。
“大家跟我来读，一加一等于二！”
讲台上，林小月用小棍子指着黑板上写的算术题教学，耐心教学。
教室里的小朋友们大部分还是挺乖的，都跟着读：
“一加一等于二！”
林小月继续读：
“一加二等于三！”
小朋友们懵懂地跟着读：“一加二等于三！”
王大山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要么翻抽屉要么抠手指。
他就是坐不住。
从小到大，他都像是个野猴子那样，山上河里到处跑，在这狭小的教室里呆着，他觉得快要憋死了。
林小月注意到了王大山的走神，于是提醒道：
“王大山，集中点精神！”
王大山立即两手放桌面上，挺直身板坐着，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坐不住了。
他开始对旁边的同桌小声说话：
“喂，放学玩玻璃弹珠吗？”
结果还没等同桌回答，讲台上就传来林小月凶巴巴的声音：
“王大山！你不想学不要影响别的同学！”
林小月拿着小拇指粗细的小棍子走到了王大山身前：
“站起来！”
王大山满脸惶恐，低着头站了起来。
“伸出手来！”
王大山战战兢兢的，把右手伸了出来。
林小月“啪啪”就打了王大山手掌两棍子。
王大山痛得，直接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打我，你打我，我回去告诉我妈妈！你这个坏女人！”
林小月忍住不笑：
“你信不信，你回去告诉你妈妈，你妈妈会打得你更惨。这节课你站着听课，给我专心点，课后我会布置作业！”
王大山还在抹着眼泪抽泣着，林小月不再去理会他。
转身回到讲台上，继续讲算数题。
快要到放学的时候，林小月已经把十以内的算术题反复讲了好几遍，她就说：
“现在是提问环节，答对的可以提前放学！答错的要留堂！”
“李志强，3加4等于多少？”
“三加四等于……老师，等于七……”李志强小朋友掰着两只手掌，算了好一会儿，这才算出答案来。
“嗯，很好！你可以放学了！赵大河，2加6等于多少？”
“老师，等于8！”
“很好！”
林小月满意点头。
她一个一个检验，大部分学生，基本上都能答对，就算不能第一时间答对，只要她稍微提醒一下，也能最终答对。
不知不觉教室里的大半学生都已经拿着书包放学回家了，王大山看着教室人越来越少，他也按捺不住那一刻想要回家的心。
“王大山，3加6等于多少？”
终于，林小月的提问，轮到了王大山。
王大山连忙站起来，却是脑海一片空白。
他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哪知道3加6等于多少啊？
“等于，等于……”
王大山想要学别人那样掰手指，却发现他连掰手指算数的技巧都还没掌握，掰手指都掰不明白。
旁边的同桌偷偷在本子上歪歪斜斜写了个9字，用小肘碰了一下他，给他提醒。
王大山看到同桌写的9字，却读不出来，因为他连9这个数字都还不认识！
“老师，我不知道！”
最后王大山硬着头皮老实回答。
“叫你上课不认真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吧？我再问你，2加3等于多少？”
“不知道！”
“连2加3等于多少都不知道？你真是一整节课都没听啊！那1加1呢！”
“不知道！”
王大山其实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是他最终还是嘴硬说了不知道，因为他看林小月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了他的模样，他就不愿意去回答，他就选择了倔！
“王大山，你今天留堂，学不会算数别回去了！”
林小月气呼呼的。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王大山这就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这小屁孩什么心思，她一个老师还会看不穿？
她身为一个老师，肯定要驯服这个不听话的小倔种，不然以后要教他知识可就难了！
第37章 山沟村37
小学的课程很轻松，下午就两节课，四点半就放学了。
学生们一放学，就热闹哄哄成群结队回家。
这个时段村口便利店的生意特别好。
李秀兰忙得不亦乐乎。
给小孩子们售卖各种零食，各种小玩具。
她觉得她儿子王大山也应该回来了。
但是等了许久，却依旧不见她儿子的踪影，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那时候农村里的孩子，可没有接送上下学的说法，就算是学前班的小屁孩，也得自己去上下学，老师家长都不会惯着。
“大山怎么还没回来？”
等到五点多，李秀兰依旧不见王大山的踪影，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今天是第一天上学，就怕王大山回来的路上太调皮出了什么意外。
此时牛春生也在店里，他对李秀兰说：
“要不你去学校看看？这店我看着就行！”
李秀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李秀兰满心担忧走出村口，徒步去往山沟小学。
等她来到学校教室面前，只见林萧月正在对王大山留堂补课：
“跟我来读一遍，2加3等于5！”
王大山眼里流着泪：
“2加3等于4！”
林小月被这小倔种气得，脸都扭曲了。
“你咋这么倔，气死我了！你再说一遍，2加3等于几？再答错我可真要打你了！”
王大山闭着嘴，气呼呼的，流着眼泪，不吱声。
李秀兰见状，也是气坏了。
自家这个大儿子，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人家老师好心好意留他下来单独教他，他竟然不知好歹！
“王大山，你找死是吧！你再给老师倔，看我不打死你！”
李秀兰气呼呼走进教室，抬手就给了王大山的屁股两巴掌。
王大山大哭出来：
“妈，她拿棍子打我！”
李秀兰更加生气了，又啪啪给他屁股两巴掌：
“人家老师没打死你就算不错了，你还好意思给我告状？2加3等于多少，你再给我说一遍！”
王大山抿着嘴，一副倔驴模样。
他知道答案的，林小月已经教了他不下十遍，他就是不说。
李秀兰气得，连忙去拿过林小月手里的小棍子，对着王大山就是一顿劈里啪啦的痛打，打得王大山原地跳舞，哇哇大哭。
李秀兰下起手来，可比林小月要重多了。
“啊，痛，别打了，妈，我知错了，别打了，呜呜呜，2加3等于5，等于5！别打了，我真知道错了，呜呜呜……”
李秀兰却依旧不停地打。
王大山这才第一天上课，竟然就给她搞出这样的事情，那她自然要好好教训这个倔儿子一顿，不然以后林老师都没法管教他了。
“好了好了，大山妈妈，别打了！”
打到最后，就连林小月都看不下去了，连忙过来阻止。
李秀兰这才气呼呼停手：
“王大山，我警告你，以后老师说什么，你都得给我认认真真听着，不许顶嘴，知道了吗！”
王大山哭着，很不情愿点头。
他这一次被打怕了。
但是他内心里依旧很不服气。
而且这让他越发讨厌学习。
他觉得他现在所承受的疼痛，都是学习给他带来的。
如果不用上学，不用去学那些没用的算术，他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林老师，实在对不起，我家大山他太调皮了，而且还很倔，给你带来麻烦了。”
李秀兰连忙对林小月说着抱歉的话。
林小月一笑置之：
“没事，你这孩子其实心性不坏，就是有点坐不住，而且学习能力比一般的学生差一点，不过我耐心教他，他还是可以学会的。你把他带回去吧，我给他布置了作业，今晚让他把作业做一下！”
“好的，我今晚一定会让他做！老师再见！”
李秀兰拉着王大山走出了学校大门。
王大山一副憋屈的模样。
“回去吃完晚饭，立即给我做作业，哪也别去玩！”
李秀兰警告王大山。
王大山突然挣脱李秀兰的手，一溜烟就往前面稻田跑去了。
“你别跑，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
李秀兰气得半死。
王大山跑远了，这才回头大喊：
“老师她打我，你不帮我就算了，也来打我，你还是我妈妈吗？我讨厌你！”
王大山喊完，就转身逃跑。
这可把李秀兰气炸了。
她生活上已经很忙了，这个大儿子还这么不省心。
于是追上去逮着王大山，又是对他来一顿爱的暴揍。
“妈，我知错了，别打了妈，妈，别打了，我不讨厌你，我爱你，呜呜呜！”
王大山最终是哭着被李秀兰拎回家里去的。
这开学的第一天，对他而言，绝对是终身难忘的一天。
就算是多年以后，他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每当回想起童年，依旧会忍不住浮现出今天这一幕幕。
“哥，你这是咋了？”
王二海和王小花见王大山是哭着回来的，都面露同情。
“哥，你这是被妖怪欺负了吗？”
王二海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学校里有妖怪啊？不会吧！妈妈说学校有很多小朋友！可好玩了！”
王小花单纯地说着。
“学校就是有妖怪，吃人的女妖婆！”
王大山气呼呼的。
在他眼里，林小月就是不折不扣的女妖婆。
“王大山，你赶紧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写完我检查！”
李秀兰厉声命令。
农村妇女没有多少文化知识，没有多少教育技巧。
面对不听话的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骂训斥。
也正是因为深知自己没文化，李秀兰这才会那么信任老师，不去反驳老师的任何言行举止，给老师很大的发挥空间。
在她看来，肯定是自家孩子犯了错，老师才会让他留堂的。
王大山吃完饭，心不甘情不愿地做着作业。
林小月给他布置了二十道十以内的算术题。
他面对这些算术题，抓腮挠耳，会做的没几道。
而且刚坐下一会，他就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根本就没法集中精力。
这种孩子，要是在城市里，早就当成小儿多动症了。
“王大山你在干嘛？才坐下没多久就像猴子那样了！是不是又皮痒了？”
李秀兰看他心不在焉的，便厉声训斥。
王大山满脸憋屈，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做啊。
除了1加1等于2，和2加3等于5之外，其他算术题他都不会做。
而且为什么2加3等于5他也不知道，他纯粹是被打怕了才将2加3等于5烙印在心里的。
李秀兰要去喂猪，没法一直看着王大山写作业。
结果李秀兰一走开，王大山又猴子似的，东玩玩，西玩玩，根本没心思写作业。
倒是小儿子王小花，好奇地走到了王大山身前，身材矮小的他，布啉布啉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算术题：
“这题我会，3加5等于8！”
王大山当即惊讶：
“小弟，你竟然会啊，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花单纯笑着：“很简单啊，掰掰手指就会了，这里三个手指，这里五个手指，加起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就是八！妈妈教过的！”
王大山当即夸赞：“小弟，你真聪明！这题呢，4加3等于多少？”
“等于7！”
“真厉害，要不你来帮我写吧！”
“好呀好呀！”
王小花拿着笔，一副认真的模样，歪歪斜斜在作业本上写上答案。
至于王大山，趁着李秀兰不在，一溜烟跑出去了。
他可没忘记，他约了小伙伴一起玩玻璃弹珠！
第38章 山沟村38
等李秀兰喂猪回来，发现王大山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桌面上摆着的作业本，却已经写上了所有答案。
她检查了一遍，发现都做对了，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就知道玩！”
只要能把作业写完，李秀兰就不想去管太多。
而且她要管也管不过来，毕竟有三个孩子那么多。
她只希望这三个孩子赶紧长大，能够让她省一点心。
平凡的日子一天天地过着，王大山已经适应了学校的生活，虽然他的学习一塌糊涂，老师讲课他听不进去，但是他在学校里有了朋友，也就不再那么抗拒学校的生活。
转眼就快要到中秋节。
虽然王长根提前和李秀兰说过，今年中秋节不回来了，不过李秀兰还是觉得应该让这个节日多一些仪式感。
不为她自己，而是为了三个孩子。
所以她打算去镇上赶集，购买一些节日用品回来。
这天早上，等王大山去上学之后，她就带着王二海和王小花，乘坐小四轮去往镇上。
那会村里还不流行面包车，载客的要么是小四轮，要么是拖拉机。
小四轮其实就是一种小型货车，前面车头有四个座位，后面是一个小车厢，改造后放着两条长条板凳，装了遮雨棚，一次可以拉十几二十人。
司机老路为人很是友善，他见李秀兰带着两个小孩，就让她坐前面，免得小孩太顽皮，在后面车厢乱跑乱跳搞出事来。
从山沟村到集镇，路上还要经过好些村庄。
老路的小四轮，在还没硬化的黄泥路上，一路走走停停，见到公路边有人招手就停下来载一程。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多。
有去集市买东西的，也有带东西去集市卖的。
“都挤挤，都挤挤，秀兰，你把孩子抱一下，还可以上一个！”
老路招呼着客人上车，脸上露出和蔼笑容。
李秀兰将王小花抱在怀里，而王二海则是放在身前的两膝之间。
这小四轮已经严重超载了，车头的四个座位，塞下了七八个人。
后面的小车厢，更是像堆柴一样挤满了人。
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怨言，毕竟去集镇的车不多，而且大家都需要赶在早集散去之前到达镇上，挤一挤就挤一挤，反正很快就能到镇上。
王小花在李秀兰的怀里，他小小的脑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因为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乘坐这样的车辆。
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车里的乡亲们，乡亲们都笑容可掬，时不时夸赞他长得可爱。
小四轮在颠簸的路上卷起了淡淡的黄尘，天上是如一样洁白的云团，路边的树还有知了在嘶鸣，那是入秋前对命运最后的抗争。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颠簸，带着咳喘的小四轮终于到了镇上。
不过老路并没有将车开进到集市里面去，以往他都是要将乘客送到集市那边去的，这次刚到镇上的街口，就有开小四轮的同行路过，和他说了一声，有交警在集市入口那边抓车。
“你不要开进去了，老梁的车被抓了，估计得交好几百才能赎回来！”
同行好心提醒。
大家都很淳朴。
并没有因为是竞争对手，而相互诋毁或相互算计。
在他们的眼里，大家都只不过是为乡亲们服务的载客司机而已，没有竞争对手一说。
“好好，老梁，多谢你了！”
老路把车停下，然后让乘客们下车。
并且一个一个收钱。
“一个一块钱，小孩不用，大家赶紧的，今天有交警，怕交警过来这边！”
老路一边收钱，一边催促。
“之前不是五毛吗？”
有个大爷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老路。
老路笑着收下：
“老乡，已经涨价两个多月了，大家都涨了，现在油费贵了，五毛的话我连油费都赚不回来，体谅一下哈！”
大爷没说什么，给了钱之后，拄着拐杖去集市了。
李秀兰给了老路两块钱。
虽然老路说小孩免费，但是李秀兰还是硬是给多了他一块钱，毕竟两个小孩子摆在那，占了至少一个大人的位置，她觉得理应给钱。
老路笑呵呵的，倔不过李秀兰，最后收了钱，等乘客都下完了之后，他连忙把车开走。
而且开的时候眼观四路，鬼鬼祟祟，战战兢兢，就怕有交警突然杀出来。
要知道，他可没考驾照，而且这车也没上牌，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才买来的破旧二手车，要是被交警抓到了，事情可就严重了。
李秀兰牵着王二海和王小花往集市里走，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前的最后一个赶集日，所以今天的集市分外热闹。
还没到集市口，就已经人挤人。
路边有很多商贩，有卖月饼的，有卖柚子的，有卖葡萄的，有卖灯笼的……
王小花小手抓着李秀兰的大手，他左看看右看看，耳边吵闹的声音嗡嗡的，他对一切都很是好奇。
王二海早之前就来过集市，倒是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了，不过他的目标却很明确，刚看到个红色小灯笼，就拉着李秀兰说：
“妈，我要灯笼！”
李秀兰过去问了一下，竟然要两块钱一个，贵死了。
所以她就对王二海说：
“回去我给你做，这里太贵了！”
王二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敢吵闹，李秀兰绝对会打他。
李秀兰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将所有想要购买的物品的价格都问了一遍价格，货比三家，然后转第二圈的时候，再来选择购买。
她的记性很好，哪家多少钱，哪家实惠点，只要问过，就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她买了两盒五仁月饼，两个大柚子，两串葡萄，以及一大袋苹果，然后还买了一条大草鱼，几斤猪肉，至于零食什么的，她没在这里买，因为她和牛春生在村口开的便利店里头，就有不少零食，到时候在自家店里按照售卖价拿一些就好。
在这集市里头，李秀兰还遇到了剪头发的大舌本。
大舌本生意可好了，一张破椅子，摆在集市某个角落处，很多大爷大妈都来排队剪头发，忙都忙不过来，甚至有不少年轻人也来找他剪发，他手艺好，而且话少，价格实惠，大家都喜欢他。
“秀秀秀秀兰，赶集啊！”
大舌本憨笑着对李秀兰打招呼。
李秀兰笑着回道：
“是啊，今天生意好吧！”
“还还还，还行！”
“你忙，我们走了，得回去了！”
简单的几句话，两个同村老乡就分别了，各忙各的，但是却有着淳朴的情谊。
李秀兰提着大袋子小袋子，来到集市外面，寻找回村的小四轮。
可这时，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长根？……”
第39章 山沟村39
李秀兰心中如同被一股闪电掠过，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集市上看到自己老公！
王长根不是说了中秋节不回来了吗？
她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王长根要给她一个惊喜吧？
所以当即泛起笑脸，想要走上去喊住王长根。
可才走两步，她就定在了原地。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再走不出半步。
因为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笑着走了上去，然后和王长根手拉着手，举止亲密地走开了。
整个过程，李秀兰都没看到王长根的正脸，她一直只看到王长根的背影。
但是她坚信，她绝对不可能看错。
那个和她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那个和她生了三个孩子的男人，此时竟然和一个陌生女人，手拉着手走开了！
李秀兰感觉她的人生正在轰然坍塌。
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但是事实就这么残酷地摆在她眼前。
“妈，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二儿子王二海的声音，李秀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如纸，她的身体也在控制不住颤抖着。
眼泪，很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没事，没事，我们往那边走去看看！”
李秀兰不愿意相信那个背影就是王长根，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肯定是自己看错了，所以现在她要追上去，看一看那人的正脸，她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等她往前面热闹的人群走去，却发现那个背影和那个陌生女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在这热闹的集市大街上，人海茫茫，李秀兰带着两个孩子，转了两圈，依旧没能再见到那个背影。
饶是如此，她却还不死心，她依旧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于是连忙来到百货店这边，向老板借了电话，打给王长根所在的工厂。
“喂，你好，我想要找王长根。”
李秀兰两手紧张地抓住电话，听筒摁在耳朵里头，怀着忐忑的心情。
“王长根不在厂里了。”
电话那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李秀兰内心猛地一缩，颤抖的嘴唇问道：
“他……他去哪了？你们厂不是中秋节不放假吗？”
陌生男子回道：
“确实不放假，不过他辞职了，一个星期前辞职的，所以现在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他的谁？”
“我是他老婆。”
“呵呵，他有老婆了啊，我一直以为他单身呢，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
李秀兰挂断了电话，心里空落落的。
似乎整个人都在下坠，一直下坠，失重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想吐。
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王长根真的有别的女人了。
而且还是本镇的。
这个中秋节，他选择和那个女人过节，也不回来陪她和三个孩子过节！
李秀兰心如刀绞。
她不知道她以前的种种付出，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为王长根生了三个儿子，究竟有什么意义！
人生似乎突然间就失去了锚点，让她只能在漆黑的大海里头飘荡。
她感觉她溺水了，她呼吸不过来，她很憋屈。
“妈，我们回去吧，你答应过要给我做灯笼的！”
王二海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将李秀兰从晃神之中拉扯回来。
“好，回去，我们这就回去！”
李秀兰擦干了眼泪。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王长根的背叛。
但是无论如何，生活还得继续。
她带着王二海和王小花回到家里，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着，却也已经开始为王二海做灯笼。
她的手很巧，针线活做得很好，平时破了的衣服她能缝得像新的一样，做灯笼自然也不在话下。
她不但要给二儿子做，她还要给大儿子，小儿子，也各做一个。
只是忙着忙着，眼泪却又不由自主流下来。
“妈，你怎么哭了？”
在一旁打下手的王二海见到母亲又哭了，满脸的疑惑。
王小花用小手去擦李秀兰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妈妈哪里痛，我帮你捂捂。”
平时王小花摔痛了，李秀兰就会去帮他捂伤口。
所以现在他看李秀兰哭，也以为李秀兰哪里弄痛了。
“没事，没事，妈妈没事，妈妈会帮你们做好灯笼的，你们出去玩会吧，不用围着我转。”
李秀兰想要一个人静静，她太需要独处的空间，好想一想未来的事情了。
“小弟，我们去便利店找牛叔叔！”
王二海很懂事，他知道妈妈肯定是有事情，而且这事情可能只有牛春生才能解决。
所以两人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李秀兰见他们走了，一个人在破旧的大厅里头，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地暗。
曾经她以为，王长根老实本分，不可能会做出背叛她的事情，所以她死心塌地跟着王长根，甘愿为王长根生三个孩子！就算是聚少离多，就算生活艰辛，她依旧选择忠贞，选择咬牙坚持下去，选择坚守着这份婚姻！
可却不曾想，再老实本分的男人，也有变心的时候！
其实自从王长根在电话里对她态度变得不耐烦，她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今天在大街上看到不应该看的，其实早就在冥冥之中注定了。
现在摆在李秀兰面前有两条路，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还是选择和王长根离婚？
两条路都是艰难无比的路，选择隐忍，那所有的委屈都得自己承担，而且还得一辈子忍受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可若是选择离婚，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她舍不得这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愿意放弃！
王长根常年在外打工，根本就没怎么带过孩子，她也不确定，孩子跟着王长根，能不能有更好的生活。
“秀兰姐，你怎么了？”
就在李秀兰心乱如麻的时候，牛春生出现在了她面前。
王二海和王小花跑去便利店，把李秀兰哭泣的事情告诉了牛春生，牛春生听了之后，二话不说，立马把店门关闭，就跑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秀兰看到牛春生出现，不由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跑过去就一头扎进牛春生怀里，哇哇大哭：
“春生，我老公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第40章 山沟村40
李秀兰的眼泪浸湿了牛春生胸膛的衣服。
牛春生从未像现在如此近距离接触李秀兰，他感受到了李秀兰的哭泣，也感受到了李秀兰的伤心。
“你别哭，这不是还有我吗……”
牛春生两只手缓缓抬起，他有些茫然无措，不过最终还是轻抚着李秀兰的背，给她安慰。
李秀兰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一个劲在他怀里哭泣。
哭得撕心裂肺的。
她现在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至于牛春生对她暗藏的情愫，她其实并没注意到，她一直都当牛春生是亲弟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纯粹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抱着，抱了许久许久，李秀兰哭干了眼泪，这才从牛春生怀里出来。
“春生，你回去看店吧，快要下午放学了，孩子们都等着你开店。”
李秀兰低头擦着泪，对牛春生说了这么一句。
“秀兰姐，那你呢？”
牛春生担心李秀兰会做傻事。
“你放心，我没事的，我给孩子们做灯笼，今天就不去店里了。”
李秀兰重新去拿起剪刀，埋头开始做起之前未做完的灯笼。
“那行吧，那我走了……”
牛春生转身离开，才踏出门槛，他却又回头，鼓起勇气：
“秀兰姐，要不，这个中秋节，让我陪你和三个孩子过吧！”
李秀兰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反正王长根不回来了。
她一个人陪三个孩子过节，也怪没意思的。
有牛春生一起过节，会多一些生气。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的夜晚。
李秀兰拿出之前做好的灯笼，给三个儿子每人都发了一个。
然后给牛春生也发了一个。
“秀兰姐，我也有啊？”
牛春生接过灯笼，傻傻笑着，高兴得像小孩那样。
“材料多了，顺手也给你做一个。”李秀兰如此解释。
牛春生心里美滋滋的，就算是李秀兰顺手做的，他也觉得很珍贵。
牛春生给灯笼点上小蜡烛，蜡烛的光芒透过灯笼纸，在地上照应出灯笼剪纸的图案，那是一对凤凰，李秀兰做得惟妙惟翘的，大街上购买的灯笼，还没这么好的图案。
“秀兰姐，你的手真巧！”
牛春生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突然间，王大山一把将他手里的灯笼抢了过去。
“这是我妈给我爸做的灯笼，你不要拿！”
王大山一直都和牛春生不对付，现在他见牛春生拿着他妈妈做的灯笼，当即很生气地去抢了过来。
牛春生对此只能无奈苦笑。
“大山，你找抽是吧，快把灯笼还回给你牛叔叔！”
李秀兰见状，连忙呵斥。
“我不！我才不要给他灯笼，他又不是我爸爸！”
王大山拿着灯笼，一溜烟往外面跑去了。
这可把李秀兰气得，就想要追上去逮着他揍一顿。
牛春生连忙把李秀兰拦了下来，劝说道：
“没事，孩子喜欢玩，就让他拿去玩好了！”
李秀兰这才没有追出去揍王大山。
王大山手里提着两个漂亮的灯笼，跑出了自己院子，跑到村中心的晒谷场，他的灯笼很好看，立即有很多小孩围过来，大家都在夸赞他手里的灯笼漂亮。
王大山骄傲道：
“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当然漂亮！”
“大山，你骗人吧，你爸都没回家！倒是牛叔叔去你家了！”
有小孩如此质问。
王大山当即不高兴了：
“就是我爸买的，他没回家，但是却也给我买了灯笼！你不信的话别碰我灯笼，你滚！”
那小孩尴尬笑着，不说话了。
因为他怕王大山揍他。
王大山是山沟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同龄以下的孩子，谁都打不过他。
王大山出去玩了，王二海和往小花也提着灯笼出去玩了。
中秋节村里可热闹了。
虽然山沟村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是中秋节几乎家家都会挂灯笼，奉月亮。
全村的孩子都会在这天夜里提着灯笼到处玩耍，大家比谁的灯笼漂亮，比谁的灯笼好玩。
还会借着月光玩捉迷藏，一大群小孩子，跑来跑去，让原本寂静的村庄，喧闹得像是闹市一样。
而此时，家里面。
只剩下李秀兰和牛春生两人。
外面孩子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
屋里面寂静悄悄气氛有些尴尬。
李秀兰拿出月饼和水果。
“春生，这是我买的月饼，你尝一尝。”
“不用不用……”牛春生有些不自在，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你吃点，五仁馅的，挺好吃的！”
李秀兰热情招呼着，还主动切开了一个月饼，给牛春生一小块，自己吃一小块。
牛春生吃着月饼，他其实不太喜欢吃五仁，但是李秀兰给他的，那他还是全都吃了进去。
“秀兰姐，你奉了月亮没有？”
“还没！”
“要不我帮你一起奉月亮吧！”
“好啊！”
李秀兰去拿出一个托盘，在托盘上摆上月饼、柚子、苹果，以及一小盘猪肉，然后端出去院子外面开阔的地方，烧了三柱香，开始供奉月亮。
除了烧香之外，还要烧炮仗。
牛春生主动请缨，帮李秀兰烧炮仗。
李秀兰没有拒绝，将一根点燃的香递给他。
“这炮仗引线很急，你小心点！”
李秀兰退后两步，两只手提前捂住耳朵。
牛春生笑道：“没事，我反应很快！”
他拆开炮仗的引线，一手拿炮仗，一手拿香。
一点燃，就快速将炮仗往外扔。
这炮仗估计是某个劣质商家生产的，引线果然很急，“嗖”的一声，牛春生还没来得及将炮仗扔出去，就“劈里啪啦”响起来，直接就炸到了牛春生的手。
“春生，你没事吧！”
李秀兰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关心。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牛春生大大咧咧笑着，可实际上他已经感受到手上的火辣辣。
他的手指都被炮仗炸黑了。
不过好在这些炮仗威力不大，也就皮肉伤而已。
“还说没事，都黑了，我用万花油给你涂一涂！”
李秀兰连忙转身去屋里，找出了万花油来。
她小心翼翼地给牛春生受伤的手指涂抹。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专心致志帮他处理伤口的模样，心里不由暖暖的。
“秀兰姐……”
牛春生欲言又止。
那一刻，牛春生觉得，他似乎应该勇敢一些。
“什么事？”
李秀兰还在帮他涂着万花油。
全然没注意到牛春生脸上的温存。
“秀兰姐，我想和你说，我其实……”
牛春生正要开口，他觉得是时候和李秀兰表白了。
反正王长根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可以名正言顺追求李秀兰。
他不在乎李秀兰有三个孩子，他很清楚这并不影响他对李秀兰的爱。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长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物品，推开了院子大门，他脸上带着欣喜笑容：
“老婆，我回来了！”
第41章 山沟村41
王长根看到李秀兰和牛春生正手抓着手举止亲昵，脸上的笑容当即就僵住了。
手上提着的各种货物颓然滑落下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刚回到家，想要给李秀兰一个惊喜，李秀兰却给了他这么一个更大的惊喜。
李秀兰和牛春生看到王长根回来，也是满脸愕然，连忙松开彼此的手，下意识拉开一步距离。
“你怎么回来了？”
李秀兰走上去询问。
王长根二话不说，抬手就打了李秀兰一个巴掌：
“臭不要脸的，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亲上了！”
李秀兰脑袋瓜子嗡嗡的，捂着火辣辣的脸，很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王长根竟然会变得这么暴躁，不问青红皂白就甩她一巴掌。
或许牛春生真的对李秀兰有情有义，但是李秀兰从来没对牛春生有任何其他不纯粹的想法，她一直秉持着良家妇女之道，在还没和王长根离婚之前，她绝对不会对任何男人有任何幻想。
她只不过是单纯地给牛春生受伤的手涂抹一些万花油而已。
而现在，王长根刚回来，问都不问一句，竟然就甩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或许，王长根对她的爱，在三年前经历了那场永远也无法说清楚的误会之后，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不爱了，自然就不会信任了。
不爱了，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稍微靠近一点，自然就会第一时间想歪。
“王长根，你干嘛，她可是你老婆，你竟然舍得打她！”
牛春生当即愤愤不平，冲上去就要干王长根。
王长根丝毫不示弱，怒气冲冲撞到牛春生胸口上：
“你他妈也知道她是我老婆？谁给你勇气勾引我老婆？臭不要脸的！”
牛春生气呼呼的：
“我根本没有勾引你老婆，我和秀兰姐都是清白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王长根大骂：
“你说我不是男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拿刀劈死你！”
王长根哄着脖子，很是激动。
眼看着王长根和牛春生两个大男人就要打起来。
李秀兰大喊一声：
“够了！”
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牛春生，你先回去！”
李秀兰面色难看无比。
牛春生不想走，他怕他一走王长根就打李秀兰，他不想李秀兰被欺负。
“我让你走啊，赶紧的，你在这里帮不了我，只会加深误会！”
李秀兰嘶吼着，眼里带着恳求。
牛春生见李秀兰这模样，心如刀绞，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李秀兰的安排。
“王长根，你要是敢再打秀兰姐，我饶不了你！”
牛春生指着王长根的鼻子，放出这么一句狠话，然后转身气呼呼离开了。
“你看到没有，牛春生那小子，为了你都敢打我了，还说你们没有奸情！”
王长根气得咬牙切齿的。
李秀兰见他这模样，不由冷笑着落泪。
她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是多么可笑。
她流泪，是为自己那些婚姻揉碎的青春感到不值当。
她甚至都不想去解释了。
因为她已经深刻意识到，信任就像是一张纸，这张纸揉皱了，是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形状的。
再说了，如今她自己也不再那么信任王长根。
王长根对她态度上的转变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在集市大街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吧。”
李秀兰勇敢地踏出了这一步。
她知道这将会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巨大的伤疤，会让她往后余生都带着疼痛，但是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可以为爱她的男人做任何事，哪怕是生三个孩子，哪怕是忍受贫穷和苦难，但是她无法容忍为不爱她的男人，而将婚姻一直苟且下去。
何大柱家暴廖春花的前车之鉴，让她知道了对不爱的人妥协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会换来更大的伤害。
“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王长根当即满脸愕然。
要知道，三年前他提离婚的时候，李秀兰哭着求着，要生要死，都不愿意和他离婚。
可不曾想，如今仅仅三年过去，她竟然一开口就说要离婚！
“你就不该解释一下你和牛春生的事情吗？你不要拿离婚来威胁我！”
王长根怒吼出来，很是激动。
“我解释，你会信吗？”
李秀兰流着泪，自嘲似的回答。
“你都不解释一下，让我怎么相信？”
王长根激动大喊，面目都变得狰狞。
好在现在三个孩子都到外面去玩了，不然见到他这模样，肯定会被他吓到。
“你若是相信我，那又何必让我解释？不爱了自然不会相信，不爱了自然会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李秀兰也是和王长根赌气，王长根越是要她解释，她就偏不解释。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牛春生是不是有一腿！我回来的时候，村口那些老大爷告诉我，村口那个便利店是你和牛春生一起开的，你们合伙开店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王长根激动质问。
他之所以一进来就甩李秀兰一巴掌，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李秀兰和牛春生合伙开店，之前他就提醒过李秀兰，让李秀兰别和牛春生走太近，结果李秀兰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就和牛春生合伙开店了，这让他觉得这就是对他的不尊重，对他有所隐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让你帮忙想办法给大山上户口，你完全不上心，若不是人家牛春生帮忙，你儿子现在还上不了学！你儿子上学需要学费，你也心不在焉，还厚着脸皮要我自己去解决！有你这样做男人的吗！我和牛春生合伙开店怎么了？我不花你一分钱，我还赚到了三个儿子的生活费和学费，我怎么你了？你一个月五百多块钱的工资，你自己花得完吗，可你竟然提前和我说接下来几个月都不寄钱回家了，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吗？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会选择去开店？你直接告诉我你把工资都拿去养别的女人了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找借口怪罪我？为什么要对我倒打一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天前就回到镇上了，你还和那个女人去集市逛街了！”
李秀兰越说越激动，她在心里压抑了很多情绪。
就如堵住的堰塞湖，突然决堤了。
现在终于全部都爆发出来了。
王长根神情一颤，变得愕然，变得慌张，变得心虚。
很明显，他完全没想到，他和那个女人去逛街的事情，竟然会被李秀兰知道。
第42章 山沟村42
“你说什么呢？我和哪个女人逛街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长根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慌张和心虚。
只要没被当场抓包，他自然打死都不可能承认。
“好好好，就当我是血口喷人，就当我水性杨花，就当是我有错在先，就当我对感情不忠，我背着你偷男人了，这样总行了吧？我懒得和你废话，明天就去离婚！”
李秀兰转身就回卧室去了，她不想再和王长根说任何话。
她这人就是这样，爱可以很爱，不爱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她很果断很决绝，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性格这东西，天生的。
就如她儿子王大山，天生的倔种。
王长根见李秀兰不再理会他，不由有些心慌了。
他就想，要是他和李秀兰真的离婚了，那他家里的三个儿子，该由谁来照顾？
王长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几个兄弟姐妹已经各自成家，而且感情生疏，他的三个儿子，总不能让他的兄弟姐妹帮忙照顾吧？
而他自己得在外面打工讨生活，更加没有时间照顾孩子了。
至于他在外面的那个女人，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女人是不可能帮他照顾他儿子的，毕竟她和他儿子毫无血缘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都还没让那女人知道，他已经结了婚并且生了三个儿子。
“秀兰，你不要生气！”
经过一番利益衡量过后，王长根语气软了下来。
他连忙跑进卧室里头去，去安慰正抱着被子哭泣的李秀兰。
“我承认是我不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三年前你和何大柱、杨大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牛春生又是妇联主任的继任者，你让我怎么能不多想？我正是因为爱你，才会胡思乱想！”
王长根轻抚着李秀兰背过去的背。
李秀兰抽泣着。
她已经年近三十了，岁月开始在她脸上留下一些痕迹，但是她的身材却依旧保持得很好。
“你胡思乱想就胡思乱想，你打我是什么意思！”
李秀兰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自己的老公打。
当初她之所以一下子就对何大柱无感，就是因为何大柱打廖春花。
“都是我不好，你打回我，你打吧，我不还手！”
王长根继续安慰着。
还主动去抓住李秀兰的手，往自己脸上捶打。
李秀兰见他这个态度，也就稍稍消了点气。
不过心中的芥蒂，却依旧没有消除：
“那天在集市上，我看到你和一个陌生女人手拉手逛街，这你怎么解释？”
李秀兰最在乎的其实是这件事。
如果王长根在外面真有别的女人了，那她会选择立即退出。
她可以容忍和王长根一起受苦，但是却不能容忍王长根的背叛。
“你肯定看错了，我今天才回来，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去镇上逛街？”
李秀兰问：
“你什么时候放假的？”
王长根不假思索回答：
“昨天才放假的，原本厂里说了不放假，但是后面又给我放假了，我匆匆忙忙赶回来，今晚才回到家，还给你和三个孩子都买了礼物，就是为了给你们惊喜！”
李秀兰听到王长根这些话，非但一点都不惊喜，反而还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打过电话去你厂里，你厂里的人说你一个星期前就辞职了。”
李秀兰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王长根的眼睛：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
王长根身体微微一颤。
眼神闪躲。
最后强行解释：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你放心好了，等过完中秋节，我就去别的厂找工作，现在国家经济发展很好，要找工厂上班很容易！而且工资还会比原来的工厂高！”
“王长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满嘴谎言了！”
李秀兰原本稍微稳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激动无比：
“你身为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坦诚一点吗？你怎么能一点担当都没有！你不但对不起我，你对得起外面那个爱你的女人吗！”
王长根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确实对不起李秀兰，也对不起外面那个女人。
只是自从三年前他对李秀兰产生怀疑之后，那颗心就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安分，他觉得李秀兰可以背着他和何大柱搞在一起，他为什么就不能背着李秀兰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而且在外面打工常年寂寞，再加上那个女人原本就对他有意，于是自然而然两人就擦枪走火走在一起了。
“总之，我不会和你离婚。”
王长根没再解释什么，也不再去讨好和安慰李秀兰，他冷冰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走出客厅外面去抽烟了。
李秀兰唰的起身，越想越气，她跑出客厅来，对着王长根怒吼：
“你不离婚你想要怎样！”
王长根却面无表情，他不再装了，他也知道他装不下去了，因为李秀兰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
他只淡淡说道：
“为了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婚。”
李秀兰气得，面色发抖：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王长根却又说道：
“还有，我警告你，别让我抓到你和牛春生乱搞在一起，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王长根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男人，大男子主义色彩极重，没能力还死要面子，他可以自己出轨，自己去乱搞别的女人，但是就是不允许自己老婆对自己不忠，更不允许自己老婆到外面去乱搞。
因为这关乎到他的面子和尊严问题。
李秀兰听到王长根说出这样双标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老实本分的一个男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无耻？
或许，曾经的老实本分并不是王长根的真面目，他只是没有机会去做那些龌龊的事情才选择老实本分而已。
“王长根，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自己在外面乱搞还好意思来警告我！”
李秀兰发疯似的大喊。
王长根被逼问得忍无可忍，起身又狠狠给了李秀兰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鞭炮那样响亮。
整个屋子，瞬间就寂静了。
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而就在这时，三个孩子从外面回来了。
他们一进屋就看到爸爸在打妈妈，小小的脸蛋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
第43章 山沟村43
“你还是不是男人，一回来就打我妈妈！”
王大山小小的身躯，竟然冲过去推开了王长根。
王长根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很是揪心，很是失落。
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对自己一点都不亲。
不过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三个儿子都是李秀兰一手拉扯大的，他们自然都更加亲李秀兰，而不是亲他这个一年到头才回家两三次的所谓的父亲。
“妈，你没事吧？”
王二海和王小花，也都纷纷上去关心李秀兰。
李秀兰抱着他们，忍不住哭出来。
她并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感动的哭。
三个儿子此时的反应，让她觉得，她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一个人独自拉扯着他们长大，所有的付出在此刻都得到了回报。
王长根看着很是嫉妒，他以为他回来三个儿子会很开心很惊喜，却不知三个儿子对他的反应是这个样子。
他一甩手，就跑房间里去睡觉去了。
李秀兰不想和他睡一起，就带着三个孩子，到另一个房间去睡了。
第二天李秀兰依旧如往常那样，凌晨五点半就起床做早饭，喂猪喂鸡，洗衣服。
王大山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上学了。
王二海和王小花则是去村里找其他小朋友玩玻璃弹珠了。
屋里只剩下李秀兰和王长根两人。
王长根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他侧躺着，背对着卧室门。
李秀兰走过去，对他说道：
“早饭在桌上，你自己吃，我去看店了。”
然后转身就走。
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最后李秀兰没再和王长根提离婚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她若是和王长根离婚了，那三个孩子肯定会不得不分开，她不可能争取到三个孩子全部的抚养权，她最多也就只能争取到一个或者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而让他们三兄弟分开，是李秀兰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当昨晚，他们三兄弟回来的时候，那么维护她这个做母亲的，让她更加坚定不能抛下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王长根昨晚失眠了一晚上，三个孩子对他的分生，让他很憋屈，很不爽。
他甚至想到将来老了，这三个孩子会不会不给他养老。
而这一切，他都归咎于李秀兰，是李秀兰没有教育好他们，这才会导致他们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爸爸。
“李秀兰，你平时没少对孩子说我坏话吧！”
王长根突然从床上翻身起来，他想要大骂李秀兰一顿，可却发现，李秀兰早已离开了房间。
他穿上塑胶拖鞋，走出客厅。
只见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李秀兰的人影。
那破旧的餐桌上，还放着李秀兰帮他准备的早餐。
一碗咸菜粥，两个水煮鸡蛋，还有他最爱吃的花生米。
然而，此时王长根哪还有心思吃早饭。
他气呼呼一把就掀翻了桌子。
“哗啦啦！”
桌上的东西掉落一地。
原本今早才被李秀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变得一片狼藉。
王长根还不解气，他转身出门去，带着满腔的怒火，快步往村口便利店走去。
此时正是早上小孩子上学的时间段，不少去上学路过村口便利店的小孩子，都来店里买吃的，或者买文具。
便利店的生意很好。
李秀兰和牛春生正在忙着招呼生意。
可这些看在已经心理扭曲的王长根眼里，却成了他们两人卿卿我我。
王长根越看越不顺眼。
最终他失去理智了。
快步走上前去，竟然就将便利店门口摆放着的一个小货架掀翻！
“轰”的一声。
货架倒下，差点砸到一个小孩。
还好那个小孩反应比较快，迅速躲开了。
店里的小孩见状，都吓得纷纷散去。
牛春生则是满脸懵逼，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秀兰则是又气又怒，她愤怒指责：
“王长根，你发什么神经！”
王长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今天就要发神经了！”
他冲进便利店，对便利店里的所有东西，又是打，又是砸！
“王长根，你疯了！”
李秀兰连忙上前阻止，却被他狠狠一把推开。
若不是牛春生在后面扶住，李秀兰可能已经摔倒在地。
牛春生对此既震惊又愤怒，上前去死死抱住王长根，不让他继续搞破坏。
王长根却一把挣脱，还反手就给了牛春生一拳。
牛春生怒了。
扑上去就和王长根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打了许久，都分不出胜负。
身上都多了好些淤青，好些伤痕。
便利店外面早就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群众。
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
“你们不要再打了！”
李秀兰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去阻止他们。
却发现根本拉不开。
最后她去叫来村支书梁援朝，在梁援朝的劝说之下，这才让他们两人停止打斗。
“牛春生我告诉你，李秀兰只要一日没和我离婚，那她就是我老婆，你休想动她一根汗毛！别以为你是妇联主任我就怕你，上一个妇联主任被我劈了好几刀，全村人都知道的！”
王长根被劝开之后，还很愤怒得指着牛春生大骂。
牛春生也是怒不可遏：“你有种现在来劈我，别以为我怕你！神经病！”
王长根不再去理会牛春生，他回头对李秀兰怒吼：
“我不许你再和他开店，你再和他开店，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这话，王长根转身就愤然而去。
牛春生看着一地的狼藉，气得不行，他辛辛苦苦经营的便利店，竟然就这么被王长根这个混蛋给砸了，这里面的损失无法估量！
“梁书记，你帮我去钟医生那边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抓王长根那疯子！”
牛春生一边收拾店里的残余，一边激动大喊。
看着便利店被砸的货物，他心都在滴血。
梁援朝也觉得王长根做得太过分了，他连忙点了点头，决定去帮牛春生报警。
李秀兰却连忙拦住，还来劝说牛春生：
“春生，别报警好吗！算我求你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三个儿子的亲生父亲，他若是被抓去坐牢了，对三个孩子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第44章 山沟村44
牛春生见李秀兰这时候还帮王长根说话，不由气笑了：
“他打你你不让我计较，他把我们的店砸了你也不让我计较，秀兰姐，你可真是王长根那混蛋的好老婆啊！”
然后他放出狠话：
“无论如何，今天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也知道，这个便利店是我们付出了很多心血才经营起来的！现在全被他给砸烂了，他必须付出代价！”
牛春生也是气上心头。
他觉得王长根对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
不可否认他对李秀兰有倾慕之情，但是两人一直都止乎于礼，没有做过任何过线的事情！
可王长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来砸他的店！
若是他不追究，别人都以为他牛春生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呢！
“春生，算我求你了，你放他一马吧，要不这样好了，我退出便利店的经营，前期我所有的投入，都不要了，股份也全部都给你，你不要追究了好吗！”
李秀兰卑微哀求着。
其实她恨死王长根了，巴不得将王长根大卸八块。
但是她不能不考虑三个儿子将来的前途！
“春生，我给跪下了，行吗？”
李秀兰见牛春生无动于衷，竟然选择了跪下。
牛春生见状，当即大惊失色，连忙去扶李秀兰起来：
“秀兰姐，你别这样，我不追究了还不成吗？你先起来！”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为王长根这个人渣下跪求情，心里满不是滋味。
要是他比王长根先遇到李秀兰，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
李秀兰嫁给了王长根，而且还和王长根生了三个儿子。
他们已经结婚八年之久，而他牛春生，只不过是一个后来者。
“春生，我这就帮你收拾好店里的东西，以后我就不来店里了，你自己要好好经营这个店。”
李秀兰心里其实也不想退出这个店，她和牛春生一起经营这个便利店，从无到有，她对这个店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但是现实的种种，婚姻所带来的桎梏，让她不得不做出退让。
“秀兰姐，你不用退出，我不追究不就行了吗？我们还可以继续一起经营这个店的！”
牛春生很是大度，他不想失去李秀兰这个合作伙伴。
不单单因为李秀兰漂亮，还因为李秀兰勤快。
若不是李秀兰将店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不不不，我还是退出吧，不然王长根不会消停的，他肯定还是再来闹的。”
李秀兰抹着眼泪，她退意已决。
最重要的是，她太清楚王长根那个死倔脾气了。
最终，李秀兰就这么退出了便利店的经营。
这一场闹剧，没有任何一方是赢家。
牛春生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李秀兰失去了便利店带来的经济来源，王长根则是彻底失去了李秀兰对他的爱意。
“我已经退出便利店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秀兰帮牛春生收拾好便利店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对王长根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去闹事，就是要得到这样的结果。
“退出就好，你以后离牛春生那小子远点，男人最了解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着什么小心思！他一直叫你秀兰姐，而不是叫你秀兰嫂，从这一点我就可以看出他对你心怀不轨！”
李秀兰面无表情，不再去理会他。
转身进了卧室，默默地哭泣着。
王长根却没完没了，追了进来：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还有，你退出他有没有给你钱？你好歹帮他做了不少事，可不能少给你一分钱！”
李秀兰怒道：
“你还好意思要钱？你把人家便利店砸了个稀巴烂，你知道造成了多少损失吗？人家没要你赔钱就好了，你还好意思要钱？要不是我求情，牛春生就报警了，他要是报警，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王长根嘴角皱了皱，有些心虚，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不过要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不可能的，他冷冷说道：
“我就算是去坐牢，也不愿意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王长根就是这样，很大男子主义，嫉妒心很强。
李秀兰以前以为他老实本分，实则他就是心胸狭窄，脾气死倔，不懂变通。
另外，让李秀兰觉得很恶心的是，王长根自己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竟然不允许她去接触别的男人，哪怕是正常合伙做生意也不行，这太双标，太恶心了！
不过，李秀兰已经不想和他吵架了，所以并没有直接骂他，更没有去提他找别的女人的事情。
现在她只想好好把三个孩子养大。
过几天王长根肯定就会出去打工，等他一走，这个家还是原来的这个家，所以完全没必要和他吵。
为了三个孩子，她选择忍下一切委屈和不公。
这天晚上，王长根提出要和李秀兰一起睡。
李秀兰想拒绝，她对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没有爱了，自然也不想和他有身体接触。
但是王长根却非要。
他就是这样，越是不给他就越想要。
李秀兰不想和他吵架，不想给三个孩子留下不好的影响。
所以最后还是答应了。
晚上十点多，李秀兰照顾三个孩子入睡了，她这才轻手轻脚去王长根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任由王长根摆布，眼角忍不住流出眼泪。
王长根事后才恍然大悟，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老婆根本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王长根看着李秀兰那依旧完美的身材，看着李秀兰那残存泪痕的漂亮脸颊，内心里那仅存的一丝良知，这才让他不由升腾起一丝愧疚之感。
他知道他在外面养女人是不对的，他知道他打李秀兰是不对的，他也知道他误会李秀兰和牛春生之间的关系是不对的。
但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却驱使着他这样去做了，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去外面养女人，还是会打李秀兰，还是会污蔑李秀兰和牛春生有不正当关系。
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而死要面子的底层男人。
“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可以原谅我吗？”
王长根趴在李秀兰身上，最终还是说出了道歉的话语。
李秀兰没说什么。
因为她已经看清王长根，王长根会和她道歉，而且道歉也是真心诚意的，但是他道歉过后绝对不可能去改。
“我不开店了，以后你每个月必须固定给我寄三百块钱回来，不然我和三个孩子没法生活！”
李秀兰没回答王长根的问题，要她原谅王长根，那是不可能的，王长根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信任，已经让她彻底心死了。
现在她只想要他寄钱回来养孩子，其他的都不去想了，就算他在外面养女人，她也不去在乎了。
“好好，等我重新找到工作，以后我每个月一发工资就给你寄钱。”
王长根心不在焉答应了李秀兰提出的这个要求，然后趴在李秀兰身上睡着了。
……
第45章 山沟村45
王长根一共在家里呆了五天。
这五天他和李秀兰的关系，从最开始的激烈冲突，到后来慢慢缓和。
而这一切都是李秀兰的委曲求全换来的。
王长根根本就没有真正反思过自己的错误。
在即将离开的前两天，他就已经心不在焉，时不时念叨着要赶紧出去找工作。
李秀兰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想去找工作，估计是想外面那个女人了。
她看破不说破，因为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追究了。
只要王长根遵守承诺，以后每个月都打钱回来，那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第五天早上，王长根终于要走了。
李秀兰带着三个儿子去村口送行。
王长根背着一个蛇皮袋做的破旧行李包，坐上了一辆老旧的拖拉机。
拖拉机缓慢爬行发出咳嗽一般的声音，吐出浓浓的黑色柴油烟雾，和车尾慢慢升腾而起的黄尘交杂在一起。
那一天蓝天白云。
李秀兰竟然没有一丝离别的悲伤，相反，她还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以前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如今终于走了，她却也如释重负了。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复杂，就是这么矛盾。
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都经不起时间的打磨，最后风化成尘。
三个儿子对父亲的离去，似乎也并非那么悲伤。
送走王长根之后，他们该干嘛干嘛，王大山去学校上学了，王二海和王小花则是和村里别的没上学的小伙伴玩去了。
李秀兰从村口走回来，路过那个她和牛春生一手经营起来的便利店。
此时牛春生正在忙着给小孩子卖货。
他看到李秀兰经过，想要去打招呼，但是举在半空中的手，转念还是放了下来。
现实就像是一张无法穿透的薄膜，牛春生知道，他和李秀兰这一辈子注定有缘无份，而且以他的良知和品德，也不可能让他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
李秀兰有老公，有三个儿子，他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去追求李秀兰，那不是在爱李秀兰，而是在害李秀兰。
经过这些天的反省，牛春生悟出了人生的一个真谛：
如果是真爱，那就应该懂得放手。
高高举起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放下，牛春生继续招呼来买零食的小朋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切也在这一瞬间释怀了。
李秀兰回头看去，她没看到牛春生想要举手向她打招呼的动作，她看到了牛春生对待孩子们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她也会心一笑，然后转身回自家去干农活去了。
因为之前为了经营便利店，已经把桑田送给了别人，李秀兰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养蚕了，所以她只能去寻找别的农活来做。
她打算去开荒种木薯，听说木薯能赚不少钱，而且好种，无论是旱地水田，都能种活。
李秀兰去找到村支书梁援朝，向他询问还有那些没有开荒的田地可以用。
梁援朝对她说，山背有一块地，大概十亩左右，改开前是大队种茶叶的，因为靠近乱葬岗，所以一直没人用，已经荒了好些年了，李秀兰如果想要，可以免费给她，她直接去开荒就能用。
李秀兰当即高兴不已。
有了梁援朝的允许，她立即就去开荒。
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在她的努力下，那一片荒山旱地，渐渐出现一块又一块的黄田，种起一垄又一垄的木薯。
她一边开荒，一边照顾孩子。
有时候会把孩子带去田地里，有时候让孩子在村里自己玩耍。
王二海和王小花都不小了，自己玩已经可以了，李秀兰也不用再那么幸苦了。
这天李秀兰扛着锄头，挑着两个竹箩筐，萝筐里坐着王二海和王小花，她一如往常那样去开荒，路过村口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便利店里，有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模样很嫩，很青涩。
“妈妈，我想吃冰棍！”
王二海吵着要吃冰棍。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王小花也吵着要吃。
两人在箩筐里晃来晃去，让李秀兰肩膀生痛。
“好好，你们在这里等着！”
李秀兰把他们放下，然后去到店里。
“来一包三兄弟。”
李秀兰递了五毛钱过去。
三兄弟是一个冰棍的品牌名字，以前李秀兰还在便利店的时候，经常进三兄弟这款冰棍，村里很多孩子也喜欢买，特别是有兄弟姐妹的，买一包几个人就可以一起吃。
“春生哥，冰柜里怎么找不到三兄弟了？”
年轻女人找了一下冰柜，没找到三兄弟，就对店里的牛春生喊了一声。
牛春生从里面出来，看到李秀兰，当即一愣。
李秀兰看到他，眼神也是不由闪躲。
“秀兰嫂，好久不见。”
牛春生对李秀兰问好。
李秀兰内心一颤。
她听到牛春生叫她秀兰嫂，而不再叫她秀兰姐。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释怀，可是内心不知为何，又控制不住涌起情绪。
“春生哥，你认识这位大姐啊？”
年轻女人笑着询问。
“呵呵，同一条村的，怎么可能不认识？秀兰嫂，三兄弟没有了，要不来一条老冰棍？”
牛春生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李秀兰挤出个笑脸：
“还是不了吧，我只带了五毛钱零钱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怕再不走，会忍不住情绪失控。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情绪。
突然间，他打开冰柜，拿出三条绿豆冰棍，跑了上去。
他追上李秀兰。
“秀兰嫂，给你！”
李秀兰当即惊慌失措：
“别别别，我没带那么多钱。”
牛春生却强塞给她：
“只收你五毛，三条，两条给你孩子，一条给你，你就收下吧！”
牛春生强行将冰棒塞到李秀兰口袋，李秀兰没法拒绝，只能接受。
“春生，谢谢你。”
李秀兰说了声谢谢，就拿着冰棒，连忙逃也似地离开。
她再也止不住眼泪。
一边抹着泪，一边快速走开。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偷偷抹泪而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春生哥，她怎么了？”
年轻女人跑上来，拉着牛春生的手，好奇询问。
牛春生苦涩一笑：
“没什么，她……挺苦的……”
……
第46章 山沟村46
李秀兰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荆棘丛生的荒地。
她把箩筐放下，给了王二海和王小花一人一条绿豆老冰棍。
两个孩子吃着冰棍，可开心了。
她自己也拿着一条，坐在树荫下静静地吃着。
过往的点点滴滴，涌上李秀兰的心头。
以前李秀兰觉得，牛春生就是她的一个弟弟，她坚信自己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歪想法。
可现在失去了，才后知后觉，这个男人有多好。
特别是在王长根这个负心男人的衬托之下，牛春生身上的光辉就更加耀眼了。
只可惜，一切都不属于她了。
很多东西，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新拥有。
李秀兰吃完冰棍之后，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无论如何，生活都得继续下去。
她必须足够坚强，才能不被生活击垮。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转眼到了冬季。
李秀兰开荒种下的木薯，到了收成的季节。
木薯的树叶已经完全枯萎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李秀兰拿着拔木薯专用的工具，一个木制的撬子，将木薯一棵一棵从地里拔出来，采摘木薯的根茎。
拔木薯可费劲了，特别是在旱地种的木薯。
王大山和王二海、王小花等小屁孩，都来田里帮忙。
三个孩子中，也就王大山勉强能够拔得动木薯，王二海和王小花的力气，都还拔不动，他们就负责把木薯根茎掰下来，放萝筐里。
采集的木薯根茎，还得带回去将皮刮干净，切片晒干，才能卖个好价钱。
刮木薯皮是王大山等三兄弟的童年阴影。
他们一根一根地刮，刮到手都沾满了木薯汁液，发黑发硬。
家里的木薯，似乎永远也刮不完那样。
这天李秀兰和三个孩子一起在家里院子门前刮木薯。
村支书梁援朝突然来找到她：
“秀兰，有件事要和你说一说。”
李秀兰连忙放下手中的刮刀，站起来迎接梁援朝：
“梁书记，到里面喝茶！”
梁援朝却摆了摆手，一脸慈祥的笑容：
“茶我就不喝了，就是想来和你说一下，山背那十亩荒地，明年你恐怕不能继续耕种下去了。”
李秀兰一愣，愕然：
“为什么？那些地是我辛辛苦苦开荒的，我只种了一年，怎么就不能继续种了？明年的木薯杆我都留好了！”
种木薯只需要留一些木树干就好，不需要种子。
梁援朝呵呵苦笑：
“我也想让你继续种下去啊，可是别人不允许，那一片地虽然是以前大队用来种茶叶的，但是后来分单干的时候，其实分到了各家各户，现在有好几户人家来我这投诉，说要把田收回去。”
李秀兰当即很是愤愤不平：
“为什么我开荒的时候他们不说，现在我开好荒了他们才说！”
梁援朝叹气一声：
“唉，农村有些人就是这样呗，看你今年种的木薯收成好，就眼红了，就想把地拿回去自己种。”
梁援朝连忙抱歉：
“秀兰，实在抱歉，之前我也不知道那些地已经分到各家各户了的，我一直以为都是生产大队的，这是我不好，现在没办法，人家想要，就得还回给人家，虽然不合情理，但是符合法理，你就算闹到镇上派出所，估计也是这个结果……”
李秀兰不说什么了。
她只觉得，她怎么那么命苦。
这几年怎么就事事不顺。
之前和牛春生合伙开便利店搞砸了，现在连开荒种木薯也搞砸了。
那些荒地她可是费了老大劲才重新开发的。
这才种了一年的木薯，就不能继续种下去了。
那她前面的那些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秀兰，都是我不好，我之前没搞清楚状况就让你去开荒了……”梁援朝满脸的愧疚，他突然掏出一个红包来，塞给李秀兰，“这你拿着，那十亩荒地，不能让你白忙活。”
“梁书记，这怎么使得？”李秀兰连忙把红包推回去。
梁援朝却执意要给她：
“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吧，你不收下我不安心，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对你造成的损失！”
最终李秀兰收下了梁援朝给的红包。
梁援朝再三道歉，然后掏出一张声明书来，让李秀兰在上面签字。
“你在这声明书上签一下字吧，你要是不签字，他们不相信你愿意把地退回去，到时候还会来我这闹。”
李秀兰没多想，最后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因为她收了梁援朝的红包，不想梁援朝因为她的事情而在惹上麻烦。
她这人就是这样，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等梁援朝走后，李秀兰这才打开红包来看。
里面有三百块钱。
李秀兰露出了苦涩的笑。
十亩的地，好几个月时间的辛苦开荒，到头来就换来这三百块钱。
她只能在内心里安慰自己，其实不仅仅这三百块钱，今年十亩的木薯，收成很不错，一亩木薯晒成木薯干，大概有500斤左右，十亩就是有5000斤左右。
最近几年木薯价格涨得很快，几年前还是2分钱一斤的，后来涨到了5分钱一斤，再后来涨到一毛钱一斤，听说今年已经涨到了两毛钱一斤。
如果按照两毛钱一斤来算，这五千多斤的木薯干，能够给李秀兰带来一千多块钱的收入。
这收成已经算不错了。
李秀兰不再去抱怨什么。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
只过了一个月时间，她就发现，梁援朝带着外地的人到村里，去考察那一片木薯地。
李秀兰不明所以，一打听才知道。
原来梁援朝要把山背那一片木薯地整体打包租出去给别人种木薯！
李秀兰得知这个情况，非常之愤怒。
原来梁援朝一直都在骗她！
别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拿回那些地去自己耕种，是他想要拿回去，转手租售卖钱！
她就说，那些想要将地拿回去的同村人，怎么不亲自来找她，反而还要梁援朝来和她说？
原来一切都是梁援朝在背后搞事情！
“梁援朝，你给我出来！”
李秀兰直冲村委办公室，对着整个村委大院尖声大喊。
她今天就要来这里讨个说法！
村委办公室里面的所有人都被李秀兰的叫声惊扰到，纷纷出来看究竟什么情况。
而此时，梁援朝正在办公室里和承包商签合同。
他听到李秀兰的叫喊声，也是一愣。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出去看情况，而是催促承包商刘大田赶紧签字。
“老刘，赶紧签字吧，签完字我还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这承包价格很便宜了，那片地很适合种木薯，你承包肯定稳赚不赔！”
刘大田想了想，最终签下了字。
20块钱一亩的承包费用，10亩一年也就两百块钱，他若是把木薯种好，肯定能够赚不少，毕竟这几年木薯一直涨价。
梁援朝看老杨签了字，摁了手指印，脸上露出了笑容。
事已成定局。
梁援朝这才走出去应付李秀兰。
“李秀兰，你跑来村委会瞎嚷嚷什么？！”
梁援朝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和之前在李秀兰面前客气和蔼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47章 山沟村47
“梁援朝，枉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你不是人，你就是畜生！”
李秀兰指着梁援朝的鼻子就大骂。
她确实很信任梁援朝，一直都认为梁援朝是个好的村干部，可不曾想，梁援朝这次竟然这么摆她一道。
“你别乱骂人，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了！”
梁援朝面无表情，显然要翻脸不认账。
“山背那十亩地是我一锄头一锄头开荒的，你骗我把地收了回去，现在却承包给外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秀兰满脸的委屈和愤怒。
村委这边闹出了很大的动静，附近的村民都纷纷过来围观。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梁援朝却一副凛然模样，丝毫不惧怕，他直接拿出之前李秀兰亲笔签名的声明书来：
“李秀兰，你别不讲道理，这里白纸黑字写着，你自己自愿将土地退还给村委的，现在村委怎么处理这些地，你无权干扰！”
梁援朝理直气壮的，还对围观的村民说：
“乡亲们，你们来评评理，山背那十多亩荒地，原本就是村里大队种茶叶的，后来撂荒了，但是却依旧是属于村委的，李秀兰她缺地，我就免费给她种了一年，现在要收回来，原本她也已经同意了，声明书都签字了，而且我还给了她三百块开荒费，已经不算亏待她了，可现在看我承包出去给别人，她却眼红不同意了，蛮不讲理就算了，还发神经来村委闹，你们都来说说，是我无理取闹，还是她无理取闹！”
一众不明真相的村民，都纷纷指责李秀兰，毕竟梁援朝说得有理有据的，而且还有声明书作为证据，而李秀兰除了嗓门大一点，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梁援朝欺骗她。
“秀兰，你就别闹了，我们知道你家穷，你家苦，但是那是村委的地，人家免费让你种一年木薯已经很不错了，还闹啥？”
“就是就是，你老公在外打工，不争那点木薯地也不会饿死，何必闹得不愉快呢！”
“要我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闹了！”
李秀兰被一众村民围绕着指指点点，一时间百口莫辩，她内心里的委屈说不出来，明明就是梁援朝骗了她，为什么现在却变成她无理取闹了？
“你们，你们……”
李秀兰气得喉咙哽咽，上气不接下气。
环顾四周，眼前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梁援朝，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一个女人！”
李秀兰被气得哭出来了。
梁援朝却冷冷道：
“我怎么就欺负你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你赶紧走，再闹下去，我可要报警了！”
李秀兰被轰出了村委。
她唯有带着满心的委屈，哭着回到了家中。
这种时候，她觉得要是有个男人能够帮扶她一下，她估计也不至于被梁援朝如此欺负。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一个弱女子，梁援朝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拿捏罢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牛春生，她觉得牛春生可以帮她这个忙。
可是下一秒却又想到了牛春生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她知道她不该去打扰他们，就如当初她怀着王小花的时候，计生办来抄家之前，她不该去打扰何大柱那样。
她这时候若是去找牛春生，难免又会生出很多解释不清楚的麻烦来。
所以最后她只有去村口卫生站，拿卫生站的电话，打给她老公王长根诉苦。
然而，王长根的反应却让她十分失望。
“不就几亩荒地吗，他们要就给他们好了，不用去争，你在家里好好带孩子，别干那么多农活，你干不过来，我每个月都会寄钱给你！”
电话那边的王长根，心不在焉说道。
“下一年二海也要上学了，而且他没有上户口，学费可能要好几百块钱！我想种木薯赚点有什么错？之前我和牛春生合伙开便利店，你不让我干，现在我自己种木薯，你又对我这个态度，王长根你究竟有没有替我着想过！”
李秀兰一肚子的委屈，最终忍不住对王长根发泄。
“你神经病啊，对我发脾气干什么？又不是我抢你的地！我不让你种那么多地，还不是不想让你太辛苦，我又没说明年二海上学的费用我不给！”
王长根直接怼回去，他对李秀兰的耐心，早已不复当年。
李秀兰被王长根骂得沉默了。
心里有无尽的委屈，却又无处诉说。
她只能默默流着泪。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你以后没事别打电话过来！我从工位上跑来这里一趟，得耽误多少工作！”
王长根语气依旧是那么不耐烦，他根本没法和李秀兰感同身受。
他不知道李秀兰照顾三个孩子有多艰难，更不知道那十亩木薯地对李秀兰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李秀兰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啊！
她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一锄头一锄头开荒得来的土地，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里，不单单为了木薯的收成，还为了换取精神上的宁静。
可如今，她的努力却被王长根风轻云淡全盘否认掉。
李秀兰眼泪哗啦啦落下，她心都破碎了。
不过她却依旧选择坚强，生活的重压曾无数次压到她头顶上，她都没有垮掉，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抹干了眼泪，对王长根冷冷说：
“你已经两个月没有寄钱回来了，这个月你必须寄一些回来！”
王长根却冷冷回她一句：
“你不是刚卖木薯卖了一千多块钱吗？这够你好几个月生活费了，我就先不寄钱回去了，我攒着看明年能不能买一台手机，等买了手机，以后打电话联系就方便多了。”
“你买那玩意干嘛？我听说一台手机大几千块钱呢！打电话就行了，麻烦点就麻烦点，没必要浪费这么多钱！”
李秀兰急忙劝说，她不希望王长根将钱花在不必要的地方，毕竟他们原本就很穷！
“你一个女人懂啥？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城里几乎人手一个诺基亚，我不买手机出去和朋友吃饭多没面子！懒得和你说了，挂了！”
王长根很不耐烦地痛斥李秀兰一通，不给李秀兰再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这可把李秀兰气得，对着电话筒就大骂：
“王长根，你混蛋！”
第48章 山沟村48
“这是怎么了？”
卫生站的钟建国老医生，见到李秀兰暴躁怒骂，不由同情关心。
还劝说道：
“秀兰，你和长根老夫老妻了，床头不和床尾和，不要计较那么多，长根在外打工也不容易，别让人看笑话了。”
李秀兰听钟建国这么一说，就更委屈了。
凭什么就要委屈她自己，去成全别人？
梁援朝如此，王长根如此，就连钟建国这个老医生，也如此劝她！
这让她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那样！
“钟医生，这次电话多少钱？”
她没和钟建国说什么，只问他电话费。
“你打了三分钟长途，一分钟五毛，三分钟一块五。”
钟建国看了一下电话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如此说道。
李秀兰掏出钱，给了钟建国一块五。
然后转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身后却传来钟建国的声音：
“秀兰，隔壁春生那个便利店最近也拉了电话线，你以后打电话可以去他那边打，我不常在店，隔三岔五得去外面给那些出不了门的病人会诊。”
李秀兰闻言，内心一颤。
她苦笑出来：
“呵呵，那边也拉电话线了吗？听说不便宜呢。”
钟建国笑道：
“确实不便宜，一个月几百块电话费，而且还要两千多的装机费，不过春生的便利店生意好，估计赚了不少，而且他对象是镇上的，城镇户口呢，估计对他也有扶持。”
李秀兰听了这话，很不是滋味。
原本她有机会得到牛春生的，只可惜现在牛春生已经属于别的女人了。
她只能感叹命运的不公，她若是没有早早就嫁给王长根那该多好，要是没有年纪轻轻就生下三个孩子那该多好。
她的婚姻成了她的绊脚石，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错过改变命运的机会，将她死死困束在这山沟村的阴沟里头。
李秀兰从卫生站出来，浑浑噩噩地往家的方向走，她觉得整个人都在噩梦之中那样。
而就在这时，
“秀兰嫂！”
身后突然传来甜美少女的声音。
李秀兰回头一看，赫然是便利店里，牛春生的对象正在主动对她挥手打招呼。
少女上带着青春灿烂的笑容：
“秀兰嫂，吃饭了没？”
李秀兰在少女面前，不由自惭形秽，自卑怯弱，低着头，眼神闪躲。
她甚至忘了，她曾经也是这个村最靓丽的一朵村花，不知多少男人都在垂涎她的美色。
而如今，她苍老了，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她已不再像当年那样光彩夺目，她早已被生活打磨得黯淡无光。
“还没，正打算回去吃呢……春生不在店里吗？”
李秀兰干巴巴笑着回应，一刻也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神。
“春生去镇上进货了，就我一个人……要不你在我这里吃吧，我刚炖了一只鸡，我听春生说，你和他是好朋友，这便利店之前还是你和他一起做起来的，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你退出了，我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春生把这便利店做起来，春生可没现在的好日子过！”
少女很是热情大方，眼神里全是对生活的热爱。
和李秀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是不吃了吧，我已经下饭了。”
李秀兰转身就走，似过街老鼠一样逃也似的走，身形背影很是狼狈。
少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个模样，但却也不敢多问。
李秀兰走得老远了，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少女，这一次，隔着老远，终于敢和少女目光对视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秀兰问了少女这么一个问题。
“秀兰嫂，我叫林小芳！”
林小芳笑着回应，不假思索的。
“林小芳，好名字。”
李秀兰干巴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里，她还要面对三个孩子的闹哄，客厅里被弄得一片狼藉。
院子外的鸡鸭畜生，还需要她去喂食。
猪圈的猪也在发出叫声催促她给吃的。
她对孩子训了一顿，然后就不得不收起心中的情绪，去面对生活的种种琐碎。
忙活大半天，总算是做好了饭菜。
三个孩子吃完扔下碗筷就跑外面去玩去了，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她对此身心疲惫。
对孩子的爱意也在日渐消磨。
她实在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生三胎！
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坚定地认为，等第三个孩子出生，生活就会变得越来越好？
现在生活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终于意识到当初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
计生办来抄家的时候，她就应该乖乖去做人流！
“要不，逃吧？”
一个荒唐且极其大胆的想法，突然涌入李秀兰的脑海里。
让她自己下一秒都不由惧怕，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可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么能选择逃走？
虽然说这年头农村女人逃走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就连山沟村也有好几个女人因为受不了穷，抛下丈夫和孩子逃走了。
但是她李秀兰，绝对不能做出这样没良心的事情。
就算不为别的，她也要为她的三个孩子着想。
“秀兰嫂！在家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牛春生的声音。
李秀兰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
她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痕，慌张凌乱地站起来走出去。
“春生，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又惊又喜，这是她退出便利店的经营以来，牛春生第一次主动来她家里找她。
“我刚进货回来，就听村里人说，你去村委闹事了，他们说你无理取闹，我不信，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去和他们说！”
牛春生这话，当即就击进李秀兰的内心深处，让她情不自禁感动泪流。
“春生，还是你懂我，他们都不相信我，就连王长根也不信我，我真的被梁援朝那混蛋骗了……”
李秀兰一边哭着，一边诉说事情的经过原由。
牛春生听了李秀兰的诉说之后，眉头皱起：
“梁援朝做得确实有点不厚道了，他想要将那片地拿回去，直接和你说就是了，为什么要骗你？不过据我所知，山背那些荒地，确实是属于村委的集体土地，你没和村委签合同，他们确实有权收回去……要不这样吧，我去和梁援朝沟通一下，给你争取一下，你等我消息！”
牛春生说完这些话，不等李秀兰回答，就转身往村委办公室飞奔而去。
李秀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是感动，又是伤感。
感动的是牛春生竟然主动来帮她。
伤感的是这么好的男人却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了……
第49章 山沟村49
“梁书记，我找您说点事……”
牛春生来到村委办公室找到了梁援朝。
“春生，有什么事？”
梁援朝对牛春生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毕竟牛春生是镇上下派下来的村妇女主任，而且又在村口开了个便利店。
“我听秀兰嫂说，山背那十多亩地，她开荒才一年不到，只种了一次木薯，然后现在您就把地收回去了，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毕竟人家开荒下了苦功夫的，再怎么也让人家种多几年吧……”
牛春生用很客气的语气，委婉提出意见。
梁援朝却说：
“我给了她三百块钱开荒费用，算对得起她了，而且她亲自签了退还同意书。”
牛春生就说：
“可秀兰嫂说，您骗了她，您原本说是各家各户要把地拿回去的，但实际上那是村集体的地。”
梁援朝不由心虚，苦笑道：
“我不这么说，她怎么可能愿意退……春生，我知道你关心李秀兰，你俩以前还一起开店，我也知道我欺骗李秀兰不对，但是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村委的财政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入不敷出了，我不创点收，村里的很多事情都没法维系下去。”
牛春生有些无语：
“我知道村委财政困难，但是也不能去欺负人家秀兰嫂啊，人家还有三个儿子要养呢，原本就穷得叮当响，梁书记，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
梁援朝死皮赖脸：
“不厚道也没办法，要不你想办法帮我解决村委的财政问题。”
牛春生沉默不说话了。
村委的财政问题，再多钱也难填那窟窿，他怎么可能解决得了？
梁援朝这时又说：
“你那便利店不是赚了很多吗？明年租金可能要涨一些了，你身为山沟村的妇女主任，也要为山沟村做一些贡献。”
牛春生更加无语了：
“梁书记，我们在说秀兰嫂的事情呢，怎么又搭到我的便利店去了？”
梁援朝背过去抽烟：
“这事你就别管了，都已经板上钉钉了，山背那片地，已经承包给了刘大田，合同都签了，你总不能让村委违约吧？”
牛春生虽然据理力争，但是最后却依旧无法改变已成的定局。
村委已经和刘大田签了承包合同，确实不可能再将那片地给回李秀兰了。
单单违约金这一块，就不是村委能够承担得起的。
最后牛春生只能垂头丧气而去。
他很担心李秀兰将来的状况，生怕李秀兰没了那十亩地就没法生活下去，毕竟要养三个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实际上，牛春生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
李秀兰可以把之前送给别人的桑田要回来重新养蚕，养蚕虽然比种木薯还辛苦，但是却也还没到生活无以为继的地步，再说了，李秀兰还有王长根这个老公呢，其实牛春生根本没必要去插手，可内心里对李秀兰隐藏着的那一份情愫，却让他看不得李秀兰受苦，总是想去拉李秀兰一把。
他回到了村口便利店，一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林小芳见他状态不对，便过来关心询问。
“没什么……”牛春生从未对林小芳说过他和李秀兰之间的特殊关系，他一直对林小芳说，李秀兰只是他的好朋友，林小芳也不曾怀疑过什么，毕竟李秀兰比牛春生大了近十岁，而且还结了婚生了三个孩子。
“小芳，要不我们到镇上去开店吧……”
牛春生突然对林小芳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之前让你到镇上去开店，你不是不乐意吗？”
林小芳不由一愣，她觉得今天的牛春生有些反常。
“之前不乐意，那是因为这个便利店没人接手……”牛春生对林小芳说着他的规划：“我们到镇上去开店，把生意做大做强，至于山沟村这个便利店，转让给秀兰嫂经营，你觉得怎样？”
林小芳其实早就在山沟村呆腻了，这山旮旯小村子啥娱乐活动都没有，若不是因为她爱着牛春生，也不会来这里帮忙看店。
“可是，你不是山沟村的妇女主任吗？你不在村里守着，这工作咋办？”
林小芳处处为牛春生着想，非常细心体贴。
牛春生就说：
“我让镇上的领导把我调回镇上去，要是调不回去，那我就辞职不干了，反正只是个联络员，每个月也就几十块工资，而且还没编制。”
林小芳笑着抱住牛春生：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那我们就去镇上开店吧！”
得到林小芳的支持之后，牛春生大为高兴，他当天就又去找了李秀兰一次。
“秀兰嫂，山背那片木薯地，估计是拿不回来了，村委已经把那片地承包出去了，不过你也别伤心，我和小芳打算去镇上开店，我们想把村口的便利店转让给你经营，以后你可以一边经营便利店，一边照顾孩子，这可比种木薯和养蚕都轻松多了。”
李秀兰满脸的愕然：
“这怎么舍得？你们两口子经营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让给我？”
牛春生却灿烂笑着：
“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的？现在去外面做生意比在村里开店能赚更多，小芳她也觉得在村里守着这个店没意思，我们都还年轻，趁现在去外面拼一拼，没准能发家致富呢！”
李秀兰闻言，不由心生感动。
她知道，牛春生是因为想要帮她才决定把店铺转让给她的。
“春生，你真好人……”
李秀兰已经泪眼婆娑，她向前一步，很想去抱一抱牛春生，感谢他提供的帮助，不过一想到牛春生现在已经有了对象，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牛春生单纯笑着：
“秀兰嫂，咱俩啥关系，你不要对我说客气话……村口那便利店每年给村委的租金是一千块钱，今年的我已经提前交过，这你也是清楚的，你将今年的租金补齐给我，把库存的货物按照进货价结算一下，这店就算是转让给你了，我不收你转让费，后面进货和交租，都由你自己去弄……回头我给你整理出一张进货单来，每样货物去哪进，进货价多少，我都会给你写好，免得你去进货的时候被人坑骗。”
牛春生很贴心地给李秀兰安排好每一件事……
第50章 山沟村50
就这样，李秀兰重新接手了村口便利店。
她的生活因此而又好了起来。
不但没有以前累了，而且不用风吹日晒，还可以抽空来陪伴孩子，教孩子做作业。
她把这个喜讯告诉了王长根，王长根却语气冷漠：
“都说了让你不要和牛春生走太近，你又和他走那么近，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还是你真的和他有一腿？”
王长根的态度让李秀兰很心寒。
她原本以为王长根会为她感到高兴的，不曾想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王长根，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你想什么呢！春生他现在有对象了，他要和他对象去镇上开店，这才把这个便利店转让给我的！”
李秀兰没好气解释。
王长根却依旧嘴硬：
“估计他对象都还不知道他和你好过吧？”
这可把李秀兰气得，尖声大骂出来“你神经病啊，老是疑神疑鬼！我亲眼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逛街我都没管你那么多，你凭什么老是怀疑我！”
然而，王长根一句话，却让她直接熄火了：
“是你打这个电话给我的。”
李秀兰直接没话说了。
她心如刀割，默默挂掉电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是啊，是她自作自受，她为什么要犯贱给王长根打这个电话呢？
她就不该和王长根说什么！
她知道她和王长根的感情早就走到尽头了，继续下去只会相互折磨，但是为了那三个孩子，她却又不得不维持现状。
有时候她甚至会感叹，如果她没生孩子，那该多好？
如果没有孩子的束缚，或许她早就和王长根离婚了，或许她现在已经在城里打工了。
而如果她能去城里打工，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人生？
听说城里的霓虹灯很亮，城里的人穿着打扮很时尚，住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空调和冰箱……
李秀兰极力去想象城里的景象，但是她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走出过这个小镇，以她的人生和阅历，要去想象大城市的繁华，实在太不容易了。
不过好在，现在她的生活也还勉强过得去。
有了这便利店，就算王长根良心被狗吃了，以后都不再寄钱回来了，她和她的三个孩子也不至于饿死。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1998年的八月末。
二儿子王二海也要去上学了。
因为还没有给王二海上户口，所以要送他去上学，那只能另外缴费，不能享受到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
李秀兰去山沟小学问了一下。
没户口的话，需要缴纳四百五十块钱的入学费，以及五十块钱书杂费，五十块钱桌椅费。
总共是五百五十块钱，一个学期。
李秀兰没怎么犹豫，就把这些钱给交了。
她甚至都没去和王长根说一声。
如今她凭借经营村口便利店已经积攒了一些钱。
有王长根和没王长根都一样。
她就当王长根已经死了。
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来交学费，要是以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特别是当年赔了杨大富巨额的医药费之后，她家已经接近破产边缘。
王二海去上学的第一天，竟然没有哭没有闹。
李秀兰以为他会像王大山那样，得拿着竹条去追打，才愿意去上学。
结果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九月一号这天早上，王二海自己背上书包，就和他哥哥王大山一起去学校了，活蹦乱跳的，催都不用催。
倒是一直很乖的王小花，这时候哭闹了起来。
他看到两个哥哥都去上学，自己也想去。
李秀兰对他这种行为哭笑不得，只能安慰他：
“你还没够岁数，等过两年够岁数了就送你去上学！”
王小花哭得稀里哗啦：
“我现在就要去上学，现在就去！”
王小花之所以哭闹，最主要还是两个哥哥去上学之后，就没有人陪他玩了，他这人比较内向，和村里其他小朋友基本玩不来，别人老是会嘲笑他王小花这个女性化的名字。
王小花吵着要上学，李秀兰没有办法，只能找来一些破旧的书本，给他看，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各种算术题，然后安慰他，这也算是在上学了。
让李秀兰惊讶的是，她这个小儿子，在读书方面，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一百以内的算术题，只要教他一遍计算方法，他很迅速就能举一反三，乘法除法，只要一学，基本就会，对他而言都没什么难度。
拼音识字方面他也学得很快，有些三四年级才学的字，他自己竟然翻了几遍课本就认识了，而且小学语文课本上的很多古诗，他看几遍就能背下来。
这让李秀兰内心里更加偏爱王小花，甚至特意为他买了一本新华字典，买了各种书本，只要一有空，就教他识字，教他做算术题。
又是一年中秋节。
今年王长根提前打回来电话，说他会回来过中秋节。
李秀兰对王长根这个表态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只是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要回来就回来呗，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对王长根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三个孩子的亲爹，她甚至都不愿意再去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我今年中秋节回家，你就一点都不高兴？”
王长根见李秀兰反应这么平淡，便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呵呵，有你没你都一样过。”
李秀兰这么一说，让王长根心里憋屈不已。
不过他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往那样和李秀兰吵起来。
“秀兰，我承认我以前忙着工作，疏忽了你和孩子，我现在这不是在尽力给你们找补吗？今年中秋节，原本厂里只放一天假，但是我特意请了三天假，就是为了能够回去和你们好好团聚，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好吗？”
李秀兰听了王长根这些话，内心里有些愕然。
以前的王长根可不会对她低声下气认错。
“所以，你这是被那个女的踹了？”
李秀兰虽然没什么文化和见识，但是她的嗅觉却极其敏锐。
这一句话说出来，直接就让王长根无言以对。
很明显，李秀兰说对了。
当初和王长根好上的那个女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王长根不但有老婆还有三个孩子，立马就和王长根大吵了一架，然后分手了。
面对李秀兰如此质问，王长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还是李秀兰开口打破了尴尬：
“回来的时候，记得给孩子买点零食和玩具，别两手空空回来……”
第51章 山沟村51
中秋节的这一天，王长根回来了。
他买了很多东西回来。
月饼、柚子、哈密瓜、酸奶、玩具四驱车……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玩的。
三个孩子都很高兴。
特别是当他们吃到王长根买回来的哈密瓜的时候。
那味道，可真香甜！
那是他们人生之中第一次吃哈密瓜！
李秀兰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王长根没带钱回来。
他把他赚的钱都用来买手机了。
“你买手机有什么用？还不如攒钱建造新房子！”
当深爱的时候，看对方哪哪都发着光芒；当不爱的时候，看对方哪哪都是缺点。
现在李秀兰看王长根就是哪哪都不顺眼。
王长根花费好几千块钱买一个手机，这让李秀兰很是生气。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黑瓦泥砖老房子，早已年久失修，下雨天屋顶还会漏水，确实也应该攒钱来建造个新房子来住了。
姑且不说建造楼房，建造一个新的黑瓦泥砖屋也行。
然而，王长根对这事根本就不上心。
又或者说，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建新房子。
“建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能住就继续住着呗，我买手机还不是为了和家里好联系？再说了，现在外面什么世界？人人腰间都别着个手机！我要是没手机还怎么见人！你一个村妇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王长根对李秀兰也没有多少爱意，所以李秀兰嫌弃他，挑他的刺，他也嫌弃李秀兰，挑李秀兰的刺。
“另外，你那便利店安装的电话，不也两三千块钱吗？每个月还得交那么贵的电话费！你能够装电话，我怎么就不能买手机？我又没花你一分钱！”
李秀兰当即就生气了。
“我那电话是牛春生之前安装的，再说了，我那电话能赚钱，每个月不少村民来打电话，我那电话每个月能给我赚百十来块钱，你那手机能吗！你说不用建新房子，那是因为你一年到头来就没几天住在家里！现在我们就两间房，一个小客厅，不足八十平米，现在三个孩子挤在一个小卧室里面，等孩子再长大一点，还怎么住得下！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负责任一点！”
“我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我一年到头在外打工累死累活，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子四人！”
“呵呵，为了我们？你那是为了你自己！一年到头来也没见你拿几个钱回来！今年二海的学费还是我自己出的！你要是在外面赚不到钱，那就别出去了，你在家养猪好了！”
李秀兰这话很是刺耳，让王长根实在忍无可忍！
“砰”的一声闷响。
王长根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吓得三个孩子都惊呆了。
“你拍什么桌！你对我发脾气有什么本事！你要真有本事就赚多点钱回来！你赚的那点钱，还没我便利店赚的多！真以为买个手机就风光了？就会让人以为你很有钱了？王长根我告诉你，你打肿脸充胖子别人不会羡慕你半分，只会笑话你是个傻子！”
王长根目瞪口呆看着李秀兰，他脑袋嗡嗡的。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秀兰竟然敢这样硬气地反抗他。
只能说，便利店的收入，给了李秀兰底气，支撑起了她内心的勇敢，让她不再那么依赖和惧怕王长根。
王长根甚至都不敢再以离婚来做要挟，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提出离婚，或许李秀兰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一个有了经济独立能力的女人，那势必会完全脱离男人的掌控。
特别是像王长根这种没多大能力的男人，那就更加难掌控有经济独立能力的女人了。
“刘秀兰，今天是中秋节，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在孩子们的面前，给我这个当爹的一个面子吗？你以为我不想赚钱吗！但是外面的钱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赚！”
王长根咬牙切齿的，内心满是愤恨。
身为一个父亲，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在三个儿子面前丢脸！
最近半年时间，他在城里遭受了很多挫折。
因为错信了朋友，和朋友一起去开店做生意，结果几个月时间就亏得连毛都不剩，最后又不得不去找工厂打工。
也正是因为生意上的失败，以至于连他养的那个小三，也向他提出了分手。
他这个诺基亚手机，真不是单单为了装酷才买的，而是做生意那时候为了方便联系客户才买的。
但是他没法向李秀兰解释，就算他解释了，李秀兰也不会相信，因为他和朋友去做生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和李秀兰沟通，李秀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有做生意失败这一段经历。
“呵呵，还是那句话，既然外面的钱不好赚，那你就回来养猪呗。”
李秀兰再次冷嘲热讽。
不爱的人想要感同身受，那简直就如要一条鱼要去理解一只鸟的飞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王长根被这么一嘲讽，直接就要炸了。
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剧烈的争吵，乃至是家暴。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赫然是村委书记梁援朝带着村会计张忠田来了。
“长根，秀兰，中秋节好啊！”
“梁书记，张会计，您二位怎么来了？”
王长根见到有外人来访，连忙收起内心的愤怒，摆出笑脸好声招呼。
李秀兰却满脸冷漠，她对梁援朝一点好感都没有，因为上次梁援朝欺骗了她，拿走了她好不容易开荒的十亩木薯地，她对此一直心怀芥蒂。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泡茶啊！”
王长根见李秀兰摆着张臭脸一动不动，连忙催促一声。
他不想李秀兰给他丢脸。
李秀兰却非但不给梁援朝和张忠田泡茶，竟然还直接说道：
“梁援朝，你有事说事，说完就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梁援朝立即脸上挂不住，哈哈尴尬笑。
王长根怒目瞪了李秀兰一眼，他恨死李秀兰了，李秀兰这行为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人家好歹是村里的干部，怎么能这样去对待？
“梁书记，张会计，不好意思，我老婆脾气不好，还请你们不要介意，我这就去给你们泡茶！”
王长根连忙赔礼道歉。
梁援朝呵呵笑道：
“没事，不用给我们泡茶，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趁着中秋节人比较齐和你们说个事，说完我们就走！”
“梁书记，什么事？”
“镇政府上面发下通知来了，京珠高速路恰巧要从我们村经过，我们村要被征收了，现在定的价格是，每户给三千块钱拆迁费，另外再免费给大家批一块宅基地，这是国家发展的大事，我希望你们要以大局为重，三千块钱可以让你们建一个同等面积的新的泥砖瓦屋了，另外村里很多人都同意了，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在这同意书签一下字吧。”
梁援朝将一份同意书拿了出来，上面已经有好些村民签字摁手指印。
王长根看了一下同意书，都没怎么细看里面的条款，只看到很多村民签了字，他就说：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什么问题，我签字就是了。”
然而，这时，李秀兰却站了出来，冷冷道：
“我不同意！”
第52章 山沟村52
“我不同意！”
李秀兰冷冷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子，刺破了一片祥和的局面。
“李秀兰，男人的事，你插什么嘴！”
梁援朝和张忠田都还没表态，王长根就先一副凶相呵斥李秀兰。
他这个当家男人都同意了的事情，李秀兰却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反驳他，这不是不给他尊严和面子吗？
而王长根恰巧最在乎的就是尊严和面子。
“我怎么就不能插嘴了？这房子我也有份！我要是不同意，谁敢来拆我的房子试试！”
李秀兰态度非常强硬。
因为这关乎到她和三个孩子今后的生活和住宿问题。
王长根一年到头不回家几次，这个家可有可无，自然可以不动脑子，就轻易同意拆迁。
但是她不能！
要是这房子拆了，她还没有新房子可住，那是不是要带着三个孩子露宿街头？
“我看你真是不可理喻！非要和我作对是吧！”
王长根气得恼羞成怒，牙痒痒的，举手就要去扇李秀兰。
钱对他而言不重要，老婆孩子以后有没有住的地方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保住脸面不成为村里人的笑话才是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好在这时，梁援朝和张忠田连忙阻止，这才让李秀兰免于灾难。
“长根，好好说话，别动手打人！”
梁援朝连忙安抚。
王长根却还像个发疯的狗那样，指着李秀兰的鼻子大骂：
“这房子是我爸留下来的，同不同意都和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处理我家的东西！”
李秀兰闻言，心都凉了半截：
“合着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还把我当外人是吧！”
李秀兰心如刀绞。
这时候她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最亲近的人伤自己最深刻。
张忠田这时连忙问李秀兰：
“秀兰，我们又不是不赔钱，而且三千块的拆迁款，真的不少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李秀兰眼泪已经在眼眶打滚，她强忍着，冷冷道：
“因为我不相信你们，除非你们先给我钱，否则我是不会同意拆迁的！”
李秀兰被梁援朝骗过一次，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道理。
“这合同白字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签了合同，等上面批准了，就会通过镇政府拨款下来，你怕什么？”
梁援朝满脸无语质问。
“怕你骗我！怕你糊弄我！我没文化，看不懂合同！我就认准一个理！没给我钱，那就不同意！”
李秀兰就像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那样。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温柔善良通情达理的女人。
而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生活所迫。
可是，她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而已，又有什么错？
“你简直不可理喻！”
梁援朝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梁援朝，你知道一个人靠着一张锄头开垦十亩荒山土地有多辛苦吗？你知道真诚对待最后却换来欺骗是一种什么滋味吗？”
李秀兰冷冷看着梁援朝，冷笑出来：
“呵呵，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你是村干部，你从不去开荒，你也从不会被欺骗，只有我们这些没文化没见识的蠢蛋才会被你欺骗！”
梁援朝听出了李秀兰话中的意思，不由尴尬愧疚：
“李秀兰，我知道上次处理山背那十亩木薯地的做法欠妥，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村干部工作的不容易，再说了，之前我也不全是欺骗你吧，我这不给了你三百块钱开荒费吗？这次京珠高速路建设，那是国家层面的项目，不但给你赔偿还给你另批宅基地，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好吗！”
李秀兰却说：
“我还是那句话，先给钱，才签合同！不然休想拆我房子！”
王长根冷冷瞪了李秀兰一眼：
“你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然后连忙对梁援朝和张忠田客气卑微说道：
“梁书记，张会计，不用理会这疯婆子，我给你们签合同就是了，我签字也算数！”
李秀兰愤怒道：
“王长根，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是你老婆，我在维护这个家的利益，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说我是疯婆子？”
然后她还看向梁援朝和张忠田说道：
“王长根签的字我不认，到时候谁要是敢来强拆我这房子，我就吊死在这里！我看谁敢过来！”
梁援朝和张忠田见李秀兰把话说得这么斩钉截铁，都不由头大如斗。
做村委工作的，最怕就是遇到这种不讲理的。
难不成真要先给李秀兰拆迁款？
但这不合规矩啊！
镇上还没拨款下来，先给李秀兰拆迁款，那就得村委自己垫付！
要是给了李秀兰，别家人知道了，也跟着来索要，那怎么办？
所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最后梁援朝只能长叹一口气，对王长根说：
“长根，你先给你媳妇做做思想工作吧，这合同咱先不签，反正现在距离动工还有一段时间，等你做好了思想工作，回头我再来你家。”
说完这话，梁援朝就和张忠田一起离开了。
去往别家做拆迁工作。
“李秀兰，你非要让在外人面前我丢脸是吧！现在你高兴了！拆迁的事情搅黄了！原本有拆迁赔偿再拿出一点钱就能建很好的新房子，结果你却这么不可理喻！你以后更别想着建新房子了！”
王长根气得脖子通红。
只要一想到明天这事可能就会传遍全村，他会成为山沟村第一个治不住自己老婆的男人，从而成为全村人的笑话，他就愤怒无比。
“王长根，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梁援朝他骗过我一次你知道吗！我辛辛苦苦开荒大半年的木薯地，最后却被他用小伎俩骗了去！你能保证这次拆迁合同上，他不会骗我们吗？要是我们被骗了，房子被拆了，拆迁款却迟迟没有下来，你说该怎么办！”
李秀兰也是生气。
王长根不帮她维护家庭利益就算了，竟然还帮别人来训斥自己老婆，简直可笑之极！
“梁书记他人品信得过！他不会骗我们的！那十亩木薯地的事情，只是你自己觉得被欺骗了而已，人家梁书记又不是没给你开荒费，三百块钱开荒费给你了你还不满足吗！”
李秀兰却冷冷道：
“反正我现在只认一个死理，只有钱先到手，才能签合同！”
王长根气坏了：
“不可理喻！我懒得理你！”
最后一甩手：
“我不管你了！你爱签不签！我明天就回城里去！你现在不签，到时候钱拿不到，房子也保不住，别哭着来求我帮忙就行！”
第53章 山沟村53
原本好好的中秋节，因为房子拆迁的事情，夫妻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团圆节日因此而变了味道。
“你们能不能别吵！一回来就吵，烦死了！你以后别回来了！回来就知道凶我妈！”
王大山满眼厌恶地瞪了一眼王长根。
虽然王长根买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但是他并不买账。
在他心里这个父亲只不过是每年偶尔回来几次的过客而已，随着他的成长，这个过客变得越来越陌生，甚至早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父爱的缺失，注定了会造成父子关系的疏离。
“王大山，你反了天是吧！我是你爹，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王长根当即火冒三丈。
他这么在乎面子和尊严的人，竟然被自己儿子如此喊话，简直就让他无地自容，以至于恼羞成怒。
“我就这样说，我说错了吗？略略略！”
王大山还对王长根吐舌头，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一溜烟不见了。
这可把王长根气地，上气不接下气，面色难看无比。
王二海和王小花见大哥跑了，也连忙跟着跑，不敢在家里多做逗留，因为他们都能感受到王长根的愤怒，再不离开的话，可能就要成为出气筒了。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王长根和李秀兰。
王长根严厉指责李秀兰：
“你看你，平时怎么教小孩的，这么小就敢顶撞亲爹了，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尽是教出一些反骨仔来！”
李秀兰冷冷道：
“对对对，他们都是我教的，你要是不乐意，那你自己来教！我们调换一下位置，你在家里带孩子，我去进城打工！”
王长根被李秀兰说得愤怒到了极点。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就甩在了李秀兰脸上。
然后抓起李秀兰的头发，就狠狠打李秀兰。
李秀兰都懵逼了。
那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经历家暴。
她被打得嗷嗷叫。
被打得鼻青脸肿！
王长根的每一拳脚，不但打在了她的身上，还击碎了她的心。
她突然爆发出全身力量，一把推开王长根，连忙转身就去厨房拿出菜刀来！
“你有种再打我一下，看我不宰了你！”
李秀兰流着伤心欲绝的眼泪。
生活不但教会了她坚强，还教会了她反抗。
王长根一时间傻眼了。
身上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完全没想到，李秀兰一个弱女子竟然会去拿刀来和他拼命。
“离婚！明天就去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秀兰哭着提出离婚。
她现在经营着村口便利店，并非没有王长根就活不成。
所以她变得非常果断。
然而，王长根却不答应离婚。
“你倒是想得美！离婚了三个孩子由谁来照顾？”
王长根冷冷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他去村里的赌场，打几圈麻将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懑。
另外他今晚也不敢在家里睡了，他怕李秀兰会趁着他大半夜睡着的时候来宰了他。
女人嘛，等她自己消消气，后面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王长根走后，李秀兰放下手里的菜刀，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
每哭泣一下，她脸上的伤就会狠狠刺她一下。
她不明白生活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糟糕的样子。
她觉得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
可是命运为什么要捉弄她？
想起刚嫁给王长根的那几年，王长根对她是那么的好，她还以为她找到了一辈子的归宿呢，所以义无反顾为王长根生了两个孩子之后，还想要生第三个。
可后来王长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外面养小三就算了，不给家用也算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因为一点小事而对她拳脚相加！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
王长根在乡村赌场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打着麻将。
他一肚子的窝囊气，想要通过赌博来麻痹自己。
他也想不明白，李秀兰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副泼妇模样。
他承认他以前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是不对的，但是那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他都已经真诚认错了，为什么李秀兰还要处处和他对着干，故意在外人和孩子面前不给他尊严和面子？
再说了，他都没去计较李秀兰曾经和何大柱、杨大富那些烂事呢！
她李秀兰有什么资格来计较！
其实两人之间关系出现隔阂，就是从那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开始的。
王长根嘴里虽然说不介意，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很介意。
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李秀兰对他不忠，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结果的。
而他心里其实也很想和李秀兰离婚，只是现在身无分文，离了婚他就没了后盾，孩子的抚养都会成为问题，所以就不愿意离婚。
都说女人现实，男人何尝又不是现实？
……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花三兄弟出去外面，和别的小孩子耍灯笼。
今年这个中秋和往常一样热闹，全村的小孩都在走村串巷玩耍着。
可不知为何，王大山觉得，今年的中秋节不如往常那么快乐了。
特别是看到别人家里一片快乐融洽的气氛，再想到自己那个陌生的亲爹一回来就和妈妈吵架，他就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哥，小虎叫我们去玩捉迷藏，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大山蹲在一个屋檐下静静坐着，王二海和王小花突然跑过来。
他们俩还小，还可以没心没肺，王大山比他们大几岁，已经开始懂事，也开始知道了忧愁的滋味。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在这里静静。”
王大山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天上和盘子一样大的月亮。
“去嘛去嘛，人多才好玩！”
王小花拉扯着王大山的手臂，要他一起去玩。
“说了不去，不要烦我！”
王大山拉下脸瞪了王小花一眼。
王小花脸上露出惧怕之色，尴尬笑着，不敢再说什么了。
最后王二海和王小花都不再理会王大山了，他们兄弟俩一起去和别的小朋友玩捉迷藏，没心没肺地玩着，而王大山则是静静一个人发呆。
……
这原本该团团圆圆、其乐融融的中秋节，一家五口人在这巴掌大的小村子里，竟然没有在一起过节。
男主人在外面赌场鬼混，女主人在家里孤苦伶仃，三个儿子在外面躲个清净……
这个家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了。
想要回到从前那样幸福的时光，似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
晚上十点。
李秀兰收拾干净家里的一片狼藉。
她来到镜子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给脸上的淤青涂抹药酒。
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眼角已经非常明显的皱纹，李秀兰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她老了，不再像曾经那样年轻漂亮，而城里有大把大把的漂亮姑娘，这或许是王长根对她那么不耐烦的重要原因之一。
“妈，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原来是王大山一个人回来了。
“没事，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二弟和三弟呢？”
李秀兰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
“二弟和三弟还在和小虎他们玩捉迷藏，是不是那个男人打你了？”
王大山握紧双拳，一副愤怒模样。
他甚至都不愿意再称呼王长根为他爸爸。
“他怎么能这样，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和春生叔过算了！”
王大山虽然是三个孩子里最调皮的，但却也是最关心他妈妈的。
他以前很反对李秀兰和牛春生走在一起，但是现在看到李秀兰被王长根打得满身伤痕，就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气话。
他这人心思很简单，就一根筋，认死理，无论谁都不能欺负他亲妈，就算是亲爹也不行。
“你别这样说，你爸听到了又要生气了！”
李秀兰叹气一声，一提起牛春生，她心里就满是遗憾：
“再说了，人家牛春生也已经有自己的家室了。”
第54章 山沟村54
每个人的人生之中，或许都会有那么一段求而不得的缘分，那人或出现得太早，或出现得太晚那，总之就是没在正确的时间出现，以至于只能错过，只能遗憾。
牛春生对李秀兰而言，便是那么一段缘分。
特别是当她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她就越发止不住去幻想，如果她最先遇到的是牛春生，而不是王长根，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幻想无论再怎么美好，依旧只是幻想。
现实再坏，只要一睁开眼，那她就不得不去面对。
这一天晚上，王长根一直在外面鬼混没回来，李秀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了很多，离婚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越来越坚定。
明天一大早，她非逮着王长根去把婚离了不可！
至于三个孩子跟谁过，让那三个孩子自己做选择好了！
他们若是愿意跟她这个当妈的，她会尽最大努力去照顾，如果不愿意，那她就放手，她也不会去争抢。
然而，让李秀兰怎么都想不到的是。
王长根根本就不给她离婚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根从乡村赌场出来，他甚至都没有回家，直接就坐上猪肉荣去镇上的摩托车。
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一回家，肯定又要吵架，李秀兰现在自己开了家便利店，翅膀硬了，不但不给他面子，还要和他离婚。
他不会让李秀兰得逞的。
要是离婚了，他不要孩子的抚养权那很亏本，而要孩子的抚养权的话，自己身无分文又没法照顾孩子。
所以不离婚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他头脑清醒得很呢。
要离婚也是等他进城赚到了钱再离，等他赚到钱了，到时候就算李秀兰哭着来求他不愿意离，他也非离不可！
可到了镇上之后，王长根突然发现，他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昨晚他一不小心玩大了，没收住手，原本身上还剩下的几百块钱，全都输了出去。
所以现在他连去城里的路费都成问题。
这可怎么办呢？
王长根愁眉苦脸。
他这人死要面子。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回家里去向李秀兰讨要车费。
他就在镇上街口蹲着，抽着烟想着办法。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
“王长根，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王长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赫然是小学同学刘小丽。
以前读小学的时候，王长根和刘小丽玩得还算可以，两人是同桌，王长根没少抄刘小丽的作业。
后来读到六年级，王长根因为家里没钱，就没读了，回到家里放牛耕田，而刘小丽则是继续去读初中。
再后来王长根娶妻生子，出去打工，他和刘小丽基本上就完全断了联系。
“刘小丽，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今的刘小丽，也已经从曾经的一个小女孩，蜕变成了一个瓜熟蒂落的女人。
她皮肤麦色，穿着简朴的的确良衬衫，扎着干练的马尾辫，手上的皮肤有些干瘪和粗糙。
看得出来，这些年估计也吃了不少生活的苦。
不过她的面容却依旧保持得很好，身材也是很好，麦黄的肤色让她有一种朴实而健康的美感。
“我在镇上做泥水小工，悄巧路过这里看到你，你呢，咋蹲在这里？”
刘小丽露出牙齿，灿烂地笑着。
“呵呵，我在这里等人。”
王长根脸上露出苦笑，有些窘迫。
他不想刘小丽看穿他的难处，所以说了个谎言。
然后又连忙岔开话题：
“你结婚了吗？”
这个话题其实挺敏感的，一般情况下不该这样直接问。
这多冒犯啊。
但是王长根就是这么直接问了。
刘小丽内心微微一颤，不由尴尬，不过还是如实说道：
“结了，不过前两年我男人死了……”
然后还自嘲一句：
“现在我是人见人嫌的寡妇呢！”
刘小丽想起了以前她和王长根的种种童年时光，内心里有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
“你呢，你结婚了吗？”
刘小丽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其实不用问也大概知道答案。
在农村一般十七八岁就开始相亲处对象，二十岁出头大部分都结婚生子了，到将近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基本上没多少个。
将近三十还没结婚的，肯定是残次品，要么残疾，要么精神不正常，要么丑到没法见人。
王长根长得不丑，高高瘦瘦的，还有几分俊朗，不可能剩到现在。
果不其然，王长根说道：
“早结了，生了三个儿子，最大的都八岁了！”
刘小丽眼神里的那一丝期盼迅速覆灭，连忙尴尬笑出来：
“那你很好啊，家庭美满，可真让人羡慕！”
王长根却苦笑：
“羡慕个屁！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家里那个婆娘，一言不合就和我吵架，这不，今年中秋节回来，原本想要陪孩子好好过节的，结果她昨晚大闹了一场，真是气死我了！”
“夫妻床头不和床尾和，相互多点体谅，才能过好日子！”刘小丽连忙劝慰。
王长根却说：
“她要是有你这么通情达理那就好了！她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王长根还想说李秀兰是个不守妇道的浪妇，李秀兰和何大柱、杨大富那些流言蜚语，他一直都心怀芥蒂，至今还放不下。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
因为说自家老婆是浪妇，给自己戴绿帽子，那丢脸的终究还是他这个做男人的。
别人心里只会笑话他没本事，而不会去笑话他老婆浪荡。
王长根这样说自己老婆，刘小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能尴尬地笑着。
王长根也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一个劲吸烟。
气氛有些尴尬。
“老同学，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开工了，以后有空再聊哈！”
过了一会儿，刘小丽这才开口说出这么一句。
“好好，那你去吧！”
王长根挥了挥手。
看着刘小丽转身远去的背影，他深深地吐了一口烟雾。
这时，他突然叫住刘小丽。
“小丽！”
刘小丽一愣，回头微笑：
“还有事吗？”
王长根就问：
“你那工地还招工吗？”
王长根现在没钱进城，又不想回家里去，所以在镇上找一份工作，就成为了他的最佳选择。
刘小丽面露一丝意外和欣喜：
“招啊，大军叔最近一直想要招一个大工！你会砌墙吗？会刮灰吗？”
在乡村做建筑，一般分为两个工种，一种是大工，一种是小工。
大工负责砌墙、刮灰、铺地板、浇楼顶等技术活，小工负责筛沙，拌灰，挑砖等不需要那么多技术的活。
“不会，我没做过这些！但是我可以学！”
王长根如实说道。
刘小丽就说：
“那你跟我去见大军叔吧，他是我们的包工头，我帮你问问，看他收不收你。”
王长根当即面露喜色，扔下烟头跑过去：
“小丽，那就劳烦你了！要是成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刘小丽笑道：
“咱们老同学一场，你跟我客气什么？”
第55章 山沟村55
王长根跟着刘小丽来到了集镇附近的一个工地。
这是镇上一户人家起的楼，两层高，现在主体框架已经做好了，正准备砌墙。
工地里就三个人，包工头林大军，大工周宏伟，以及小工刘小丽。
林大军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灰白，肤色古铜，一双手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一般，那是他做泥水多年留下的印记。
大工周宏伟三十岁出头，只比王长根大几岁，他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虽然才加入这一行两年，却已经学得一手高超的砌砖技艺，他砌的墙，比林大军砌的还要直。
“大军叔，宏伟哥，这是我老同学王长根，他说想要跟我们一起做泥水！”
刘小丽进到工地，就连忙给林大军和周宏伟做介绍。
“我正愁大工不够呢，你以前做过泥水吗？”
林大军见到王长根，满脸的高兴。
做泥水这一行很辛苦，一般人坚持不来，所以很难招到人。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王长根一脸坚定模样。
林大军看他态度很不错，再加上是刘小丽介绍的，于是就说道：
“那成吧，你先跟着我们做小工，小工15块钱一天，你做不做？”
王长根想了一下，15块钱一天，一个月就是450块钱，其实和进城打工差不了多少了，也就少那么一点点而已。
于是就说：
“做！”
林大军笑道：
“那今天就开工吧！”
周宏伟这时却有些意见了。
他连忙将林大军拉一边说道：
“大军叔，我们这不是缺大工吗？你招个小工有什么用？白花钱还影响工程进度！”
周宏伟见刘小丽和王长根关系暧昧，心里就不免有些酸酸的。
所以现在他横看竖看都看王长根不顺眼。
林大军笑道：
“大家还不是从小工慢慢学起的？没事，让他干个把月小工，一边干小工一边学技术，很快就能学会的！”
“可是……”周宏伟还想要说话，林大军却打断了他。
“别可是了，你不也是从小工做起的？回头有空记得带一带他，你砌墙很有一手，可以教一教他。”
林大军是包工头，他说得算。
所以最后周宏伟也不好说什么了。
王长根就这么加入了这个工地小队，干起了工地的活。
做小工不需要多少技术，筛沙、拌灰，基本上有手就行。
至于挑砖，那则是有力气就行。
所以王长根对这份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刘小丽看着王长根勤快干活的模样，心湖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男人来这里干活，不但减轻了她的工作负担，而且让这无聊的工地，也变得似乎有乐趣起来了。
而此时，另一边。
山沟村里面。
李秀兰直到中午，才从猪肉荣那边得知，王长根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这可把李秀兰气得不轻。
原本她打算今早就拉王长根去离婚的，但是现在王长根一声不吭就跑了，离婚的事又不了了之了。
李秀兰就想，现在王长根估计都已经坐上进城的火车了，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所以只能就此作罢。
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梁援朝和张忠田又来了。
“秀兰，你老公呢？”
梁援朝一见到李秀兰就有些心虚。
所以四处张望寻找王长根。
他觉得王长根比较好说话。
“死了！”
李秀兰没好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梁援朝唯有呵呵干笑。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张忠田则是连忙问道：
“秀兰，拆迁的事情考虑得怎样了，要不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吧，别影响工程进度。”
李秀兰冷冷道：
“我还是那句话，钱没到手，休想让我签字！”
李秀兰这种不近人情的强硬态度，让梁援朝和张忠田都很是不爽。
两人好话说尽，依旧没能说动李秀兰，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离开。
“这李秀兰，简直就是一个泼妇，太不讲理了！”
张忠田气呼呼的。
“老梁，镇上给咱们交代下来的任务，可不能因为李秀兰这颗老鼠屎给搞砸了！要是高速路开工的时候，咱们还没能把李秀兰摆平，那可怎么办？”
梁援朝对此也是头大如斗，不由叹气：
“还能怎么办？大家同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来硬的，恐怕还得让王长根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张忠田却说：
“我看指望王长根恐怕不行，昨晚你也不是没看到，王长根是愿意签字的，李秀兰却死脑筋就是不愿意，很明显王长根也拿李秀兰没什么办法，这婆娘轴得很！”
梁援朝缓缓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这李秀兰，真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梁援朝内心里着实想不明白，好好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咋变成现在这番臭模样了？
这时候，张忠田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老梁，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让李秀兰乖乖签字。”
梁援朝连忙问：
“什么计？赶紧说来听听！”
张忠田就说：
“李秀兰在村口开的那个便利店，铺子不是属于咱们村委的吗？咱们或许可以拿那个铺子来做文章，让李秀兰乖乖同意拆迁……”
下午五点多。
山沟村小学放学了。
孩子们一窝蜂出来。
不少回村的孩子，路过村口，都会到便利店里买零食。
便利店的生意可好了。
李秀兰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王小花帮忙着卖货。
只五岁的他，就已经能准确地计算各种零食加起来的价格。
“秀兰，生意不错啊！”
李秀兰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抬头一看，梁援朝来了。
当即就微微皱眉。
因为她知道，梁援朝此次前来，肯定没安好心。
“你来做什么？”
李秀兰冷冷问道。
梁援朝笑眯眯的：
“也没什么，就是来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这便利店，我们村委打算要收回来。”
梁援朝这话一出，李秀兰当即一愣，满脸愕然：
“不是签了十年的合同吗？怎么说收回就收回？”
梁援朝却说：
“那是我们村委和牛春生签的，可没和你签。”
第56章 山沟村56
梁援朝这话一出，可把李秀兰气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她知道梁援朝这是因为她不同意拆迁方案，才故意使出的招数。
但是她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那租赁合同，确实是牛春生和村委签定的，她和村委还从未签过任何合同。
村委要收回去，确实是可以的。
“秀兰，你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而已。”
梁援朝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然后还假模假样说道：
“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也要体谅村委的难处，体谅我们村干部的不容易，收回这铺子不是我一个人作主的，而是整个村委的决定，要不这样吧，你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只要你同意拆迁方案，我回去就帮你说说情，没准能够说动整个村委，让他们同意继续把便利店租给你。”
李秀兰知道这是梁援朝使用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她同意拆迁。
然而，李秀兰却很倔！
她被这么搞，实在咽不下那口气！
梁援朝不就是要她服软吗？
她偏不服软！
所以就说：
“就算你们把便利店收回去，我也不可能同意拆迁！我还是那句话，先给钱，再签字！”
梁援朝当即满脸惊讶，气得差点没当场发飙。
“李秀兰，你怎么就这么轴呢！我们又不是不给你拆迁款！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你要我们怎么先给钱你？政府那边需要见了合同才能拨款下来，你到底懂不懂啊！”
李秀兰却冷冷道：
“我没文化，我不懂，我就认一个死理，先给我钱，才能给你们拆！”
梁援朝气到发笑：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政府吗！签了合同还怕我们不给你钱不成？”
李秀兰不想和梁援朝废话，她已经被梁援朝骗过一次，绝对不会再被梁援朝骗第二次。
“你说完没有？说完就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梁援朝咬牙切齿的：
“既然你这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清空这个便利店，三天之后我就来收铺！”
说完这话，梁援朝气呼呼离去。
嘴上还不停骂骂咧咧：
“妈的，真是不可理喻！臭泼妇！烂女人！”
李秀兰将梁援朝的叫骂声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头，不过她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当天晚上，她就开始搬店。
经过一整个通宵的时间，就将便利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回自己家里去！
包括货架、冰柜等等大型物件！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上学经过村口的小朋友们，都惊讶地发现，村口便利店大门紧闭，门口处还摆着一个手写的牌子：
本店已经搬迁到我自己家里，欢迎来我家里买东西！
有不少嘴馋的小朋友，还就真去往李秀兰家中买东西。
他们踏进李秀兰家的院子，看到原本就空间狭窄的客厅，堆满了各种货物，一片凌乱和狼藉。
李秀兰笑着招呼来买东西的客人。
今天是搬迁后的第一天，生意还不错！
这让她觉得，就算她这个便利店不开在村口，依旧能够过得好好的！
然而她却没有意识到，那是因为整个山沟村只有她这一个便利店的缘故。
村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所以才会大老远跑来他家里买东西。
要是村里出现了第二家便利店，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梁援朝来到村口，发现李秀兰一晚上就把店铺搬走了，不由露出苦涩笑容。
“这婆娘，真是比倔驴还倔！”
与此同时，愁眉苦脸，头大如斗。
要是李秀兰一直和他这么杠下去，那他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现在他心里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为了那十亩木薯地而欺骗李秀兰。
就因为这点小屁事，导致现在这种越来越僵的局面。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上来。
“梁书记，这便利店怎么不开了？”
赫然是山沟村的年轻妇女李云霞。
李云霞今年也就二十岁而已，长得水灵漂亮，是新一代的村花，而且她还没嫁人。
“李秀兰搬回自己家去开店了。”
梁援朝如实说道。
李云霞就问：
“那这铺子租出去了吗？”
梁援朝呵呵苦笑：
“还没呢，怎么，你想租？”
梁援朝压根底儿就没想到李秀兰会这么刚，他还等着李秀兰来向他服软呢，不曾想李秀兰连夜就把便利店搬迁了。
所以现在这个便利店的出租，也成了他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想啊，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
李云霞如实说道。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整个山沟村，就这位置最好。
开店肯定稳赚不赔！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秀兰会突然搬走！
原本生意多好啊！
“你要租的话，一年一千二百租金给你！”
梁援朝知道这个铺子位置好，做便利店稳赚不亏，所以就涨了两百块租金。
李云霞只稍稍想了一下，就爽快答应：
“行！那我租了！”
于是，这个店铺就这么租给了李云霞！
当天就签了租赁合同！
这一次梁援朝吸取了经验教训，不再一次性签十年的合同，而是要李云霞一年一签，这样的话，以后要涨租也能理直气壮。
李云霞租了这个便利店之后，立马就去镇上进货。
她都没怎么装修，只是买了个简易的货架，就摆上货物开门做生意了。
因为占据村口这个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她一开业生意就非常火爆！
这可把李云霞乐坏了！
她捡了个大便宜！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而李秀兰这边，因为村口便利店的开业，她突然间就发现，来她这里买东西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门庭冷落，门可罗雀！
她对此很是郁闷，但是却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现在在自己家里开店，不用铺租，她只要能卖出东西去，那就稳赚不赔！
所以不用慌，别人开别人的店，她自己开自己的店，做好自己就成！
因为这事，她和梁援朝算是彻底结仇了。
梁援朝想要说服她在拆迁合同上签字，那就更加没门了！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
她就这么和梁援朝耗下去，她倒要看看，是梁援朝能耗，还是她能耗！
第57章 山沟村57
李秀兰如此强硬的态度，给梁援朝的工作带来的许多困难。
眼看着几乎全村人都同意了拆迁方案，就差李秀兰这一家，李秀兰还是油盐不进，这让梁援朝真的非常头痛。
连拿村口便利店做文章的方法，都不能让李秀兰服软，梁援朝实在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难不成真要自己先垫付那三千块钱拆迁款？
三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虽然是山沟村的村委书记，但是并没多少工资，说到底他和普通农民并没多大区别，每天除了处理村委的事情之外，他还耕了好几亩地。
“要不我们去找牛春生帮忙吧。”
就在梁援朝一筹莫展的时候，村会计张忠田又提出一个建议。
梁援朝当即一愣：
“连王长根都说不动李秀兰，牛春生能说得动她吗？而且现在牛春生已经不是咱们山沟村的妇联主任了，他会来帮我们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吗？”
张忠田就说：
“牛春生和李秀兰一起开过店，而且开店的时候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我看应该会有点作用。至于牛春生会不会帮我们，我想只要我们亲自去求助，他肯定愿意帮，毕竟牛春生这小伙子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梁援朝缓缓点头，叹气一声：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那我们等会就一起去镇上找牛春生。”
梁援朝开着借来的摩托车，载着张忠田一起来到了镇上。
等他们来到镇上牛春生和林小芳开的便利店，却发现李秀兰竟然提前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他们不想直接和李秀兰碰面，怕和李秀兰见面又吵起来，所以远远地看到李秀兰在牛春生的店里，就没进去，想要等李秀兰走了，再去找牛春生。
李秀兰带着一小袋橘子来到牛春生的店里，她今天是来镇上进货的，顺路来着店里看看。
“秀兰嫂，好久没见你来镇上进货了。”
林小芳端了茶水过来。
以前李秀兰几乎每隔一周就会来镇上进一次货，每次来镇上都会来牛春生和林小芳这个便利店看看。
牛春生是她的恩人，当初把山沟村村口便利店转让给她，让她的生活得到了大大的改善，所以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水果过来给牛春生和林小芳。
可这次李秀兰隔了将近一个月才来镇上。
“最近忙，所以没怎么来镇上……”
李秀兰呵呵笑，隐瞒了实情。
她很久没来进货，并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她的货卖不出去。
以前一周进一次货，而且进货量很大，都供不应求，现在一个月进一次货，进货量远比以前要少很多，却还有可能卖不掉。
自从便利店从村口搬回自己家里，她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她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都说了不用带东西过来，和我们那么客气干啥！”
牛春生看到李秀兰带了一袋橘子过来，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没事，几个橘子又不值钱！”李秀兰笑呵呵的，她一笑，眼角的皱纹特别明显，比起从前，她已经苍老了很多，“春生啊，你这店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
李秀兰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眼神里不由流露出羡慕。
想想自己因为一时任性把便利店搬回自己家中，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她和牛春生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如此对比之下，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都是因为小芳她会打理，没她这店生意不可能那么好！”
牛春生笑着夸赞林小芳。
林小芳咧嘴笑着：
“瞎说！是你打理得好，我就帮忙打杂而已！”
林小芳这时用手臂撞了撞牛春生的腰：
“人家秀兰嫂来了，你不去把东西拿出来给秀兰嫂一份吗？”
牛春生挠头疑惑：
“拿什么？”
林小芳立即瞪眼埋怨：
“拿什么还用我说吗？你到底有没有把秀兰嫂当朋友，那么重要的事情不和她说！”
牛春生恍然大悟：
“哦哦！我差点忘了！你看我这记性，真该死！”
说完这话，牛春生连忙转身往便利店里面的小房间跑去。
李秀兰看在眼里，很是疑惑，笑着说道：
“你们不用给我东西，不用破费！”
她以为牛春生和林小芳要给她回礼。
然而，牛春生拿出来的东西，却让她惊愕意外。
只见牛春生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帖子来。
赫然是一个精美的喜帖。
“秀兰嫂，我们下个月八号就要结婚啦！就在镇上的街口大饭馆摆酒！到时候有空来参加啊！”
牛春生将喜帖递给李秀兰的时候，一旁的林小芳满脸喜色对李秀兰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们要结婚了啊……”
李秀兰内心微微一颤，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在她脑海里震荡开来，以至于让她脸上露出的笑容不太自然，但是她又不能将真实情绪流露出来，死死压着，以至于尴尬而别扭。
“结婚好啊，结婚好啊，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那太好了……”
李秀兰伸出手，接过了牛春生递过来的喜帖。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一如她的心，也在微微颤抖。
“秀兰嫂，我能和春生修成正果，那还得多亏您呢！”
林小芳脸上笑容灿烂，丝毫没有注意到李秀兰微表情上的异样。
她是真心感谢李秀兰，觉得李秀兰就是她命中的贵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李秀兰满脸苦涩的笑，心在隐隐作痛却只能强忍着。
“当然有关系！若不是当初您和春生在山沟村一起开了一家便利店，春生就不会来镇上进货，春生不来镇上进货，就不会遇见我，我和他就不可能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
林小芳抱着牛春生的手臂，一脸溺爱的笑容。
看得出来，她和牛春生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秀兰嫂，我还想请您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呢！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林小芳发出这么一个邀请。
因为她觉得李秀兰是她和牛春生爱情经历的见证者，所以请她来做证婚人再合适不过。
牛春生却已经看出了李秀兰表情上的苦笑。
他连忙说道：
“人家秀兰嫂还得忙着照看自己的便利店呢，哪来那么多功夫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到时候秀兰嫂能来吃餐饭就不错了，别为难人家！”
李秀兰呵呵笑着婉拒：
“我确实比较忙，再说了我没文化，也不懂怎么做证婚人……”
林小芳对此并没怎么介意，只笑着说道：
“那行，那到时候秀兰嫂您来吃餐饭就好，证婚人我找别人吧。”
李秀兰这时候起身道别：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们忙你们的，再见了！”
她连忙转身，往外走去。
一颗受伤的灵魂，似要逃脱酷刑的煎熬。
“秀兰嫂，喜帖你没拿呢！”
林小芳追了出来，将喜帖塞到李秀兰手上。
李秀兰尴尬笑着：
“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她收好林小芳递来的喜帖，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就好像是一个战败者落荒而逃。
……
第58章 山沟你58
李秀兰出了牛春生和林小芳的便利店，眼泪很不争气地流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牛春生原本就不属于她。
人家和林小芳结婚，关她什么事？
但是她就是哭了，心莫名的痛。
如果她现在生活过得好一些，她或许不会心痛，可偏偏她生活糟糕透顶。
其实她有好几次眼看着生活都要好起来了，可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她，以至于每一次眼看着就快要拨云见日了，又突然倾盆大雨，浇她一头冷水。
牛春生抽着烟，看着李秀兰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背影单薄而略微佝偻，让他内心里不由唏嘘。
遥想当初，李秀兰是多么的漂亮美丽，就算生了三个孩子依旧风韵犹存，可这才过了几年时间而已，她怎么就老得那么快？
不但脸上有皱纹了，身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吸引力了，甚至开始有些变形了。
此时此刻的牛春生，对李秀兰的情感，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而不是所谓的爱和冲动。
“春生！你小子出息了啊，生意不错啊！”
梁援朝和张忠田走了进来，打断了牛春生的思绪。
“梁书记，张会计，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坐！”
牛春生连忙笑着招呼梁援朝和张忠田。
而林小芳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去招呼进来买东西的客人了。
“梁书记，张会计，您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牛春生给两位长辈倒了茶水，他对这两个长辈还是挺尊重的。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事……”
梁援朝呵呵干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现在牛春生已经不是山沟村的妇联主任了，人家其实已经没有义务来帮他们处理山沟村的事情。
“春生，山沟村要被征收了，京珠高速路刚好要经过山沟村，这事你知道吗？”
张忠田先从征地的事情说起，没有直接说李秀兰的事情。
“知道，我有听说过，这是好事，国家发展太需要高速路了，村里也能拿到补贴，可以建新房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牛春生如此说道。
“这确实是好事，但是有人油盐不进，就是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这可把我们村干部给搞得，都快要焦头烂额了！”
梁援朝叹气一声。
“谁这么不懂事？又不是不给赔偿，为什么不愿意？”
牛春生疑惑不已。
觉得不愿意拆迁的村民，有些不可理喻了。
“是李秀兰！整个山沟村都同意了，就她不同意！”
梁援朝这话一出，牛春生满脸愕然意外。
“不应该啊，在我印象中，秀兰嫂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牛春生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他心目中那个李秀兰，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阻碍拆迁的刁民？
“呵呵，她只是对你一个人通情达理而已，对我们这些村干部蛮横得很呢，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我们是她的杀父仇人！”
张忠田话里带话。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初牛春生和李秀兰一起开店的时候，牛春生对李秀兰有意，李秀兰对牛春生也有情，只是当时碍于李秀兰已经结婚生子，所以双方没有戳破那最后一层纸。
“春生，我们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够帮我们劝一劝李秀兰，她连自家老公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就像上次山背那十亩木薯地的纠纷那样，也是你去劝了她，最后才平息的，建设京珠高速路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因为咱们山沟村的一个村民，就拖延进度，不然我们就成了国家发展的拦路虎了！”
梁援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拿了出来，塞给牛春生。
牛春生见状，立即大惊，连忙拒绝：
“梁书记，你别这样，我帮你们去劝劝秀兰嫂就是了！”
梁援朝当即满脸感激：
“春生，那就拜托你了！我们等你好消息！”
梁援朝和张忠田走后，林小芳走了过来。
“梁书记刚说，李秀兰连自家老公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我很好奇你们以前开店的时候，究竟一起做了什么事？”
林小芳其实不傻，她早就知道牛春生和李秀兰关系不浅，只是看破不说破。
刚才李秀兰来这的时候，她故意邀请李秀兰来做证婚人，其实不单单是因为感谢李秀兰，还在对李秀兰杀人诛心。
“我们能做什么事？一起进货一起卖货呗！”
牛春生呵呵干笑一下。
他确实没和李秀兰做什么。
“人家早就结婚了，而且给她老公生了三个儿子，我牛春生就算再怎么饥渴，也不可能去突破那条底线，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牛春生又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林小芳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你生气什么，我自然知道你和李秀兰没什么，你的人品我还是很信任的！”
牛春生这时说：
“那你说我要不要去帮梁书记劝说李秀兰？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回头就找个理由推脱了。”
林小芳就说：
“你都已经都已经答应人家梁书记了，怎么能出尔反尔？你去就去呗，李秀兰现在又老又丑，我不信你还会对她有心思！”
牛春生呵呵笑，一时间无言以对。
因为林小芳说得太对了，李秀兰现在又老又丑，他除了同情她之外，真的没别的想法了。
第二天，牛春生便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山沟村。
他到村口便利店去询问了一下，这才发现，现在村口便利店已经由李云霞经营，李秀兰的便利店则是搬迁到了自己家里去。
牛春生对此惊讶不已，实在想不明白，李秀兰为什么会放弃村口这么好的位置，把便利店迁到自己家里？
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李秀兰到镇上进货的频率越来越少，恐怕就是因为搬迁之后，生意一落千丈的原因。
牛春生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李秀兰家的院子门前。
推门进去，只见李秀兰正在教王小花读书写字，客厅改造成的便利店，一个客人都没有。
“春生，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见到牛春生过来，连忙起身迎接。
最近生意差，她不想闲着，就用空余时间来教小儿子王小花读书写字，好让王小花上学的时候能够有个好成绩。
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去读书了，现在就王小花还没上学。
“没事，我就来村里看看……”牛春生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满眼的同情，“秀兰嫂，您怎么把便利店搬到自己家里来了？”
第59章 山沟村59
牛春生发现李秀兰竟然把便利店搬回了自己家里，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经过详细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因为李秀兰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梁援朝就拿村口便利店来说事，李秀兰脾气很倔，不愿意低头，最后只能把店搬回自己家里来。
对此牛春生同情李秀兰之余，还非常之不理解。
“秀兰嫂，你为什么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啊，据我了解，这拆迁赔偿方案，已经够可以的了，既赔你钱，又另划一块宅基地给你，而且赔的钱都够你新建一个瓦屋了。”
李秀兰就说：“谁知道这合同会不会造假？要是签了合同，房子被拆了，却收不到钱，那我岂不是要成冤大头？梁援朝上次就骗过我，让我白白损失十亩木薯地！”
李秀兰对这事一直斤斤计较，牛春生听了这话，这才知道造成这个矛盾的原因所在。
“秀兰嫂，拆迁合同是镇政府那边统一盖章的，钱也是镇政府那边统一拨下来的，梁援朝一个小小村干部，他还造不了假。”
牛春生好说歹说，希望李秀兰能够通情达理。
但是李秀兰却说：
“春生，你不用劝我了，我现在更加不可能同意拆迁了。现在村口便利店已经不属于我的了，我要是同意拆迁，那我还怎么活？”
牛春生对此唯有叹气，如果站在李秀兰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现在梁援朝收回村口便利店转让给了别人，这已经把李秀兰的后路给堵死了，确实让这事变得更加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秀兰嫂，我帮你去和梁援朝说一说，看能不能把便利店弄回来！”
牛春生转身就要走，李秀兰却拉住他：
“春生，你别去，我欠你太多人情了，这事不用你帮我，我非得和梁援朝那死骗子一直耗下去不可，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李秀兰眼神里带着愤恨和幽怨。
牛春生看她露出怨妇一般的表情，内心里非常惊讶，觉得眼前这个李秀兰，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温柔善良体贴的李秀兰了。
生活的风风雨雨，终究还是磨平了她身上的闪光点，以至于现在变得和其他的农村泼妇没多大区别。
“秀兰嫂，你等我好消息，这事我一定要去管管！”
牛春生挣脱李秀兰拉住他的手，连忙跑向村委办公室。
李秀兰想要拦都拦不住。
她看着牛春生为她奔波的背影，不由心中感动。
心里不由自主将牛春生和自家老公王长根进行对比。
要是说牛春生是照进她心中的一束光，那王长根就是她心中的一道伤疤。
这道伤疤抹又抹不去，揭又揭不掉，就这么一直折磨着她。
“梁书记，你怎么能把村口便利店转让给别人？难怪李秀兰她不同意拆迁，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牛春生一进到村委办公室，就对梁援朝发出质问，表达不满。
“春生，你别听李秀兰的一面之词！”
梁援朝知道牛春生肯定是已经去找过李秀兰，这才会过来兴师问罪。
所以他连忙解释：
“是李秀兰死活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想着拿村口便利店来说事，原本想着，我只要和她说收回村口便利店，她就会害怕服软，然后我退一步，她也退一步，这事就皆大欢喜了，其实我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把便利店收回来的，但是却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烈，我只是去和她提了一嘴，结果她当晚就把便利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回了自己家去，一点都不给我商量的余地，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把便利店租给别人了。”
牛春生听了梁援朝的解释，很是头大：
“你就不该那么快就把村口便利店租给别人，现在相当于把李秀兰的后路堵死了，她更加不可能同意拆迁了！你这让我怎么去劝她啊！”
梁援朝对此愁眉苦脸。
他承认他把村口便利店转让给李云霞，确实是决策上出现了失误，他确实不该这么早就把李秀兰的后路堵死。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他也无法去改变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梁援朝满脸郁闷，向牛春生询问意见，他还说道：
“春生，你和李秀兰比较熟，你比我了解李秀兰的脾性，你一定要帮我想个解决的办法，京珠高速路那么大的事，可不能因为李秀兰这一粒老鼠屎就搞坏了一锅汤！”
牛春生长吐一口浊气，拿出一根烟若有所思。
梁援朝连忙拿出火石打火机，主动给牛春生点上。
牛春生长吸了一口，重重地吐出烟雾：
“秀兰嫂其实就是怕你欺骗他而已，她是个文盲，不懂法，也不懂理，她只认准她所认可的，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恐怕就是提前给她支付拆迁款了。”
梁援朝一听这话，立即不乐意了：
“这怎么能行？三千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我拿不出来！再说了，就算我能拿出来，要是其他村民知道了李秀兰先拿到了拆迁款，也跟风来向我索要拆迁款，那我该怎么应对？我总不能每个村民的拆迁款都提前支付吧？”
牛春生理解梁援朝的顾虑，这规矩确实不能坏，要是坏了规矩，大家以为李秀兰撒泼打滚得了便宜，也会跟着撒泼打滚。
村里很多人都和李秀兰一样，没多少文化，不懂理法，看到别人占了便宜，自己也想去占便宜。
“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秀兰嫂叫到镇上，到时候我居中调和一下，我们先把拆迁款给秀兰嫂，然后让她保密，只要她不到处乱说，其他村民应该就不会知道，就不会去找你麻烦，你觉得怎样？”
牛春生最终给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梁援朝却露出苦笑，然后弱弱说道：
“春生，你这方案好是好，只是，这垫付给李秀兰的钱，你能不能帮我出一下？你也知道我做村干部工资很低，没多少存款，而且我还有一身的毛病，每个月吃药都要花不少钱，你就不同了，你在镇上开店，生意又那么好，帮我垫付这三千块钱，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牛春生听了梁援朝这话，总算明白过来了。
梁援朝就是不想拿自己的钱来垫付给李秀兰。
他想要牛春生来帮忙垫付这一笔钱，这才会找牛春生居中调解。
第60章
牛春生得知梁援朝这个想法之后，内心里有些不悦。
他现在已经不是山沟村的村干部，凭什么要他来垫付这一笔钱？
他能来帮忙调解，已经很给梁援朝面子了。
不过转而想想，如果李秀兰继续这么僵持下去，那到最后，恐怕受到伤害的还是她自己。
毕竟她一个小小的乡村妇女，怎么能够和村委对抗？怎么能够和镇政府对抗？
京珠高速路的建设，那是国家层面的大事。
李秀兰就算再怎么撒泼耍赖，也不可能影响到这国家大事的推进。
就怕到时候政府方面使用一些手段，让李秀兰赔了夫人又折兵，僵持到最后房子被拆了，钱还拿不到一分，除了换来一身伤之外，便再无所获，那可就更加惨了。
所以，最后牛春生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吧，这笔拆迁款我可以帮你垫付给秀兰嫂，不过到时候拆迁款拨下来，你要第一时间给回我！”
梁援朝听到牛春生愿意帮忙垫付拆迁款，当即喜上眉梢，露出笑脸：
“春生，那就拜托你了，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牛春生又说：
“到时候那三千块钱由你亲手交给秀兰嫂，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帮忙垫付的，不然她可能不会收！”
梁援朝点头如捣蒜：
“知道，知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牛春生就说：
“那你三天后来镇上一趟，到时候我会约上秀兰嫂，让你们在我店里见一面。”
牛春生道别了梁援朝，然后又去了一趟李秀兰家中。
“秀兰嫂，我已经说动梁援朝了，他愿意提前给您拆迁款，三天后您到镇上我店里来一趟，他让我做见证人，当面给您钱，说是怕您收了钱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所以要我来作证。”
牛春生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吗？他真愿意提前给我拆迁款？不是说要先签合同，等后面政府拨下款来才给拆迁款吗？”
李秀兰面露一丝惊讶，但是却没有惊喜。
因为现在她已经不想拆迁了。
她现在没了村口便利店，收入降到了谷底。
没了任何保障，只想守着这房子一直住下去。
“在我的劝说下，梁书记说可以给您开小灶，不过前提是您得保密，别到处乱说！”
牛春生笑着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苦笑出来：
“春生，其实我已经不想拆了，我就住这房子挺好的，这房子破是破了点，但是将就着还能住下去，最主要的是我不想折腾了。”
牛春生闻言，当即面露意外。
他都已经和梁援朝谈妥了条件，李秀兰怎么能说不拆就不拆了？
所以连忙劝说：
“秀兰嫂，您别任性，听我的，把钱收了，同意拆迁吧，您拗得过梁书记，难道还能拗得过镇政府？到时候镇政府派人下来对您这房子强行拆除，那您怎么办？别忘了您还有三个孩子呢！为了这一口气这样倔下去不值得！”
李秀兰内心一颤。
不得不承认，牛春生说得很有道理。
她为了自己的一口气，就让三个孩子跟着受苦，确实不妥当。
所以最后点头答应了：
“那行吧，那你去帮我告诉梁援朝，只要他把钱给到我手里，我立马签字。”
牛春生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说道：
“我已经和梁书记商量妥当了，三天后你来镇上一趟，到我店里来，到时候梁书记会在我的见证下，将钱一分不少给到你手上！”
在牛春生的调解之下，这事总算是解决了。
但是牛春生这牺牲自己的利益的做法，却引来了未婚妻林小芳的不满。
当他回到镇上，把这事告诉林小芳，林小芳当即就拉下脸：
“你脑子里咋想的呢？把自己当活佛济公啊，这么乐于助人！三千块钱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怎么能帮他们垫付？别忘了我们下个月八号还要举办婚宴，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是林小芳认识牛春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牛春生生气。
她觉得牛春生不提前和她商量一下，就答应帮忙垫付这一笔钱，是对她的不尊重。
“我这不是帮村委解决问题吗？现在已经答应人家了，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再说了，咱们现在的存款，就算垫付了那三千块钱，举办婚宴也还绰绰有余，你不用担心！”
牛春生耐心开导。
林小芳却忍不住流出泪水来，气得背过身去：
“说到底，你还是忘不掉李秀兰！只要她一有事，你就老是主动去帮她！要不你去和她结婚好了，别来和我结婚！”
牛春生闻言，哭笑不得。
连忙从背后抱住林小芳：
“这就吃醋了？你别这样，我对天发誓，我现在对李秀兰真的没有任何一丝不纯粹的想法！我只是见她那么可怜，单纯想要帮她一下而已！你也不希望你老公是个没有同情心的冷血之人吧！”
“你说你现在对李秀兰没有不纯粹的想法，那就是说以前对她有不纯粹的想法，对不对？”
林小芳抓住字眼，对牛春生发出灵魂质问。
牛春生更加无语了，一时间无法反驳。
因为他以前确实对李秀兰有不纯粹的想法，但那都是以前！
自从他和林小芳认识之后，他就一心一意只爱着林小芳一人。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吧？”
林小芳转身狠狠拧了牛春生的胳膊一下。
牛春生痛得面目扭曲：
“老婆，你就饶了我吧，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李秀兰，以后我打死也不再去管山沟村的事情了，这总可以了吧！”
林小芳见牛春生认错态度还算可以，虽然心里依旧有气，但也不想再去计较那么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李秀兰根本不可能从她这里抢走牛春生。
如今的李秀兰三十多岁了，又老又丑，还带着三个孩子，而她林小芳既年轻又漂亮，除非牛春生脑袋进水了，不然怎么可能背叛她去和李秀兰在一起？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摸摸去帮李秀兰，那可别怪我我对下手无情！”
林小芳冷冷哼了一声。
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牛春生连忙抱住林小芳，不由感激：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理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然后主动去亲林小芳。
林小芳闭上眼睛，迎了上去。
两人正亲昵着，可就在这时，林小芳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窜上心头。
她连忙推开牛春生，就去厕所吐了出来。
“老婆，怎么了这是？”
牛春生连忙跟上来，关心询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吐。”林小芳吐过之后，这才好受多了。
牛春生一愣：
“你这个月好像还没来例假，该不会怀上了吧？”
第61章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李秀兰如约来到了牛春生和林小芳在镇上开的便利店。
刚进门，林小芳就满脸喜色告诉李秀兰：
“秀兰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秀兰好奇问：
“什么好消息？”
林小芳就说：
“我怀孕啦！以后也要做妈妈了！”
李秀兰心里并没有为林小芳而感到高兴，却不得不摆出笑脸祝贺：
“小芳，那恭喜你啊，真羡慕你和春生！”
林小芳笑道：
“有啥好羡慕我们的，秀兰嫂你生了三个儿子，别人家都羡慕你呢！”
李秀兰唯有笑笑不说话。
心里的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牛春生这时对李秀兰说道：
“秀兰嫂，梁书记等会就来，等他到了，你就可以拿到拆迁款了！”
而就在这时，梁援朝来了。
他开着摩托车来的。
把摩托车停在便利店外面，他走了进来。
牛春生连忙上前去迎接。
顺带把提前准备好的三千块钱塞他口袋里头。
梁援朝收了钱，心领神会。
他来到李秀兰面前：
“秀兰，你之前不是说要先给钱才愿意签拆迁合同吗？现在我把钱带来了，咱们在春生的见证之下，把拆迁合同签了吧。”
梁援朝直接将牛春生给他的那三千块钱拿出来，递给李秀兰。
李秀兰点了两遍钱，确认数目无误，最后在拆迁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你回到山沟村之后，别到处乱说你已经收到了拆迁款，这事要是让别的村民知道了，大家都来我这索要拆迁款，那我这个村干部可就难办了。”
梁援朝如此叮嘱李秀兰。
李秀兰点头答应：
“好的梁书记，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牛春生笑着说道：
“好了，这事算是圆满解决了，大家都皆大欢喜了！梁书记，秀兰嫂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娃挺不容易的，还请您以后要对她多多照顾一下！”
梁援朝呵呵笑道：
“放心，她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只要帮得上忙的，我肯定会帮，我这个村委书记存在的意义就是帮村民们解决问题！”
牛春生又对李秀兰说：
“秀兰嫂，其实梁书记也并非故意为难你，他之前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而已，至于木薯地的事情，那都是沟通没做好才产生的失误，还请你也要多多谅解梁书记的不容易，他为了山沟村可谓是呕心沥血，尽心尽力。”
李秀兰就说：
“只要他不骗我，那我就不会为难他，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别的都不在乎！”
然后她问梁援朝：
“现在拆迁款是拿到了，那宅基地呢？不是说了会给我们每家每户一块新的宅基地吗？”
梁援朝笑着说：
“这事我刚问过镇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了，宅基地的事已经提上议程了，这个月内就会有镇政府的人进村丈量大家的老宅子的面积，等丈量好的面积，就会开始审批新的宅基地。”
梁援朝和李秀兰在牛春生的居中调和下，总算是和解了，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中午的时候，牛春生还想留他们下来吃午饭。
李秀兰却婉拒了，她的孩子还在家里，不能把孩子落在家里不管。
梁援朝也说不留下来吃了，村委办公室那边还有些活要干。
于是两人都道别离去，梁援朝还很热心地载了李秀兰一程，两人一同回山沟村。
回到村口的时候，村口便利店的新主人李云霞，看到李秀兰坐在梁援朝的摩托车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和村口聚集的老人八卦起来：
“你们看，李秀兰怎么坐在梁书记的摩托车上？”
村口的老大爷老大妈，以及无所事事的村民，都纷纷看过去。
不免对这情形议论纷纷。
“这李秀兰不会勾引梁书记了吧？”
八卦的人群之中，不知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大家都一片哗然，然后开始各抒己见。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就真有可能。
“秀兰嫂不是这样的人吧？”
面对大家的猜疑，李云霞愕然疑问。
有村民却言之凿凿说道：
“李秀兰就是那样的人！别忘了以前她还勾引过杨大富和何大柱，还害得人家何大柱和廖春花离婚了！”
“就是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她可怜！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梁援朝没有听到村口那些大爷大妈的八卦，要是让他听到了，那还不得气个半死。
他就单纯地送李秀兰回家而已，竟然就被说成这样！
送李秀兰回到家之后，梁援朝就回村委办公室去了。
结果等他在村委办公室工作到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自家老婆周爱娣黑着一张脸，一开口就发出质问：
“你今天死哪里去了？”
梁援朝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今天一直在村委工作，怎么了这是？”
周爱娣冷冷问：
“你确定真是一直在村委工作？你可不要骗我！”
梁援朝当即没好气：
“话说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周爱娣冷笑：
“呵呵，你还想隐瞒是吧！村里人都知道了，你今天中午开摩托车载着李秀兰那荡妇从外面回来！”
梁援朝当即哭笑不得，满脸的无辜：
“我去镇上办了点事，回来的时候恰巧遇上她，就顺路载她一程回来，我怎么了这是？”
梁援朝不想告诉周爱娣，他破例提前给了李秀兰拆迁款，不然这更加没法解释清楚，所以就说了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
然而，周爱娣听了他这话，却立即就捉住漏洞：
“之前李秀兰和你还因为拆迁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怎么现在就突然和好了？竟然还主动载她一程？她又那么恰巧竟然同意了上你的摩托车？你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梁援朝一时间百口莫辩了：
“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好吗？我和李秀兰真的没有什么！”
周爱娣见梁援朝这反应，反倒越发相信村里人那些风言风语，厉声质问：
“梁援朝，是我疑神疑鬼，还是你做贼心虚？李秀兰出了名的浪，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从外面载她回来？”
第62章
“之前李秀兰就勾引过杨大富，害得杨大富身败名裂，连妇联主任都做不成了，只能去外面打工，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和她走那么近？”
周爱娣咄咄逼人，她今天非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梁援朝这态度，遮遮掩掩的，让她很不高兴！
“老婆，咱们老夫老妻二十多年了，你怎么能不信我，反倒去相信那些风言风语？”
梁援朝头大如斗。
“那你倒是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援朝知道这事要是说不清楚，那他和周爱娣的婚姻，可能会因此而出问题，最后只能选择老老实实坦白：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之前李秀兰不是不愿意拆迁吗？非得先给她拆迁款，她才会在拆迁合同上签字，这事儿搞得我焦头烂额，束手无策，最后我只能找牛春生来帮忙调解！
最后牛春生帮我垫付了那三千块钱拆迁款，李秀兰这才同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因为这不符合规矩，所以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就到镇上牛春生的便利店里去做这事，处理完这事我俩都要回村，所以我就顺路载了李秀兰一程，前因后果就这么回事！”
“真的是这样？”周爱娣见梁援朝说得有理有据，这才信了半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镇上问一问牛春生！”梁援朝满心的郁闷，然后警告周爱娣：“这事你可别胡乱往外抖，我知道你这人嘴巴不严，要是这事让村里别的人知道了，都来找我要拆迁款，那我可就完犊子了，家里可没那么多钱！”
周爱娣咂吧一下嘴巴：
“你早和我说清楚不就完了？何必遮遮掩掩？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
然后又说：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别靠李秀兰那么近，她就是个浪妇，狐狸精，衰神！靠近她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何大柱、杨大富，甚至她老公王长根，现在都过得不好！”
梁援朝呵呵干笑，不敢苟同：
“牛春生之前不是和她走得很近吗？你看看人家，现在过得可好了，在镇上做生意干得风生水起！”
周爱娣辩解道：
“那是因为牛春生远离了李秀兰，他要是继续在村口开便利店，我敢保证，不出三年，他必定倒霉！”
梁援朝不想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继续和周爱娣争辩，肯定会吵起来。
他不可能去改变周爱娣的思想观念，周爱娣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思想观念。
“行行行，你说得对，我以后尽量远离李秀兰，这样你满意了吧？”
梁援朝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去洗澡去了。
时间转眼一周过去。
镇政府那边派了测量人员过来，测量大家的老宅子面积。
测量过后，又过了两周时间。
新的宅基地就给每家每户都批了下来。
宅基地批下来的第一时间，李秀兰就去打电话给王长根，商量建造新房子的事情。
彼时王长根已经在镇上跟着刘小丽、林大军、周宏伟等人做泥水有一段时间，李秀兰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王长根去城里打工了。
李秀兰之前在村口便利店安装的电话没有带回家里来，那电话要带回家里的话，需要花好几百块钱重新拉电话线，李秀兰没舍得花这笔钱，就把那电话留在了村口便利店里面，转让给了李云霞。
所以现在她打电话给王长根，得去村口便利店这边，找李云霞要电话来打。
“不急，不是要下一年才拆吗？建房子的事等明年再说！”
当李秀兰拨通王长根的诺基亚手机号码，告诉王长根，想要尽快建房子，王长根的反应却是不冷不热。
这让李秀兰当即就来气：
“王长根，你这什么意思？等明年老房子拆了再建，那我们住哪里？建房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建好的，现在开始建不是正好吗！”
王长根语气非常不耐烦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建啊？我还想建别墅呢，要有钱才行啊！”
王长根之前和朋友合伙做生意几乎亏光了所有打工赚来的积蓄，现在他才来镇上做泥水工不久，身上没多少积蓄，建房子的事情他真不想去讨论，一讨论就烦得要死。
“你打工这么久，一点钱都没存下来？全都拿去养那个女人了吗？”
李秀兰没好气发出质问。
她不知道王长根和朋友合伙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的事情，因为王长根没告诉她这事。
她只知道王长根以前在外面养过一个女人，所以现在她就怀疑王长根把赚来的钱都拿去养那个女人了。
“你神经病啊！整天胡思乱想！”
王长根没法解释这事，只能恼羞成怒，毕竟他真的在外面养过别的女人，李秀兰这就是在戳他的痛点。
然后他连忙转移话题：
“你都不愿意在拆迁合同上签字，人家镇政府会批给你宅基地吗？宅基地都没批下来，你建个锤子房！”
李秀兰就说：
“我刚不是说了吗！宅基地已经批下来了！要是没批下来，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干什么！我没事找事闲得慌吗！”
王长根愕然意外：
“你在拆迁合同上签字了？”
“嗯，签字了！”
“不是，就算你签字了，拆迁款一时半会也下不来，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手头上没多少存款，这点钱哪够建新房子？”
李秀兰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拆迁款已经到手了，你有多少存款就寄多少回来，再加上我原本的存款，我们应该可以建一栋楼房，你不是很要面子吗？咱不建瓦房了，直接建楼房，这样你就有面子了，你还不愿意吗！”
“梁援朝竟然同意了先垫付你拆迁款？你怎么让他同意的？”
王长根更加愕然惊讶了，然后小声嘀咕：
“你该不会给了梁援朝见不得光的好处吧？”
他这话阴阳怪气，让李秀兰很是不爽：
“王长根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呵呵，我没那意思。”王长根干笑一下其实他就有那意思，他就是不信任李秀兰。
自从李秀兰和何大柱、杨大富等男人搞上绯闻之后，他对李秀兰的信任就开始一步步坍塌。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夫妻二人，会从最初的相爱相助，到现在感情破裂，争吵不断。
“既然你拿到了拆迁款，那就建新房子呗，你自己去找泥水工来做，我没有意见，至于钱的话，现在我拿不出多少，等后面不够了你再找我要吧！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的！”
王长根最后答应了建新房的事情，并且承诺后面会给钱回去。
至于李秀兰有没有给梁援朝见不得光的好处，他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他觉得，他在外面玩他的，李秀兰在村里玩她的，两人互不干扰，这样也挺好的。
李秀兰对王长根这种不上心的态度，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却也拿王长根没办法，最后只能说道：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去找人来建新房，到时候钱不够再找你要，你要是不给，那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这话，她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李云霞，把一切都听到了耳朵里去，她脸色露出一丝愕然。
……
第63章
李秀兰得到了王长根的许可后，第二天就开始盘算建新房的事情。
她先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头的存款。
银行存折里面有一万出头，再加上手头上原本的两千多现金，以及拆迁款三千，她一共有一万五千多块钱。
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她这些年经营便利店赚到的，只有很小一部分是王长根寄回来的。
所以其实就连王长根也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存款。
李秀兰就想，有了这些钱，应该够建一栋楼房了吧。
如今整个山沟村，就只有卖猪肉的何志荣建了一栋两层高的平楼房，其他所有人都还是泥砖黑瓦房。
李秀兰也想建楼房，建楼房不但有面子，而且住着舒服。
不过建楼房可要比建泥砖黑瓦房成本高多了。
具体多少她不知道，得去问问专门搞泥水建筑的。
因为山沟村里还没有人做这一行，李秀兰就打算去镇上找找。
她来到牛春生和林小芳开的便利店，和他们小夫妻二人说了一下这事儿，希望牛春生和林小芳能够介绍一些做建筑的人脉，熟人介绍比较靠谱，不容易出问题。
林小芳听到李秀兰要建楼房，当即就笑着说道：
“秀兰嫂，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大伯恰巧就是做建筑的，而且还是个包工头！我大伯建造的楼房，就没有人说不好的！”
李秀兰闻言，当即大喜：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芳，那劳烦你帮忙介绍一下！”
林小芳就热情说道：
“我大伯现在正在镇上一处工地做，他一般这会儿会来我这买烟，你稍等一下，等他来了我就给你介绍一下！”
“好的好的！”李秀兰点头答应。
话音刚落，这时候！
一个皮肤古铜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小芳，给我一包红玫！”
“大伯，您来啦！”林小芳连忙从烟柜上拿出一包红玫，递给她大伯，然后连忙说道：
“大伯，这是我老公的老乡，秀兰嫂，她说她想要造房子，您看可以帮她造吗？”
中年男子看向李秀兰，连忙热情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大军，你要建房子，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我现在的工地还有半个月就完工！请问你要建造怎样的房子？”
李秀兰就连忙说道：
“我想建一栋两层高的楼房，占地面积大概一百平米，最好能做到三房一厅。”
林大军皱皱眉：
“一百平米做三房一厅的话，空间可能就有点窄了。”
农村的房子都追求大空间，所以一般一百平米做三房一厅，确实都会认为有些窄。
李秀兰就说：
“窄点没关系，我家有三个孩子，我想着到时候让三个孩子住二楼的三个房间，我和我老公住一楼的房间。”
然后连忙问：
“造这么个房子，大概需要多少钱？”
林大军就说：
“现在大工20一天，小工15一天，如果让我承包来做的话，大概半年就能把柱体做起来，半年的话，人工费方面应该要一万多，因为我们一共有四个工人，材料费估计得两万多，毕竟最近水泥、钢筋、红砖都涨价了。”
“这么贵啊？”李秀兰当即就惊愕了。
因为她手头上的存款才一万五多点。
林大军看出了李秀兰脸上的惊愕，就说道：
“这不贵了，现在市场价就是这样，而且这还不包括装修呢！装修那得花更多钱！你要是不够钱的话，其实可以只造一层，又或者造小一点的。”
李秀兰却一咬牙：
“不不不，就做两层，就要一百平以上，不然太窄了，都没法住，我家三个孩子呢！”
李秀兰就想，王长根不是答应了后面会给钱吗？
既如此，那等以后钱花得差不多了，就向他要钱就好了！
“林师傅，那等你做完了现在手头上的工地，就来帮我做，可以吗？”
林大军笑道：
“可以的，完全没问题！我回头先给你弄个图纸，你觉得没问题我们就按照图纸建造，有问题就提前修改一下！”
然后他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来联系我！”
林大军腰间别着个砖头大的诺基亚，看得出来，他做包工头估计赚了不少钱。
就在这时，林大军的诺基亚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赫然是工地里最近新招的学徒王长根打来的。
“喂，怎么了？”
“大军叔，周宏伟老是说我砌墙砌得不好，老是要我重新砌，我怀疑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你回来帮我评评理！”
“好好，我这就回去！”
林大军挂了电话，然后对李秀兰说：
“我工地里还有事要做，就先不聊了，回头等我弄好图纸我们再聊！”
林大军匆匆忙忙回到工地，只见王长根正在和周宏伟斗气，而一旁的小工刘小丽，则是满脸的尴尬无语。
“怎么了这是？”
林大军一进来，就一脸严肃询问。
“大军叔，你评评理，我砌的这墙，比死人棺材板还要直了，怎么就还不合格？”
王长根这些天算是受够了周宏伟的故意刁难，林大军让周宏伟教王长根砌墙技术，结果周宏伟老是打压他，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说你不合格，你还敢顶嘴？我是专业的还是你是专业的！大军叔，这人我是教不了了，谁爱教谁教，反正我不教了！”
周宏伟也是来气，将手中的砖刀一甩，撂挑子不教了！
原本他就对王长根的加入有些反感和抗拒，特别是看到王长根和刘小丽举止过分亲密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
“都别吵！大家一个团队的，吵什么吵！”
林大军冷冷呵斥，然后仔细看了一眼王长根砌的墙，语重心长说道：
“长根，不是我说你，你这墙砌得确实不够好，比起宏伟的来，那简直差远了！”
王长根一听这话，不由气馁，闷闷不乐。
周宏伟当即高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然而这时，林大军却话音一转：
“但是！虽说差远了，也不至于说不合格！宏伟，你以前刚学的时候，学了三个月可还没人家王长根现在砌的好呢，你怎么能这个态度去对人家？多点包容，不要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要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周宏伟当即低下头，内心不悦，但是却不好反驳什么。
因为林大军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有故意刁难王长根的意思。
林大军又对王长根说：
“长根，你也别太怪宏伟，他对你那么严格，其实是为你好，他要是不对你这么严格，你现在可能都还完全不会砌墙！我刚接了一个工地！你好好学，等这个工地做完了，下个工地我就升你为大工！”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喜：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大军叔，我一定会好好学！”
升为大工，那就意味着会涨工资，王长根对此自然是高兴无比！
家里的老婆不是说要建房子吗？等他涨了工资，以后能拿回家的钱也会多一些，到时候也不至于被她七嫌八弃！
第64章
李秀兰离开牛春生和林小芳的便利店后，在集市上买了点家常菜，然后去街口乘坐小四轮回到了山沟村。
此时是中午十一点，她开始忙活着做午饭。
就在这时，梁援朝黑着脸走了进来。
“秀兰，不是说了让你别到处乱说给了你拆迁款的事情吗？你怎么还到处乱说？”
梁援朝一开口，就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李秀兰愕然，有些懵逼：
“我没到处乱说啊，我谁都没告诉！”
梁援朝当即怒斥：
“你简直睁眼说瞎话！你要是没到处乱说，李云霞又怎么会知道这事！今早她还来村委办公室质问我！为什么你能够提前收到拆迁款，她和其他村民却不能！她还非得要我给个说法！”
李云霞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梁援朝头大如斗。
他之前之所以迟迟不愿意给李秀兰垫付拆迁款，就是怕开了这个口子捂不住，其他村民也会跟风过来向他索要！
结果现在好了，这种最坏的情况，还就真的出现了！
李云霞是村口便利店的老板，而村口又是整个村子的情报汇集地，现在她知道了这事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全村传开！
到时候大家一起来质问，梁援朝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难不成我打电话给我老公的时候，被她给偷听到了？”
李秀兰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讶意外。
“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打电话说这事！你这是要害死我！”
梁援朝对此咬牙切齿，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简直被李秀兰给蠢哭了！
“她当时隔着老远呢，而且在招呼便利店的客人，我以为她不会听到……”
李秀兰对此心中有愧，她知道这确实是她的责任。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梁书记，都是我不好，你说这可怎么办？如果可以补救的话，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梁援朝想了想，最后说道：
“要不这样吧，等李云霞下次再来找我的时候，你就过来帮我作证，说我没提前给你拆迁款，说你对王长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赶紧寄钱回来建造新房子，这你能做到吧？”
李秀兰连忙点头：
“嗯嗯，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希望能够骗过李云霞吧！”
李秀兰这话话音刚落。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说曹操曹操到！赫然是李云霞来了！
李云霞刚推开门，就见到李秀兰和梁援朝在一起，当即就面露一丝异样。
“哟，这么巧啊！梁书记，没想到您竟然会在秀云嫂家中！”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似在含沙射影。
梁援朝当即不喜，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梁援朝开摩托车载李秀兰回村，就引起过不少风言风语。
“李云霞，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援朝一脸不悦，发出质问。
“梁书记，我来秀兰嫂家里，自然是找秀兰嫂有事，难道你能来秀兰嫂家里，我就不能来吗？”
李云霞这嘴巴，简直就像是安装了刀片那样，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割人心窝子肉，让梁援朝和李秀兰心里都很不舒服。
“云霞，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秀兰连忙询问。
李云霞就说：
“既然梁书记也碰巧在这里，那再好不过了，咱们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秀兰嫂，早些时候你在我便利店里打电话给你家老公，说你提前领到了拆迁款，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霞才二十岁出头，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这才会这么直来直往地询问，丝毫不顾李秀兰和梁援朝的感受。
她甚至还阴阳怪气：
“该不会村里的传闻都是真的吧？别人都说秀兰嫂你和梁书记有一腿。”
“别听他们瞎说！简直无中生有！”李秀兰对此当即来气，她以前就没少被村里的风言风语给祸害，没想到现在又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云霞逼问。
梁援朝“咳咳”两声，对李秀兰说：“秀兰，你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根本就没提前给你拆迁款，你怎么打电话对你老公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污蔑我吗！”
李秀兰反应过来，连忙按照刚才梁援朝编织好的谎言来忽悠李云霞：
“梁书记确实没提前给我拆迁款，我那都是骗我老公的，他大半年没寄钱回来了，我就寻思着拿造房子来做借口，让他给我寄钱回来，事情就是这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真是这样？”李云霞眉头皱起，有些不相信：“可我怎么听说，你以前死活不愿意同意拆迁，可最近却同意了拆迁！你家新的宅基地都已经批下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没同意拆迁！”
李云霞这话一出，李秀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之前不同意拆迁，这事闹得很大，几乎全村人都知道，还让她失去了村口便利店。
如今她突然又同意拆迁了，这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不单单李云霞，村里的其他村民，也都会想歪。
“我确实是同意拆迁了，但那是因为，因为……”
李秀兰支支吾吾半天，解释不了。
“该不会真像村里传的那样吧！秀兰嫂，你可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啊，为了提前拿到拆迁款，你竟然就这么没底线吗？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李云霞这话说得很刺耳。
让李秀兰很难受。
梁援朝则是勃然大怒：
“李云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李秀兰是清白的，而且我也没提前给她拆迁款！你爱信不信！”
李云霞被梁援朝如此怒怼，很是不高兴：
“梁书记，你这就生气了？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是吧，那行，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李云霞气呼呼转身离开。
李秀兰和梁援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都不免担忧，也不知道李云霞会去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秀兰啊李秀兰，我真是被你害死了！唉！”
梁援朝恨恨然长叹一口气，也从李秀兰家中离开了。
他回到村委办公室，闷闷不乐工作，想起自家老婆周爱娣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不免五味杂陈，由之前的不信，转变为渐渐相信。
周爱娣曾对他说，李秀兰就是个浪妇、狐狸精、衰神！
李秀兰是不是浪妇他不知道，是不是狐狸精他也不知道，但绝对是个衰神！
自从他梁援朝和李秀兰摊上事之后，就没一天好日子过，拆迁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回家还被自家老婆误会，现在又被李云霞误会！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严重的！
等他下班从村委办公室回到家，发现李云霞竟然带了一大帮村民来到他家里讨要说法。
李云霞还在周爱娣耳边煽风点火：
“爱娣嫂，要我说，梁书记要么和李秀云有一腿，要么就是提前给了她拆迁款，不然怎么可能让李秀云答应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刚我去问了李秀云，她说没收到拆迁款，那有一腿的可能性就更大了！等会梁书记回来了，你得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村民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这事必须问清楚！”
……
第65章
周爱娣听了李云霞等村民的煽风点火之后，神情不由慌乱起来。
“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要乱说！”
周爱娣自然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因为梁援朝已经和她解释过前因后果。
然而，这是，李云霞一句话却让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我刚去李秀兰家，还看到梁书记也在呢，而且他和李秀兰见我一来，就鬼鬼祟祟的！”
周爱娣内心一颤，心中不由浮起一种想法：
梁援朝该不会骗了她吧？
他若是为了掩盖自己和李秀兰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编造一些谎言来骗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李云霞，你乱说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梁援朝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回家就会遇到李云霞带着一众村民来煽风点火。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乱说话，简直就过分了！
“梁书记，您得给我们说清楚，您是不是提前给了李秀兰拆迁款？”
一个村民这时候发出质问。
他们更加关心拆迁款的事情。
谁都想赶紧把那笔钱拿到手！
所以如果李秀云现在拿了拆迁款，那他们也要现在就拿到拆迁款！
“梁援朝，你赶紧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跑李秀兰家中去了！”
就连周爱娣，此时也不再那么信任梁援朝，她阴沉着脸色，死死盯着梁援朝。
梁援朝顿感头大如斗。
他知道他隐瞒不下去了，他要是不给这些来讨要说法的村民一个交代，他和周爱娣的婚姻，肯定会在流言蜚语之中受到影响，甚至导致破裂！
所以他最后只能叹气一声，坦白一切：
“我确实给李秀兰提前支付了拆迁款，我不提前给她支付拆迁款，她压根底儿不同意拆迁！至于你们说我和她有一腿，那纯属子虚乌有的污蔑！”
“那你今天去她家里做什么？”周爱娣追问。
“她走漏了风声，把我气个半死，我就想去找她讨要个说法，结果却被李云霞给撞见了！”
梁援朝如实说出一切。
然后对周爱娣说：
“我是你老公，你怎么能不信我，却去信外人的闲言碎语！”
周爱娣一时间没话说了。
李云霞这时说道：
“梁书记，你这可就不厚道了，竟然提前给李秀兰拆迁款，我们却要等上一年半载才能拿到手！”
梁援朝连忙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李秀兰太倔，打死不同意先签后给钱，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才妥协的吗？”
“哦！这么说来！会哭的娃就有奶吃，我们这些淳朴老实的村民，就活该饿着了？”李云霞阴阳怪气的，然后还说道：“我们可不管那么多，既然李秀兰拿了拆迁款，那我们也要拿拆迁款！她急着用钱，我们也急着用钱！”
身后的村民跟着附和：
“对对对，大家都是穷人，谁不急着用钱？”
梁援朝被一众村民逼着要给拆迁款，这相当于把他架到了火堆上。
“你们不要像李秀兰那样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尽心尽力为山沟村做事这么多年，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又不是不给你们拆迁款！我保证，只要等镇政府那边批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将钱给到你们手上！”
李云霞却说：
“你保证有啥用？谁知道镇政府那边什么时候才会审批下来？没准要审批好几年呢！总之你不能给了李秀兰拆迁款，却不给我们拆迁款，这不公平，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山沟村的村民，要一视同仁，怎么能让李秀兰搞特殊？”
一时间群情汹涌，梁援朝应接不暇。
“老子不干了！”
最后梁援朝狠狠一甩手！
“我不做这个村委书记了，你们要拆迁款，去找镇政府要！别来烦我！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梁援朝最后撂挑子不干了。
李云霞等一众村民，都不由愕然，目瞪口呆。
就连周爱娣也是惊讶不小。
现场一片嘈杂声戛然而止，变得寂静。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不做这个村委书记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去村委办公室找别人反馈，或者直接到镇政府去反馈，都给我滚出去，别来我家闹事！”
梁援朝也是来了脾气。
他为山沟村呕心沥血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求回报，不曾想却换来这种结果，这真的太让他心寒了。
所以他一气之下就决定辞职了。
“滚滚滚，都给我滚！”
梁援朝直接下逐客令。
既然不做村委书记了，那就没必要再给这些闹事的村民脸色看了。
李云霞最后没能讨到什么好处，只能和其他村民一起悻悻然而去。
“你真要不干了啊？”
等其他村民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梁援朝和周爱娣两人，周爱娣还满脸不愿相信地发出疑问。
“真不干了，明天我就去提交辞职信！”
梁援朝拉着一张脸，
“这垃圾村干部，每个月一百块钱不到的工资，不但要我为他们做牛做马，还惹来千人嫌万人厌，现在甚至影响到我俩的夫妻关系，我真的受够了！”
梁援朝说完这话，转身回房去了。
周爱娣不由愧疚，这才知道，自家老公做村支书，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她连忙进房间去，安慰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梁援朝：
“不干就不干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之前怀疑你和李秀兰有一腿，是我不好，我想太多了。”
“不怪你，要怪就怪村口那些到处传谣的狗东西，特别是李云霞，当初我就真不应该将村口便利店出租给她！”
梁援朝还在生气。
周爱娣轻拍着他的背：
“可是，你不做村村委书记了，你还能做什么啊？”
梁援朝就说：
“随便耕几亩田都比做村委书记强！”
第二天，梁援朝还就真去村委办公室提交了辞职。
作为村会计的张忠田，得知梁援朝要辞职之后，当即就满脸惊讶意外：
“老梁，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了？”
梁援朝呵呵干笑：
“好个屁，吃力不讨好！我尽心尽力工作，最后却惹来一身屎尿！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了！”
说罢，梁援朝放下辞职书，转身就走。
只留下张忠田在原地懵逼愕然。
第66章
梁援朝执意要辞职，张忠田最后只能接受。
他向镇政府反馈了一下梁援朝辞职的事情，镇政府就让张忠田暂时代替梁援朝的位置。
明年就是五年一次的村干部换届选举，在选出新的村干部之前，山沟村的大小事情都由张忠田来负责。
张忠田接受了这个安排，开始了他代管山沟村的职业生涯。
他第一时间召集全村人开了一个会议，和大家敞开心扉说了一下拆迁款的事情，希望全村人能够遵守拆迁合同上的条款，不要再来村委提前索要拆迁款！
并且声明李秀兰那是特殊情况，梁援朝也因为给她开小灶而主动辞职了，受到了相应的处罚，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谁要是还不乐意，可以直接去镇政府那边找说法，别来村委闹事，大家都是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搞得太僵。
经过张忠田这么掏心掏肺诉说，村民们也就都停歇了，不再去索要拆迁款。
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李秀兰是整个山沟村唯一一个提前拿到拆迁款的人，大家因此而对她颇有怨言，认为她蛮不讲理搞特殊，认为她为了自家利益不顾别人死活。
大家都认为，梁援朝这么好的村委书记辞职不干，全是因为她造的孽。
一时之间，李秀兰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在山沟村的风评比之前更差了。
李秀兰对那些风言风语有所耳闻，但是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她也不去辩解，就当是没听到。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管不着！
她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所以她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建新房上。
这几天林大军已经帮她画好图纸了，她看了之后觉得还行，建新房的事也就提上日程了。
林大军让她挑选个动土的好日子，到时候他会带着他的施工队过来挖地基。
李秀兰仔细研究了一下月份牌，发现七天后就是动土的好日子，于是就和林大军约定，七天后动工。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天，林大军将周宏伟、刘小丽、王长根叫到小饭馆里面吃饭，准备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此时他们已经做完了原来那个工地。
王长根在镇上租了个小房子自己住，一直在等下一个工地开工。
至于下一个工地在哪里，是谁家的，他没怎么去管，甚至都没多问一嘴。
他觉得这些事由包工头林大军去处理就好。
他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
“什么好消息？”
刘小丽连忙询问。
周宏伟也满脸好奇。
倒是王长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林大军就说：
“之前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我新谈了一个工地，现在这个工地已经确认动工时间了，就在七天之后！”
“那很好啊，有工做就有钱赚！”刘小丽满脸高兴。
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赚钱，毕竟她是一个寡妇，没有男人可以依靠，只有钱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新工地在哪里？还在镇上吗？”周宏伟吃着花生米问了一句。
林大军如实说：
“在山沟村。”
这话一出，一直不说话的王长根，内心不由一颤。
暗暗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山沟村啊，距离镇上挺远的……”周宏伟眉头微微皱起。
林大军就说：“其实不算远，十来公里而已，骑摩托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和宏伟你都有摩托车，到时候我们一人载一个就能一起去工地，我还和雇主说好了，到时候她会给我们提供免费的午餐，所以咱们只需要早上去晚上回来就成。”
“长根，你不就是山沟村的吗？”
就在这时，刘小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的目光立即都看向王长根。
王长根一愣，呵呵干笑：
“是啊，我就是山沟村的，但是……”
王长根欲言又止。
林大军就问：
“怎么了长根？”
王长根犹犹豫豫片刻，然后才说：
“我对大家有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别让山沟村的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不想让我老婆知道这事，其实我在镇上做泥水这段时间一直瞒着她，她到现在都还认为我在城里打工呢。”
周宏伟当即面露一丝鄙夷：
“你瞒着你老婆做什么？她是你的家人！”
周宏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什么事都瞒着老婆的男人。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男人十有八九会对老婆不忠。
又想到最近王长根在工作的时候，和刘小丽走得很近，没少暧昧，就越发确定王长根是个人渣。
“我们闹矛盾了，大吵了一架，我怕她知道后，又要和我吵架。”
王长根苦笑着解释。
周宏伟却风凉道：
“闹矛盾说开了不就成了？藏着捂着只会让矛盾越积越深。”
王长根被周宏伟这么阴阳怪气说教，当即很是不爽，想要怼几句回去，可还没等他开口，这时候，林大军却站出来说话：
“好了，都别说了！既然长根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尊重他的选择就是了！”
林大军是个过来人，早就看出了王长根和周宏伟不太对付，所以稍有什么不好的苗头，他就会出来立即摁灭，好不破坏这个施工队的内部团结。
林大军还对王长根说：
“长根，我们可以不说，但是能不能一直瞒下去，那还得看你自己，毕竟山沟村的村民肯定都认识你，我们在村里做工，和村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特别是和雇主，那更是几乎天天都要见面，你要想一直瞒下去可不容易！”
王长根就说：
“只要你们不说，我就有办法瞒下去。”
他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他已经决定了，进村的时候不但戴草帽，还戴上面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至于那个雇主，他尽量不去接触，肯定就能够一直隐瞒下去。
然而，下一秒，刘小丽问了一个问题，却让王长根立即就慌了，不再那么自信了。
“大军叔，那个雇主叫什么名字啊？”
林大军如实说：
“李秀兰。”
王长根猛地一颤，傻眼了。
……
第67章
王长根怎么都不会想到，林大军接到的那个工程，竟然就是自家的工程！
他对李秀兰的存款情况太清楚了，就李秀兰口袋里那三瓜两枣，连一层的楼房都难以建起来，结果她现在竟然要建造一栋两层高的大平房！
这简直太荒唐了！
到时候建到一半没钱了，那岂不是要烂尾？
所以当天下午，王长根和林大军、刘小丽、周宏伟等人分开之后，他回到镇上的小租屋，就立即用诺基亚手机打了个电话回去。
他打到村口便利店的电话上，接听的是李云霞。
“喂，谁啊？”
王长根就如实回道：
“我是王长根，我老婆呢？”
此时王长根还不知道村口便利店已经转让给李云霞，还以为村口便利店是李秀兰的，因为李秀兰根本就没和他说这事儿。
以前李秀兰和他诉苦，他总是很不耐烦，非但不理解李秀兰，反而还会各种言语中伤李秀兰，久而久之李秀兰就不愿意主动和他说家里的情况了。
“你等一下，她应该在家里，我去帮你把她叫过来。”
李云霞如此说道。
王长根微微一愣，随口问了一句：
“她这时候怎么不在店里守着？怎么让你来守店？你是她请来的员工吗？”
李云霞笑笑：
“这店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她的店搬回自己家里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王长根满脸惊愕，还想要继续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云霞却说：
“我先挂了，等会我让你老婆打回给你，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她，别来问我，免得她又怨我乱说话！”
说罢，李云霞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跑去李秀云家中。
“秀云嫂，你老公打电话回来了！”
此时李秀云正在家中教王小花学习，家里这个便利店的生意冷冷清清的，一天也就十来块钱营业额，和村口便利店的营业额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过李秀云已经摆平心态了，她将更多的心思花在照顾孩子身上，这店只要能勉强混个温饱就好。
“他竟然主动打电话回来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打电话回来做什么？”
李秀兰一听到王长根主动打电话回来，立即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最近几年，王长根已经非常少会主动打电话回家。
他已经从曾经那个老实顾家的男人，转变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
“这我怎么知道？你亲自去问他吧！”
李云霞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李秀云让王小花自己在家里写字，然后连忙跟上去。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口便利店。
李云霞继续做她的生意，而李秀兰则是拨通王长根的电话号码，重新打了个电话回去。
“喂，你找我做什么？”
电话刚拨通，李秀兰就冷冰冰问了这么一句。
她已经不奢求从王长根身上得到任何的关怀，所以她现在对待王长根比对待陌生人还要冷漠。
“你竟然把便利店搬回家里去了？”
王长根没有回答李秀兰的话，而是一开口就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
“是又怎样？你管不着！”
王长根一开口就这态度，李秀兰自然也不会给王长根好脸色看。
“你有病吧！村口便利店那么好的位置，你为什么要搬走啊？”
王长根没好气质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想搬走就搬走！你别废话，赶紧说，有什么事！”
李秀兰直接怼回去。
王长根被气得半死。
他觉得李秀兰脑袋简直进水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要建一栋两层高的大洋房？”
王长根可没忘记他打电话回来的目的。
便利店的事情那是小事，建房子的事情才是大事。
要是真让李秀兰乱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两层高，占地面积一百平米，我都已经和好施工队定好开工日期了，七天后就动工！”
李秀兰如实说道。
这事她不想隐瞒王长根，因为后面不够钱的话，她还得指望王长根寄钱回来。
“看来你他妈真是有病！”王长根再次爆粗，而且火冒三丈，“李秀兰，你也不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竟然就敢建这么大一个房子！你知不知道建这么大一个房子，需要多少钱？而你口袋里又有多少钱？”
李秀兰冷笑出来：
“王长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你不就是不想出钱吗？可你越是不想出钱，我就越是要你出钱！我不会让你赚到的钱花到别的女人身上！建造这么一个大房子需要多少钱我自然清楚得很，就人工加材料费，估计都要三四万！我承认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我也就一万多的存款，但我就非要建这么大，你之前不是答应了要给钱回来吗？你要是不给，那就等着烂尾吧，就等着全村人看咱们家笑话吧！”
李秀兰很清楚，王长根最是死要面子，她就不信王长根会让这楼烂尾，更不信王长根能够忍受得了成为全村人的笑柄的结局！
所以她料定，后面不够钱了，王长根肯定无论如何也会给钱回来！
然而，她却没有将王长根的赚钱能力考虑进去！
“大姐！你他妈故意要搞死我是吧！一万多的存款竟然敢做这么大一个房子！谁给你的勇气啊！”
王长根急得跳脚，他真要被李秀兰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行为给气炸了。
“我告诉你，三四万那只是毛坯的钱，后面还需要装修！如果算上装修，那少说也要六七万！我他妈一个月也就四五百的工资，你让我去哪赚这么多钱啊！我拿命去换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啊！”
李秀兰却不管不顾，还冷冷道：
“反正我现在已经和施工队说好了，七天之后动工，你要是不拿钱回来，我也不勉强你，大不了到时候不够钱了，就烂尾好了，我不介意住烂尾房，反正丢的是你王长根的脸，又不是我的脸。”
说完这话，李秀兰直接挂断王长根的电话。
不再给王长根说话的机会。
这可把王长根气得，差点没当场摔手机。
不过将手机高高举起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诺基亚手机花了他好几千块钱买的，他可舍不得将这么贵的手机摔坏。
所以最后又轻轻将手机放下，改而狠狠一拳锤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桌面上的东西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李秀兰，你他妈故意要气死我是吧！”
王长根发疯一般尖叫出来。
他真的要崩溃了。
……
第68章
王长根被李秀兰这种不可理喻的行为搞得都快要崩溃了，他甚至想要立即冲回家里去掐死李秀兰，但是他没有那个勇气，因为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秀兰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的。
这婆娘不够钱却非要建造两层高的大平房，很明显就是故意针对他，故意折磨他。
只能说，当两个人从相爱到不爱，如果不能及时分开，那注定了会走向相互折磨的结局。
爱情这东西原本就是非理性的，特别是在女人的世界里头。
王长根拿出大前门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他整个人陷入了非常沮丧，非常绝望的状态。
他实在无力去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没法阻止李秀兰要建造两层高的楼房的决定，就算他能够劝说林大军放弃这个工程，那李秀兰也会去找别的工程队来做。
李秀兰就是个天生的倔种，比驴还倔的那种，只要是她认定了的，就算八匹马也不可能让她回头。
所以他通过一晚上的思想挣扎之后，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就去找到林大军，告诉林大军他不想做泥水工了，他想要去城里打工。
他选择了逃避，唯有去城里，才能逃避一切。
林大军对此很是愕然。
“长根，你刚学会砌墙，我正准备升你为大工给你涨工资呢，怎么却不干了？”
“大军叔，您接的那个工地我做不了，我不想回山沟村，希望您能够体谅我，实在很抱歉。”
王长根没告诉林大军，那个工地就是他家的。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里那些丑事。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他不想因为那些丑事而成为别人的笑话。
“行吧，既然你做了决定，那我也不勉强你！”
林大军叹气一声，强扭的瓜不甜，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跑，做不了建筑泥水这种苦工，就如他儿子一样，也是宁愿去城里打工也不愿意跟他做，所以他能理解王长根的选择。
“大军叔，谢谢你！”
王长根回去把房子退了，当天下午，就收拾行囊，准备到城里去。
可当他带着行囊，准备离开，这时候，刘小丽却出现在了他面前。
“长根，我听大军叔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刘小丽满脸依依不舍。
这段时间她和王长根在工地一起干活，是她死了丈夫以来，少有的快乐时光。
“是啊，我要去城里打工了。”
王长根露出苦涩笑容。
其实这些天他和刘小丽相处，也感觉挺好的。
至少比和家里的黄脸婆相处要舒心很多。
他对此也有些不舍。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走吗？”
刘小丽眼眶有些发红，都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呵呵，还能有啥原因，钱不多，快要养不起家了呗，我家里有三个孩子，你也是知道的。”
王长根这不算是假话，但也不全真。
他选择离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不想面对李秀兰。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等到城里之后，他就把原本的电话卡换了。
他再也不去联系家里了。
李秀兰要作死就让她自己作死去。
反正他不会给钱回家了。
至于三个孩子，王长根虽心有不舍，但也仅仅是一丝不舍而已。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打工没和孩子有多少接触。
三个孩子都和他不是很亲，上次中秋节回去王大山还顶撞过他。
所以他觉得，其实也并非不是不可以割舍。
总之，等建房子的事情过去之后，他才会回家，现在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他知道这行为很不负责任，但是他却这么选了，因为他没那个能力去承担李秀兰硬要让他承担的责任。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打工吧，好不好？”
刘小丽这时候鼓起勇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闻言，不由一愣，满脸愕然：
“小丽，你这是什么话？”
刘小丽突然主动上前去，一把抱住王长根：
“长根，我喜欢你！”
王长根呆滞在原地，浑身有一些僵硬，不由尴尬。
他对刘小丽其实没多少感情可言，他一直都只是把刘小丽当作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刘小丽虽然长得不赖，但却是一个寡妇，就这一点，他就不太能接受。
因为农村有句话，上寡妇床是三大缺德事之一，做这种缺德事是要得报应的。
“小丽，别闹……”
王长根想要挣脱。
刘小丽却抱得他更紧。
“长根，我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你，你就让我跟你去城里打工好不好？你放心好了，等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就各回各家，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家庭的！”
刘小丽这话说得，可谓是直接钻进了王长根的心窝里头。
这就好比白来的午餐，就算不那么美味，那也不吃白不吃。
王长根并不是那种道德品质很高的男人，相反，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对家庭不负责任，对孩子不负责任。
所以虽然上寡妇床是三大缺德事之一，但是现在刘小丽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也就不再拒绝这送到嘴边的白饭了。
“那行吧，那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今天一起进城。”
王长根在他人生的道路上，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这天下午，刘小丽就收拾行囊和王长根一起进城去了。
她甚至都没去和林大军打一声招呼。
等到第二天，林大军这才知道刘小丽走了。
这可把林大军气死了。
你要走可以，但是好歹说一声啊。
不说那就是不尊重人！
眼看着开工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大军顾不得去计较那么多，得赶紧去找工人。
结果找了几天，都找不到合适的。
林大军只能来找到李秀兰，和她说明情况，有一个大工和一个小工不跟他做了，他一下子损失了两个人手，得去重新找人，看能不能推迟一些时间开工。
李秀兰得知情况之后，立即毛遂自荐：
“要不你让我来做小工吧！”
现在她的便利店门可罗雀没什么生意，每天都闲得慌，她就想找点别的事做做。
“你？能行吗？”林大军愕然意外。
李秀兰自信笑道：
“砌墙铺砖这些技术活我可能不会，但是筛沙拌灰这些小活，我还是能做的！”
第69章
就这么，李秀兰加入了林大军的施工队。
七天之后，如期动工。
林大军请来一辆小挖掘机挖地基。
挖掘机的轰鸣声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
大家对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不由羡慕嫉妒恨。
李秀兰提前拿到了拆迁款，提前开始建新房。
而其他村民还没拿到拆迁款，只能翘首以盼，要么等拆迁款到手了，要么等攒够了钱了，才能开始建造新房子。
李秀兰这个特例，让有些村民特别眼红，心理不平衡。
就连李云霞也眼红。
“凭什么她能提前拿到拆迁款？提前建房子？我们就不能？”
李云霞嘟囔着，心里没少气。
“就是！就她搞特殊！”
一旁的何大树也是跟着嘟囔。
作为村里出了名的赌鬼和酒鬼，何大树五十多岁还是一条光棍。
李秀兰将村民们的眼红看在眼里，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暗暗有一种爽感：
老娘就是要你们眼红我，却又不能把我怎样！老娘要气死你们！
很快，不到一天时间，挖掘机就挖好了地基。
李秀兰支付了挖掘机师傅费用之后，挖掘机师傅就开着挖掘机轰轰然走了。
可刚开到杨小财家门口，却被杨小财给拦了下来，说是挖掘机的履带压坏了他家门口的地，要挖掘机师傅赔钱。
这个杨小财是杨大富的弟弟，前几年杨大富不但被王长根砍进了医院，还被迫丢了妇联主任的工作，和老婆闹了离婚，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没脸见人只能逃离村子去外面打工。
杨小财就觉得，是李秀兰害了他哥，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李秀兰建房子，杨小财家门口那条路是李秀兰运输建筑材料到新房子的必经之地，所以现在杨小财就打算以此来拿捏李秀兰一把。
他故意放挖掘机进去挖地基，等出来的时候，才向挖掘机师傅索要钱财。
而这，其实只不过是他恶心李秀兰的前奏曲而已，李秀兰建房子至少需要大半年时间，后面他有大把时间来搞李秀兰。
挖掘机师傅不愿意赔钱，所以他就找来李秀兰，让李秀兰帮忙处理。
李秀兰一听杨小财索要钱财，当即就来气。
她怒气冲冲来到杨小财家门口：
“杨小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家门口又不是水泥地板，压坏了又怎样？过段时间帮你填平就好了，大家同一条村的村民，你好意思开口要钱？”
杨小财原本就看李秀兰不顺眼，所以冷笑道：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当初你怎样整我哥，我现在就会怎样整你！你赶紧赔钱！我家门口是我的地，不是公共用地，我说的算！”
李秀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软弱好欺负的女人，现在她被生活打磨成了一个彪悍的妇女。
所以她当即就对挖掘机师傅说：
“师傅，你直接开出去，我倒要看看，杨小财他是不是真敢拦！”
挖掘机师傅却满脸苦笑，不敢直接开过去。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所以就对杨小财说：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杨小财就说：“我也不狮子开大口，你现在将我路面压成这样，少说也得要十块钱吧！”
挖掘机师傅连忙掏钱，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他还得赶去下一个工地呢。
然而，这时，杨小财却拒绝收他的钱：
“我不要你的钱，你是李秀兰请来的，我只要李秀兰的钱！”
正所谓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杨小财平时待人处事不是这样的，但是今天他对李秀兰就要这样。
这些年因为他哥名声被搞臭，他也连带着遭殃，没少被村里人说闲言碎语，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报复的机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李秀兰知道杨小财就是故意为难她，当即气得半死，但是却又没办法。
这个闹剧，不少村民都围了过来，都在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按道理说，这事肯定是杨小财不对，人家挖掘机只不过是从他家门前的泥土路经过而已，这就要收过路费，有点过分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李秀兰说话。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李秀兰提前拿到了拆迁款，而大家都没拿到。
李秀兰也是倔，这时候其实她好好对杨小财说话，或许还能大事化小，但是她却非但没有好好说话，还对杨小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杨小财，你非要收我钱是吧？行行行，你给我等着！”
李秀兰转身跑回工地去，拿来一把拌灰的锄头，追着杨小财就要砸下去。
杨小财直接被吓傻眼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秀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个疯女人！
杨小财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拔腿就逃。
李秀兰手拿锄头，对着杨小财逃跑的背影大骂：
“你这狗东西，有种别跑啊！你休想像你哥当年那样来欺负我！现在的李秀兰已经不是当年的李秀兰了！谁敢欺负我，我就敢和谁拼命！”
生活的遭遇让李秀兰领悟到一个道理，在农村生活就不能讲道理和法律，谁比较横谁就能占据主动权。
所以她早就抛弃了温柔贤惠善良的属性，变成为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师傅，你赶紧开挖掘机出去，杨小财要是还敢来阻止你，看我不一锄头把他脑袋锄下来！”
李秀兰骂骂咧咧的。
把全村人都看傻眼了。
挖掘机师傅也傻眼了。
“好好，我这就开出去！”
挖掘机师傅连忙上了驾驶座，开着挖掘机出去。
跑得老远的杨小财对此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上前阻止：
“李秀兰，你非要这么搞是吧，你给我等着！”
这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就连正在做工的林大军和周宏伟也被惊动了。
他们纷纷出来观看情况。
见到李秀兰和杨小财闹得这么僵，林大军哭笑不得，忍不住叹气一声，不由暗暗为李秀兰担忧：
“你和他闹成这样不太好吧？以后我们运送水泥沙子钢筋砖头进来，都还得经过他家门口呢……”
第70章
林大军在乡村做了十几年的建筑了，各种邻里矛盾他都见过。
所以他知道，李秀兰和杨小财闹成这样，最后吃亏的肯定是李秀兰。
果不其然。
第二天，杨小财竟然就用泥砖将自家门口的那条路的两头都封了起来！
只留下半米左右的出入口！
如此一来，李秀兰想要让拖拉机运建筑材料进来，就更加不可能了！
“要不你带点礼物去给人家道歉吧，不然以后那么多建筑材料，都没法直接运进这里来！”
林大军好心好意劝说李秀兰去给杨小财道歉认错。
这种事情真不应该闹得太僵！
就应该低头认错！
只要认个错，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要是不认错，以后拖拉机进不来，运材料可有得受的了！
材料统统都得人工来搬运，不但活受罪，而且还效率很低！
然而，李秀兰就是倔。
为了那一口气，她就不去给杨小财认错。
“大军叔，你不用劝我，我不会给杨小财认错的，不就是几百米的距离吗？我亲自搬运就是了！”
林大军对此唯有呵呵干笑。
他和李秀兰还不是很熟，李秀兰态度这么坚决，那他不好再说什么。
地基挖好之后，很快就到了灌注地基的时候。
灌筑地基需要水泥、钢筋、石子、沙子。
由于车开不进工地这边，所以这些材料被运送过来的时候，都只能在村口的一块空地卸货。
然后需要李秀兰用人力搬运进来。
李秀兰扛了一天的水泥，这才发现，这些建筑材料，可不像稻谷花生那么好扛！
这些东西又沉又闷，扛水泥就已经让她累得半死！
后面还有更重的钢筋！
以及份量更多的沙子和石子！
杨小财搬了一张竹椅子在自家门口悠闲地坐着，就这么看着李秀兰一趟又一趟地扛着水泥钢筋！
他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李秀兰路过的时候，他甚至还阴阳怪气：
“李秀兰，累不累啊？小心别闪了腰啊！”
李秀兰埋头扛着水泥经过，满脸都是汗水，不去回应杨小财的嘲讽。
结果几天下来，李秀兰还没把建筑材料完全扛进去，身子就已经吃不消了。
她发烧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经受得起这么大负荷的劳动量？
林大军和周宏伟对此很是无语。
他们只有李秀兰这么一个小工，李秀兰一生病，他们就只能停工几天了，只能等李秀兰病好了才能重新开工。
林大军又去劝了李秀兰一顿：
“你说你较劲什么呢？你和杨小财是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和他好好说两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你这样和他较劲，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越是故意刁难我，我就越不能让他得逞！”李秀兰发烧很虚弱，语气却坚定无比。
她就是不能让杨小财得逞。
这些年生活的种种经历已经告诉她，她越是退缩，坏人就会越得寸进尺！
没准她去和杨小财道歉认错，杨小财会像他哥杨大富当年那样，对她提出过分的要求！
林大军摇头叹气：
“你争这一口气有什么用？这一口气又不能当饭吃！行吧，我也不说你了，你赶紧把病养好吧，等你病好了打电话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和宏伟再过来开工！”
林大军说了这么一通话，就道别回镇上去了。
李秀兰发烧一个人在家，很是难受，她浑身冒冷汗，头重脚轻，只要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她不想去打针，因为打针要花钱。
所以就吃了一点安乃近，就躺床上硬撑着。
一直撑到下午孩子放学回家，她还没好转，但是却不得不起来做饭。
三个孩子都还很小，还不会做饭。
只能帮忙喂一下鸡和猪，扫一下地。
李秀兰做好饭菜，让三个孩子吃，她自己没胃口吃，就回房去休息了。
孩子们还算懂事，知道妈妈病了，吃了之后就主动去把碗筷洗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吵闹，说话都小声小气的，生怕吵到妈妈休息。
王大山还对王二海说：
“二弟，妈妈太辛苦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学做饭吧！”
王二海点了点头：
“好的哥！”
王小花也跟着说：
“我也要学！”
王大山却说：
“你学个屁，你还那么小，锅铲都拿不稳，你先学扫地和喂鸡吧！以后扫地和喂鸡就交给你了！”
王小花点点头：
“好吧，那我喂鸡！”
李秀兰睡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醒来。
她刚一睁眼，就从床上弹起来：
“糟了，睡太死了！”
然后她连忙走出房间，大喊：
“大山二海，你们去上学了吗！”
等她出到客厅，却见到只有王小花一人，在用扫把笨拙地打扫着客厅的卫生。
“妈，大哥二哥他们都去上学了！大哥二哥做了早饭，就在桌上！我已经把鸡喂了！”
李秀兰看向桌面，只见有一盘发黄的青菜，一盘炒糊了的鸡蛋，还有一锅白粥。
这些都是她的孩子为她做的。
她盛了一碗白粥，就着鸡蛋和青菜吃。
青菜很咸，鸡蛋满是烧焦的味道。
但是这却是她这些年来吃到最好吃的一餐。
她吃着吃着，忍不住流出泪水来。
“孩子们都长大了，懂事了，懂得给妈妈做饭了，妈妈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妈，你怎么哭了？病还没好吗？”王小花在一旁看着，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他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哭。
“没事，妈妈病好了，妈妈只是太感动了！”
李秀兰一边抹泪，一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妈，你赶紧吃，你吃完我来洗碗！我洗完就去看书！”
王小花如此说道，他现在基本每天都会看书，三兄弟中就他比较内向，很少主动去和村里的其他小朋友玩耍。
“好好，小花真乖！”
李秀兰吃完早饭，和王小花一起洗了碗，她就让王小花一个人在家里看书，而她自己则是拿着扁担，准备去继续将村口那些建筑材料搬运进来。
然而，当她来到村口，见到她那些建筑材料，钢筋和水泥竟然少了大半，她当即就天都塌了。
“哪个混蛋竟然敢偷我东西！”
李秀兰疯了一般大骂出来。
尖锐的骂声回荡在村口上空。
……
第71章
此时村口有不少大爷大妈纳凉闲聊，他们都被李秀兰的叫骂声所惊扰。
纷纷带着好奇的目光，往李秀兰这边聚集。
就连便利店的老板李云霞，村卫生站的钟建国，也都走了出来看个究竟。
“秀兰，这是怎么了？”
钟建国这个老医生，见李秀兰气急败坏的模样，连忙关心询问。
“不知道谁偷了我的水泥和钢筋！”
李秀兰气哭了。
她放在村口的水泥少了至少十包，而钢筋更是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这至少损失上千块钱！
“是不是你记错了啊？谁会偷你的水泥钢筋？”
有村民忍不住嘟囔。
“我不可能记错！昨天回去之前，我清点过的！”
李秀兰语气带着愤怒，扫向一众村民：
“你们谁偷了我的水泥钢筋，最好老老实实站出来！不然让我发现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村民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有对李秀兰同情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有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
“我看肯定是小偷进村了！”
李云霞这时候走了过来，她对李秀兰这遭遇蛮同情的。
“秀兰嫂，要不你赶紧报警吧！”
然而，李秀兰却似乎没有听到李云霞的话，她似魔怔了一般，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肯定是杨小财，肯定是他，这狗混蛋！”
李秀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小财，因为最近她就和杨小财闹得很不愉快。
她怀疑杨小财暗中使坏，偷了她的钢筋水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李秀兰立即转身往杨小财家的方向跑去。
一些吃瓜的村民一窝蜂跟上来。
“杨小财，你给我出来！”
李秀兰来到杨小财家门口，就发疯似地拍打杨小财家的大门。
将大铁门拍打得发出“砰砰砰”的急躁声音。
“李秀兰，你他妈干什么呢！发神经啊！”
杨小财原本就和李秀兰不对付，见李秀兰这样拍打自家的大门，哪能受得了？
所以他一出来就没给李秀兰好脸色。
“我问你，我放在村口的那些钢筋水泥，是不是你偷的！”
李秀兰直接发问，语气带着熊熊怒火。
“我要你那些钢筋水泥做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杨小财满脸无语。
他虽然看李秀兰很不顺眼，但也不至于那么无耻去做贼！
“不是你会是谁？你赶紧还我钢筋水泥！”
李秀兰认定了就是杨小财偷的。
因为除了杨小财之外，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么多的钢筋水泥，一晚上被偷走，肯定需要村里人做内应。
而杨小财是最有嫌疑的！
“我没偷你东西，你不要乱说话！你再乱说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杨小财不给李秀兰好脸色看。
眼看着两人就快要起冲突。
还是钟建国这个老医生出来打圆场。
他连忙说道：
“你们不要吵，赶紧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就是了！”
李云霞也忙说：
“就是，让警察来调查！”
李秀兰指着杨小财咬牙切齿骂道：
“等警察来调查清楚真相，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她立即回到村口，拿李云霞便利店的电话报了警。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就从镇上派出所来到了山沟村。
从车上下来了四个警察，其中一个赫然就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郭富强。
几年前李秀兰和杨大富之间的矛盾，就是郭富强亲自来处理的。
如今郭富强再次来到山沟村，当他看到李秀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李秀兰来。
一是他工作很忙接触的人很多，时间隔得太久忘了李秀兰也正常。
二是李秀兰变化太大了，几年前的李秀兰，郭富强看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心中暗叹这穷山恶水怎么还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女人来，而且这女人生了三个孩子还能保持如此完美！
而如今，郭富强再见到李秀兰的时候，李秀兰已经和普通的村妇几乎没多大区别了。
她的皮肤暗沉，她的样貌憔悴，她的身形走样，她的脾气泼辣，她的言行举止中不再有温柔和贤惠，她已经不再是那朵人见人怜的村花……
只能说，生活是最无情的催老毒药，它不但能夺走一个人外在的美丽，还能夺走一个人内在的光芒。
“警察同志，这狗东西偷了我钢筋水泥，他还不承认，赶紧把他抓起来！”
李秀兰见到郭富强等警察，不由分说，就要警察将杨小财抓起来。
杨小财不淡定了，连忙解释道：
“警察同志，这泼妇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偷她东西，你们不要听信她一面之词，说我偷东西，那至少得拿出证据来是不是？”
“好了，不要吵了！”郭富强面色严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然后他看向李秀兰：
“你先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富强把李秀兰带到一边，让李秀兰单独来细说情况，并且做好笔录。
等问完李秀兰之后，然后他又审讯了杨小财。
经过调查郭富强得知，李秀兰和杨小财因为建房子的事情闹了矛盾，李秀兰这才会怀疑到杨小财身上。
不过杨小财应该不是那个小偷，昨晚杨小财在别人家打麻将，直到早上才回来，有村民可以作证。
郭富强又审讯了几个有关联的村民。
最终都没能确定谁是小偷。
这时候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小偷偷钢筋水泥做什么？无非就是为了卖钱而已！
为了卖钱，那就很有可能会偷了就拉去废品站售卖！
而这镇上，就两个废品站而已！
所以他立即调整思路！
连忙带着李秀兰赶往镇上的废品站做调查！
果不其然，在街口废品站这边，郭富强帮李秀兰找到了她被偷的那些钢筋！
那些钢筋还没处理，就摆在废品站大门口，李秀兰一眼就能认出来。
郭富强就去询问废品站老板，这些钢筋是谁卖给他的？
废品站老板见到郭富强身穿警服，不敢耍诈，连忙老实交代。
“是山沟村一个叫何大树的中年人卖给我的。”
这案子总算是破了！
杨小财确实是被冤枉了！
李秀兰满脸惊讶意外：
“天杀的何大树！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偷我东西？”
郭富强就说：
“回村里把他抓起来问一问，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第72章
郭富强带着警察来抓何大树的时候，何大树正在家里美滋滋地喝着烧酒。
这家伙五十来岁了，还是单身汉，而且是出了名的赌鬼，平时输光了钱就会偷鸡摸狗，所以他是偷走李秀兰的钢筋水泥的真凶，那一点都不意外。
“何大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何大树抬头一看，只见郭富强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李秀兰和杨小财、李云霞、钟建国等好些村民也跟了进来。
他立即脸色狂变，知道事情要坏。
于是连忙起身就想要逃！
郭富强眼疾手快迅速一把将他摁住。
“还想逃？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警察同志，我冤枉，我什么事都没犯，我是良民啊！”
何大树还想要狡辩。
郭富强直接就给他戴上了银镯子：
“你偷了李秀兰放在村口的钢筋和水泥拿去卖，我们已经在废品站找出赃物了，而且废品站老板已经指认了是你售卖给他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郭富强这么一说，何大树知道没法狡辩，唯有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何大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偷我东西！”
李秀兰气呼呼的质问。
何大树偷她东西，害她冤枉了杨小财，简直可恶至极。
“这不是输光了吗？就想整点钱继续赌……谁让你把钢筋水泥放在村口啊，而且还没人看守，你这不是引诱我犯罪吗！这可不能全怪我！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何大树很无耻地为自己辩解。
这可把李秀兰搞得哭笑不得。
“你卖钢筋所获得的赃款呢？赶紧统统交出来！”
郭富强连忙询问，现在追回赃款才是最重要的。
何大树却说：
“昨晚就输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在口袋里！”
郭富强连忙去搜何大树的口袋，结果发现，何大树口袋里头，就只剩下四十多块钱！
那些钢筋他当废铁卖了三百多，水泥则是卖回给了水泥店，卖了两百多，加起来一共六百多，结果现在只剩下这么点钱！
“你还有没有同伙？你自己恐怕很难将那么重的钢筋水泥搬运到镇上。”
郭富强连忙追问，他是个经验老道的警察，一眼就看出何大树不可能单人作案。
何大树连忙如实招供，他还有两个同伙，那两人都是隔壁村的，也都是烂赌鬼，是他们开摩托车把钢筋水泥运送去镇上售卖的。
那些钢筋水泥一共卖了六百多块钱，何大树分了两百块。
郭富强顺藤摸瓜，把这些小偷一网打尽。
并且去废品站和水泥店帮李秀兰追回了钢筋和水泥。
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李秀兰对郭富强的帮忙感激不尽，千恩万谢，郭富强对此只是一笑置之，他说帮人民群众解决问题是他的本职工作，李秀兰其实不用感谢他。
郭富强收队回去路上，想起李秀兰苍老憔悴的面容，不由有些恍惚：
“这真是几年前那个李秀兰吗？怎么老得这么快？”
他从车里的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容貌，话说自己也老了不少，只是平时没怎么注意而已。
警察走后，杨小财来到李秀兰面前，拉着一张脸冷冷说道：
“李秀兰，你冤枉我偷你钢筋水泥，你怎么也得给我道个歉吧！”
李秀兰知道自己理亏，确实应该给杨小财道歉，但是一想到杨小财把自家门前的路堵了起来，害她没法将建筑材料运送到工地里面，她就觉得这事杨小财也得负一定的责任。
“要不是你把家门口的路堵住，导致我的材料没法运进去，我那些钢筋水泥根本就不会被何大树偷走！”
李秀兰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杨小财听了这话，立即就来气：
“好啊，这都不道歉是吧，原本想着只要你乖乖道歉，我就把门前那条路重新开通让你过车，结果给你台阶下你却不下，那你就慢慢搬运吧！没准改天还会被其他的小偷光顾呢！”
说完，杨小财就转身离开。
一旁的钟建国都看不下去了，不由多嘴说了一句：
“秀兰啊，你咋就这么倔呢，给他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唉！”
钟建国摇头叹气离开。
其他村民也都陆陆续续散去。
他们看李秀兰的目光，没有同情，更多的是嘲笑。
这女人太不可理喻了，活该白受罪！
李秀兰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她开始思考，自己这样真的错了吗？
可是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以前她表现得通情达理，她表现得很好相处，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她的丈夫背叛她，村里人风言风语中伤她，就连村干部也偷奸耍滑欺负她。
现在她只不过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只不过是稍稍露出一根尖刺罢了，大家就都觉得她不可理喻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了。
只能说，她的文化水平，她的性格脾气，决定了她没法处理好这些人际关系，让她只能简单粗暴地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结果就导致，她几乎在人生之中的每一个关键路口，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当初被计生办盯上去找初恋情人何大柱帮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被杨大富盯上没能第一时间态度强硬地反抗是错误的选择，
和王长根感情出现缝隙却依旧坚持要生三胎是错误的选择，
和牛春生合伙开店却暧昧不清依旧是错误的选择，
因为一口气而放弃村口便利店的经营权那更是大错特错的选择！
而如今口袋没那么多存款，却依旧咬牙要建两层高的大楼房，看起来很大概率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莫过如此。
而李秀兰却始终没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她更多的是会去感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别人家都过得好好的，自己怎么就过得这么苦呢？
李秀兰花了足足一周的时间，以蚂蚁搬家的方式，总算是把村口的那些建筑材料，都搬运进了新房子的工地上。
而且这一周时间里头，她为了防止建筑材料被偷，还在村口附近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小屋子，每晚都在小屋子住下守夜，直到所有建筑材料都搬运进去了为止。
而如果她只要和杨小财好好说话道个歉，让拖拉机直接将材料运进来，那只需要半天不到的时间就能全部搬完，根本就不用搬这么久，更不用浪费时间来守夜！
现在这还只是第一批建筑材料呢！
后面还需要更多的水泥钢筋，红砖沙子，甚至还要运送很多用来支撑起屋顶浇筑的木材和木板进来。
那些才是最难人工搬运的。
到时候那些材料的搬运，有李秀兰好受的！
然而李秀兰却自我感觉很良好，她觉得这次她能把那些建筑材料都搬运进来，那下次，下下次，照样也能搬运进来！
至于守夜，只不过是蚊子多一点而已，她挨得住，她吃得了苦，她不怕。
建筑材料搬进工地后，李秀兰打了个电话给林大军，让林大军明天就来开工……
第73章
“行吧行吧，那我去通知一下宏伟，明天就过去开工。”
林大军接到李秀兰的电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高兴。
原本明明可以挖完地基当天就开工的，结果却因为李秀兰的固执己见，硬生生拖后了七天之久。
李秀兰不用赚钱吃饭，他林大军可要赚钱吃饭。
这七天的等待期，让林大军心里对李秀兰已经颇有微词了。
李秀兰也听出了林大军的不满，所以连忙道歉：
“大军叔，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放在村口的材料，之前被人偷了，我报警追回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
“什么也别说了，明天我们就去开工！”林大军不想听李秀兰解释，还忍不住嘟囔一句：“要是材料能直接运进去工地，又怎么会被人偷？”
李秀兰没话说了。
林大军挂了李秀兰的电话，李秀兰内心里有些不是委屈。
怎么全世界都觉得是她的错那样？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大军和周宏伟来开工了。
李秀兰这个小工非常勤快，筛沙，拌灰，搬砖，样样都做得很好。
中午还做了好饭好菜给他们吃。
有鸡蛋，有猪肉，这在农村已经是很丰盛了。
林大军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对她的怨言也就消散了。
不过还是在吃中午饭的时候，忍不住提醒李秀兰一句：
“秀兰，要不你还是去和那个人好好沟通一下，后面还有很多材料要运进来呢，他家门口的路堵着，很影响工程进度。”
林大军说的那个人，就是杨小财。
李秀兰低着头吃着饭，嘴上说着附和的话：
“好好，回头我会去说说。”
可看她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很明显就没考虑过要去和杨小财好好沟通。
林大军只能叹气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岔开话题：
“对了，明天就是八号了，明天是牛春生和我侄女结婚的日子，我侄女说之前她给过你请帖，她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明天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李秀兰内心恍惚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说道：
“放心，不会忘记的。”
这天晚上，李秀兰工作很累，但是却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此时三个孩子已经和她分开睡了，孩子们都已经在隔壁房间熟睡，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觉得空落落的。
脑海里不由浮现以前和牛春生的种种记忆，那些记忆在她自身的苦难生活的反衬之下，似增添了一层模糊而美好的滤镜，让她将那时候的好无限放大，让她觉得那时候和牛春生一起开便利店是她人生之中最幸福的经历之一。
可实际上，那段经历其实也就那样，牛春生虽然对她好，但是更多是出于开店的考虑，对她也从未有过任何过线的接触。
苦难的人，总会通过美好的回忆来舔舐现有的伤口……
李秀兰就是这样一种人。
第二天下午，王大山和王二海放学后，李秀兰就带着三个孩子去参加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婚礼。
牛春生除了给李秀兰发了请帖之外，还给山沟村的好些朋友都发了，并且很贴心地请了两辆小四轮来载他们去镇上。
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车，三个孩子高兴得不行，闹腾个不停，毕竟他们难得去一趟镇上，而且还有好吃的吃，自然是期待满满，觉得像是过年一样。
李秀兰却被他们烦得不行，原本就心情不太好，被孩子这么一搞，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你们谁再闹，我直接把他扔下车！”
李秀兰忍不住对三个孩子吼了一下，三个孩子才稍稍消停一些。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并不是相通的，特别是大人和孩子，孩子心思很简单，很容易快乐，大人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忧愁。
小四轮里陆陆续续上来好几个同村人，有梁援朝，有张忠田，有钟建国，以及其他一些村里人。
他们都是满脸喜色去参加牛春生的婚礼，牛春生现在出息了，他们收到牛春生的邀请，觉得自己倍儿有面。
车上没什么事做，张忠田就逗李秀兰的三个小孩子玩。
“你们三兄弟，怎么长得像同一个饼印印出来的那样？这也太像了吧，肯定都是王长根的种无疑了！”
张忠田笑着说问，“读几年级了啊？”
王大山龇牙笑着：“我一年级了，我二弟学前班，我三弟还没读书！”
张忠田又问：“学习成绩怎样啊？”
王大山龇牙笑着不好意思说话了，因为他一直都是班上的吊尾车。
王二海说道：“好得很！我可聪明了！次次都第一名！”
其实他就是在吹牛，他也就中等水平，现在连两位数的算术题都还不太会做。
张忠田笑道：
“这么厉害吗？那我考考你！5加7等于多少？”
王二海连忙数手指，数着数着，发现十个手指不够用，当即就满脸慌张，模样又可爱又搞笑，逗得一车的人乐呵呵的。
王二海急了，却还嘴硬：
“你们别笑，我已经算出答案了，但是我就不告诉你们！”
大家笑得更加厉害了。
王二海这时候推了推王小花：“弟弟，你来告诉他们答案！”
王小花怯生生说道：“5加7等于12。”
大家都笑着惊呼：
“哟，这最小的，反倒最聪明！”
“我再问你，8加9等于多少？”
“17。”
“厉害了，这么快就答出来的！”
“聪明倒是聪明，只是怎么那么害羞啊，像个小女孩那样！”
“我才不是小女孩！”王小花满脸通红着反驳，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女孩了。
“你不是小女孩，那为什么叫小花啊？只有小女孩才叫小花！”张忠田笑着逗王小花。
结果王小花“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不是小女孩，我不要做小女孩！”王小花回头对李秀兰说：“妈，我不要叫王小花了，我要改名字，好不好！”
李秀兰心情原本就不好，被王小花这样闹腾，更加烦了：
“好好好，改名改名，你自己想个名字吧，回头给你改！你现在别来烦我，我数到三，你还哭我可就要打你了！一，二……”
王小花立即怯生生地止住哭泣，满脸委屈巴巴。
一车的老乡都笑哈哈的。
觉得王小花很好玩。
李秀兰没好气地对他们说：
“你们别逗我家小花了，他不喜欢别人逗他！”
很快，小四轮来到了镇上。
街口大饭店这边，已经布置好了婚礼场地。
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下车，就见到一片红彤彤的喜庆装饰。
饭店门口拉满了红色的小旗子，门口还有个充气大拱门，大拱门上有横幅写着“牛春生林小芳新婚大喜”的字样。
大音响播放着喜庆的歌曲，现场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牛春生和林小芳穿着婚礼服装，打扮得漂漂亮亮，正在大拱门下招呼客人入场。
一切都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第74章
这个婚礼，是李秀兰至今为止参加过的，最高档的婚礼，没有之一。
以前她参加的婚礼，都是在村里摆大席，哪会来镇上的饭店搞？大家都没那个钱！
李秀兰带着孩子，跟着前面的人入场。
前方的张忠田，拿出提前准备的随礼给牛春生和林小芳，旁边还有一个老人负责记录随礼数目，记录之后还会回一袋喜糖。
前面进去的人给的随礼都不少，都是五十一百的。
张忠田给了五十块。
李秀兰见状，不由有些心慌。
因为她没带多少钱来，以前她去别家吃喜酒，都只是给十块钱随礼，现在她口袋里就只有十块钱。
牛春生这婚礼竟然要给这么多吗？
她不太想给这么多，但是又不想在牛春生面前丢面子。
于是连忙回头问身后的梁援朝，能不能借点钱给她，她来得匆忙，没带那么多钱过来。
梁援朝呵呵一笑：
“我也只带了我这份随礼过来。”
梁援朝口袋里其实有两百块钱，但是他不愿意借给李秀兰。
以前他很乐于助人的，但是现在对李秀兰却残忍拒绝。
因为他心里对李秀兰有怨恨，觉得自己被辞去村委书记的工作，李秀兰就是罪魁祸首。
当初他低声下气对李秀兰好说歹说，李秀兰就是非得要拿了拆迁款才能签拆迁合同，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糟心事情发生。
所以现在要他帮李秀兰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圣人，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李秀兰向梁援朝借钱没借到，又去找了其他几个村民借，其他村民也都没借给她，只有钟建国这个老医生，借给了她五十块钱。
最后，李秀兰进去的时候，给了牛春生和林小芳六十块钱的随礼，她总算没有在牛春生面前丢脸。
“秀兰嫂，你其实不用给这么多，赚钱不容易！”
牛春生收到李秀兰的随礼，还劝说李秀兰不用给那么多。
“要的要的，你们结婚一辈子一次的事情，我肯定要给多一点！”
李秀兰装作大方，她笑的时候鱼尾纹很是明显。
牛春生最终不再说什么了，只招呼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进去找座位坐下。
后面几个山沟村的村民跟着进来，给牛春生的随礼却只是十块钱甚至五块钱，牛春生和林小芳却都没什么异议，照样热情招待他们进场。
李秀兰见状，愕然意外，瞬间觉得自己亏了。
她连忙问刚进来的梁援朝：
“你们怎么给这么少？不是都要五十以上吗？”
梁援朝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谁说了要五十以上？一般都是五块十块好吧！”
“那张忠田和前面几个人怎么……”李秀兰欲言又止。
“前面几个，那可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人家当官的要面子给多点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张忠田，他现在是山沟村代理村委书记，他想要和牛春生交好，好通过牛春生这条人脉获得镇政府那些人认可，给个五十块钱随礼也很正常，至于咱们这些小村民，既不需要那么大的面子又不用求人办事，按正常给就行！”
梁援朝如此说道，看李秀兰的眼神还带着嘲笑：
“你竟然借钱也要给六十块随礼，你对牛春生可真不一般啊！”
李秀兰心里郁闷极了。
不过转而想想，这是牛春生的婚礼，她给多点让牛春生记住她，那其实也不亏。
进到街口大饭店里面，只见里边摆了三四十张桌子。
李秀兰带着孩子和山沟村的人坐一桌。
张忠田则是刻意去和镇政府那些人坐一桌，菜还没上，他就已经开始给镇政府那些人敬酒了。
李秀兰这才知道，刚才梁援朝说的没错，人家张忠田给这么多随礼是有目的的。
而她给这么多，纯粹就是有点傻。
婚礼还没开始，菜还没端上来。
大家就坐着吃花生米，嗑瓜子，吃喜糖，七嘴八舌说着闲话。
大家说新娘子，说牛春生，说这个大饭店的饭菜，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随礼上。
大家都说自己给五块十块。
“就来吃餐饭，给那么多随礼干什么？咱们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对不对？”
有村民如此说道。
大家都点头说对对对。
李秀兰低着头不好说话。
她给多了随礼，反而和山沟村的其他村民格格不入。
让她显得有些尴尬。
大家都知道她给了六十块随礼，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却又不好直接去讨论。
毕竟李秀兰的彪悍他们是知道的，这女人可不好惹。
就在这时，婚礼主持人走上了前面舞台。
婚礼开始了。
婚礼主持人说完祝词，邀请新娘新郎上台！
只见牛春生和林小芳从外面牵手走了进来。
现场响起礼炮声，和稀稀拉拉鼓掌声。
李秀兰看到他们走上舞台的这画面，内心里涌起五味杂陈的感觉。
牛春生之前对她的那些好，现在似乎变成了一把刀，随着婚礼现场的喜庆音乐的节奏，一刀一刀捅入她的心里。
让她忍不住默默流泪。
同一桌子坐着的其他村民，看到李秀兰流泪，都对她侧目而视，却又不好说什么。
李秀兰知道，等回到山沟村，她现在流泪的事情，肯定会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幸福，反衬得她生活更加不如意。
让她那种想法更加强烈：如果当初她和牛春生相遇的时候还没结婚生子，现在站在上面和牛春生结婚的会不会是她？
“妈，我想好名字了，我以后就叫王小华好不好？”耳边突然传来小儿子王小花的声音，王小花从车上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名字，桌面上的花生瓜子等零食他都不吃，就一心在想名字，终于让他想出了个好名字：
“妈，小花是女孩子，小华是男孩子，就叫小华好不好！”
李秀兰却心不在焉，她内心里汹涌澎湃全是自己的事情，哪有功夫理会王小花？
“行行行，你爱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别来烦我！”
李秀兰不耐烦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理会王小花。
王小花内心里不由失落，他想了很久才想好的名字，他以为他妈妈会夸他的，结果换来的却是这种态度。
“请新娘新郎喝交杯酒！”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喜庆地说了这么一句。
牛春生和林小芳开始喝交杯酒。
李秀兰远远地抬头仰望着，满眼的羡慕，眼泪再次忍不住流出来。
她知道，亲眼看着牛春生和林小芳喝了这杯交杯酒，自此以后，她就该断了对牛春生的所有幻想了。
……
第75章
台上主持仪式结束，上菜了。
一桌子的美味，有烤乳猪，有海虾，有红烧鱼，有糖醋排骨……可谓是非常丰盛。
李秀兰的三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龇牙咧嘴笑着，满嘴是油，比过年还高兴。
李秀兰却没多大胃口，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牛春生和林小芳开始下台来敬酒。
现场热闹哄哄的。
敬了半天，终于来到了李秀兰这一桌。
“招呼不周，还请各位海涵哈，今天实在太忙了！感谢大家过来参加我和小芳的婚礼！”
牛春生满面春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分外得意。
李秀兰跟着大家，一起给牛春生敬酒。
牛春生的脸色已经有几分通红。
他敬完这一桌之后，就匆匆去下一桌了，没有对李秀兰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李秀兰一眼。
李秀兰心里有些失落，但又有些庆幸。
这样挺好的，要是牛春生单独对她敬酒，她还不知道怎么对牛春生说祝福的话，就怕眼泪又不争气流出来……
晚上九点左右，大家饭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有人退场离开。
李秀兰跟着村里那些人一起散席，在热闹喜庆的气氛之中，她孤独地退场。
她不敢单独去找牛春生说话，怕林小芳看到了不高兴，也怕自己情绪控制不住又哭出来。
跟着村里人坐上了那辆破旧的小四轮，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山沟村的家里。
这天晚上李秀兰又失眠了。
脑海里不停地回忆起和牛春生的种种过往，她捂着被子，低声地哭泣着，泪水沾湿了枕头，却不敢放开声音去哭喊，去释放，因为她怕影响到三个孩子的睡眠。
命运对她而言是残酷的，残酷到就连悲伤都不能随意发泄。
而等到明天天一亮，生活还得照常继续下去。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她就不得不如同往日一样，起来做早饭，喂猪喂鸡，浇菜园，洗衣服……一系列琐碎的事情占据了她大半的时间。
她五点多就起床，要一直忙到七八点才能忙完这些琐事。
然后等到林大军和周宏伟到来，她又得马不停蹄去开工。
不过，忙起来也不全是坏事，忙起来对她其实是另一种解脱，可以麻痹她的神经，让她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今天林大军分外高兴。
他一边干活一边和周宏伟讨论昨天的婚礼。
“我侄女嫁了个好男人，昨天那婚礼，你没来，你要是来了，绝对涨见识，摆了四十来桌好酒好菜，来了四百多个客人，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林大军脸上带着荣光，林小芳是他的侄女，侄女嫁了个好男人，他衷心感到高兴，另外也觉得自己脸上添光。
“这么大场面吗？”周宏伟满脸惊讶和向往，“那得花多少钱啊？”
林大军就说：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是那肯定至少两三万！”
然后他还对周宏伟说：
“好好干，以后等你娶老婆了，也搞个隆重的婚礼，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周宏伟干干巴巴笑了一下：
“我哪能赚这么多钱啊？我现在一天工资就20块钱，要是搞这么大的婚礼，那我还不得直接破产？”
林大军当即鄙视他一眼：
“你死脑筋啊，等你攒一笔钱，就别跟我干了，自己出去做生意，你还年轻，只要头脑灵活，做生意准能赚钱！我侄女他老公以前也是穷得叮当响，结果现在做生意发起来了。”
周宏伟憨憨笑着：
“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做泥水吧。”
李秀兰在一旁拌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把拌好的水泥沙子挑到林大军和周宏伟面前，一句话没说，就出去筛沙子了。
王小花一直在工地附近玩耍，时而去玩沙子，时而去玩石子，时而去玩木头，他不喜欢跟别人玩，就喜欢跟在李秀兰身后。
“妈，你什么时候给我改名？”
王小花更关心的是自己改名的事情。
至于他妈妈心中的那些烦恼，他一点都不懂。
“改什么名？”
李秀兰脱口而出询问。
昨晚在婚宴上王小花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压根底儿就没听进心里去。
王小花这人本来就很敏感，所以见到他妈妈这个反应，当即就满脸的委屈：
“昨晚你答应过我的，让我改名王小华。”
李秀兰对这件事不上心，也不太在乎。
她觉得名字能够叫顺口就好，没必要去在乎太多。
“等你读书的时候再改吧，现在改也没用，你都没上户口！”
李秀兰心不在焉回了这么一句，然后说道：
“你自己去玩，别来烦我！”
王小花只能委屈巴巴走开去，心里的郁闷没法对人说。
李秀兰以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却不知这对王小花今后的人生有着巨大的影响。
对他的性格，对他的价值观，对他的人生观，都有很大的影响。
就拿性格这一块来说，王小花这个名字，对王小花已经影响很深了，若不是因为这个名字，他就不会被村里的其他小伙伴嘲笑，他就不会内向自卑，就不会只自己一个人玩耍。
在李秀兰看来，王小花特别的乖，比两位哥哥要省心多了。
可她却从没去考虑过王小花的内心感受。
她根本不知道，王小花内心里多么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正常地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秀兰的新房子已经做起第一层的主体框架来了。
接下来需要浇筑一层的楼顶。
浇筑楼顶是个大工程，比地基还要难搞。
首先要搭建支撑架，搭建支撑架需要很多木材，然后需要扎铁，在楼顶上弄好钢筋框架，最后才是浇筑水泥石子。
而且浇筑水泥石子的时候，必须一天内弄完，不能弄一半不弄一半，水泥石子要一起凝固，才能让整个楼顶形成一块整体，这样才不容易出现裂缝。
“秀兰啊，明天需要运两拖拉机的木材进来，要不你还是去和那个人沟通一下，让他把门前的路打开，咱们好让拖拉机把木材运到工地上，不然你需要一根一根木材扛进来，那可遭罪了！”
林大军再次来劝说李秀兰去和杨小财好好沟通。
他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工程进度。
只要几句话的事情，何必搞得自己受苦受累呢？
然而，李秀兰却不愿意去沟通，她还说道：
“你让拖拉机师傅将木材卸在村口就好，我会扛进来！”
林大军当即满脸不喜，“啧”的一声，忍不住嘟囔道：
“就去沟通一下，又不用你掉一块肉，你干嘛非要这么倔呢！”
第76章
李秀兰倔脾气不愿意去和杨小财沟通，那林大军也没办法，毕竟他并不是本村人，不认识杨小财，村里的事情，那得李秀兰亲自出面去解决，她不愿出面，那就凉拌呗！
反正受苦受累的又不是林大军，而是她李秀兰！
第二天，两车木材如期运送过来，卸在山沟村的村口，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李秀兰需要将木材一根一根扛进工地里头。
这些木材没搬进去，就没法开工。
所以林大军和周宏伟，又不得不停工一段时间。
林大军对此郁闷无比。
来到镇上牛春生和林小芳开的便利店，和牛春生林小芳夫妇二人吐槽起李秀兰的奇葩性格。
“你们说那李秀兰怎么就这么倔？简直油盐不进！早知道不接她这个工地了！”
林大军喝着茶，满脸的郁闷。
“大伯，这是怎么了？”
林小芳过来关心询问。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便利店的生意更多交给牛春生打理，她就负责一下收银工作。
“我印象中李秀兰脾气还算好啊，难不成她和大伯您闹矛盾了？”
牛春生给林大军倒茶，面露一丝意外。
“她倒是没和我闹矛盾，只是和村里人闹矛盾了，那家人门口的路，恰巧是她建造新房子运送材料的必经之路，她和人家闹矛盾，人家直接把门口的路堵起来了，结果现在运送材料，拖拉机进不去只能在村口卸货，她得一个人慢慢扛进去，这不，导致我们又得停工好几天了。”
林大军见过倔种，但是却没见过像李秀兰这么倔的。
明明和别人家闹僵，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呢？
他不知道李秀兰的过往经历，不知道李秀兰曾经因为软弱退让而被欺负得很惨，所以不理解李秀兰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影响大伯您的工程进度的话，要不让我去劝她几句？”
牛春生如此说道。
林小芳却立即白了他一眼：
“不是说了不再去管李秀兰的事情了吗？”
牛春生却说：
“我这不是在管李秀兰的事，而是在管咱们大伯的事。”
林小芳心里虽然有怨言，但是却没话说了。
她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将李秀兰这个工程介绍给她大伯了。
她不想自己丈夫还和李秀兰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连一点点的接触她也不愿意，同为女人，她太清楚李秀兰什么心思了。
以前林小芳对李秀兰同情怜悯，觉得李秀兰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很不容易，但是后来她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秀兰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这个老女人，三十好几了，已经为自家丈夫生了三个孩子，心里却还不安分，竟然在她林小芳和牛春生的婚礼上哭！
哭给谁看呢，简直恶心死了！
原来婚礼那天，林小芳早就注意到了李秀兰默默流泪的模样，对此她很是不高兴，甚至在后台要求牛春生赶李秀兰出去，这大好日子她哭什么？简直败兴！
当时牛春生好劝歹劝，对林小芳好话说尽，再加上是自己的大喜日子，林小芳这才没去计较什么。
不过在敬酒的时候，敬到李秀兰这一桌，她连正眼都没去看李秀兰一眼，当李秀兰是空气，只招呼其他宾客。
牛春生知道林小芳心里有气，所以当时也没敢多和李秀兰说一句话，就这么匆匆敬完酒，就去别桌敬别人了。
李秀兰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在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婚礼上惹出的事端，她只是觉得当时客人太多了，牛春生和林小芳这才会不和她说一句话就匆匆转桌。
“春生，你不用管我的事，我又不蚀本，顶多就休息多几天而已，你俩小夫妻才刚结婚，可不能因为外人的事闹矛盾，你得好好照顾好小芳，她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要做个负责任的男人，要是让我发现你欺负小芳，我手头上的砖刀可不会饶过你！”
林大军看出了林小芳对牛春生的不满，也看出了牛春生和李秀兰以前可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就语重心长说了这么一番话。
牛春生听了林大军这话，连忙说道：
“大伯您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小芳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你们不想我去劝李秀兰，那我就不去好了，我刚才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大伯您而已。”
林大军听了这话，这才满意点头，然后又对林小芳说：
“小芳啊，以前的事情别去斤斤计较，咱们得往前看，特别是你和春生结婚了，那就必须更加注重未来，以后你们还有大把好日子过呢，夫妻之间要多包容，多体谅，懂吗？”
林小芳连忙说：
“我知道了大伯，我也知道春生他不容易，现在我怀孕了，他既要忙生意上的事情，又要照顾我，其实挺辛苦的……”
俩小夫妻在林大军这个长辈的劝导下，还未浮头的矛盾，就已经化解开了。
林大军对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便利店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赫然是山沟村的代理村委书记，张忠田。
张忠田手里提着一些礼品，有茶叶，有酒，有水果。
“春生，好生意啊！”
张忠田笑着打招呼。
牛春生连忙上前去招呼：
“忠田叔，来镇上了啊，找我有事吗，快进来喝茶！”
张忠田乐呵呵的：
“没事没事，就顺路经过而已，这你收下……”
张忠田将带来的礼物递上去。
牛春生立即惊讶，连推回去：
“这怎么舍得？不用不用，您给我这些干啥！”
张忠田强塞过去：
“要的要的！实不相瞒，我想请春生你帮我个小忙！”
牛春生一愣，笑着说道：
“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真不用这么破费！进来喝茶，一边喝茶一边说！”
牛春生招呼张忠田进去坐下，茶水倒上。
张忠田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
“这不明年就是山沟村村干部换届选举了吗？你做过山沟村的妇联主任，又在镇政府那边上过班，镇政府那些领导和你关系不错，而且你有在山沟村工作的实践经验，村委换届选举他们肯定会来问你意见的，到时候还请春生你能够帮我在他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牛春生一听这话，内心有些愕然。
突然联想到，之前他婚礼的时候，张忠田刻意去和人家镇政府那帮人坐一桌，刻意去巴结人家……
牛春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张忠田是来运作明年的村委书记选举的。
现在距离明年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呢，他这就来搞关系了，这未免也太早了吧。
看得出来，张忠田很想做山沟村的村委书记。
……
第77章
“这张忠田怎么那么想做村委书记？”
等张忠田走后，便利店里，林小芳和牛春生、林大军，闲聊了起来。
“山沟村又穷又偏僻，村干部钱少事多，他就这么乐于奉献吗？”
林小芳看着桌面上张忠田送来的那些礼物，不由吐槽起来。
“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有利可图，不然他怎么可能老早就来运作村委换届竞选的事情？”
林大军喝着茶，如此说道。
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他经历了太多，所以一下子就看穿了张忠田的目的。
很明显这家伙那么想做村委书记，并不是为了村民们服务，而是为了能够捞取一些利益。
“能图啥利益啊，山沟村穷得叮当响！”
林小芳实在想不明白了。
牛春生陷入思索。
这时，林大军问牛春生：
“春生，我听说山沟村要拆迁了，这是真的吗？”
牛春生点头：
“嗯，是真的，村民们拆迁合同都签了，李秀兰造新房子，就是因为要拆迁了。”
林大军恍然大悟：
“那很明显了，肯定能够从拆迁中获利！拆迁是一项大工程，油水估计不少呢！”
山沟村村口。
张忠田骑着摩托车回来。
他春风满面，很是得意。
今天去镇上疏通了一下牛春生这条关系，让他觉得明年的村委换届选举，他更加有机会了。
所以现在，他见人就主动笑着打招呼，发自内心高兴不已。
看到村口那一大堆建筑材料，他突然想到了李秀兰。
李秀兰正在建造新房子，因为和杨小财闹了矛盾，导致这些建筑材料进不去，不得不用人力搬运。
李秀兰出了名的难相处，之前梁援朝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李秀兰的拆迁事情，导致最后被迫主动辞职。
他张忠田可不能步梁援朝的后尘。
如果现在能帮李秀兰做一些事，或许能够获得她的好感，收买她的人心，后面等做了村委书记之后，再来和李秀兰相处，那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他调转摩托车的车头，直接开往杨小财家中。
此时杨小财恰巧在家里和老婆孩子一起吃午饭。
张忠田把摩托车停门口，走了进去打招呼。
“小财，吃午饭啊？”
杨小财连忙来迎接：
“忠田哥，来了啊，吃午饭没？要不来一碗饭？”
张忠田连忙笑着婉拒：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就好。”
然后还连忙拿出在镇上卖的一条双喜烟来，递给杨小财。
这烟本来是他买来自己抽的，现在为了和杨小财好好沟通，就顺手把烟送出去了。
“这烟别人送我的，我抽不惯这个牌子，扔了可惜，你哥以前做妇联主任的时候和我可好了，所以我就第一时间想到了你，这烟就送给你好了，你不会嫌弃这牌子的烟吧？”
杨小财见到张忠田主动送烟，当即满脸笑容接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烟我抽过，挺好的！”
杨小财放下碗筷招呼张忠田，还让他儿子去泡茶给张忠田。
张忠田很是客气说道：“你们不用管我，吃饭就是！”
然后又说道：
“我看你家门口，原本不是一条大路吗？怎么最近封起来只剩一个小出入口了？”
杨小财呵呵干笑：
“那还不是因为李秀兰那泼妇？运材料从我家门口经过却还对我大言不惭，不给我好脸色看，那我自然不会惯着她！”
张忠田连忙给杨小财递上一根烟：
“小财，不是我说你，你和一个妇道人家计较那么多干什么？算命先生说了，李秀兰身上有晦气，这才会导致她一直生活不如意，你和她纠缠不清，小心她把晦气传染到你身上！当初梁书记就是和她纠缠不清，被她传染了晦气，导致最后不得不辞去村委书记的工作！”
农村人都比较相信风水命运，所以杨小财一听张忠田这有板有眼的说法，当即就一愣，觉得还就真有那么一回事。
张忠田又说：
“还有，你把门前封死，那不是堵死自家的风水吗？原本顺风顺水的，现在把好风好水都拦在外面了，导致风水不畅，你这是因小失大啊！”
杨小财拿出一盒火柴，连忙主动给张忠田点烟，当即说：
“忠田哥，你说的还就真有几分道理。”
杨小财的老婆这时候开口说道：
“啥叫有几分道理？人家忠田哥说的就是事实！你刚把门口封起来，孩子前两天就感冒了，我去田里还摔了一跤！要我说，还是把门前那两堵墙拆了，别挡住风水了！”
杨小财老婆也是比较信风水的，她长这么大耕了那么多年田，就还从没在田里摔跤过，结果前两天却摔了个四脚朝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且她也不想去和李秀兰较劲，李秀兰就是村里一个笑话，和她较劲只会让自己也变成笑话！
过好自家的生活就好了，去沾那么多屎尿做什么？
张忠田见杨小财老婆也帮嘴劝说，便趁热打铁：
“小财，听你老婆的，赶紧拆了门口那两堵墙，风水问题可大可小，可不是闹着玩的，另外你拦住的不单单是李秀兰的进出问题，还有别的邻居的进出问题，你也不想因为李秀兰而和左邻右舍闹矛盾吧。”
杨小财连忙点头：
“是是是，忠田哥说得是，是我一时糊涂了，竟然和李秀兰那怨妇较劲上了，等会我就去把墙拆了，我不去和那晦气的怨妇计较那么多！”
在张忠田的一番劝说之下，杨小财最终答应了拆掉门前的两堵墙。
不得不承认，张忠田在处理事情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一般人要想来劝杨小财和李秀兰和解，那估计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会有效果，但是张忠田却很巧妙地使用风水来做文章，再加上提前送烟博取好感，以及分析堵路的利弊，来说服了杨小财主动放弃和李秀兰的较劲。
当天下午，杨小财就拿着锤子，把堵住门前大路的那两堵墙给拆了。
李秀兰正在搬运材料进工地，见到杨小财这举动，当即很是惊讶，很是疑惑。
不明白杨小财为什么会突然主动拆墙。
不过她也不敢去多问，因为杨小财依旧不给她好脸色看。
杨小财只埋头拆墙，李秀兰经过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拆墙只是出于自家风水的考虑，可不是为了放李秀兰一马。
他心里对李秀兰的怨恨，可从未因此而消减半分。
……
第78章
等到晚上，张忠田去了一趟李秀兰家中。
此时李秀兰正在和三个孩子一起吃晚饭，见到张忠田进来，她起身去打招呼。
“张会计，这么晚了来我家有什么事？”
张忠田内心里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叫他张会计，现在虽然他还是村里的会计，但是他也是代理村委书记，他更加喜欢听别人叫他张书记，就算不叫张书记，叫忠田哥，忠田叔，也好过叫张会计。
不过他不会去和李秀兰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人计较太多。
他摆出一张笑脸走进李秀兰家中：
“没事，就来走走，话说我今天中午去和杨小财说了一下，让他把门口的墙拆了，他现在已经拆了吗？”
李秀兰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张会计您让杨小财拆的墙啊，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自动自觉去把那两堵墙拆了呢！”
然后连忙道谢：
“多谢您了张会计！”
张忠田笑呵呵的说道：
“不用谢我，大家同一条村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杨小财他堵住的不单单是你家进出的路，还有好几户人家进出的路呢，我现在是代理村长，肯定不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李秀兰连忙说：
“张会计，您比梁援朝好多了，您这次真的帮我大忙了！”
李秀兰这几天搬运材料，累得够呛。
所以现在她是真心感谢张忠田。
张忠田就说：
“你不用那么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明年就是村委换届选举了，我打算竞选村委书记，到时候还请你多多支持哈，记得给我投上一票！”
张忠田知道李秀兰情商比较低，所以有些话直接说出来，比拐弯抹角的效果要好很多，拐弯抹角说太多的客套话，说不准李秀兰还不能领会其中意思。
“好的好的，到时候一定给你投票！”
李秀兰爽快答应，当即做出保证。
张忠田对她那么好，那她自然愿意给张忠田投一票。
张忠田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
他和李秀兰说了几句闲话，就道别离去了。
第二天，李秀兰去找到村里开拖拉机的老黄，想要请老黄帮忙把村口的建筑材料运进工地里面去。
可当李秀兰听到，老黄开口要价一车15块钱，她当即就不太乐意了。
“就这么点距离，也要15块钱运一车吗？”
老黄就解释道：
“你别看距离近，但是得搬上车搬下车，搬上车和搬下车才是最难搞的，这些都包在费用里面呢！”
李秀兰眉头紧皱：
“人家从外面运过来，也才20块钱一车的运费！你这么点距离就要15块！要我说最多10块钱！”
老黄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呵呵笑道：
“那你去找别人好了，看别人10块钱接不接！”
李秀兰又去问了一下隔壁村的一个拖拉机师傅，也要十五块钱一车，这才知道，估计十五块钱已经是最低价了。
最后她没舍得花钱，毕竟在那个进城里打工也才五六百一个月的时代里，15块钱一车的运费，对她而言实在是有点贵了。
李秀兰决定还是自己手动来搬运堆放在村口的那些建筑材料。
大不了就多花几天时间而已，苦点累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小财见到路已经给李秀兰打通了，李秀兰却依旧选择人工搬运，内心里很是不解，不由暗暗发笑，觉得李秀兰这么抠，就是活该受罪！
还在背后嘟囔一句：
“这小身板扛那么重的东西，要是闪了腰可就搞笑了！”
结果杨小财这乌鸦嘴，还就真被他给说中了！
这天李秀兰正在扛着两根木头进去，结果在转角处木材磕了一下墙角，她没反应过来，结果被木材震了一下，就闪到了腰。
她硬撑着将那两根木材扛到工地。
将木材扔地上之后，就再也受不住了。
立即就扶着腰蹲了下来，痛得浑身冒冷汗。
缓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才勉强能够站起来。
因为这事，她又不得不暂停搬运工作。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腰伤依旧不见好。
而且越发疼痛。
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她这才去村口的卫生站找钟建国。
钟建国帮她看了一下，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很快就确定了病症。
“你这是腰肌劳损，扛太重的东西了，一不小心就拉伤了，这得静养，暂时不能干重活了，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李秀兰听了这话，很是沮丧：
“我还有很多材料没有搬进去呢！大军叔他们正等着开工呢！”
钟建国叹气一声：
“不是我说你，现在杨小财已经把堵路的墙拆了，你请一辆拖拉机来运一下不就成了，为什么还非要自己搬运？就为了省那两个钱？”
李秀兰沉默不说话了。
她还就真是为了省那两个钱。
“你啊你，为了省那两个钱，结果搭进去更多的钱！”
钟建国给李秀兰打了个吊瓶，开了七天的药，帮她缓解腰上的疼痛，这直接就让李秀兰白花了三十多块钱，这下好了，看病的钱都比运费高，而且还老遭罪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村口那些建筑材料，她最终还是不得不请拖拉机来运送进去，最终还是得花那笔运送费！
因为钟建国对她说了，她至少一个月时间不能干太重的活，不然后面要是再次弄伤，可能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她不可能等一个月后再去人工搬运那些材料，她能等，林大军和周宏伟可都不能等，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那么久！
请拖拉机来将建筑材料运进工地的这一天，李秀兰打电话通知林大军和周宏伟过来继续开工。
林大军这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就多说了两句：
“秀兰啊，不是我说你，如果每次运材料进来，都要拖上十天八天，那我们做工的，可就要喝西北风了，你再这么搞下去，我的工友都不想干了！”
其实不单单他的工友周宏伟不想干了，他林大军自己也不想干了。
接了李秀兰这个工程，算是他倒了八辈子的霉！
李秀兰唯有满脸抱歉：
“大军叔，实在对不起，您放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路已经打通了，以后拖拉机可以直接将材料运送进来！”
林大军当即一愣：
“真的？你可别骗我！”
“不骗您，您明天来开工就会知道，路真的已经通了！”李秀兰如此回答。
林大军情绪这才稍稍缓和：
“那就好，那明天我们就去开工！得抓紧时间干活了，不能再拖延了，我最近还接了另一个工程，做完你这个得赶紧去做别人那个！”
林大军利用休息的这几天，又去谈了一个工地，约定半年后开工。
所以他必须半年内把李秀兰这个工地做完。
……
第79章
第二天，林大军带着周宏伟过来开工，发现杨小财家门口的路真的已经打通了，这才信了李秀兰的话。
然而，这时他却又发现，出现了新的意外情况。
李秀兰腰受了伤，干活的效率远远没有之前那么高。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干不了重活。
做小工除了要干拌灰，筛沙等轻活之外，还需要将拌好的水泥灰，屋外的红砖，挑到工地里面去，这些都是需要力气的重活。
现在李秀兰完全干不了这些种活。
她挑两桶水泥灰，就会扶着腰痛得冷汗直冒。
林大军看出端倪，便问她是怎么回事：
“秀兰，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蜡黄中带着苍白的脸，露出苦涩笑容：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她用笨拙的演技，想要强行掩盖自己的疼痛，却全都被林大军和周宏伟看在眼里。
“你要是有病在身做不来，就别勉强，先养好身子，实在不行的话，我这边去找多一个小工。”
林大军如此说道。
“找一个小工，那得多花不少钱呢，我做小工就好了。”
李秀兰强撑着。
她就是不想多花钱。
能省一点是一点。
因为她的钱原本就不够建造一栋两层高的楼房，所以必须处处都省着点花。
“你这样可不行，会拖累工程进度的！”
林大军面色严肃，如此说道。
李秀兰唯有苦笑着辩解：
“我这腰伤是小事，我已经去看过医生了，过几天就会好！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
林大军见说不动李秀兰，只能叹气妥协。
毕竟人家才是这个工地的真正主人，而他只不过是个做工的而已。
“行吧行吧，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别硬撑着，重活我让宏伟帮你一下。”
林大军回头对周宏伟说：
“宏伟，秀兰拌好灰你去帮她挑过来，她腰有伤，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周宏伟虽然心里有些不悦，让他一个大工去兼职干小工的活，又不能赚两份钱，这多吃亏，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宏伟，谢谢你了！”
李秀兰拌好水泥沙，周宏伟来挑的时候，李秀兰对他表示感谢，他却面无表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该花钱请多一个小工，你别以为现在我帮你挑水泥沙你赚了，我告诉你，实际你亏大了，把我这个大工当小工用，你不但得付我大工的钱，而且还会拖延工程进度，你说你亏不亏？”
李秀兰苦笑着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一盘算，还就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转而又想到，她过几天应该就会好起来。
请多一个小工容易，到时候要送走可不容易，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长期多一个小工，和短期将大工当小工使，很明显还是后者比较划算一些。
李秀兰知道林大军和周宏伟心里都不太高兴，为了讨好他们，这天中午李秀兰做午饭的时候，还特意杀了一只鸡招待他们。
林大军和周宏伟看李秀兰这么有心，这才稍稍消了一些闷气。
“话说咋从没见过你老公？”
吃饭的时候，周宏伟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个孩子，随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在他眼里，这三个孩子都怪可怜的，年纪都不小了，但是都是浑身脏兮兮的，吃饭的时候吵吵闹闹，搞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很明显是缺乏父亲的管教，导致没什么教养，不懂多少礼数。
不过在农村这样的孩子太常见了，那时候很多农村小孩都像猴子一样散养着，特别是男孩子，那更是野性十足，调皮无比。
“我老公他在城里打工。”
李秀兰低头吃着饭，回了这么一句。
看到身旁的王大山，正手抓着一个鸡头玩起来，李秀兰呵斥一声：
“好好吃饭，信不信我打你！”
王大山吐了一下舌头，咬掉鸡冠，就将鸡头扔王二海碗里。
王二海不乐意了：
“我不要！你拿走！”
王大山怂恿王二海：“给三弟，三弟他最喜欢吃鸡头了！”
王二海将鸡头扔王小花碗里，王小花委屈巴巴的不敢说话。
因为他怕只要一说话，等妈妈去开工了，王大山和王二海就会合起伙来揍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王大山和王二海越发顽皮，他们可没少揍王小花。
缺乏管束的家庭，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受欺负是普遍现象。
“他在哪个城里打工？羊城？鹏城？莞城？”
周宏伟继续闲聊。
“我也不太清楚，他没告诉我。”
李秀兰如实说。
林大军忍不住提醒一句：
“你竟然连这都不问一下啊，心也太大了吧！”
李秀兰面露尴尬：
“呵呵，只要他能够给钱回家，那无论在哪里打工，其实都是一样的。”
李秀兰现在对王长根唯一的惦记，就是等他寄钱回家了。
然而事实却是，王长根已经大半年没寄钱回家了。
她就想，等会吃完午饭，就去村口便利店打个电话，问问王长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拿工资去养别的女人了？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赫然是村口便利店的李云霞来了。
“秀兰嫂，你快来接一下电话！”
李云霞气喘吁吁的，一脸急切。
“怎么了这是？”李秀兰满脸愕然疑惑。
“你娘家的人打来电话，说你妈出大事了！”
李云霞这话一出，李秀兰当即娇躯一颤，然后唰的一下站起来。
连忙放下碗筷，就赶紧跟着李云霞跑去村口便利店。
打电话过来的是李秀兰的大哥，李耀祖。
“咱妈前几天突然晕倒，带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发现是癌症晚期，日子恐怕不多了，你这两天抽空回家一下吧！”
李耀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些沧桑。
李秀兰的父母一共生了三个娃，两男一女，除了大哥李耀祖之外，李秀兰还有一个二哥李家豪。
她大哥二哥都比她大好几岁，而且老早就结了婚生了子，他们的孩子都上初中高中了。
李秀兰自从嫁给王长根之后，忙于自家生计和照顾孩子，很少回娘家，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探亲回一下，其余时间基本都没再回去过。
上一年过年探亲的时候，她母亲还挺精神的。
不曾想现在竟然传来这样一个噩耗，这对李秀兰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好好，我明天就回去一趟！”
李秀兰没多问什么，直接说明天回去。
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电话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母亲得了重病，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去看一看。
……
第80章
李秀兰从村口便利店回来，和林大军周宏伟说明了一下情况，说她母亲病了，明天必须回娘家一趟，让林大军和周宏伟休息一天。
林大军却说：
“你回娘家便是了，我和宏伟继续开工，小工的活宏伟来做就好，这工程不能拖下去了，得赶紧干完！”
李秀兰就说：
“那你们自己安排好。”
她早已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这天晚上，李秀兰辗转反侧睡不着，愣是瞪着眼到了天亮。
天刚亮，她就起来做早饭，喂鸡鸭猪狗。
等王大山和王二海都去上学了，她就收拾好一切，拿了些积蓄，带着王小花一起回娘家。
李秀兰的娘家就在隔壁镇子，距离山沟村不远，也就十公里出头。
恰逢今天是隔壁镇的赶集日，有小四轮专门载客去往隔壁镇。
李秀兰就去公路边等候小四轮的到来，乘坐小四轮去往隔壁镇。
约莫中午十一点，李秀兰终于来到了她的老家。
此时老家破旧的黑瓦泥砖房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亲戚。
客厅里面，大哥二哥在斟茶倒水招呼着到来的亲戚。
李秀兰的父亲早些年就去世了，所以现在是她大哥二哥当家。
客厅里面，一个昏暗的门口通往卧室。
李秀兰的母亲就躺在卧室里面的床上。
她虽然已经很虚弱，但是神智却还清醒。
见到那么多人来看望她，她就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很多亲戚朋友，可能只能最后再见一面了。
“大哥，二哥，妈她在哪？”
李秀兰牵着王小花的手，进到客厅，就询问他大哥二哥。
王小花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眼神里怯生生的。
“就在里面，你赶紧进去看看，妈她一直在说，想要和你说说话。”
李耀祖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去招呼客人了。
他面容沧桑无比，但是作为家中年龄最大的儿子，他必须承担起处理家庭事务的重任。
“好好！”
李秀兰拉着王小花走进幽暗的卧室。
王小花有些害怕，卧室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小木窗漏下暗淡的光芒，恰巧打落在李秀兰母亲那苍白干瘪的脸上。
王小花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此时此刻看到的画面，他那个陌生的外婆，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两只眼框凹陷得深深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一股死亡衰败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原本就胆小的王小花，当即就惊恐地连忙抓住了李秀兰的手，把脑袋躲藏在了李秀兰的身后。
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秀兰啊，你来了吗……”
李秀兰母亲喘着气，用艰难的语气说着话。
李秀兰鼻子发酸，却强忍着眼泪，她挪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床前，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至亲，她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明明过年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的，怎么这才几个月过去，就变成这样面目全非了？
癌症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妈，是我，您不要太担心，您的病会好起来的……”
李秀兰握住她母亲的枯瘦的手，记忆里不断回想起小时候的时光。
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起，她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半夜去生产队偷了半斤米回来，就着树根、树皮磨成的粉末，以及观音土，熬成一大锅黑乎乎的粥，半夜里一家人在黑灯瞎火下，悄无声息地吃着，母亲还叮嘱她和两个哥哥，吃饭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发出声音，不然被外面的人知道了，可能连这黑粥都没得吃！
那是李秀兰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也是李秀兰小时候吃得最饱的一餐饭。
“我知道我什么情况，你不用骗我，你家里还好吧？王长根他没欺负你吧？你的三个孩子都怎样了，我怎么发现你比以前瘦了很多……”
李秀兰母亲用微弱的声音说着话，她到生命尽头，依旧还关心儿女的生活。
李秀兰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啦啦流下，抽泣起来。
“妈，我还好，家里有吃的，有穿的，孩子们也很好，王长根他没欺负我……”
李秀兰不想母亲在离去之前，还为她的家庭琐事而担心，所以就说出了这么一个谎言。
“你呀你，总是喜欢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担着，这样不好，以后有事你要是不好和王长根沟通，就回来家里找你两个哥哥，他们肯定会帮你的，毕竟是亲哥哥，不是外人……”
李秀兰母亲一下子就看出了李秀兰生活上出现了不如意。
到底是亲生母亲，自家孩子过得好与不好，逃不过她的眼睛。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做的……”
李秀兰点头答应，抹着泪。
“你后面是你儿子吗？”
李秀兰母亲目光看向李秀兰身后的王小花。
李秀兰就把王小花拉出来：
“他是我小儿子王小花，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去读书了，没过来……小花，快叫外婆！”
王小花怯生生的，他看着形容枯瘦的外婆，就像是看到鬼一样，怕得要死。
不过还是按照李秀兰的吩咐，低声喊了一声“外婆。”
李秀兰母亲勉强地笑了出来，然后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递给王小花：
“好外孙，这个给你。”
王小花不敢去接。
李秀兰抹着泪，说道：“妈，您给他这个做什么？不用给！您自己留着！”
李秀兰母亲却说：“要的，我自己留着有啥用？再说了，这是习俗，不能缺，外孙来看望外婆，就必须给个红包，意思意思，利利是是，健健康康！”
李秀兰就催促王小花说：
“快收下红包，谢谢外婆。”
王小花这才很不情愿地收下红包，说了声谢谢外婆。
“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李秀兰母亲给完红包之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那妈……您休息，我出去了……”
李秀兰带着王小花转身离开。
出到客厅外面。
亲戚们正七嘴八舌说着话，男人们愁眉苦脸抽着烟，满屋子的乌烟瘴气。
这时候，大哥李耀祖见到李秀兰出来，就对李秀兰招了招手：
“秀兰，你跟我来一下！”
李耀祖把李秀兰带到旁边的菜园里面，单独和李秀兰说话：
“医生说，咱妈虽然是癌症晚期，但是医生说，如果做手术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不做手术那估计活不过这个月了，但是手术费要三万块钱，我和你二哥没用，没出息，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李耀祖愁眉苦脸的。
李秀兰听了这话，连忙问道：
“还差多少钱？”
虽说现在李秀兰很缺钱，但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第81章
“还差一万多。”
李耀祖抽着烟，叹着气，愁眉苦脸。
李秀兰内心一颤。
她建新房子花了好几千了。
现在手头上就剩下一万出头。
如果这钱拿出来了，那还怎么建新房？
而且她都还没支付林大军和周宏伟的工钱呢！
可如果她不将这些钱拿出来，那她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母亲离去？
人世间，有些选择，就是这么残酷。
要么放弃未来，选择苟延残喘。
要么选择冷血无情，让愧疚压在良心之上一辈子。
李秀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的房子，才刚刚建造起柱体，就要浇灌一楼的楼顶，这事情不上不下的……
“大哥！小妹！”
就在这时，二哥李家豪走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痛苦。
回头看了屋内一众来访的亲戚好友，咬着牙低声说道：
“要不……咱们就别给妈治病了吧……”
李家豪说出这话的时候，嘴唇都是颤抖着的。
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孝！
意味着没良心！
意味着今后会在愧疚中度过下半生！
但是他觉得，就算如此，也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算凑够钱做了手术，也未必能够治好，癌症晚期啊，活不了多久的了，还不如将钱留着，咱们各自都有子女需要照顾，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样说可能有些残忍，但却是事实！”
李家豪刻意压着声音，生怕客厅里的宾客听到他这话。
作为大哥的李耀祖，内心微微一颤。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知道，自家二弟说的是大实话。
他其实也倾向于就这么算了，只是不想背负道德上的罪恶感，这才没说出心里话。
“二哥，你说出这样的话，还有没有点良心！”
李秀兰却很是生气，“那可是咱妈，不是一头猪一头牛，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觉得二哥身为家中的大男人，就应该有点担当，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呵呵，小妹，你这话说得倒是风凉，但是我们现在东拼西凑都还差一万多才能凑够手术费，难不成这一万多你来出吗？你就算想出，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李家豪冷笑了一下。
谁都可以指责他，但是李秀兰不能。
这几年一直都是他和李耀祖在照顾母亲，李秀兰自从嫁出去之后就很少再回家，根本没有尽到身为子女的责任，怎能这样来说他？
“我出一万，如果还不够的话，咱们再尽力想想别的办法！”
李秀兰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刚才她内心里还有一丝挣扎，可现在她做出了决定了。
对于她这种穷人而言，钱很重要，但是不做出违背自己道德观念的事情更重要。
她的道德观念就是要爱护亲人，要尽孝，要做到为人子女的责任。
李秀兰这话一出，李耀祖和李家豪两兄弟都面露意外。
“小妹，我知道你经济并不宽裕，而且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你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并不比我们少，你确定真要拿出一万来治疗咱妈吗？”
李耀祖看着李秀兰，眼神里满是愕然。
“就算你愿意，你老公估计也不愿意，一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要不你先回去问问你老公吧！别因为这事闹矛盾了！”
李家豪则是如此说道。
他其实心里希望李秀兰别出钱。
只要李秀兰不出钱，那他就有借口说没凑够钱，就可以理直气壮说尽力了。
不用人财两空，也不用背负那么多的道德罪恶感。
然而，李秀兰却说：
“不用问他了，家里的钱我作主，他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明天我就把钱送过来，到时候咱一起送咱妈去医院！”
李秀兰都说到这份上了，李耀祖和李家豪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要是还反驳，那就是没良心。
“行吧行吧，那你明天带钱过来，到时候一起去医院。”
这天下午，李秀兰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等到王大山和王二海放学回家。
她就把三个儿子都叫过来，认真严肃地对他们说：
“明天我要带你们外婆去城里的大医院治病，这一去可能好几天才回来，所以这几天你们要自己起床，自己煮饭，自己洗澡，自己睡觉，另外还要喂一下鸡鸭猪狗，可别让它们饿死了，知道了吗？”
三个儿子看到妈妈满脸的悲伤，都乖乖点头答应，不再调皮捣蛋。
“妈，外婆咋了？”
王大山问了这么一句。
“外婆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李秀兰如此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像往常一样早早就起来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吃过早饭过后，她带着存折去了一趟镇上的农村信用社，把存折里面的所有存款都取了出来。
从镇上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此时林大军和周宏伟已经来到工地开工。
李秀兰就去和他们坦诚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军叔，宏伟哥，我妈得重病了，需要花很多钱治疗，我这房子可能建不起来了，要不就停工吧，回头我会把你们的工钱结算清楚。”
林大军和周宏伟都满脸愕然。
“秀兰，这房子才建到一半，就要这么放弃了吗？”
林大军不免同情。
李秀兰苦笑道：
“没放弃，只是推迟一些再开工，等以后有钱了，肯定会建起来的。”
李秀兰都这么说了，林大军和周宏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当天就停工回去了。
而李秀兰告知他们这个消息之后，就连忙带着钱赶往娘家。
娘家这边，大哥李耀祖老早就请来了一辆面包车。
等李秀兰带着钱过来，他们就立即将母亲扶上面包车，然后一起出发去往城里。
那是李秀兰人生之中第一次进城。
以前李秀兰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
足足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面包车这才进到城里。
这还不是像羊城、鹏城那样的大城市，只是老家附近的一个三线城市。
不过这三线城市的医疗条件，也比老家乡镇那边的好太多。
面包车直接开到医院门口。
李耀祖给司机师父支付了车费，然后和李家豪、李秀兰一起扶着母亲下车，步履蹒跚地走进医院大门。
李秀兰抬头看去，只见医院里人山人海的，比镇上的赶集日还要热闹。
热闹到窒息。
让李秀兰感觉有些眩晕。
有些不适应。
……
第82章
进到人山人海的医院里面。
李秀兰满脸茫然失措，就像是迷路的小鸡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她大哥二哥之前就来过这医院。
知道如何挂号，如何找医生。
李耀祖忙着去排队挂号。
李秀兰和李家豪则是陪着母亲，在医院里找个位置坐下休息。
挂号的队伍排了老长，人群之中熙熙攘攘的。
李耀祖排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挂上号。
“挂到之前那个专家的号了！咱们上楼去等吧！”
李耀祖拿着挂号单回来，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又问母亲：
“妈，您饿不饿？”
母亲摇了摇头：“不饿。”
她涣散虚弱的眼神里带着彷徨和恐惧，在这陌生的医院就像是个小孩子迷失在黑夜里一样。
“要不咱回去吧，没必要花这钱，我不想开刀……”
母亲小声说出这么一句话。
老一辈对做手术有天然的恐惧感。
很多老人都认为，一旦做了手术，那就离死期不远了。
而不做手术，那或许还可以多活一些时日。
“妈，来都来了，咱就去看看医生，您不用怕，没事的。”
李家豪耐心安慰道。
母亲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内心里其实也渴望治好病，渴望活下去。
只是对治疗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让她内心里产生了矛盾，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和内耗。
三兄妹带着母亲上了三楼，来到专家会诊室外面等了约莫一个钟，终于叫到了母亲的名字。
三人带着母亲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老年人坐在桌前，他就是专家医生。
“病人什么情况？”
医生问道。
“得了癌症，肺癌，上次来您这看过的……”
李耀祖让母亲坐在椅子上，如实对医生说话。
李家豪和李秀兰则是站在一旁。
“病历给我看看。”
李耀祖连忙将病历递过去。
医生一边看病历，一边问了病人一些大概情况，然后就说道：
“这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做手术，而且手术风险很大……你们家庭情况如何？从哪里来的？”
李耀祖如实说：
“我们从农村来的，家里三兄妹，身后是我二弟和三妹。”
医生扫了一眼李家豪和李秀兰。
发现他们都穿着简陋。
一下子就看出了大概的经济状况。
所以就说道：
“做手术预计需要三万多，如果经济条件不允许的话，建议用中药保守治疗。”
医生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偏向于建议他们保守治疗，只是把话说得比较委婉。
“医生，我们凑够三万多了。”
李秀兰这时候搭了这么一句话。
很明显她并没有领会医生的意思。
医生看了一眼李秀兰，又委婉说道：
“你们凑这笔钱估计不容易吧？”
李秀兰苦笑一下：
“确实挺不容易的，但是咱得让咱妈继续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花再多钱都值得！”
李秀兰都这么说了，那医生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就说：
“那我开个住院单子，你们帮病人办一下住院手续，到下面一楼去预缴住院费，今晚十点过后别再吃东西，明天早上也别吃饭，别喝水，什么都别吃，也别撒尿，早上做一下术前体检，等术前体检出来，再安排手术。”
李秀兰和她两个哥哥都不太清楚什么叫术前体检，不过他们听医生的安排就是了。
所以出了会诊室之后，就按照医生的吩咐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缴费的时候，李秀兰和她的两个哥哥发现，需要预缴两万块钱的住院费，三人内心里都肉痛不已。
不过最后还是一起掏钱了。
交完费之后，他们拿到了住院缴费单和住院引导单子。
按照住院引导单的指示，他们来到了住院部，找到了这边的护士，再由护士安排住院。
来到住院病房这边，李秀兰这才发现，这病房并不是一人一间的，这病房里一共有六张病床，六个病人同住一个病房，这六个病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年老体衰的，只有一个是年轻人。
所有病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住院充满恐惧和排斥，从他们的眼神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李秀兰母亲住院的当天，恰巧病房里有一个病人过世，病人家属在病房里哭天抢地的，这让周围的气氛显得更加的沉闷。
李秀兰母亲看到这一切，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知道她可能过不了多久也要这样了……
下午六点多，李耀祖去外面买了晚饭回来，三份廉价的快餐，大家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晚饭。
李秀兰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病房里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很没胃口。
看着旁边那个刚死过人的床位，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母亲也没吃多少。
她只喝了点粥水，就吃不下去了。
转眼到了晚上。
李家豪说去医院附近订个宾馆睡觉。
结果去问了一下，竟然要四五十块钱一晚上，贵得要死。
李家豪就回来咨询李耀祖和李秀兰的意见，这么贵的宾馆，还要不要住？
如果不住宾馆，今晚他们在哪过夜？
“要不将就着过一晚上得了。”
李秀兰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耀祖也觉得没必要去宾馆，毕竟他们手头上并不宽裕。
所以三兄妹就很默契地决定，在医院病房外的走廊过夜。
医院里很冷，而且走廊的板凳很硬。
三兄妹熬了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
三人出去外面买了三个馒头，解决了早餐，然后就回到病房，开始为母亲跑术前检查。
术前检查的项目很多，又是抽血，又是取尿，还要做各种机器检查。
三人带着病弱的母亲，忙前忙后，往各个科室东奔西走。
这不但让他们的母亲疲惫不堪，他们三人也疲惫不堪。
他们昨晚原本就没睡好，现在再这么折腾，倒是他们从身体上到精神上，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他们从未有过这么累，就算以前干农活干重活，也不曾这么累过。
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在医院里奔波着，经历一场混沌迷糊的噩梦。
而这噩梦，远还没结束。
……
第83章
一直忙到中午，才把所有检查做完。
匆匆吃了个午饭，然后又是漫长而折磨人的等待时间。
下午三点多，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护士拿了厚厚的一叠检查报告过来，交到李耀祖手上。
李耀祖和李家豪、李秀兰，都看不太懂报告上是什么意思。
问了一下护士，护士就说，报告上各项指标都不太好，具体怎样她也不好说，让他们去问主治医生。
下午五点多。
那个专家医生过来了。
他对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说，术前报告他看过了，他已经安排好了手术，明天早上就可以手术，做手术前要空腹，所以病人今晚过了十点也不能再吃东西。
这一天晚上，李秀兰和她的两个哥哥，依旧是在医院的走廊过夜。
今天白天各种忙活，实在太累了。
李秀兰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听到走廊上有护士走动的声音，李秀兰才醒了过来。
护士过来询问了一下李秀兰母亲的状况，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就连人带着病床推往手术室。
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在外面等着。
手术的时间很长。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直到中午，他们母亲还没出来。
李家豪去外面买了几个馒头回来。
李秀兰没有胃口，不想吃。
她只想母亲快点出来。
终于，下午两点多。
他们的母亲终于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医生告诉他们，肿瘤已经切除了，不过切了并不是一了百了，后面还需要来化疗。
“医生，化疗需要多少钱？”
李家豪连忙询问。
他脸上有些绝望。
因为这次手术，已经花光了他和他哥哥所有的积蓄，部分钱还是向亲戚朋友借来的。
“这个不好说，可能也要上万吧，看具体需要化疗几次，如果化疗效果很好，就会少花点，化疗效果不好，只能用别的方法治疗，那就要花多点钱，如果用上进口药，那可能就要更多钱了。”
医生如实告知。
这下不单单李家豪脸上绝望了，李耀祖李秀兰脸上也露出了绝望。
他们都是农村人，没多少文化，之前天真地以为，只要切掉癌症肿瘤部分，那就治疗完成了，后面就不需要再花很多钱了！
殊不知癌症的治疗，手术切除只是治疗的开始而已，后面的各种抗癌药物的使用，才是真正烧钱的地方。
不但烧钱，还会让病人痛苦，家属也会跟着受折磨。
这天晚上，李耀祖、李家豪李秀兰三兄妹都没有睡觉。
他们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母亲做完手术还没醒来，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嘴上戴着呼吸机。
兄妹三人情绪都很低落。
“后面的化疗，我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李家豪满脸沮丧，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也拿不出钱了。”
李耀祖也同样沮丧。
李秀兰沉默了。
因为她也拿不出多少钱来了。
之前住院的时候他们预缴了两万的费用。
后面做手术之前，又去交了一万多的费用。
他们已经花了三万多，真的没钱了。
转眼三天过去。
母亲还未完全恢复，就吵着要出院。
老人家也知道为了治她这病，家里钱已经花光了。
李秀兰和两位哥哥没阻拦什么。
因为再住下去，那就需要另外花钱。
而他们已经没多少钱了。
于是就为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带着母亲回老家。
来的时候他们请了一辆面包车。
可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连包车的钱都付不起了。
他们只能选择去坐城际大巴。
先从城市里回到县城里，再由县城转车回到镇上，最后还需要从镇上转车才能回到村里。
从早上到晚上，一路的奔波。
这种折腾，就连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原本就病弱的母亲。
李秀兰看着母亲颤颤巍巍的模样，很是心痛，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母亲为了不给子女太多的心理压力，一直说自己没事，说她还很好。
可谁都能看出来，她已经很虚弱了。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老家。
母亲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吃了好些退烧药才好起来。
第二天早上，母亲就催促李秀兰回自己家去。
李秀兰出来这么多天，家里只留下三个孩子，就怕孩子出事。
李秀兰心里也有些担心。
所以她和母亲道别之后，就匆匆赶回家去。
这一次带母亲进城看病，前前后后花了七天时间。
李秀兰怀揣着担忧的心情去镇上搭车回山沟村。
因为今天不是赶集日，很少车回山沟村，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李秀兰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回到山沟村。
她真的很担心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年纪都还很小，就怕他们饿着，甚至在家里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回到村口的时候，李秀兰却发现，她的三个儿子正在村口便利店里面，和李云霞一起吃午饭。
三个孩子都好得很呢。
这让李秀兰很是惊讶，没想到三个儿子竟然在别人家里蹭上饭了。
与此同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孩子们还好好的，那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秀兰嫂，回来了啊！”
李云霞见到李秀兰回来，举着筷子打招呼。
三个孩子连忙回头，喊着“妈”。
李秀兰走进便利店：
“你们怎么在这里吃饭？怎么不在家里自己煮？”
没等三个孩子回答，李云霞就说：
“你别怪他们，他们还那么小，烧火都还不大会，煮饭对他们而言并不容易，我看他们可怜，就主动叫他们过来吃饭，他们在我这都吃了好几天呢！”
李秀兰连忙道谢：
“云霞，那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好人，你这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李秀兰没想到，向来嘴狠毒的李云霞，这次竟然这么好心，主动给她的三个孩子饭吃。
“别说这些客气话，也就多几双筷子而已，不用报答我什么，对了，你娘家那边怎样了？”
李云霞关心询问。
李秀兰就如实说：
“不太好，做手术已经花光了钱，医生却说后面还要化疗，现在我母亲回到老家了，化疗估计没法做了。”
李云霞叹气一声，安慰道：
“你也别太伤心，顺其自然吧，人到一定的年纪，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你吃过午饭没？我给你拿副碗筷，坐下一起吃！”
说着，李云霞就热情地去拿碗筷过来。
李秀兰感动不已：
“云霞，谢谢你！”
李秀兰从李云霞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种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第84章
李秀兰在李云霞这边吃了个中午饭，还顺带给王长根打了个电话。
她希望王长根能够寄点钱回来。
毕竟现在家里已经没钱了。
王长根要是不寄钱回来，新房子就建不起来了。
然而，让李秀兰想不到的是！
王长根原本那个电话号码，竟然已经打不通了！
已经欠费停机！
她还不知道，王长根带着刘小丽去城里打工之后，就已经把电话号码给换了。
李秀兰没那么多钱，却硬是要建造那么大的房子，这让王长根压力山大，他没法去直面这份压力，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短时间之内赚够建那栋大房子的钱，所以他直接选择了逃避。
只要李秀兰找不到他，那他就可以得到一时的清静。
李秀兰愕然了，懵逼了。
愤怒了，也手足无措了。
她完全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联系不上自己的丈夫。
她不相信这个事实！
又连忙拨打了好几次这个电话号码！
仔仔细细地输入号码，反复确认号码准确无误！
再拨打过去！
可以依旧是欠费停机的提示！
李秀兰绝望了！
一旁的李云霞见到李秀兰慌张失措的模样，连忙安慰道：
“秀兰嫂，你别太担心，长根哥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外面不会有事的，没准他只是换了个手机号码而已，这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他过年肯定会回家的！”
李秀兰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王长根估计是在故意躲着他，可能就连过年也不回来了……
这天晚上，李秀兰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她想了很多。
关于她母亲，关于她那只建了一半的楼房，关于她的孩子，关于她的老公……
母亲到底还要不要去医院化疗？
房子还要不要继续建造？
孩子读书的问题怎么解决，王二海还没上户口，明年的学费要好几百……
要是王长根一直失联，她该怎么办？
李秀兰的脑子很乱。
乱到她快要发疯。
凌晨两点半。
孩子们都在熟睡着。
她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静悄悄走出卧室，走出客厅，走出院子，走出村子。
来到了空无人烟的田间。
她这才敢放声大哭大喊出来。
在家里她怕影响到三个孩子！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命苦！啊！！”
李秀兰用尽力气哭喊，撕心裂肺的。
她在释放着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她甚至有想过，要不就这么死了算了。
可是一想到那三个孩子，她就没有去死的勇气。
她若是死了，她的三个孩子谁来照顾？
第二天一大早。
生活还得照常继续。
纵使已经被苦难压得喘不过气来，生活依旧要进行下去。
李秀兰只能尽量让自己麻木起来。
她行尸走肉一般喂着鸡鸭猪狗，行尸走肉一般去溪边洗衣服，去菜园浇菜，行尸走肉一般给孩子们做早餐。
工地不开工了，算是已经烂尾了。
自家便利店根本卖不出货去，她也懒得再去进货了。
而且存款也已经花光了。
生活捉襟见肘。
她不能就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她必须找点活干。
她必须赚钱，她必须养家。
她不能像王长根那样逃到大城市里躲起来。
因为她躲无可躲。
李秀兰把她那个半死不活的便利店的所有东西都卖给了李云霞，包括货物，包括货架，包括冰柜。
一共卖了一千块钱。
然后再加上身上剩余的一丁点余钱。
勉强结清了林大军和周宏伟的工钱。
她不喜欢欠别人钱，她对林大军和周宏伟承诺过的，回来就会给他们结清工钱，所以现在她砸锅卖铁也要兑现承诺。
“大军叔，宏伟哥，实在对不起了，我耽搁了你们不少赚钱的时间！”
付完工钱之后，李秀兰还对林大军和周宏伟道歉。
林大军叹气一声，他心里虽有怨言，但却不好再说什么。
“没事，你也有你的难处，我们不怪你！”
林大军如此说道。
他知道李秀兰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
“大军叔，您这边还要小工吗？我可以跟你去做工吗？”
李秀兰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请求。
她得找工作，王长根失联的情况之下，单靠种田养不活她的三个孩子，她不能再指望王长根会主动寄钱回来，王长根就是个没责任的负心汉。
所以她就想到了来跟林大军做工。
她的语气很卑微，似在恳求林大军的施舍。
林大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
“你的腰伤好了吗？要是没好，就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很明显他不太愿意要李秀兰，因为李秀兰的腰伤就是一个隐患，干不了重活。
“已经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痛了！挑一百斤重的东西都没问题！”
李秀兰拍了拍自己的腰，如此说道。
可实际上她的腰伤根本就没完全好。
这几天夜晚还会隐隐作痛。
“大军叔，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真的很需要赚钱，您就让我跟您干活吧！算我求您了！”
李秀兰再次恳求。
周宏伟看她那么可怜，也帮腔说：
“大军叔，要不就收下她吧！”
林大军心一软，就点头同意了：
“那行吧，那你明早来镇上，八点钟在我侄女便利店门口集合，明天我就带你去工地！”
李秀兰问：“明天就能开工吗？”
林大军点头说:“嗯，是的，我前不久接下的那个工地，原本打算半年后开工的，但是因为你这边不做了，我去和主人家说了一下，他让我现在就去做，所以就提前开工了！”
李秀兰当即露出喜色，连忙说道：
“好好，明天我一定八点之前就到！多谢大军叔！”
第二天，李秀兰天蒙蒙亮就起了个大早。
提前把家里的活都干完，然后再去镇上。
因为今天不是赶集日，没有小四轮来搭客去镇上，所以她只能拜托村里的猪肉荣载她去镇上。
猪肉荣在村里杀了猪，给村民们卖了猪肉，每天大概七点左右，都要去一趟镇上，因为镇上有两家饭店，从他这里定了猪肉，他每天都要送十几斤猪肉去那两家饭店。
猪肉荣听李秀兰说要他顺路载一程，很是爽快就答应了。
他这人别看五大三粗的，但是却是好心肠。
他卖猪肉给父老乡亲们，从不会缺斤少两，而且村里人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只要喊他一声，他就会立马过去帮忙，从没拒绝过。
唯一的遗憾是，他老婆十多年前给他生了个女儿就大出血死了，他至今都没有再婚。
“秀兰，今天不是赶集日，你大早上去镇上做什么？”
路上，猪肉荣开着摩托车，和李秀兰闲聊。
李秀兰双手抓在摩托车最后面的铁架子上，身子微微往后倾斜，和猪肉荣保持距离，避免山路颠簸的时候，和猪肉荣有太多的身体接触。
“我去做工，做泥水小工……”李秀兰如实说道，然后问：“荣哥，你每天都要去镇上吗？”
猪肉荣如实说：“是啊！”
“那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搭我去镇上？我可以给你车费……”李秀兰语气带着卑微。
她不会开摩托车，也没有摩托车，而且从山沟村去镇上的车辆，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每天如何去镇上是一大难题，她必须解决这个难题，不然耽搁了上班时间，林大军肯定会怨她。
“可以啊！”猪肉荣爽快答应，还说道：“车费就免了吧，大家乡里乡亲一场，不用给钱，而且我就算不载你，每天早上还是照样要去镇上送货！”
李秀兰不由感动：
“那太谢谢你了荣哥！”
她的生活很灰暗，但是总能在灰暗中看到一丝光亮。
而现在，乐于助人的猪肉荣无疑就是她灰暗生活中的那一丝光亮。
第85章
李秀兰乘坐猪肉荣的摩托车，来到了镇上牛春生和林小芳开的便利店。
此时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便利店开着门，门口处有个简易的摊子，正在卖着包子豆浆等早餐。
来买早餐的客人还挺多的，牛春生和林小芳热情招呼着客人。
牛春生见李秀兰到来，就热情招呼：
“秀兰嫂，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赶集日啊！”
李秀兰回道：
“我跟大军叔来做工，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牛春生这时问：
“我听小芳他大伯说，你家的房子停建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兰苦笑：
“钱不够了。”
牛春生眼神里不免流露出一丝同情。
不过也不好再问什么。
他去拿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过来：
“秀兰嫂，你没吃早餐吧，这给你！”
李秀兰连忙问：
“这多少钱？”
牛春生就说：
“不用钱，送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要付钱的！”李秀兰连忙掏钱。
牛春生却忙说不用，最终李秀兰却还硬是给了一块钱。
她不想欠牛春生什么，就算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也不想欠，她更不愿意接受牛春生对她的施舍，那样只会显得她很可怜那样。
牛春生拗不过李秀兰，最终收下了李秀兰那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这时候，林大军和周宏伟来了。
他们和牛春生、林小芳打了声招呼，并且在这边买了早餐，买了烟，就带着李秀兰去往工地。
这个工地也在镇子附近。
从牛春生的便利店走过去，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李秀兰跟着林大军、周宏伟来到工地，只见这是一个占地面积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的大工地，刚挖了地基，还没开始建造，旁边堆放着水泥石子等建筑材料。
“这户人家老有钱了，要建三层楼，而且还要内外装修，我已经将整个工程一口价包了下来，只要我们一年半之内完工，绝对有赚头！”
林大军看着眼前一片空旷，眼神里炯炯有神。
现在开始流行承包制，以前他接工程都是按日工进行计算的，现在承包制的话，他越快完工，就能赚越多。
因为他给周宏伟和李秀兰发工资，还是按照日工算的，做得越快，他要付给周宏伟和李秀兰的工资就越少，剩余的就全都是他这个包工头的。
“宏伟，这个工地你好好干，我给你25块钱的日工，可不许给我偷懒哈！”
林大军这时候对周宏伟说了这么一句。
周宏伟当即面露大喜：
“好嘞！大军叔，我一定好好干！”
之前周宏伟的日工是20块钱，现在涨了五块，让他更有干劲了。
林大军这时回头看向李秀兰：
“秀兰，你还是15块一天，等以后做熟手了，再给你涨点，这没问题吧？”
李秀兰连忙点头：
“没问题的！”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出来做工，之前做自己家房子那不算。
哪还敢挑三拣四？
“好，既然没问题，那今天就开工吧，今天咱们先把地基弄了！”
开工了！
李秀兰负责拌灰，周宏伟和林大军负责填地基。
忙活一天下来，李秀兰累得够呛的。
她的腰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她强忍着，刻意隐瞒着，生怕林大军知道了，不要她这个小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收工的时间。
李秀兰需要自己坐车回家。
因为林大军和周宏伟的家都在镇子附近，不顺路，所以回家的问题只能李秀兰自己解决。
李秀兰来到街口，想要看看能不能搭到顺风车。
结果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顺风车。
倒是有几个专门做载客生意的摩托车，跑过来主动揽客，问她要去哪里。
李秀兰就问去山沟村要多少钱？
结果这些载客司机，都说要八块钱，便宜一点的七块钱。
李秀兰不愿意了。
她忙活一天才赚15块钱，坐个摩托车回家就要花掉近一半，那怎么能行？
所以她就继续等顺风车。
结果等到夜幕降临，都没等到顺风车。
最后她没办法了，只能再去问那些搭客的摩托车司机。
此时摩托车都已经见不到几辆了。
就剩下最后一辆，结果一问，摩托车司机直接开价要10块钱。
“刚不是才八块钱吗？怎么现在却要十块钱了？”
李秀兰黑着脸质问。
觉得眼前这个司机就是个奸商。
“大姐，刚还没天黑，现在天黑了，你不搭就算了，我不强求你！”
摩托车司机脸上带着笑，他觉得他已经拿捏住李秀兰了，李秀兰除了乘坐他的摩托车回家，已经别无选择。
这里去山沟村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还老远呢！
然而，他却低估了李秀兰对金钱的节省程度。
李秀兰直接扭头就走。
她竟然选择了徒步走路回家！
李秀兰孤独的身影，在黑夜下的公路走啊走，她走了足足四个小时，这才走回山沟村！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三个小孩还在客厅里等着她。
李秀兰满脸的疲惫，她的脚踝酸痛不已。
“没搭到车，就走回来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李秀兰心疼眼前三个孩子。
“吃过了，我们自己煮了，我们见您没回来，还把猪和鸡都喂了！桌上还给您留了饭菜，您吃过晚饭了吗？”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现在他越来越懂事了。
虽然学习成绩很差，但是却已经能够帮家里做很多家务。
李秀兰打开桌面上倒扣着的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盘已经凉透了的空心菜。
她鼻子微微一酸，不由感动。
“你们都洗过澡了吗？”
“洗过了！”
“那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好好，那妈您自己吃完饭也早点睡！”
王大山带着王二海和王小花进房间睡觉去了。
李秀兰早已饿得两眼发昏。
她拿出碗筷，打饭的时候，拿勺子的手都是颤抖的。
又凉又硬的米饭，配上冰冷变色的空心菜，她吃得狼吞虎咽的。
吃完之后，这才稍稍感觉好点。
然后去柴房烧水，家里没有热水器什么的，要洗澡就得先烧水。
烧好水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李秀兰简单洗了个澡，然后这才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而此时，时间已经是夜晚十二点多。
第86章
这一晚李秀兰睡不着，她的腰隐隐作痛，她的脚暗暗发酸。
她感到很不舒服。
起来吃了几个安乃近，这才稍微好一些。
迷迷糊糊熬到了天亮，才凌晨五点多，她就又得起来了。
喂鸡喂猪做早饭，洗衣服浇菜园，这些固定的日常家务，她每天早上都必须要做。
等做完了这些，王大山和王二海也去上学了，她这才去找猪肉荣，乘坐猪肉荣的车去往镇上工地。
“妈，我也要去！”
李秀兰走的时候，王小花拉住了她的手，眼巴巴地恳求道。
他才五岁，昨天他一整天独自在家，他觉得很孤单，很无聊，也很害怕，所以今天他想要跟着母亲一起去镇上。
“乖，你在家里看书，或者去找村里其他小朋友玩，妈要去做工赚钱！”
李秀兰肯定不能把王小花带去镇上的工地，且不说带过去碍手碍脚很麻烦，要是遇到昨天那样的情况，回来的时候搭不到顺风车，要徒步回来，王小花这么小年纪，怎么走这段路？
“妈，就让我跟你去吧，我不会哭不会闹的，别留我一人独自在家好吗，我怕！”
王小花吵着要去。
李秀兰对此烦躁不已。
心一狠，就把王小花锁在家里了。
王小花被锁在家里，哭着拍门，大喊妈妈。
李秀兰心如刀割，不过还是忍着心痛离开了。
她只能如此，别无选择。
等中午王大山和王二海放学回来，他们自然会给王小花开门。
李秀兰快步走向猪肉荣家，身后王小花的哭喊声渐渐模糊。
李秀兰擦掉眼角的泪水。
卑微笑着对猪肉荣打招呼：
“荣哥，今天又要劳烦你了。”
猪肉荣爽朗笑道：
“不劳烦，别客气，上来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去镇上！”
“好好！”
李秀兰连忙上了摩托车。
猪肉荣用脚打着火，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他一松离合，摩托车开始往村外开去。
“秀兰，怎么看你脸上有点苍白？”
路上，猪肉荣通过后视镜，看了李秀兰的脸一眼，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
李秀兰不但脸色苍白，神情也很疲惫，两只眼睛都挂着黑眼圈。
但是她必须强撑着。
生活不允许她有半点的懈怠。
“昨天你怎么从镇上回来的？”
猪肉荣这时又问了这么一句。
“下班太晚了，没搭到车，走路回来的。”
李秀兰如实说道。
“你竟然从镇上走回山沟村啊，那么远的路，你得走多少个小时啊！”
猪肉荣当即满脸惊讶。
与此同时，不由心生同情。
“其实也不用走多久，就三个多小时而已。”
其实真实情况是走了四个多小时。
李秀兰刻意说少了一些时间，好让事情变得轻描淡写一些。
猪肉荣又通过后视镜看了李秀兰一眼，眼神里满是对李秀兰的同情和怜悯。
“秀兰，不是我说你，其实你不用去镇上做工的，你老公在城里打工，让他寄钱回来就好，你在家里耕点田，种点菜，照顾好孩子，就已经可以了，赚钱的事让王长根去做！”
猪肉荣多嘴了一句。
李秀兰苦笑道：
“要是他能寄钱回来就好了，我已经大半年联系不上他了。”
“怎么会这样？王长根这么没良心吗？”猪肉荣为李秀兰愤愤不平。
李秀兰唯有自嘲：
“呵呵，谁知道呢，或许我老了人家嫌弃我了呗。”
猪肉荣不说话了。
李秀兰确实比以前老了很多。
但是她的骨相还是很好看的。
也就皮肤粗糙了些，皱纹多了些，仅此而已。
很快，摩托车开到了镇上街口。
李秀兰在这里下了车，猪肉荣要送猪肉去饭店，和李秀兰不顺利。
“秀兰，要是下午回来的时候，搭不到车，可以打电话到李云霞的便利店，让李云霞来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搭你！”
猪肉荣如此说道。
他看李秀兰这么苦，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才主动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李秀兰连忙点头道谢：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荣哥，你真是个好人！”
李秀兰嘴上虽答应了，可她心里头却没想过要去劳烦猪肉荣。
要猪肉荣专程跑镇上一趟来搭她回家，那多麻烦啊，油钱都要不少。
就算猪肉荣乐于助人，她也不好意思再劳烦猪肉荣了。
来到工地这边，林大军和周宏伟已经来了。
他们正在吃着早餐。
李秀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去拌灰。
林大军却对她说，先别拌灰，今天得先把铁扎好，做好了柱模，才能往里面灌水泥沙石。
李秀兰说她不会扎铁，林大军就让周宏伟教她。
李秀兰还挺聪明的，一学就会。
转眼到了中午，林大军和周宏伟说要去找个饭店吃小炒，问李秀兰要不要一起去。
这户人家不包中午这一餐，午饭得他们自己解决。
李秀兰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她就不去了，她吃小炒容易上火。
其实这都是借口，真实原因是她想要省钱。
等林大军和周宏伟走后，李秀兰就跑去买了几个馒头，然后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就这么干巴巴地啃着馒头。
馒头很干很噎脖子。
但是就连一瓶矿泉水或者一碗粥，她都不舍得买。
就这样硬啃着。
昨天中午她也是这样解决午餐的。
以后的每个中午，如无意外，估计都会是这样。
转眼又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今天下班比较晚。
因为需要将地基和柱体完全浇筑好。
浇筑好了地基之后，要等一段时间，等水泥硬化之后，再来开始做下一步的工程。
林大军说，接下来休息五天，五天之后再来开工。
李秀兰点头答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天她的腰伤比昨天痛得更厉害了，她都感觉有点快要撑不下去了。
休息五天之后再开工的话，肯定能够得到一些缓解。
李秀兰独自一人走向街口。
她觉得，今天估计又要走路回家了。
因为现在都已经天黑了。
然而，让李秀兰想不到的是。
当他来到街口，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荣哥，你怎么在这里？”
第87章
李秀兰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会在街口遇到猪肉荣。
要知道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天已经黑了。
猪肉荣不在家里呆着，咋跑来这里了？
“我下午来镇上办点事，办完事原本打算立即回去的，但是突然想到你，怕你又像昨天一样搭不到车得步行回去，我不知道怎样联系你，不知道你的工地在哪里，所以就在这街口候着，现在天都黑了，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正准备回去了呢，没想到还就真等到你了。”
猪肉荣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他非常之坦诚，没有掩饰什么，直接说出实话，他就是在这里等李秀兰。
李秀兰闻言，当即感动得鼻子一酸。
“荣哥，你对我太好了！”
李秀兰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种温暖了，所以猪肉荣只要稍微表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热情，她就被感动得稀里糊涂。
“你别说这些客气话，快上车来吧，我载你回去！”
猪肉荣满脸热情的笑容。
李秀兰上了车，她坐在摩托车后面，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和猪肉荣保持距离，只是顺其自然地坐着。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但是那种气氛两人都心知肚明。
很快就回到了山沟村，回到了猪肉荣家门前。
李秀兰还在心中感动着。
可就在这时，猪肉荣的女儿何小玲从家里走了出来，她黑着一张脸埋怨：
“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猪肉荣呵呵笑道：
“遇上点事，所以回来晚了。”
何小玲满脸敌意地瞥了李秀兰一眼，竟然毫不避讳指责她父亲：
“你怎么能载这个女人回来？别忘了之前援朝伯伯载她回来，惹得全村人都在议论纷纷，最后搞得他被迫辞去了村委书记的工作！你这是要搞臭自己名声吗？你对得起我死去的妈吗？”
何小玲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岁而已，刚上初中。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为叛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口无遮拦的话。
最近两天因为猪肉荣早上都会载李秀兰去镇上，村子里确实已经起了一些流言蜚语，何小玲生气也不是全无原因的。
“小玲，我和你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秀兰心里委屈，有苦说不出来，她努力想要去解释清楚，他们都是清白的。
然而何小玲却非常讨厌她，压根不想听她的解释：
“你走吧，别呆在我家门口，我不要听你解释，你以后别来坐我爸的车就好！爸，你以后别载她去镇上了，让别人看到了只会说咱们笑话，你忍受得了，我可忍受不了，我可不想有这样一个明明很浪却装作很无辜的后妈！”
“小玲，你说什么呢！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猪肉荣怒斥自己女儿，“我和秀兰根本就没什么！我只是看她可怜这才载她一程，你不要想那么多行不行！”
何小玲却呵呵冷笑：
“你可以让我不想那么多，但是你能让山沟村的全部村民都不想那么多吗！”
猪肉荣被女儿这话顶撞得，立即喉咙卡壳，气呼呼的，却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何小玲说的是对的。
他猪肉荣能够管住自己女儿，但是别的村民他可管不住！
“好了，都别吵了！”李秀兰这时突然大喊，她真诚地看向何小玲：“小玲，很抱歉让你误会了，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搭你爸的摩托车了，你说得对，让别人看了，会说咱们的风凉话，人要脸树要皮，我应该自重一些……”说到这里，李秀兰将目光转向猪肉荣：“荣哥，感谢你这两天载我去镇上，谢谢你，以后你去镇上送猪肉，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去就好。”
猪肉荣当即满心不是滋味：
“可是，我不送你，你怎么去镇上开工？大老远的，难不成你走路去吗？”
李秀兰就说：
“我自己会想办法。好了，别的不多说了，我回家了，再见。”
李秀兰说了声再见，就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她刚转身，就忍不住落泪。
心里满满的委屈，却无处诉说。
她不能埋怨何小玲，更不能埋怨猪肉荣。
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她自己。
至今她都还想不明白，她一直都本本分分的，没做过任何过线的事情，怎么就在全村人心中留下了一个荡妇的形象呢？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遇上像王长根这样不负责任的渣男老公，估计早就抛弃孩子跑路了！
她没有跑，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她尽最大的努力对这个家庭负责任，怎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公平！
好在，家里三个孩子还算懂事。
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孩子们已经做好了晚饭。
虽然这晚饭不是很好吃，青菜甚至没洗干净，还有虫子在里面，但是她吃着却很是感动。
如今，孩子是她活下去的最大精神支撑。
第二天。
猪肉荣在村里卖完猪肉，收拾好杀猪台，却迟迟没有去镇上给饭店送猪肉。
他坐在摩托车上，神情颓丧地抽着烟。
他在等李秀兰。
结果从早上七点，等到八点多，都没等到李秀兰。
再不去镇上送猪肉，饭店老板可能就要埋怨他了。
最后他只能很不情愿地开车出发了。
他心想，莫非李秀兰不想从他家门口经过，就绕路出了村子？
自家那不懂事的女儿，昨晚对李秀兰说的那些话，实在太重了些！
换做是他，他也会受不了。
毕竟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猪肉荣很想当面去给李秀兰道个歉。
他希望能够在去镇上的途中遇上李秀兰。
他以为李秀兰不载他的摩托车去镇上，那很大可能只能走路去。
然而事与愿违，他一路骑着摩托车到镇上，始终没见到李秀兰的身影。
这让他不由失落，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今天李秀兰不用开工。
不单单今天，接下来的五天李秀兰也不开工。
工地的地基和柱体刚刚浇灌好，要等水泥硬化了才能继续开工。
这天早上，李秀兰睡到八点多才起床。
早上八点，对城里人来说，可能还很早，可对李秀兰而言，那已经是很晚了，她以前都是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干活了。
今天起得这么晚，那是因为她的腰伤又复发了。
她觉得很痛，床都起不来，浑身冒冷汗，原本她五点多想要起来给孩子做早餐的，但是最终没有起来，她给了三个儿子一块钱，让他们自己去村口便利店买点零食当早餐吃，然后她就继续躺着。
不知不觉就躺到了早上八点多，她腰上的疼痛感还是没有多少好转。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
不行，有些撑不住了，看来又得去找钟医生打吊瓶了。
……
第88章
李秀兰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她扶着床边的墙壁，踉踉跄跄走出卧室。
只见王小花正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书。
她感觉眼前有一片模糊的雪花阻挡着视线，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妈，你怎么了？”
王小花看到母亲面色苍白，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事，你看你的书，不用管我……”
李秀兰刚说完这话，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在地上了。
这几天的辛苦劳作，再加上负面情绪的堆积，终于还是让她倒下了。
“妈！”
王小花连忙扔下手中的书，过来摇晃李秀兰的身体。
“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王小花哭了出来，连忙呼喊他妈妈，试图唤醒他妈妈。
但是他妈妈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连忙哭着小跑出去，去往村口找钟建国钟医生。
一路上因为太急切，还摔倒过好几次。
手都摔出血了，但是他却毫不在意。
拼命地跑着。
终于跑到了村口卫生站。
“钟医生，快救救我妈妈！”
王小花哭着呼喊钟建国。
此时钟建国正在给一个病人量体温，见王小花哭着喊着跑进来，满脸急切地发出求救，立即就一惊，连忙放下体温计，过来关心询问：
“你妈怎么了？”
钟建国连忙询问。
“我妈在家里倒下了，好像快要死了，一动不动的！”
王小花哭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真的觉得他妈已经快要死了。
小孩子哪分得清昏迷和死亡？
钟建国闻言，当即面色大变。
连忙拿出急救箱，二话不说就跑向李秀兰家中。
至于卫生站里的病人，只能让他们稍等片刻了。
毕竟救人要紧。
很快，钟建国就来到了李秀兰家中。
他看到李秀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而王小花则是在身后急切哭着。
“你妈这是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她今早是不是没吃早餐？”
钟建国果然不愧是老医生，检查一下就查出了病因。
“是的，她今早说不舒服，就一直躺着，给了我们三兄弟一些零花钱，让我们自己去便利店买吃的，她到现在一直没吃饭。”
王小花如实说道。
“不用担心，你妈很快就会醒来！”
钟建国如此说道，王小花这才稍稍放心。
钟建国立即背着李秀兰到村口卫生站。
在卫生站这边，给李秀兰挂上葡萄糖点滴。
果然，不一会儿李秀兰就醒来了。
她一醒来，就看到王小花在眼前哭泣。
“妈，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王小花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没事，你别哭，男孩子不能哭，赶紧擦干眼泪……”李秀兰语气虚弱说道。
王小花立即擦掉眼泪，不哭了，只是还忍不住抽泣。
“钟医生，多谢你救了我……”
李秀兰看向钟建国，说着感谢的话。
“我听村里人说，你去镇上做泥水工了，你这身子比以前瘦多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干重活了，健康要紧，你是不是腰伤又复发了？”
钟建国面色严肃，关心询问。
“是的，今早迷迷糊糊中醒来，腰就痛得不行，想着躺在床上缓一缓应该就会好一些，没想到缓了几个小时依旧不见效果，正想着起床来找您看看，不曾想刚出大厅就两眼一黑了……”
李秀兰如实说出情况。
钟建国立即去检查李秀兰的腰伤。
让李秀兰掀开衣裳，露出腰来，用手去轻轻按压。
只稍稍一碰，李秀兰就痛的“嘶”地倒吸凉气。
“你别去做泥水了，不然以后落下终生的毛病，有你好受的！”
钟建国严厉训斥，“你可不要不把你这腰伤当回事，这事可大可小，你要是继续强撑下去，以后要花的医药费，可能会比你现在赚的钱多一千倍甚至一万倍！”
李秀兰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没这么严重吧，你给我打个吊瓶，上次打的吊瓶，就挺管用的，回去就不痛了……”
钟建国见李秀兰这态度，不由叹气：
“上次打的是抗生素，能够止痛消炎，当然见效，但是那并不能帮你修复腰肌劳损，腰肌劳损想要康复，就得静养，你得听我的，别再干重活了！”
李秀兰低着头，声音变得越发小：
“我不干活，钱哪来啊，三个孩子怎么养活啊……”
“王长根就不寄钱回来吗？”钟建国眉头皱起。
“别说寄钱了，我都已经联系不上他了，他原来的手机号码停机了，他又不主动打电话回来，已经失联很久了……”
李秀兰忍不住哭出来。
钟建国见她这模样，不由心生同情怜悯。
王长根这几年一回来就和李秀兰吵架，他们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这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王长根竟然会不寄钱回来。
家里的三个孩子，那可都是王长根的亲生骨肉啊！
他和李秀兰矛盾再深，也不能对自己孩子不管不顾吧！
这太没良心了！
“你别太过担心，可能王长根他只是换了手机号码，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过年他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去叫上村委的人，一起去说说他，他要是那么没良心抛下你们母子不管，我们山沟村的所有人肯定都不会答应！”
钟建国是山沟村里的长辈，而且还是卫生站的医生，他的资历很老，威望很高，别的村民或许不好插手李秀兰和王长根之间的家庭内部事情，但是他却可以插手，王长根要是不给他面子，那以后别想在山沟村混了。
“钟医生，那我先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敢肯定他过年一定会回来，说不准他连过年都不回来了呢……”
李秀兰对未来比较悲观，她真的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今年过年王长根不会回来，这预感毫无理由，毫无根据，但是却很强烈。
“你别胡思乱想着，哪有过年不回家的道理？到时候王长根肯定会回来的！”
钟建国安慰着李秀兰，然后又叮嘱道：
“你别再干重活了，你要真穷得揭不开锅，我借你点钱。”
“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具体要休息多久？”李秀兰可不想欠钟建国太多人情，她知道人情债最难还了。
“至少休息两个月吧，今年都别干了，等过完年你再去干！”钟建国给出他的建议。
李秀兰当即面露惊讶，有些难以接受：
“要休息这么久啊……”
她还想着打完吊瓶，休息四五天，就可以去开工了呢。
如果这么久都不能干重活，那工地那边怎么办？
工地那边五天后就要开工了……
第89章
钟建国给李秀兰打了一瓶葡萄糖，一瓶抗生素，葡萄糖是为了缓解她的低血糖，抗生素是为了缓解她的腰部伤痛。
打完两个吊瓶之后，李秀兰感觉好多了。
钟建国给她开了一些药，让她回去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还叮嘱她一定要休息够两个月，这段时间别再去干重活了。
她满嘴答应。
李秀兰拉着王小花的小手，回到了家中。
她在客厅里呆坐着。
一坐就是一个中午。
现在她必须面临抉择。
是继续去做泥水工，还是听钟建国的意见，休息静养两个月？
如果继续做泥水，她的腰伤会不会真的越来越严重？
如果静养两个月，等养好伤之后，林大军还会要她这个小工吗？
要是换做她李秀兰处在林大军的位置，肯定不会再要她了，这才做了几天，就要休息这么久，这多耽误工程进度！
李秀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转眼到了中午，王大山和王二海放学回来了。
她得去做午饭了。
不管了，不去想那么多了。
如果五天之后觉得身体好点了，那就继续去做，如果实在好不了，那就不去做了，不强求了。
午饭做好。
一盘油麦菜，一盘炒鸡蛋，以及一大压力锅的白米饭，这就是她和三个儿子的午餐了。
“妈，老师说让你下午去学校一趟……”
正吃着午饭，王大山突然低头细声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神情不由一愣，当即就拉下脸：
“你在学校里犯了什么事？老实交代！”
这年头老师叫家长去学校，可不是什么好事。
准是自家儿子做了什么坏事！
所以李秀兰这才会一下子就脸黑。
“我没做什么……”
王大山低着头，一脸心虚的模样。
李秀兰气得不行。
自己这个大儿子，其实还算懂事，但就是太调皮了，而且完全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你赶紧老实交代！”
李秀兰举起筷子，“你不老实交代，我可要打你了！”
自己为了这个家，已经很辛苦了，大儿子还这么不省心，真是气死她了。
王大山见到她妈要打她，一下子就怕了。
连忙放下碗筷，一溜烟跑到门口，这才说道：
“我就考试没考好而已，又没犯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
李秀兰气得要死，追出去：
“你还敢顶嘴是吧！”
“妈，我错了，你别追！小心别摔着！”王大山连忙逃走。
李秀兰气呼呼的，追到门口，追不上了。
自家这个大儿子瘦得像根竹竿似的，但是跑起来贼快！
王大山已经跑得老远，还不忘回头大喊：
“二弟，帮我带我的书包去学校！”
他打算今天中午不回家了，他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玩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去学校。
因为他知道，他只要一回家，少不了被他妈一顿揍。
王二海笑嘻嘻的，幸灾乐祸：
“好嘞！哥，你去吧！”
下午两点半，李秀兰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学校。
原本王二海答应帮王大山拿书包的，结果现在王大山的书包就在李秀兰手里。
王大山对此也是始料未及。
他看到他妈左手拿着他的书包，右手拿着一根竹条，怒气冲冲而来，他当即就胆战心惊，满脸惊恐。
“王大山，你快看，你妈来揍你了！”
同班同学有人哈哈大笑，幸灾乐祸。
王大山觉得丢脸极了。
但是他却已经无处可逃。
他连忙出去教室外面，对李秀兰认错：
“妈，我错了，把书包给我好吗？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因为他知道，要是不把书包拿到手，接下来下午两节课都没有书本，那他不单单会被李秀兰打，还会被老师打。
那时候老师打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的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孩子可不像现在这样金贵，家长也不像现在那么敏感，更不会对老师抱有敌意。
打手掌，罚站，留堂，对顽皮的孩子而言，那是常有的事情！
“我让你跑！”
李秀兰二话不说，一手逮住王大山，一手狠狠挥下竹条。
王大山当即被打得，原地蹦跳了起来。
发出哇哇惨叫。
竹条打人，伤不了筋骨，但那是真的痛啊，一竹条甩下来，啪啦一声，皮肉都变红，所以这种打孩子的方法，也被戏称为“粉条炖猪肉”。
“妈，我错了，妈，我真的错了，妈别打了……”
李秀兰一鞭又一鞭挥舞着竹条，王大山被打得边求饶，边哭喊，边挣扎。
教室里的学生们，透过窗户看着，都看得幸灾乐祸的。
今后王大山注定了又要多一件被班级小伙伴们嘲笑的事情。
“孩子妈，别打了！”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班主任小跑着过来。
王大山的班主任名叫林小月，她不但是班主任，还是王大山的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
以前李秀兰来给王大山办理入学报名的时候见过一面。
“老师，我儿子他不好好学习，就该打！”
李秀兰没知识没文化，但是却明辨是非。
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就该打，这似乎是农村父母普遍遵循的真理法则。
所以不少农村出来的孩子，打小就没少挨过父母老师的打。
不过他们皮肉厚实，不会像城里的孩子那样敏感脆弱，更不会动不动就抑郁自杀。
“孩子妈，你打孩子别在学生面前打，这样会很伤他自尊的！”
林小月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不理解这话，在她看来，一个小孩子啥事都不懂，能有什么自尊？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林小月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王大山也说道：
“王大山，你也来办公室一趟！”
母子二人跟着林小月来到了办公室。
王大山低着头，战战兢兢。
眼角还残留着刚才被李秀兰打哭的泪痕。
李秀兰则是满脸歉意，连忙道歉：
“老师，我家孩子太顽皮，给您添麻烦了！”
在她看来，自家孩子给老师添麻烦，确实不应该。
“孩子妈，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要问你一件事。”
“您问，我一定如实回答！”李秀兰满脸老实，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虚心接受批评。
反倒是王大山，虽然还在低着头，但是却已经走神，心不在焉，在悄悄玩手指甲。
“平时王大山的作业，是不是你帮她做的？”
林小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把李秀兰搞得有些懵逼了。
“没啊！我从没帮他做过作业！”
李秀兰连忙否认。
她现在每天累得要死，哪还有功夫帮他做作业？
林小月眉头微皱，带着一丝疑惑：
“那就奇了怪了，平时的作业，无论是语文还是数学，他都能全做对，就算是很难的题目，全班没一个人能做对的，他也都能做对，结果这次小考，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这次小考？”
林小月叹气一声：
“他语文考了38分，数学更差，只考了19分。”
第90章
李秀兰听了这话，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他知道王大山学习差，但是没想到竟然差到这个地步！
语文竟然只考了38分，数学竟然只考了19分！
要知道，她李秀兰虽然不是什么学习优秀分子，但是以前读小学的时候，也能轻轻松松考到七八十分的成绩！
自家这个大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能够差到这么离谱！
“王大山，你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兰回头将王大山扯过来，让他交代清楚是怎么回事。
王大山低着头，满脸的心虚，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大山，现在你妈就在这里，赶紧说清楚，平时是谁帮你做的作业？”
林小月这次找李秀兰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
如果是家长帮忙做的，那她可就要教育一下李秀兰了。
作为家长应该监督孩子做作业，而不是帮孩子做作业。
“就是我自己做的！”
王大山很是嘴硬。
他的嘴硬老早就出了名，之前上学前班的时候，林小月教他算数，他明知道正确答案，但就是非不说正确答案，这事儿已经过去一年多，但是林小月至今还记忆尤深。
“你胡说，你要是能自己完成作业，这次小考怎么可能考得这么差！”
林小月训斥一声。
王大山却依旧嘴硬：
“那是因为我不想考！”
这可把林小月气笑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想考？你明明就是不会试卷上的题目，还嘴硬是吧？”
李秀兰看王大山这么嘴硬，也是来气。
手里的竹条又忍不住挥向王大山的屁股，打得啪啪乱响。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赶紧说啊！”
王大山被打得捂着屁股扭着身子连忙闪躲，再次哇哇大哭出来。
哭声就连隔壁教室的同学都能听到。
“我说，我说，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了！”
在“粉条炖猪肉”的巨大威力之下，王大山嘴硬的毛病终究还是被治好了。
他连忙如实招来：
“是我弟弟帮我写的作业！”
这下总算破案了。
但是却也让林小月惊讶意外了。
“你的作业，竟然是你弟弟做的？你是说正在读学前班的王二海吗？”
林小月见识过哥哥帮弟弟做作业的，可却没见识过弟弟帮哥哥做作业的。
所以她脸上有些不相信。
“不是他，王二海是我二弟，我说的是我三弟，我三弟他没上学，他还在家里！我一放学回家他就缠着我，要我给他作业做，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大山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似乎他是受害者那样。
林小月惊呆了。
“你说你的作业是你还没上学的三弟帮你做的？你这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她不相信这是事实，觉得王大山在撒谎。
“孩子妈，你得好好管教王大山了，他成绩差也就算了，竟然还学会了撒谎，这可不行！”
林小月对李秀兰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苦笑：
“老师，或许他并没有撒谎，我小儿子他虽然没上学，但是很喜欢读书，平时没事做就拿着书本不愿意放下，现在已经会做加减乘除了，还会背很多古诗！”
李秀兰对王小花的情况很了解。
只是她忙着工作，缺乏对王大山的督促，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大山为了偷懒，竟然会让自己弟弟来帮忙做作业！
林小月却依旧不相信：
“孩子妈，你这话是认真的吗？你这个大儿子学习一塌糊涂，小儿子还没上学竟然就会做一年级的题目了？”
这种事情林小月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个家庭之中，要么都是学习好的，要么都是学习差的，要么一个稍微好点，一个稍微差点，差距不会太大，因为是同一个环境生长的，不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很少有家庭的孩子，哥哥学习一塌糊涂，弟弟却很有学习天赋。
“老师，我没骗您，我小儿子确实很聪明，您放心好了，回头我去说说他，让他别帮他哥哥做作业了就好。”
林小月却不相信。
她非要亲眼看看李秀兰的小儿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
所以她就对李秀兰说：
“等下午放学了，我可以去你家看一看你那小儿子吗？”
李秀兰爽快答应：
“可以的！”
转眼到了下午放学。
林小月在王大山的带路下，来到了李秀兰家中。
李秀兰正在厨房里煮鸡肉。
她得知老师今天要来家访，所以下午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决定要杀一只鸡来款待老师。
“林老师，您屋里坐，我晚饭就快做好了，等会儿在这里吃个饭！”
李秀兰热情招待林小月。
她对老师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尊重。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头，老师就是有文化有知识的象征。
而她是一个没知识没文化的村妇。
“这个就是你的小儿子吗？”
林小月来到李秀兰家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怯生生的王小花。
王小花性格上和王大山有很大的差别，王大山没心没肺，很是外向，而王小花敏感害羞，性格内向。
“是啊，小花，这是林老师，快叫老师好！”
李秀兰催促王小花向林小月打招呼。
王小花小声小气地喊：“老师好。”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蚊子发出的声音一般。
“小花，你会算数吗？”
林小月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所以立即来考验王小花。
“会一点……”
“5加6等于多少？”
“11。”王小花不假思索就说出了答案。
“13加19呢？”
“32。”王小花依旧不假思索说出答案。
林小月有些惊讶了。
这么小豆丁一样矮小的孩子，年纪也就四五岁而已，竟然能够不假思索就算出13加19这样的加减法，在这偏僻落后的农村里头，确实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小花你真棒，听你妈说，你还会背古诗，是不是真的？”
王小花就说：“我会背‘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还会‘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还会其他一些，这两本书上的古诗我都会！”
王小花受到林小月的夸奖，不再那么害羞，他去拿出皱巴巴的一年级语文书和二年级语文书来，说这里面的古诗他都会。
然后他还说：“我还会乘法口诀！”
“这么棒吗？那我问你，8乘以6等于多少？”
“八六四十八！等于四十八！”王小花脱口而出，说出答案。
林小月脸上不由露出激动之色。
她教书好些年了，但是像王小花这么聪明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孩子，好好培养，以后长大了，绝对会有出息！
第91章
这天晚上，林小月在李秀兰家里吃了个晚饭。
“你小儿子太聪明了，是个读书的料，要好好培养！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和那些坏孩子玩！”
吃饭的时候，林小月还不忘叮嘱李秀兰。
农村其实并不缺聪明的小孩，但是缺乏管教，很多孩子性格野，心思不在学习上，上了初中高中管束不住自己，就泯然众人了。
“好好，老师，我一定听您的！”
李秀兰点头如捣蒜。
可实际上，她哪有时间管孩子啊。
以前开便利店的时候，她或许还能抽出一些空闲时间来管管孩子，现在做泥水工，早出晚归，一切都只能靠孩子自己自觉。
“你老公呢，怎么不见他来吃饭？”
林小月这时随口问了一句。
“他去城里打工了，不在家里，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
李秀兰如实说。
“哦哦，这样啊……”
林小月看三个孩子的眼神，不免流露出同情。
他们的成长环境缺乏父亲，肯定会对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产生负面的影响。
就比如王大山吧，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已经废了，长大后很大可能只能去做最底层的工作。
而王二海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学校里也是很野，很顽皮，有点小机灵，虽然不至于次次考试都倒数，但是学习成绩只能算是中等。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很大可能也走不出父母所在的阶层。
唯有王小花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能够走出农村。
但也仅仅是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将来要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这四个阶段，无论哪一个阶段，只要他稍微走歪一点，又或者松懈一点，那渺茫的希望也会化作乌有。
农村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比城里的要难多了。
所以林小月吃完晚饭，道别离开之前，还不厌其烦地叮嘱李秀兰，一定要管教好王小花，不能让他学坏，不能让他厌学，一定要让他一直保持对学习的兴趣，让他一直保持求知的欲望。
李秀兰依旧是点头如捣蒜答应，但是等林小月走后，她却迷茫了，林小月说的她都懂，但是要怎样去做，她却不知道了。
怎样才能避免孩子学坏，怎样才能避免孩子厌学，怎样才能让孩子一直有求知欲望？
她完全不知道。
而且王小花现在还这么小，现在就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李秀兰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王小花说：
“明天我带你去书店，你要什么书尽管开口，我给你买！”
王小花当即高兴不已，甚至尖叫着鼓掌叫好。
李秀兰又问王大山和王二海，他们需不需要买书？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连忙像拨浪鼓一样摇头，学校的课本他们都没完全搞明白，他们才不要买别的书，读书最痛苦了！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就带着王小花一起去镇上赶集。
今天是赶集日。
有很多搭客的小四轮去往镇上。
她不愁没车坐。
路过猪肉荣家的时候，恰巧看到猪肉荣正要去镇上。
猪肉荣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秀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秀兰，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镇上工地？”
李秀兰就如实说：
“荣哥，我这几天休息。”
“你现在是要去镇上吗？”猪肉荣又问这么一句。
“是的，不过不是去开工，而是去赶集。”
“哦哦，要不让我再你一程吧！”猪肉荣脸上带着热情淳朴的笑。
“不用劳烦荣哥你了，我和小花去路边等小四轮就好！”李秀兰看了一眼猪肉荣家门口，她就怕猪肉荣的女儿何小玲这时候又跑出来骂她。
人要脸树要皮，李秀兰无论怎样都不愿意再去乘坐猪肉荣的摩托车了。
被何小玲这样一个小姑娘，如此指责，那多伤她的自尊心。
“我女儿去镇上读书了，你不用担心！”
猪肉荣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一眼就看穿了李秀兰的担忧。
何小玲今年上初中了，而上初中要去镇上的中学上，需要在镇上的中学里面寄宿，一个星期只有周六日才回家。
“还是不用了，荣哥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觉得还是去搭小四轮比较好！时间不早了，就不聊了，再见！”
李秀兰连忙道别，然后拉着王小花的手仓促离开。
她内心里不由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猪肉荣对她很好，但是她也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必须保持克制，特别是现在她和王长根还没离婚，那就更加需要保持距离了，免得被别人说闲话。
来到公路边，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就来了一辆破旧的小四轮。
“前面还有位置，来前面吧！”
司机老路从驾驶座上伸出个脑袋，对李秀兰如此说道。
老路人很好，对带孩子的乘客一般都会多点照顾。
李秀兰带着王小花，挤上了小四轮前面车头的座位。
车头后座上，已经有两位乘客。
大家都是认识的，上来相互打了个招呼。
然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小四轮在乡村道路上走走停停，中途还搭载了好些乘客。
等到镇上街口下车的时候，乘客总共有二十来个。
老路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一个收费。
大人一块钱，小孩五毛钱，婴儿不用钱。
李秀兰给了一块五，然后就带着王小花去赶集了。
赶集日的集市，热闹哄哄的。
有卖鸡的，有卖鱼的，有卖猪肉的，还有卖各种蔬菜水果的，卖各种农具的，卖各种日常用品的……总之应有尽有。
李秀兰带着王小花，来到了镇上的唯一一家书店。
这书店很是破旧，狭窄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具用品。
书籍主要是教辅资料书，文具则是各种纸笔，橡皮擦等等。
“你自己去看，要什么书就拿什么书。”
李秀兰对王小花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花满脸兴奋地点了点头，只比大人膝盖稍高的小身子，屁颠屁颠跑到书架前，瞪大了两只眼睛，在寻找着他想要的书籍。
他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第92章
最终王小花一口气将二三四五六年级的语文数学教科书都拿了下来，还要了一本新华字典，以及一本《一千零一夜》。
王小花拿下来的书，堆得高高的，比他的个头还高。
李秀兰见状，内心里不由肉痛。
毕竟她现在手头上可没多少钱，这么多书，也不知道够不够钱支付。
“小孩子，你要这些书做什么？”
就连书店的老板，见状也是惊讶不已。
“我要读书！”
王小花用很稚嫩但却很坚定的语气回答。
“这么多书，可不少钱！”
书店老板看了一眼李秀兰。
李秀兰苦笑：
“你算算总共要多少钱？”
书店老板算了一下，最后说道：
“一共86块5毛。”
李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塑料袋，打开塑料袋，拿出皱巴巴的钱，数了数，她身上只带了四十多块钱，远远不够支付购买这些书本的费用。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李秀兰脸上带着苦涩，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
书店老板知道她钱不多，就好心提醒道：
“这些教科书你完全没必要买，孩子要看，你去向别人借就是了，很多有孩子读书的家庭，都会有教科书，比如我儿子，现在上三年级，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科书都有，留在家里也没用。”
李秀兰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连忙道谢：
“谢谢你啊老板，你不说，我还想不到这呢！”
其实她不是想不到，而是潜意识里就不愿意去劳烦别人，更不愿意去借别人的东西，觉得借别人的东西会欠别人的人情，会让她很不好意思。
最终李秀兰只给王小花买了一本新字典，一本《一千零一夜》，就没再买别的书了。
王小花虽然满脸不舍，但是当李秀兰和他说，别的书回到村里，她会帮他去借，他却也很乖巧地点头赞同，没哭也没闹。
买了书之后，李秀兰带着王小花去集市上买了点日常用品，还买了豆腐，买了一条鱼，买了一些水果冻，就出街口乘坐小四轮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是中午。
李秀兰让王小花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她则是连午饭也没做，就马不停蹄去村里别的人家借书。
“香花嫂，你儿子不是读四年级了吗？有没有留下没用的书？我想借来给我家小花用……”
“建军叔，我记得你女儿读五年级了，她有没有留下一些没用的书？可不可以借给我家小花看看……”
李秀兰拿着个装化肥的蛇皮袋，挨家挨户跑去借书。
她低声下气地询问了很多户人家，就连梁援朝家也去问了，却唯独没有去问猪肉荣和杨小财。
没去问猪肉荣，那是为了避嫌。
而没有去问杨小财，则是因为她和杨小财关系不好。
山沟村的村民们还是挺热心的。
虽然有些村民笑话李秀兰，觉得李秀兰给自家小儿子借这么多书，完全就是小题大做，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字都还不认识几个，能读得进这么多书吗？
但是笑话归笑话，大部分村民还是愿意将书借给李秀兰的。
反正那些他们的孩子用过的教科书，留在家里也没啥用，当废品卖又卖不了几个钱。
所以一圈跑下来，李秀兰不但借齐了二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语文课本和数学课本，还借了好些学习资料书。
她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只要村民们愿意借，她就愿意收。
并且还承诺，等自家儿子用完之后，一定会还回给他们。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李秀兰扛着一蛇皮袋的书回来了。
扛这么多书，让她刚刚好点的腰，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过她却依旧心里高兴。
林小月老师都说了，她的小花是个学习的料，以后肯定有出息！
现在就让他好好读书，等以后他长大了，有出息了，那她这个当妈的，就有清福可以享受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大山和王二海已经放学回来了，并且主动做好了午饭。
他们看到母亲拿着这么多书回来，差点没吓得半死，以为母亲要用这些书本来折磨他们。
王小花则是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看到书本脸上傻傻笑着，心满意足。
李秀兰对王大山和王二海说，这些书是为他们弟弟借来的，不过他们想要用的话，也可以用。
王大山和王二海立即表态，他们才不要用这些书，让他们看这些书，还不如让他们去放牛喂猪！
李秀兰对他们这个态度也不强求。
因为家里确实缺乏人手去放牛喂猪，大山和二海两人能够帮忙分担一些家务事，那其实也是好事一件。
就比如今天中午，她去借书回来，王大山和王二海就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她回来就有午饭吃了，那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小花一直在家里看书。
他对书本有着超乎寻常的痴迷。
一般的小孩，在他这个年纪，都很好动，很贪玩，他则是安安静静的，看书能够一看就是一整天。
李秀兰对此很是欣慰，王小花这样挺好，不用她操太多的心。
转眼到了要去镇上开工的日子了。
李秀兰觉得腰伤比之前好了许多，所以她最终决定，还是继续去开工，至于钟建国给她的建议，她没有听从，因为她需要赚钱养家。
她就想，在工地里匀着干活，一次能挑的水泥沙，她分两次来挑，轻量多次去做，注意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今天恰巧又到了赶集日，所以她很顺利乘坐小四轮来到了镇上。
然而，当她来到工地，以少量多次的方式干活，却发现效率上不去。
林大军和周宏伟，砌着墙，经常发现水泥沙用完了，李秀兰却还没弄好新的水泥沙挑上来。
“秀兰，你这效率可不行啊，得加快点速度弄水泥沙！我们用完了只能干等着，多拖延工程进度啊！”
林大军不免埋怨一句。
他不知道李秀兰在保护自己的腰伤，还以为李秀兰这是在故意偷懒，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秀兰脸上露出苦笑：
“大军叔，很抱歉，我会加快进度的……”
她很想解释，但是那些话快要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然后默默地加大了干活的力度。
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93章
好不容易终于坚持到了下班时间。
李秀兰独自一人走出工地，这才敢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扶着腰，走到街角坐下，缓了许久，这才稍稍好一些。
没想到休息五天后第一天来上班，腰伤就又复发了。
她现在心里犹豫不已，在想着到底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就怕会像钟建国说的那样，继续做重活，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子。
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秀兰脑子里满是退缩的念头。
可是等她腰间的疼痛感稍微缓解一些，她又觉得，或许还能咬牙再坚持一会。
她的内心是矛盾的。
她很怕得病，但是更怕穷，更怕没钱。
独自一个人走到街口，李秀兰觉得今天估计又要走路回家了。
虽然今天是赶集日，但是现在已经将近傍晚，集市早就收摊了，载客的小四轮也早就回家了。
她内心里竟然有一丝期盼，期盼能够遇到猪肉荣，就如上次在街口偶然看到猪肉荣在等着她那样，可现实往往不尽人意。
她在街口呆滞地等候了好一会儿，没见到猪肉荣的身影，也没等到回山沟村的顺风车。
看来今天，真的又得走路回家了。
反正那些要七八块钱的摩托车，她是不可能去乘坐的。
她累死累活一天工资才十五块钱，不可能将工资的一半都交给那些摩托佬。
徒步走了四个小时，回到家中已经很晚，孩子们都睡了。
李秀兰吃完饭洗完澡，歇了一晚上，腰伤稍微好点了，第二天早上，她便又继续去镇上做工。
今天不是赶集日，所以就连去镇上，她也得走路去。
为了能够及时赶到，李秀兰起得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平时她五点多就起床，今天她四点多，天还黑漆漆的，就起来喂鸡喂猪，洗衣做饭。
然后五点多，她就叫孩子起来吃早饭，而她则是吃完早饭就匆匆出发。
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几乎都还在沉睡之中，她就一个人走出家门，走出村庄，沿着那条还未硬化的黄泥公路，一路往集镇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微冷的清风扰乱她的发丝，不知何时起，她的脸上有了明显的皱纹，暗沉的皮肤下，面容出现了农村妇女普遍都有的干涩暗黄的苦相。
曾经那个生完三个孩子还保持完美身材、姣好面容、细腻肌肤的村花，现在已经和大多数村妇没多大区别了。
只能说，生活真是美貌的毒药。
它能够在悄无声息中，剥夺女人身上的美。
李秀兰虽然五点就出发了，可是步行走到镇上工地，却也已经临近九点钟了。
林大军和周宏伟早就在工地里等着她。
原本规定好八点钟开工的，李秀兰将近九点才到，这让他们心里颇有微词。
虽然他们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看李秀兰的眼神，他们对李秀兰说话的语气，都能够让李秀兰明显地感受到他们内心的不满。
不过李秀兰也不好说什么，她只能一个劲地道歉，然后更加卖力干活，以弥补迟到所造成的损失。
因为她知道，她迟到肯定是她不对，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迟到的原因。
可她越发卖力干活，就会对腰造成越大的损伤。
所以只干了几个小时，她就已经痛得浑身冒冷汗了。
但是她却强忍着，不吱声，生怕林大军和周宏伟发现，不要她这个小工了。
结果在她挑两桶水泥沙进工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那憋着的一口气，突然泄出来，整个人一个趔趄，两眼一黑，就摔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林大军和周宏伟还在埋头砌墙，都没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等过了约莫十分钟，林大军用完了手头上的水泥沙，李秀兰又迟迟没有送新的水泥沙上来，他实在忍不住，这才带着砖刀和灰桶，起身出去查看情况，嘴边还埋怨着：
“李秀兰，不是我说你，你这干活速度可不行，太慢了，你得加快点手脚，不能磨洋工……”说到这里，林大军突然脸色一颤，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倒地不醒的李秀兰，“李秀兰，你咋了，你可别吓我！”
林大军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扔下手头上的砖刀和灰桶，去查看李秀兰的情况。
周宏伟听到动静，也连忙跑了出来。
他看到李秀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是满脸的惊慌失措：
“大军叔，这是怎么了？”
“我咋知道怎么了！”林大军急得手忙脚乱，然后连忙说：“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救人要紧！”
林大军和周宏伟两人一起把李秀兰带到了镇上的卫生院，经过卫生院医护人员的一番治疗，李秀兰这才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
医生告诉林大军和周宏伟，人是醒过来了，但是身体有没有异样，他们医院不好说，毕竟乡镇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有限，很多病都查不出来，所以建议最好去城里的大医院做一下检查。
李秀兰躺在病床上，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这些话。
等林大军和周宏伟进来，她强撑着就从病床上坐起来，说道：
“大军叔，宏伟哥，谢谢你们带我来医院，这次的医药费多少，我给回你们。”
林大军看李秀兰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对李秀兰既同情，又嫌弃。
同情她体弱多病还命苦，嫌弃她在工地干活慢拖累工程。
现在李秀兰病倒了，他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李秀兰需要生活，他林大军一家老小也需要生活。
总之无论如何，工程进度绝对不能拖延，他不能坏了自己的口碑，不然在这乡村小镇，就没有人愿意来找他做房子了。
“秀兰，你回去好好养伤吧，医药费不用你出，你在我工地晕倒的，我帮你垫付是应该的。”
林大军沉默了许久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闻言，不由感动，与此同时，还有些愧疚。
“大军叔，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林大军倒是很大度：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结清这些天的工钱，你回去好好养病，等养好了病再来找我，身体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把身体弄坏了。”
林大军这话说得很委婉，他这是要辞退李秀兰。
李秀兰随时可能会再次晕倒，耽误工程进度其实还是小事，要是她死在了工地上，那可就是大事了，林大军这个包工头可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所以他现在可不能再让李秀兰在自己手底下继续工作了。
李秀兰虽然情商不高，但是却也不傻，所以一下子就听出了林大军意思，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她也不怪林大军，林大军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怪只能怪自己身体不争气。
“好的，大军叔，我都听您的……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第94章
这天中午，林大军给李秀兰结清了工钱。
其实李秀兰在林大军的工地也没工作多少天，也就一个星期都不到，大概四五天的样子，最后林大军给了她一百块钱。
一百块已经算是给多她了。
李秀兰对此感激不尽，然后又对林大军真诚道歉：
“大军叔，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林大军看李秀兰愧疚伤心的模样，不免同情：
“你不要伤心，等你养好了身子，可以随时回来找我，到时候我还让你做小工。”
林大军这是客套话，李秀兰心里知道。
不过她依旧要感谢林大军：
“大军叔，谢谢你的好意。”
这天下午，李秀兰独自一个人从镇上回家。
这一次，她终于遇到顺风车了。
顺风车司机人很好，很热情，只收她一块钱的车费。
和专门做搭客生意的老路收的车费价钱一样。
但是李秀兰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丢失了她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工作。
回到家这几天，李秀兰一直浑浑噩噩的。
每天干完家务活，就在客厅里发呆，总是忍不住想哭。
她的精神状态进入了一个极其虚无，极其糟糕，极其负面的状态。
按照城里人的说法，那就是抑郁了。
但是农村没有抑郁症这种说法。
李秀兰觉得是自己命不好，她怀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脏东西，或者家里风水不好，又或者祖坟风水出了问题？
所以她决定去问一问神。
她娘家那边有一个神婆，听说很灵验。
年轻的时候她不太相信风水命运，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不顺，年过三十的她隐约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控着她的人生，让她想要挣扎都挣扎不起来。
而这个看不见的巨手，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
她打算过两天等隔壁镇赶集日，就去问神，顺带去看看她母亲。
话说她母亲自从在城里大医院做完手术之后，到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隔壁镇的赶集日。
李秀兰把王小花独自留在了家中，然后就坐车去隔壁镇。
来到镇上，她先到集市上买了些水果，带着水果去探望她母亲，然后再去问神。
因为她不知道神婆住在哪里，她要她大哥带她去。
来到母亲家里，李秀兰看到她母亲，比之前更瘦了，这才做完手术不到半个月，生命的气息就已经快要流失干净了。
李耀祖和李家豪两个哥哥，都已经接受了母亲即将要离世的事实。
他们的表情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因为他们已经问心无愧，该做的手术做了，该花的钱也花了。
道德上他们已经再无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他们花光了各自家里所有的积蓄，后面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肯定会陆续浮出水面，到那时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该如何去解决？
不过现在只能管眼前了，谁还能去管将来的事情？
“大哥，二哥，最近我过得挺不顺的，我想去问一下神婆，我听说这镇上有个神婆挺灵验的，你们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李秀兰看望完母亲之后，在客厅里坐着和李耀祖、李家豪两个哥哥聊天。
气氛有些凝重。
“确实也该去问一问神了，我们这一家子人，最近都挺不顺的。”
李耀祖感叹这么一句。
然后说：
“要不等会我们仨一起去吧。”
李家豪点头道：
“嗯嗯，好啊，一起去，都问问，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三人吃过午饭之后，就一起去见神婆。
神婆住在镇上老街区的老宅子里面。
那条老街的巷子阴暗潮湿。
神婆住在巷子最里面。
她的屋子还蛮大的。
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外面矮墙围着个院子，矮墙已经斑驳陆离，墙脚处还长满了青苔。
推开院子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李秀兰和她的两个哥哥，就看到神婆的院子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求神问仙的客人。
院子里放着不少老旧的日子凳和竹椅子，客人们坐着排队等候。
他们都愁眉苦脸的，偶有攀谈，但气氛却一直都很凝重。
没有人说笑，也没有人大声说话。
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找了个位置坐下。
闷坐了一会儿，旁边的一个大婶和一个大叔，开始小声攀谈说话，说着说着，把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也带了进来，大家一起说着自己最近遇到的不顺心的事，说着各自人生的苦难遭遇。
大家都是苦命人，李秀兰听那个大婶说，她前年才死了女儿，今年又死了儿子，如今孙子又得了重病，就忍不住同情落泪。
大婶问李秀兰为什么来问神，李秀兰就把自己老公怎样不好，自己家里怎么悲惨，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等等，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排队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李秀兰了。
她走进昏暗的神婆屋里面。
只见屋里挂满布条，两旁点满红蜡烛，气氛非常诡异，神婆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太师椅上。
她面无表情的，闭着双眼。
就像是一尊被万人供奉的神像那样，一动不动。
“神仙婆婆，我想要来问您一些事……”
李秀兰跪在神婆面前，很是虔诚的模样。
神婆却一挥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哪年哪月哪日出生？”
李秀兰如实回答：
“我叫李秀兰，1968年农历二月十五出生。”
神婆这时又说：
“将你的生辰八字给我看一下。”
李秀兰知道问神一般都要看生辰八字，所以早就将生辰八字带了过来。
她连忙将生辰八字恭恭敬敬递上去。
神婆讳莫如深地翻看了一下。
然后说道：
“你真是个苦命女人啊，你命数不好，你嫁了个男人，为那男人生了三个儿子，但是那男人变心了，进城之后就很少回家了，你母亲最近还得了重病，快要去世了，你自己也有病痛，干不了重活，赚不了钱，你真是又苦又穷啊……”
李秀兰听了神婆这些话，当即惊讶万分，连忙磕头：
“神仙婆婆，您算得太对了！真是一分都不差！我实在太苦了，我该怎么办啊！”
李秀兰什么都没说，这神婆就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而且还说得这么准确无误，所以现在李秀兰对神婆的态度，就更加恭敬，更加信任了。
神婆这时说道：
“你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得去问问天上的神仙，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改变人的命运，可我要去问天上的神仙，那就得给天上的神仙问路费，不给他钱他不愿意开口。”
李秀兰连忙说：“神仙婆婆，您要多少钱？”
神婆就说：“不是我要钱，而是天上的神仙要钱，至于要多少，那就看你自己的诚意了，一般最少五十块，给的钱越多，诚意越足，天上的神仙给出的答案就越有效果。”
李秀兰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捆皱巴巴的钱来。
零零碎碎一共一百来块钱。
那已经是她所有的钱财了。
林大军给她的一百块工资，也在这里面。
李秀兰掏出五十块来，想要递上去，但是想了想，觉得可能诚意不够，又再拿十块，再给十块，还是觉得不够，又再给二十块，一共九十块，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她就想，这神婆算得那么灵验，她现在给足诚意，没准真能找到生活的出路……
第95章
神婆收了钱，面露一丝满意，缓缓点头。
然后她开始发功了。
她嘴上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突然间开始浑身抽搐。
抽搐了约莫三分钟，她这才清醒过来。
“我刚问过神仙了，神仙说，你的苦难，是在还上一辈子欠的债。”
神婆开口对李秀兰如此说道。
李秀兰连忙询问：
“我上辈子欠了什么债？”
神婆就说：
“你上辈子是个地主家的小老婆，享受了一辈子的清福，造了不少孽，这辈子得还清上辈子的债，才能有好日子过。”
李秀兰就问：
“要怎样才能还清上辈子的债？我快受不了了，我现在太苦了。”
说着，李秀兰忍不住落泪。
神婆就安慰她：
“你也别丧气，只要心诚，上辈子欠的债，很快就能还清。神仙说，你要去契一家庙，每逢过年过节，都去上香，这让才能消除你上辈子欠下的债。”
所谓“契庙”，是这边的一种风俗，就是去认一个庙，相当于和这个庙签定“契约”，然后逢年过节都去上香拜祭，这个庙就能保佑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除了“契庙”之外，还有“契石”，“契树”，“契河”，“契山”等风俗，大概意思和“契庙”差不多，就是和石头神仙、树神仙、山神仙等等，签定契约，以后一辈子逢年过节都去上香供奉，让这些神仙保佑。
契石一般多是为孩子契，寓意让孩子坚如磐石，经得起摔打磕碰，不容易夭折。
契树一般多为精神不正常的人契，寓意让他精神像树一样稳定下来，不要乱发癫作怪。
至于契山契河等等其他契，都有别的寓意，都有不同的作用，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一般人都不懂，只有像神婆这样的专业人士才懂。
“契庙吗……要契什么庙？”
李秀兰满脸诚恳，急切询问。
“什么庙都行，土地庙，城隍庙，观音庙，都行，要的是诚心，知道吗，心诚则灵，心不诚那就算去到如来佛祖面前，如来佛祖也不会保佑你。”
神婆如此说道。
李秀兰连忙说：
“我一定会诚心诚意，回去我就去契庙！”
神婆满意点头，然后又说：
“神仙还说，你老公在外头，有他的难处，他要是背叛你，他自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你不用太过去担心，更不要因此而闷闷不乐，你在家过好你的生活就好，别去管他，你越管他他越离开你，你越不管他他越会靠近你。”
李秀兰连忙点头捣蒜：
“好好，我一定按照神仙说的去做！我不再去管他了，我过好我自己的日子！”
神婆又说：“神仙还说，你母亲这是快要到天上去享福了，你该为她高兴才对，你不该伤心，要是她要下地狱，你才伤心，她去天上享福，你伤心什么，你只需要在她上天之前，做好自己作为子女该做的事情就好。”
李秀兰再次点头捣蒜：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我的责任，神仙说她这是要去天上享福，那我就放心了。”
神婆又说：
“至于你自己身上的病，那些瘟邪入侵，你回去给自己院子大门挂上仙人掌，房门窗户挂上桃枝，并且用香茅草洗澡，然后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记住了，明年开春之前，你都别再去干重活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不然瘟邪再次入侵，恐怕谁都救不了你。”
李秀兰又是点头如捣蒜：
“神仙婆婆，我都听您的，我回去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其实之前钟建国也让李秀兰静养，但是李秀兰不听。
现在神婆这么一说，李秀兰却听了。
只能说，在李秀兰这样的农村妇女的心目中，神仙这东西，可比医生的权威大多了。
最重要的是，神婆打从一开始就在李秀兰心中种下了权威的印象，李秀兰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神婆看了一下她的生辰八字，就能把她所遇到的所有苦难都说出来。
她只能用“通神”这样的理由去解释神婆的能力。
却全然没有想到，其实她在来面见神婆之前，在院子里等候的时候，和别的“客人”的聊天，早就被神婆安排的托给记录了下来，并且传到了神婆的耳朵里头。
神婆得到了这些信息，这才叫她进去问神。
要是没有得到这些信息，那她可能还要排更加久的队，直到神婆知道了她某些信息，她才能够进去。
不过，纵使这些都是迷信的，都是弄虚作假的。
但是对李秀兰心理上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问神的效果，甚至可以说立竿见影。
当她从神婆屋里出来的时候，她心理上的负担，就已经没之前那么重了。
她不再自怨自艾，不再消极悲观。
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现在苦点只是偿还上辈子留下的债。
只要去契了庙，只要诚心到庙里去上香供奉，她就能还完债。
她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她那个不忠的老公，不用去理会他，神婆说了，他自有他的报应，理会他做什么？
而自己的腰伤，只需要按照神婆说的去驱邪，就能好起来。
如今已经丢了工作，就静养两个月吧，其实不用把工作看得太重，农村家里有米有菜，虽然穷点，但是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肯定不会饿死，那么急着去赚钱做什么？
李秀兰问完神回到家，她立即按照神婆的吩咐去做。
去找了仙人掌挂在院子大门前，找了桃枝挂在窗前和房门前，找了香茅草来煮水洗澡。
当天晚上，她就感觉身体好了不少，睡眠也比之前好多了。
晚上十点钟她就睡了，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倍儿爽。
她做完早上要做的各种家务活，等大儿子和二儿子去上学了，就去契庙。
山沟村外头有个土地庙，距离很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就去契那个庙，以后好好供奉，偿还她上辈子的债。
她相信只要还完上辈子欠下的债，日子肯定就会好起来。
一切都按照神仙吩咐的去做，李秀兰觉得日子又开始变得有盼头了。
只能说，她这种转变，真是验证了那句话：
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
有时候人之所以过得不好，心理情绪起到很大的作用。
负面情绪太多，自然会做什么事都不顺心。
而积极面对，生活自然会拨云见日。
你要说问神有没有用，不信的人自然没用。
而像李秀兰这样迷信神佛的人，问神比去城里大医院看心理医生更加有用，效果更加立竿见影。
而且还不用花那么多钱！
第96章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
这个月李秀兰一直在家里做些简单的家务和农活，她严格按照神婆说的去做，没再干什么重活。
她的腰好了不少。
甚至都不觉得有一丝一毫的痛了。
但是她依旧遵守神婆的叮嘱，明年开春之前，都不去干重活。
家里过得虽然清苦，但她感觉，日子会越来越好，因为她严格按照神仙的吩咐去做，只要她对神仙虔诚供奉，日子就不可能变差。
她这个信念坚定无比，谁都改变不了。
这天李云霞来到李秀兰家里，告诉李秀兰，她娘家的人打电话来了。
李秀兰知道，这个电话很可能和她母亲有关。
但是她的心态已经放平，不再像之前那么悲伤和惶恐。
神婆都说了，她母亲就快要去天上享福了，又不是下地狱受惩罚，她悲伤什么？她该高兴才对。
李秀兰来到村口便利店，接听了电话。
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这个电话是她大哥李耀祖打来的。
李耀祖对李秀兰说：“妹妹，咱妈快不行了，她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你现在能回家一趟吗？”
李秀兰就说：
“好好，我这就去一趟！”
李秀兰挂了电话，立即回家去喂了鸡鸭猪狗，并且吩咐王小花一人在家里好好呆着，然后就匆匆去公路等顺风车。
今天不是隔壁镇的赶集日，没有多少车经过。
李秀兰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一辆车。
她只能去求助猪肉荣，让猪肉荣帮忙搭一趟。
此时猪肉荣的女儿何小玲去上学了，不在家，猪肉荣爽快答应，李秀兰也不用看何小玲的眼色。
很快，李秀兰就来到了她娘家。
这个生她养她的家庭，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戚。
大家都在和她母亲见最后一面。
做最后的告别。
李秀兰刚来到，李耀祖就连忙拉着她进屋里去。
“赶紧的，妈说无论如何都要见你最后一面！”
李秀兰快步跟着进去。
进到那个昏暗无光的卧室。
破旧斑驳的木窗，落下几缕灰尘乱飘的阳光。
鲜活的阳光，和衰老的母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秀兰连忙来到床前，握住她母亲干瘪的手：
“妈，我来了，您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就是了……”
看着母亲艰难喘气，瘦得皮包骨的模样，李秀兰忍不住流泪。
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母亲这是要去天堂，她伤心什么？
但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悲伤。
不过，那悲伤少了伤痛，更多的是不舍。
她只是舍不得自己的母亲离开人间，仅此而已。
“秀兰啊，你三个孩子怎样了？”
母亲开口说话了，话音有些迷糊。
艰难地喘气，弥漫着浓浓的消亡气息。
“他们很好，他们很好，妈，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李秀兰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和长根……还好吧……”
“还好，我们还好……”
“要多点体谅，多点包容，多点沟通，夫妻要一条心，不要吵架，不要把事都闷在心里，你们三兄妹，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妈，您放心好了，我好得很，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会经营好我的家庭……”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舒缓地喘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闭上了嘴巴。
再没有了动静。
李秀兰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泪忍不住哗啦啦落下。
“妈！您一路走好！”
李秀兰向母亲做道别。
泪眼模糊中，她彷佛看到有一个影子，借着窗口照下来的光芒，迅速往窗外飘去，飘向那美好的天堂。
神婆说，她母亲是要去天堂享福的！
李秀兰对此坚信不疑！
“妈！”
李耀祖和李家豪纷纷跑进屋来。
跪在床前哀嚎着。
“以后我没有妈妈了！”
“妈，您一路走好！”
其他亲戚也过来默哀送行。
母亲离去，接下来要治丧。
按照习俗，这事交给李耀祖和李家豪两个家中的男丁去办就好。
至于李秀兰，她一个嫁出去的女人，负责操办这些事不合规矩。
她若是插手管太多，反而会让外人觉得她两个哥哥没本事，这种大事都要女人家来帮忙。
李秀兰知道习俗，所以没多管。
他哥对她说，她只需要今晚守一下灵，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等七天后下葬的时候，再过来给母亲送行就好。
李秀兰点头答应，说一切都听两个哥哥的安排。
李秀兰就让猪肉荣先回山沟村，并且嘱托猪肉荣，希望他能够帮忙照顾一下她的三个孩子，猪肉荣爽快答应，然后就回去了。
这天晚上，李秀兰和两个哥哥一起，给母亲的遗体，守了一整晚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这才回家里去。
临走之前，大哥李耀祖问李秀兰：
“七天后咱妈下葬，妹夫他能不能一起来一趟？”
李秀兰唯有苦笑着说出实情：
“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他了，他进城打工后就失联了，他很久没打电话回家了。”
“这混蛋！”李耀祖恨恨然骂了一声，然后说：“等过年他回家，我去你家一趟，看我怎么教训他！”
李秀兰却婉拒了李耀祖的好意：
“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还是算了吧，哪有过年哥哥来妹妹家的道理，到时候他若是回来了，我带他一起来你这探亲，你别教训他，最多说他两句就好了，免得他又怨我管他太严。”
李耀祖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从妹妹嫁人之后，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密了。
李秀兰坐车回到村里，路过猪肉荣家的时候，她正想去和猪肉荣说一声谢谢。
却不曾想，还没进屋，就听到猪肉荣正在和他女儿何小玲吵架。
原来今天是周六，何小玲昨天下午就放假回来了，她得知自己老爸又去和李秀兰搭上关系，很是不高兴。
“你去把李秀兰那个骚女人娶回家得了！你去替她养她的三个儿子！你不用管我的死活，我不是你亲生的，李秀兰那三个儿子才是你亲生的！”
原来，昨晚猪肉荣叫李秀兰的三个儿子到家里来一起吃饭，这让何小玲非常不高兴。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全程黑脸。
今天猪肉荣又要去叫李秀兰的三个儿子来一起吃早餐，何小玲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这么一番话。
猪肉荣听了，又气又好笑：
“小玲，你别那么小气好吗，秀兰的母亲去世了，她在娘家守灵，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帮她照顾一下她的三个儿子，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吗？大家都是同村人，人家求我我不可能不答应！”
何小玲冷冷道：
“呵呵，是很合情合理，你和李秀兰搞在一起都合情合理！等王长根过年回来了，看他不拿刀来劈死你！我知道我妈死了你憋得慌！但是我宁愿你去外面嫖，也不愿你把李秀兰带到家里来！”
猪肉荣听到何小玲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实在忍不住，当即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呢！说话没点分寸，一点教养都没有，信不信我打你了！”
何小玲却丝毫不惧，倔着脖子：
“你打啊，你当着我妈的遗照打我，赶紧打！”
猪肉荣举起巴掌，但是却定在了空中。
看着客厅上挂着的死去的老婆的遗照，他实在下不了手。
最后只能气得冷冷一甩手，转身出去了。
他刚出门，就见到李秀兰，神情不由一愣：
“秀兰，你怎么回来了？”
第97章
李秀兰见到猪肉荣竟然为了她而和自己的女儿吵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荣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猪肉荣连忙说：
“你和我说这些干啥，这与你无关，是我女儿她太自私了，邻里之间相互帮扶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猪肉荣表现得很大度，但是李秀兰依旧心里过意不去。
她问道：
“能让我去和小玲说两句吗？”
猪肉荣犹豫了一下，他怕他女儿口不择言，又对李秀兰说些刺耳的话。
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他不想李秀兰因为这事留下心结。
李秀兰走进屋里，看向还在生气的何小玲：
“小玲……”
刚给何小玲打招呼，何小玲就冷冷瞥了李秀兰一眼：
“你来我家做什么？你给我滚！”
李秀兰看何小玲这模样，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觉得她很可怜。
“小玲，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你妈去世的这些年，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我妈现在也走了，那种感觉我懂。”
李秀兰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句话。
何小玲内心不由一颤，说不出话来了。
李秀兰又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抢走你爸的，他永远都是你爸，我自己有家室，有孩子，而且我也还要脸，还要自尊，不可能做出那样没有底线的事情，你爸他帮我，是出于好心，我对他只有感激之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纯粹的想法，这次我回娘家，那也是没办法才拜托他帮忙照看家里的孩子，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你爸有任何牵扯，我会离你爸远远的，希望你不要恨你爸，他一个人把你拉扯养大不容易……”
何小玲满脸不耐烦：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虽然她嘴上冷冰冰的，但是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秀兰说的是对的，她老爸每天凌晨四点多就得起来杀猪，赚的钱几乎全花在她身上了，她想要好看的裙子，想要漂亮的鞋子，她老爸都会二话不说给她买。
李秀兰被何小玲下了逐客令，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她转身出门去，来到猪肉荣面前，又对猪肉荣劝说道：
“小玲她现在正处在叛逆期，你要给她多点耐心，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猪肉荣叹气一声：
“都怪我以前太过纵容她，把她给惯坏了！”
然后说：
“你赶紧回家去吧，你家里三个孩子还没吃早饭！”
李秀兰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了荣哥，再见！”
李秀兰走后，猪肉荣进到客厅，发现何小玲已经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拿出一瓶烧酒来。
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看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他老婆的遗照，他心情复杂无比，有悲伤，有落寞，有凄凉……
李秀兰回到家中，只见王大山和王二海正在柴房里煮粥。
王小花跟在两个哥哥身后，帮忙往灶炉里添柴火。
王大山看到李秀兰回来，立即一脸不高兴说道：
“妈，以后你别让我们去猪肉荣家吃饭了，他女儿就没当我们三兄弟是人！”
李秀兰知道自己三个儿子在猪肉荣家里，被何小玲刁难过，也不去强求什么：
“好好，以后都不让你们去他家了。”
王二海这时幽怨道：
“你也别去找猪肉荣了，村口那些大爷大妈都笑话咱，说你要给我们找猪肉荣做后爹！我们才不要他做后爹，一身猪骚味！”
李秀兰苦笑出来。
流言蜚语，最是杀人诛心。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法解释清楚。
她只能叹气一声，然后回道：
“好好，以后妈妈再也不去找他了。”
转眼七天过去。
李秀兰母亲下葬的日子到了。
今天恰巧是隔壁镇的赶集日，李秀兰让王大山和王二海请了一天假，把三个孩子都带上，一起去给她母亲出殡下葬。
毕竟是他们的外婆，让他们都去送外婆最后一程，还是很有必要的。
来到娘家这边，两个哥哥已经安排好了一些事宜。
棺材弄好了，送葬乐队请来了，做流水席的厨子也请来了。
负责抬棺和烧炮仗引路的老人，也都已经安排好。
李秀兰作为嫁出去了的女儿，只需要像个过客那样来参加葬礼就好。
出殡之前，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来到母亲的棺材面前，给母亲烧了香，做了最后的道别。
“妈，我把三个孩子都带来了，您看，他们都好得很，您就安心去吧，不用担心我……”
李秀兰看着漆红的棺材，泪眼婆娑地说着话。
三个孩子给外婆跪拜上香过后，就出去外面玩了。
他们没心没肺的。
见到桌上好吃的，就去拿来吃。
见到屋里好玩的，就拿来玩。
对于他们而言，外婆的葬礼和牛春生的婚礼并没多大区别。
都是吃席。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面，种下悲伤的种子。
外面突然响起爆竹声，紧接着是送葬乐队的奏乐声。
出殡下葬的时间到了。
李耀祖过来让李秀兰披上麻衣，戴上孝帽，腰间绑上麻绳，然后一同前去送葬。
李耀祖这个家中长子走在前面，他端着遗像，一脸沧桑。
前面还有个老人负责烧鞭炮引路。
李秀兰和李家豪跟在李耀祖后面。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母亲的棺材。
母亲的棺材由四个人抬着。
棺材后面是其他亲戚和村民，以及送葬的乐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子外面走去。
唢呐的声音悠扬而悲伤，鞭炮时不时响起，一缕缕的白烟飘上天空。
整个送葬队伍，走了大概半个钟，终于来到了提前挖好的坟坑前。
由“师爷佬”一阵作法之后，棺木下葬，子女盖土，堆起坟头，上香跪拜。
最后环绕整个坟头，再烧一大圈鞭炮。
这下葬仪式就弄完了。
这是一葬，按照这边的习俗，三年以后还得起骨，选个风水宝地，再进行二葬。
葬礼结束后，一大伙人回到村里开席。
做流水席的厨子早已将桌椅摆好，见大家回来了，立即安排上菜。
大伙儿吃席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多悲伤，热闹烘烘的，有些人还吃得挺高兴的。
李耀祖拿出提前买好的烟来，正在给每桌的男人发烟。
大家拿了烟，都对李耀祖说节哀顺变，李耀祖则是口头感谢大家的帮助。
农村就是这样，红白喜事都是村里人大家一起帮扶着弄，这是农村的人情世故，今天你来帮我，明天我也会去帮你，生老病死，大家都避免不了，都有需要被帮忙的时候。
然而，正当大家都在热闹哄哄吃着席的时候！
却有一群不速之客到来了！
赫然是一群穿着警务制服的人！
他们是殡葬执法队的！
“听说这里有人土葬，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为首的一个执法人员，面无表情询问。
现场气氛为之一变。
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愕然看向那些执法人员，一脸惧怕，说不出话来，没人回答这个执法人员的询问。
执法人员见到这流水席，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生气道：
“政府明确规定，严禁直接土葬！直接土葬会污染，必须依法火葬，不然要受严厉处罚！你们这些刁民，怎么还知法犯法！”
第98章
殡葬执法队的到来，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那个执法队长面无表情、趾高气昂的嘴脸，让大家心里都恐惧无比。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人死了入土为安，那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习俗，怎么到了这时候却成了不合法的了？
他们没文化，他们不明白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
只能以幽怨的眼神看向那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制服的执法队伍。
“同志，有话好好说……”
李耀祖作为家中长子，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由他出面来解决。
他微微弯着腰，一脸卑微走上前去。
“同志，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这都摆上大席了，还误会？人葬哪里了？赶紧带我们去现场！”
执法队长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冷冷冰冰的。
“没有葬，没有……没有死人，我们就单纯吃席而已，单纯吃席而已……”
李耀祖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哆嗦。
他面对这些执法人员也害怕啊。
动不动就罚款，动不动就打人。
身在最底层的农民，谁惹得起他们？
“大家都说说，是不是单纯吃席，没有死人，是不是……”
李耀祖回头看向在座的所有人，眼神里带着祈求。
希望大家能够帮他把这个谎圆下去。
“对对对，就吃席而已，没有死人，没有土葬……”
李家豪连忙过来附和。
其他村民，无论男女老少，也连忙跟着附和：
“这就一个宴席而已！”
“没人下葬！”
“就是，就是……”
李秀兰幽怨地看着这帮人，这帮人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怀着王小花的时候，来把她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的那帮人。
他们都是穿着制服，都是打着响亮的口号，都在高喊为百姓服务，可做的尽是坑害百姓的事情……
“妈，他们要干嘛？”
身后的王小花，懵懂的眼神，不明白现场发生什么事，低声问了李秀兰一句。
“小花，记住这群人，他们都是咱们老百姓的敌人，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秀兰悠悠地回了这么一句。
王小花懵懵懂懂，不明所以，但是却也感觉到，他们很可怕。
因为现场所有的人都怕他们。
他们似乎手握着一把无形的利剑，正在挥向大家的头颅。
多年以后，等王小花长大之后，他回想起如今这场景，这才恍然大悟，那一把无形的利剑，其实就是失控的权力，一把可以任意宰割老百姓任意践踏老百姓的血淋淋的利剑。
“你们当我们执法人员是傻子吗？都挂白绫了，而且一个二个，都披麻戴孝的，还张口就说没人下葬？谁信呢！”
面对现场所有人异口同声编织的谎言，咱们聪明的执法小队长，一下子就识破了一切。
他立即高声大喊：
“再不老实交代，现场所有东西都没收了，并且将你们所有人都抓进去关起来！”
这话一出，且不论真假，也不论国家有没有可以把所有人都关押起来的法律条文，但却真的把大家都吓到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对待老百姓真的敢这么做！
没分单干之前，谁家私自藏粮食，抓起来！
交公粮的时候，没交的，抓起来！
计划生育的时候，超生的，抓起来！
现在大力搞火葬，土葬的，抓起来！
以前他们是这么干，现在也是这么干，以后啊，大概率还会一直这么干！
农民啊，耐折腾，耐摔打，他们不反抗，他们老实，他们逆来顺受，有一口饭能活下去就成！所以那些坏人，就处处为难农民，变着法子来为难农民！
都说时代变了，但是啊，从古至今，其实一直都没变！
“别啊，同志，我老实交代，你别冲动！”
李耀祖一听到他们要把现场所有人都抓起来，当即就吓傻眼了。
他可不想因为自家的事情，连累其他的村民，和其他亲戚！
“那还不快带我们去现场？”
执法小队长一副冰冷的模样，冷冷催促。
李耀祖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带这些有娘生没娘养才会这么没良心的畜生去下葬的现场。
李家豪也不敢来阻挠，只能默默允许一切发生。
倒是李秀兰，这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们是畜生养的吗！我们下葬自己的娘亲，给自己娘亲最后的体面，犯哪门子法了！你们会受到报应的！你们会天打雷劈的！”
李秀兰冲上去，指着执法队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等哪天你爹娘死了，你最好也带他们去烧，让他们挫骨扬灰，让他们永世不得轮回！”
执法小队长面容不由一颤，李秀兰这话似一把尖刀，直接刺入他的内心深处。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愧疚半分。
反而恼羞成怒：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把你抓起来！真是法盲，国家严令禁止土葬知道吗？犯法还有理是吧！”
“我是法盲怎么了？我不懂法怎么了？我只知道，对咱老百姓不好的法，那就不是好法，那就是杀千刀的罪恶，你们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李秀兰激动无比。
像她这样没文化的老百姓，只有朴素的价值观，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危害老百姓的，就算是法，也是扯淡！
最重要的是，神婆对她说了，她娘死后是要去上天堂的。
可如果把她娘的尸体挖出来去火葬，都挫骨扬灰了，那还上得了天堂吗？
这不是要她娘下地狱吗？
她可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妹妹，快别说了，想想你的三个孩子，你要是被抓进去了，孩子怎么办！”
李家豪连忙过来捂住李秀兰的嘴巴。
李秀兰身躯猛地一颤，没话好说了。
是啊，如果她被抓进去了，那她三个孩子怎么办？
李耀祖则是一个劲给执法队长说好话：
“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妹妹她不懂事，你们不要放心上，我这就带你们去现场……”
最终，李耀祖老老实实带着这些殡葬执法队伍，去到了山里头。
在大家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之下，这群畜生当场掘开了坟墓，将刚刚埋葬下去的棺材，给挖了起来。
……
第99章
“轰隆”一声。
棺材被撬开。
一股臭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殡葬执法队确认了里面的尸体后，重新把棺材盖子盖上，然后连尸体带着棺材一起抬走。
“你们家属都跟着去火葬场一趟，烧完会将骨灰给回你们！”
殡葬执法队的人冷冷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抬着棺材下山去了。
李秀兰和李耀祖、李家豪三个人连忙跟着去，他们坐上殡仪馆的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火葬场这边。
火葬场将尸体烧了，工作人员却出来告诉他们，烧免费，但是领骨灰用的骨灰盒需要钱。
问要多少钱，最便宜的一千块钱一个。
李家三兄妹听了这话，又气又怒，但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人家说了，不买火葬场的骨灰盒，那就没法领骨灰。
作为最底层的老百姓，他们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敢反抗？
反抗那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无论是李耀祖李家豪，还是李秀兰，都有自己的家室，都有自己的子女！
他们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气，乖乖逆来顺受！
可是没有钱啊！
那怎么办？
只能从殡仪馆打电话回村里，嘱托村长帮忙借钱，借到钱送来火葬场，然后再买骨灰盒，再领骨灰走。
村长得知李家这样的情况，大家同一条村的，能帮则帮，最终四处借钱，给李家三兄妹凑齐了一千块钱，亲自坐车送到了火葬场这边。
经此一折腾，原本已经贫穷无比的李家，就变得更加雪上加霜了！
“娘，我们对不起您啊！”
领到骨灰的那一刻，李耀祖哭着对骨灰盒磕头。
他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要去和那些殡葬执法队的人同归于尽，要和给他卖骨灰盒的火葬场工作人员鱼死网破，但是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
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还有老婆子女要照顾。
李家豪和李秀兰同样也痛哭流泪。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娘亲被强制带来火葬场火化，最后还要花费他们一千块钱！
要知道，他们在农村，一个月三百块钱都未必能够赚得到！
一千块钱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骨灰带回老家，村里的人都过来安慰李家三兄妹，让他们看开点，不要太过伤心，然后大家再次陪同他们，去山里把骨灰埋进坟坑里头，重新堆起坟堆……
坟头还是那个坟头。
但是所有东西都已经变味了。
下午，李秀兰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山沟村。
这一天晚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心里总在想着，母亲被烧成灰了，还能不能上天堂？
等到下半夜，迷迷糊糊中，她总算是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母亲浑身着火，在对她呼喊：
“女儿，我好热，好痛……”
李秀兰猛地从梦中惊醒，从床板上坐了起来。
她瞪大两只眼睛，额头上冒着冷汗。
“妈，女儿对不起您，没能阻止那群畜生带你去火化，女儿有罪……”
李秀兰哭了出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隔壁镇。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回娘家，而是直接去找神婆，询问神婆她昨晚的梦是怎么回事，她母亲是不是上不了天堂享福了？
神婆给出的答案却让她出乎预料，神婆说，让她放心好了，这并不影响她母亲上天堂，人家寺庙里的大和尚，为了取舍利子，都是火化的，所以火化真不影响！神婆还说，梦都是相反的，她母亲的灵魂其实已经得到升华，已经进入天界了！神婆还说，她上天问神仙的时候，还遇到了她母亲，顺带和她问了个好。
李秀兰听了这些话，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心结也就解开了。
问完神之后，她这才去了娘家一趟。
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但是她还是对她大哥说，那骨灰盒的一千块钱，她会出三百，不过她现在没钱，要等以后有钱了才拿得出来。
她大哥李耀祖没说什么，只呆滞地点了点头。
李秀兰看在眼里，不免心痛。
她知道她大哥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自责。
但是那种事情，他们这些老百姓，又能改变什么？
别说人家要拉咱们死去的娘亲去火化了，就算是要拉咱们这些活生生的人去火化，咱们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当官的，怪自己没有做官的亲戚和人脉，怪自己身在底层没有规则定制的权力只能被欺负！
“大哥，我刚去问了镇上的神婆，神婆说，火葬并不影响咱妈上天堂，咱妈这一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做，她无论是火葬还是土葬，都会上天堂的，你不要太过难过。”
李秀兰如此安慰李耀祖。
李耀祖点了点头，依旧没说什么。
李秀兰对此唯有叹气：
“大哥，我得回去了，三个孩子还在家里，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李耀祖又是点了点头，他终于开口了：
“嗯，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李秀兰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是中午。
今天是周六。
三个孩子都在家。
李秀兰刚回来，发现王大山又让王小花帮他做作业了。
她一回来，王大山就连忙从王小花那把作业本藏起来，然后连忙笑着迎上来：
“妈，我已经做好午饭了，你回来得正好，我们吃午饭吧！”
李秀兰累得不行，她看在眼里，却无心再去管那么多。
自己这个大儿子，天生顽皮倔强，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他懂得做一些家务，那已经算是很好了，不能再强求那么多了。
李秀兰只能在心里安慰，成绩不好也未必是坏事，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赚钱，还能为家里分担一些压力。
“好好，那吃午饭吧！去把饭菜端上来！”
李秀兰坐到饭桌前，王大山立即屁颠屁颠去端饭菜上来。
“妈，下周就放寒假了，快要过年了，爸什么时候回来？”
王大山笑着询问。
“到年关了才回来吧，我也说不准。”
李秀兰唯有如此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王长根会什么时候回来，都联系不上了，鬼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过年的时候，能让爸别去外面打工了吗？他要是能留在家里就好了……”
王二海这时候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作为留守儿童，一年到头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几次，这让他们三兄弟都快要觉得父亲是个陌生人了。
李秀兰内心微微一颤，她苦笑出来：
“好，等过年的时候，他回来了，我就和他说说，让他别去外面打工了……”
李秀兰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她心知肚明，就算王长根回来了，她也不可能让王长根留下来，她只是不忍心让孩子们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而已。
第100章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到了寒假时间。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王大山不出意外，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一。
王二海则是成绩中等。
这俩家伙，一放寒假就开始疯玩，对成绩一点不关心，也不去做寒假作业。
李秀兰催了他们几次，别把寒假作业留在开学前做，不然到时候有他们哭的，但是他们就是不听。
一天天的，要不就是去弹玻璃弹珠，要不就是去山沟里摸黄鳝，要不就是去山里摘野果，去田里打番薯窑，抓小老鼠。
就知道疯玩，像个野人似的。
李秀兰管不了那么多，也懒得浪费口气，就任由他们去了。
农村的小孩子，童年几乎都是这么玩过来的。
只要孩子能健康长大，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的不敢奢求太多。
时间转眼就快要到过年了。
今天是年二十三，小年，家家户户都在做油炸糖环，油炸饺子。
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糖环和饺子，那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年货。
糖环就是那种卷成花环模样，油炸得香香脆脆的一种零食。
饺子是油炸的，里面放的是花生白糖馅，和北方的饺子不一样，这也是一种年货零食，油炸过后可以保存很久，等到明年开春，还能拿出来吃，依旧不过期，不变质。
李秀兰打算今年做多一些糖环和饺子，因为家里没钱，买不起太多年货，糖环和饺子可以给小孩当零食吃，不至于让他们过年的时候那么嘴馋。
这天早上，李秀兰老早就带着提前浸泡好的糯米和沾米，来到山沟村的辗米屋打米粉。
辗米的机器突突突地响着，和拖拉机发出来的声音差不多。
已经有很多村民来排队打粉了。
李秀兰在噪音中和村民们闲聊着。
村口便利店的李云霞，也在排着队。
李秀兰看到李秀兰的米上面放了几个黄栀子，这才发现自己少带了一样重要材料。
做糖环的米粉，最好加上黄栀子，这样做出来的糖环，油炸过后，又黄又脆。
李云霞发现李秀兰没有黄栀子，很热心地分了她几个。
她还说道：
“秀兰嫂，要不今天我去帮你做吧，两个人一起做比较快，等明天你来我这帮我做，你觉得怎样？”
李秀兰连忙说：
“好啊！”
那时候大家做糖环饺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村民们都会相互帮助。
现在农村已经很少做糖环饺子的了，大家生活好了，年货都是从外面买的，但是年味也没以前那么足了。
这一天，李秀兰在李云霞的帮助下，下午三点多，就把所有的糖环饺子做好了。
不过这还没完。
油炸糖环饺子，也是一个大工程。
李秀兰拿出自家压榨的花生油，烧干大铁锅，倒了半锅花生油进去，等油烧到冒烟了，就开始油炸。
先炸糖环，再炸饺子。
因为饺子可能会露馅，饺子馅里的糖露出来了，在油锅里可能会发黑，影响品相。
炸糖环饺子的时候，王大山和王二海，甚至王小花，都顺着香味围了过来。
糖环刚炸好出锅，还热腾腾的，他们就馋得不行要去吃。
“别吃太多，刚出锅热气得很！”
李秀兰一边忙活着，一边叮嘱。
几个孩子拿了糖环就跑外面去，一边嘎嘣脆吃着，一边玩耍玻璃弹珠。
等到晚上七点多，糖环饺子终于全都油炸好了。
李秀兰做了晚饭，让李云霞一起吃。
李云霞吃了晚饭才回去，离开之前和李秀兰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到她家里做糖环饺子。
李秀兰自然是满嘴答应，毕竟今天李云霞帮了她，明天肯定要轮到她去帮李云霞。
第二天早上八点，李秀兰如约来到李云霞家里。
发现李云霞还请了好些亲戚朋友一起过来帮忙。
李秀兰这才发现，李云霞竟然要做一百多斤的糖环，一百多斤的饺子。
“云霞，你还没结婚生娃，做那么多糖环饺子做什么？吃得完吗？”
李秀兰惊讶询问。
李云霞笑着说道：
“吃不完就送人，要是送人还送不完，就放便利店里卖，反正做多一点，总不会有坏处！”
李秀兰这才发现，李云霞很有商业头脑，这是要在便利店里卖自己手工制造的糖环饺子呢！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天。
李云霞就把糖环饺子摆到便利店门口了。
逢人经过她就去询问，要不要购买她自己手工制作的糖环和饺子。
有些嫌麻烦不想自己动手的村民，尝了她的糖环和饺子，觉得味道还不错，还就真的买了，而且一买就买好几斤，甚至十几斤。
李秀兰见状，不由暗暗佩服李云霞。
要是她还经营这个村口便利店，肯定想不到卖糖环和饺子。
转眼时间已经到了年二十七。
山沟村的年味已经很足了。
村里热闹哄哄的。
不少出去外面打工的男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可是王长根却还没有任何消息。
李秀兰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今年王长根估计真的不会回来过年了。
看着别人家合家团圆，高高兴兴的，李秀兰不免有些心情失落。
虽然说王长根一回来，她就避免不了和王长根吵架，但是不知为何，她内心里还是希望王长根能回来一下。
王长根不回来，她显得很落寞。
让别人家看了，会笑话她，觉得她没人疼没人爱。
转眼到了年二十九。
山沟村的夜晚，开始有人放烟花。
那些在城里辛苦赚钱的人，就为过年这几天，好好炫耀自己赚到的钱。
张忠田这个山沟村的代理村委书记，突然找上门来。
“秀兰，长根还没回来吗？”
张忠田刚进屋，就问了李秀兰这么一句。
李秀兰唯有苦笑：
“鬼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呢！”
然后问：“你有什么事？”
张忠田就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通知你一声，镇政府那边已经将拆迁款派发下来了，我这几天挨家挨户把拆迁款发了下去，你之前早就领过，就没再给你发。镇政府那边的人说，明年六月份就会正式拆迁，我现在就来和你打一声招呼，过完年得赶紧把新房子做起来，不然到时候这边拆迁了，新房子却还没建造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秀兰闻言，内心不由一颤。
她的新房子，建了一半不到，因为种种意外情况，现在没钱了，根本没法继续建造下去！
等明年拆迁时间一到，她该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带着三个孩子露宿街头吗？
……
第101章
建房子的事已经迫在眉睫，明年开春必须重新动工。
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存款，实在无力承担建造房子所需要的费用。
这可如何是好？
这事让李秀兰失眠了一整晚上。
她只能指望王长根这次过年能带一些钱回来。
然而，让李秀兰料想不到的是，转眼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可是王长根依旧迟迟没有回来。
她的预感估计要成真了。
王长根今年过年不回来了。
“妈，咱爸怎么还不回来啊？”
这天晚上，李秀兰和三个儿子吃年夜饭的时候，王大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内心微微一颤，顿时觉得桌上的鸡肉、猪肉，都不太香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工作忙吧……”
李秀兰只能如此回答。
王大山小小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别想那么多，你爸回不回来咱都照样过年，吃完饭你们去找其他小伙伴玩吧！”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大山低着头，闷闷不乐。
王二海低头啃着鸡腿，他倒是不太在意什么。
王小花则是在吃着鸡翅，也没说什么。
“别人家的爸，过年肯定都会回来的，就咱爸过年不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王大山低着头。
李秀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能安慰王大山：
“就算他不要你们了，这不是还有妈妈在吗？妈妈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们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秀兰抬头看去。
只见李云霞急匆匆跑了过来。
“秀兰嫂，你老公打电话回来了！”
李云霞气喘吁吁的，一脸焦急：
“要出大事了，赶紧去接一下电话！”
李秀兰当即面色一惊，然后连忙起身跟上去。
她小跑着来到村口便利店，接听了王长根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来过年？”
李秀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既痛恨这个男人，但却又担心这个男人。
“回不去了。”电话那边传来王长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兰急切问道。
“我在东莞打工，因为没有办理暂住证，被联防执法队给抓到了，被送到了樟木头收留所，他们打我，骂我，把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还差点就弄死我了，呜呜……”
王长根说着说着，竟然哽咽哭了出来，“老婆，我知道我没脸见你，我这些年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真不想死在这里，你能不能拿钱来赎我回家？我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真的可能会死的……”
李秀兰不知道王长根在樟木头收留所经历了什么，竟然让一个大老爷们在自家老婆面前，哭成这个样子。
那时候去广州、深圳、东莞打工，那都是需要暂住证的，没有暂住证被抓了，轻则罚款，重则拉去收留所关起来。
不少人在收留所莫名其妙死掉，特别是东莞樟木头的收留所，那更是那时候的打工人的噩梦！
“你别哭，我会救你的，要多少钱？”
李秀兰于心不忍，连忙安慰。
神婆曾对她说过，她老公做了对不起家庭的事情，自会有他自己的报应，难不成现在他这遭遇，就是对他的报应吗？
王长根遭到报应，李秀兰应该开心才对，可不知为何，她却心如刀绞，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而她又做不到铁石心肠，做不到砍断和王长根的一切关系，毕竟家里那栋还未建造起来的楼房，还得靠着王长根赚钱回来建造。
“他们说，要八百块钱，才能赎我出去。”
王长根抽泣着说道。
他原本是和刘小丽一起出去外面打工的，并且和刘小丽租了个房子同居，后来联防队的人来了，查他们的暂住证，结果发现两人都没有暂住证，而且还不是夫妻关系，就把他们分开来关押了。
现在王长根也不知道刘小丽被关哪里去了。
他这些天在收留所被那些人折磨怕了，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打电话回来，向李秀兰求助。
“八百块啊，怎么要这么多？你犯法了吗？”
李秀兰满脸愕然。
她还指望着王长根带钱回来建楼呢，不曾想一分钱没拿回来，反倒还要她拿钱去赎他！
“我没有犯法！我一直老老实实打工！就仅仅因为没有暂住证，他们就把我抓了起来！”
王长根这是实话，他确实没有犯法，他在东莞找了个工作，老老实实打工，根本就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
可他却不知，那年头没有暂住证，也是一件违法的事情！
人家法律就是这么规定，你能有什么办法？
抓你进去收留所，罚款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要是不交罚款，那就一直在收留所里面呆着吧！
在收留所里面，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一个底层农民工生不如死！
王长根其实半个多月前就被抓了，他也是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向李秀兰打电话求助，不然以他这么死要面子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低下头颅向李秀兰求助的。
他原本以为被关十天半个月，那些人就会放他出来，结果他想得太天真了，这些天，他不但经常受到虐待，他还亲眼看到一个农民工大哥，前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让家属来认尸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才赶紧打电话给李秀兰求助！
“老婆，你一定要救我啊，我还想着回去过年呢！”
王长根哭泣着哀求。
李秀兰心一软，就说道：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救你，你给个具体地址我！”
李秀兰现在根本拿不出八百块钱来，但是救人要紧，她没想那么多，先答应下来，好不让王长根那么担惊受怕，至于钱的事情，她会尽力去想办法！
“东莞樟木头收留所！你来到东莞打听一下，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心里默默记下了。
挂了王长根的电话之后，她忍不住流出泪水。
这八百块钱，她该怎么凑啊？
“秀兰嫂，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李云霞，这时候小心翼翼问道。
她一直在一旁听着，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对话，见李秀兰现在伤心流泪，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于是关心询问。
李秀兰抬头看向李云霞，似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云霞，你可以借点钱给我吗？我老公被关在东莞樟木头收留所了，他说要八百块钱才能赎他出来……”
李秀兰满脸卑微的哀求。
第102章
李云霞这半年来经营村口便利店，肯定赚了不少钱，她要是愿意借给李秀兰，肯定能拿的出这笔钱来。
但是李云霞听到李秀兰一开口就要八百块，却神情微微一愣。
她知道李秀兰现在经济状况不好，她母亲生病花了很多钱，以至于现在建造了一半的楼房都烂尾了。
这样的情况下，借钱给李秀兰，无异于将钱扔水里，很大几率有去无回，很难再要回来。
但是，大家都是同村人，而且之前做糖环饺子的时候，她和李秀兰之间还相互帮助过，她要是一分不借，那也说不过去。
所以李云霞最后说道：
“我最近刚进了一批货，手头上的现金都用得差不多了，要不这样吧，我看看我能拿出多少来，能拿多少就给你多少……”
李秀兰没察觉出什么来，只一个劲连忙感谢：
“谢谢你云霞！”
李云霞去翻了一下钱柜，零零散散找出了两百块钱：
“秀兰嫂，我手头上能借你的，大概就两百块钱了，我还得留一些找零……”
李秀兰拿了这零散皱巴巴的两百块钱，满心感谢：
“谢谢你云霞，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还回给你！”
李云霞微微笑着，这借出去的钱，她就没打算能够要回来，毕竟李秀兰的家庭状况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就说：
“不用客气，大家朋友一场，能帮则帮，你不用急着还我的，你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赶紧凑够八百块，去东莞把长根哥赎回来。”
李秀兰点了点头，到现在她还是对李云霞满心感激的。
可千不该万不该，这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李云霞那没有关严实的钱柜子。
她清晰地看到，钱柜子里面有一大叠百元大钞，估计有一两千的样子！
李秀兰内心不由猛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有一丝生气，但是下一秒她却又很快压制住了生气的情绪，只是觉得心里有些悲凉，自己有些狼狈。
钱是人家李云霞自己的，人家愿意借给你是情分，不愿意借给你也合情合理，你还能去责怪什么？
李云霞能借给她两百块，她就应该感谢，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愤怒。
“云霞，谢谢你，我走了，我去向村里其他人借一借钱，我必须在明天之前凑够八百块钱……”
李秀兰装作没看见那些钱，和李云霞说了声再见，然后就匆匆离去。
她已经顾不得去胡思乱想那么多，还差六百的赎金，为了这六百块钱，她在大年三十的夜晚走村串巷，四处去寻找能够借钱的人。
她来到了猪肉荣家门口，远远地看到猪肉荣和何小玲父女二人正在家里看电视，那时候农村里有电视机的家庭可不多，猪肉荣靠着卖猪肉，不但买了摩托车，还买了电视，他的经济状况在山沟村算是数一数二的。
要是去向他借钱，肯定能借到。
但是，只要一想到何小玲对她的敌视，就让李秀兰如同蜗牛触角被触碰一般，忍不住退缩。
最终她默默地路过了猪肉荣家门口，并没有去向猪肉荣借钱。
她走向村委，想要去向张忠田借钱。
张忠田人还是不错的，之前还帮她处理过她和杨小财的矛盾。
然而，当她来到张忠田面前，向张忠田说明情况，张忠田却只能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一提到借钱，张忠田就说自己家里也穷得叮当响，最多只能借给李秀兰五十块钱。
“秀兰，要不明天你去镇上找牛春生借吧，他生意很好，最近还开了个饭店，你去向他借，肯定能借到！”
张忠田虽然不愿意借太多钱给李秀兰，不过却给李秀兰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李秀兰觉得张忠田这个建议不错，可是却也犹豫：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大年初一去上门借钱，恐怕不太好吧……”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牛春生肯定会借给她钱，但是她怕牛春生的老婆，以及牛春生的家人，都会不太乐意。
毕竟大年初一登门借钱，晦气！不吉利！
“你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啊，你要是不好意思，就让老梁陪你一起去，老梁和牛春生关系很好！”
张忠田又给李秀兰支了这么一招。
李秀兰依旧犹豫：
“让他陪我去，这不太好吧……”
其实她是怕梁援朝不愿意帮忙。
毕竟之前因为拆迁款的事情，她和梁援朝闹得那么僵，还害梁援朝辞去了村委书记的工作。
现在她去求梁援朝，说不准梁援朝不但不会帮她，还会借机羞辱她。
“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还要不要救你老公啊？”
张忠田眼神里露出一丝鄙视。
李秀兰沉默了。
张忠田这时说：
“还有一个人，或许也愿意帮你，但这个人你估计更加不愿意去求他！”
“谁？”李秀兰连忙问。
“何大柱！”张忠田给出的答案，让李秀兰不由一惊。
张忠田就说：
“何大柱前几天就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在城里做了大老板，赚了不少钱，他现在不但买了小轿车，还带了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回来！他昨天来我家串门，还亲口对我说，等过完年要在村里建一栋三层高的大洋楼！”
李秀兰闻言，满脸的愕然。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何大柱出去外面打工几年，竟然就成为大老板了，赚到大钱买到车还娶到漂亮小姑娘！
要知道，当年何大柱那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
而且用心险恶非常下作，竟然在村委指认现场，为了一己之私，当着全村人的面颠倒黑白，诽谤她，污蔑她，说是她李秀兰主动去勾引的他！
这样一个没有道德品德的男人，竟然能混得这么好？
这世道怎么了？还有没有天理？
李秀兰朴素的价值观，让她接受不了这世界残酷的真相。
这世界的规则其实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所以越是竞争激烈的大城市，越是没有底线的人，就越能够赚大钱。
王长根只是在感情上渣了一些，但他还是很有底线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严格遵守道德底线，所以他这些年来，非但没赚到大钱，和朋友一起创业还亏了个精光。
去东莞打工，也不懂得搞个假的暂住证，傻乎乎的，以至于现在被关在了樟木头收留所。
要是换做是何大柱，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要么搞到假的暂住证敷衍过去，要么会花点小钱当场就收买联防执法队的人，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把他关进樟木头收留所里面。
第103章
“秀兰，你只要去和何大柱说一声，他肯定就愿意借钱给你，别说八百块了，就算一千八百块，他应该也会借给你，毕竟你们以前处过对象，他肯定会挂念这一份旧情！”
张忠田如此劝说李秀兰。
李秀兰却犹豫了。
她不想再和何大柱有任何瓜葛。
他赚到钱是他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现在她这么落魄，去找何大柱借钱，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是不了吧，我不想村里人又对我说闲话。”
李秀兰如此说道。
张忠田满脸的不理解：
“你想要救王长根出来，要么去求何大柱，要么去求牛春生，你要是这两人都不愿意去求，那猴年马月才能凑够钱？不怕实话和你说，你在山沟村的名声并不太好，这村子里没多少人愿意借钱给你的！”
李秀兰心猛地颤了一下。
张忠田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张忠田说的是实话。
要想明天凑够钱去东莞赎人，那估计就得去向何大柱或者牛春生借钱。
“那我明天去一趟镇上，我找春生借去。”
李秀兰最终做出决定。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去接触何大柱。
张忠田就说：
“那行吧，随你便，你自己选，要不要让老梁陪你去？要的话，我去和老梁说一声。”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李秀兰可不好意思去劳烦梁援朝，毕竟梁援朝被她害惨了，她可没那个脸再去求人家帮忙办事。
第二天一大早，大年初一了。
李秀兰凌晨四点多就起来开门迎新年。
烧炮仗，杀鸡，拜神。
这是每年新年家家户户都要做的事情。
整个村子都在响着炮仗的声音。
有电视机的，有收音机的，还在放着卓依婷的新年歌曲。
整个村子都一片喜庆气氛。
唯有李秀兰家里略显落寞。
她拜完神之后，叮嘱三个孩子，自己在家里玩，然后她就匆匆出门去了，去公路边，打算乘坐顺风车去镇上。
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顺风车。
就在这时，村子里面开出一辆白色小轿车。
小轿车在李秀兰旁边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驾驶座上探出何大柱的脑袋。
“秀兰，你要去哪里，我载你一程！”
何大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的所有事情。
如今的他，意气风发，春光满面。
李秀兰瞥了一眼，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的赫然是一个身穿漂亮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精致妆容，就算是年轻时候的李秀兰，恐怕也不如人家漂亮。
这让李秀兰内心里不由自惭形秽，暗暗自卑。
“不用了，我就去隔壁村而已……”
李秀兰低着头，自卑地不敢直视何大柱的目光。
她说着蹩脚的谎言，像是个怕生的小孩子。
“秀兰，我听忠田叔说，你老公在东莞因为没有暂住证被抓进收留所了，是不是真的？”
何大柱这时候关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低着头，沉默不说话。
何大柱又问：
“要不要我帮你？东莞我熟，我在东莞开了小工厂，经常和联防队的人打交道。”
李秀兰连忙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解决。”
何大柱呵呵一笑：
“行吧，那我也不强求你。”
说罢，他开车离去。
车上，那个漂亮女人问了何大柱一句：
“这人是谁啊？”
何大柱轻描淡写道：
“咱山沟村的一个可怜村妇。”
漂亮女人“哦”了一声，然后说：
“看她一脸苦相，估计没少吃生活的苦吧，确实挺可怜的……”
李秀兰站在原地，她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何大柱和漂亮女人的对话。
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轿车，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内心里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想法：
如果当初，她选择了何大柱，而不是王长根，现在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她？
她连忙遏制住自己这种想法，觉得自己很可笑。
只能说人各有命，廖春花当年也选择了何大柱，但是她却和何大柱闹得一地鸡毛，还没能等到何大柱发达就离婚了。
如果她当年和何大柱在一起，没准会和廖春花一个结局呢？
命运这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强求不得。
等了约莫一个钟，终于遇上去镇上的顺风车了。
李秀兰乘坐顺风车来到镇上，来到牛春生和林小芳开的便利店，却发现店门紧闭，还贴了一张公告，要到年初五才开业。
李秀兰一下子茫然无措了。
她这才想到，过年期间，很多店都关门歇业了，店家都回家过年了。
牛春生也不例外。
牛春生的家在哪里，李秀兰不知道。
而且她也没有牛春生的联系方式。
看来她想要找牛春生借钱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借不到钱，那还怎么去东莞救王长根？
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面对着贴满红字的街边商铺，李秀兰心中充满了悲凉，充满了无力感。
为什么生活要对她如此残忍，为什么她总是处处不顺？
难道前世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孽吗？
以至于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李秀兰没找到牛春生，只能狼狈地往街口走去，打算乘坐顺风车回家。
她没法去樟木头赎王长根回来了，只能让王长根自己自生自灭。
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王长根自己应得的报应，她救不了他，不是她的错，怨不了她。
可不知为何，内心依旧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
一辆白色小轿车疾驰而来！
停在了李秀兰身前！
车窗摇下，
赫然又是何大柱！
“秀兰，真是巧啊，没想到又遇到你了！你回家吗？我顺路载你一程！”
何大柱热情打招呼。
李秀兰不由一愣。
她发现之前副驾驶座的那个漂亮女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李秀兰低着头，连忙婉拒：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要是弄脏你这车，那多不好意思……”
内心深处深深的自卑感，让她很清晰地意识到，她和何大柱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坐这样豪华的小轿车，真的怕弄脏何大柱的小轿车。
“没事，你跟我客气啥，你上来吧！”
何大柱却很热情，“咱们老朋友一场，我顺路载你一程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吗！”
第104章
何大柱见李秀兰不愿意上车，竟然还很热情主动地下车去给李秀兰开车门，然后热情地推着李秀兰上车。
李秀兰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上了何大柱的副驾驶座。
副驾驶座里面，一股她从未闻过的玫瑰香水味，让她感到很沁人心脾。
她知道，那是那个漂亮女人留下来的气味。
这样好闻的气味，哪个男人闻了，不会神魂颠倒？
“你老婆呢？她怎么不在车上了？”
李秀兰上了车，随口问了一句。
何大柱笑道：
“那不是我老婆，我们还没结婚，她一直催我结，但我还在考虑之中。”
李秀兰就问：“怎么不结啊？她那么漂亮。”
“她只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我刚把她送回她家去了，她家在县城，有一栋楼，条件还行，不过也就那样。”
何大柱这话说得很顺其自然，没有丝毫装腔作势，李秀兰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县城里有一栋楼，条件已经很好了吧……”
李秀兰弱弱说了这么一句。
何大柱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大柱这时又开口说：
“秀兰，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我污蔑你，导致你和你老公感情破裂，那都是我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在愧疚之中，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说声抱歉，很想弥补我当年的过错……”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不放在心上了，你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李秀兰嘴上表现得风轻云淡的，但实际上她心里根本就没法放下，就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恨死何大柱了，若不是何大柱当年污蔑她，她和王长根的感情又怎么可能会破裂？
只是今天亲眼看到何大柱开着小轿车从村子里出来，那一瞬间，她就自卑得再也不敢去恨何大柱了。
何大柱发达了，她已经没有资格去恨人家了。
“秀兰，你老公的事，真不需要我帮忙吗？我真的可以帮你！”
何大柱这时主动提了这么一句，看样子他似乎真心想要帮李秀兰一把，以弥补当年的过错。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载你去东莞，赎人的钱我帮你出，咱们赶紧把你老公接出来，让他安心过个好年，你觉得怎样？”
何大柱满脸的真诚。
李秀兰心里就想，现在她一时半会也找不上牛春生，要想在今天之内去东莞把王长根赎出来，恐怕还就真只能拜托何大柱帮忙了。
形势比人强，她最后点头答应了：
“那劳烦你了，从这里去东莞，也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何大柱脸上露出笑容：
“也不是很远，我开快一点，最多四个小时，就能到东莞！”
他立即调转车头，不回村里了，直接去东莞。
李秀兰又说：
“我现在手头上只有两百多块钱，赎我老公需要八百块钱……”
何大柱豪爽说：
“我帮你出赎金，几百块钱而已，都是小钱！”
李秀兰满心感激：
“大柱，那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还你……”
何大柱笑着说道：
“不用还，这点小钱，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何大柱表现得非常大方，让李秀兰心怀感激之余，还满心的五味杂陈。
命运这东西真是神奇，谁又能想到，几年前还是一个硬不起来的窝囊废的何大柱，如今竟然会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高不可攀的富人？
而曾经漂亮迷人，几乎让全村人都心存幻想的村花李秀兰，如今花瓣落下褪去美貌过后，竟然在贫困的泥沼中苦苦挣扎走不出来！
李秀兰坐何大柱的小轿车，来到东莞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李秀兰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这城市比之前带她母亲去看病的那个城市要大多了！
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看着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李秀兰心里不由生出一股迷幻不真实的感觉，以至于有些惊恐害怕，手足无措。
“现在时间很晚了，而且还是大年初一，那些吃公家饭的人估计早就下班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樟木头收留所赎人。”
何大柱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点了点头：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
于是两人去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进到奢华高档的酒店里头，李秀兰东张西望，眼神怯生生的，她这是人生之中第一次住酒店。
“住这里要多少钱啊？”
李秀兰弱弱地问何大柱。
何大柱随口回答：
“也不多，就一百块钱一晚上而已。”
李秀兰当即满脸惊诧：
“这还不多啊，简直贵死了，要不咱们不住了吧，太贵了！”
何大柱却连忙拉住她：
“你放心住就是了，我会帮你出钱，这赚到的钱，就是用来花的！”
在何大柱的坚持之下，李秀兰最终入住了这家在她看来很高档的酒店。
何大柱开了两间房间。
一间他自己住，一间李秀兰住。
李秀兰住进房间里头，里面的马桶、淋浴、吹风机、空调、电视等等，她全都不会用，何大柱还很贴心地教了她一遍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李秀兰很感谢何大柱这么贴心教她，心里的自卑感也越发强烈了。
住这么豪华的酒店，让她很局促，很不自在。
因为她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这么一个穷苦女人，根本就不配住这么好的酒店！
她是一个啥也不会的村妇，和城市里的世界已经完全脱节了，她竟然连空调遥控器都不会用，电视也不知道怎样开机。
她已经被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淘汰了。
她心中在想，如果她年轻的时候就进城打工，而不是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那她会不会有另外一种生活？
不用成为现在这样，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她理应在城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只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有些大山里的女人，注定了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
命运这条无形之绳，早已将她们如同牛羊一般牢牢地拴在了山里面。
外面的世界随着改革开放日新月异，她们的世界在四面环山的小村里日复一日。
而李秀兰，只不过是众多困在大山里的女人的其中之一罢了。
第105章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多。
李秀兰刚在酒店房间里洗完澡，就听到了敲门声。
出去打开门一看，赫然是何大柱过来了。
“秀兰，我有事要和你说。”
李秀兰不知道何大柱要对她说什么事，不过何大柱帮了她大忙，不但借钱给她去赎王长根，而且还亲自开车载她来东莞。
她觉得现在的何大柱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现在又老又丑，已经不配让何大柱这样的有钱人起任何的欲望了。
所以她就说：
“那你进来说吧，我给泡茶，这酒店还配备了免费的茶叶。”
她把何大柱带到房间里头，烧开水给他泡茶，好好招待他。
还说道：
“大柱，这次你帮了我大忙，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是好了。”
何大柱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拿出烟来，低头点燃一根。
突然来了一句让李秀兰怎么都料想不到的话：
“你今晚让我睡一晚，不就可以报答我了。”
李秀兰内心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缓缓转身，愕然看向何大柱：
“你说什么？”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何大柱都已经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了，竟然还想要睡她这个又老又丑的村妇。
“我说，你今晚让我睡一晚上。”
何大柱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冲动，说话的语气平静无比，但是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这就是金钱给他所带来的气场。
当一个人变得有钱之后，他自然不会再那么自卑，不会再那么怯场。
“呵呵，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李秀兰干巴巴苦笑出来。
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开玩笑，真的，你是我的初恋，我对你有永远也放不下的情结，所以就算你现在变老了，变丑了，我依旧想要和你睡一觉，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何大柱吞云吐雾，语气平静地解释。
他之所以平静，因为如今的李秀兰，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而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一件廉价物品。
李秀兰感觉到被冒犯了，何大柱这话说得太直接了。
她就冷冷道：
“就算我愿意给你，但是你能行吗？当年在溪边草垛，我可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而已。”
何大柱就说：
“我看过医生了，其实并不是我不行，而是心理作祟，就是因为当年在溪边草垛，我太过激动没能成事，导致后面产生了自我否认的心理暗示，以至于一直觉得自己不行，这也误了我和廖春花的婚姻，只能说造化弄人，其实我行得很呢，我现在和我对象每次都能半个小时以上。”
李秀兰听着他这些话，满脸的愕然，脑袋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何大柱这时又说：
“咱也别废话，你直接开个价吧，我知道你很缺钱，你连赎你老公的八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而且家里新建的楼房还烂尾了，而我现在恰巧钱多到没处花，我给你五千，你今晚和我睡，怎样？”
李秀兰面色变得复杂，她有些生气。
“何大柱，你当我是什么人？”
何大柱冷冷笑了一下：
“一万，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秀兰内心猛地颤了一下。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动了。
她这又丑又老的身子，还能换来这么多钱，她不亏，她赚大发了。
她确实也很需要钱，不单单赎王长根要钱，建造房子也要钱，另外下学期孩子读书要钱，王二海至今还没上户口，他每个学期学费要五百多呢，还有，买她母亲的骨灰盒花了一千块钱，她向她大哥承诺过，会承担其中的三百块……
生活处处都要钱，而她李秀兰恰巧现在最缺钱。
“一万还不够吗？那我给你一万五，这是最高的价格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不强求你，只能说你和我真是有缘无份。”
何大柱这时候又说了这么一句，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戏谑地看着挣扎犹豫之中的李秀兰。
“好，我答应你……”
最后李秀兰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觉得她和王长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王长根早就出轨了，她现在就算给了何大柱，也不算是她有错在先。
她将自己卖给初恋，换取一万五千块钱，解决生活上的燃眉之急，以获得更好的生活，那有什么错？
她什么错都没有！
然而……
“啊哈哈哈！”
何大柱突然莫名其妙大笑出来。
他把手中的烟头往烟灰缸里掐灭，然后站起来，来到李秀兰面前：
“李秀兰，你还就真以为你能卖到一万五的价钱啊？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鬼样？我逗你玩的呢！就你现在这又老又丑的模样，就算给猪拱，猪都不会嗅你一下！你过来镜子面前，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何大柱突然面目狰狞冷笑，他一把摁住李秀兰的脖子，强行将李秀兰摁到了梳妆台的镜子面前，李秀兰看着镜子里又老又丑的自己，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何大柱，你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为什么！”
李秀兰心都碎了。
尊严和人格被如此侮辱践踏，这简直比直接糟蹋她的身子还要让她难受。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无辜？你这臭婊子！真以为自己无辜？当年你来我家让我帮你喂蚕看家，我承认是我提出的想亲你一下，但是你要是不同意，我能亲得到你吗？你自己心里也是同意的！就如现在这样！你要真不同意，我花再多的钱又能把你怎样！可你最后还是同意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明白吗！别搞到最后全是我的错那样！是你害我和廖春花离婚！是你毁了我在山沟村的生活！而你她妈却一直认为自己很无辜，很委屈！”
原来何大柱一直都记恨当年的事情，他离开山沟村的时候，心里就压着一股狠劲，他发誓他一定要在城里混出个人样，然后回到村里，狠狠地打李秀兰的脸！
他要证明他不是无能窝囊废，他要证明当年并不是他自己的错！
而现在，他做到了。
何大柱狠狠地将李秀兰的脸摁到镜子上，李秀兰被弄得惊恐万分，直接被弄哭了。
那一刻，李秀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侮辱和蹂躏。
……
第106章
“你好好照照镜子！就你现在这衰样，就算倒贴钱给我，我都不会碰你一下，竟然还痴心妄想要拿我一万五千块钱？”
何大柱对李秀兰狠狠地嘲讽了一顿，然后将她猛地推倒在地板上。
手里掏出一千块钱，往地上一撒：
“这是我施舍给你的，贱人！你的人格和尊严，就值这么多钱！”
说罢，何大柱转身就走。
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李秀兰倒在地上，看着洒落在地板上零零散散的钱币，她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难以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何大柱竟然会对她变脸得如此迅速。
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何大柱主动带她来东莞，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而是想要找机会来侮辱她，蹂躏她。
现在何大柱得逞了，他爽了，可李秀兰却被狠狠践踏进了淤泥里面，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认为自己就是贱货。
她怎么就那么贱呢？
她怎么能答应让何大柱带她来东莞呢？
她怎么能为了那一万五千块钱，而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现在好了，钱没得到多少，还被狠狠地侮辱了一番。
这对她的精神打击，简直比当年无意间在大街上看到王长根出轨还要大。
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头，浑身都颤抖起来，呜呜地哭出声……
“贱骨头，贱骨头，你真是贱骨头！”
哭着哭着，李秀兰忍不住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那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惩罚。
哭过之后，她却不得不去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何大柱施舍给她的一千块钱。
因为她知道，何大柱肯定不会再帮她去赎王长根了，她若是不捡起这一千块钱，那她就不够钱去赎王长根出来。
一边捡钱，她一边抹泪自嘲冷笑。
自己真是贱骨头啊！
看，人家狠狠侮辱你了，你却还不得不弯腰捡起人家对你的施舍。
生活啊，它总是这样无情玩弄苦难的人。
李秀兰甚至都想要去死了，只要一死，就能一了百了。
对她而言，死可比活容易多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她却不得不咬牙坚持活下去。
捡起那带着侮辱性质的一千块钱，李秀兰将钱小心翼翼收进裤兜里头，她躺在了床上，眼睛还在不停地流着泪。
而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女人怪异的喘息叫声。
隔壁房间就是何大柱的房间。
何大柱花钱叫了个女人到他房间里睡觉，他让那女人扯开嗓门叫，他要证明给李秀兰，他真的不是不行，他行得很呢。
李秀兰听着那些怪异的声音，心烦意乱无比，她知道这是何大柱故意折磨她，但是她却又没法反抗什么。
一直到深夜一两点钟，隔壁房间才消停下来。
李秀兰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她做了个恶梦，梦里何大柱化作一头怪兽，将她大卸八块，生吞活剥，她无助地呼喊着，而王长根却只是在一旁看着，甚至还愤怒地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让何大柱生吞活剥，为什么？
第二天李秀兰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何大柱早就独自一人退房离开了。
他开着他的小轿车回家去了，扔下李秀兰一个人在东莞不管不顾。
李秀兰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寻找樟木头收留所。
在这大城市里她人生地不熟，好在酒店的服务员还算热情好心，不但给了她一张东莞的城市地图，还耐心告诉她该怎样乘坐公交车去樟木头收留所。
她按照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了公交车站，怯生生地等候256路公交车。
她不停地张望来车的方向，生怕错过去往樟木头的公交车，手里紧紧捏着提前准备好的一块钱。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来城市坐公交车，没人带她，她必须克服一切困难，克服内心的恐惧。
等到去往樟木头的公交车来了，她反复确认，是256路公交车，是去樟木头的，她跟着前面的乘客上车去。
上车的时候，时不时伸长脖子，去看前面的人怎么付钱。
她发现前面有个收银箱，只要将钱塞进去，就可以了。
她有样学样，跟着别人把钱塞了进去。
公交车启动，她内心忐忑，心跳噗咚噗咚的，就像这老旧公交车的发动机发出来的咳嗽声一样。
路上，她绷紧了神经，打起了十五分精神，生怕错过樟木头站。
她发现一路上那些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渐渐地车上越来越少乘客，而她却有还没到站，她开始紧张到手心出汗，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坐过站了？
她想要去问问司机，但是却又不敢。
她就这么内心挣扎内耗，又过了几个站，依旧还没到樟木头。
她终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去问司机。
这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件很简单平常的事情，可李秀兰却需要经过兵荒马乱一般的思想斗争才能做出来。
司机听不太懂她那带着浓重的家乡话口音的普通话，用怪异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李秀兰更加紧张了，连忙又说了一遍：
“这车是去樟木头的吗？”
司机依旧听不太懂。
李秀兰连忙拿出地图，用手指去指着地图上樟木头收留所的地点。
司机这才恍然大悟：
“樟木头收留所啊，要到最后一个站，还早着呢！”
李秀兰如同获得恩赐一般，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内心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坐下。
谁也不会知道，她为了问司机，付出了多大的勇气。
经过一个多小时漫长的车程，李秀兰终于来到了樟木头收留所。
在这里她需要再次鼓起巨大的勇气去问路，如何才能见到王长根，如何才能赎人，她一切都不懂，一切都得用她那蹩脚的普通话去询问。
这对她一个三十多岁还是头一次自己进城的农村妇女而言，无异于九九八十一难般艰难的考验。
好在她终于经过了所有考验，她顺利见到了王长根。
她以为她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来到王长根面前，王长根至少会感谢她。
然而，王长根对她的第一反应，却让她心拨凉拨凉的。
“不是说好了昨天来赎我出去的吗？怎么今天才来？”
王长根一开口，非但没有感谢，语气中还带着埋怨。
……
第107章
“昨天来到东莞，已经快傍晚了。”
李秀兰很不是滋味地解释了一句。
“你自己来的？”
王长根又问。
“不是我自己来的，还会有谁来？”李秀兰语气变得不耐烦，她在掩饰她是何大柱送来的事实，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说了这个事实，王长根肯定又会怨恨她，“王长根，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救你，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王长根不以为然，嘀咕一声：“不就是坐车来东莞吗？就当来旅游一趟，能受多少苦多少累？”
李秀兰听了这话，差点没当场爆炸：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信不信我现在扭头就走！”
王长根见李秀兰就要生气了，这才连忙道歉：
“是我不好，我这不是在这里面受了很多罪吗，我心态都快要崩了，这才会对你这样的，你赶紧把我赎出去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她也不想和王长根浪费口水，看到王长根那张嘴脸，她就觉得有些反感，若不是为了三个孩子，为了家庭，她绝对不会来救王长根。
李秀兰去交了八百块钱，将王长根赎了出来。
然后两人一起走出樟木头收留所。
一起在外面的小面馆吃了个面，然后再坐公交车去车站坐大巴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这对夫妻，已经从无话不说，变成了无话可说。
下午四点多，两人终于回到了山沟村。
“你以后别出去外面打工了，一年到头来赚不了几个钱，还要我花钱去赎你回来！”
李秀兰刚回到家，就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王长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出烟来抽，满脸不高兴：
“不出去外面打工，在家里耕田更加赚不到钱！”
李秀兰去给他倒来一杯茶水：
“没让你耕田，你可以去做泥水，现在做泥水可赚钱了，大工25块钱一天，满打满算一个月下来，有七百多块钱，比你进厂打工强多了！”
王长根内心一颤，他之前跟林大军做过泥水，确实挺赚钱的，不过就是苦了点。
这时候他想到了家里的新房子，当初他就是不想承担家里新房子的建造费用，这才跑去城里打工，并且刻意玩失联。
“话说家里那新房子建得怎样了？”
王长根询问。
“只建了一层的地基和柱体，没钱了，建不下去了。”
李秀兰如实说道。
“怎么才建了这么点？”
王长根冷冷询问，他觉得家里的钱应该不至于只建这么一点，他不知道李秀兰把钱都拿去给她母亲治病了。
“就是只建了这么点，没钱了。”
李秀兰冷冷回答。
然后又说：
“今年夏天就要拆迁了，得赶紧把房子建起来，不然到时候老房子被拆了，新房子没建起来，我们只能带着三个孩子去露宿街头！”
王长根满脸郁闷，不由埋怨：
“当初和你说了，不要做那么大的房子，你非要做这么大，现在好了，钱不够，烂尾了吧！”
然后又问：
“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钱？”
李秀兰如实说：
“还剩几百块吧。”
“什么？？”王长根直接惊起，“怎么只剩下那么少！”
王长根觉得，不应该只剩那么少。
因为他知道李秀兰之前经营村口便利店的时候赚了不少，后来又拿到了拆迁赔偿，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只做地基和柱体就花光了。
“前不久我妈去世了，她走之前一个月去医院做了手术，那手术费需要三万多，我出了一万。”
李秀兰如实说道。
王长根听了，当即愤怒无比：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将那么大一笔钱花出去，你真是不可理喻，以后这个家还怎么生活，咱们可是要养三个孩子的！”
李秀兰却不惯着他，直接骂回去：
“我不可理喻？到底是谁不可理喻？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商量吗，打得通你的电话才行，你故意躲着我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那是我自己开便利店赚的钱，我用我的钱去给我妈做手术，我做错什么了，你少给我指手画脚！”
王长根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刻意换了手机卡，刻意回避李秀兰，李秀兰确实想和他商量都没法联系上他。
他不由垂头丧气：
“现在钱没了，房子又没建起来，这可怎么办？难不成到时候真要露宿街头吗？”
王长根心烦意乱。
他在外面已经够苦够累了，没想到回到家更苦更累。
经济上的压力，夫妻关系的紧张，再加上还要建房子，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他感觉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先去做泥水，跟别人学几个月砌墙，然后咱们自己做自己的房子，这样可以省很多工钱，建造一楼的红砖水泥等材料，早在之前就已经卖回来了，剩余的材料费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所以只要咱们自己能把墙砌起来，那我们就能在这老房子被拆掉之前把新房子建起来。”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现在家里经济状况这么不好，也唯有自己来给自己建房子了。
王长根听了这话，也觉得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就说：
“那行吧，等过完年，我就开工，其实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砌墙，现在应该很快就能够上手。”
“你学过砌墙，什么时候学的？”李秀兰惊讶。
“这不用你管，总之我会把墙砌好，你给我做小工就好！”
王长根说完这话，转身回房间里去：
“我累了，我要睡一觉，做好晚饭再来叫我！”
说罢，他就进了卧室，躺到床上去了。
面对家庭的穷困潦倒，他心里郁闷无比。
另外，他还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想刘小丽。
他和刘小丽一起被联防队抓去樟木头的，两人分别被关在了不同的收留所里面，现在也不知道刘小丽怎样了。
说实话，刘小丽虽然是个寡妇，但是他和刘小丽相处，可比和李秀兰相处舒服多了。
刘小丽体贴贤惠，让他很是舒心，而李秀兰总是咄咄逼人，让他很大压力。
其实以前李秀兰也是体贴贤惠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泼妇模样……
屋外的李秀兰，见王长根刚回来没多久，都还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就一个人闷房间里了，也是满心的不爽。
这臭男人，说他两句怎么了？
早知道就不去赎他回来了！
赎回来还给我甩脸色！
连过年都过得不开心！
第108章
这个年并没有因为王长根的回来而过得更好，相反，无论是李秀兰，还是王长根，都过得很不自在。
家里的气氛很是怪异，就连三个小孩也能感觉到。
所以他们经常出去外面玩，一玩就是一整天，免得回来又看到父母在吵架。
转眼到了大年初四，这边的习俗一般大年初二或大年初四去探亲，至于为什么不在大年初三去探亲，那是因为大年初三是“送衰神”的日子，不宜探亲串门。
李秀兰打算回一趟娘家，顺带把那三百块钱骨灰盒的费用给她大哥。
今天她一大早就起来，把家务活都干完，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临走之前她还问了王长根一声：
“要不要去我娘家，我妈去世你都没去，现在过年该去一下了。”
王长根却冷冷拒绝：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李秀兰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却又不能将王长根怎样。
她知道王长根这是怕去了丢面子，毕竟他今年没赚到钱，还被关进了樟木头里面去，就连之前买的洛基亚手机，也被联防队的人抢走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没脸去探亲。
他这人就是这么死要面子。
所以最后李秀兰也就不强求他了。
“你不去就在家里好好呆着！”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带上三个孩子一起去。
带孩子去虽然麻烦，但是能收到红包，不至于自己那么亏。
王长根这时却喊道：
“你回来！”
“又怎么了？”李秀兰满脸的不耐烦。
“帮我买灰桶、砖刀、水平锤、洋铲。”
“买这些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要自己动手建房子吗？没这些工具怎么建？”
李秀兰这才“哦”了一声，然后忙说：“好，我会帮你买齐工具回来的！”
李秀兰来到公路边，坐上了去往隔壁镇的小四轮。
她先到镇上集市买了一些水果零食，以及一盒红包，并且向便利店兑换了一百块钱五元的纸币，在每个红包里都装入五块钱，然后这才去往娘家。
她带着礼物，带着钱，兴致冲冲来娘家。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刚到门口，却见到了让她难以接受的一幕！
只见她大哥李耀祖，正在和二哥李家豪吵架！
而且吵得很凶，就要动手打架！
“李家豪，我是你大哥，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好意思说是我大哥？咱爹娘走了，你就这样对我？”
李秀兰连忙走上前去：
“大哥二哥，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吵起来了！”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花三个孩子，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懵懵懂懂的，不太懂是怎么回事。
“妹妹，你来了啊，那正好，给我们评评理！”
李家豪见李秀兰到来，连忙迎接上去：
“咱妈走了，大哥说要分家，咱家好的东西他全拿走，只剩下不好的给我，这不是欺负我这个做弟弟的吗？”
李耀祖连忙说道：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咱妈生病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我照顾的，我只不过是多要一间房屋多要一些田而已，怎么就成了好的东西全被我拿走了？我多拿一点那是我应得的，李家豪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不服气，咱妈离开前的半个月，我让你去照顾咱妈，你死哪里去了！”
李家豪面色难看。
当初他确实刻意回避了。
母亲去世前的半个月，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他觉得很脏，很难接受去给母亲把屎把尿，就找借口回了他老婆家一趟，结果这一去，就去了好些天，让李耀祖一个人照顾母亲。
所以现在李耀祖对李家豪心里有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是自家兄弟，大过年吵架只会让左右邻居看笑话！”
李秀兰连忙打圆场。
李耀祖却说：
“我不怕别人看笑话，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照顾咱妈，他也是咱妈生的，良心哪去了？狗吃了吗？当初咱妈还没走，我不好说什么，现在我可不会给他面子！”
李家豪拉着脸说道：
“我丈人出了事我要去处理，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当初要手术费的时候，我可没少凑钱！因为手术费，我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我和我老婆都快要喝西北风了，你还来坑我，你配做我大哥吗！”
李秀兰又连忙打圆场：
“都别吵了！好好说话行吗！”
她连忙去对李耀祖说：
“大哥，你是最大的，心胸宽广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不要和二哥一般计较，你俩实在生活不到一起的话，分家我没意见，但是分的时候公平一些，不然以后矛盾一堆堆的，你和二哥搞得老死不相往来，那对谁都没好处，你说对不对？”
李耀祖心里虽然对李家豪还有气，但也觉得李秀兰说得有道理。
说到底终究是自家亲兄弟，搞太僵只会被别人看笑话。
“要我说，家里的东西，你俩对半分，谁也别占谁的便宜，这样行吗？”
李秀兰这时站出来主持公道。
李家豪就说：
“我没意见，我本来也觉得对半分就可以了，我可从没想过要占他的便宜。”
李耀祖想了想，最后做出了让步：
“行吧行吧，妹妹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我其实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当初的德行！”
然后还说：“妹妹，你来做裁判，我俩今天就把这个家分了！”
李秀兰面露苦涩，她今天是来探亲的，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两个哥哥分家的裁判！
得亏王长根没有跟着一起来探亲，要是他一起来了，那还不被他看笑话！
“行吧行吧，那你们分吧！”
在李秀兰这个裁判的把持下，李耀祖和李家豪开始分家。
先从房屋和田地这些大件物品分起，家里房子一共六间，恰好一人分三间，田地一共有六亩多，一人三亩多。
分田的时候两人吵了好一段时间，毕竟田有好坏，旱田不如水田，山脚下的田不如平原里的田，李秀兰从中斡旋了许久，才让两兄弟把田分好。
分完田之后，就是分家里的各种用品了。
大到家具床铺，小到锅碗瓢盆，统统都要对半分。
这些最不好分了，因为很多都不是一对的，都是单独一个的。
两个哥哥又在相互怄气，都不愿做让步，大哥想要的东西，二哥也想要，结果一直僵持不下，搞得李秀兰头痛无比。
就比如现在，李耀祖和李家豪正在争一个大铁锅，这个大铁锅很大，大冬天烧一锅水就能让一家好几口人都洗上热水澡，过年过节杀猪杀鸡的时候，没大铁锅烧开水会很麻烦。
所以兄弟两人都想要得到这个大铁锅。
为了这个大铁锅，兄弟二人相互言语中伤对方，没少说难听的话。
李秀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不耐烦说道：
“要不将这铁锅砸了，你们一人分一半得了！”
第109章
李秀兰这话一出，李耀祖和李家豪都面露愕然。
要他们把锅砸掉对半分，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砸了的锅还怎么用？
他们现在穷得叮当响，之前为了给母亲治病不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外面不少债务。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他们连买个新锅都得掂量再三，不敢轻易花钱。
“妹妹，你这什么话？好好的大锅为什么要砸烂？”
李耀祖拉着脸如此说道。
李家豪也说：
“砸了就成废铁了，没法用了。”
李秀兰就说：
“既然你们谁都不愿意退一步，那除了砸成两半，还有什么办法？”
李耀祖和李家豪都没话可说了。
都一脸的郁闷。
李秀兰这时又说：
“要我说，你们就别分那么清楚，都是自家兄弟，分不开的东西，就留着共用，大哥你能用，二哥你也能用，不单单是这个大铁锅，家里的锄头，水桶，灶炉等等，都可以留着共用。”
李耀祖闻言，冷冷道：
“如果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都共用，那还不如不分家了。”
李秀兰就说：
“不分家更好，大家亲兄弟，本来就该相互帮助，相互扶持！”
李耀祖却说：
“这不行，爸妈都走了，我们又都有了各自的家室，怎么能不分家？肯定是要分开来的，不然不符合规矩！”
李秀兰无语：
“那就砸锅吧，别废话那么多了，砸了一人一半。”
李耀祖沉默了。
李家豪也是一脸苦相。
两人心里其实都不愿意将好好的东西砸成两半，但是却也不愿意共用，而且还给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最后只能砸锅了。
不但锅砸成两半分了。
所有无法对半分的单数的物品，都只能弄成两半，再进行瓜分。
李秀兰看着，也心里不是滋味。
但是没办法。
两个哥哥不愿意再住在一起了，而且都不愿意退让一步，那还能怎么办？
这个分家，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这才分完。
还引来了附近不少村民来看热闹。
大家看得乐呵呵的，笑着小声议论。
很明显他们已经成为了村民们眼中的笑料。
以后大家提起他们兄弟二人，肯定都会说分家砸锅的事情。
李秀兰见大哥二哥都闷闷不乐，也不好在这里多逗留，相互给过对方孩子红包后，就道别离开了。
李秀兰从老家出来后，又去了一趟镇上，买了灰桶、砖刀等做泥水的工具，然后再搭车回家。
工具买齐了，第二天，王长根就来到新房子这边，他叼着烟，查看了一下这工地的基本情况。
柱体裸露出来的钢筋已经生锈了，不过应该还能用。
红砖堆放在房屋旁边，他也不知道数量够不够。
掀开塑料布遮盖着的水泥，发现一包包的水泥，大部分已经硬化了，不能使用了。
王长根不由愁眉苦脸。
他回到家里，忍不住埋怨李秀兰：
“那些水泥几乎全硬化了，你也不把水泥搬回家里来，只用塑料布盖着有什么用，风吹雨打久了还是会渗水进去，现在好了，得重新买了！”
李秀兰对此不好说什么，她根本不知道水泥用塑料布盖住也会硬化，她一直以为，水泥只要不直接接触水就不会硬化。
“要买多少？”
李秀兰问了这么一句。
“至少要20包吧。”
王长根没好气说道：“而且这还不包括楼顶浇筑，要浇筑楼顶的话，那需要更多水泥！”
李秀兰对此愁眉苦脸，她说道：
“元宵节过后小孩就要读书了，二海没有户口，还得要五百多学费呢，现在我手里头，也就只剩下五百多，要是用这些钱买了水泥，二海的学费怎么办？”
王长根对此也是头大如斗。
他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过了许久，这才说道：
“要不你去向牛春生借点吧。”
李秀兰不由一愣：
“你不是不想我再和牛春生有任何交集吗？”
王长根拉着脸：
“我是不想，但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向他借钱，那还能向谁借？”
李秀兰不想去向牛春生借，心里堵着一股气，她冷冷道：
“你可以去向你哥哥借。”
王长根其实有一个哥哥，不过老早就分家了。
当时分家的时候，他和他哥哥也闹得不太愉快。
而如今，他哥哥拖家带口去城里打工了，就连过年也没回来。
王长根因为当年分家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哥哥联系过了。
“我不去，人家在广州，你难不成要我专程跑去广州一趟？”
王长根是要面子和尊严的男人，当年和哥哥闹掰，现在要他主动去求哥哥借钱，他是万万不可能拉下那张脸面的。
他还冷冷说道：
“你要是不去找牛春生借钱，那这房子就别造了，而如果不造房子的话，等过完年我就出去打工，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秀兰听了这话，气得不行：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太不负责任了！”
王长根就说：
“没钱你让我负个锤子责任！”
说完，他甩手就进房间去了。
他懒得和李秀兰浪费口水。
不然可能又要吵起来，甚至打起来。
李秀兰气得不行，但是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时间转眼过去两天，这天是镇上的赶集日。
李秀兰独自一人去往镇上，去向牛春生借钱。
她先到集市里买了点水果，然后再步行去往牛春生的便利店。
一路上，她不断地演练着借钱的说辞。
“春生，能不能借点钱我，我穷得揭不开锅了……”
“不行，这样说怎么行，太直接了……春生，我妈生病花光了我所有钱，现在实在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借点钱我……要是林小芳不愿意借怎么办？要不要单独和春生说……不行，单独和他说，被林小芳看到了，估计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秀兰心里七上八下，很是没有底儿。
结果让她万万没想到，当她来到牛春生的便利店门前，却发现，便利店里面，负责看店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女人，见不到牛春生和林小芳的身影。
李秀兰不由一愣，面露愕然。
牛春生将这店转让了吗？
第110章
李秀兰小心翼翼走进店里。
陌生女人笑着招呼她：
“阿姨，你想要买什么？”
李秀兰连忙问道：
“小妹妹，牛春生呢，他怎么不在这店里？”
陌生女人笑着回道：
“你找我表姐夫啊，他和表姐在饭店那边，这里交给我来看管了。”
李秀兰这才想起，之前张忠田向她提过一嘴，说牛春生新开了一家饭店。
“阿姨你找我表姐夫做什么？”
李秀兰苦笑：
“也没多大事，就一点小事而已……他的饭店在哪，我过去找他就好……”
陌生女人就说：
“就在镇政府大门对面不远处，名字叫新时代饭店，你往镇政府那边走，很容易就能找到！”
“好的，谢谢你了，小妹妹！”
李秀兰转身道别离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镇政府大门外，找到了那个新时代饭店。
这饭店很是气派，比之前牛春生和林小芳举办婚礼的街口饭店还要气派。
李秀兰心里不由感叹，牛春生真会赚钱，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能开得起这么气派的饭店了。
而她李秀兰，自打离开牛春生之后，非但没能赚到钱，反而还搞得捉襟见肘，在贫困线上下挣扎。
要是当初能够坚定不移地和牛春生一起开店，一起做生意，她现在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李秀兰想到这里，不由心酸。
与此同时，不由怨恨王长根，若不是当初王长根的阻挠，她肯定能一直和牛春生合伙做生意下去！
只能说，命运这东西，选择永远大于努力。
人的一生之中，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就那么一两次，如果抓住了，那就能过好一辈子，而如果没抓住，那只能一直在原来的圈子里打转，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原来的圈子。
李秀兰没能抓住和牛春生开店的机会，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冥冥中注定的事情，强求不得。
走进新时代饭店，李秀兰看到饭店里热闹哄哄的。
不少客人在饭店里吃饭，而且大部分客人的穿着打扮，都比一般的农村人要好，估计他们都是镇上比较有钱的人家。
牛春生和林小芳正在热情地招呼饭店里的客人。
林小芳的肚子已经挺大了，但是她依旧乐在其中地忙活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矫情。
李秀兰刚进来，就有服务员过来招呼：
“你好，请问你是来吃饭吗？我们这可不便宜。”
服务员看李秀兰的目光，带着一丝嫌弃。
因为李秀兰身上的穿着打扮很寒酸，而且一脸穷苦的模样，一看就是消费不起的穷人，所以这才会开口就说这里不便宜。
李秀兰心不由微微一缩，敏感的自尊心让她嗅到了服务员异样的眼光，这让她变得更加自卑，乃至自惭形秽。
“我来找人，我找牛春生，我认识他，有事要和他说……”
李秀兰连忙说明来意，生怕说晚了，就会被服务员赶走。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和我们老板说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没有让李秀兰进去，很明显生怕影响里面的生意。
李秀兰忙说：“我叫李秀兰，山沟村的，我和你们老板以前是好朋友……”
服务员转身去给牛春生传达消息。
李秀兰眼巴巴看着饭店里面，牛春生正在政府要员的餐桌前，和那些人有说有笑敬着酒。
服务员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抬头往李秀兰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和服务员说了两句，然后又继续和那些人有说有笑。
服务员一个人走了回来。
她对李秀兰说：
“老板说，让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他现在没空。”
李秀兰心里不由有一丝失落，弱弱问道：
“要等多久？”
服务员说：
“我也不清楚，他正在招待镇政府的贵客，估计还得半个小时以上吧，他还说，你可以先去集市上买东西，等买好了东西再回来这里找他。”
李秀兰脸上露出苦笑，她怎么觉得，牛春生是怕她影响这店里的形象，找理由让她离开？
或许是她内心太过敏感了吧。
或许人家牛春生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她想太多了。
“那行吧，那我去逛一圈再回来……”
李秀兰转身出去。
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手里就只提着之前购买的那一袋水果，什么也没买，她已经没多少钱了，她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舍得花钱买东西？
逛一圈集市觉得时间可能还太早，李秀兰又再逛了一圈。
然后这才重新回到新时代饭店里面去找牛春生。
回到新时代饭店。
李秀兰却发现，牛春生已经不在店里了。
问了一下服务员，这才知道，牛春生送刚才那一桌镇政府的人出去了，要等会儿才会回来。
林小芳也不在了，她怀有身孕，不能操劳太久，回家休息去了。
李秀兰就在店门口耐心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钟，牛春生终于回来了。
“秀兰嫂，实在不好意思，店里有些忙……小美，怎么不泡点茶招呼秀兰嫂？”
牛春生一回来，就对李秀兰说抱歉的话，还催促服务员小美给李秀兰泡茶。
李秀兰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又不渴……”
牛春生却热情说道：
“要的要的，来了肯定要喝杯茶！小美，快去泡茶！”
李秀兰没再推辞什么，只感慨一句：
“春生，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你真是厉害……”
牛春生笑着谦虚：
“没有没有，你别看我表面风光，实际上我也是给别人打工的，就我开便利店赚的那点钱，可开不起这个大饭店，刚才那帮镇政府的人你看到没？他们有好几个是这个饭店的隐形股东，我每个月都得给他们分不少钱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他们的帮扶，我也开不起这饭店，就算开得起饭店，也不可能开到这镇政府的大楼门前来！”
李秀兰满脸羡慕：
“我不太懂这些，无论怎么说，你都比我厉害多了。”
然后她连忙把买来的水果递上去：“春生，这个给你！”
牛春生连忙推辞：“不用特意买水果给我，我店里每天都会进很多水果，吃都吃不完，你自己留着吃！”
这时候小美泡的茶端上来了。
牛春生把茶水递给李秀兰，就问：“秀兰嫂，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秀兰犹犹豫豫，支支吾吾，不太好意思开口，低头喝了口茶，才磕磕绊绊说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怎么说呢……我妈过年前做手术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现在家里的楼没做起来，小孩子上学又要交学费了，我实在没钱了，所以，春生，您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
李秀兰的语气，极尽卑微。
牛春生闻言，不由一愣，不过最后化石豪爽说道：“一千块钱是吧，小事！我这就给你，我理解你的难处，大家朋友一场，我能帮就帮！等你以后有钱了，记得还我就是了！”
牛春生立即去钱柜拿出一千块钱来，当面就给了李秀兰。
一千块钱对现在的他而言，不算什么大钱。
他这人就是这样，为人豪爽大方，而且很懂人情世故。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在镇政府工作了，却依旧能够有那么多镇政府的朋友的原因所在。
可这一千块钱对李秀兰而言，却是一笔雪中送炭的救命大钱！
李秀兰拿了钱，手不由颤抖，当即就感动抹泪：
“春生，你太好人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第111章
牛春生又帮了李秀兰一个大忙，李秀兰内心里对此感激不尽。
她心里就想，以后如果牛春生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忙，可是转而一想，如今人家牛春生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都已经过上小康生活了，哪还用得着她一个贫穷村妇去帮忙？
她只要能够及时把钱还回给牛春生，就已经是对牛春生最大的感恩了。
拿了这一笔钱之后，李秀兰立即就去买水泥。
镇上一共有三四家水泥店，李秀兰全部店都跑了一遍，问了价格，对比过后，最后才在一家稍微便宜一点的水泥店购买了20包水泥。
彼时的水泥零售价300块钱一吨，20包恰巧就是一吨。
李秀兰花了这300块钱，手里还剩下700块钱，再加上家里原本剩下的五百多，她还有一千二百多块钱，不过这些钱她可不敢乱花，小孩子快要开学了，需要交学费，另外要想重新将房子建起来，肯定不仅仅只花这300块钱的水泥费，后面肯定还要花更多的钱。
水泥店的老板很热心，还开拖拉机帮李秀兰免费送货上门。
所以李秀兰就坐水泥店老板的拖拉机一起回山沟村去了。
回到村里，把水泥卸了，李秀兰立即兴高采烈回家，告诉王长根这个喜讯。
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
王长根听到她从牛春生那里借到了一千块钱，非但不高兴，反而还板着一张臭脸。
“到底是旧情人，这么轻易就借钱给你了。”
王长根闷头说了这么一句风凉话。
这可把李秀兰气得，当场就忍不住骂回去：
“王长根你还是不是人，你以为我愿意去借钱吗？要不是你没本事，去外面打工那么多年，一分钱都没赚回来，我需要去向人家借钱？”
“对对对，你说得对，是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去嫁给牛春生，你别和我过了，这样总行了吧！”
王长根冷冷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这些话无异于刀子一般，戳入李秀兰的内心。
李秀兰心里委屈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抹着泪：
“是你让我去借的，我说让你去找你哥借，你怕丢脸不愿意去，非逼着我去找牛春生借，现在好了，钱借到了，你却这个态度，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以为我就不要脸吗？我是个女人，我脸皮比你还薄！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低声下气去祈求别人的施舍！”
李秀兰以为她这么一说，王长根至少会自惭形秽，内心愧疚，不料王长根却依旧冷冷来了一句：
“你如果真的要脸，当初就不会和何大柱、杨大富闹出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说到底，王长根对当年那件事，依旧心怀芥蒂。
也正是那件事，彻底毁了两个人的感情基础。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巨大，直接就让李秀兰喉咙卡壳，无话可说。
她只能瞪大眼睛，微微颤抖着嘴唇，呆滞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一刻，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王长根转身就走：
“明天就开工吧，我不想说你什么了。”
他来到村口便利店，打了个电话给林大军，向林大军打探刘小丽的消息。
“大军叔，是我，长根，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刘小丽家在哪里吗？”
“知道，她家就在镇上不远处，怎么了这是？”
“也没什么事，就想去看看她，很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样了……”
“哦哦，这你不用担心，她过得好得很呢，早半个多月前就回来了，现在又回来跟着我做泥水小工了，而且她还找了个对象，听说过完年就要结婚了。”
“什、什么……”
王长根满脸诧异。
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仔细算算，他和刘小丽在东莞同居了大半年，半个多月前才被联防队抓进樟木头收留所里面去，刘小丽半个多月前就回来了，是不是说，她被抓不久，就赎了出来，可是她出来之后，却再没有去理会王长根的死活……
呵呵，亏我还这么关心她！
王长根心里不由感到悲凉。
“你要不要也回来跟我做啊，我这边正缺人。”林大军这时候主动问了这么一句。
“不要了吧，我不适合做泥水……刘小丽的对象，是相亲认识的吗？还是……”
“听她说，是她在东莞打工认识的，都相处大半年了，她觉得还行，而且对方也是本地的，还不嫌弃她是寡妇，她就打算和他结婚了。”
“相处了大半年啊……”
王长根懵逼意外之余，心态有些崩了。
这么说来，他在东莞和刘小丽同居的那大半年时间里头，刘小丽不但和他相处，还在外面和那个男人相处！
他们同居的时候，房租水电，生活里的柴米油盐等等生活费，都是他王长根出的，刘小丽没花过一分钱！
敢情刘小丽不但当他是备胎，还当他是冤大头啊！
而他王长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和刘小丽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得很舒心，刘小丽很贤惠很体贴善良！
原来一切都是刘小丽装的啊！
“长根啊，你也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吊死在一棵树上。”林大军如此安慰王长根。
他知道王长根对刘小丽有感情，但却不知道王长根在山沟村已经有家室。
“嗯嗯，大军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长根挂断了电话，满心郁闷走出便利店。
他想要见一见刘小丽，当面问一问她，她为什么要这样欺骗他？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过不去这个坎。
于是当天就坐车去了一趟镇上。
然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林大军，向林大军索要刘小丽的具体住址。
从林大军那里得到刘小丽的具体住址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刘小丽家里。
刘小丽家里今天来了不少客人，破旧的泥砖黑瓦屋里面，坐满了人。
刘小丽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起，手挽着手，和家里的客人有说有笑。
当刘小丽抬头看向窗外，见到王长根的时候，她当即两眼一颤，面露一丝惊恐和心虚。
她知道，事情可能要坏了！
第112章
刘小丽连忙起身出去，她不想王长根进来闹事，要是王长根当着她对象和众多亲戚的面闹事，那她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所以她来到王长根面前，立即小声恳求：
“长根，有什么话我们到外面去说，别在我家里闹行吗，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王长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笑点头：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刘小丽暗暗松了一小口气。
只要王长根不闹，那她就还有机会将一切都隐瞒下去。
她连忙带着王长根到院子外面的墙角处去说话。
“刘小丽，你可真行啊，和我一起住的那大半年时间，竟然还同时脚踏两船，和别的男人处对象，现在甚至把那个对象带回家来，准备结婚，你可真行！”
王长根满脸冷笑和自嘲，他其实对刘小丽也不算有真感情，他对刘小丽更多的是生理需求，可是现在刘小丽欺骗他，隐瞒他，那就让他心里感到不平衡了。
“长根，你不要这样，我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有老婆孩子，让你离婚娶我你愿意吗？你肯定不愿意！”
刘小丽这话一出，王长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知道，刘小丽说的是对的。
他肯定不会和李秀兰离婚，虽然他和李秀兰感情不好，但要是离婚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他自己又养不起三个孩子，而如果将三个孩子都给李秀兰，他又于心不甘。
他其实一直想要和刘小丽保持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他这个自私鬼，想要占刘小丽的便宜，却不想对刘小丽负责！
刘小丽不是个单纯少女，她之前就结过婚，她早就看透了一切！
这才会瞒着王长根，骑驴找马！
只能说，两个都是成年人，都更加看重自身的利益，以至于表面上虽然和谐恩爱，实际上早已同床异梦。
“长根，这半年来，你也不吃亏，对不对？我陪了你半年，不但帮你洗衣做饭，我还免费给你睡了半年，这半年来我们各取所需，现在也是时候该放手了，你需要回到你老婆身边，我也该找个归宿了，我现在这个对象，他人很好，他是老实人，你不要破坏我们的感情好吗，算我求你了。”
刘小丽好声好气说话，卑微哀求。
王长根满脸郁闷，冷冷道：
“你要离开我，你该直接和我说，你这样欺骗我，我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刘小丽怕王长根乱来，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于是她面色一变，冷冷道：
“你要是破坏我现在的感情的话，那别怪我以牙还牙，你会来我这里闹，我也会到你老婆面前去闹！”
王长根闻言，内心更加不爽了。
原本他虽然郁闷，却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结果现在刘小丽竟然这样威胁他，那他可就气不过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王长根一把扯起了刘小丽的衣领，一巴掌就甩在了刘小丽的脸上，还大骂道：
“贱人！”
刘小丽捂着红肿火辣的脸，哭了出来。
“你怎么能打我？”
她原本以为，她和王长根住了大半年，就算没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情，可却不曾想，现在王长根竟然毫不留情甩她一个大嘴巴子。
“我怎么就不能打你了？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王长根抬手又要去打刘小丽。
可就在这时！
“住手！”
刘小丽的对象郭正安来了！
他怒气冲冲推开王长根，护着刘小丽。
“你是谁，你怎敢打我老婆！”
郭正安满脸愤怒看向王长根。
王长根非但不惧，反而还冷笑了出来：
“你就是刘小丽的对象吗？你知不知道，刘小丽是个死了老公的寡妇，她命里克夫，你知道吗？”
郭正安冷冷道：
“这关你什么事？我早就知道小丽是寡妇，但这并不妨碍我爱她！”
刘小丽确实和郭正安坦白过她是寡妇的事实，郭正安确实不介意刘小丽的过往，他这次过年来刘小丽家里拜访，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娶刘小丽为妻。
王长根看着郭正安，都不由有些同情了。
这个傻男人，被刘小丽玩弄在股掌之中却还毫不自知！
“那你知不知道，刘小丽她最近半年时间里头，还和我……”
“长根！你不要说了，我求你了，行吗！”刘小丽连忙大喊，阻止王长根继续说下去，她看王长根的眼神，带着卑微的乞求。
要是王长根对郭正安说出，这大半年里头，她刘小丽不但和郭正安处对象，还和王长根同居，那刘小丽和郭正安这段感情，肯定会完犊子。
王长根看着刘小丽哭着祈求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也怕刘小丽跑他家里去闹事。
他倒是不怕李秀兰会因此而和他吵架，他和李秀兰已经吵过好多次了，多吵一次也不多。
他怕的是全村人会笑话他，会让他丢脸。
他这人就是这样，既没本事，又爱面子！
“算了，这次我就放你一马！刘小丽，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王长根丢下这么一句话，最后愤然转身离去。
郭正安却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连忙追上去抓住王长根的手：
“你把话说清楚，这半年小丽还和你怎么了！”
王长根甩开郭正安的手，还发出严厉警告：
“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小丽，我跟你没完！”
说完这话，就扬长而去了。
郭正安虽然单纯善良，虽然是个老实人，但是他不傻，见到王长根这个反应，虽然没有把事情挑明，他也能猜个十之七八。
等王长根走后，他连忙转身问刘小丽：
“小丽，这半年来你和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在东莞的时候，我一直想让你搬过来和我住，你却不愿意，你也不愿意让我去你住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郭正安的质问，刘小丽心慌意乱，她只能连忙辩解：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追我我没同意，他就来我家闹事，你可千万别听他的胡言乱语！”
郭正安闻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但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刘小丽的话，毕竟他是真心爱刘小丽的。
他若不是真心爱刘小丽，也不会容忍她身为寡妇的过往经历。
王长根独自一人离开刘小丽的家，他垂头丧气回到了山沟村。
家庭的贫困，事业的失败，再加上在外头感情的不顺，让他倍受挫折，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闷。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一个人呆着。
李秀兰见他这样，也懒得去理会他。
只要他不主动吵架，那就已经烧高香了。
还理会他做什么？
这就导致，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却和陌生人没多大区别，一天下来都说不上几句话，都沉闷着，没有任何的沟通。
就算是晚上睡觉，夫妻二人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是背对着背，各睡各的。
要是家里有多一张床，他们铁定已经分房睡了。
只可惜家里穷，买不起一张新床。
贫穷让他们不得不继续保持着“亲密关系”。
既可笑，也可悲。
第113章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李秀兰就和王长根一起去开工建房子。
李秀兰做小工，负责筛沙，拌水泥沙等工作，王长根做大工，负责砌墙。
李秀兰的腰伤，经过两个多月的静养，现在已经基本上完全康复了。
她挑着两桶水泥沙进工地，一点都不觉得腰痛。
王长根嘴里叼着烟，埋头砌墙，沉闷不语。
李秀兰惊讶地发现，王长根砌墙的手法竟然还可以，砌出来的墙很直很有水平，根本就不像是个新手。
她不知道，王长根曾在镇上做了一段时间的泥水，就是在那时候，王长根学会了砌墙。
夫妻两人默默无言地干着活。
就在这时候，工地外面传来一些脚步声和说话声的动静。
李秀兰抬头一看，只见何大柱带着他的漂亮对象，以及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
对着附近一块空地指指点点。
“何大柱，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秀兰见到何大柱，立即面色阴沉下来，以为何大柱又要来搞事。
之前何大柱假借帮助李秀兰赎王长根的名义，把李秀兰带到东莞一个酒店，对李秀兰的人格和尊严进行践踏和蹂躏，这事让李秀兰现在心里都还有阴影。
不过李秀兰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没有何大柱当时施舍给她的那一千块钱，她现在估计都还没能把王长根书赎出来。
“秀兰，你这什么反应？就这么怕我吗？”
何大柱冷笑出来，他看到李秀兰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对付李秀兰。
之前在东莞他已经出完气了，以后他和李秀兰已经恩断义绝了。
“你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是碰巧我家的宅基地分配到了你家这宅基地的旁边，我现在带包工头师傅来看工地，打算在这建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小洋房！”
李秀兰闻言，不由愕然。
她没想到，何大柱的老房子拆迁，新的宅基地竟然会被分配到她家附近！
何大柱这时又笑盈盈说道：
“秀兰，你不是穷得叮当响了吗？还能建得起这房子吗？就怕你建到一半不够钱了，屋顶都封不起，只能做个露天的房子。”
李秀兰闻言，觉得被冒犯了，但是她却又不好反驳什么。
因为她确实很穷，确实没钱！
“我能不能把房子建起来，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李秀兰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何大柱笑了笑：
“要不要我借点钱给你啊？只要你开口求我，我或许会施舍一点钱给你。”
李秀兰浑身气到颤抖，但是却又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王长根走了过来！
“何大柱，你干嘛！又想来勾引我老婆吗！”
王长根指着何大柱的鼻子就大骂。
整个山沟村他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何大柱了！
他一直认为，当初若不是何大柱勾引李秀兰，他和李秀兰的感情根本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千疮百孔！
然而，何大柱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就没了气：
“你不要误会，你老婆又老又丑，我就算勾引谁，也不可能勾引她！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个是我对象，她叫陈美丽！”
何大柱将陈美丽拉过来，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陈美丽人如其名，真的是又年轻又美丽！
她一笑，就如百花齐放！
王长根只看了陈美丽一眼，就内心一颤，再看看自家老婆，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的中年村妇！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美丽和李秀兰如此一对比，让原本就很要面子的王长根，瞬间就觉得很没面子了！
他心里不服气！
明明都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
为什么何大柱能够找到陈美丽这么漂亮的对象，而他王长根却只能娶李秀兰这样一脸苦相的村妇！
可是不服气又能有什么办法？
谁叫他这么没本事！
出去打工这么久，赚不到钱就算了，竟然还被抓进樟木头收留所里面去，连八百块赎金都交不出来，要李秀兰大老远跑去帮他交赎金！
“长根，我要在你家旁边建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小洋楼，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别动不动就甩脸色，虽然之前我被你和你老婆伤害过，但是过去的事我不想计较，希望你们也不要计较，不然要是闹起来，吃亏的是谁还说不定！”
何大柱一脸高高在上，嘴脸上摆满了傲慢。
不过人家有傲慢的资本，毕竟人家在外头赚到大钱了。
回到村里，就连代理村委书记张忠田，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王长根心里很不好受，但是却没话好说！
而就在这时，何大柱当着王长根和李秀兰的面，对他带来的那个包工头师傅说道：
“师傅，到时候将我家的地基整体抬高一米，防止六月份下大暴雨的时候水浸屋。”
包工头师傅闻言，不由一愣：
“整体抬高一米，那可得多花不少钱。”
何大柱豪爽笑道：
“没事，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王长根却当即不乐意了。
何大柱的宅基地就在他家旁边，他将自家地基抬高一米，那他王长根的房子，岂不是要矮他家的房子一米？
这是刻意要高他家一等啊！
何大柱这样做，太欺负人了！
所以王长根当即就抗议！
“你不能将你家地基抬高！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大柱却冷笑：
“我弄我家的地基，又没弄你家的，怎么就欺负人了？”
王长根咬牙切齿：
“你这就是欺负人，我不准你这么做！”
何大柱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是吧？我自己的宅基地，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管不着！你要是有能力，你也可以将自家房子抬高！”
何大柱为了气王长根，回头又对他带来的包工头师傅说：
“到时候给我整体抬高一米五，一米太矮了，一米五才行！”
他这样做，纯粹就是为了气王长根。
包工头师傅闻言，满脸的愕然。
他弱弱说道：
“其实这里地势挺高了的，不抬高地基也不会被水浸，整体抬高一米五，不太好看……”
何大柱却冷冷道：
“你是主人家还是我是主人家？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包工头师傅呵呵笑，不说话了。
一旁的王长根却气炸了。
要是何大柱真把他的新房子抬高一米五，那他以后还能抬得起头来做人？
“何大柱，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114章
王长根被气得火冒三丈，就想要冲上去打何大柱。
李秀兰见状，连忙拉住他。
“你不要那么冲动！人家的宅基地我们确实管不着！”
李秀兰知道何大柱这做法欺人太甚，但是于理于法他们确实管不着！
毕竟人家在自家宅基地范畴内，人家的房子爱怎么建造就怎么建造，他们作为外人无权干涉！
“你不要拉着我，让我干死他！”
王长根气到发癫一般。
他这人就是这样，没多大本事，却有很大的脾气。
就如当初一怒之下，就把人家杨大富给劈伤了。
李秀兰可不想王长根重蹈覆辙，现在家里已经够穷够苦了，王长根要是再闯下大祸，那这个家绝对会支离破碎！
“你冷静点！不要乱来！”
李秀兰连忙劝说。
何大柱却满脸笑嘻嘻：
“王长根，你就是个没本事的男人，见不得别人比你好，不对，你不但没本事，你还没种！你要真有种，现在就来打我啊！”
何大柱可谓是阴毒无比，他这是故意气王长根，故意诱导王长根去打他。
只要王长根打了他，那他就可以报警，让警察名正言顺抓走王长根。
王长根被何大柱这么一说，心态直接就炸裂了。
他连忙转身就去拿起砖刀，就想要去劈死何大柱。
李秀兰见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抱住王长根，大喊着阻止：
“王长根，你别乱来，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你三个孩子着想！你为了出一时之气把自己葬送了，那才是真正上了何大柱的当！你冷静点吧，算是我求你了！”
王长根被李秀兰死死抱住，他心中的怒火这才消停了一些，恢复了理智。
李秀兰说得没错，如果他为了一时意气，就去打了何大柱，把自己的将来葬送了，那他不单单害了自己，还害了这个家庭，害了三个孩子！
何大柱见王长根不敢动手，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王长根，你还就真没种啊，这都不敢动手，既然你这么没种，那就别在我面前瞎嚷嚷！”
说完这话，何大柱带着他的对象陈美丽，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王长根像是石雕一般，僵硬在原地，他浑身都不是滋味。
而这时，何大柱才走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对王长根说：
“王长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你能够从东莞樟木头出来，你该感谢我才对，我亲自开车载你老婆去东莞，并且我们一起在东莞的酒店住了一晚，是我施舍给了你老婆一千块钱，她才有钱把你赎出来的！”
何大柱这话，让王长根虎躯猛地一颤。
李秀兰也是咯噔一下，一时间天昏地暗，因为她知道，这事她估计又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因为何大柱确实带她去了东莞，确实施舍给了她一千块钱，并且确实一起住在了同一家酒店！
她要怎样解释，才能让王长根相信，她和何大柱什么都没发生？
她解释不了！
看着何大柱和陈美丽，以及包工头师傅渐渐远去的背影。
李秀兰和王长根两个人还呆滞在原地，沉默不语。
李秀兰以为王长根会咄咄逼人对她发出质问，他们原本就已经风雨飘渺的感情会雪上加霜。
可让李秀兰想不到的是。
王长根并没有问她什么！
而是恶狠狠地抬起两只手掌，不停地扇了自己好几十个巴掌！
“我没用，我没本事，我不是男人！我活该被欺负！我活该被戴绿帽！”
王长根狠狠甩自己大嘴巴子。
他没有问李秀兰，并不是因为他相信李秀兰。
相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李秀兰的解释。
无论李秀兰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李秀兰为了赎他出来，陪何大柱睡了一晚上。
而这事他不能怪李秀兰什么，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要自己老婆出卖身体，才能给他凑够赎金。
“你不要这样！你听他瞎说什么！”
李秀兰连忙去阻止王长根扇自己嘴巴子。
王长根满脸难看，他对李秀兰的嫌弃之情更加严重了。
他心里很想离婚，但是现实又让他无法离婚！
他心想，要是自己有本事，在外面打工能够赚到钱，那他何至于这样憋屈？
何至于婚姻不幸，何至于被人嘲笑和践踏？
一切都得归咎于自己没本事！
没本事，那就只能忍！
王长根没对李秀兰说一句话，他转身就进工地里砌墙去了。
李秀兰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却也没法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王长根肯定都不会相信。
有些误会，只能让时间去消化。
如果时间消化不了……呵呵，那就消化不了呗，反正她和王长根的感情关系，已经坏到了冰点，最坏也不过是离婚罢了！
还能坏到哪里去？
时间转眼过去几天。
孩子们开学了。
这天李秀兰去学校给王大山和王二海交了学费，回来的时候，发现何大柱家的那块宅基地，已经开始动工了。
何大柱请来了挖掘机，把地基挖得很深，填了很多水泥石子。
时间又过了几天，有好几辆拖拉机运送填充的泥土过来。
何大柱还就真把自己地基整体抬高了一米五！
王长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自家这房子比何大柱家矮这么多，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闷了，更加沉默寡言了，心里受到的气，无处发泄，只能憋在心里忍受着。
李秀兰也不好去对他说什么。
她现在对王长根，早已不再像以前那么关心。
想开口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也不想去管那么多。
只要王长根每天都按时还来砌墙就好。
现在她一心只想着赶紧把房子做好，赶在老房子拆迁之前，能够有新房子住，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王长根心里想什么，她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这直接就导致，他们夫妻二人，在同一个工地上工作，而且建造的还是自家的房子，结果一天下来，可能连十句话的交流沟通都没有。
他们虽然近在咫尺，但却成为了一对比陌生人还陌生的夫妻……
第115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秀兰和王长根建造房子的速度很慢，毕竟他们都不是很熟手，而且钱不多，很多地方都需要省着花。
而旁边何大柱的房子，一天一个样，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咋舌。
何大柱请了一个施工队过来，那个施工队有七八个人之多，建造房子的速度，自然要比李秀兰和王长根两人要快好几倍。
转眼间，何大柱的房子，三层高的柱体已经造出来了，墙也已经砌好了，而李秀兰和王长根的房子，一楼的楼顶都还没有浇筑。
其实他们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浇筑，浇筑楼顶那可要花不少钱，李秀兰就想，要不楼顶改用黑瓦遮盖得了，要不就买些石棉瓦回来盖着就好。
王长根不同意她这个建议，觉得这样很丢面子。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想方设法进行浇筑。
李秀兰拗不过他，只冷冷说道：
“现在家里没多少钱了，你要浇筑你自己去想办法凑钱，反正别想让我再去找牛春生借了！”
王长根黑着脸，抽着烟，不说话了。
他自然也不想让李秀兰再去找牛春生借钱，因为在他看来，李秀兰每次借钱，都是用身体换来的，很丢他作为男人的面子！
转眼到了清明节。
这边的习俗，大家都很注重清明节，清明上坟，拜祭祖先，几乎人人都会回来，这是对祖宗的敬重。
王长根的大哥王长田，过年都没有回老家，可清明节前一天却回来了。
王长根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可以向大哥开口借钱的机会。
等清明一过，大哥回广州去，那他就没法再向大哥借钱了。
可是，兄弟二人之前因为分家闹了矛盾，现在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已经没了往日的兄弟情谊。
所以王长根也不清楚，他大哥愿不愿意借钱给他。
这天晚上，王长根来到他大哥的老房子这边，只见他大哥王长田正和老婆赵丽芬一起，借着昏暗的灯光，打扫老房子的卫生。
他们家的老房子，不在京珠高速公路经过的位置，所以没有收到拆迁赔偿。
“大哥，大嫂。”
王长根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
他那敏锐的自尊心让他有些拘束。
“长根，来了啊！”
王长田抬头看到王长根。
两个亲兄弟，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分生。
王长根连忙拿出大前门烟递一根过去。
王长田连忙婉拒：
“不用不用，我抽这个，要不你抽我这一根吧。”
王长根一看，赫然是双喜，这烟不算贵，但肯定比大前门要好。
王长根接受了王长田的烟，苦笑了出来：
“大哥，你在广州过得怎样？”
他拿出火柴，去给王长田点烟。
王长田笑道：
“还行，你呢。”
王长根如实说：
“我前不久去东莞打工了，但是没赚到钱，现在老房子快要拆迁了，新房子又还没建造起来，钱不够了，所以……”
“我家没钱，两个孩子在广州读书，那可要花不少，还有每天房租水电，生活花销，这些年根本就存不到什么钱！”
一直埋头扫着屋子的赵丽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原本想要开口借钱的，但是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他大嫂给扼住了，让他说不出那些话来了。
“那行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理解你们……”
王长根满脸的苦笑。
“你们忙，我得回家去了，你们忙……”
王长根连忙转身离去，背影有些狼狈。
王长田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并不想和王长根闹太僵，毕竟是亲兄弟。
但是他家确实也不富裕，至今在广州还是租房住，买房子遥遥无期。
孩子在广州读小学，因为没有广州户口，需要花很多钱。
他已经决定，等上初中的时候，就让孩子回镇上的中学读。
镇上的中学学费便宜，而且可以寄宿。
“你不要可怜他，当初老头子死的时候，把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分给了他，不然我们也不用出去打工！”
赵丽芬看王长田脸色惆怅，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王长田“啧”的一声，回头埋怨似的看了赵丽芬一眼：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亲弟弟，当初老头子把大部分家当分给他，还不是因为他还没结婚，更加需要那些东西，人家都没说要借多少，你就直接拒绝了，未免也太过小气了吧！”
赵丽芬冷冷道：
“我就小气，他建好的新房子，我们又不能住进去，借钱给他做什么！”
王长田没话说了。
他很想和王长根修复兄弟情，但是自家的婆娘梗在中间，让他也挺难办的。
不过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还是独自一人偷偷去了王长根家里一趟。
看到王长根家里乱糟糟的，贫穷得几乎家徒四壁，而且还有三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要照顾，他就不免有些心软。
“大哥，你怎么来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以及三个孩子，此时正在吃晚饭。
王长根连忙放下碗筷，到门口去迎接他大哥。
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但是还是做足表面礼节，还客气问道：
“你吃饭没有，要不要在这里吃一碗饭？”
“不用不用……长根，之前你大嫂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确实也有不少的难处，我们兄弟都一把年纪了，要多多相互体谅，不要像年轻时候那样较劲，你说对不对？”
王长田连忙给王长根递烟。
王长根却婉拒了他的烟：
“不用，我还是抽大前门好，大前门劲比较大。”
王长田唯有苦笑把烟收回。
他知道王长根心里有怨言，但却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拿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
“这钱你拿着，也不多，就一千块钱，希望你能够尽快把新房子做起来吧，这老屋子太破烂了，得给孩子们一个新环境。”
王长根见状，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会主动送钱过来。
王长田这时候还说道：
“这事别让你大嫂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又要怨我自作主张了。”
王长根不由内心感动：
“大哥，我错怪你了……”
王长田一笑置之：
“没事，我身为你大哥，帮你是应该的。”
李秀兰见到王长田愿意借钱给他们，立即高兴道：
“谢谢大哥，你这笔钱对我们而言，实在太重要了！大哥，我给你倒杯茶！”
王长田却说：
“不用给我倒茶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们吃你们的饭吧，就怕丽芬她发现我借钱给你们，又要闹脾气了，就先这样，走了！”
王长田转身离去。
王长根和李秀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都满心的感激。
在这艰苦的岁月，雪中送炭的亲情，显得尤为温暖。
这一笔恩情，无论是王长根，还是李秀兰，都会在心里牢牢记住。
……
第116章
第二天是清明节。
李秀兰和王长根天蒙蒙亮就起来杀大公鸡了。
这边祭祖一般都会用大公鸡做祭品。
除此之外，还会带一些酒水，以及青团，水果、纸钱、鞭炮之类的祭品。
杀完鸡之后，王长根用锄头挑着两个竹篮子的祭品，去到他大哥家集合。
除了他们兄弟俩之外，还有好几个堂兄弟，以及堂兄弟的父母，一大家族的人，会一起去给祖先们上坟拜祭。
大家虽然平时已经很少来往，但是每年清明聚一起扫墓，是约定成俗的事情。
李秀兰留在了家中，没有跟着去扫墓。
她今天要多做一些青团，过节要有过节的氛围。
青团可以给孩子当零食吃，家里来客人了，也能拿出来招呼客人。
等到下午，上山扫墓的队伍回来了。
大家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李秀兰特意拿了一大盘青团去送给王长田，感谢王长田对他家的帮助。
王长田和赵丽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今天就坐车回广州去。
他见到李秀兰送青团过来，连忙客气推辞了一下，最后感谢着收下。
赵丽芬看在眼里，表面上也感谢李秀兰。
可等李秀兰一走，她就黑脸：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秀兰怎么主动送东西给我们了？要知道往年她可不这样！”
王长田内心一愣，呵呵笑道：
“这说明她懂事了，知道亲情的重要性了，主动来和我们搞好关系。”
赵丽芬却冷冷问：
“你是不是背着我借钱给他们了？”
王长田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没你的允许，我怎么可能借钱给他们！”
赵丽芬冷冷一哼：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私下借钱给他们！”
王长田满脸不高兴，抽着烟低声嘟囔一句：
“那可是我亲弟弟，我可没你这么铁石心肠……”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去收拾东西！”
王长田连忙去收拾东西，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和老婆吵架。
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睦是很重要的。
转眼清明节过去，李秀兰和王长根继续开工建造他们的房子。
有了王长田借给他们的这一千块钱，他们勉强可以把楼顶浇筑起来。
可是浇筑完楼顶之后，又没多少钱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一合计，最终决定，要不装一下门窗，就这么住进去得了。
至于装修什么的，都不搞了。
地板也不铺了，拿水泥沙刮平就好。
王长根觉得这样就住进来很没面子，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
但是他也知道，家里真的已经掏不出钱来了，丢脸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将就着住进来了！
再看看隔壁何大柱的房子，三层高的大洋房，已经建造得有模有样！
人家的房子，里外都装修，都镶了瓷砖，可谓是气派无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何大柱这别墅大洋房，对王长根的伤害，可谓是持续性的，而且还会日久弥深。
每当他抬一次头，看到何大柱的漂亮洋房，再对比自家那简陋的房子，他心中的积郁就会深刻一分。
1999年5月13日这一天。
李秀兰和王长根搬家住进了新房子里面。
说是新房子，但是简陋程度和老房子差不了多少。
李秀兰和三个孩子都很高兴，毕竟是新房子，无论如何那都是值得高兴的。
可王长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原本设计好要做两层的房子，现在只做了一层。
只做一层就算了。
还是毛坯！
啥装修都没有！
以后家里来客人了，一进来，估计就得笑话他家这简陋的模样！
“我打算继续出去打工，看今年能不能赚一些钱回来，把房子装修一下。”
王长根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攒钱来装修房子。
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有一分花一分。
他不想自己的家成为别人的笑柄。
然而，李秀兰却不同意他出去打工：
“你出去打工，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还不如就留在老家，我俩一起去给别人做泥水，咱们一起承包工程，你做大工，我做小工，肯定能赚钱！”
李秀兰这建议不错。
林大军做包工头就赚了不少钱。
但是王长根不想和李秀兰一起做。
他见到李秀兰就烦。
所以就说：
“我看还是出去打工吧，我打工能赚到不少钱，就是花了而已。”
李秀兰当即没好气说道：
“你好意思说花了？你给谁花了？我看你想出去打工是假的，是想出去和外面的女人汇合才是真的！”
王长根满脸无语。
他倒是想啊！
可是人家刘小丽已经有对象了，而且现在估计都已经结婚了！
他这次真的是想要出去打工赚钱！
但是很明显，李秀兰已经不相信他了。
李秀兰还说：
“你要是出去打工，那我也出去打工，将三个孩子丢家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李秀兰这是气话，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只是想王长根留下来。
并不是说她多爱王长根，现在她对王长根恨明显多过爱。
让王长根留下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分担家庭的压力。
她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王长根又不给家里寄钱的话，她真的会坚持不下去的。
“行吧行吧，你要是能在这个月内接到工程，那我就留下来，要是接不到，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发霉吧！”
王长根最后很不耐烦地说了这么一句，算是做出了退让。
李秀兰就说：
“我明天就去接工程！”
李秀兰有信心能够接到工程。
因为现在很多人在外头打工赚了钱都会回老家建新房子。
而且山沟村拆迁，很多人都在陆陆续续建新房子。
所以第二天，李秀兰就挨家挨户去询问，有没有需要建造新房子的。
她在山沟村里问了一大圈，结果发现，需要建新房子的家庭不少，但是人家却不愿意将工程交给她和她老公。
她和她老公都是新手，山沟村里的村民对他们知根知底，自家住的房子，自然都想要经验丰富的老泥水工来做，那样质量才有保障。
无奈之下，李秀兰只能去其他村询问。
她花了大半个月时间，走了七八个村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一户人家愿意将工程承包给他们！
李秀兰对此高兴无比，她第一时间回来告诉王长根：
“王长根，我接到工程了，你不用出去打工了！”
王长根对此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高兴。
他都已经认准了李秀兰接不到工程，都已经准备收拾包袱去城里打工了，结果没想到，这时候李秀兰竟然接到工程了！
真是让他无语死了。
“嗯嗯，知道了，接到工程就好，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做泥水，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长根抽着烟，没好气回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见他不高兴，就更加高兴了。
她就是要让王长根不能如愿以偿！
这些年王长根没少折磨她，她要以牙还牙，也折磨王长根！
至于离婚，那是不可能的了。
姑且不说她和王长根生了三个孩子，离婚三个孩子没法处理。
她要真的和王长根离婚了，她能去哪里？
回娘家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她爸妈都去世了，大哥二哥已经有各自的家庭，并且已经分家各过各的，娘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而且她没有一技之长，去外面打工都不一定有工厂愿意收她。
山沟村这个简陋的房子，这个让她受尽苦难的家庭，无论她爱这里还是恨这里，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里已然成为了她唯一能够驻留的港湾。
她已经老了，又老又丑还没文化，她已经没有勇气从这里飞出去，去面对外面日新月异的世界卷起的大风大浪……
第117章
李秀兰接到的这个工程，就在水口村，水口村距离山沟村，只有一两公里的路程，走路过去也很近。
这个工程的雇主名叫刘大彪，他和很多农村男人一样，在外面打工赚到了一些钱，就想要在村里建一栋楼。
他要建的这栋楼不大，也就一层而已，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存款。
他愿意将这个工程给李秀兰，也是因为李秀兰开的工价比较低。
按日算，李秀兰这个小工15块钱一日，王长根这个大工20块钱一日，并且承诺了半年之内必须做好毛坯，超期的话超出的工时不算钱。
这么一算的话，一个月的工钱一千零五十块左右，半年的工钱也就六千块钱，还算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因为现在泥水工的工价涨得厉害，很多大工都要25块钱一天，手艺好点的，甚至要30块钱一天，而且人家还不愁没工程做。
刘大彪也是为了省钱，这才让李秀兰和王长根来接他这个工程的。
三天后是动土的好日子。
李秀兰和王长根带齐工具来到水口村刘大彪家里，在刘大彪的亲自监督下，画好了地基框架图，然后就开始动工。
为了省钱刘大彪没有请挖掘机过来，他让李秀兰和王长根手动挖掘。
王长根就对刘大彪说：
“请挖掘机过来，半天就能挖好地基，花费也就一百块钱，而让我们挖的话，可能至少要挖三四天，时间多花了，钱也多花了，不值当。”
刘大彪却说：
“我帮你们一起挖，两天应该就能挖好。”
他和李秀兰有一个很相似的特点，那就是为了省钱，愿意吃更多的苦。
为了省钱，不懂得变通。
对此王长根唯有苦笑，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起挖地基，结果最后还是挖了三天才挖好。
挖好地基之后，刘大彪就去进城打工了。
建筑材料他已经买回来了一些，剩余的只需要王长根和李秀兰做就行了。
至于监工，则是交给他老婆张秀娣。
张秀娣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记一记工时，监督王长根和李秀兰别磨洋工，中午给李秀兰和王长根煮一餐饭。
这是李秀兰和王长根夫妇二人接到的第一个工程，他们不可能磨洋工来败坏自己的口碑，所以他们做得都很勤快，张秀娣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转眼一个月过去，楼房的柱体已经做了起来，到了浇筑楼顶的时间。
搭好结构，扎好铁，浇筑楼顶开始了。
这一天是最忙的，因为需要在一天之内把楼顶浇筑好。
不过好在这个楼房面积并不是很大，所以李秀兰和王长根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不需要额外再请人。
这都得多亏他们之前建造过自己的房子，有了那次经验，这次才会好做一些。
甚至就连张秀娣，也看不出他们是第一次接工程的，还以为他们是老手。
楼顶浇筑完之后，要等水泥自然硬化。
所以接下来需要放一周左右的假期。
这是夫妻二人难得的休息时间。
王长根一歇下来，就去走村串巷，不愿意留在家里。
他觉得孩子烦死了，李秀兰还不给他好脸色看，那自然是能躲则躲。
李秀兰对王长根这做法有怨言，但是却也不再说什么。
他爱怎样就让他怎样，随他去，眼不见心不烦！
李秀兰就利用这些假期，干一些农活，种一些农作物，比如花生，玉米，等等。
这天刚从田里忙活完回来。
代理村委书记张忠田就找了上门。
他带了一瓶花生油，一包烟，一小袋水果过来。
“秀兰，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忠田满脸笑呵呵的。
李秀兰一愣：
“什么好消息？”
张忠田就说：
“上头开始搞人口普查了，过几天人口普查小组的工作人员应该就会亲自上门登记人口情况，到时候你把你三个孩子都报上去，应该就能上户口了！”
李秀兰当即喜开颜笑：
“真的吗？那太好了！”
张忠田呵呵笑道：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
然后他还将带来的花生油、烟、水果等递过去：
“这些给你和你老公的，我也不知道你老公抽什么烟，就随便买了包红玫。”
李秀兰满脸惊讶，连忙婉拒：
“忠田叔，您给我这些做什么？”
张忠田笑道：
“你就收下吧，这不快到村委换届选举了吗？到时候记得给我投上一票哈，之前我可没少帮你忙，希望你这次也帮我一下。”
李秀兰这才明白张忠田此次的来意，不过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抗拒心理，因为张忠田确实帮过她不少忙。
张忠田这人很会做人做事，李秀兰觉得就算他不来打招呼，到时候选举投票她应该也会投他一票。
所以就说道：
“忠田叔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全家人都投你一票！”
张忠田得到承诺之后，笑得更加高兴了：
“那就先这样，我还得去别家走动走动，就不打扰你了！”
张忠田道别离开之后，李秀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给张忠田投票，对她而言是小事情。
人口普查这才是大事情！
她三个儿子，其中两个一直没能上户口！
现在人口普查来了，终于可以上户口了！
以后上学再也不用交那么多学费了！
这可以大大减轻她的家庭负担！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王长根在外头喝得醉醺醺回来了。
李秀兰看他竟然喝成这样，就满脸嫌弃，不过还是将人口普查的喜讯告诉了他。
然而，王长根的反应却很平淡：
“哦，知道了。”
然后就回房间去了，躺下不一会儿，就打呼噜了。
李秀兰见状，气得不行。
这个男人简直让人憎恨！
上户口的事情，事关他的孩子的未来前程的大问题，他竟然一点都不关心！
不过李秀兰也只能在心里生闷气，没法将王长根怎样。
王长根开始说梦话了：
“何大柱，你抢我女人，还盖那么大房子压我一头欺负我，看我不掐死你，掐死你……”
李秀兰听他说出这些胡话，哭笑不得。
原来这男人还在计较何大柱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第118章
张忠田没有骗李秀兰，第二天人口普查小组的工作人员果然来了。
李秀兰就把王二海和王小花这两个没上户口的娃，都报了上去。
报王小花的名字的时候，王小花连忙过来喊道：
“我不叫王小花，我叫王小华，华夏的华！”
李秀兰不由一愣，随即笑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儿子，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字，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内心敏感的王小花带来了多少伤害。
“到底是王小花还是王小华？”
工作人员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是监护人，自然是她说的算。
“妈，我叫王小华，我不叫王小花！我是个男子汉，不要王小花这个婆娘名字！”
王小花连忙喊着，眼神里带着期盼。
李秀兰就说道：
“好好好，那就叫王小华吧！”
工作人员在登记本上写上“王小华”这个名字，并且记录了出生年月日，以及性别。
自此，王小花的名字终于改了。
王小华也就诞生了。
在李秀兰看来，这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
可她不知道，这对王小华而言，那几乎是笼罩大半个童年的阴影，他自打第一次被人嘲笑姓名的时候，就想改名了。
而距离现在，足足过去了三年之久。
三年对成年人而言，可能一眨眼就过去了，可对一个小孩而言，绝对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这三年直接就让王小华性格定型，他那自卑又敏感的性格就是在这时候养成的，而这性格，将会伴随他今后的整个人生。
这一切李秀兰都察觉不到，因为她是个没文化的村妇，她哪知道一个小小的名字会对一个人造成这样大的影响？
只能说，农村人普遍都是这样，对孩子的关注，更多是衣食住行方面，至于内在精神方面，那几乎是不怎么关注的。
王小华改了名字之后，高兴得不行。
他跑去和村里的小伙伴们说，他已经改名了，他不再是王小花，从今往后他就是王小华！
他对此满脸的骄傲，以为改了名字之后，村里的小伙伴们就不会再取笑他。
结果……
“王小花，你改名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叫你小花，你看你，长得像女人一样害羞，不叫小花叫什么？”
小伙伴哈哈大笑。
直接就把王小华给干自闭了。
他很是无地自容，连忙转身哭着往家里跑。
他来到李秀兰身前，生气问道：
“妈，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啊！”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愕然疑惑：
“怎么了这是？”
王小华就说：
“我想快点上学！学校那些人不知道我以前叫王小花，他们不会嘲笑我！”
李秀兰对此哭笑不得：
“就因为这，你就想要早点上学啊？”
王小华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再也不想和村里那些人玩了，我宁愿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也不会再去和他们玩！”
李秀兰就说：
“你估计还得等明年，今年还不够岁数呢。”
王小华当即很是失落：
“我都已经六岁了，还不够岁数啊！”
李秀兰就说：
“要七岁才能上学前班！”
李秀兰其实也想早点送王小华去上学，现在孩子户口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上学不用多少钱，让孩子去上学，可以让她轻松一些。
王小华委屈到哭：
“就不能早点去吗？我想今年就去！”
李秀兰敷衍一句：
“你别哭，等九月份我去学校问问，学校说可以就可以，说不可以那我也没办法！”
转眼又到了开工的时候。
刘大彪的楼顶完全硬化了，李秀兰和王长根继续去开工。
他们做得很勤快，而且工程质量也不差，女主任张秀娣越来越喜欢他们。
逢人就说自己撞彩头了，找了这么好的泥水工。
不但质量有保证，钱也花得少。
最终李秀兰和王长根，只花了四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就做好了整个毛坯。
比预算的半年时间，提前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刘大彪专程从城里回来一趟，验收了工程，觉得还不错，当场就爽快地给他们结清了工资。
他们一共做了一百二十七天的工时，夫妇二人一起算，一天就是35块钱，127天那就是4445块钱！
李秀兰和王长根拿到这笔钱，都很是高兴！
这是他们夫妇二人在农村里赚的第一笔大钱！
他们拿到这笔钱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把债务还了。
“明天我去一趟镇上，把咱们欠牛春生的钱还了。”
李秀兰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声。
王长根却面无表情：
“你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会再去见牛春生。”
李秀兰对此很是无语：
“你就一起去呗，把你大哥的钱也还了，你去银行将钱寄给你大哥！”
王长根一想，他确实也要还他大哥的钱。
于是就说：
“一起去镇上可以，但是你别拉我去见牛春生！”
他这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
之前他和牛春生闹掰过，现在牛春生发达了，他觉得没脸去见牛春生，去了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让他敏感的自尊心刺痛。
“行吧，你不去见牛春生，那我自己去见他就好了！”
第二天恰巧是赶集日，两人一起乘坐小四轮去往镇上。
李秀兰拿着一千块钱去镇政府门前的新时代饭店找牛春生，而王长根则是带着剩余的三千多块钱和一本存折去往农村信用合作社。
他要在农村信用社给他大哥寄一千块钱过去，剩余的两千多则是存进存折里面去。
李秀兰来到新时代饭店的时候，恰巧牛春生和林小芳都在这里。
林小芳怀里还抱着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
“秀兰嫂，你来啦，快进来坐！”
牛春生见到李秀兰，连忙热情招呼。
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林小芳对李秀兰也是笑脸相迎，她叫服务员小美赶紧泡茶。
李秀兰看到林小芳已经为牛春生生了个孩子，内心里却已没有之前那种刺痛的感觉，她现在已经释然了，发自内心祝福他们。
“春生，小芳，恭喜你们啊！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牛春生笑道：
“女娃，她名字叫牛林馨，牛是我的姓，林是我老婆的姓，馨代表温馨的家庭，我们组在一起，就成了一个温馨的家庭，秀兰嫂，你觉得这个名字怎样？”
李秀兰连忙笑道：
“我没文化，不太懂，不过听起来挺好的！”
然后她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钱：
“这是之前向你借的一千块钱，现在还回给你，春生，你是我的恩人，你当时借我的这一千块钱，对我太重要了，你对我的恩情我会牢记一辈子，我祝福你和小芳能够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李秀兰发自内心说出祝福的话。
她嘴比较笨，太漂亮的话不会说。
能说出白头偕老多子多福，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
牛春生将钱收下，笑道：
“秀兰嫂，你这就客气了，朋友嘛，需要帮助的时候相互帮一把很正常的！要不今天中午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李秀兰连忙婉拒：
“不用了，我老公去银行存钱了，我还了你钱，就得赶紧去找他。”
“怎么不叫他一起过来喝杯茶？”林小芳随口说了一句。
李秀兰唯有苦笑：
“银行要排队，就没让他过来了……”
牛春生这时说：
“我这边正在招服务员，秀兰嫂，你要是没工作，或许可以来我这试试。”
李秀兰忙说：
“我现在和我老公在做泥水，虽然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能赚不少钱，也正是因为做泥水赚了钱，我才能来还你钱的，不然恐怕猴年马月都还不上！”
牛春生看着李秀兰被晒出古铜色的苍老面容，干巴巴笑了出来：
“那行，那我找别的人来做服务员，你和你老公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秀兰笑着点头：
“我得走了，不然我老公要生气了，再见了……”
李秀兰道别离去。
牛春生和林小芳看着她略微佝偻的背影，脸上都不由露出同情之色。
“她怎么老得这么快？我都差点没认出她来，真是太可怜了！”林小芳叹气一声，“要是我也老得这么快，我可接受不了。”
牛春生苦笑：
“做泥水很辛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风吹日晒，老得快也正常……”
牛春生心里黯然伤神，这个女人，那可是曾经让他情窦初开的女人啊，可以说是他精神上的初恋，曾经她是那么的美好，不曾想现在竟然被生活摧残成这般模样了……
第119章
李秀兰和王长根从集镇上回来，发现张忠田正带着好几架挖掘机轰隆隆走进村子。
山沟村的拆迁开始了。
一大片老旧房子，在挖掘机的铁爪之下轰然坍塌，扬起滚滚尘埃，变成废墟。
村民们都过来围观，房屋一倒，纷纷过去捡拾废品，无论是木头，还是废电线，瓦片，只要是能用的，能烧的，或者能卖点钱的，都捡回去。
李秀兰的老房子也要拆了。
张忠田知道李秀兰最不好对付，所以拆之前还特意跑来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此时李秀兰一家人都已经搬到了新房子里面去住，旧房子已经搬空，所以她自然是爽快答应。
拆迁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之前张忠田已经做好了每家每户的工作。
所以只一天时间，所有需要拆除的房子，就统统都被夷为平地了。
镇镇府得知这个情况，对张忠田的表现很是满意。
不得不承认，张忠田还是有能力的。
虽然他在拆迁的过程中吞了不少钱，原本镇政府那边拨下来五千多拆迁经费的，但是他请了五台挖掘机一起过来拆，一台挖掘机一天费用150块钱，一天就把所有要拆的房子夷平了。
也就是说他总共只花了750块钱而已。
剩余的四千两百五十块钱，其中有一千块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一千村委的其他人分了，另外两千多则是他拿去镇政府那边各种打点人情关系了。
从结果来看，也算是皆大欢喜。
村民们满意，村委满意，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满意。
但是梁援朝得知这事后，却眉头皱起，有些不悦。
“这张忠田，竟然敢贪这么多钱，真是胆子太大了！”
他坐在院子里面，摇着蒲扇，愤愤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梁援朝此时早已赋闲在家，现在他只不过是山沟村的一个普通村民而已。
他以前做村委书记的时候，从未拿过村委的一分钱，不曾想现在张忠田竟然明目张胆拿那么多钱！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人家能拿，那是人家的本事！”
梁援朝的老婆周爱娣正在一旁晾衣服，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是他的本事？他若不是村委书记，他拿得了这么多钱吗？那些钱本应该属于山沟村全体村民的，结果现在他自己拿了，村民们得不到一条毛的好处！”
梁援朝觉得真是世风日下了，作为一个村官，怎么有胆去贪钱，大家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就不怕被村民们唾弃吗？
“不行，我得去和张忠田说说，我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梁援朝很是不忿，他站了起来，放下蒲扇，就要出门去。
“你去哪？你少管闲事！”
周爱娣对着梁援朝的背影大喊。
梁援朝却头也不回走出去：
“我去一趟村委！”
很快，梁援朝就来到了村委办公室。
此时张忠田正在办公室里面伏案工作。
山沟村的拆迁工作顺利结束了，但是高速公路的建设才刚刚开始而已。
张忠田现在在谋划着，看能不能拿到施工权，要是能拿到施工权，就算只是给经过山沟村的这一小段高速路施工，那肯定也能赚不少钱！
“张忠田，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梁援朝一进门，开口就对张忠田大骂。
张忠田一愣，抬头看到梁援朝来了，当即满脸愕然疑惑：
“老梁，这是咋了？”
梁援朝板着一张脸：
“我听说你在这次拆迁中，吞了不少钱，你最好给我吐出来，这是全体村民的利益，你怎么能私吞！”
张忠田听到梁援朝这么直接的质问，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就怕外面有村民听到。
他连忙去把房门关上，然后低声问：
“老梁，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
梁援朝面无表情道：
“你别管我哪里听来的消息，你到底承不承认你的所作所为？”
张忠田连忙辩解：
“老梁，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确实拿了点钱，但是我其实并没拿多少，而且我拿的并不是村民们的利益，我拿的是镇政府拨下来的动迁费！镇政府拨下来的动迁费一共五千块钱，我请了五台挖掘机过来，一天就把所有要拆的房子都拆了，这里面只花费了七百五十块钱，剩下的四千两百五十块钱，说实话，就算我全拿了，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而如果我不拿，也不可能落到村民的手里，而这四千两百五十块钱，我只拿了一千块钱，村委其他工作人员也拿了一千块钱，剩下的两千多都分给镇政府那边的人了，我这样做，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为了拆迁的事情，东奔西走，呕心沥血，搞了大半年时间，这一千块钱就该我赚！”
梁援朝见张忠田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当即就惊呆了。
“这可是贪污！你还有没有点是非观！竟然把贪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张忠田却笑了出来：
“老梁，我知道你不服气，不就是因为你没得到好处吗？看在我们朋友一场，而且之前你也为拆迁工作奔走过，我给你分五百，这样够意思了吧？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张忠田立即掏出五百块钱来，塞给梁援朝。
梁援朝满脸愕然看着张忠田递过来的五百块钱。
他简直难以置信，张忠田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要知道，以前张忠田做村会计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公饱私囊的事情。
不曾想现在他做了代理村委书记，竟然这么明目张胆搞贪污。
他自己贪就算了，竟然还拉村委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贪！
“张忠田，你对得起你身后贴着的‘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吗！你还只不过是代理村委书记而已，竟然就敢这么做了，要是让你成为了真正的村委书记，那你还不得上天！”
张忠田对梁援朝这种激烈的反应很是无语：
“老梁，你不要那么激动，我承认我是拿钱了，但是我也没少为村里做事啊，之前你一直摆不平的李秀兰，到我这里却摆平了，要懂得变通，别那么死板！”
梁援朝冷冷道：
“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山沟村的村委书记，不会让你祸害山沟村！”
张忠田不由冷笑：
“你要怎么阻止我？”
梁援朝冷冷道：
“我会重新去参选！”
梁援朝以为，以他的资历，只要他去参选，山沟村的村民们肯定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张忠田却不以为然：
“恐怕已经晚了，下个月就选举了，我早就挨家挨户去打过招呼，他们到时候都会投我一票。”
第120章
这天李秀兰正在家里菜园种菜，自从做完水口村刘大彪的房子之后，她和她老公打算休息几天再去寻找新工程。
现在他们已经帮人做过一栋楼房，算是有了“履历”，已经不愁接不到工程了。
“妈，有人找你！”
就在这时，王小华屁颠屁颠跑来菜园，大喊了一声。
“谁找我？”
李秀兰直起身腰询问。
“不知道，不认识的！”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秀兰连忙放下锄头，然后去水井旁打了一桶水，将手脚洗干净，这才回家去。
回到家里，只见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刘大彪的老婆张秀娣，另一个人则是一个陌生男人。
“秀兰，这是我大哥，他叫张炼钢，他也想建造新房子，我觉得你和你老公手艺不错，而且工钱合理，所以就带他来找你了！”
李秀兰看向张炼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老实而沧桑。
“你好你好，进来喝茶吧！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
李秀兰热情招呼张炼钢和张秀娣两兄妹。
“你老公呢，他不在家吗？”
张炼钢进到客厅，见不到男主人，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他去外面了，有什么事和我说就成，当初秀娣嫂家的房子，也是我作主接下来的！”
李秀兰泡了茶水，给张炼钢和张秀娣。
张炼钢点了点头：
“哦哦，这样啊，那好说，我要做一栋两层高的房子，面积一百三十平左右，不知道要多少预算呢？”
李秀兰就说：
“秀娣嫂家的房子，一层高，也差不多一百三十平，总共花了多少来着？”
张秀娣就如实说：
“人工费花了四千多，将近四千五，材料费花了一万多，将近两万！这还不算装修修！只是毛坯！”
李秀兰缓缓点头：
“现在材料涨价涨得厉害！之前我建我这房子的时候，材料费才花了五六千块……现在建一层楼的花费，人工费加材料费，预算恐怕至少两万五，那两层的话，就得五万了！”
张炼钢当即惊讶：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李秀兰笑道：
“我给的工价已经算是全行业最低了，我和我老公加起来，一天才三十五块钱，换别人做，大工一天就得三十块了，其实人工花不了多少，最主要是材料，材料现在一天一个价格！”
张秀娣附和道：
“对对，现在材料价格确实涨得厉害！”
李秀兰就对张炼钢说：
“你要做房子的话，最好一次性把材料买齐，这样可以省不少钱，不然一边做一边买，后面材料涨价了，那得花多不少冤枉钱。”
张炼钢却说：
“我现在只有四万多存款，要是全都拿来买材料了，你们的工钱咋办？”
李秀兰就说：
“要不你先做一层吧，后面有钱了再做第二层！”
张炼钢却说：
“我还是想一次性做两层，断断续续做不好，你们的工钱是怎么结算的？”
李秀兰心里怕张炼钢结不出工钱，就说：
“最少要半年结一次吧。”
张炼钢愁眉苦脸：
“能不能全做完了再结算？”
“这……不太好吧……”李秀兰如此婉拒。
张秀娣却说：
“秀兰，我家的不也是全做完了才结算吗？你放心好了，这是我大哥，他人品很好的，不会拖欠你工钱的，到时候全做完了一起结算，绝对少不了你一分钱！”
李秀兰有些犹豫。
做一栋两层高的楼房，那可得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完工后再结算，那她和她老公，会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头，没有任何的收入！
不过一想到，她和她老公都还是新手，也不好挑肥拣瘦，有工程主动找上门来，而且还是熟人介绍，算是比较靠谱有保障，所以最后她就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那就做完再一起结算。”
就这么，李秀兰接下了张炼钢这个工程。
王长根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李秀兰和他说了一下这事。
王长根对此反应很平淡：
“嗯，接了工程就去做呗！”
他现在发现，在家里做泥水，其实也并不比在外头打工辛苦。
最重要的是自由。
他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放假一天，没人会说他什么。
而且回到家里，一般都是李秀兰做饭做菜。
他像个大爷似的，可以舒服躺着。
所以他自然也就渐渐不再和李秀兰吵架了。
但也仅仅是不吵架。
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想恢复到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甚至都不怎么说话，不怎么沟通，只是保持平静而已。
就比如现在吃中午饭的时候，王长根只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李秀兰也埋头吃饭，也不说一句话。
王长根吃完了，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也不打一声招呼。
就在这时，梁援朝来了！
“援朝叔，您怎么来了？”
王长根刚走到门口，就和梁援朝打了个照面。
“吃午饭没，要不进来吃一碗？”
王长根对梁援朝的态度，都要比对李秀兰的态度热情多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我就来和你们说一件事。”
梁援朝客气笑着。
“什么事？”
王长根询问。
梁援朝就说：
“我打算参加今年的村委书记选举，下个月选举就开始了，到时候劳烦你们给我投上一票……”
“你这不是才主动辞职没多久吗？怎么却又参选了？”
还在饭桌上吃着饭的李秀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梁援朝就说道：
“我其实也不想的，只是张忠田那小子太不厚道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祸害咱们山沟村！”
李秀兰却说：“我觉得忠田叔挺好的啊，他怎么就祸害咱们山沟村了？”
梁援朝想要说他贪污，但是想想，自己又没有实锤证据，这么背后嚼舌根反倒像是个小人，于是最后说道：
“这事很难和你们说清楚，这么着吧，到时候选举，你们觉得谁好就选谁，全凭良心去投票，好不好？”
王长根连忙答应：
“好好！”
梁援朝走后，李秀兰不由嘟囔：
“到时候别给他投票，他就不会做事，死板得很，之前拆迁款的事情，闹了好久他才给咱们钱，人家张忠田多会做事，我和杨小财闹矛盾，我都没和他说，他就主动帮我去解决了，这才是好村官！”
王长根却眉头微皱：
“我听说张忠田在这次拆迁中捞了不少好处呢，也不知真假。”
李秀兰却说：
“管他捞没捞好处，只要谁对咱好，谁能帮咱解决问题，那就选谁！
再说了，前不久张忠田还给咱送过油和烟呢，梁援朝这次过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
第121章
转眼就到了村干部选举的这一天。
全村人集合在村委广场。
在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监督之下，参加竞选的张忠田和梁援朝，先后上台去演讲，说一下今后对村子的治理方案，然后村民们开始进行现场投票。
张忠田给大家展望了美好的未来，告诉大家高速路会带来的种种好处，还对大家承诺，今后会大力发展种植业，牵头去找收购商，让大家种的东西都能卖钱。
梁援朝则是将关注点放在解决村里的各种细小事情上，比如谁家出现什么问题，他会如何解决之类的。
他没有给村民们画大饼，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朴实无华，都很贴合实际，然而，山沟村的村民已经厌倦了他这种无作为的表现，再加上张忠田早之前就挨家挨户去送过礼物。
所以最终的竞选结果毫无悬念，张忠田以压倒性的票数，成为了新一届的村委书记兼村长。
周爱娣见自家老公因为落选而闷闷不乐，就安慰道：
“你也别伤心，当村干部有什么好，累死累活也就那几个工资，张忠田喜欢干，就让他去干好了！”
梁援朝却摇头叹气：
“让张忠田干，会坏掉一整锅粥的！他们怎么能选张忠田！难道就因为张忠田给他们送了点烟和油吗！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把选举当成儿戏，实在太目光短浅了，他们不知道张忠田现在花出去的所有钱，以后都会从山沟村的每一位村民身上搜刮回去吗！唉！”
周爱娣呵呵干笑：
“那能有什么办法，大家都这样，给点小甜头就妥协了，再说了，大家估计都觉得谁做村干部都一样，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周爱娣这是实话，其实村民们对村干部的选举没多大热情，打从心底觉得和自己没多大关系，谁做村干部，大家还不是照样活？
梁援朝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垂头丧气。
他真心为山沟村着想，可不曾想村民们却对此不领情。
而此时，另一边。
李秀兰和王长根，刚参加完村委选举，正往家里走。
“我就说了，忠田叔肯定能赢，他做事比梁援朝靠谱多了！”
李秀兰发自内心为张忠田成为村委书记感到高兴。
“可是我听说，张忠田在这次拆迁中贪了不少钱……”王长根面无表情。
他原本想把票投给梁援朝的，但是李秀兰非要投给张忠田，他拗不过李秀兰，最终还是投给了张忠田。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贪的又不是我的钱，只要能帮我解决问题那就好！”
李秀兰如此说道。
张忠田帮她解决过她和杨小财的矛盾，她对此已经心怀感激。
她就是这样，因为没文化没知识，以至于目光短浅，总是以立场判断是非，而不是以是非来决定立场。
她先入为主站在张忠田这一边，然后再去判断对错，那自然无论什么事都会为张忠田辩解。
其实不单单是她这样，山沟村的很多村民都是这样。
这也是为什么张忠田能够高票获胜的原因所在。
王长根对此很无语，但是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不想因为村委选举的事情，又和李秀兰吵架。
无论选举出来的村干部是谁，大家都还得继续生活，还得照常干活。
第二天，李秀兰和王长根就继续去开工。
此时他们在张炼钢的工地已经做了将近一个月。
今天是浇筑一楼的楼顶的日子。
两人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这才把楼顶浇筑工作完成。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好在家里三个孩子非常懂事，已经做好了晚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吃。
吃晚饭的时候，张忠田突然找了上门来。
“长根，秀兰，吃晚饭啊。”
张忠田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打着招呼。
“忠田叔，来了啊，要不要一起吃饭？”
李秀兰连忙招呼。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就来和你们说个事。”
张忠田笑呵呵的，人畜无害，很是慈祥。
“什么事？”
李秀兰连忙起身去给张忠田倒一杯茶。
张忠田就说：
“这不高速公路就快要开始建造了吗？我今天去和镇政府的人沟通了一下，上边会发包下来，他们想要由我去牵头，找本地的工人，一来可以保证工程进度，二来可以解决本地的就业，就想问问你们，想不想来跟我做工程？你们是做泥水的，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们。”
张忠田这是实话。
虽说高速路的建设，有专门的国企修路公司进行承包，但是由于法律故意开了个口子，上门承接到工程的人，是允许层层转包下来的，最后转包到最底层，经过层层剥利，最终才会到一线施工者手里。
张忠田去镇政府那边打通了关系，最后才拿到了最底层的一个承包权，上面的人承诺山沟村这一段路让他找人来施工，但是接这个工程所带来的利润，他肯定是需要上供一大部分的。
“这可是国家工程啊，不需要技术人才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胜任吗？”
王长根这时候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他感觉做高速路这样的大工程，最后竟然让他们这种小农民工去施工，那简直太儿戏了。
张忠田就说：“高技术含量的工作，自然是技术工人去做，低技术含量的工作，就由没技术的工人去做，很多工作并不是技术能解决的，还需要人工！咱们这些小农民工，只需要做扎铁，运水泥，铺路面等等没多大技术含量的工作就可以了，那些大机器，咱也操作不来。”
张忠田这话是实话，能够外包到底层的，肯定都是一些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是却又苦又累的工作。
王长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李秀兰却有些心动了，这可是给国家造高速路啊，那不但能赚钱，而且还是光荣的事情！
所以她就问：
“忠田叔，我们要是跟你去做的话，工资待遇怎样啊？”
张忠田就问：
“你们现在帮别人造房子，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李秀兰如实说：
“我和我老公加起来，一天能赚三十五块钱。”
张忠田想了想，就说：
“我给你俩每人每天20块钱，加起来一天就是四十块钱，你们觉得怎样？”
李秀兰当即大喜：
“那很好啊！每天能多赚五块钱，而且还离家近！”
然而，王长根却拉着脸：
“我们已经答应了要帮张炼钢造房子，得讲信用，可不能因为一点小钱就不做人家的工程了。”
第122章
王长根不想跟着张忠田做，因为张忠田之前贪污拆迁款的事情，让他心里对张忠田没多少好感。
李秀兰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穷怕了，苦怕了，管他张忠田怎样呢，只要能带她赚钱，那就是好的村干部。
所以她就对王长根说：
“咱可以去对张炼钢说说，这可是个好机会！”
王长根冷冷道：
“说什么说，答应了人家的，这才做了一个多月，怎么能出尔反尔？你不要这一个多月的工钱了吗？”
李秀兰这才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现在反悔不去做张炼钢的工程，那张炼钢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把给他们结算工钱。
一个月的工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两人加起来一共一千多呢！
“你们先商量商量，回头商量好了再和我说就成，我这边也不急，要下个月才开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就这样，再见！”
张忠田见李秀兰和王长根就快要吵起来，他不好在场做和事佬，所以连忙起身道别离开。
等张忠田离开之后，李秀兰气呼呼的说道：
“这是一个好机会！张忠田有能力，跟着他干我们没准干几年就能富起来！”
李秀兰想到了牛春生，遥想当初，要不是王长根吃醋捣乱，非要她和牛春生决裂，她一直跟着牛春生开店，现在她估计早就富起来了，何至于在贫困线上下挣扎？
她觉得张忠田和牛春生很像，都是有能力的人，别管他人品怎样，也别管他有没有贪污之前的拆迁款，只要他能带领她赚钱就好！
她是真的穷怕了！
她也深知，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
再次错过，可能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然而，王长根却抽着烟，沉着脸，怒斥道：
“做人要讲良心，咱不能昧着良心赚钱！你以为张忠田真那么好心啊！没准他会坑骗我们呢！”
王长根性子就是这么固执，这么死板。
这也是为什么他以前去城里打工，赚不到什么钱的原因所在。
就他这种古板的性格，注定了只能一辈子在底层徘徊。
“你还好意思对我说良心？你要真有良心，你会在外面养女人？你的良心对得起我吗？”
李秀兰这话，直接就把王长根干沉默了。
王长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他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耐不住寂寞，交过两个女朋友，一个是之前被李秀兰在集镇上撞破的那个女孩子，另一个是他的工友刘小丽。
如今只要他和李秀兰一吵架，李秀兰就会拿这事来骂他，结果他根本就没法反驳。
最后王长根只能转移话题，冷冷说道：“反正我要把张炼钢的工程做完再去做别的事情，你要跟着张忠田去做，那你自己去跟他做！”
李秀兰知道王长根性格固执，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她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
“我要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做得来吗？”
王长根冷冷道：
“大不了请一个小工！”
李秀兰生气较劲：
“那行，那你自己去请小工，我跟着忠田叔去干！”
王长根冷冷道：
“你别以为张忠田那20块钱一天的工资很好赚，没准到时候他会把你当牛当马使用！”
李秀兰却不听王长根的劝告，执意要去跟张忠田做高速公路的工程。
第二天她就去和张忠田说了一声，说她愿意跟着他干，不过她老公得继续去做张炼钢的工程。
张忠田对此笑着说：
“成，那就你自个儿来就行，我不强求别人！”
而王长根这边，他打了个电话给张炼钢，告诉张炼钢，他老婆临时有事不做了，需要重新找一个小工。
张炼钢对此很是愕然，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
因为这样正巧可以省点钱。
所以他就说：
“我老婆正闲着，要不让她来做你的小工，你觉得怎样？”
王长根就说：
“行啊，完全没问题！”
张炼钢的老婆叫陈冬梅，陈冬梅一直在农村老家，一边带孩子，一边做一些农活，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她家做工的时候，中午那一餐饭，是在陈冬梅家里吃的，所以王长根和陈冬梅早就认识了。
王长根知道陈冬梅是个勤快的女人，所以爽快答应了下来。
就这么，他身边的小工，由自己的妻子，换成了别人的妻子。
而李秀兰，则是跟着张忠田去干活了。
1999年八月下旬。
建造高速公路的工程队浩浩荡荡进入山沟村。
无数辆运送渣土的大货车，扬起滚滚尘埃，那是村民们从未见过的画面。
挖掘机把山沟村北边的一座大山拦腰截断，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大凹槽。
村里的孩子，包括王家三兄弟，都过来围观。
张忠田所组织的工程小队，参加了高速路的建设，他们主要是做一些小活。
比如山体两边防滑坡的墙面的建设，比如高速路两边的排水沟的建设，等等。
这工作很苦，工程队的制度很严格，每天需要做够工时才可以下班，而且还要人工搬运大石头到半山腰上。
李秀兰做了几天就累得不行了。
这才体会到王长根之前对她所说的话：别以为张忠田那20块钱好赚，人家张忠田真的就把她当牛当马使用！
李秀兰以为张忠田是另一个牛春生，实际上她这个判断可谓是大错特错！
牛春生愿意和她合伙开店，利润对半分，张忠田可不会愿意将利润和她对半分！
张忠田其实就是个包工头，他是赚提成的！
上面发包下来，给他的工钱是，一个工人一天工资三十块钱，他却只给下面的工人每天二十块钱的工资！
这钱从他手里流过，他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从每个工人身上赚走了其中十块钱！
这次他一共请了三十多个工人！
也就是说，他一天就能从中赚到三百多块钱的抽成！
1999年一天三百多，一个月就是一万左右！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在农村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个高速路的建设，有没有让山沟村的村民富裕起来那还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张忠田肯定能够从中富裕起来。
……
第123章
高速路的工程，轰轰烈烈进行着。
李秀兰跟着张忠田的工程队干一个多月，就干不下去了。
实在太苦了。
每天都需要干很重的体力活，而且一天忙到晚，十几个小时，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歇一下。
李秀兰腰上的旧伤又要隐隐发作，这一次她不再强撑，她明智地选择了退出。
因为她还有王长根那个工地作为后路，她不需要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的腰搭进去。
腰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她是有体验的，所以不想再弄伤自己。
当李秀兰提出辞职的时候，张忠田还表面很诚恳地挽留李秀兰，说现在一天二十块的工作真不是随处都可以找到的，在山沟村这个山旮旯弄个村里，恐怕只有他张忠田能够给李秀兰提供这样的工作。
李秀兰对此并不否认，但是她怕腰伤复发，她宁愿去跟王长根做十五块钱一天的，也不愿腰伤再复发。
张忠田明白了李秀兰的担忧之后，便不再挽留，不过却也说：
“秀兰，你现在就走的话，恐怕只能领到一个月的工钱，上面规定了，工时未满一个月的，都得按照一个月算，你现在是一个月零八天的工时。”
李秀兰心里对此很不悦，但是一想到张忠田以前帮她处理过不少事情，而且张忠田现在是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她不好和张忠田闹太僵，最后只能做出妥协。
“行吧行吧，那你给我一个月的工钱就好。”
可她却不知，上面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定。
上面只让他找工人，工钱都是每天给足的。
不过需要经过他的手，他怎么给到下面的工人，上面不会去过问。
这就给张忠田留下了克扣工人工钱的空子。
张忠田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很好很通人情。
可却吃人不吐骨。
同一条村的村民的工钱，他都敢做到心安理得地克扣！
其实他不用去克扣李秀兰这点工钱，他也能够赚得盆满钵满，但是他还是这样去做了。
他扣了李秀兰八天的工钱，也就是一共一百六十块钱。
而他现在一天就能进账三百多！
一个上面的监工知道情况，看张忠田这种行为不顺眼，就过来嘟囔一句：
“你扣她钱做什么？她一看就是贫苦村妇，这几天的工钱没必要扣她的，多可怜啊！”
张忠田却笑呵呵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扣她钱，可不是为了贪她这点钱，而是为了便于管理。”
监工呵呵干笑：
“哦？是吗？”
他心里鄙夷张忠田，明明克扣人家工钱，还说得冠冕堂皇，这种人最坏了。
张忠田却说：
“你想想，如果我那么随便就让李秀兰走，那别的工人看了，觉得咱们这工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还不得乱套？我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乱辞职，就算辞职，也要咬牙做满一个月，不然我去重新找工人得多麻烦。”
监工一听这话，却又不得不觉得有点道理。
只能说站在不同的立场，考虑的问题不一样。
张忠田确实很会做事，但是却也无法否认，他在压榨像李秀兰这样的弱势工人群体。
李秀兰回到家之后，就告诉王长根，她从张忠田那辞职了，拿了六百块钱的工资，以后想要重新回王长根那工地去做小工。
王长根闻言，却不乐意了。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那工地是你家的啊！现在人家张大彪的老婆陈冬梅正在做小工呢，而且人家做得比你勤快，我可不好意思去赶走人家！”
王长根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话。
再说了，王长根也做不了这个决定，他可不是这个工程的老板，人家陈冬梅这个主人家才是这个工程真正的老板。
李秀兰对此很是郁闷，但是却没法说什么。
王长根最后说道：
“你要真想重新回来我这边做，那你自己去和陈冬梅说，看她愿不愿意把小工的位置让出来给你，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说这事！”
李秀兰自知理亏，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说这事。
穷人都这样，只要饿不死，就爱面子。
最后她只能说：
“成吧成吧，那我不去做了行吧，等你做完这个工地，我们再一起去做。我在家里耕点田好了！”
最终李秀兰选择了在家耕田。
彼时恰逢秋耕时期。
李秀兰种了两三亩水田，一亩多的花生。
她又重新将重心放到了农活上。
她上一次将重心放在农活上，已经是好些年以前的事情了。
王长根对此并没说什么。
他已经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躁动了，经历了社会的捶打，他变得保守而沉默，现在他没有什么野心了，每天去工地干活，回来的时候家里有口饭吃，那就可以了。
当然，他和李秀兰之间的感情，还是那样。
两人都对彼此板着脸，要温馨的家庭氛围肯定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时不时的争吵，偶尔的相互攻讦，一年下来，再怎么说也要小吵几十次架，大吵七八次架。
这对当时还没读书的王小华而言，可谓是形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不过好在，他们夫妻两人吵架，从来都不波及孩子，王小华只要躲进卧室里去看书，就不会怎样，顶多就是等他们吵完，出来客厅后看到一地的狼藉。
转眼到了千禧年，王小华读书上学的年纪。
这年九月份，到了上学报到的时间。
和别的小朋友一脸哭丧不愿上学不一样，王小华竟然表现得像是过年那样兴奋和高兴，他早就想来上学了，以前是为了能够找到不嘲笑他的小伙伴一起玩，而现在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想要逃离家里那种压抑的氛围。
只要去学校读书，他就不用面对愁眉苦脸的母亲，不用面对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父亲，不用面对种种让人难以承受的负面情绪。
“小花，你去学校，一定要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李秀兰送王小华来学校门口，耐心叮嘱。
王小华矮小的个子，稚嫩的面庞，但是却有非常成熟的眼神。
他对李秀兰说：
“妈，我不叫小花好多年了，请叫我小华！”
李秀兰呵呵笑：
“好好好，小华，你好好读书，我走了！”
她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小儿子是叫小花还是叫小华，她从没真正深入去体会过王小华的内心感受，不知道王小华性格乖巧懂事的背后，隐藏着多大的敏感和自尊。
……
第124章
王小华上学的第一天，就给班里的老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不但非常认真听老师所讲的一切，而且无论提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能轻松回答上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认真听的，因为讲台上老师所讲的那些简单的加减算术题，他早几年就已经学会了。
如今他已经会做鸡兔同笼的数学题，学习知识储备方面，远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王小华，你可真聪明！要不你来做咱们班的班长吧！”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张莉莉非常喜爱王小华，第一天上课就察觉到了王小华的与众不同，所以就直接让他来做班长。
但是王小华却很怯弱，很内向。
“老师，我怕我做不来，要不您还是让别人来做吧。”
王小华怯生生说道，脸已经涨红。
张莉莉看王小华这么内向，不善言辞，直接把班长这个重任交给他，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就不再强求：
“那行吧，那你来做副班长，以及学习委员。李云翠，你来做班长。”
班里的另一个孩子，也早就进入了张莉莉的眼中，那就是李云翠，李云翠也挺聪明的，已经会做两位数的加减法了，不过她比起王小华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她最大的优势就是活泼开朗，这才来上学第一天，别的小孩都还在哭闹，她就已经主动去和其他小孩去交流做朋友了。
李云翠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辫，她被老师选为班长，当即高兴得又蹦又跳：
“好耶，谢谢老师！”
转眼王小华来上学已经好几个星期。
刚来学校时候的那份新鲜感已经过去，班里的同学都已经相互认识，大家还形成了不少一起玩的小群体。
王小华却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去和别人说话，别人也很少靠近他。
原本他以为，来到学校就能交到朋友。
可后来他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勇气去主动交朋友。
他的性格，早已在童年的嘲笑声中塑造出来，要想改变他胆小怯弱内向的性格，恐怕要比让他爸妈不再吵架还要难。
性格这东西，塑造出来了就很难再扭转了。
王小华对此内心很是失落，他内心是渴望交朋友的。
但是他却又不敢主动去交朋友。
其他小朋友也不敢来和他玩，因为他实在太聪明了，而且不怎么说话，结果反倒成了别人眼中的怪胎。
班里也就只有班长李云翠，还会来偶尔和他说一些话，主动来问他一些数学题目。
老师张莉莉对此看在眼里，也发现了王小华的问题。
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王小华若是融不进集体，对他以后肯定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于是张莉莉就把李云翠调去和王小华坐同桌，希望李云翠的热情主动，能够打开王小华的心扉。
“王小华，你怎么一天到晚都不说话？”
李云翠来和王小华做了几天同桌，觉得闷死了，一点都不好玩。
以前她还觉得王小华很厉害，竟然连三四年级的题都会做，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她觉得王小华就是一块木头。
“我不知道说什么……”王小华怯生生的。
“你就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我妈说了，一天到晚不说话，容易得口臭和蛀牙！”
“我口臭吗？”
“当然臭，臭死了都！”
“那我更不应该说话了，免得熏到你……”王小华为自己的口臭感到很抱歉。
李云翠被他给气死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多说一些话！就像我，多说话，每天快快乐乐的，多好！”
王小华不知道怎么接她这话，只尴尬笑着。
“话说你家哪里的？”李云翠主动找话题。
“山沟村的。”
“那你家比我近，我李家村的，还在山沟村上头。”
“哦……”王小华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把话给聊死了。
李云翠没耐心了，不再理会他，转而去找隔壁桌的同学玩《还珠格格》的小纸画了。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大哥王大山来到了教室门口。
“弟弟，你出来一下！”
王小华抬头看去，见到是自家大哥，连忙跑出去。
“哥，怎么了？”
王大山悄悄拿出一本作业本：
“你抽空帮我把作业做了，别回家做哈，不然让爸妈知道了，又得抽我，也别让你老师知道了，就怕她去我班主任面前告状！”
“哥，这不太好吧……”王小华有些不愿意。
王大山却说：
“有啥不好的，你在班里不也无聊得很，你帮我做恰巧可以消磨时间，回去我把你那份家务活包了，这样成不？”
王小华不喜欢做家务，不过现在家里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家务分配工作。
他们三兄弟每天下午放学回家之后，都会做一些家务。
王大山这个大哥，最主要是负责挑水和喂猪，他个头比较高，已经能挑起两小桶水来了。
王二海这个二哥，则是负责去菜园择菜，洗菜，以及炒菜做饭。
而王小华呢，则是负责喂鸡，扫地，做的都是比较轻的活。
王小华不喜欢做这些家务活，他觉得这些活没意义，日复一日都是这样。
现在王大山主动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可以帮他做他不喜欢的家务，他想了一下，最终答应了。
“那成吧，那你将作业本给我，告诉我要做哪些题？”
王大山立即将作业本给过去，然后打开书本，指出要做哪些题目：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就这些，对你而言很很简单，就先这样，我下一节课体育课，我要去玩了，再见！”
王大山将作业本和书本扔过去，就飞奔往学校操场了。
王小华所在的教室在一楼。
上课的时候，他能够看到操场外面，他大哥正在和一群同学，在没有铺水泥的泥土地面上，玩着一个破旧不堪的篮球，他们的笑声就如操场上扬起的尘埃，飘得比破旧的篮球框还要高……
王小华时不时抬头往外看去，心里不由惆怅，他也想这样和同学们疯玩，也想开心地大喊大笑。
“王小华，专心上课，别走神！”
讲台上的老师发现王小华走心，就提醒了一句。
王小华连忙收回目光，紧张得脸红，正襟危坐认真听课。
……
第125章
三个孩子都上学了，李秀兰轻松了很多。
农村的学校更像是个羊圈，孩子们去学校读书，能不能读好书，其实是其次，只要不在学校里惹是生非，那就好了。
家长们也没多大的要求，只求自家孩子能够健健康康长大。
以后要是能考上高中，那就去上高中，要是考不上高中，那就早点出去外面打工补贴家用。
如果孩子不愿意学，那也不强求，出去打工就好。
那时候不知道多少孩子，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有些甚至小学都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李秀兰对待三个孩子的态度也是这样，随缘，随性，他们能读下去，就让他们一直读下去，读不下去，也不强求。
孩子的成绩，她和王长根其实都没怎么强求过。
以前王大山考班级倒数的时候，他们还会生气，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已经接受现实了，王大山脑袋似乎天生就缺根筋，不考倒数才不正常。
王二海也很调皮，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完全不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就知道疯玩，猴子一样，到处乱跑。
只有王小华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转眼到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王小华毫无压力地考了全班第一，语文数学两科他都拿了满分。
王小华拿着奖状回家的时候，李秀兰和王长根都挺开心的。
将奖状贴在了客厅的正中间墙壁上，一进门就看得见。
“我儿子考了第一，两科都满分，厉害吧！”
有客人来访的时候，王长根就得意洋洋向客人炫耀。
他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是失败的，但是小儿子的存在，似乎让他看到了一丝成功的迹象。
“这么厉害啊，你这小儿子，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客人笑着夸赞，王长根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今年日子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不但小儿子考了全班第一，而且在家做泥水，也渐渐做起了口碑来。
今年冬天王长根刚完成张大彪家的工程，就又有好几家人亲自来拜访，找他去起楼。
王长根的手艺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为人厚道，做的工程质量很高，不会弄虚作假，也不会耍奸耍滑，而且价格也不贵，就行业正常工价。
就连山沟村的村长张忠田，也来找王长根做楼。
“长根，我听说你刚做完一个工程，要不明年就来帮我家做吧，我这是个大工程！”
张忠田进到客厅，就主动给王长根递烟。
王长根接过烟，忙问：
“张书记，你家也要起楼了吗？”
张忠田笑呵呵说道：
“是啊，我打算明年开春就动土，做一栋比何大柱家还要大的洋楼！”
王长根当即惊讶：
“这可要花费不少钱，那至少得二十多万！”
王长根这话不假，何大柱家的洋楼，是山沟村目前为止最为豪华的楼房，造价自然也比一般的楼房要贵很多！
他还问张忠田：
“张书记，您有那么多钱吗？”
张忠田笑呵呵的，委婉说道：
“勒紧裤腰带省一省，还是能省出这钱来的，你放心好了，工钱绝对少不了你的！你尽快开工，争取明年过年能够入住！”
王长根却犯难了：
“这恐怕难，我自己做，估计至少得一年半才能做完，而且这还不算装修，毕竟那么大工程量。”
张忠田就说：
“长根，不是我说你，你就不会变通一下吗？”
“怎样变通？”王长根根本就没想过变通，他只想着靠手艺吃饭，做一天工，赚一天的钱。
张忠田就好心给他建议：
“要不这样吧，我将我这个工程，一口价整体打包给你，你去请一些工人来跟着你一起做，最后你赚多赚少我不去管，你只需要帮我把关，保证工程质量就好。”
王长根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犹豫：
“这样能行吗？别人做的，我可不敢保证质量，我只敢保证我自己做的质量……”
张忠田不由苦笑：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做不就行了？再不济每天都检查一下质量，我信的不单单是你的手艺，还有你的人品，这才会放心将工程交给你！”
王长根却依旧犹豫：
“这有点麻烦，我怕我忙不过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小农思维极其严重，只想着做自己那一份工，赚自己那一份钱，别人将煮熟的鸭子摆在他面前了，他也不敢去咬一口。
这也是为什么他以前在城里打工，一直混不出什么名堂来的重要原因。
其实那段时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王长根要是稍微懂得变通一下，稍微胆大一些，他应该就能轻松在城里立足，甚至能够赚到大钱都说不定。
看人家何大柱，这才几年时间，别墅大洋楼做起来了，小轿车买了，漂亮女人也搞到手了。
人之所以一直贫穷，在经济大发展的时代中都无法致富，更多是思想上认知上的贫穷导致的。
“你要是不能在明年过年之前把工程做完，那我恐怕只能去找别的包工头了。”
张忠田见王长根这个态度，觉得王长根应该不会接他这个工程，所以就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心里确实不想接这个工程，他觉得自己做不来。
所以也没强求：
“那行，那你去找别人吧。”
然而，这时，李秀兰走了进来：
“王长根，你这什么话！忠田叔是咱们山沟村的村委书记，你怎么能不接他的工程！”
李秀兰一进来，就训斥王长根一顿。
她刚在外面喂鸡，将王长根和张忠田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头。
她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所以就连忙过来阻止王长根的错误决定。
“人家张书记要明年过年前完工，我咋做得完？多大张嘴，就吃多大口饭！”
王长根冷冷说道。
他可不想接了工程，到最后却又不能如期交付，那样会丢掉好不容易积攒来的口碑的！
李秀兰却说：
“刚才忠田叔不是说了吗？我们可以一口价承包下来，然后再去找几个工人过来一起做！我觉得这事可行，咱们只要把质量监督好，肯定能够在明年过年前把楼房建好，交付给忠田叔！”
王长根拉着一张脸：
“工人有那么好找的吗？小工可以找到，大工你去哪里找？”
李秀兰就说：
“你不找怎么知道找不到？”
王长根冷冷道：
“你懂个屁！大工是需要技术的！有技术的人不多！”
张忠田看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就要在他面前吵起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没啥好吵的！家和万事兴，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要不这样吧，你俩先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和我说，你们要是不想接我这工程，我也不强求，就先这样，我还有别的事忙，再见了！”
第126章
张忠田走后，王长根和李秀兰还在置气。
王长根不理解李秀兰，李秀兰也不理解王长根。
两人的想法凑不到一块去，又无法撼动彼此的观念。
所以最后只能吵架。
“现在有好些人都来找我做工，又不是只有张忠田一个工程，为什么偏要接他的？他这人精得很，我们占不到他便宜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找别的泥水工一起做麻烦死了。
他就不是做老板的料。
之前在城里和别人合伙开店，他还亏掉了裤衩。
这给他形成了很大的打击，让他认清了自己，不再妄想去做老板。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当年的野心和热情，只想安安心心做工，做一天赚一天的钱就好。
李秀兰却觉得一直这样做日工不是办法，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别人多少钱。
“就算我们占不到张忠田的便宜，张忠田也不可能坑我们，大家都是山沟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要是敢坑我们，我们就搞臭他的名声，让他以后都在山沟村抬不起头来！”
李秀兰气呼呼说道，她还对王长根说：
“这其实是我们从做日工转型做包工头最好的机会，去别的村做别人的工程，被坑了也没法说，但是张忠田这边，我们肯定是可以和他商量的，他只要还想做这个村委书记，他肯定会和我们好好说话！只要咱们承包他这个工程，顺利做下来了，有经验了，以后我们就都可以承包工程，不用再自己去累死累活了！”
李秀兰这话似乎也很有道理。
王长根却冷冷道：
“总之我看张忠田不是很顺眼，这家伙鬼精得很，他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赚到了能够做一栋豪华大洋楼的钱，绝对是贪污搞钱了！”
王长根的思想里对贪官是非常痛恨的。
张忠田才做村委书记一年不到，就搞了这么多钱，这是他所憎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张忠田这个工程不怎么热情的重要原因所在。
李秀兰却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能够搞到钱，那是人家的本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长根黑着脸：
“总之我不会去承包他的工程，你要承包你自己去承包！”
李秀兰气得半死：
“好好好，那我就自己去承包！我承包下来，给你算日工，其余的你都不用操心，这样总行了吧！”
李秀兰很是看不起王长根，自家这个老公，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真不知道他以前在城里，是怎样去骗到那些女人的！
他怎么不把那份心思放到现在的事业上！
王长根冷冷道：
“张忠田之前还忽悠你去做高速路，现在你又被他忽悠，你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李秀兰却说：
“人家怎么忽悠我了？人家又不是没给我工钱，只是我自己干不了那么重的活，没法继续干下去了而已！”
李秀兰看到王长根这嘴脸就烦：
“你不要说了，我自己去承包就好，我会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保证不会亏！”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李秀兰就独自一人打着手电筒，去拜访张忠田家里。
“忠田叔，晚上好！”
此时张忠田正在和他老婆，以及孩子吃晚饭。
张忠田连忙起来招呼：
“秀兰，吃饭没，要不一起吃饭！”
李秀兰连忙婉拒：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然后她说道：
“这不是白天你让我和我老公商量承包你这个工程的事情吗？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这是，不打算承包了？”张忠田见王长根没有来，就以为可能是不承包了。
不料李秀兰却说：
“不是不是，我们决定承包，不过这个价钱，得好好算一算！”
张忠田就说：
“材料费，运输费等等，都是我这边出，你们只需要给个工价就好，我这栋楼，占地面积一百五十平米，三层高，具体要花多少工钱，我也不太懂，不好之说，要不这样，你回去和你老公估算一下，然后再给我报价。”
李秀兰忙点头：
“好好，回头我就和我老公说说！对了，图纸已经画好了吗？”
张忠田呵呵笑道：
“还没呢，你们会画图纸吗？”
李秀兰就说：
“我老公会一些，农村简单的款式都会画，不过城里那些复杂的款式，可能就不会了。”
张忠田就说：
“这样吧，这两天我去城里找专业的人画图纸，回头再将图纸给你们看看。”
“成，没问题！”
李秀兰从张忠田家里出来，回去告诉王长根，让王长根帮忙估算一下，要报多少价钱比较好。
王长根板着脸说：
“这么大一栋楼，我自己做的话，肯定至少要一年半时间以上，一年半就是18个月，就算它20个月好了，算多好过算少！”
李秀兰拿出笔来算了一下：
“20个月，一天20块钱，那就是20乘以30乘以20，等于……一万二？工钱一万二，我们报价一万五，赚三千怎样？”
王长根当即没好气说：
“你根本没算对好吗！我说的是我自己一个人做，需要20个月，如果是多一个大工，那情况肯定不一样，另外，还得算小工的工钱！两个大工至少要配备一个小工！”
李秀兰撇了撇嘴：
“你数学比较好，那你来算好了！”
王长根虽然很不耐烦，不过最后还是来帮忙算了。
他可不想李秀兰接这个工程，做到最后还得自己掏钱倒贴出去。
要真这样，那可就白干了。
“你打算请多少工人？”
王长根问道。
李秀兰就说：
“再请一个大工吧，小工我来做就好，不用再请了。”
王长根却说：
“再请一个大工恐怕不够，人家张忠田要明年春节就住进去，也就是说，还得预留装修的时间！”
“那你说请多少？”
王长根想了想，最后说：
“再请两到三个大工，外加一个小工吧！”
李秀兰惊讶：
“要请这么多啊！”
王长根冷笑：
“呵呵，不然你以为呢！真以为这么好做啊？而且请的必须是有经验的熟手大工，不然肯定不能按时完成！”
李秀兰心里没底了，不过还是嘴硬道：
“那你就按照再请两个大工和一个小工去算！看看需要做多长时间，需要花多少工钱？”
……
第127章
“再请两个大工，加上我，一共就是三个大工，三个大工应该半年就能把毛坯做好，只算毛坯的话，需要工钱是6乘以30乘以20，不对，现在20块钱估计请不到熟手的大工，至少得三十块钱，就按照每个大工三十块来算好了，6乘以30再乘以30等于多少？”
王长根认真仔细地算账，给出答案：“5400？请多几个人竟然能减少这么多工钱？”王长根一愣，满脸意外，然后又继续算，“不对，这还没算上小工的，小工一天20，那就是6乘以30乘以20，等于……3600，3600加上5400，刚好等于九千块钱，那也比我自己一个大工做要少些工钱……”
李秀兰就说：
“要不就按照我刚说的，给张忠田报价一万五，看他能不能接受。”
王长根却拉下脸：
“报这么高价啊，这也太没良心了吧！不行，要是让他发现我们吃了那么多钱，那还不和我们闹掰！”
李秀兰无语，自家这个男人，你说他老实吧，他以前背着她在外面养别的女人！可你说他不老实吧，竟然连报高一点的工价，都良心过不去！
“那你说报多少价格好？”
李秀兰没好气询问。
王长根想了想，最后说：
“就报一万二吧，工钱总共九千，报一万二我们赚三千的承包费，已经算是赚很多了，咱别太贪心，饭要一口一口来吃，钱要一点一点来赚，咱不去赚那些昧着良心的钱。”
李秀兰就说：
“好好好，那就按照你说的一万二去报价，这样总行了吧！”
第二天，李秀兰就再次去找到张忠田，给他报了价格。
张忠田听到李秀兰的报价之后，当即大为惊讶：
“一万二啊！”
李秀兰连忙说：
“忠田叔，这个价格已经是很公道的了，我们昨晚算过，一万二做下来，基本就是赚您的工钱而已。”
李秀兰以为张忠田嫌价格高，这才会这么解释。
不料张忠田呵呵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报的这个价格，可比我预想中的要低多了！”
“啊？”李秀兰愕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您预想的价格多少？”
张忠田就说：“我原本以为，至少要两万块钱呢！”
李秀兰内心暗骂王长根这个老实人，若不是他瞎逼逼，也不至于报一万二这么低的价格。
不过现在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不可能这时候改口提价，要真这样做，那就太没品了。
“忠田叔，一万二这个价格，只是毛坯的，不包括装修。”
李秀兰对张忠田说了这么一句。
张忠田笑道：
“我知道啊，我说的就是毛坯，装修我到时候会另外请人，我知道你和你老公还没干过装修，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装修。”
李秀兰就如实说：“我们确实还没做过装修，不敢给您做，就怕质量得不到保证。”
张忠田笑着说道：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吧，一万二承包给你们做毛坯，明年元宵节一过就正式开工，怎样？”
李秀兰点了点头：“好好，就这么定了！”
李秀兰回到家了，闷闷不乐，忍不住指责王长根：
“瞧你这怂样，一辈子别想赚大钱！”
王长根满脸无语：“你这是什么话？一回来就骂我，我哪招你惹你了？”
李秀兰就说：
“人家张忠田原本预想的价格是两万块钱，结果我们去给他报价一万二，这不是少赚了大几千吗？”
王长根鄙夷地看了李秀兰一眼：
“你就是掉进钱眼里面去了，细水长流懂吗？咱不是奸商，赚人家那么多钱干嘛！咱只赚咱们可以赚的那一份就好，别丢了良心！”
李秀兰没好气道：
“你要真有良心，当初去城里打工，怎么会失联好一段时间？王长根我告诉你，咱们这房子当初烂尾，你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李秀兰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长根内心很是不爽，但是却又无法反驳什么，毕竟当初他在东莞和刘小丽同居，主动玩失联，确实是为了躲避责任。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当初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你以为我不想给家里寄钱啊，我有钱才行！”
王长根板着脸如此说道。
他语气很不耐烦，他在用不耐烦掩饰自己的心虚。
李秀兰也懒得和他吵架，所以就不再追问下去。
只说道：
“以后承包工程的报价，由我来决定，你要不敢报价，我去开口就是了！这次是咱们头一次承包，就当是买个教训好了！”
时间又过去几天。
张忠田送来了图纸。
王长根看了图纸之后，不由惊讶，这张忠田也太有钱了吧！
这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大洋楼，那得花多少钱啊！
人工费不高，但是材料费不低，后面的装修，那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王长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忠田是从哪里赚来这么多钱的！
他不知道，人家张忠田就单单承包高速路工程，就已经月入过万了。
张忠田承包过山沟村这一段高速路的工程之后，尝到了甜头，又去承包了另外几段高速路的工程，这一年下来，他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
今年是千禧年，比往年春节要热闹许多。
大街小巷都挂着红色对联和灯笼，家里的音响都在播着过年歌曲。
王长根和李秀兰忙得不可开交。
今年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为丰盛的一个年。
以前他们穷，所以只能抠抠嗖嗖地置办年货。
今年不一样了，他们之前做了两个工程，加起来一共赚了一万多，经济上不再那么捉襟见肘了，而且未来也是肉眼可见地往好的方向发展，张忠田那个工程，一万二承包下来了，肯定能赚个几千块钱。
所以他们花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抠抠嗖嗖了。
该买的年货都会买，大鱼大肉过个大肥年。
王长根甚至还去买了烟花回来，在自家楼顶给三个孩子放烟花。
三个孩子看着烟花飞上天，都高兴得活蹦乱跳。
那是他们童年之中，最为深刻的幸福记忆之一。
第128章
以前过年的时候，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三兄弟，只能眼巴巴往别人家屋顶的方向看去，看别人放烟花。
他们内心里都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亲手放烟花。
而今年，他们终于实现了。
王长根不但买了那种放在地上放的大烟花，还买了很多可以手拿着放的小烟花。
三兄弟手拿着烟花，举得高高的，近距离感受着烟花喷出的感觉，都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过年欢乐的时光很快过去。
王长根和李秀兰得赶紧去招泥水工，他们还需要招两个大工，一个小工。
小工容易招，是个正常人基本上都干得来，最重要是大工，特别是有技术的大工，真不容易招到。
过年这几天，其实王长根已经开始走家串巷去寻找了。
可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山沟村做泥水的本来就少，大家都兴去城里打工，很少有人会留在家里做泥水。
所以找来找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没办法，只能去别的村也找找看。
所以现在刚过完年，夫妻二人就分头去别的村打探了。
结果找了几天，依旧是没找到。
眼看着距离开元宵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张忠田的工地就快要动工了，再找不到大工，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长根开始埋怨李秀兰：
“当初让你别接这工程，你非要接，现在好了吧，招不到大工，咱自己做，根本不可能按期给张忠田交付！”
李秀兰对此也是愁眉苦脸，她满心不耐烦：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得想办法赶紧招人，话说怎么就这么少人做泥水呢，怎么就都喜欢往外跑打工呢，做泥水并不比外面打工赚得少啊！”
李秀兰实在想不明白了。
在老家做泥水，钱多事少离家近，这不是很好吗？
非得一窝蜂往城里挤？
“这你就不懂了！”王长根说出实情，“留在家里，会被别人看不起，觉得你没本事，有本事的都去城里发展了，只有没本事的才会在家里发展，所以留在家里做泥水，别人看不起你，是会丢脸的！”
王长根这是实话，今年过年，他走家串巷去找大工，就没少被别人明里暗里取笑过，当他说出他接两个工程一共赚了一万多，别人依旧对此很不屑，觉得这钱都是辛苦钱，而且还不稳定，要是接不到工程，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不像去城里进厂打工，一年到头来都不用担心工资的事情，稳定得很。
王长根对他们解释，说在家做泥水的种种好处，告诉他们做泥水很自由，他们却没人相信。
王长根对此只能无奈地笑出来。
其实他自己内心也觉得，确实是只有在城里混不下去的人，才会回来做泥水，就比如他自己，就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混了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攒到，最后还被联防队抓去樟木头关了起来。
那段黑暗的往事，就像是一个烙印，永久地烙在了他王长根的人生里头。
“咱们山沟村附近找不到人，就去镇上找找！明天是赶集日，要不明天我们去镇上找找吧！”
李秀兰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却幽怨道：
“镇上的人会愿意来咱们山沟村做工吗？每天来回跑，那得多麻烦。”
李秀兰却说：
“只要价钱合适，肯定有人愿意来做！我们这房子，之前就是请的镇上的泥水工来做的，只是后来烂尾了，他们就回去了！”
王长根不由一愣，内心里想起了他和林大军、周宏伟一起在镇上做工的日子，之前他之所以跑去东莞做工，就是因为林大军接了他家的工程，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李秀兰，就选择了逃避。
这事儿到现在李秀兰都还不知情呢！
王长根觉得，这秘密最好烂在心里，一辈子都别让李秀兰知道，不然估计又得吵架。
“我不想去镇上，你自己去吧！”
王长根不冷不热说了这么一句。
最主要是他怕到镇上，遇上他以前交往过的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伤害，他不想再去见到她们。
另外，也不想因为这事再和李秀兰吵架。
虽然他和李秀兰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爱情可言了。
但是这个家庭还是必须维持下去的。
“你不去拉倒，那我自己去好了！”
李秀兰也不强求王长根跟着她一起去。
她打算去找牛春生，让牛春生帮忙做介绍，牛春生人脉广，应该能帮她找到靠谱的泥水工。
就怕王长根跟着来，见到她又去找牛春生，然后又不高兴甩脸色。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做完家务活，就独自乘坐小四轮去往镇上。
和以往去拜访牛春生一样，她去集市上买了一些水果，然后再去见牛春生。
“春生，新年好啊！”
李秀兰来到新时代饭店，牛春生恰巧在这里守着店。
饭店里客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不过却不见林小芳的踪影。
“秀兰嫂，新年好！快进来坐！”
牛春生热情招待。
李秀兰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老婆呢，怎么不见她？”
牛春生就说：
“她在家带孩子，很少来饭店这边了。”
“哦哦，这样啊，那也挺好的……”李秀兰将带来的水果递过去，“春生，我和我老公最近承包了个工地自己做，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泥水工，你人脉比较广，看能不能帮我找，最好能找到像大军叔这样熟手的泥水大工……”
牛春生笑着回应：“那我这几天帮你问问……你带水果过来干嘛，我这边有水果，每天饭店里都要进不少水果，吃不完！”
“要的要的，带点水果过来，礼数还是要的，要不我先给你一个红包，当是介绍费好了……”
李秀兰连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来。
牛春生忙拒绝：
“这真不用！水果我可以收下！红包真不能收！你这把我当什么人了！大家朋友一场！”
李秀兰却强塞给他：“一定要的，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过几天赶集日我再来找你，我等你好消息！”
李秀兰给牛春生塞了红包之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牛春生对此只能无奈笑出来。
等李秀兰走后，他打开红包一看，里面竟然有两百块钱。
这对李秀兰而言，绝对是一笔大钱。
牛春生知道李秀兰对这事很看重，便决定接下来几天帮她好好找一找人。
……
第129章
牛春生找了两天，可却都没帮李秀兰找到合适的人选。
不是说镇上没有熟手的泥水工，而是镇上的泥水工，一般都不愿意大老远跑去山沟村做工，镇子附近就有不少工程可以做，大家自然不愿意跑去山旮旯里面。
这让牛春生不由觉得头痛，他已经答应过李秀兰，而且还收了李秀兰两百块钱的红包，可不能辜负了李秀兰的信任。
牛春生把这事告诉林小芳，林小芳倒是大方，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牛春生和李秀兰之前的种种关系了，因为她已经给牛春生生了孩子，两人的感情基础非常稳固，而且李秀兰变得很老很土，她见了都觉得同情。
“要不你去找我大伯吧，建筑这一行他人脉比较广。”
林小芳给出这么一个建议。
林小芳的大伯林大军，之前就帮李秀兰做过房子。
“你大伯之前不是还在做镇上的一个工程吗？”
牛春生如此询问。
林小芳就说：
“镇上那个工程他刚做完不久，再说了，就算他不愿意帮忙，他也可能给李秀兰介绍一些熟手的工人。”
牛春生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就去找林大军。
林大军见牛春生提着水果礼物来找他，立即非常热情地招待牛春生。
毕竟现在牛春生那可是成功人士，镇上的新时代饭店，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
听到春生说要找建筑工人，林大军就更加热情兴奋了。
“春生，我恰巧刚做完一个工地，你如果要做房子，可以找我，我绝对帮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林大军如此说道。
牛春生连忙解释:
“大伯，不是我要做房子，而是李秀兰要做房子。”
“李秀兰？”林大军一听这名字，立即就面色不太好了，“你说的是山沟村那个李秀兰？”
“没错，就她！”牛春生点了点头。
林大军却呵呵干笑：“之前她找我做过房子，她这人为了省钱，耽搁了不少工程进度不说，后面竟然还因为缺钱烂尾了，现在又重新做了吗？”
牛春生就解释道：
“她不是要做自己的房子，现在她和她老公在山沟村承包了别人的一个工程，要做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大洋楼，她需要找两个熟手的大工，您愿不愿意去和她一起做？价钱方面，她说能给到30块钱一天。”
林大军面露一丝惊讶意外：
“没想到她也做包工头了啊，30块钱一天，这价格确实不错了，只是，这工程，真能一直做下去吗？可别到时候又是只做一半，又烂尾了。”
牛春生就说：
“不会烂尾的，这次做的是山沟村村委书记家的房子，人家村委书记不差钱，而且人也好，我以前见过他，他做人做事都很好的。”
林大军点了点头：
“既然春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是给春生你一个面子，我可以带上宏伟一起去做，春生，以后你和小芳做新房子，一定要找我！”
牛春生就笑着说：
“一定一定！您是小芳大伯，大家是亲戚，有工程肯定优先考虑您！”
就这么，林大军答应了下来。
牛春生亲自开着摩托车，去了一趟山沟村，拜访李秀兰和王长根，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看到李秀兰和王长根住的房子，竟然是毛坯楼房，牛春生不由同情。
李秀兰热情找到牛春生，王长根却黑着脸，不怎么说话。
牛春生知道王长根心里还介意以前的事情，不过看破不说破，只是告诉李秀兰，林大军和周宏伟已经答应了帮忙过来做工，问她什么时候开工。
李秀兰就说，开完年宵就开工。
牛春生就说，开工前几天，最好打个电话给他，他会转告给林大军和周宏伟。
王长根这时候突然开口问：
“你找的工人，是谁来着？”
“一个是我老婆他大伯，名字叫林大军，另一个是我老婆他大伯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名字叫周宏伟！”
牛春生如实说道。
王长根当即内心戈登一下。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又是他们！
王长根不由隐隐担心起来！
因为他以前跟着林大军周宏伟一起混过，他们是知道王长根和刘小丽的过往历史的！
要是他们来这边做工，不小心说漏嘴被李秀兰知道了，那恐怕又得大吵一架。
“大军叔和宏伟哥，手艺那是没话说，而且人也公道，之前我们这房子也是请他来做的，就算烂尾了，他们也没多说什么，要我说，只要他们愿意来做，那我欢迎至极！”
李秀兰如此说道。
她看王长根面色不太对劲，就问道：
“王长根，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
王长根呵呵干笑：
“没，没啥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要是说有意见，李秀兰追根究底，那他那些秘密恐怕会被揪出来。
所以只能苦笑着接受这一切。
“你就算有意见，那也给我闭嘴，张忠田这个工程是我接到的，我才是真正的包工头！”
李秀兰骄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这明面上是敲打王长根，实际上是在向牛春生展示自己的能力。
如今她已经有能力自己承包工程赚钱了，不用牛春生再像以前那样同情施舍她。
她其实很不喜欢别人怜悯她，特别是牛春生的怜悯，虽然她知道，牛春生那是发自内心为她好。
别人的怜悯，那就是对自己的尊严的蹂躏。
“秀兰嫂，看来这几年你能力涨了不少啊！”牛春生笑着夸赞，还说道：“你现在能够承包工程，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李秀兰高兴笑道：
“那是自然！我也坚信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苦了！”
牛春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发自内心为利息率感到高兴，生活在李秀兰的脸上留下太多苦难的痕迹了，而且这些痕迹就如烙印一般，只要留下，就永远也洗脱不掉。
就比如现在李秀兰脸上的皱纹，哪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该有的啊。
这时候牛春生又随口问了一句：
“话说你们承包这个工程，总工价是多少啊！”
李秀兰骄傲说道：
“工价不高，总共一万二！”
牛春生当即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这么低吗？会不会亏本啊……”
第130章
在牛春生看来，一万二千块钱，承包一栋占地面积一百五十平米，总共三层高的小洋楼，绝对会亏本！
他不太懂建筑这一行业，但是他身为商人的敏锐嗅觉，却能给他最为直观的直觉。
李秀兰却笑道：
“不亏！我们算过了！请了大军叔和宏伟哥一起来做之后，这工程应该半年就能做完，半年完工的话，总工价就是九千块钱，就算不算我们自己的工钱，我们也还赚三千块钱的承包费用！”
王长根也说：
“算过的，准不会亏！”
牛春生却面露惊愕：
“你们算错了吧！这很明显会亏啊！”
李秀兰和王长根都不由一愣。
“春生，我们已经算过了，不亏！”
李秀兰如此说道。
牛春生面露复杂苦笑：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算数的，要不这样吧，我来给你们算一遍，你们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你们请我老婆他大伯和周宏伟来做工，每人每天的工钱是30块钱，对不对？”
“对，没错！就这个价！”李秀兰点头说道。
牛春生就说：
“就单单他们两人的工钱，一天就是60块，一个月就是60乘以30，等于1800块，半年的话，再乘以6个月，就是块钱了！”
牛春生心里很无语，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算术题，李秀兰和王长根夫妻二人，怎么都能算错呢？
李秀兰和王长根当即又是一愣。
连忙拿起笔来自己又当场算一遍！
“奇了怪了，我之前算明明总共才九千块钱，怎么现在他们两个大工就要一万零八百块了？”
王长根头皮都发麻了。
他不知道，他之前算的时候，虽然口口声声要算三个大工和两个小工的工价，可实际上其实只算了一个大工和一个小工的价钱，所以这才会算出9000块钱的低价来！
他粗心大意了，但是却又没怎么去反复验算，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一个重大失误！
最要命的是，李秀兰竟然还那么信任他，也不自己去算一算，就相信了他算出来的结果！
现在牛春生帮忙一算，他们这才头皮都发麻了。
完蛋了！
要真一万二接下这个工程，那不得亏掉裤衩子？
“你们肯定是算错了，一万二承包这个工程，赚不到钱，要不你们去和主人家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提点价格！”
牛春生如此说道。
李秀兰慌忙说道：
“成，一会我就去和张忠田说一说！他那么通情达理，应该能提价的！”
李秀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心里没底，因为她和张忠田已经签过协议了。
那天她从张忠田家里回来的时候，张忠田给了她一张承包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了总承包价一万二，李秀兰已经在上面签字画押！
等送走了牛春生，李秀兰当即对王长根没好气抱怨：
“当初让你来算数，结果你竟然给我算错，你也真够离谱的，这不就是小学算术题吗，都算不明白！”
王长根脸上挂不住，他知道这事他得负主要责任，但是他觉得这也不能全怪他。
“我算到结果你也不仔细看看，一股脑就去给人家张忠田报价了，这怎么能怪我？”
李秀兰气呼呼的：
“我现在就去找张忠田，要是不能改价，那你得负责！”
李秀兰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村委办公室这边。
此时张忠田正在村委办公室做事。
“张书记，我来和您说个事……”
李秀兰脸上带着客气讨好的笑容。
张忠田抬头见到李秀兰过来，连忙招呼她进来坐：
“秀兰，来了啊，进来坐，动土的日子我已经选好了，就在开元宵的第二天，那是个好日子！”
李秀兰苦笑着：
“张书记，我想和您说，上次报价，我们报错了，您看能不能……”
“报错了？”张忠田一脸愕然，连忙打断李秀兰的话：“这怎么能报错呢？当时是你自己开口报的价格，我原本预算两万的，结果你报了一万二，而且已经签了协议了，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李秀兰苦笑，弱弱问：
“这协议，真不能反悔吗？我们重新算了一下，一万二我们根本不赚钱……”
张忠田满脸无语：
“那我不管，协议已经签了，你们要是反悔的话，那就别做我这工程了，我找别人做去，我当初找你和你老公，那是看在你和你老公守信用，有口碑的份上，没想到这都还没开始做，你们就要撕毁协议，这算什么事？”
李秀兰自知自己理亏，价格是自己报上去的，怪不得人家张忠田！
张忠田其实早就知道一切，他其实也是承包商，承包过高速路的工程，所以他早就提前将工钱算得明明白白，预算两万块钱，已经算是他压低价格了，可完全没想到，李秀兰竟然傻不拉几来报价一万二，那得，白捡的便宜他可不会不要，所以当时他就让李秀兰和他签了协议，把这事给钉死了，让李秀兰没法反悔！
只能说，这张忠田表面上客客气气，为人处世很是周到，可实际上却难掩其老奸巨猾的本质。
无论是当初他参选村干部，还是后来承包高速路工程，又或者现在坑李秀兰，他都把事情做到了利益最大化。
“那行吧，那我回去和我老公再商量商量……”
李秀兰只能灰头土脸离去。
好在这个协议里面，没有违约金这一说法。
李秀兰就算放弃这个工程，也不会有金钱上的损失。
这也算是张忠田仅剩的一丝仁慈。
要是他在协议上加个违约金，那不得直接逼死李秀兰和王长根。
其实不是他不想加违约金，而是他知道李秀兰和王长根很贫穷，要他们违约金那简直和要他们性命没什么区别，不能把人家逼得太急，不然王长根估计会狗急跳墙。
毕竟以前王长根可是拿刀去砍过杨大富的，这件事张忠田一直记在心里，他可不能走杨大富的老路子。
“张忠田不愿意改价，他说既然签了协议，那就不能更改，所以要么我们别做这工程了，要么就得按照这个价格去做。”
李秀兰回到家里，对王长根说明情况。
李秀兰还说：“要不咱们就别做他这个工程了吧，反正也不需要违约金什么的！”
王长根闷头抽着烟，说道：
“做人不能不讲信用！不然咱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口碑就这么崩了！而且咱们这不是刚找了林大军和周宏伟吗？这时候也不好去和他们说不做了。”
李秀兰当即愕然，满脸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咱继续做这个工程？”
王长根坚定地说：
“做，必须做！亏本也做！总之必须把信用守住！”
第131章
面对王长根的坚持，李秀兰满脸惊讶。
“那可是要亏大钱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就要这么亏进去吗！”
李秀兰自然是希望不去做张忠田那个工程了，既然没得赚，那就不做了，张忠田也不能将他们怎样，最多也就掉一点口碑而已。
然而王长根却一味坚持要做：
“答应了人家的事，咱就不能反悔，大家乡里乡亲的，就更应该讲信用，再说了，又不是人家的错，是我们自己给人家报价的，虽然我很讨厌张忠田这个贪赃枉法的村官，但是在这件事上，错不在他，我们为了守住口碑，就必须帮他做这个工程！”
李秀兰板着脸，闷闷不乐。
她不明白王长根要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口碑做什么，她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就算不帮张忠田做这个工程，对于他们在行业内的名声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王长根又说道：
“其实咱们也不会亏钱，只是会少赚很多而已，两个大工半年的工钱一万零八百，我们承包工程的总价是一万二千，也就是说，去除两个大工的工钱，我们还有一千两百块钱赚。”
“不是说还要请一个小工吗？”李秀兰冷冷问道。
王长根埋头抽着烟：“眼下这情况，就不再请小工了，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帮忙做一些小工的活，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倒贴钱。”
李秀兰依旧很难接受。
半年赚一千两百块钱，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一个月赚两百块，平均一个人一百块，这也太少了吧！
王长根却安慰她：
“别斤斤计较，咬一咬牙，半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李秀兰最后妥协了，没再说什么。
因为这事儿其实她自己也有错，当初王长根算出九千块钱人工费用的时候，她没有去验算，一股脑就去找张忠田谈判了，她自己没有多加思考，主要责任其实在她这。
时间转眼到了元宵节过后的第二天。
林大军带着周宏伟来到了山沟村。
李秀兰把他们带到张忠田的新屋工地的时候，王长根已经在工地里指挥挖掘机挖地基。
“这不是长根吗？”
周宏伟见到王长根，当即满脸欣喜上去打招呼。
王长根却有些心虚。
李秀兰见状，面露意外：
“这是我老公，你们认识啊？”
周宏伟当即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他竟然是你老公啊，我还以为他是你找来的大工呢！”
林大军和周宏伟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年他们要来做李秀兰的工地的时候，王长根不愿意跟着来一起做，原来李秀兰竟然是他老婆！
这家伙瞒着他老婆在外面和刘小丽玩暧昧，估计到现在李秀兰都还蒙在鼓里。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
林大军就说道：
“也就一面之缘，呵呵，一面之缘而已。”
李秀兰没再多说什么，他也没去多想。
王长根连忙给林大军和周宏伟递烟，眼神里对他们满是感激。
“大军叔，宏伟哥，以后我们一起做这个工地，还请多多关照！”
林大军呵呵笑着，客气回应：“大家一起干活，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周宏伟脸上虽然也是笑容，但是他看王长根的眼神，很明显带着鄙夷。
周宏伟是个直性子的男人，他最看不起的就是王长根这种背地里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不过他也没当面戳穿王长根，而是给了王长根一个面子。
只是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将王长根叫到一边，冷冷说道：
“王长根，你也太不是人了吧，你自己有老婆孩子，当初竟然还去撩人家刘小丽！”
王长根自知这事他理亏，而且还见不得光。
所以他连忙求情道：
“你别对我老婆说可以吗？算我求你了，不然我们又有得吵了。”
周宏伟内心很不爽，其实当初他也想追刘小丽的，但是自从王长根加入他们工程队之后，刘小丽就只和王长根玩，都不怎么理会他了，后来刘小丽还跟着王长根离开了工程队，这让他郁闷了很久。
“求人得给点诚意，没诚意那就是耍流氓！”
周宏伟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唯有苦笑，他就知道李秀兰请周宏伟和林大军来做大工，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这有一包双喜，我自己都舍不得抽，整一包给你了。”
王长根连忙给上诚意。
然后又说道：
“现在刘小丽已经跟别的男人结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要是再翻出来闹，对谁都没好处。”
周宏伟一愣，愕然：
“刘小丽已经结婚了？”
周宏伟对此一点都不知道。
王长根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吗？她今年过年还把那个男的带回家了。”
周宏伟满脸郁闷，很是不得劲。
王长根连忙帮他点上一根烟，安慰道：
“其实你没能和刘小丽在一起，那是你的幸运，你不知道，刘小丽那婆娘，很是精明，很是现实，我和她一起去东莞打工大半年，住在同一个出租屋大半年时间，她竟然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给我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期间我一丁点都不知道，还是大军叔和我提了一口她就要结婚了，我才知道真相的。”
周宏伟当即不由同情王长根，不过却也口直心快骂他一句：
“你他妈就是活该，报应！当初你背着你老婆脚踏两船，给你老婆戴绿帽，你咋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刘小丽给你戴绿帽，你就愤愤不平了？”
王长根唯有呵呵干笑，说不出话来，无法辩驳。
周宏伟见王长根这模样，内心越发厌恶，觉得就该狠狠惩罚他一顿，所以就说道：
“以后每天我来这边开工，你都得给我准备一包双喜，不然这事你别想一直捂下去！”
王长根当即惊愕。
这周宏伟，简直狮子开大口，竟然要他每天一包双喜，简直太可恶了！
不过他却也没法反抗。
“行行行，我答应你便是了！”
毕竟每天一包双喜，好过他在外面养别的女人的事情，被李秀兰知道，被山沟村全村人知道。
其实被李秀兰知道不打紧，李秀兰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养过别的女人。
他怕的是被山沟村全村人知道，怕的是成为山沟村全村人眼中的笑料。
他这人就是这样，超级死要面子。
第132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长根吃完早饭就出发去工地，也不等李秀兰一起，借着李秀兰洗碗的这点空荡时间，他先绕道去村口便利店买好双喜香烟，然后再去往工地。
等周宏伟来了，他就鬼鬼祟祟将烟给周宏伟，生怕被林大军看到了。
李秀兰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面有村民问她，王长根怎么每天早上都要跑去村口便利店一趟？
李秀兰当即愕然，这才明白过来，王长根早她一步出发，竟然是为了去村口便利店。
李秀兰心里就想，王长根该不会和村口便利店的李云霞搞一起了吧？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不断滋生，越想就觉得越有这个可能。
这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就直接开口问王长根：
“你每天早上跑村口便利店做什么？”
王长根内心咯噔一下，有些心虚：
“也没什么，就去买烟。”
李秀兰冷冷问：
“家里不是还有一整条大前门吗？怎么还每天跑去人家那里买？”
王长根有些头皮发麻，不耐烦道：
“我买包烟而已，你叨叨逼逼什么，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个态度，就更加不信任了。
“你买烟就买烟，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你要不是心中有鬼，会这样心虚？王长根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王长根忍住没发火，冷冷道：
“我真的是去买烟，又不单单是我自己抽，林大军和周宏伟都抽烟，我总不能给人家大前门吧，大前门这一块五一包的香烟，多掉档次啊！”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说的这话有道理，但是却又觉得还有些地方对劲：
“那也不用天天去买吧！”
王长根冷冷道：
“那我以后不去了行吧，我改天找机会去镇上买几条双喜回来！别在我耳边问这问那，搞得我像个犯人那样！”
说完这话，甩手就走。
王长根其实心里虚得要死，他外表的强势，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
他有很多秘密都经不起李秀兰的仔细盘问。
他也自知自己做了对不起李秀兰的事情。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秘密掩盖下去，永远都别让李秀兰知道。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个态度，虽然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再问什么。
王长根在工地找到周宏伟，趁李秀兰走开的时候，对他低声：
“要不你这每天一包的烟，我折现给你吧，现在我每天早上去村口买烟，都被我老婆怀疑和村口小卖部的女老板有一腿了。”
周宏伟听到这话，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你活该！”
看着王长根满脸的郁闷，周宏伟就有一种惩罚罪恶的爽感。
他直接就拒绝了王长根这个要求：
“那不行，要真折现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敲诈勒索了？那可是犯罪！我就要每天一包双喜烟，我不要你的钱！”
王长根见周宏伟拒绝了他折现付钱的要求，当即就郁闷到要死。
“宏伟哥，你给我条活路行不行，别逼我太紧。”
周宏伟却说：
“我不管，买烟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只要烟，而且不能一起给，就要一天一包！”
周宏伟就是这么嫉恶如仇，他现在惩罚王长根，感觉自己就像是正义使者那样，要多爽有多爽。
“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时候，林大军走了过来。
王长根连忙呵呵笑着回应：
“没聊什么，就随便说几句！”
林大军用异样的眼光瞥了两人一眼，然后好心提醒道：
“过去的事情都别再去想了，你们可别因为刘小丽反目成仇，大家同一个工地的，好好干活，好好赚钱！”
就在这时……
“谁是刘小丽？”
远处突然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王长根和周宏伟都不由一愣，连忙抬头看去，见到李秀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都立即满脸愕然。
“没谁，就以前的一个工友，闹了点矛盾！”
林大军连忙笑着打圆场，轻描淡写解释，尽量把事情说得轻巧一些。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已经离开队伍的小工，而让这个工程队内部出现不团结的声音。
李秀兰眉头微微皱起，满心的疑惑。
正想要多问几句。
林大军却抢先她一步开口：
“秀兰，你去把沙子筛一下，等柱体做起来，就可以砌墙了！”
李秀兰还想要开口问，林大军却转头就将周宏伟和王长根也打发走：
“宏伟，你去把砖搬到工地里面来，砌墙的时候好用一些！宏伟，你去扎一下钢筋，记得扎稳一点！”
“好的大军叔！”
周宏伟和王长根都各自分开去干活了，李秀兰也就不好再多问什么。
只能乖乖去筛沙。
不过，她心里却种下了一个疑问。
刘小丽是谁？
她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似乎不太简单。
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周宏伟坐着林大军开来的摩托，回镇上去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则是步行回他们的家里去，毕竟张忠田的这个工地，距离他们家只有几百米远而已。
“刘小丽是谁？”
路上，李秀兰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王长根内心咯噔一下，然后不耐烦地回答道：
“大军叔不是说了吗？以前的一个工友！”
李秀兰继续追问：
“那是林大军和周宏伟以前的工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点子上。
直接就让王长根喉咙卡壳，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王长根，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李秀兰愤愤然质问。
王长根知道有些事没法隐瞒下去了。
他便摊牌道：
“其实，我去东莞打工之前，还在镇上做过一段时间的泥水，做的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而已，而那几个月，我就是跟着大军叔他们一起做的。”
李秀兰当即恍然大悟：
“难怪你做泥水的技术那么好，一回来就会砌墙了！”
随即她话音一转：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刘小丽和你什么关系？”
第133章
王长根被李秀兰追问得很是无语。
他甚至想要质问李秀兰，还想不想继续过日子了？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黑着脸回道：
“人家刘小丽都已经结婚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王长根这算是答非所问。
不过却也让李秀兰不再追问下去。
其实李秀兰早已不奢求王长根的爱，她要的是家庭的稳定。
王长根这个回答就是在告诉她，无论从前他和刘小丽怎样，现在和以后他和刘小丽都是不可能的了，她可以对王长根放一百个心。
李秀兰没再继续问下去，其实她心里也害怕。
有些东西闷着不说很心痛，可若是撕破去说，那会更加心如刀绞的痛。
她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去做晚饭去了。
一边掏着米，一边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委屈，李秀兰不由流下泪水。
王长根坐在客厅里面闷头抽烟，心里也很是不悦，这些年他过得其实也不很不顺，出去城里打工，到头来混得灰头土脸，一分钱没带回家里，这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笑话。
特别是和隔壁邻居何大柱形成鲜明的对比，两家做的房子犹如云泥之别，他就觉得他更加可笑了。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何大柱出去外面混几年，就能赚到这么多钱，而他王长根，比何大柱更加早出去混，但是却赚不到钱！
城里赚不到钱，现在回到家里，也赚不到钱！
眼看着就快可以赚钱了，却因为一个低级的计算失误，让他不得不蚀大本去做张忠田那个工程！
他咬牙接下这个工程，名声是拿到了，但是赚不到钱，其中的郁闷，估计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然而，再怎么郁闷，转眼到了第二天，他就不得不像往常一样去开工。
做张忠田的楼房，可谓是王长根和李秀兰最为煎熬的一个工程。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他们都做得闷闷不乐的。
不过好在，苦日子总算是熬过了头。
半年后，张忠田家的别墅洋楼的毛坯房做成了。
张忠田也不含糊，乐呵呵地结算了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一万两千块钱。
他们拿了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结算工钱的时候发现，林大军和周宏伟的工时，恰巧都是两百天，也就是说，他们做这栋楼，比预想的半年时间，还要多出二十天来。
这二十天的工钱可不少。
原本他们只需要出一万零八百块钱的，结果多了二十天之后，那就需要出一万二千块钱！
也就是说，这半年时间，李秀兰和王长根完全白干了！
承包工程的一万二千块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得支付给林大军和周宏伟。
“这不是没亏吗？不用咱自己垫付，已经算好的了，不要给我摆着一张臭脸！”
给了林大军和周宏伟工钱之后，李秀兰看王长根一脸郁闷，便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虽然不太好，但也算是对王长根的安慰。
“我摆臭脸又不是给你看，你看不惯就别看！”
王长根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当即来气：
“当初是谁硬要接这个工程的？说什么为了口碑，为了信誉，结果现在一分钱没赚到，怪我头上来了？”
王长根将脸摆另一边去，冷冷来了一句：
“我没怪你。”
“那你怪谁？”李秀兰质问。
王长根自嘲似地苦笑一下：
“我怪我自己，或许是我天生就是穷命吧，命中注定了赚不了钱，好不容易承包这么一个工程，结果还是白干了！”
“天生穷命？”李秀兰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你说我们命数不够好吗？那要不要去问问神婆，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王长根当即瞪眼：
“那玩意管用吗？现在都说要相信科学！”
李秀兰冷冷道：
“当然管用，我最难熬的时候，就是神婆给我指点迷津，帮我度过难关的！”
李秀兰想起了她问神的经历，她发自内心感谢神婆，她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她钱没了，老公失联了，最亲的亲人还撒手人寰了，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若不是有神婆给她开导，她或许在那时候就已经熬不下去了。
“当初神婆还说，你背叛我自会有自己的报应，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你就进了樟木头收容所！”
李秀兰觉得神婆实在太灵验了。
神婆还说，她只要第二年开春之前都不干重活，腰就能好起来，结果现在还就真好了，而且不怎么复发了。
“呵呵，真有这么灵验吗？”
王长根苦涩一笑。
与此同时，心里在想。
如今他过得这么不如意，无论多么努力都赚不到钱，该不会也是因为他对家庭不忠，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当然，就是这么灵，我老家那个镇子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神婆很灵！”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就说：
“那等下个赶集日，咱们就去问问？”
转眼到了隔壁镇的赶集日。
李秀兰带着王长根，来到了神婆的家里。
王长根看到神婆的院子里面，竟然挤满了排队的客人，不由内心惊讶。
他就觉得，这么多人都来找神婆问神，估计这神婆还就真有点料子。
等了约莫一个半小时，终于轮到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了。
神婆却只让一个人进去，说问神只能一个一个来，不能两个一起，两个一起，那就得交双倍的钱。
最终李秀兰让王长根进去，她自己在外面等着。
王长根进去之后，神婆问他有什么问题，他一股脑就把自己内心的秘密说了出来，说他以前在外面养过两个女人，说他现在过得不如意，说他赚不到钱。
神婆听了，眼神里不由露出鄙夷。
“这是你的孽缘，你造了这个孽，欠了这个孽债，是需要代价的，而一辈子受穷受苦，就是上天给你的代价！只是可怜了你老婆，不得不陪着你受苦受累！”
王长根连忙询问：
“神仙婆婆，那你说有什么方法能够偿还这笔孽债？”
……
第134章
神婆没有立即回答王长根这个问题，而是让他先给诚意，没诚意神仙是不可能对他泄露天机的。
王长根给了五十块钱，神婆这才说道：
“以后你要对你老婆好点，她是你的福星，她不知道帮你挡了多少次灾难，而你却还完全毫无自知！”
王长根呵呵干笑：
“我也想对她好啊，但是她脾气很大，一言不合就和我吵架，现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吵都不习惯了。”
神婆就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家和万事兴，吵架将财神爷都吵走了，难怪你们家不会发财！从明天开始，别再吵架了，一次都不能吵！”
王长根满脸为难：
“要是她说很难听的话，我估计会忍不住还嘴，一还嘴，肯定很难避免吵架。”
神婆就说：
“那你就闭嘴！咱们这些凡人，三年学开口说话，但是却需要三十年才能学会闭嘴不说话，只要你少说话，多做事，你老婆肯定渐渐就不会和你吵了，你不信我，也得信神仙，这是神仙给你的建议，你不听拉倒！只是到时候没财运，别怪到我头上来！”
王长根唯有呵呵苦笑：
“那行吧，那我以后尽量少和她吵，我尽量闭嘴，这样总行了吧？”
神婆却说：
“那可还不行，你还得改改风水，这风水已经坏了，不改不行！”
“怎么改风水？”王长根连忙询问。
神婆就说：
“建议你去找个专业的地理先生，去看一看你家老头子的坟墓，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坟地风水出了问题，那可是会影响家里的！”
王长根连忙点头：
“行行行，那我回头就找地理先生来看看！话说神仙婆婆您不看坟吗？”
神婆就说：“我只给活人算命，不给死人算命，有些人只给活人算命，有些人只给死人算命，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规矩，坏了规矩那可是要造天谴的。”
王长根呵呵笑着，不再说什么。
他从神婆的房间出来，李秀兰就连忙上前去询问：
“神婆怎么说？”
王长根有些郁闷，不过还是如实说：
“神婆说了两件事，第一就是，要我们以后别吵架了，吵架会赶走财神爷。”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想和你吵架啊？还不是因为你那副狗德性！”
王长根很想怼回去：我怎么就狗德性了？是你自己嘴贱好不好！
不过一想到神婆让他闭嘴少说话，他就忍了下来。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想和你吵。”
李秀兰也不想和王长根吵，就问道：
“神婆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王长根就说：
“她让我们回去找个地理先生，去看看我爸的坟，说我爸的坟的风水可能出了问题。”
李秀兰就说：
“那回头就去找地理先生呗！”
李秀兰还说：“梁援朝好像认识地理先生，村里很多人办白事，都是由他去请地理先生的。”
王长根就说：
“那行，那我回去就去他家一趟。”
转眼到了晚上。
王长根在自家吃过晚饭之后，就去了一趟梁援朝家里。
刚进门，他就发现梁援朝正坐在一个老旧太师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
梁援朝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王长根看他这样子，不由内心惊讶。
要知道，以前梁援朝做村委书记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也很老，但是他眼里有光，浑身有干劲！
可自从上次竞选村干部，他输给了张忠田之后，他的眼神里就没有光了，他身上的那一股干劲也泄了，人也就迅速衰老了。
“梁书记，吃过饭没？”
王长根敲了敲院子敞开着的老旧木门，梁援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王长根来访，当即笑着站起来迎接：
“长根，你来找我做什么？这村子可没有人再叫我梁书记了，现在张忠田才是村委书记！”
王长根笑道：“以前叫惯了，改不了口了，别计较那么多！我来找您，是想让您帮我联系地理先生。”
梁援朝当即面色一变，连忙询问：
“这是怎么了？”
因为在他看来，找地理先生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治丧，要么迁坟。
王长根就如实说：
“最近几年一直都不顺，神婆说可能是我家老头那坟地风水出了问题，让我请个地理先生去看看。”
梁援朝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明天帮你去联系！”
“谢谢您了，梁书记！”王长根连忙感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还能记得来找我，说明你心里有我，我该感谢你才对！”
梁援朝呵呵笑话如此说道。
他虽然是笑着，但是眼神里却有隐藏不住的落寞。
看得出来，自从他辞去村委书记一职之后，他的生活就过得不太如意。
其实也不算是生活不如意，只是心理上收到了比较大的打击。
原本他以为，张忠田用送礼物贿赂的方式拉票，就算当上了村委书记，也不可能把山沟村治理好，他一直都在等着张忠田把山沟村搞成一个烂摊子，然后村民们集体来请求他重新出山去当村委书记。
然而，想象很美好，事实很残酷。
人家张忠田虽然是送油送烟拉票当上的村委书记，但是人家也并非他梁援朝想象的那样一无是处，相反，自打张忠田当上村委书记以来，山沟村还被他治理得好好的。
不但整个村子被张忠田治理得井井有条，很多邻里矛盾只要张忠田一出面，就能迅速解决。
而且张忠田还带领很多村民去高速路做工，自己赚钱的同时，还让不少村民也跟着赚了钱。
现在张忠田在山沟村的口碑，可比他梁援朝好太多了！
梁援朝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张忠田这么圆滑，甚至于狡猾，那么不守规矩，甚至还暗地里破坏规矩，最后却能把村子治理得好好的，得到村民们的拥护。
而他梁援朝那么真诚，那么守规矩，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了那么多年村委书记，最后却没能把村子治理好？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
这甚至于让梁援朝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出现了坍塌的迹象，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一直都闷闷不乐。
第135章
第二天梁援朝就帮王长根联系到了地理先生，这地理先生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头发灰白，体型干瘦，肤色古铜，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农民并没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手里拿着一本看风水的书。
他跟着王长根往山上走，来到王长根父亲的坟地前，四处张望，不一会就得出结论。
“这坟地主人丁兴旺，但是不主财，要想有财，那就得迁坟。”
王长根当即深以为然：
“确实如此，我连生了三个儿子，人丁够兴旺的了，但是这些年来，一直都赚不到什么钱，其实有几次机会是可以赚到钱的，但却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最终没赚到。”
地理先生就问：
“如果迁坟的话，你想选什么样的风水宝地？”
王长根笑呵呵说道：
“自然最好是人财两旺的。”
地理先生笑道：
“谁不想人财两旺，但是这样的地可不容易找，而且，就算是有，你也得压得住才行。”
王长根就说：
“人我现在有了，就差财了，要是财来了，我肯定能压得住！”
地理先生说道：
“现在看地，200块钱，找地的话，要500块钱。”
王长根觉得这费用挺贵的，不过很多人都说这个地理先生有本事，所以一咬牙，最后还是答应了：
“成，没问题！”
地理先生就说：
“那我今晚在你家里住一晚，明天一大早我们一起去巡山。”
王长根却有些为难：
“我家很窄，而且还有三个孩子，要不您到梁书记家去住？”
地理先生却摇头说：
“不行，就得去你家住，我是来帮你看风水的，而不是帮梁援朝看风水的，按照规矩就得在你家住，咱不能破坏规矩，你自己安排一下吧，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我不挑剔。”
王长根叹气说：
“那成吧，那我回去看看如何安排。”
王长根带着地理先生回到了家中，和李秀兰说了一下重新找坟地的事情。
李秀兰对此并没有多大异议，虽说一共花费七百块钱，这不便宜了，但是这钱必须花，不花改不了他们家藏不住财的命水。
至于地理先生要在家里住一晚，李秀兰也没意见。
这新房子虽然简陋，只是毛坯，没有装修，但是三房一厅，房子足够多。
现在她和王长根住一间房，王大山和王二海住一间房，王小华住一间房。
今晚就让王小华挪过去和两位哥哥暂且一起住一晚就好了，将王小华那个房间让给地理先生住一晚上。
现在学校还没放学，李秀兰就带着地理先生到王小华的房间去看。
地理先生一看，屋子里竟然放了不少书，各种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当即问道：
“这是你哪个儿子的房间？”
“小儿子。”李秀兰如实说。
地理先生又问：“这房间是你帮他打理的吗？”
李秀兰又如实说：“他自己弄的，我很少进他房间。”
地理先生再问：“你儿子多少岁了？”
李秀兰如实说：“刚上一年级，八岁。”
地理先生笑呵呵说道：
“你这儿子不简单，以后准有出息！”
转眼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三兄弟先后回到了家中。
大哥王大山和二哥王二海听他爸妈说今晚来了客人，他们要和王小华挤一个房间，他们都没什么意见。
倒是王小华，对于父母不提前和他说一声，就擅自把他的房间让给地理先生睡一晚上，有很大的意见。
“妈，你怎么不等我放学回来和我说一声再让他住我房间！”
李秀兰对此并不在意：
“你不要那么小气，人家地理先生山长水远来咱们家，帮咱们看风水，让他住一晚并不会让你少一根毛。”
王小华却气呼呼道：
“这不是少不少一根毛的事情，这是你们尊不尊重我的问题，就如当初我一直让你帮我给我改名字，你一直不放心上，现在你将我的房间给别人住，也不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李秀兰当即愕然，她没想到王小华会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不就是让人家住一晚上吗？别那么小肚鸡肠！”
“这不是小肚鸡肠，这是尊重，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王小华很是生气。
李秀兰对此哭笑不得：
“你对我这么吼，就懂得尊重了？王小华我告诉你，你是不是皮痒了？你再有意见，信不信我拿竹条抽你了，别以为你是我最小的儿子，我就不会抽你！”
王长根也跟着来教训王小华：
“你是个男人，别像个婆娘那样斤斤计较，就让人家地理先生住一晚怎么了？别再有意见，不然今晚你去睡大街！”
王小华满脸委屈，不再说什么了。
但是不满的情绪，却并未因此而消失，反而积淀在了心里。
“呵呵，你们这小儿子，有个性，很自我，不要这样去吼他，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然会适得其反。”地理先生这时候站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都是只有小学文化的底层人而已，他们哪懂得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教训孩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吼，就是打。
“要不我睡客厅好了，我对睡觉的地方不讲究，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
地理先生还主动提出退让。
王长根却说：
“这怎么能行？您是我们家的贵客，怎么能睡客厅？而且客厅连张沙发都没有，你要睡客厅，就只能睡地板上，那可不行！”
李秀兰也连忙说：
“先生您放心好了，您就睡我们小儿子的房间，就睡一晚上，他有意见也得憋着，没事的，小孩子能懂什么，过几天他就会忘记。”
地理先生呵呵笑着，最后还是睡在了王小华的房间里。
王小华确实没再说什么，但是他敏感的内心，却已经对这个家庭生出了不满。
原本父母隔三岔五就吵架，就让他很不耐烦，他的房间，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宁静之地。
而现在父母却轻而易举就可以剥夺他这块宁静之地，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命运可以轻而易举被他们拿捏那样。
对此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第136章
这一晚上王小华和两个哥哥睡在一起，他一直闷闷不乐。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过来安慰他，他却一直不说话。
两个哥哥觉得这个弟弟就是个闷罐子，玩不到一起去，也就不再去理会他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王长根就带着地理先生进山去寻找风水宝地。
两人跋山涉水，将村子周围的一大片山地都走了一遍。
终于找到了一个人财两旺的风水宝地。
地理先生还给王长根算了一下，算好二葬的时间。
等到下午回来，地理先生在王长根家里吃了一餐晚饭，然后这才离开。
吃晚饭的时候，地理先生看王小华还在闷闷不乐，就去逗他说：
“小娃，还在生闷气啊？我给你一个糖，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王小华却冷冷道：
“我不是生你气，我是生自己气。”
“你怎么生自己的气了？”地理先生好奇询问。
王小华却不说话了。
只是打那以后，他就更加努力去读书了，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
李秀兰和王长根面对王小华这种转变，非但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反而还觉得是好事，觉得这是迁坟带来的风水上的转变。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秀兰和王长根这对夫妻，继续在农村里做泥水建筑工程，因为有了前面积累的经验和口碑，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头，他们几乎每一年都能承包到一到两个工程。
有了这样稳定的工作，他们渐渐走出了贫困，也渐渐开始能够积累到一点小钱。
而他们将这个都归功于风水，觉得是转变了风水，才给自己家庭带来了改变。
转眼间王大山已经读六年级了，王二海读五年级，王小华读三年级。
王大山和王二海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李秀兰和王长根也不去管，因为他们也知道，管也管不了什么，毕竟他们自己就不是学习的料，哪还能教得了孩子？
王小华上三年级的时候，迎来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个大挑战。
三年级开始学英语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任何英语有关的东西，家里连电视机都没有，和外界几乎是隔绝的，更别说接触英语了。
最要命的是，山沟村小学里面，根本就没有英语老师！
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语，是近几年才开始普及的，偏僻的乡村小学里普遍都没有英语老师，没英语老师但又要上英语课，这该怎么教？
山沟村小学的做法很简单，那就是让语文老师或者数学老师，或者体育老师，提这个录音机去给学生们上课。
上课的时候，就播放英语磁带，让学生们跟着磁带读。
这种教学方法，效果可想而知。
王小华在班里已经算是很聪明的了，数学和语文他一直都能考到将近满分的成绩，可第一次英语考试的时候，他只考了54分，连六十分都不到！
可就是这个分数，他依旧是班级第一！
班里很多同学考零分的，几分十几分的，更是一大片。
王小华看到自己的英语成绩，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虽然他依旧是班级第一，但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他并没有学好这一门课程，最要命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学好，因为周围没有一个人懂英语的，他就算是想去问，也没人能够回答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英语课本里面的每一个单词，跟着录音机的读音，死记硬背下来，只课堂上听几遍录音机，肯定是没法记住课本上那些单词的。
为了能够反复听录音机的读音，反复死记硬背，王小华向李秀兰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希望李秀兰能够帮他买一个录音机。
然而，这一次，李秀兰竟然不像以往那样支持他，以前他要买书，要买笔，李秀兰二话不说就帮他买，可这次买录音机，李秀兰不乐意了。
“你要那玩意做什么？有了那玩意儿，你还会认真学习吗？你会不会学坏？”
王小华对自己母亲这种质疑哭笑不得：
“我买录音机是为了学英语，不是为了玩！你就帮我买一个吧！”
李秀兰就问：
“要多少钱？”
王小华就说：“我同桌李云翠买了一个，她说要一百多块钱。”
李秀兰当即惊愕：“要这么贵啊！”
王小华就说：
“贵的才能听得清楚，便宜的老是发出沙沙声，听不清楚！”
李秀兰还是不太乐意，她觉得学习就应该从课本上学，哪有买录音机学习的道理？
在她那短浅的认知里头，录音机就如游戏机一样，都是会让孩子学坏的。
所以她就说：
“小华，咱家穷，咱不去和别人攀比，别人有的咱没有，别人买了录音机学习，那是别人的事，我相信你这么聪明，就算不用录音机，依旧能学好的。”
王小华气坏了：
“没录音机我根本记不住单词怎么读，根本没法学习，学校里没有英语老师！”
王长根这时却来了一句：
“别的同学怎么学习，你就怎么学习呗！”
然后还说道：
“再说了，这次你不照样考了第一名？没录音机能考第一名，有录音机可就不一定了！”
王小华内心里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去说服自己的父母，去花那一百多块钱给自己买一个学习工具。
最终的结果残酷却也很现实，王小华无论怎么说，他父母都没答应给他买录音机。
学习英语这事情，得他自己去解决。
结果这一年的期末考试，他虽然依旧是班级第一，但却不再是每一科目都第一名。
他的英语成绩，远不如李云翠，少了李云翠十多分。
也不是说李云翠考得有多好，她英语也只不过考了八十多分而已，王小华靠着死记硬背，像是记图形一样去记那些英语单词，也考了七十多分。
那已经是他用尽几乎所有力气去学了，因为他没有门道，没有方法，没有技巧，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本高深的武功秘籍摆在他面前，他没有任何人指点，只能自己去摸索。
他对此心里很不服气，他觉得如果他有录音机，那至少能够考九十分。
与此同时，他心里渐渐产生了对父母的不满。
他想要买录音机又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学习，而且他们并不缺这一百来块钱，为什么他们这都不愿意给他买？
这让他实在无法理解！
就算是多年以后，王小华长大成人了，走出山沟村了，每当回忆起这事儿，他依旧无法理解父母当时是怀揣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去拒绝他这个要求的。
……
第137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迁坟改了风水的缘故，李秀兰和王长根的泥水工程越做越好，他们两公婆接手的工地，基本都会获得一致的好评，一方面是他们价格公道，另一方面他们技术很好，质量有保证。
随着越来越多外出打工的人回来农村建房子，乡村建筑工的价格也开始节节攀升，千禧年之后几乎是一年一个价格。
以前三十块钱一天的大工，后来涨到五十，八十，甚至一百。
李秀兰和王长根因此获益不小，他们不再穷困潦倒，他们开始能够攒一些钱下来。
不过因为之前穷怕了，所以夫妻二人在花钱方面，可谓是格外的小心谨慎。
就连之前王小华想要买个收音机，他们都不愿意出那一百来块钱。
省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打从心底认为，收音机对王小华的学习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甚至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保守固执的思想，让他们在潜意识里头，对新事物产生惧怕和抗拒。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年，已经到2003年。
这一年王大山上初中了。
由于山沟村距离镇上的中学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而且交通不便，不可能天天来回跑，所以王大山和其他山沟村的初中生一样，得去学校里住宿。
开学报名的这一天，李秀兰陪王大山来到了学校。
只见学校里人山人海，很是热闹。
新生除了需要办理入学报到之外，还需要去食堂交米或者交钱，领取饭票，然后还需要去买生活用品，去宿舍占床位，等等。
食堂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伍，都是来交伙食的。
彼时这个镇上的中学，伙食还可以直接交米代替，所以很多农村人都来交米，李秀兰也不例外，她扛了三十多斤的大米过来。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给米上了秤，由管理员登记好米的斤数，发了饭票，李秀兰这才拿着饭票从食堂出来。
她将饭票递给王大山，耐心叮嘱道：
“在学校别给我惹是生非，要是学不好，那就多吃点饭，咱可是交了米的，可不能不吃饭！”
王大山却撅着嘴：
“妈，我听说学校食堂的饭难吃得要死！”
李秀兰当即瞪他一眼：
“不就是少一点油水吗？怎么就难吃了？你们没经历过没饭吃的年代，就知道挑三拣四！”
王大山心想，又不是你吃，而是我吃，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不过他可不敢直接和他妈顶嘴，不然他妈拿起小竹条就抽他，那可就有他好受的了。
“知道了妈，我会好好吃饭的，对了妈，您打算每周给我多少生活费？”
王大山最关心的还是生活费。
他希望能够拿多一点生活费，这样他就不至于每天吃食堂那些难吃的饭菜，他可以去学校里唯一的小卖部“加餐”。
李秀兰就说：
“以后每个星期给你五块钱生活费。”
王大山立即不悦：
“啊，这么点啊？”
李秀兰训斥道：
“你别嫌少，只要你不到学校外面乱花钱，一天一块钱，够你花的了！”
王大山却说：
“那来回的车费呢？每个星期一来一回，车费就花了两块钱了，你要我三块钱花五天啊，这怎么够啊？”
李秀兰想了想，觉得王大山说的也有道理。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母亲，所以她就改口说道：
“那每周给你七块钱，这样总行了吧？”
王大山不好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每周七块钱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多的生活费。
转眼就开学了。
王大山和二十几个同班男同学一起住在一间宿舍里头。
这宿舍也就三四十平米大，却摆放了十多张上下铺的木板床。
二十几个人住一间宿舍，而且还没有厕所，要上厕所得到一楼下面去上。
这样的环境有多差可想而知。
最要命的是学校的管理模式，一点都不人性化。
晚上睡觉铃声一响，灯一关，就有老师来巡查，不但不准在宿舍里说话，而且还不准下楼撒尿拉屎，所有事情都必须在关灯之前做完。
至于想要拉屎撒尿的，那也不行，如果下去了，那就必须在楼下罚站半个小时以上，而且次数多了还会通报批评。
所以学生们都不敢下去拉屎撒尿。
要真忍不住了咋办？
要么偷偷出到外面走廊撒，要么自备个塑料瓶子，往塑料瓶里面撒。
这就导致，整栋宿舍楼，都一股尿骚味，而且偶尔还能看到几泡屎在走廊过道上。
简直就是猪圈一样。
王大山刚来上学的第一周，实在是受不了，他觉得他家已经很穷很脏了，可来住宿之后才发现，学校宿舍，那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另外食堂的饭菜也不是人吃的，每天不是冬瓜就是南瓜，不是空心菜就是油麦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偶尔还能看到大蚂蚱或者大青虫。
王大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周，他放学坐车回到家，就对李秀兰和王长根说，那学校简直不是人住的，他不想读了。
李秀兰闻言大为恼怒：
“你不想读也得给我在学校好好呆着，至少给我领个初中毕业证，不然看我不收拾你！”
王大山满脸郁闷：
“那你给我多一点生活费，学校的饭菜真不是人能够吃得下的！”
李秀兰怒斥道：
“说那么多原来是嫌弃生活费少啊，王大山你是不是要过大少爷的生活？”
王大山满脸委屈：
“反正我真吃不下那些饭菜。”
李秀兰还想训斥王大山，这时候王长根却站出来为王大山说话：
“好了，你别训他了，我也听说了那学校的饭菜很难吃，大家交的米杂七杂八的，有些家长还故意拿陈年烂米去交，自然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要不咱们就给他多一点生活费吧，孩子正在长身体的年龄，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李秀兰看了看王大山，这才发现王大山确实比一般人要瘦很多。
他已经开始长个子了，现在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但是最多也就七八十斤而已。
其实她也不忍心让自己儿子遭受太多的苦，所以最后还是心软了：
“行吧行吧，那以后每周给你十块钱生活费，这样总行了吧！”
第138章
王大山涨了生活费，让他觉得学校的生活总算有了些盼头。
这周日下午他来到学校，过完晚自习之后，就去小卖部买了一碗五毛钱的莲藕来当夜宵吃。
小卖部的生意可火爆了。
人山人海的，都在买吃的。
由此可见，学校食堂的饭菜确实难吃得要死。
不然大家怎么可能都往小卖部这边来买东西？
王大山吃完一碗莲藕，时间已经快要到晚上十点，宿舍就快要关灯了。
他正准备回宿舍去。
可这时他发现，小卖部旁边一角落处，竟然越来越多人聚集，不知是谁开始起哄，一大群人热闹烘烘的。
人群的最中心好像发生了打架斗殴，有人惨叫，有人大笑，王大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连忙转身离开，不想去惹是生非。
镇上的中学，很多牛鬼蛇神的，大部分读不到初三就会辍学，只有少部分能够上高中，就王大山这种成绩，估计就算读完初中，也很难考上高中。
不过他人虽然顽皮，却也知道分寸，不想去掺和打架斗殴，不想去和那些将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不良少年走在一起。
他就在学校里玩，绝对不去和不良少年沾边。
第二天早上升国旗过后，学校领导进行讲话，讲完话之后宣布了一条处分公告。
昨晚在小卖部旁边聚集打架斗殴的好几个学生，被请上了舞台上，当着全校三千多学生的面，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和处罚。
那几个站在上面的学生，被学校领导批评的时候，摇头晃脑的，有几个竟然还在偷笑，完全不将学校的处分当回事。
校长对此很是生气，指着那个还在偷笑的学生大骂：
“黄志强，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像你这样的人，简直一粒老鼠屎搞坏一锅粥，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这样很威风，等以后你出去社会，有你好受的！学校教不了你的，以后社会会教你的！”
那个叫黄志强的学生，竟然敢公然顶嘴：
“你放心，等我出去社会，我一定会混出名堂，到时候我会带着荣光回来，狠狠打你们这些人的脸！”
全校师生对黄志强这种行为，都一片哗然。
大家都觉得这家伙也太勇猛了吧！
不少吊儿郎当的学生，都视黄志强为偶像，私底下喊着“强哥威武”。
王大山看着舞台上的黄志强，也是满脸愕然。
他不知道黄志强这样做是好是坏，不过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挺勇的。
黄志强这个人，虽然和王大山没什么交集，但是王大山却记住他了。
他很想知道，黄志强以后会不会混出名堂？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
黄志强退学的消息，在中学里流传开来。
他走的时候风光无限，竟然还有不少吊儿郎当的学生去欢送他，就好像退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那样。
多年以后，当王大山再次见到黄志强的时候，发现他在工厂里打工，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赚着少得可怜的钱，王大山才深刻领悟到，校长那句话，“学校教不了你的，以后社会会教你的”的深刻含义。
不过黄志强貌似依旧并未完全理解，他在工厂里依旧是吊儿郎当，依旧是刺头一个，三天两头就违反工厂纪律被扣钱，他也不在乎。
不过这都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王大山学习很差，也很顽皮，但是他不打架，不和外面的不良分子走在一起。
他每天放学就往操场跑，去打篮球，打乒乓球，快要上晚自习了，这才匆匆去洗澡吃饭，然后压哨去上晚自习。
这天体育老师来到班里，对大家说了一件事：
“你们谁想学体育的？体育特长生可以低分上高中，不过训练可是很苦的！”
“老师，我，我想学！”
王大山第一个举手，非常积极踊跃。
相比起忍受学习的苦，他更加愿意去忍受体育训练带来的苦。
毕竟他的童年就是在上山下河中度过的，体育训练不算什么。
就这么，王大山和班里的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成为了体育生。
以后每天下午都会抽出两节课来进行体育训练。
王大山体型很瘦，但是并不弱，他是属于精瘦类型。
非常适合长跑。
他第一次跑三千米，就跑了第一名。
体育老师非常看好他在体育方面的发展。
王大山周末回到家，对他父母说了这事儿。
李秀兰和王长根对此都表示怀疑：
“学体育有什么用？”
王大山就说：
“老师说，体育成绩好的话，更容易考上高中！”
李秀兰就说：
“那就学吧，能不能上高中咱不说，你只要能坚持到初三，就已经不错了！”
其实无论是李秀兰还是王长根，都打从心里觉得自家这个大儿子不可能考上高中。
王大山打小就是班级吊尾车，考试成绩就没有好过一次。
他们只希望王大山能够完完整整读完整个初中，别太早辍学就好。
太早辍学很可能会在外面学坏，而且年纪太小，就算出去外面打工，人家工厂也不要。
王大山满怀着激情进行体育训练，他真不怕训练的苦。
转眼他的身材就更加壮实了些，身高也来到了一米七多，他饭量变得很大，食堂那些难吃的饭菜，他竟然也不挑食了，每次都要吃一大盘，而且每天必须去小卖部买一个鸡蛋吃，这是体育老师叮嘱他的，怕他营养跟不上。
这一周他回到家，李秀兰看他皮肤黑了很多，不由心痛，叮嘱他要是太苦就别去训练了，也不指望他能考上高中，好好读完初中就好。
这反倒刺激了王大山：
“妈，我一定能考上高中的，您放心好了！老师让我每天吃一个鸡蛋，我生活费有点不够，要不您再给我加点生活费？”
李秀兰立即满脸狐疑：
“十块钱还不够啊？你是不是出学校外面鬼混去了？”
王大山哭笑不得：
“我每天训练累死累活的，哪还有时间去外面鬼混啊？”
李秀兰却说：
“我听说镇上有人开了地下网吧，不少学生夜晚爬墙出去上网，夜不归宿，你可不能跟着那些人学坏了！”
王大山忙说：
“您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去学他们的！”
李秀兰却没有给王大山增加生活费，而是说道：
“既然你每天都要吃鸡蛋，那从家里带去好了，家里的土鸡蛋多的是。”
王大山哭笑不得：
“妈，生鸡蛋我可吃不了，熟鸡蛋放不了五天这么久！”
李秀兰却说：
“你将生鸡蛋给你体育老师，让他每天帮你煮一个！”
王大山满脸无语：
“我脸皮薄，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李秀兰就说：
“你做不出是吧，那等周一我亲自去找你体育老师商量一下，我就不信他会不答应！”
王大山连忙阻止：
“妈，您别这样啊，您这样我更丢脸！”
……
第139章
虽然王大山不想让他妈去学校找老师，但是等到周一这一天，李秀兰还就真去了一趟镇上的中学。
她还提了一大篮子鸡蛋过去。
彼时王大山正在操场上训练短跑。
李秀兰就这么在一众体育生的注视之下，找到了王大山。
王大山觉得丢脸死了。
特别是李秀兰提着一篮子的鸡蛋，那模样超级老土的。
身边的同学见了，也都起哄发出笑声。
“妈，你来这做什么啊？”
王大山拉着脸问道。
“来给你送鸡蛋啊，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让你老师帮你每天煮一个鸡蛋。”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大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我都说了不要，你为什么非要带鸡蛋过来，多丢人啊！”
李秀兰当即不悦道：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这鸡蛋是咱们家里的鸡生的，咱们不去偷，不去抢，怎么就丢人了？带我去见你老师！”
王大山知道他母亲今天要是见不到他体育老师，估计还会在学校里丢人现眼一段时间，所以他连忙说道：
“我体育老师就在那边！你自个儿过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可没脸去求人家做这样的事！”
李秀兰鄙夷道：“脸皮这么薄干嘛，厚点脸皮才好，你不去我去！”
李秀兰来到了王大山的体育老师面前，并且将一篮子的生鸡蛋交给了他。
“您是大山的体育老师是吧？”
“是的没错。”
“我是大山他妈，您不是说大山需要吃鸡蛋补充营养吗？我带了一篮子生鸡蛋过来，劳烦老师您每天给他煮一个，可以吗？”
体育老师面露一丝惊愕，家长直接带鸡蛋过来让他帮忙煮，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物，他能理解李秀兰这种看似荒唐的做法，这村镇中学，大部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让他帮忙煮鸡蛋，确实是最省钱的一种方式。
“行，没问题，鸡蛋您放着，我一会带回我宿舍去，以后每天早上给你家大山煮一个！”
体育老师热情笑着，如此回答。
“那谢谢您了老师，您可真太好人了！”
李秀兰脸上露出笑容，感激不已。
其实她还有点担心体育老师不会帮她这个忙。
毕竟人家只是教体育的，而不是学校里负责伙食的，人家没义务帮她儿子做着麻烦的事情。
“不客气，大山是个好苗子，只要好好培养，肯定能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上高中！”
体育老师其实早就看到了王大山的天赋。
王大山看似高高瘦瘦，可实际上耐力非凡，第一次跑三千米就能跑出第一名的好成绩，这真不简单！
“谢谢老师您这么看好咱家大山，这篮子里面的鸡蛋，老师您要是想吃，也可以随便吃，等吃完了和大山说一声，让他回来告诉我，我再提一篮子过来！”
李秀兰淳朴地笑着。
体育老师忙说道：
“您放心，这些鸡蛋我不会吃一个，都给你家大山吃！”
李秀兰和体育老师唠叨了几句，就道别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专门去操场上和王大山打了一声招呼。
王大山全场脸都是黑色的。
李秀兰一身老土的穿着打扮，来学校里给老师送鸡蛋，真的让他觉得很丢脸。
周围的同学也在嘲笑他。
就连李秀兰走了之后，还是笑个不停。
“你们笑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体育老师板着脸走了过来。
一众学生连忙止住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王大山他妈来给他送鸡蛋，让我每天给王大山煮一个鸡蛋，好让王大山营养能够跟得上，这是母爱的体现，好笑吗？我看你们一个二个，不知道何为母爱，才是最可笑的！”
体育老师一番训斥之后，同学们这才不笑了。
体育老师还对王大山说道：
“王大山，你不该觉得丢脸，你该觉得骄傲才对，试问这么多学生，哪个学生有你这样体贴的妈？”
最后体育老师还说道：
“我也不搞特殊，谁还想要我帮忙煮鸡蛋，尽管让你们父母带鸡蛋过来好了，我每天早上会帮你们煮，反正煮一个是煮，煮一锅也是煮。”
结果没过几天，就有好些家长也过来送鸡蛋了。
王大山不再被别人笑话，反而还促成了一件好事。
他觉得他很对不起他妈妈，体育老师说得对，那天他妈妈特意来给他送鸡蛋，他不该觉得丢人，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可是他那该死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导致他当时非但没有理解母亲的用心良苦，反而还觉得母亲这行为给他丢脸了。
所以他决定，这周末回家之后，一定要给母亲道个歉，不能让她寒了心。
他认真想好了道歉的台词，吃晚饭的时候，想要开口和李秀兰说道歉。
但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直到饭都快要吃完了，李秀兰准备收拾碗筷了，他还是没说出口。
“王大山，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早就注意到王大山面色不对劲，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妈，对不起……”
王大山终于说出了道歉的话。
但是李秀兰却会错了意，她当即面色大惊，然后愤怒：
“你这是什么话？你该不会在学校给我惹事生非了吧！我就说，你怎么一回来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在学校犯什么大错了！”
王大山当即哭笑不得：
“妈，我没有……”
一旁的王长根都看不下去了，当即愤怒道：
“看你这衰样，还好意思说谎！赶紧老实交代！你该不会被学校劝退了吧！”
李秀兰感觉天都塌了，她这一周才去给王大山送鸡蛋，却换来这种结果，简直太伤她心了。
于是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去打王大山手臂：
“我让你惹是生非，就不能好好读完初中吗！要是被学校劝退了，你明天就给我进城蛋打工去！”
王大山被李秀兰打得手臂发痛，连忙闪躲：
“我没有啊，妈，您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大山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来道歉了。
他哪会想到，会引来这样的误会啊？
第140章
“我误会你了？那你一张嘴就道歉是什么意思！赶紧给我说清楚！”
李秀兰气呼呼的，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一旁的王长根则是黑着脸，像是包公那样审视着王大山这个“犯人”。
“三兄弟就属你这个做大哥的最调皮，最不生性，成绩最差，几乎次次考试成绩都是班级倒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二海和王小华则是在一旁看戏，他们都对大哥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同情，但是却也无能为力。
谁叫他不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学别人去惹是生非。
“爸，妈，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我道歉只不过是因为周一的事情！”
王大山连忙辩解，他知道他再不解释，可能筷子都会打断。
“周一的事情？周一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秀兰冷冷质问。
她早就将王大山对她送鸡蛋时的嫌弃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根本就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哪个做父母的，不会偶尔被子女嫌弃和误会？而哪个做父母的，不会包容子女的一些小小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周一您不是来给我送鸡蛋吗？我觉得您这样很丢脸，对您很不耐烦，当时我不该对您摆出一副臭脸的，毕竟您是我亲妈，我怎么能嫌弃您呢，所以这才想着来给您道歉！”
王大山如实说出心里话。
李秀兰不由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就这点小事啊，你看你把我吓得，还以为你在学校里犯大错了呢！吓死我了！”
王大山也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的道歉，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误会，差点就遭老罪了。
“下次你们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来打我啊？”
王大山满脸无辜。
他只是调皮，只是成绩差，他其实不坏，更不会去做违反学校纪律的事情。
“这次是爸妈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会为这点小事道歉，你长大了，懂事了。”
李秀兰不由感动，忍不住流出眼泪。
只要孩子懂事生性，那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你哭啥哭，大山现在十三岁了，变得懂事不是很正常吗？”王长根白了李秀兰一眼，他心里也为自己这个大儿子感到高兴，但是觉得李秀兰这就哭出来了，实在太丢人了，“赶紧擦干眼泪，该高兴的事，怎么能哭！”
王长根对王大山说：
“你在学校好好训练，要是你能考上高中，那咱们家可就风光了，要知道，咱们山沟村，到现在都还没出过一个高中生！”
那时候高中很难考，农村的孩子，一般还没读到初中，就已经辍学大半了。
而能够坚持到初三中考的，也只有百分之二三十左右，能够考上高中，其余的要么去读技校，要么初中毕业就去城里打工。
考高中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肯定会努力的，把体育搞好，准能上高中！”
王大山自信说道。
王长根就说：
“要是你能考上高中，我可以给你买一样东西，你随便开口就是了，只要在一千块钱之内的，我都给你买！”
为了给自家这个大儿子增加学习的动力，王长根可谓是费尽心思。
一千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王长根也打从心底不觉得自家大儿子能上高中，他就没那个天赋，体育成绩再怎么好又能怎样，学习成绩差成那样，终究是考不上高中的，体育特长生的文化分虽然低，但是也不是不需要文化分，就算低一两百分，他也不觉得王大山能够过得了分数线。
“真的吗？”王大山当即满脸兴奋：
“那我想要……”
王长根却打断他的话语：
“你先别说出来，现在说出你想要的东西没意思，要是万一考不上，那丢脸的是你自己，你把你想要的东西放在心里，等考上了高中再和我说吧！”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那等我考上高中，我再和你说！我一定能考上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大山都还兴奋不已。
他心里有一股信念，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学校去训练了。
而另一边的卧室里面，李秀兰和王长根睡在一张床上，低声说着话。
“要是大山真考上高中，你真给他买他想要的东西啊？一千块钱可不少！”
李秀兰如此问道。
王长根背对着她，迷迷糊糊说道：
“咱们大儿子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就他那能力，能考得上高中吗？我就是想给他个目标，让他在学校里好好呆着，别到处去惹是生非。”
李秀兰却说：
“我是说，要是万一……”
王长根不耐烦道：
“万一什么？没万一！这板上钉钉的事！还万一呢！你见过谁家年年考倒数的孩子，还能够上高中的？这比母猪上树还不可能！别说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去开工呢！”
李秀兰咂吧一下嘴巴，不再说什么了。
王大山现在才初一，距离中考还远着呢。
她确实不该去考虑那么多。
退一万步说，要是万一王大山真撞狗屎运让他考上高中了，那是该高兴的事情，别说给他买一个一千块钱以内的东西了，就算直接奖励他一千块钱，其实也不算过分。
毕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就见到，王大山起了个大早，竟然在家里院门前训练了起来，看来昨晚王长根给他的承诺，真的刺激到他了。
“大山，你悠着点，周末回来该玩就玩！”
李秀兰笑着对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一脸认真：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必须把训练搞好，我要上高中！”
李秀兰见他如此坚决，高兴得笑出来：
“那你可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回头我还给你体育老师送鸡蛋去！”
就在这时，村委书记张忠田一脸沉重走了过来。
“秀兰，和你说个重要的事情！”
李秀兰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迎接上去：
“张书记，有什么事？”
张忠田向来都笑容可掬的，今天竟然面色沉重来找她，李秀兰心里就想，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
第141章
“刚接到镇上的通知，咱们山沟村小学，因为这几年来生源越来越少，从明年起开始停办六年级的教学，往后几年，会陆续停办到三年级，要是生源再继续减少，到时候可能会关闭山沟村小学！”
李秀兰听了张忠田这话，当即惊讶不已。
学校竟然要逐步停办了，这可是涉及到山沟村所有村民，以及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村民的利益的重大问题！
难怪张忠田会愁眉苦脸！
“怎么会这样，那孩子们怎么办？”
李秀兰满脸担忧。
因为现在她的二儿子读六年级，小儿子读四年级。
明年二儿子就上初中了，这事和他无关。
但是明年小儿子才上五年级，这和小儿子的关系可就大了！
“领导说，学生往镇中心小学转移，像初中生一样，都办理住宿。”
张忠田唉声叹气。
他还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最近几年出去外面打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是拖家带口的，一般出去外面有稳定收入的，都会把孩子带在身边读书，有些打工赚了钱的，则是去县城买房，直接落户在县城读书。咱们山沟村，是要没落了。”
李秀兰忙说：
“张书记，您也别悲观，这不现在越来越多人赚了钱回老家做新房子吗？我和我老公这几年的工程，接都接不过来！以后应该会有越来越多人回农村住的！”
张忠田呵呵笑了笑，他不赞同李秀兰的看法，不过也不去反驳什么，只说道：
“这事牵扯到你小儿子王小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年他五年级，还不用转校，但后年他六年级，肯定就要转校了。”
李秀兰却说：
“大家的孩子去哪读书，我的孩子就去哪读书，随大流走就是了，哪用准备什么。”
中午开工的时候，李秀兰和王长根唠嗑了一下学校的问题。
王长根不由叹气：
“要是当初我能够在城里稳住阵脚，那就好了，现在农村真的开始没落了，没出路！”
李秀兰瞥了他一眼：
“你瞎说什么？你在城里混那么多年，一分钱没赚到，反倒是回村里做泥水才渐渐赚到钱，你好意思说农村没出路？”
王长根呵呵干笑：
“我不是说我在农村没出路，我是说孩子们在农村没出路，你没听说吗？今年山沟村小学的学前班才招收到十来个孩子，咱们小华上学前班的时候，也就是五年前而已，学前班人数五十来人！再往前推，大山上学前班的时候，六七十个孩子，这一对比，你就知道生源减少得有多厉害！”
彼时跟着王长根一起做泥水的大工，是村里的一个中年村民，名叫周小田。
周小田呵呵笑着附和：
“就是啊，现在村里孩子减少了很多呢！我听村委的人说，镇上的领导做足了调查，才决定逐渐撤并山沟村小学的，咱们山沟村以及附近几个村，现在三四岁的孩子，全部加起来，可能就只有七八个，更小一点的，更加少！以后说不准山沟村小学真会停办，没学生了，总不能让老师们都教空气吧！”
李秀兰知道周小田说的是实话。
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忧伤。
就在几年前，整个山沟村都还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可这才过去几年时间，村子里就冷清多了。
虽然自从拆迁之后，村里的楼房雨后春笋般纷纷建起来，住黑瓦泥砖房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是建起来的新房子同样也越来越少人住，大家都出去外面打工，一年到头来，也就清明过年这些重大节日，大家才会回来一趟，家里只剩下年老体衰的老人。
不像李秀兰他们家那样，一整家子人都住在农村。
晚上王小华放学回家的时候，李秀兰和他说了一下这事。
“你六年级可能要转到镇上的小学去读书，到时候要住宿，你怕不怕？”
王小华的反应异常淡定：
“怕什么，在哪读还是不读？”
李秀兰就说：
“住宿需要自己洗衣服，饮食起居都得自己照顾自己。”
王小华却说：
“也就早一年而已，你不用担心我，有这功夫担心我，还不如给我买一个录音机！”
王小华对录音机的事情还念念不忘。
因为他真的很需要录音机来学习英语。
因为没有真正的英语老师的教导，再加上没有任何辅助学习的工具，让他在学习英语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无论他怎么努力，英语始终考不了多高的分数。
这甚至让他对英语逐渐形成了一种恐惧的心理，让他对学习的热爱程度不再像以往那样深爱。
自从开始学习英语以来，他第一次在学习上感受到了挫败感，而这种挫败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已经足足一年之久。
虽然他现在英语已经能考八十多分，有时候甚至偶尔能考到九十分，但是这对王小华这种在学习成绩上骄傲惯了的人，很明显是远远不够的。
他希望自己的英语能够像语文数学一样，次次都能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你真那么想要录音机吗？你要录音机做什么啊？”
李秀兰不明白王小华对录音机的执着。
“我说了多少遍了，用来学英语！”
王小华烦躁地吼出来。
“你们既然想要我学习好，为什么不给我买学习工具！你们又不是穷到出不起那点钱！”
李秀兰面对王小华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有些懵逼，以前王小华从来没这样过的。
她看向王长根，说道：
“要不就给他买一个？”
然而，王长根却冷着脸：
“给他买这个做什么？现在没有录音机，还不是次次都考第一名，英语少几分有什么所谓，那是洋鬼子的东西，咱们用不着，我就担心买了录音机，他英语好不起来，语文数学也会跟着下降，那玩意就像是电视机一样，容易让人上瘾！”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说得有点道理，她不想孩子在学习上分心，录音机听音乐挺让人上瘾的，最主要不能给孩子开这个口子，今天孩子吵着要录音机，如果妥协了，明天孩子可能就会吵着要游戏机，要真如此，那孩子可就废了。
“小华，等过几年你初中了咱们再买录音机好不好？现在咱先不买，你安心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听话哈。”
李秀兰用和蔼的语气劝慰着王小华。
王小华却直接暴怒，将碗一把摔在地上：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我买录音机真的是用来学习！”
然后甩手回房间去了。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第142章
每个人都有童年时候无法改变，无法逆转的伤痕和遗憾，而对于王小华而言，买录音机这一件事，注定会成为他心底里永远抹除不去的伤痕。
这件事对他人生的影响，不亚于他爸妈给他取名王小花却迟迟不愿意给他改名字带来的影响。
就算多年以后，王小华长大成人了，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父母不愿意满足他这个小小的要求，以至于他一直活在缺憾之中，一直想要去找补。
“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李秀兰看着王小华紧闭的卧室门，满是疑惑愕然。
王长根黑着脸，很是不高兴：
“估计就是欠收拾！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他一次，这才把他惯坏的！”
王长根来到王小华的卧室门前，猛烈地敲门：
“王小华，你给我出来，谁教你这么对父母的，谁给你勇气在父母面前摔碗的，赶紧出来给我把地板扫干净，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李秀兰察觉到儿子不太对劲，不想王长根去把矛盾激化，连忙说道：
“你别去吼他了，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自己消化一下，地板上的碎碗我会打扫！”
李秀兰连忙去拿扫把和垃圾铲过来打扫卫生。
王长根还愤愤不平，对李秀兰指责道：
“都是你惯坏的！年纪小小就敢在老子面前摔碗，等他长大了那还得了！”
李秀兰被王长根这么指责，很是不悦，就顶嘴道：
“就是我惯坏的怎么了？以前你在外打工，你有关心过孩子死活吗？你还好意思给我甩脸色？你知道我以前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多不容易吗？”
王长根当即没话说了。
他不想和李秀兰吵架。
这些年随着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他们吵架的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
王长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又点燃家庭矛盾，又搞得一地鸡毛。
“我不想和你吵架，懒得和你浪费口水！”
王长根甩手就出门去了。
眼不见心为静。
李秀兰打扫完客厅地板上之后，来到王小华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儿子，你别生气了好吗？晚上妈妈杀只鸡，给你大鸡腿。”
卧室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李秀兰无奈之下，只能让王小华自己消化，毕竟她下午还得去工地开工。
王小华一个人在卧室里头，看着书桌上堆满的破旧书本，突然间他觉得这些也并非是他所热爱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将自己埋在书里。
他现在几乎没有朋友，只有李云翠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其余的同学都当他是怪胎。
他成绩太好反而让别的同学不敢接近他。
好些年了，大家都不和他玩。
觉得他是怪胎。
哪个正常人能够次次考试语文数学都接近一百分啊？
哪个正常人没老师教英语依旧能够硬生生考到八九十分啊？
李云翠有录音机帮忙，但英语也就八十分出头，一直在这个分数上下，没能再提升过。
由于村小学里没有英语老师，这反倒让王小华转去镇上小学读书，有那么一丝期盼。
他认为如果能够在镇上遇到英语老师，那他的英语或许就能学好。
这天下午，王小华刚来到学校，同桌李云翠就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一个消息。
“王小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买新的录音机了？”王小华愕然问道。
李云翠笑道：
“这哪算什么好消息！我要转学去县城读书了！县城的学校可大了，学生可多了，我爸说，县城学校比咱村里的小学好玩多了！他还说，在村小读书没前途，最后没几个人能考上高中的，我爸不但希望我能考上高中，还希望我能考上大学呢！”
李云翠的父母经过这几年的打拼，终于在县城买到了一套房子。
房子落户的事情下来，他们立即就去沟通孩子入学的事情。
奔走一番之后，终于拿到了转学批准。
王小华闻言，先是惊讶，后是羡慕：
“那恭喜你啊，县城的学校，肯定有专业的英语老师吧！”
最后内心里空落落的，满是失落。
因为李云翠是他唯一的朋友，等李云翠走后，那他就没有朋友了。
“那肯定啊，县城的英语老师，教英语可厉害了，我不用再对着录音机鹦鹉学舌死记硬背了！”
王小华苦笑出来：
“要是我也能转学就好了。”
李云翠就说：
“那你去和你爸妈说说呗，你学习这么牛，在山沟村小学读书，简直埋没你了，没准你提了，他们就会立即给你转学，就算不能转到县城去，也可以转到镇上去。”
王小华苦笑摇头：
“不可能的，我让他们给我买个录音机，提了好多次他们都不愿意给我买。”
“哦，这样啊，那你挺可怜的……”李云翠不由对王小华投以同情的目光，她当初向父母要录音机，她父母二话不说就给她买了最贵的。
在她的认知里头，她觉得只要不是做坏事，只要是对学习有帮助的，爸妈就会答应她的要求。
没想到王小华的父母，竟然连给王小华买个录音机都不愿意，真是怪抠门的！
“我明天就走了，要不我这录音机送给你吧！”
李云翠突然拿出她的录音机来。
两个巴掌大小，沉沉的，已经用了一年多，但是还保存完好。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我不好吧？”
王小华满脸惊愕。
“你收着，别给我婆婆妈妈！我去城里兴许就不用录音机了，毕竟有专业的英语老师教我英语！就算需要录音机，那我也可以叫我爸妈再给我买一个新的！”
李云翠强行将录音机塞到王小华手里。
王小华满心的感激，却还犹豫：
“不行，你爸妈知道了，估计会打你的，这一百多块钱呢！”
李云翠却说：
“你放心，我爸妈从来不打我，你就收下吧，再不收下，我可要生气了！”
最终王小华收下了李云翠的录音机，以及好几个英语磁带。
而这些，是李云翠最后留给他的所有东西。
第二天，李云翠就没再来上学了。
她去城里读书了。
王小华左手边的书桌，变得空空荡荡的。
李云翠走后，王小华常常会想起李云翠，很想知道她在城里读书会怎样。
她的英语应该会学得很好吧，毕竟有真正的英语老师教。
王小华看了一眼窗外，会心一笑，然后埋头去学那对他如天书一般的英语。
我也要努力了，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我可不能落下李云翠太多……
第143章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2005年，这一年王小华读六年级，而他大哥王大山已经读初三了，二哥王二海也已经读初二了。
村小学被撤并的消息并非子虚乌有，这一年六年级的王小华，真的要去镇上的小学寄宿读书了。
王小华个子还小小的，也就一米三几而已，也不知道是营养不良还是还没开始发育的缘故，就算在农村这身高其实也算偏矮了，另外他牙齿长得不好，小时候换牙的时候缺乏注意，门牙参差不齐。
这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内向，更加不愿意与人说话。
而他大哥王大山，经过青春期的发育，此时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
这身高在南方的农村山区，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他因为常年体育训练，皮肤古铜色，面容棱角分明，阳光帅气无比，而且还有八块腹肌，小小年纪就有女生偷偷送情书给他了。
而王二海则是一米六几，身高上算是中规中矩，样貌上也是中规中矩，成绩上也是中规中矩。
都说兄弟之间会长得越来越像，可王家这三兄弟，随着年龄的增长，竟然长得各不相同，差异越来越大。
小时候他们还挺像的，但是长大后反倒没那么像了，无论是性格还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各有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某部分，都还很像王长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王长根的种。
比如王大山的眼睛非常像王长根，王二海鼻子像，王小华耳朵像。
王小华去镇上的小学寄宿，李秀兰和王长根对此并没有任何担忧，因为他们夫妇二人对王小华再清楚不过，他们这个小儿子虽然个子小，性格内敛，但是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王小华读书厉害，但是绝对不是书呆子。
自打两个哥哥都去初中寄宿之后，王小华每天放学回家之后，都会帮忙做很多家务活，无论是炒菜做饭，还是喂猪喂鸡，他都会做。
王小华确实也很轻易就适应了学校的寄宿生活。
有些学生连洗衣服都不会洗，他却能手脚熟稔地把衣服洗干净晾好。
学校里的饭菜不太好吃，他也不挑，能吃饱就好。
来到镇上的小学，王小华终于如愿以偿遇到了专业的英语老师。
但是他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英语知识落后太多了，语法、英标等等，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以前在村小学读书的时候，他几乎全靠瞪眼法死记硬背来学英语的，那些英语字母在他眼里和蝌蚪文没多大区别，里面有什么规律，有什么法则，他一窍不通。
结果现在英语老师上课，他竟然一点都听不懂。
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而且镇上小学的英语考试，难度可要比村小学的英语考试难度高多了。
村小学里面所谓的考试，其实就是在课本上摘取一些题目来出题，因为没有专业的英语老师，都不会出题，只有期末考试的时候，是镇上发下来的试卷。
所以一般的英语考试都是非常简单的。
也就是说王小华在村小学里八十多分的英语成绩，是有很大的水分的。
结果他来到镇上的小学，第一次英语考试的时候，竟然只考了四十多分。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王小华只能花更多时间去学习英语，去弥补之前的缺失。
但是由于他之前已经形成了死记硬背的英语学习方法，要转变这种学习方法不太容易。
结果导致他大半年时间，英语也只不过是提升到了七十多分而已。
这成绩直接就让他在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失去了年级第一的位置，甚至连年级前十都没进去。
他靠着语文和数学，勉强挤进了年级二十名。
那一年，是他读书以来，第一次没有拿到总名次奖状，只有单科奖状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慰奖状。
这对他这种在学习上骄傲惯了的人，无疑是一种非常沉重的打击。
所以放寒假的时候，他开始疯狂地学英语。
他开始按照老师的方法，学英标，学语法，学语句，而背单词，也不仅仅是记住单词的中文意思，还去注意词根和各种语境下不同的用法。
2005年过去，迎来2006年。
过年这几天，王小华甚至都没怎么出去玩。
他就发疯了一样去学习，去弥补前面两年来所落后的所有知识。
他这个年纪，就已经懂事得可怕。
这让李秀兰和王长根都非常欣慰。
倒是大儿子王大山和二儿子王二海，都上初中了，却还不怎么生性，一放寒假就到处去玩，连寒假作业都不摸一下。
都青春期了，还小孩子一样野性十足。
“王大山，你还想不想要你爸给你的奖励了？”
这天李秀兰见王大山吊儿郎当和别人出去玩，忍不住提醒他一句。
王大山不由一愣，他似乎都已经快要忘记了当初王长根对他的那个承诺。
不过随即他却笑了出来，非常自信说道：
“妈，您放心，今年中考，我肯定能考上高中！知道为什么吗？”
李秀兰疑惑问道：
“为什么？”
王大山笑道：
“我听我教练说，从今年起，高中要开始扩招了！以后上高中就不再像从前那样难了！”
李秀兰一愣，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王大山笑道：
“当然是真的，我教练最好了，他帮我煮了三年鸡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秀兰露出欣喜笑容：
“那感情好！”
王长根却依旧不看好王大山，板着脸说：
“就怕扩招了你也考不上，看你每年的考试成绩，简直差到离谱！”
王大山笑道：
“爸，当初您那个承诺还算数吧？可不能因为学校扩招就不算数了，您说过的，只要我考上高中，一千块钱以内的东西，让我随便挑随便选！”
王长根冷冷道：
“等你考上再说吧！别高兴太早！”
王大山眼神非常自信：
“放心，我一定能够考上！”
第144章
转眼就到了七月份，这一年的中考如期进行。
出人预料的是，这一年的题目非常之难。
结果导致很多人都做不好。
而这个县城的中考，是搞900分赋分制的。
赋分之后按照排名，进行择优录取。
这一年的中考分数线，由于扩招政策的实施，是往年来最低分的一次，赋分后普通学生只需要五百分就能上高中，而体育、美术、音乐这些特长生，则是只需要四百七十分就能上高中。
这个什么概念？
就算统统交白卷，也能考到三百分。
特长生赋分后四百七十分就能上高中，相当于只要去考试了，认真作答了，基本上就能上！
而这一年，王大山的成绩，赋分后是五百分，也就是说，就算他不是体育生，也能压线去读高中！
出成绩的那一天，王大山高兴得快要起飞！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高出分数线这么多！
那是他人生之中最为开心的一天！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这诗句最能体现王大山当时的心情，虽然他没喝酒，但是他那个高兴的劲儿，就像是捡到了金子那样！
他满脸灿烂的笑容跑回家，兴致冲冲地来到父母面前，向他们告知自己考上高中了的好消息。
“爸，妈，我考上高中了！”
王大山将成绩单递过去。
李秀兰当即惊喜：
“真的吗？那太好了！”
王长根却一脸愕然，只是淡淡的高兴，没有多大的兴奋。
王大山骄傲地说道：
“那是当然！体育特长生的分数线是四百七十分，而我，你们的大儿子，考了五百分！这分数别说体育特长班了，就连普通班，我也能去上！”
王长根笑骂道：
“瞧把你出息得！不就是五百分吗！我听说总分九百分呢！这相当于一百分只考了五十多分那样！你也是走了狗屎运，恰巧碰上今年高中扩招！不然你连高中的门都别想进去！”
其实王大山的成绩根本就不是一百分考到五十多分，真实的成绩估计连五十多分都没有，因为赋分制是从高分往低分排下去赋分的，而这个县城教育水平落后，高分段的人并不多，很多学生，特别是农村乡镇的学生，分数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这就无形之中拉高了他们的最后赋分！
王大山笑嘻嘻道：
“无论如何，我考上了高中，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大山这时候开始向他老爸索要礼物：
“爸，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考上高中，一千块钱以内的东西由我任选！您可别说话不算数！”
王长根内心不由肉痛。
虽然彼时他每个月已经能够赚到四五千块钱，做包工头的他比去外面打工赚的还多，但是他心底里却不太想出这一笔钱。
以前对王大山的承诺，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谁知道王大山竟然当真了！
而且还惦记了三年之久！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王大山竟然走了狗屎运，竟然还就真考上高中了！
要知道他的学习成绩向来惨不忍睹，王长根可从来都没想过他能考上高中的！
“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王长根板着脸问道。
很明显能够看出不太乐意。
不过王大山心思单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父亲板着的脸色。
“我想要个小灵通手机，我早看好了，有一款手机，只需要998就能买到，您就给我买一个吧！”
王长根当即就拒绝：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买！”
王大山惊愕不已：
“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一千块钱的东西任由我挑选吗！”
王长根面无表情：
“别的东西可以，但是手机不行，你买了手机哪还有心思去学习了，你换别的吧！”
王大山很是郁闷：
“我就要手机！我们班很多同学都有手机！有手机好联系，有什么事我可以直接给家里打电话！我不会沉迷手机的！我不玩qq！”
王大山连忙解释，试图想要说服自己的父亲。
然而王长根却铁了心不给他买手机：
“别人有手机你就要手机啊，别人有飞机你是不是还要飞机？手机你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给你买的！学好三年学坏就三天，我可不能让你学坏！”
其实王长根就是不想花那一千块钱，他原本就没打算要给王大山奖励的，只是没想到王大山走狗屎运能考上高中！
王大山被王长根这态度搞得，生气憋屈无比，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他一米七五的大个子，都快要哭了。
李秀兰连忙来劝导：
“儿子，听妈的，咱不要手机，咱买别的东西，手机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了再买。”
王大山眼里泪水再打转，失控大喊：
“你们又想要骗我是吧！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手机，这三年付出了多少汗水吗！你们这些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们了！”
说完，王大山就转身夺门而出。
李秀兰见状，于心不忍。
瞥了王长根一眼：
“要不就给他买个手机好了，一千块钱咱也不是拿不出！”
王长根却板着脸：
“不行！绝对不能给他买！”
然后还说道：
“就比如之前小华要咱们买录音机，咱们没买，他成绩好好的，次次考年级第一，结果后来他同学送了他一台录音机，现在反倒好了，六年级的第一次考试，年级排名二十名开外！这次小升初考试，更是排在了五十多名，连初中特尖班都没进去！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玩物丧志，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小孩子哪有什么自控力！”
王长根说得言之凿凿的，貌似有理有据。
一旁的王小华听了，内心里哭笑不得。
他很想开口去反驳自己这个无知又自信的父亲，但是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永远都会只相信他自己所相信的，至于别人怎么说，他根本不会去相信。
他肯定不会相信，如果没有李云翠的录音机，王小华的英语成绩，肯定还会更差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小升初的考试，王小华竟然连特尖班都没考上，只考了个普尖班，这对他而言，确实是一次非常大的打击。
特尖班什么概念？特尖班整个年级只开设一个，也就是全镇排名前四十名。
而普尖班整个年级有四个，也就是全校前两百名的水平。
除了特尖班和普尖班之外，镇上的初中，还有将近二十个普通班。
王小华这次小升初考试，考了全镇五十多名，让他完美和特尖班擦身而过。
和大哥的幸运不同，他似乎被老天爷开了个玩笑，让他受到更强烈的挫败感。
其实他这次考试已经比第一学期好多了，虽然第一学期考了年级二十多名，但那排名是自己学校内两百多个学生的年级排名，而小升初考试的排名，虽然是五十多名，但却是全镇一千多学生的排名。
……
第145章
这两天王大山又来向他父亲要了几次买手机的钱，但是每一次王长根都是坚决拒绝，王大山对此真的非常生气。
原本王长根这个父亲的形象，在他心目中也就一般般，而如今经过这件事之后，这父亲的形象就更加一落千丈了。
甚至开始渐渐转变为怨恨。
一个原本就对家庭不怎么负责任的父亲，如今还如此言而无信，只因为自己手握着家庭大权，就一言堂否认掉之前做出的承诺。
这对王大山的影响，甚至比之前他们不给王小华买录音机的影响还要恶劣，还要严重。
但是作为无知底层人的王长根，根本就意识不到他这样做的后果的严重性。
非但他意识不到，李秀兰这个做母亲的也意识不到。
他们总是轻描淡写，总是觉得自己能养活三个孩子已经非常不容易，无论如何孩子都应该体谅他们的难处。
那一刻，底层人的无知和局限性，在这对夫妇身上生动形象的具象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若是真有高层次的认知，真有长远的目光，那根本就不至于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在农村过穷苦日子。
外面改革开放正如火如荼，经济蓬勃发展，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在城市里站稳脚跟，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在城市里有一个小家。
可王长根之前出去混了那么多年，却一分钱没赚到，这已经能够看出来，他的人生注定会失败。
而他这失败的人生，现在还要在有意或无意中，对自己的三个儿子造成影响。
王大山最后真的哭了。
一个一米七五的大男孩，练就了一身精壮肌肉的男子汉，在父亲和母亲如此言而无信的举动之下，真的太伤他的心了。
就连王小华对此也看不下去了。
之前父母不愿意给他买录音机，那单纯就是认知问题，那么现在不愿意给王大山买手机，那就是信誉问题，是父母威信的问题。
王小华小小年纪就读了很多书，他自然也有接触过“曾子杀猪”的故事。
他想要将“曾子杀猪”的故事讲给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以此来扭转他们的观念。
然而，王小华到底是年纪太小，不知道这社会上一个残酷的现实：
对于底层人而言，想要改变他们的观念，那无异于掘他们的祖坟。
所以当他将“曾子杀猪”的故事说给王长根和李秀兰听的时候。
王长根却笑道：
“这曾子真是大蠢货，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猪杀了，等过年要吃猪肉的时候怎么办？”
李秀兰则是说道：
“小华，你是不是想吃猪肉了，想吃的话我等会去给你买，现在咱们家比之前富裕了，猪肉一个月吃几次，还是吃得起的。”
王小华哭笑不得：
“爸，妈，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曾子杀猪的故事，说的是做人要言而有信，特别是父母对孩子的承诺，更加要言而有信，既然你们之前承诺过要给大哥买一千块钱以内的东西，那现在大哥他想要个九百八十八块钱的手机，你们就应该给他买！”
王长根听了这话，当即愤怒：
“王小华，你也学坏了是吧！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也想玩手机！”
王小华被王长根这么一吼，当即面露惧怕，满心的委屈。
他内心里再次产生深深的挫败感。
父亲以这种粗鲁而蛮不讲理的方式来塑造威严，对孩童时期的王小华而言，简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小华声音变得微弱。
王长根厉声呵斥：
“你没有？我看你就是在说谎！不然你给我拐弯抹角说那么多做什么？说什么曾子杀猪，说什么言而有信，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懂个屁！我们大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都长，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玩什么小心思！再给我提买手机的事，手都打断你！”
王小华直接就被吼哭了。
王大山连忙过来拉走王小华：
“小弟，别和他说了，咱们玩去，不买就不买，拉倒算了！”
王大山拉着王小华出到院子外面，王小华鼻子酸酸的：
“大哥，我实在想不明白，爸妈怎么能这样……”
王大山呵呵笑：
“有什么想不明白，家里太穷呗，他们不舍得出钱呗，所以等以后长大了，得努力赚钱，有钱才能有选择权。”
王大山虽然读书不行，但是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又说道：
“我读书不行，能上高中已经是烧高香了，考大学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只能指望你了，小弟，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了，出去外面大城市赚大钱！”
王小华点了点头：
“嗯！”
王大山带着王小华，去外面瞎逛了大半天，去河里游泳，去山里捉老鼠，还去和几个王大山的同龄朋友打游戏机。
王大山有一个隔壁村的朋友，家里不但有电视机，还有游戏机。
王小华只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玩，自己不玩，也已经感到很快乐了。
这是王小华以前从不曾经历过的。
这一天是他最近几年来过得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就算是等他长大成人，在城里工作了，每当回想起这一天，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当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幸福的感觉。
王小华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小孩子喜欢玩游戏机，那东西看起来就很好玩，更别说亲自上手了。
与此同时，他也有那么一丝能够理解父亲对他们的严防死守，这严防死守很明显过于极端，不买手机也不买录音机，但是本意应该是好的。
王大山的朋友对王小华说，以后他要是想玩游戏，可以来他家玩，只要顺带教他妹妹做作业就好，他妹妹当时读四年级。
王小华谢绝了他的好意。
因为他知道，游戏机虽然好玩，但是不属于他的，他不能玩，更不能沉迷其中，他还要读书，还要考大学，还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第146章 英语老师的建议
初中的生活比小学的生活节奏要快很多，课程也要多好几门。
王小华在中学里过了好几周，这才渐渐适应过来。
中学住宿那糟糕的条件，是每个初一新生都必须跨过的一道巨大的门槛。
毫不夸张地说，中学的住宿条件，比小学的还要差，还要乱，还要脏。
刚上中学的第一周，王小华几乎天天晚上都很难睡着，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宿舍里又脏又臭，不开窗整个宿舍闷得要死，开窗的话，外面走廊过道的浓烈的尿骚味让他难以忍受。
很多学生都忍受不了学校对宿舍的管理制度，关灯之后不能再去上厕所这条规矩，从王大山上初中，一直遗留到了现在王小华上初中。
学生宿舍被这条规矩搞得像猪圈那样又骚又臭，但是学校的领导就是不去改变这条规矩，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王小华住的宿舍，每天晚上都会有几个同学，因为忍不住想要尿尿，偷偷摸摸出去走廊撒尿。
撒泡尿还得像个小偷那样蹑手蹑脚。
大家都觉得尿在走廊很臭，但是却都能相互理解，不会去教导处告密。
毕竟每个人都有半夜尿急的可能性，没有谁能够保证，三年初中生活下来，一次都不会在半夜起来撒尿。
就连王小华，有一次也实在憋不住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出来走廊撒尿，就好像是犯了大罪一般，心里满是负罪感。
因为他知道在宿舍走廊尿尿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没有办法，实在忍不了了！
自那次之后，他就去小卖部旁边的垃圾桶捡了个矿泉水瓶，放在自己的宿舍储物柜里面。
以后只要半夜尿急，他就拿矿泉水瓶来尿。
尿完之后装好，拧紧瓶盖，等第二天早上在下楼去扔。
学校的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过了半个学期。
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王小华成功挤进了年级前四十名，排在了二十多名。
因为英语拖后腿的缘故，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在小学里头次次都考第一的天之骄子。
他发现学校里很多人在学习上比他更加有天赋，他们总是轻轻松松就能考到好成绩，而他非常努力也才勉强进步一点点而已。
他对英语始终有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
只要一想到他在小学的时候几乎完全没学好英语，他就觉得他落后了别人一大截。
这种恐惧感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挫败感，以至于影响到他的学习效率，导致他学英语的时候始终不自信。
无法克服心魔的他，英语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纵使他已经比以前明显进步了，但是他和真正优秀的人依旧有很大的差距。
那些英语学的好的同学，不但试卷做得好，人家口语也还说得很好。
他很羡慕那些能够说好口语的同学，而他王小华，连开口说英语的勇气都不太有，只要一开口，就磕磕绊绊，就总是都不准音，总是犯错。
人们总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其实从人性心理学角度来说，失败并不是成功之母，正反馈才是成功之母，就如嗑瓜子一样，嗑一次有一个瓜子仁的正向反馈，才能刺激人一直嗑下去，想要成功也是如此，需要的并不是失败，不是挫折和打击，而是不断的正向反馈的鼓励和奖赏。
能从挫败中站起来逆袭的人固然可敬可佩，但是很明显一直就活在成功之中的人更容易获得下一次成功。
做生意如此。
读书也是如此。
王小华在英语方面接二连三的挫败，让他已经没有了读小学时候的那股锐气。
纵使他还能考到很好的语文成绩和数学成绩，但那股心魔却一直阻碍着他对英语的学习。
就连老师也很疑惑他为什么会偏科英语。
因为一般语文数学两科同时都很厉害的学生，英语是不可能差到哪里去的。
常见英语偏科的，语文数学其实都不会优秀到哪里去，只是和英语对比之下，显得语文数学考得好那样而已。
而王小华这种，语文数学在全年级范围内属于前五水平的，次次都能接近满分，英语每次考试却只有九十分出头，那简直有些诡异，要知道英语满分120分，九十分其实也就一百分制的七十五分而已。
对此英语老师蓝小宛还特意来找王小华谈话。
“小华，你是我们普尖班那么多学生之中，最有机会考入特尖班的一个，希望你对英语上点心，别偏科了，老师知道你天赋蛮高的，你以后有机会考进全级前十，要想考进年级前十，可不能偏科。”
蓝小宛对王小华耐心叮嘱。
王小华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
蓝小宛这时问：
“你在学习英语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王小华想了想，欲言又止：
“怎么说呢……”
蓝小宛就说：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就好，老师会帮你解决的。”
蓝小宛非常热心，她很看好王小华这个腼腆孩子的潜力。
这孩子坏就坏在太腼腆，就算遇到什么问题，一般都不主动问人，只会自己埋头钻研。
王小华支支吾吾良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问题来：
“其实，我到现在为止，还压根底儿不知道该怎么去学英语……”
蓝小宛愕然：
“不知道怎么去学英语？什么意思？你虽然偏科，但比起普通学生而言，英语其实也不差了，你没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吗？”
王小华摇了摇头：
“没有，我就死记硬背，语法音标什么的，我三四五年级都没怎么学，只六年级的时候学了一点，但是六年级的老师直接就讲我从没接触过的，就比如我还不会一加一等于二，她就讲十二乘十三的算法了，我整个六年级，以及现在初一，上英语课都听不太懂，老师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蓝小宛更加愕然了。
连忙说道：“拿你的英语课本给我看看。”
王小华跑回教室去拿了英语课本过来，蓝小宛打开一看，当即哭笑不得，只见王小华的英语课本，每个英语单词下面，都标注了相同或相近发音的文字。
他是用这种方式死记硬背来学习英语的，对于英语的基本法则和底层逻辑一窍不通，这就等于空中建造阁楼，难怪会一直学不好。
他能够靠着死记硬背考到九十多分，其实已经不算差了。
“王小华，周末回家让你父母给你找个英语辅导老师，让辅导老师重新教你一遍英语最基础的东西，不然单凭这样死记硬背，你估计永远都学不好英语。”
蓝小宛给出了真诚的建议，她并不是刻意引导王小华去上辅导班，而是王小华的情况，确实很需要课外辅导来重新补基础。
她蓝小宛很忙的，学校里缺少英语老师，她一个人要带五个班级，压根底儿没时间来单独辅导王小华。
王小华听了蓝小宛的建议，口头上答应：
“好的老师，我回头就和我爸妈说一下。”
可他心里却很是悲观，因为他知道，他就算和他爸妈说了，他爸妈很大可能也不会为他找辅导老师……
一对连给孩子买录音机都不愿意的父母，会给孩子报辅导班？
反正王小华觉得这几乎没有可能性。
……
第147章 你们根本什么也不懂！
王小华虽然觉得父母不太可能会给自己报辅导班，但是周末回到家的时候，还是鼓起勇气去问了一下，因为他内心里非常之渴望能够学好英语。
“英语老师说，我英语基础太薄弱了，希望我能够报个辅导班补一下。”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小华犹豫了许久，才对父母说出这事。
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王大山一直埋头干饭，似没听到。
王二海则是笑呵呵道：
“弟，你成绩那么好了还报辅导班，你要自虐啊！”
王二海还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你们要给我弟报辅导班我没意见，但是千万别给我报哈，给我报就是浪费钱！”
王二海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成绩一直都在中等水平，小学的时候中等水平，初中的时候也是中等水平。
按理说他这个成绩很难考上高中。
结果自打上一年开始，高中就扩招了。
王二海现在这中等的成绩，反倒上高中几乎板上钉钉了。
王二海对此很佛系，反正辅导班他肯定不会去上。
憋了许久的王长根，这时候终于说话了：
“上什么辅导班？那都只不过是学校里面那些无良的老师赚钱的方式而已，你自己学就好！只要肯下苦功夫，不上辅导班也照样能学好，要是不下苦功夫，就算是请清华北大的老师来教你也学不好！”
李秀兰则是安慰说道：
“小华，咱是穷人，不像城里人那么娇惯，咱不上辅导班，再说了，就算给你报辅导班了，怎么上？你周末呆在镇上，还是让辅导老师来咱们村里给你上课？这是个问题。而且我听说，辅导班很贵的，按小时计费。”
虽然心里早已预料到父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王小华心中还是非常失落。
他比较早开智，深刻地意识到，父母的这种抠搜行为，将会很大程度上阻碍他人生的发展上限，但是他却又无力反抗，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刚上初一的少年而已。
一种无力感深深地刻在他的内心深处，让他甚至感到有些绝望。
那一刻懵懂少年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命运之手”，知道了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家庭和环境，在塑造一个人的同时，也是处处限制着一个人的发展。
当富裕人家的孩子在鲜花和鼓励中骄傲成长的时候，穷人家的孩子不但要在泥泞中挣扎，还要面对来自家庭的各种无形的限制。
如果你是天资卓绝的人中龙凤，或许你能够摆脱这种限制，鱼跃龙门飞入更高的世界。
只可惜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终究只不过是普通人。
就算是王小华，其实也只不过是稍微聪明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他小学的成绩之所以那么好，其实并不是完全因为他智商过人，更多是因为他比农村绝大多数小孩都早一些接触到书本，早一些学会算数和拼音写字。
这让他在小学的时候学得比别人容易，能够在学习上获得成就感和荣誉感，这种成就感和荣誉感，一直鼓励了他整个小学的学习生涯。
直到初中，他所获得的成就和荣誉逐渐减少，他这种驱动力也在渐渐减少。
如今维持着他刻苦学习的东西，是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他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能够考到全级前五名的，只要给他合适的环境！
然而，当父母不愿意给他报辅导班的时候，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泄气了。
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改变父母的观念。
他根本无力去做任何的挣扎。
他再也没有那个心气了。
他也就渐渐接受了自己英语不太行的现实，不再去和英语较劲，也不再和自己较劲。
转眼就到了下学期期末考试。
王小华考到了年级二十多名，这成绩让他升初二的时候，能够顺利进入特尖班，但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英语不但没有进步，反而还退步了一些，只考了八十多分。
他甚至都有些抑郁了。
但是那时候学校还不流行抑郁症这个说法，他只是觉得自己整天都高兴不起来，再也感受不到小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当他将成绩拿回家的时候，他父母对此很是高兴。
王长根还洋洋得意地说道：
“早对你说过了，只要肯下苦功夫，就算不报辅导班也能学好，这不，能够上特尖班了，进步不少了！”
李秀兰也附和道：
“对对对，学习还得是靠个人，靠辅导班算什么本事！”
王长根又说：
“没报辅导班能够考进特尖班，报了辅导班可就说不准了！还好当初我们没给你报辅导班！”
这对无知的夫妇，竟然将王小华的成绩，归功于他们没给王小华报辅导班！
面对父母这种认知，原本就郁郁寡欢的王小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爆发了。
“你们根本什么也不懂！”
王小华突然大吼一句。
然后转身回房间去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懵逼了。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儿子会这样的反应。
“他发什么神经？”王长根很是不悦，当即拉下脸来，连忙过去狠狠拍门，拍得门砰砰响，“王小华你搞什么东西！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你就这个态度？赶紧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估计青春期叛逆吧，你别去打他，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就好！”李秀兰如此说道。
他们确实什么都不懂，要命的是他们还要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
而王小华的可悲之处在于他太早开智，太早看透这个家庭的本质，在这无力反抗的年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原生家庭对他一点一点的蹂躏和磨灭。
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要么需要直到他能够获得经济上的独立，要么需要直到他精神上完全磨灭为止。
李秀兰和王长根不再去理会王小华，转而去关心王二海。
王二海今年中考了，他的成绩也刚出来。
“二海，你中考成绩怎样？”
第148章 最大的阻碍，源自于家庭
王二海一脸骄傲拿出成绩单：
“高中而已，手拿把捏，稳稳妥妥的能上！”
王长根和李秀兰一看，王二海考了五百六十多分！
而今年高中的录取分数线是四百九十分，比上一年还低十分。
王二海这成绩，确实稳稳妥妥能够上高中。
“二海，瞧把你出息成什么样了，不就是考上高中吗，可别骄傲！”
李秀兰高兴不已。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能上高中，而三儿子成绩更加优异，上高中那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绝对是家门幸事！
王长根却板着脸：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了，可要不少钱啊……”
王长根内心里就不打算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去上高中，他原本以为大儿子和二儿子肯定都考不上高中的。
结果让他们走了狗屎运，恰逢高中扩招，让他们轻轻松松就考上去了。
高中的学费一学期要一千多，算上住宿费和学杂费，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两个儿子一起上高中，这让王长根感到有些压力。
王二海知道王长根这话什么意思。
他自己也无所谓，只轻描淡写说道：
“你们愿意让我去上，那我就去上，你们若是不愿意让我去上，那就拉倒，我可以去城里打工。”
王二海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所以他内心确实无所谓，反正上了高中，基本上也会是混过去，考大学肯定是没多少希望的了。
“二海，你怎么能这种心态！你得积极进取！”
李秀兰却很看重这事，她觉得二儿子必须上高中。
还说道：
“只要你能考上，那我们肯定就会让你去上，无论是现在的高中，还是将来的大学，考上了肯定就会给你报名！”
王长根冷冷道：
“他也就走狗屎运才考上高中，大学想都别想了！也就王小华还有一点希望考上大学！”
王二海面对王长根这种言语打压，早已心无波澜：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也没想要考大学啊！”
王二海确实没想过要考大学。
王长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二海这种反应，让他很是生气，但是却又无法反驳。
打压王二海，并不如打压王小华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成就感。
王小华心灵敏感，一碰就炸，反倒让他觉得，王小华有现在的成绩，就是他教育出来的。
他这种认知根深蒂固，所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又或者将来，他都不会改变他这种教育方式。
“你们说我有没有机会考上大学？”
这时候，一直干饭的王大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此时王大山已经上高中，过完这个暑假，就要上高二了。
他的身体长得比以前壮实多了。
高中的体育训练要比初中的严格许多，这也造就了他现在又高又壮的身材，他已经比他爸高一个个头。
“你？”
王长根瞥了一眼王大山：
“你好好读完高中就好，大学就别想了。”
王长根如此直白地说道。
王大山翻了个白眼：
“你除了贬低我们三兄弟，还会做什么？”
王大山直接顶撞回去。
王长根却不像被王小华顶撞那样生气。
只面无表情，不作回应。
因为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打不过王大山。
王大山比他高比他壮，他也就只能言语上说说王大山，可不敢真正去激怒王大山。
王大山从小就是个倔种，激怒他肯定真的会回击的。
倒是李秀兰，还像往常一样对待王大山：
“大山，你怎样对你爹说话的？”
王大山白眼翻得更高：
“他怎样对我说话我就怎样对他说话咯。”
王长根气得半死。
但是却依旧不敢发飙。
李秀兰则是很无语：
“你还懂不懂尊重父母？翅膀硬了是吧！”
王大山却说：
“我的体育老师说，尊重是相互的，你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爸，妈，你们之所以是我们三兄弟的父母，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生了我们而已，但是在养育我们这方面，说实话，就连我这智商不太高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你们并不合格。”
李秀兰更加惊愕了，很是生气：
“你这是什么话！”
王大山就说：
“说句公道话，你们就该给小弟报英语辅导班，他是我们全家人唯一的希望，可你们为了省那三瓜两枣，各种找理由不给他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能够有小弟那种主动上进的孩子是多么的幸运，可你们非但不帮助他成长，还打压他，误解他，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正在扼杀一个天才。”
李秀兰听了这话，满是愕然。
王长根则是很生气：
“你懂个屁！他能够有现在的成绩，不是我们教育出来的难道是石头蹦出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这是在磨砺王小华！老子吃的盐都比你吃的饭多，用得着你来教育我？”
王大山呵呵笑：
“对对对，你吃的盐多，吃坏脑子了，我懒得和你浪费口水！”
王大山转身出去，不再去鸟王长根和李秀兰。
等到夜深人静，他特意去安慰了一番王小华。
“小弟，你也别太伤心了，谁让我们生在这个穷苦家庭，你报辅导班的事情，就别再去想了，读书方面，还是要努力的，不能因为这就耍性子不努力了，你不努力那只会害了你自己，回头等大哥能够赚钱了，大哥再给你报辅导班！”
王大山在县城的高中读了一年书，这让他眼界上开了不少，他不再像他父母那样固执己见，已经知道学习不是刻苦就能成的一件事。
他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根本就不会成为人上人。
父母这一辈子吃的苦还不够多吗？
结果他们吃了那么多苦，却一辈子都走不出农村。
“大哥，你还在读书呢，你怎么赚钱啊？”
王小华笑了笑，还说道：
“你不用管我，你好好练你的体育，没准你能考上大学！”
王大山却说：
“学体育也是要考文化成绩的，高中的知识很难，特别是数学，我看都看不懂，考大学肯定是无望了。”
王大山若有所思：
“不过我得自己找条出路，我真不想进厂打工，那没前途。”
王小华问：“那你想做什么？”
王大山这时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我去当兵吧，听说当兵能拿到补贴，这补贴恰巧可以给你上辅导班。”
……
第149章 王小花进入特尖班
王大山想去当兵，一方面是为了给他小弟王小华凑辅导费，另一方面他自己确实也读不下去了。
每天上文化课的时候，他都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一样，完全听不懂。
也只有体育训练的课程，才会让他眼里有一些光。
上次数学考试，他竟然只考了十分。
总分一百五十分的数学试卷，他只考了十分！
这分数，可谓是低得令人发指！
然而王大山却心里清楚，十分并不是他的最低下限，他运气好才考到十分，他要是运气不好，那可能直接零蛋。
因为他能考到十分，是因为他选择题蒙对了两道，要是没能蒙对这两道选择题，那他肯定就是零分了。
每年冬天来临之际，招兵办的人都会来学校做宣传。
“入伍参军，保家卫国，全家光荣”的横幅在学校大门口拉着，非常的显眼。
王大山特意跑去问了一下他的班主任，他能不能去报名，班主任却告诉他，他今年还不能，要等到够了十八岁才可以去参选。
“王大山，你真想要去当兵吗？你体育成绩挺好的，就是文化课薄弱了一些，我看你只要在文化课上稍微下点功夫，就能考到不错的体育学院。”
班主任对王大山苦口婆心劝说。
他觉得王大山考大学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
他还说道：
“你若真想去当兵，也不急于一时，等你考上大学了，依旧刻意去参加挑选，而且大学去当兵，发展上限可比高中去当兵要高多了，容易转士官，容易留队。”
王大山懵懵懂懂，他知道班主任是为了他好才对他说这些。
但是他对自己却没有信心：
“老师，我上次数学才考了十分，七个科目加起来，总成绩才两百多分，这分数哪个大学会要我啊？”
班主任就鼓励他：
“你要想考五百分以上估计不容易，但是考个四百多，完全可以通过努力去达到，四百分已经可以上不错的体育学院了，你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还有两年时间呢，加把劲，你能行的，现在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王大山叹气一声：
“好吧。”
他表面上听从了班主任的建议，但是实际上心里还在想着当兵的事情。
他打从心底对自己的学习没信心，自打七岁上学前班以来，他一直都是学习成绩上的吊尾车，小学是，初中是，现在高中也是。
他在体育特长班里头，学习也是时常排在倒数前十名的位置。
这成绩他真不敢想象自己能考上大学。
所以他想要去当兵的想法，也就日渐强烈。
而另一边，王二海也上高中了。
他上高一的时候非常不习惯，成绩可谓是一落千丈，高中的课程，不但多，而且学习难度根本就不是初中的课程可以相提并论的。
王二海原本就不是什么学习份子，他一直都是中等水平。
现在来到高中还没适应，成绩掉下来虽是预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王二海心态很好，他一点都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下午放学就往篮球场跑。
因为他知道，他肯定也是考不上大学的。
就算能考上，也是考上那些民办大专，那一年的学费要一两万，甚至三四万，谁能给得起？反正他的父母肯定是给不起的。
就连这个高中，他父母也是犹犹豫豫才给他上的，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他非常清楚父母的态度。
所以他打从上高中的第一天起，就只想着混三年，然后拿到高中毕业证，那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王小华，此时他已经读初二了。
他顺利进入了全校唯一的一个特尖班。
班级的竞争非常激烈。
特尖班里的学生，不但个个头脑聪明，而且都很努力。
大家都是农村出身的，能够进到这个班级，肯定都有一定的悟性，都深知想要改变命运，只有拼命的读书。
王小华被班里的其他同学的努力程度所感染，也加倍努力去学习。
不过他的致命短板一直都没能补上。
英语成绩始终在拖累他的后腿。
所以他虽然很努力，但成绩却很难再有新的突破。
整个初二，他的成绩一直排在班级第十五到二十五名之间。
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始终挤不进前十名。
这个特尖班的排名，其实就是相当于全年级的头部的排名。
所以王小华的班级第十五到第二十五名，也是全年级的第十五到第二十五名。
王小华在学习方面，越来越感觉到吃力。
与此同时，青春期的烦恼也在开始困扰他。
班级其他同学都纷纷长个子了。
他也开始长个子，但是长得不多。
初二的时候长到了一米五左右。
大部分男同学这时候都长到了一米六几一米七多，甚至还有个别发育良好的，已经长到了将近一米八。
王小华对自己的身高感到自卑。
与此同时，因为小时候换牙没注意，他的牙齿参差不齐，以前他不在意，但是现在青春期，却让他非常自卑。
他原本就性格内敛，很少开口说话，因为牙齿的问题，让他更加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这种弱小、矮丑的形象，若是放在普通班级，估计早就成为了那些恶霸学生霸凌的对象。
好在他成绩还算不错，他在特尖班这个班级里头，大家都专注学习，根本不存在霸凌的现象。
而其他班级的坏学生，也不敢来招惹特尖班的学生。
特尖班是整个学校的希望，中考的时候能不能考上好名次，全指望特尖班这四十多个学生。
所以不单单老师会对特尖班的学生多加照顾，就连教导主任，甚至校长，也会特别关照特尖班的学生。
就比如今年，校长还亲自下了一道命令，说特尖班的学生和别的学生住一栋宿舍楼，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休息和学习，就让管理宿舍的人员，给特尖班的同学，专门安排到别的宿舍去住。
于是特尖班的女学生，就被安排到了教师宿舍的一个房间里去住，里面还配备了厕所。
而特尖班的男学生，则是被安排到了教室旁边的一个房间去住，这个房间虽然没有厕所，上厕所也需要下楼去公共厕所上，但是这里胜在安静，而且卫生，最重要的是，没有舍管人员限制自由，你想什么时候上厕所就上厕所，想不睡午觉也可以不睡。
很多同学住进教室旁边这个宿舍，都选择不午睡了，一是大家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午睡的习惯，午睡大多数时候都是干瞪眼，就算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也是昏昏沉沉的。
二是大家都想要利用午睡的时间来学习。
反正教室就在宿舍旁边，不想睡就可以直接到教室里面去自习。
特尖班的同学都很卷的，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不午睡，选择去教室自习，渐渐的大家都跟着去教室自习了。
大家都不怎么午睡了。
王小华也跟着大家一起不午睡，都去自习。
学校领导对此不反对也不赞成，只要别搞出太大动静就好。
这就是对特尖班的同学的特殊照顾。
这很现实，学校领导都会偏向于学习好的同学，资源也会倾斜向这些同学，给他们配备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住宿环境。
有人可能会问，学校这样做会不会引来某些家长的不满和投诉？
只能说，那时候的风气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不兴投诉举报，投诉举报那是耻辱。
分班教学那是大家都默认的常态，毕竟每个学生的领悟能力不一样，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明白，将成绩相近的学生分在同一个班里面教学，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学生，肯定都会好一些。
将差生分到优等生里面去跟着学习，差生根本就跟不上节奏，成绩照样不可能起来，反而可能还会打击他们的信心，让他们变得更差。
另外，那些学习成绩差的同学的家长，也没脸来投诉，他们都知道自己孩子学习差，是孩子自己的问题多一些，不像现在某些家长，只要自己孩子稍有点吃亏，就各种闹事。
……
第150章 成长的烦恼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了一年。
王大山读高三了，王二海读高二。
而王小华也上初三了。
他的成绩依旧是在特尖班里面处于中等偏上水平，不掉尾，但也不拔尖。
以前年年考第一的岁月，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他在学习上也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锋芒。
老师上课的时候问问题，他几乎不会主动举手回答。
就算心里知道答案，也是战战兢兢不敢说出来。
班里比他优秀的同学实在太多了。
特别是前五名的同学，他们成绩都非常好，而且非常稳定，也不怎么偏科。
王小华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们。
另外，王小华身高依旧没能长多高，经过一年多的生长，他才长到了一米六，他在班里的男生之中，依旧是最矮的之一。
他大哥读初三的时候就已经长到将近一米八了。
他现在才一米六。
这让他内心里非常自卑。
他心里非常担忧，自己会不会不再长高了？
他不想一辈子做一个矮子，他心里非常清楚，身高太矮会给自己带来一辈子的伤害。
他听说城里的大医院可以检测骨龄，可以看到自己还能不能再长高。
他想要去看一看。
所以这周末回到家，他就对他母亲李秀兰说了一下这事。
他知道李秀兰很大机率会拒绝他提出来的要求，但是他还是说了。
他只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一下。
果不其然，李秀兰听了他这话，果然还就真拒绝了他：
“小华，咱现在专心读书就好，别的事情都别去关注，你现在身高不高，就是还没发育而已，等你上高中了，你就会长高的。再说了，测那什么骨龄，就算测出结果来，又有什么用？”
王小华听了这话，内心里满满的无力感。
他这一次没有闹情绪，而是接受了现实。
因为他知道，他母亲说的是对的。
是啊，就算测出结果，那又有什么用？
听说打生长针，一针就要几千块钱，每周都要打，而且要持续一两年，整个疗程下来，需要十几万甚至二三十万的费用。
他家里什么状况他是知道的。
虽然父母这些年做泥水攒了点钱，但哪拿得出几十万来？
就算能拿得出来，那真要将所有钱都用在他的身高上吗？
那很明显是不现实的。
两个哥哥读高中需要用钱，家里的生活需要用钱。
“嗯，妈，我知道了。”
王小华不吵不闹，只低头吃着饭，情绪有些低落。
王长根板着脸说道：
“一整天关心这些有的没的，难怪你学习成绩很难再进步，以前小学的时候，你可是次次考第一的，现在前十都考不进去了，你要是再不专心读书，以后估计连前一百名都考不进去！”
王长根就是这样，对三个儿子只会各种言语打压，各种呵责，根本不会设身处地去理解三个儿子的处境。
王小华不想和王长根说一句话，虽然王长根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在王小华的内心里，王长根就是一个只会在家里发横的窝囊废！
年轻的时候他甩脸色给妻子，如今人到中年他甩脸色给孩子。
王小华心里在想，等他和他的两个哥哥都长大成年了，看他还能甩脸色给谁看？
王大山见王小华满脸不开心，就安慰道：
“小弟，你别伤心，等有空哥带你去打篮球，多运动肯定能长高的，我看你就是整天埋头学习，用脑过度，缺乏锻炼，这才导致现在还没开始长个子。”
王二海也安慰道：
“就是，你该多运动一些，我有个同学，初中才一米五几，高中经常和我去打篮球，结果现在，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了，比我还高！”
王二海也就一米七出头的身高。
王小华半信半疑：
“运动真能长个子吗？”
王大山和王二海异口同声点头：
“真的可以！”
王小华就说：“那我以后每天都抽点时间来运动！”
王大山笑道：
“别以后了，现在就行动，等会我带你去山沟小学打篮球！”
王二海也说：
“我也去，大家一起去！”
这天下午，王大山向隔壁村的朋友借了个篮球，然后三兄弟一起去山沟村小学打球。
村子里没有篮球场，不过小学里却有一个篮球场。
那篮球场很烂，甚至地面都没有铺水泥，还是泥土地面，但是三兄弟在学校里玩得不亦乐乎。
王小华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快乐了。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如小时候得到了一颗糖那样。
这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篮球这项运动。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以后只要有空，我就和你们一起去打篮球！”
王小华很快就累趴在地，他笑着气喘吁吁说道。
王大山和王二海却连汗都还没出。
王二海笑道：
“好啊，我教你怎么带球过人……看我这个动作，一个转身后仰，是不是很帅！”
王二海一个转身后仰，将篮球投出去，哐当一下打铁。
让他不由尬笑，感觉出丑了。
王小华却发自内心夸赞道：
“确实很帅，要是我也会这一招就好了！”
王大山这时却说道：
“我以后恐怕不能陪你们打球了。”
他这话一出，现场气氛骤变。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小华连忙问道。
王大山龇牙笑了出来，装作灿烂：
“我已经报名当兵了，下周就去体测！”
王小华和王二海都愕然。
“大哥，你怎么不先和爸妈说一下？”
王二海如此问道。
王大山不屑一笑：
“嗨，和他们说做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做决定！”
王小华不由叹气，感同身受：
“确实，他们什么都不懂却装作很懂的样子，然后对我们指手画脚，这真的很糟糕。”
王二海这时开玩笑说道：
“大哥，你也别太悲观，说什么以后都不能陪我们打球了，这算什么话？要是万一你没能挑上兵呢，那以后天天打球都行，打到你吐！”
王大山当即被王二海这话给气笑了：
“你这是多看不起你大哥我？你大哥我体育特长生，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八块腹肌，两只眼睛视力都是5.2，这条件会挑不上兵？来来来，我要和你单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身体天赋的碾压！”
王大山拿着篮球，就要和王二海单挑。
王二海笑着应战：
“来就来，谁怕谁，我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那样简单！小弟，你来帮忙计分！”
兄弟两人开始杠上了，玩得不亦乐乎。
“好的二哥！”
王小华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脸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第151章 王大山当兵
王大山很顺利就通过了体测，他即将要去当兵的消息，迅速在山沟村里传开。
就连村委书记张忠田也来恭贺王长根和李秀兰。
“长根，秀兰，你们大儿子要去当兵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彼时王长根和李秀兰刚从工地回来不久，王长根正在洗着手脚上的水泥灰尘，李秀兰则是在喂院子里的养着的鸡。
“大山要去当兵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长根一脸意外。
因为王大山去挑兵的时候，只和两个弟弟说过，并没有和他们沟通。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大儿子去挑兵了，而且还通过了体检，就差最后录取了！”
张忠田满脸洋溢着笑容。
他连忙拿出一包烟，递给王长根一根：
“长根，这可是好事啊，我们村已经很久没人去当兵了，你儿子是最近十年……不对，是最近二十年，第一个去当兵的！正所谓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你们要出名喽！”
王长根嘴里叼着张忠田给的烟，心里愕然懵逼，有些欣喜，但与此同时，又有些愤怒。
欣喜的是他的大儿子出息了，竟然当上兵了，这年头当兵可不容易，就算是两年义务兵，听说也不容易挑上，要送钱去打关系才能被跳上，他的大儿子能被挑上，确实可喜可贺。
愤怒的是他大儿子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对他吱一声，这简直不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事先和他商量！
“这小子，去挑兵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等他回来，看我不训他一顿！”
王长根嘴上骂着，脸上却也扬起骄傲的荣光。
“你训他做什么？他长大了，自己做决定挺好！”李秀兰对儿子不打一声招呼就去挑兵这事儿，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她心里总觉得，既然已经读到高三了，那就应该咬牙坚持到高考，无论高考成绩怎样，好歹也参加完高考拿到毕业证。
现在就去参军，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
如果不能拿到，那岂不是白读三年高中了？
这周末放假，三个儿子都回来了。
王长根一见到王大山，就训斥道：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去挑兵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把你爹妈当什么了？”
王大山翻了个白眼：
“你们懂啥？和你们说有什么用？小弟让你们报辅导班，你们有报吗？”
王长根当即怒斥：
“你这是什么话？”
王大山面无表情的：
“你说得对，我翅膀硬了，等我去当兵之后，你们想管我也管不着了。”
王长根被王大山顶撞得，更加愤怒了，他竟然想去打王大山，好在李秀兰把他拦了下来。
“孩子这么大了，你别再打他，再说了，你打得过他吗？也不看看你这老身子骨什么情况！”
李秀兰这话，就如一根冰刺一般，刺入王长根的内心里头。
他现在确实老了，而大儿子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还练了一身的肌肉健子，他确实打不过了。
“大山，你也别对你爸那样，他也是为你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和家里商量的！”
李秀兰对王大山苦口婆心说道。
王大山却显得不耐烦：
“对对对，你们吃过的盐都比我吃过的米多！我去当兵后，每年都会有补贴的，这些补贴，你们拿去给小弟他上辅导班，别再耽搁他了，他可是我们家里最有可能考上大学的一个人，既想要小弟考大学，又不舍得花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们也不去城里看看，现在城里哪个读书好的孩子，不是上辅导班补出来的？”
李秀兰和王长根都不再说话了。
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来，他们内心里估计还是不太乐意。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王小华趴在桌前吃饭，他对大哥这种举动很是感激。
他发誓，他要一辈子记住大哥对他的恩情，等以后如果有能力赚钱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周末短暂的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间王二海和王小华都又回学校去上课了。
王大山却已经不用再回学校。
他已经过了初选名单，很大可能会被选上，只需要在家里耐心等待征兵办的人来接送就好。
可是等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王大山倒是淡定，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觉得那些招兵的人，没有理由不挑选他。
王长根和李秀兰却有些不淡定了。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我们没送钱过去打关系，咱们大山被挤下来了？”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李秀兰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一愣，愁眉苦脸：
“还就真有这个可能。”
“那咱们要不要去送红包？你说咱们家里好不容易才出一个当兵的机会，要是就这么被挤下来了，那可就可惜了。”
李秀兰满脸担忧。
王长根放下碗筷，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若有所思：
“我听说现在当兵竞争很激烈，不送红包就算体检过了也可能会被顶替掉，要不明天我亲自去镇上跑一趟，看能不能找到门路。”
王大山却对此很是反感：
“你们这是要干啥啊！不就是当个兵吗？真以为是什么好事吗？要是被顶替掉了，那就拉倒呗！大不了重新回高中去读书，多大点事啊，干嘛去给那些人送钱！你们要真送钱，那我就算正被挑上了，我也不会去当兵！有那钱还不如赶紧给小弟报个辅导班！”
王大山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了，他思想上嫉恶如仇，性格上很直很倔，所以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了他这话，也不好再提去送红包打关系的事情了。
只能表面上答应王大山，他们不会再去送红包。
可等到夜深人静，夫妇两人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再聊起这事的时候，他们还是悄悄咪咪做了个决定。
“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不行，要不明天你还是去镇上跑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关系！”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则说：
“大山不是不让咱去找关系吗？还说找关系就算挑上了也不去，你也知道他性格倔得很，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找关系了，那他可能还就真有那个胆子去做逃兵，要是他成了逃兵了，那他的人生可就毁了，我听说逃兵会在户口簿上盖章标记，是伴随一生的污点！”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
“你傻啊，你就不会悄悄咪咪去吗？不让大山知道不就成了！明天我给你打掩护，你随便找个理由去一趟镇上！”
……
第152章 王大山当兵（2）
王长根和李秀兰这两夫妇，觉得去当义务兵需要送钱打关系，这以现在的眼光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的事情，义务兵并没多大的发展前途，全是为国家做贡献，这样的事情还要送钱打关系？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那年头，乡里乡亲都流传这一种说法，不给钱打关系就挑不上兵，就算挑上了也可能会被有钱有势的顶替掉。
而且传得有板有眼的，也不知道真假。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早上六点多就做好了早饭，王长根正想要去叫还在卧室里睡觉的王大山出来吃早饭。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怎么这么懒！”
王长根埋怨一句，正要去敲门，却被李秀兰拉住了。
“你让他继续睡，你赶紧吃饭！”
然后压低嗓音，偷偷摸摸的说道：
“趁着他还没起床，你吃完早饭赶紧去一趟镇上，赶紧的！”
王长根反应过来，这才连连点头：
“好好，我一会就去！”
王长根连忙打了一碗粥，几口把粥嗦完之后，连忙起身推摩托车出门。
彼时他们已经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
有了摩托车代步，去镇上方便许多。
然而，就在王长根骑着摩托车出村子的时候，却在村口处看到了一辆军车。
车上下来好些人，有些是领导的穿着打扮，有些军人的穿着打扮。
“老乡，王大山家里在哪里？”
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过来热情询问。
“我就是王大山他爹！”
王长根有些愕然，连忙报上身份，连忙询问道：
“你们找我大儿子做什么？”
穿军装的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笑着：
“这么巧吗，没想到刚来到山沟村就遇到您了！您儿子挑上兵了，我们来您家里慰问呢！”
王长根当即大喜：
“你是说，我儿子确定能当兵了？”
“当然！”穿军装的人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
“那好，那敢情好！”王长根满脸欣喜的笑容。
他还想着去镇上找关系呢！
没想到完全不用找关系！
他就知道，他儿子那么优秀，没理由挑选不上！
要是他儿子挑选不上，那简直就是国家的损失！
“老乡，带我们去您家见见您孩子吧，我听说您孩子的体检数据，是咱们县城最好的呢！”
“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王长根连忙带着一群人回到家里。
李秀兰看到王长根才出去一会儿，就带着这么多人回来，也是惊讶不已。
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里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把一大群客人都招呼进屋里，给他们倒上茶水，然后连忙去叫还在卧室睡觉的王大山。
“大山，部队的领导来了，你快起床出来！”
王大山还在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这话，当即一惊：
“什么？”
他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带着迷离睡眼走出来。
“现在就要去当兵了吗？”
王大山愕然询问。
一个军官走到王大山面前，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不错，是个好苗子，就不知道能不能吃苦，在部队可是很苦的！”
王大山一笑置之：
“我在这村里吃了十八年苦了，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
他这话立即引来大家一片笑。
“你有这觉悟，那很不错，以后到了部队，好好表现，部队里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付出的人！付出就会有回报！”
王大山却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是要今天就接我走吗？我还没做好准备！”
有个领导过来说道：
“还没呢，哪有这么快？现在就接你走，那太唐突了，对你不友好，对你父母更不友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来你家里一趟，慰问一下你父母，顺带通知你出发的时间，下周所有新兵才会统一到县城集合，然后去往不同的地方当兵！”
“哦，这样啊，那行吧。”
王大山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去当兵很苦，还想在当兵之前，多休息几天呢。
领导们在王家呆了大半个小时，和王长根李秀兰拉家常唠嗑，显得很是平易近人，还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既然他们的儿子入伍了，那他们就是军人家属了，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找部队的相关部门寻求帮助。
“我们部队，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军人家属受到委屈！”
领导还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被这话感动坏了，热泪盈眶的。
感觉部队领导就是好，果然不愧是人民军队！对得起人民两个字！
王大山确定被挑选上兵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
当天晚上张忠田就又再次找上门来。
张忠田说道：
“既然大山他确定下周就要入伍了，那入伍当天，咱们必须搞一个送行仪式！”
王长根和李秀兰却不想那么大张旗鼓：
“还是不了吧，咱没那个钱，也不想那么张扬，让孩子安安心心去入伍就好！”
张忠田却说：
“要的要的，一定要的，不然让别的村看到了，还觉得咱们山沟村寒酸！你们放心好了，这事由我来操办，钱我来出，你们不用操心！”
张忠田这话一出，王长根和李秀兰当即感动不已。
“张书记，您可真是咱们山沟村的好书记！”
李秀兰连忙感谢。
这些年来，张忠田帮了她太多忙了。
她发自内心觉得张忠田是个好的村干部。
纵使张忠田这几年来，借着村干部的身份，没少为自己谋私利，但是他也确确实实为村民们做事了。
在他的管理下山沟村肉眼可见在变好。
如今王大山要去当兵了，张忠田竟然还主动帮忙搞送行仪式，而且这钱还他自己来掏，实在是太贴心了！
“别说这话，我张忠田是山沟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为山沟村做事，只不过是本分而已！”
张忠田豪爽说道。
这些年他赚了不少钱。
三层高的别墅大楼建起来了，家具装修买了，小轿车也买了。
王大山入伍搞个送行仪式，对他而言只不过是花小钱而已。
最重要的是，花这些点小钱，却可以给自己赚来大名声。
这对他而言，绝对利大于弊！
……
第153章 再次被父母拒绝
转眼一周过去，到了王大山入伍这一天。
张忠田这个村委书记，亲自为王大山举办了隆重无比的送行仪式。
在村子祠堂前，摆下宴席，宴请全村人来吃饭。
与此同时，还给祠堂上香，举行拜祭仪式。
挑好时辰，然后给王大山戴上大红花，这才全村人一起送王大山出村。
王大山人生之中第一次被这样对待，花团锦簇，万众拥护，鞭炮和锣鼓齐鸣，村民们欢声笑语祝福。
他感觉这次去当兵当对了，就为这一次荣光，那也已经满足，至于往后怎样，那已经无所谓了。
出到村口，王大山回头看向所有来送行的村民：
“大家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在部队里混出个名堂！”
王大山喊了这么一句话，就上了一辆接送他去县城的小轿车。
山路颠簸，王大山的心也是此起彼伏。
身后送行的队伍渐行渐远，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王大山眼眶都红了。
这一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内心里其实又爱又恨，爱得没有来由，恨却有千万种理由，但要离开之时，却又不禁黯然伤神。
王长根和李秀兰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辆卷起的滚滚黄尘，内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们原本最不指望的大儿子，现在却最先出息了。
他去当兵，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第一份荣耀。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骄傲。
没过多久，村委书记张忠田就带来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光荣军属”的字样，让王长根钉在了家里大门的旁边。
王长根把牌子钉上去，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王大山去当兵之后，家里似乎变得空寂了一些。
虽说自打王大山上初中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家，也就每个星期回两天而已，可如今这一去当兵，那就是至少两年，这两年都再也见不到他一面。
一想到这，李秀兰就心里不免有些忧愁。
她担心儿子在部队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会不会太过苦？
王大山去部队的一个月后，终于打了第一个电话回家。
“儿子，你过得还好吗？”
李秀兰连忙询问。
她还说道：
“要是太苦受不了，咱就回来，咱不逞强。”
这话体现出了她多没见识，多么文盲。
去当兵了，哪有想回就回的道理？
要是中途退出，那相当于逃兵。
“你这是什么话，再苦再累也得给我咬牙撑着，可不能丢咱们王家的脸面！”一旁的王长根板着脸如此说道。
电话那边的王大山笑了笑：
“妈，您放心，这对我而言，不算太苦，不就是每天训练吗？我在学校也是每天训练，没多大区别！我能坚持！”
李秀兰又问：
“部队的伙食怎样？要不要我寄钱过去，给你加餐？”
王大山却说：
“部队的伙食好得很呢，每天肉和鸡蛋管饱，还有牛奶喝！”
然后他又说：
“您要是真有钱，就给小弟报个英语辅导班，他很想学好英语，他成绩这么好，可不能被英语拖后腿了。”
李秀兰点了点头：
“好好，我回头去看看。”
可随即又话音一转：
“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给他找辅导班，不知去哪里报名。”
王大山就说：
“你将钱给小弟，让他自己去找就好。”
李秀兰就说：
“等周末他回家我再和他说。”
这一次电话，李秀兰王长根夫妇，和王大山这个大儿子唠嗑了很多。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儿子去了安徽当兵。
安徽老远了。
山沟村处在粤北地区，距离安徽还有一两千公里的路程，听说坐火车都要一两天时间，这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家儿子能不能习惯。
这周末王小华回家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这对倔种夫妇，终于松了口，说可以给王小华报辅导班了。
王小华知道这是大哥特意叮嘱的，可能用的是大哥当兵的收入。
所以他竟然一反常态拒绝了：
“算了吧，还有几个月就中考了，现在报辅导班也只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没多大用处了，这钱留给大哥，等他退伍回来，给他娶老婆，或者给他做生意。”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她知道王小华这是在妥协。
王长根却连忙露出笑容：
“你小子总算懂事了点，知道钱财来之不易！”
然后还笑意洋洋说道：
“你就算不上辅导班，考上高中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真没必要花那个钱！”
王小华呵呵干笑一下，不去辩驳。
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无法改变父亲这个老顽固的思想。
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爸，妈，等中考过后，我想要去弄一下我的牙齿。”
王小华的牙齿长地很不好，参差不齐，这导致他有些凸嘴，样貌看起来不太好看，甚至有些丑。
他矮就算了，因为牙齿的问题还丑，真正是又穷又矮又丑，这让他变得非常自卑。
以前他懵懵懂懂不去在意这些，可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就算他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非常在意的。
他真的很渴望自己变好一些。
听说牙齿矫正可以把不整齐的牙齿变整齐，把凸嘴变成正常嘴巴。
他很渴望改变这些。
班里就有一个同学正在做牙齿矫正，他问了一下那个同学，其实也不是很贵，去县城做的矫正，也就三千来块钱。
所以现在，他想要征求他父母的意见，希望他父母能够给他一些支持。
然而，父母给他的答复，却又再一次让他失望。
“你去整那做什么？牙齿还是原装的好，虽然不太整齐，但是能咬硬的东西，要是去弄了，牙齿就咬不了硬的东西了，而且等老了，可能很快就会掉光。”
李秀兰如此说道。
然后还耐心劝说：
“儿子，听妈的，妈这是为你好，妈不会害你的，咱别去整牙齿，咱好好读书就行，不需要太过关注样貌！”
李秀兰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真的觉得这是为儿子好，而不是虚假的借口。
王小华一听这话，就心里来气：
“我不需要咬硬东西，我只需要牙齿整齐，老了掉光就掉光，人总不能为了老了之后的事情，就把青春荒废了！”
王长根当即板着脸：
“你这是什么歪道理？你妈说的是对的，她是为你好，你就是太虚荣了，小小年纪好好读书就行，别太过关注外貌！”
王小华一甩手：
“行，你们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要是以后我找不到老婆，你们得为此负责！”
第154章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青春期的懵懂少年，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总会生出这样那样的情愫。
王小华也不例外。
他其实暗恋着班上的一个女同学，也不能说是暗恋吧，就是比较钦慕。
那个女同学不但学习成绩优异，而且长得非常好看，脸很白，没青春痘，最重要的是牙齿很好很整齐。
这和王小华的矮丑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在那个女同学面前非常自卑，以至于虽然在同一个班级，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和那个女同学说过一句话。
他的自卑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内心深处，他恨自己不能像别的同学那样自信大方，恨自己为什么这样自卑丑陋。
他急切想要做出改变，不单单是为了在钦慕的女同学面前不自卑，还为了能够在上高中之前，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自己，好让自己能够在高中里头，有全新的生活。
只可惜，父母的不理解和不支持，让他对残酷的现实完全无力去改变。
他还没有任何经济能力，他只能听令于无知且固执的父母。
最终王小华没能如愿以偿获得整牙的机会。
因为这事，他一直到中考前，都闷闷不乐，就算周末回家，也没再怎么去和父母说话。
一回到家中，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除了吃饭之外，都不再出来。
李秀兰见王小华这样，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就让王二海去开导他。
王二海就带王小华去打篮球。
王小华觉得周末呆在家也怪压抑的，和二哥去打篮球，也好过和父母在一起。
于是接下来好几个周末，他都和王二海一起去村小学里面打篮球。
王小华身体强壮了一些，篮球技巧迅速增长，但是他的身高依旧是那么矮，似乎已经不再长高了。
“二哥，你说咱爸妈究竟是怎么了？我以前说想报英语辅导班他们不愿意，现在说等中考完去整牙齿，他们也不乐意，难不成我们这些亲生儿子，还不如他们手里头的几千块钱重要吗？”
两人打完球，坐在篮球场旁边的椅子上聊天。
王小华满脸苦涩，说出自己的心事。
“你别这么想，我觉得爸妈肯定把我们看得比钱重要，只是老一辈的思想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让你整牙，或许是因为觉得一口健康的牙齿，比一口整齐的牙齿重要吧。”
王二海如此解释。
其实他内心里也理解不了父母的种种行为。
在他看来，父母很多行为都很奇葩，很可笑。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我这样子，这么矮，这么矬，家里还穷，以后肯定是娶不到老婆的了。”
王小华叹气一声。
“你就为这个发愁吗？老实告诉你二哥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王二海开始八卦。
作为同一代的年轻人，王二海一下子就看穿了王小华的心思。
王小华脸色微微一红，矢口否认：
“哪有，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大哥长得又高又帅，二哥你也不差，我怎么就又矮又矬了？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我和你们是不是亲生的。”
王二海笑道：
“你别瞎想这些，看你这脸型，和咱爸他简直一个模具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然后还安慰道：
“你就是还没怎么发育，等你上了高中发育了，长开了，你肯定会又高又帅！”
王小华叹气：“希望如此吧……只是，我的牙齿如果不做矫正的话，没法改变了，这牙齿太丑了，有时候照镜子我都想拿钳子把我这嘴里的牙齿给拔了。”
王二海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现在好好学习，爸妈不愿意给你钱去整牙齿，那等你中考过后，咱自己去做暑假工赚钱，拿自己的钱去弄，他们总该没有意见了吧？”
王小华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对，他们不给钱我弄，那我就自己去赚钱弄！”
在王二海的开导下，王小华内心里的无力感渐渐褪去。
说到底命运终究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已经长大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父母来帮忙，更不能让他们来主导自己的命运。
他们一辈子都是失败的，如果让他们来主导自己的命运，只会跟着也坠入失败的轮回。
王小华不再为自己的牙齿而苦恼。
他又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
他的目标变得明确，那就是先考好中考，等中考一结束，他就去找暑假工，打暑假工赚了钱，然后就去整牙齿。
另外，他还在内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不再去询问父母的意见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几个月。
中考终于来临了。
王小华参加完中考之后，不等中考成绩出来，就想要去找暑假工。
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突然发现，这个偏僻的小镇子上，根本就没有人要暑假工。
而如果去县城找暑假工，那他还得在县城里找个住的地方。
他一点钱都没有，哪租得起房啊？
想去工厂打工吧，他还未成年，个子又矮小，肯定没有工厂愿意要他。
王二海就安慰他：
“找不到暑假工也别伤心，等上了高中，再去找兼职就是了。”
王小华闷闷不乐，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王二海又说：
“我去县城附近的厂里看看，看人家招不招我，要是招我，我赚到的钱先给你用。”
王小华闻言，很是感动。
“二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
王二海笑道：
“大家兄弟一场，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王二海抽空去了一趟县城，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最终却也没能找到工作，他也还没成年，一般的工厂不敢要他。
县城新开的麦当劳倒是招兼职，而且时薪还算不错，12块钱一个钟，但是需要健康证，而且每天要工作到晚上很晚才能下班，王二海没钱去办理健康证，而且太晚下班他没法回家，又没能力在县城租房，所以只能放弃这份工作。
王二海回到家中，将这事情告诉了王小华。
王小华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他依旧感谢他二哥为他做出的努力。
王二海满脸歉意道：
“要是我再大一岁就好了，那样就有工厂收我了，只可惜我才17岁。”
王小华就说：
“二哥，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然后故作轻松说道：
“找不到暑假工就拉倒呗，咱在家里尽情地玩一个暑假，也未尝不是好事！”
王二海这时却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赚钱，不过就是苦了点，不知道小弟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王小华一愣，连忙询问：
“什么方法？”
第155章 第一桶金
“我们去山上挖土茯苓，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进村收土茯苓，五块钱一斤，我看村里的一些人去挖，一天能挖好几十斤呢。”
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小华想了想，五块钱一斤，一天只要挖二十斤，那就有一百块钱，那么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块钱，暑假近两个月的时间，那赚够整牙齿的钱绰绰有余了。
于是他立即就跃跃欲试：
“那咱们现在就去挖吧！”
王二海一愣：
“现在就去？”
王小华点了点头：“对，现在就去，立马行动！”
于是兄弟二人，穿上解放鞋，戴上草帽，拿着锄头，砍柴刀，蛇皮袋，铁锹等工具，当天就上山去挖土茯苓。
土茯苓长在山野之间，它的藤蔓和金刚藤很像，茎块也很像，山里的金刚藤要比土茯苓更多一些。
城里人估计分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不过王小华和王二海从小就有上山的经验，所以要区分这个并不算难事。
困难的是将土茯苓的茎块挖出来。
土茯苓的茎块长在很深的泥土里面，有些甚至能长到一米多深的地底下。
山上的黄泥土很坚硬，而且还有各种树根盘错，就算是成年人，想要挖一个一米多深的山坑也不容易，更别说王二海和王小华这还未成年的兄弟俩了。
结果他们挖第一棵土茯苓的时候，就挖得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土茯苓的茎块。
然而这结果却不能让他们有半点欣喜，因为这一株土茯苓的茎块很小。
全部挖出来，也就一斤不到的重量。
这一天兄弟两人一直挖到下午太阳下山时，才从山上下来。
回来的时候称了一下收获，结果才五斤多一点。
距离一天挖二十斤的目标，还差老远。
这不由让兄弟二人沮丧。
“这也太难挖了吧，挖了一整天才挖到这么一点！”
王二海长叹一口气。
为了这点土茯苓，他手掌都磨出水泡了。
王小华也是有些气馁。
但是眼下对他们兄弟二人而言，除了挖土茯苓能够赚点钱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方式能够赚钱了。
所以他就说：
“二哥，今天是因为我们没经验，这才会挖这么少的，以后慢慢积累经验，肯定能挖更多。”
王二海也觉得王小华说的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兄弟俩又打起精神进山去挖土茯苓了。
李秀兰看在眼里，心里高兴，觉得两个孩子都懂事了，懂得自己去赚钱了。
王长根对此也是露出满意笑容。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年纪其实也不小了，暑假不能再只想着玩耍，能够主动去赚钱，那确实懂事了。
可他们夫妇二人却从没深入去想过，如果王小华不为那点钱而忧愁，能够利用暑假这么长的时间，去提前学习高中的知识，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只能说，穷人家的孩子，不单单是金钱上的贫穷，他们身上还有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枷锁，在束缚着他们，让他们在成长的道路上，看起来早熟，实际上晚熟。
所谓的成熟其实并不是做点家务，赚点小钱，而是在面对现实社会和未知的前途的时候，能够看透层层迷雾，知道社会的本质，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很明显，聪明如王小华，他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又或者说，他能够看透这一点，但却不能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他已经努力去争取了，他想要报英语辅导班，但最终无疾而终，他想要把那一嘴丑陋的牙齿矫正好，但却得不到任何支持。
其实他总能做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但是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阻碍他，这一双大手源自于他的父母，他的家庭。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可是李秀兰和王长根却以此为傲，在他们的打压和限制之下，让孩子变得所谓的“懂事”，以长远的将来换取现在的利益，他们却还毫不自知。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兄弟二人上山挖土茯苓的效率，果然高了许多。
昨天他们鉴别不出哪些土茯苓茎块比较大，看到了就挖，导致挖了很多小的，吃力不讨好。
今天他们总结出了经验，发现藤条越粗的，土茯苓茎块往往会越大。
所以他们只去挖那些藤条粗的，细的都不去挖了。
这一天下来，兄弟二人挖的土茯苓株数比昨天少，但是挖出来的茎块总重量，却比昨天要多一倍还要多！
今天一天下来，他们竟然挖到了十五斤！
距离二十斤的目标，就差五斤！
兄弟二人背着蛇皮袋从山上下来，他们的心情是美丽的，一如身后那火红如花的晚霞，勤劳付出终于换来了收获，这种正向反馈，可以给人以激励，给人以愉悦的感觉。
所以他们虽然很累，但是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间转眼过去一周多。
这天收购土茯苓的药材贩子进村了。
王二海和王小华带着挖好的土茯苓去给药贩子收购。
村里除了他们兄弟俩之外，还有好几个村民是专门进山挖土茯苓的。
老早就有村民带着自己的土茯苓来给要菜贩子过秤。
王二海和王小华在排队等候着。
“你俩小娃子，也去挖土茯苓啊？”
何大树呵呵笑着，露出满嘴的黄牙。
这个大龄单身汉，以前因为和外人合伙偷李秀兰放在村口外面的建筑材料，被警察抓进去关了一年半载，现在出来之后老实多了，不再偷鸡摸狗，而是进山搞山货赚钱。
他这几年来也经常去挖土茯苓。
除了挖土茯苓之外，他还去抓野生动物，去砍木材。
已经步入老年的何大树，因为生活没有保障，所以每天都还得去干重活，不过他也乐在其中，及时行乐，一有钱了，就跑村里的赌场去赌钱。
“是啊，大树伯伯，我们打算利用暑假挖土茯苓赚点生活费。”王二海笑呵呵的回道。
这时候，轮到兄弟二人的土茯苓上秤了。
药材贩子将二人的土茯苓放到铁秤上，满满的两蛇皮袋，刚放上去，就非常之压秤。
拨弄秤砣，得出结果：
“一共九十八斤，看你俩小娃子，挖这么多土茯苓也不容易，四舍五入算你们一百斤好了！”
药材贩子很是豪爽，掏出五百块钱就给兄弟二人。
王二海拿了钱，连忙道谢：
“谢谢叔叔，祝叔叔您发大财！”
药材贩子哈哈笑着：
“你小子倒是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第156章 地下网吧上网
这五百块钱，是兄弟两人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努力赚来的钱！
算得上是他们人生之中的第一桶金。
王二海为此高兴得不得了，他打算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恰巧明天是赶集日，他要去镇上好好玩耍一番。
“小弟，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镇上玩耍？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王二海笑嘻嘻的。
王小华有些犹豫：
“去玩什么好玩的？我还想攒着钱整牙齿呢。”
王二海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
“放心，花不了几个钱！”
然后还说：
“这钱赚了，那就得懂得享受，只闷头赚钱，却不拿钱出来享受，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王小华觉得王二海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却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他和他二哥一起辛苦了一个多星期，他二哥想要去玩耍，那他可不能扫了他二哥的兴致。
于是第二天，两人就一起乘坐小四轮去往镇上。
来到镇上这边，王二海带着王小华进入了一个地下网吧。
这里乌烟瘴气的，很多青少年正在上网打游戏。
王小华闻着空气中浓烈的烟味，觉得有些不适应。
王二海去前台开了两台机子。
“小弟，我教你玩游戏，这个cF，只要你玩几局，肯定就会爱上它！”
王小华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王二海一起玩cF。
结果没玩一会儿，王小华就死了好几次。
最重要的是，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画面，晃来晃去的，王小华感觉很不适应，玩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晕目眩。
而且他作为一个新手，一直在拖他二哥的后腿，这让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就说：
“二哥，要不你自己玩吧，我实在不是玩这个的料，画面晃得我比晕车还难受，再玩下去我可能就要吐了。”
王二海对此笑笑，不再强求王小华和自己一起玩：
“那行吧，那你自己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桌面上有好几款游戏，这电脑开了三个钟，一块五一个钟呢，可不能浪费了，我继续玩我的！”
王二海戴着耳机，继续专注地玩着cF。
王小华对游戏不感兴趣。
他打开百度搜索，使用二指弹，随意搜索着一些东西。
突然想到他的英语成绩一直提不上来，也不知道网上能不能搜到英语的教学方法。
于是就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去搜了一下，结果还就真弹出了很多英语教学的方法来。
那时候最流行的英语教学还不是新东方，而是那个李阳的疯狂英语。
王小华点开一个李阳疯狂英语的演讲，标题叫“把英语踩在脚下”，视频里讲的学习方法有些极端，但是却极具煽动性。
其中有一点让王小华深感共鸣，李阳说学英语一定要有勇气开口，不开口学不好英语，开口大声朗读，才能培养出语感，培养出了语感，才能看到一句英语，就在潜意识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语法反倒是其次的，因为老外也不学语法。
王小华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因为不敢开口，培养不出语感，才会学不好英语。
再仔细去想想班里那些英语成绩好的同学，他们的英语口语，确实都挺好的。
那么该怎么开口学英语呢？
王小华带着疑问继续看下去。
视频里说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背单词，朗读英语文章，如果有条件，还可以跟着英语新闻来读。
王小华以前也是背单词，背课本，但是他是默记，没有读出声来，因为很多单词他发音不准，这让他不敢开口。
“一定要开口去读，不能学哑巴英语，不然你永远也无法取得真正意义上的进步，开口学英语，迈出第一步，你距离成功就不远了！”
王小华被这话给打动了。
最主要是李阳的演讲太有煽动性了。
且不说这方法正不正确，但确实能鼓舞人行动起来。
“二哥，我想去买个mp3！”
王小华突然对身旁的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他想要买个mp3来下载一些英语音频，然后跟着音频来朗读背诵。
或许有mp3的辅助，他这个暑假就能把英语补上来。
“你说啥？”
王二海戴着耳机，耳朵里全是巷战的枪声，没听到王小华说的话。
“我说，我想去买个mp3！”
王小华重复了一下他的话。
王二海一愣，有些愕然：
“你不是说要攒钱整牙齿吗？”
王小华却说：
“整牙齿很重要，但是学好英语也很重要！等会你陪我一起去买好吗？我不太懂。”
王二海爽快答应：
“行行行，等会下了机，我就陪你一起去！”
王二海说完这话，就继续打游戏。
王小华则是继续去看英语教学视频。
越看他就越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如果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就能够上网看到这些通俗易懂的英语教学视频，他的英语成绩，何至于落后这么多？何至于拖他的后腿？甚至发展到都快要成为他无法克服的心魔的地步！
只能说，信息和工具这俩东西，真的比努力重要太多了！
你能获得比别人先一步的信息，那你肯定就能比别人事半功倍！
你能有一个好的工具，那你无论做什么肯定都会比别人轻松许多！
王小华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城里的孩子能够学习这么好，他们不但能够获得比农村孩子更多的信息，而且还能够使用比农村孩子更先进的学习工具。
就比如mp3这小小的东西，很多农村孩子都不会有，城市里恐怕早已司空见惯。
从地下网吧出来，王二海带着王小华去了一趟镇上的手机店。
他们花了两百多块钱，买了一个mp3，这mp3带有内存卡和耳机，能够装下很多音频。
买了mp3之后，王小华又让王二海带他回地下网吧里头，开了半个钟的电脑。
王小华在电脑上，将高一的英语课本的文章音频都下载了下来，除此之外，他还下载了疯狂英语必背20篇英语作文，准备回去之后，每天抽空跟着音频朗读。
他觉得他只要努力一个暑假，上高一的时候，英语肯定不会再拖后腿。
然而，等他带着mp3回到家里，却发生了一件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第157章 内心的裂痕
王小华和他二哥一起，带着mp3回家，当天晚上，就被父母发现了他买了个mp3。
他其实也没藏着掖着，因为这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而且他买这东西的意图并不是为了贪图享乐，而是为了学好英语。
他觉得无论如何，父母都应该不会反对了吧，又没有花他们的钱！
然而，让王小华想不到的是。
他的父亲王长根知道了这事之后，竟然非常之生气。
“你花那么多钱买那玩意干什么！才刚刚中考完没多久，你就不想学习了吗？”
王长根黑着一张老脸，对王小华厉声质问。
王小华很是愕然，也很是生气。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对他这样的态度，他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于是就顶撞了回去：
“我买什么不需要你管，我又不花你的钱！”
结果就因为这一句话，王长根竟然当即暴怒，他立马打了王小华一巴掌，还去抢过王小华手中的mp3，当着王小华的面，直接砸烂！
王小华当时就懵逼了。
王二海也是诧异无比，连忙说道：
“爸，小弟他为了学好英语才买的mp3，你怎么能不问清楚就砸东西，这玩意要两百多块钱呢！”
王长根却不以为然，冷冷说道：
“我看他就根本不想学习，只是想着玩乐享受！王二海，你别替他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带坏了他的！”
王二海满脸的无语。
王长根还言之凿凿说道：
“王二海，要是让我发现你再带你小弟去外面鬼混，我连你一起打！”
看着父亲那狰狞的面孔，王小华内心的委屈无处诉说，他双眼默默流下了泪水。
那一刻，他真的恨极了这个父亲。
他恨不得将这个父亲掐死！
什么亲情，什么父爱，什么家庭的温暖，他统统不去管，他只想掐死这个老不死！
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去做，他只像一根木头那样杵在原地，就连流泪，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只将这份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小华，你也别怪你父亲，他也是为了你好！”
李秀兰这时候过来安慰王小华。
她从王小华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小华冷冷笑了出来：
“呵呵，每次都说为我好，可每次都在阻止我变得更好，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愚蠢呢，还是恶毒？”
王长根听了这话，又勃然大怒：
“你竟然敢说我们恶毒？如果没我们生你养你，你什么也不是！”
王小华不再说什么。
他转身回自己的卧室里面去，把自己关了起来。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间，他都没出来。
李秀兰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就去敲门：
“小华，出来吃晚饭，别一整天闷在屋里，别生气了，你爸终究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
王小华依旧没出来。
王长根冷冷道：
“他不出来就算了，别叫他，我看饿不死他！”
李秀兰刮了王长根一眼，其实她内心里也觉得王长根的教育方式过于粗暴，不适合王小华这种内心敏感的孩子。
但是她和王长根终究是夫妻，不能为了孩子而让身为父亲的王长根失去威严。
王长根这么在乎面子和尊严的男人，如果在孩子面前失去尊严，那对他而言无异于让他生不如死。
如今经济条件好了，家庭环境也比以前好了，她和王长根很少再吵架，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又再重回多年前那种吵个不停，一地鸡毛的生活。
“二海，你去劝劝你小弟。”
李秀兰这时候使唤王二海去劝说。
王二海心里也恨王长根这个父亲，这个父亲就像是个昏庸的暴君，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不管青红皂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决定。
不过他更加心痛他的小弟王小华，他知道王小华一直在努力学习，努力去变好，可最大的阻力偏偏来源于家庭，这对王小华而言，是最无力最绝望的。
“小弟，你开一下门，我有事和你说。”
王二海来到王小华的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二哥，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饿。”
卧室里传来王小华带着怨气的声音。
“小弟，我不是来劝你的，我真有事和你说。”
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小华这才去把房门打开。
王二海走进去之后，就把房门反锁上，不让王长根和李秀兰进来。
他对王小华低声说：
“你别丧气，咱不是还剩两百多块钱吗？回头再悄悄去买个新的mp3不就行了。”
王小华一愣，随即苦笑：
“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又会砸烂。”
王小华不再称呼王长根为父亲，从此以后只会用“他”来代替。
“你傻啊，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王二海低声说道。
王小华一愣，也觉得有道理：
“可是，我原本打算利用暑假时间来学习英语的，如果要在家里学，恐怕不可能不会被他发现。”
王二海就说：
“那你悄悄咪咪学，反锁着房门，别让他进来。”
王小华还是犹豫：
“我需要大声朗读，改变我学哑巴英语的习惯，大声朗读很难不让他知道……”
王二海就说：
“你等他去开工了再学不就成了，他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家里守着。”
王二海这时又说：
“小弟，你一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自暴自弃啊，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自暴自弃了，以后你只能去外面打工，做最底层的工作，你依旧摆脱不了他的束缚，你学习不是为了这个家庭，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懂吗？”
王小华若有所思，缓缓点头，觉得王二海说的很有道理。
“二哥，你说得对，你也要努力了，下半年开学你就读高三了，要不我们一起学吧！没准你也能考上大学！”
王二海却笑道：
“考大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办吧，我想都不要去想，我自己什么水平我清楚，我也就比大哥成绩稍微好一点而已，平时考试总成绩才三四百分，哪能上什么好大学啊？我已经盘算好了，等高考一结束，我就出去城里工作。”
王二海还笑道：
“要是这个暑假咱挖土茯苓赚不够你整牙的钱，等我出去打工之后，赚到了钱立马让你去整牙！”
王小华听了这话，感动无比。
“二哥，你对我太好了，你真的太懂我了。”
王二海笑道：
“咱是同龄人，不是父母那老古董，我懂你不是很正常吗？”
然后他说：
“你也别太过怨恨咱爸，也就是思想不同，观念不同，有代沟而已，说到底，他终究是咱爸，这是咱们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无法改变，那就要学着去接受。”
王小华点了点头：
“嗯，二哥，我知道了！”
第158章 逆势而上，考进全校前五
王小华虽然点头答应了王二海，不去记恨王长根这个父亲，但是要他内心里真正做到放下，又谈何容易？
大道理他其实比谁都懂，做子女的要懂得感恩，要体谅父母的不容易，可是真实情况落到自己的身上，自己一次又一次被父母伤害，那种感觉，真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释怀的。
别说现在不能释怀了。
就算是等王小华长大成人了，每当他回想起少年时候的种种事情，他依旧无法理解父母当年的做法！
如果他叛逆，如果他去学坏，如果他厌学，他被父母打，被父母骂，被父母各种限制，那他长大后绝对不会对父母的行为有任何怨言。
只可惜，他并不叛逆，并没有去学坏，并没有厌学，相反，他在小小年纪就懂事得可怕，就深刻意识到读书是他走出农村的唯一道路，所以他不遗余力去学习，去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可在这努力学习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碍竟然是自己的父母，这让他怎么可能做到释怀？
王长根还没有意识到，他砸烂的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的mp3那么简单，他砸烂的还有他和王小华之间的父子关系。
王小华并没有因为这事而变得堕落厌学，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王长根的做法就是对的，只能说王小华这孩子真的很抗造，要是换成别家的孩子，自己努力想去学习，却被父母各种阻挠和不理解，估计早就叛逆不学了，直接去和学校外面那些将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了。
然而王小华并没有，他内心里想要变好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那是源自于他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驱动力。
他内心里发誓，一定要考上好大学，摆脱这对无知且愚蠢的父母。
他已经被他们耽搁得够多了，他不想再被他们拖着爬不出这山坑里头。
此后的日子，王小华又和王二海一起去挖了一个星期的土茯苓，赚到了七八百块钱。
然后他就不再去挖土茯苓了。
虽然没有赚够矫正牙齿的钱，但是他不再那么强烈想要矫正牙齿。
他更想抓紧时间学习英语。
他听取了他二哥的意见，又偷偷去买了个mp3，重新下载了一些英语的学习资料。
他每天故意睡到很晚才起床，等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去开工了，他才起来，然后大声朗读英语。
通过开口朗读英语，对照着mp3里面的音频发音，不断纠正自己的发音，王小华似乎逐渐找到了学英语的感觉，逐渐找回了曾经学习的自信。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语感上好了许多，不需要刻意去在乎所谓的语法，有时候也能够做出正确答案，似乎很顺其自然就知道正确答案那样。
王小华和他二哥分享了他的学习方法，觉得这样做非常有用，他想要拉他二哥一起学习。
然而王二海却拒绝了。
他宁愿去山里挖土茯苓，也不愿意闷在家里读那些鸡肠一样的英语。
王小华对此只能无奈苦笑。
转眼就到了中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王小华的中考成绩竟然出奇的好，他考了七百多分，在全校排名第九！
这是他初中三年以来，第一次挤进全校前十名！
这个成绩，在高中进入特尖班应该是没问题了。
不过王小华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多高兴。
他有更加高远的目标，他相信只要攻克了英语这个难题，他上高中之后，肯定还能取得比初中更好的成绩！
说到底初中就是被英语耽搁了！
上高中之后他要开始全新的生活，抛弃初中的时候英语所带来的心魔，他的目标不是全校前二十，也不是全校前十，而是全校第一。
他已经很久没再拿过全校第一了。
想起以前读小学的时候，他几乎次次考试都毫无悬念拿到第一名。
那似乎是很远的时光，但是仔细算算，也只不过是过了四五年而已。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就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间。
县城就只有两个高中，王小华报的高中和他二哥是同一所高中。
一来是因为新生入学的时候，他二哥可以给他一些照应，让他快速适应高中生活。
二来是因为这所高中以学风严格着称，和隔壁那所高中崇尚自由的教学风格完全不同。
王小华上高中可不是来玩的，他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要考到一所好的大学。
一切果然和王小华所想的那样，新生开学的那一天，他就发现，他被分配到了特尖班里面。
在集齐了几乎全县的尖子生的特尖班，王小华的初始排名依旧不是很高，他的学号是25号，也就是说他的成绩在班级只能算是中等。
不过高中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可不能再用初中的成绩来衡量。
高中的数学，比初中至少要难一个维度。
初中数学死记硬背也能考到好成绩，而高中数学需要开始注重逻辑思维。
而逻辑思维这东西，恰巧是王小华这种天生聪颖的男生所拥有的。
所以第一次高中月考，他的数学就考了一百四十分。
这让他和别的同学拉开了很多的距离，特别是一些数学不太好的女生，更是被他甩在了身后。
再加上他暑假的时候恶补过英语，这次月考让他不再英语上那么吃亏，虽然说还没能到达非常顶尖的水平，但是第一次月考的英语成绩，他也考一百二十多分。
这可比他在初中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因为英语不再那么拖后腿，所以这次月考，王小华竟然一举挤进了全级前十名。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给王小华带来了很大的信心提升。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学习上取得过成就感了。
这次月考给他带来的成就感，让他重新体会到了那种心跳加速的喜悦和兴奋。
而这些喜悦和兴奋，给他带来的动力，远远比父母那种打压式教育带来的效果要好很多。
王小华借着这份喜悦，继续埋头学习。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他竟然考进了全校前五。
他对此很是高兴，不过他不会再将这份喜悦传回给家里。
他不会再对家里说有关于自己的任何问题，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会再去说。
所以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这个周末，他回到家之后，对父母依旧是什么话都不说，什么情绪都不表露，除了吃饭之外，就回卧室里去学习。
不过他二哥王二海却藏不住事儿，他考了全校第五的成绩，早就被学校公布在光荣榜上了，他二哥知道这事，回家之后，吃晚饭的时候就对父母炫耀起来：
“爸，妈，你们知道吗？小弟他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五，可牛了！”
李秀兰听了，高兴得不得了：
“那敢情好，明天我就杀个鸡庆祝一下！咱小华已经很久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了！”
王长根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不过他嘴上说的话却让人难以理解：
“看来暑假的时候，我砸了他的mp3是无比正确的选择，我砸的不但是他的mp3，我还把他给砸开窍了，这才能让他考到这么好的成绩！不然他还像从前那样，得过且过，不上不下半桶水！”
王长根竟然觉得王小华成绩变好都是他的功劳！
这让王二海听了都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怕说出实情，这个暴君一般的父亲又要生气，又要去砸他小弟的mp3。
至于王小华，他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就像没听到王长根说的话那样。
他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
“我吃完了，回房间去了。”
然后起身就走，从始至终，都没看过王长根一眼。
……
第159章 王长根的炫耀
王小华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乎自己的身高和牙齿，因为他知道，身高他是无法改变的，只能顺其自然，牙齿他也是暂时无法改变的，只能以后赚了钱才能去矫正。
他现在唯一能够改变的，就是他的成绩，而且通过暑假的努力之后，他在英语上好像开窍了。
一窍通，百窍开。
他学习英语不再像从前那样吃力。
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自卑不敢开口，他读英语的时候，都会高声朗读，不去在意别的同学的目光。
他不需要像从前那样花费大量时间在英语上，却能取得比从前更好的成绩，这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别的科目，让他更加均衡地发展。
正向的反馈让他对学习变得更加感兴趣，也更加有动力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他父亲认为这是他把他打开窍了的功劳，王小华只觉得非常好笑，不过他不会去反驳，确切地说，除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再主动去和他父亲说一句话。
作为父亲的王长根，他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他压根不知道他的小儿子的真实内心想法是怎样的。
这晚他还去了村委书记张忠田家中，他在张忠田家里喝了点酒，炫耀起他的小儿子来。
“我小儿子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五，话说咱们山沟村，在高中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的人，似乎还没有出过一个吧？”
王长根这一辈子可谓是窝囊惯了。
他年轻的时候做生意失败，家庭经营失败，钱没赚到，老婆孩子没照顾好，甚至还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话，被戴了绿帽还不敢离婚。
他窝囊了一辈子，现在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一次了。
所以他就来张忠田家里炫耀，因为他知道，只要将这事告诉张忠田，不出三日，张忠田肯定就会让全村人都知道。
“长根，你生了个好儿子，你家小华，打小就聪明，注定了是学习的料！”
张忠田满脸的羡慕。
相比起王长根的儿子，他张忠田的儿子，和大多数农村出身的孩子一样，成绩差得离谱，连高中都考不上，最后只能去读技校。
“什么叫打小就聪明？”王长根却不赞同张忠田的看法，他醉醺醺的脸色，一本正经说道：“那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有方！你们不知道，我小儿子读初中的时候，成绩并没有这么好的，初中他只能考全校二十多名，现在高中却能考全校第五！初中只是这个镇上的初中，高中那是全县城的高中，高中考全校第五，比初中考全校第一还难！要是没我的教导，那小子别说全校前五了，就算全校前五十，估计都进不了！”
王长根扯着嗓门，醉醺醺地说着话。
张忠田好奇道：
“哦？是吗？你是怎么教导你家小儿子的？”
他确实发自内心很好奇。
全村那么多孩子，就王长根家的小儿子有出息，其他人家的孩子都是半桶水，天赋是一方面，家庭教育确实也是另一方面。
所以张忠田不觉得王长根这是在吹牛皮，而是觉得他估计还就真有自己的一些办法。
王长根就说：
“我教导我儿子的最重要方法就是，别让他接触任何电子产品，手机，mp3，mp4，都别给他！”
王长根真的以为是自己教导有方，他把话说得有板有眼的：
“你可能不知道，读小学的时候，王小华那小子，接触了录音机，结果，原本年年考第一的，一上六年级，立即就考到年级前十开外了！后来上了初中，他依旧考不进年级前十，就是因为录使用音机的后遗症！再后来，中考完之后，他和他二哥去挖土茯苓赚了点钱，买了个mp3回来，我看到了，当即生气无比，当着他的面，就把那个价值两百多的mp3给砸了！这一砸，虽然我也心痛，但是效果却粗出来了！你猜怎么着？我把他的脑壳也砸开窍了！这才让他在高中考到全校第五名！”
最后王长根还来了一句总结：
“电子产品，就像是旧时代的鸦片，害死人！绝对不能给孩子玩！”
张忠田点头如捣蒜，深以为然。
因为他早早就给他儿子买了手机，现在他儿子整天只知道抱着手机玩，确实害人不浅。
“早知道我就不给我儿子买手机了，只是遭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心软了就给他买了一个，结果害了他，现在高中那么容易考，他竟然都考不上，唉！”
张忠田叹气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看张忠田做村委书记做得有声有色，带村民们一起致富的同时，自己也赚了不少钱。
但是他儿子始终是他难以解决的烦恼。
这小子现在只能去读技校，读完技校出来之后，都不知道能够去干嘛？
去进厂打工，他估计受不了那个罪。
去跟人家学技术，他又不可能沉下心来。
他真的很羡慕王长根家里的三个孩子。
王长根的大儿子是全村第一个去当兵的孩子，那多风光啊！
王长根的小儿子，是全村第一个学习非常优秀的孩子，高中全校第五，那可不得了，以后考上大学，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唯一没确定的就是，他会考去哪一所大学。
王长根的二儿子，虽然比较平平无奇，但是人家至少也上了高中，不至于落魄到去读技校。
读了高中，拿了高中文凭，也好过只能去技校混日子。
“张书记，你也别太过担心，你儿子现在就是还没开窍，等过几年他开窍了，那他自然会努力进取！”
王长根嘴上说着安慰张忠田的话，可他心里却早已得意洋洋。
在张忠田的儿子的对比之下，更加显得他的儿子有出息，更加能够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的虚荣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满足过了。
相比起大儿子去当兵时候所带来的风光，现在小儿子的学习成绩让他觉得更加荣耀。
“呵呵，我那臭小子，等他开窍，恐怕已经晚了，他就不是读书的料，我现在已经对他没什么奢求了，三年技校，他已经读了两年了，现在只要他安安心心读完最后一年，拿到毕业证，然后出来本本分分找份工作，然后找个老婆结婚生子，不让我操那么多心，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王长根就恭维道：
“这些你放心好了，你儿子以后肯定会让你抱个大胖孙子的！”
第160章 回家
也不知道王长根这嘴巴是不是开过光。
他只是无意间的一句恭维话。
不曾想，只过了一周。
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就从外面带了个女孩子回来。
那女孩子也不大，和张志强一个年龄，名字叫李小荷。
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本该高兴才对。
但是张忠田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很是生气！
不是说他讨厌李小荷这个小姑娘。
而是他对自家儿子在外面乱搞很是生气！
他儿子张志强和李小荷是同一个技校同一个班级的。
现在技校都还没读完，还差最后一年才能拿到毕业证，他们竟然就谈恋爱走在一起了，这不是妥妥的早恋吗？
最要命的是，张志强还告诉了张忠田一个五雷轰顶般的消息：
“爸，小荷她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张忠田面色狂变，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把儿子送去读技校。
他早就听别人说过，中专技校这些学校很乱，早恋那是一抓一大把，他对张志强千叮万嘱要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曾想张志强却左耳进右耳出，直接给他来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爸，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所以我就带小荷来见您，您来帮我们拿主意吧，是生下还是拿掉？生下的话，我没钱，估计得您来养着，拿掉的话，请您给我们打胎费，我陪小荷去拿掉。”
张忠田气得半死：
“你这臭小子，怎么能这样去糟蹋人家小姑娘！”
张志强却顶嘴：
“爸，我没糟蹋小荷，我和小荷是真心相爱的！”
张忠田更加生气了：
“你懂个屁！你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李小荷见张志强的父亲这么生气，只能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说任何话。
倒是张忠田老婆姚爱娜站出来帮腔说话：
“你别这么吓唬孩子，孩子他们还小，做一点错事很正常！知错能改就好！”
姚爱娜连忙问道：
“小荷，你有将这事告诉你爸妈吗？”
李小荷怯生生地说道：
“我不敢和他们说，我怕他们会打死我。还有，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在城里打工，很少回来看我，我现在跟着我爷爷奶奶住。”
姚爱娜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小荷是个命苦的农村女孩，于是不由内心同情。
“你别怕，我们不会把你怎样，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姚爱娜如此安慰她。
张忠田愁眉苦脸抽着烟说道：
“要不这样吧，小荷，你去和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奶奶说一说，要是他们同意你和咱家志强在一起，咱们就把这婚事办了，要是不同意，这打胎费我们这边出，打完胎之后，你就和咱家志强分开，以后两不相干，你觉得如何？”
李小荷年纪那么小，哪有自己的自主意见，所以她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回头去和他们说说……”
对于意外怀孕这件事，她其实内心里也很害怕。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
农村的孩子缺乏管教，打小又没有接触过性教育，有些孩子甚至连什么是避孕套都不知道，青春期荷尔蒙旺盛时期，一个没把持住，偷吃禁果之后，意外怀上孩子，那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特别是在中专技校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那更是常见无比。
李小荷在张忠田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张忠田就让张志强送李小荷回去。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等了一周左右。
李小荷这才给来答复，她说她爸妈同意她和张志强结婚，她爷爷奶奶也同意，不过要办酒席，要给彩礼。
张忠田就问要多少彩礼。
李小荷就说：
“我不知道，我爸妈说等叔叔您来我家，见了面再当面说。”
张忠田不由脸黑，他觉得李小荷的父母可能要借机来敲诈他。
毕竟现在李小荷已经怀孕了，很多自私势利的父母，都会借着女儿怀孕的机会，来狠狠抬高彩礼的价格。
不过张忠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对方要价太高，那这婚不结拉倒！
反正受伤的又不是他儿子！
大不了出一点打胎费！
所以他就不动声色，问道：
“什么时候见面？”
李小荷就说：
“我爸妈说，这周六他们会从城里回来，到时候叔叔您可以和志强一起来我家。”
张忠田就说：
“好好，那这周六我们过去一趟。”
转眼到了周六。
张忠田备好礼物，带着他那个不生性的儿子张志强，还有他老婆姚爱娜，一起去往李小荷家里。
此时张忠田已经买了一辆小轿车，而且还是丰田SUV，很是气派。
他开车来到李小荷家里。
发现李小荷家里穷得叮当响，住的还是黑瓦泥砖屋。
家里两个老人干瘦病弱，屋里的卫生状况并不是很好，和他家的环境简直有天壤之别。
所以他一下子就变得有底气了。
心里就想着，要是李小荷父母太过势利，那这婚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他可不能让这样一个穷家庭里养出来的穷女孩，把他儿子给拖累了！
所以进屋坐了一会之后，没等李小荷的父母开口，他就主动提了彩礼的事情：
“亲家，彩礼的事情，我想按照我们这个县城的风俗习惯来，彩礼只是一个彩头，给个好数目就好，至于钱多钱少，那倒是其次的，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看法呢？”
李小荷的父亲李建国一愣，先是附和：
“对对对，彩礼就是个彩头。”
然后问道：
“那亲家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张忠田就说：
“就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吧，寓意小两口天长地久，以后能够白头偕老，幸福美满，你们觉得如何？”
张忠田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老婆姚爱娜暗暗捏了他手臂一下。
眼神有些埋怨，似在说咱家不缺钱，给这么点是不是太寒酸了？
虽说本地风俗彩礼上不会攀比，不会出现彩礼要十万以上的情况，但给的也是至少一两万，只有少数是给一万以下的。
张忠田却对姚爱娜的暗示无动于衷，因为他打从心底里不希望自家儿子娶李小荷为妻。
因为娶了李小荷，那就得对李小荷背后的家庭负责。
而李小荷背后的家庭是什么样，现在看得一清二楚。
家里这么穷就算了，父母还离异。
李小荷还是留守儿童，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估计啥事也不懂，就是个没本事的傻姑娘。
张忠田期待着李建国的拒绝，只要他拒绝，那他会立即当场支付打胎费，然后将此事一刀两断，进行果断而彻底的切割。
然而让张忠田没想到的是，李建国想了一下之后，却回复道：
“没问题，九千九百九十九就九千九百九十九，彩礼就是个彩头，多少都无所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建国前妻张惠娟，这时候板着脸问道：
“俩孩子都还没到结婚年龄呢，怎么结婚？”
很明显，张惠娟并不希望她女儿这么早就结婚。
李建国却说：
“先把酒席办了，结婚证后面再补上就行了！”
他还说道：
“咱们农村都这样，办酒席才算是真正的结婚，结婚证倒是次要的！亲家你说是不是？”
张忠田对此微有干巴巴笑着点头：
“没错，确实是这样。”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门婚事竟然就这么成了。
……
第161章 抉择
张忠田对自家这个儿子的情况，也不好再去说什么，只能顺其自然。
既然现在结婚的条件都已经谈妥了，那就结婚呗！
既然要结婚，那上学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去办理休学手续。
虽说是休学，但是其实和退学没两样。
这一休学，大概率就不会再去上学的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张忠田开始忙着准备婚礼酒席的事情。
先是看日历，定个好日子，然后去通知亲戚朋友，通知全村人，然后还要购买结婚当天用的各种装饰品，然后还要去请做流水席的人。
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半个月后，就在山沟村里面举办。
张忠田家的别墅足够大，别墅外面是一大片空地，在门前就可以摆下三四十张桌子。
位置肯定是够的。
其实张志强想去县城的酒店摆酒的，但是张忠田不同意，从山沟村去县城，还有老远的路，不好折腾，山沟村这么多村民都要送去县城，那请车都得请不少。
还不如就在自家门口把这事办了。
张志强还没经济独立，他就一个还没完全长开的毛小子，这事自然是由张忠田这个做父亲的做主。
所以最后就在家门口摆酒了。
这天晚上，李秀兰和王长根正在家里吃晚饭。
自从大儿子去当兵，二儿子和小儿子都去上了高中之后，家里大多数时间就只剩下他们夫妇二人，所以偌大的屋里略显冷清。
两人之间话语不多，但也已经不再吵架。
那种关系很是怪异，就像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那样。
曾经深爱过，又被深深伤害过，最后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让他们很默契地选择了继续搭伙过日子。
那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爱意可言。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从刚开始吃，到吃完，都没说一句话。
倒是张忠田走进来的时候，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长根，秀兰，吃晚饭啊。”
张忠田笑着打招呼。
“张书记，您怎么来了？吃过晚饭没有？要不来一起吃！”
王长根连忙站起来招呼。
“不用不用！”张忠田笑呵呵的，“我就来和你们说一件事。”
王长根连忙去倒茶水，问道：
“什么事？”
张忠田就说：
“这个月农历28，我儿子结婚，在家里摆酒，你们俩公婆到时候记得来吃饭！”
李秀兰当即面露惊讶：
“张书记，你儿子不是还在读技校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张忠田呵呵笑道：
“儿子他谈了个女朋友，是技校里的同学，我看他们两人情投意合，而且女方父母也不反对，一合计着，就先把婚事办了。”
他不想把自己儿子在外面一不小心把人家女同学给搞怀孕的丑事说出来，所以故作轻松，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王长根就附和道：
“早是早了点，不过早点也不全是坏事，早点结婚，就可以早点抱孙子！”
张忠田呵呵笑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又说：
“我还得去通知其他村民，你们慢慢吃饭，这时请帖，我放桌面上了，再见！”
王长根连忙送张忠田出去。
他回到屋里，拿起张忠田送的那张请帖。
不由感慨：
“没想到张忠田的儿子这么快就结婚了。”
李秀兰随口应付一句：
“人家是人家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去吃餐饭，送个红包，尽了人情就好。”
王长根却说：
“话说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和咱们大山一个年纪，想当初，咱们大山考上了高中，张志强没考上高中只能去读技校，我还想着咱大山比他出息呢，没想到现在先结婚的却是人家张志强。”
李秀兰对王长根这种逻辑感到莫名其妙：
“你的意思是张志强先结婚了，就比咱们大山出息了？咱们大山可是部队里的，他拿什么来和咱们大山相比？”
王长根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人家早结婚，早生孩子，就凭这一点，就很了不起了。”
李秀兰冷冷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一般都是没书可读的人，才会早结婚！”
王长根若有所思，这时说道：
“话说咱们大山当兵也快两年了，义务兵一般都是两年就退伍的，最近他很久没打电话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王长根还说：
“要是他退伍了，一定要让他赶紧找对象，这事不能拖，越往后拖，就越难结婚！”
就在这时，王长根别在腰间的山寨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就像是一个大喇叭那样，响着凤凰传奇的《月亮之上》。
王长根连忙拿出手机一看，只见是安徽的一个座机电话号码。
王长根立即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是大山打来的电话！”
李秀兰闻言，连忙放下碗筷，过来一起听电话：
“快接听电话！”
王长根摁下接听键，并且摁了一下免提，将声音外放。
“喂，大山，最近在部队怎样啊？”
王长根连忙询问。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爸，我还好，部队的训练虽然苦了点，但是我早就适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长根点头。
王大山问：“小弟他现在上高中了吧，他成绩怎样了？”
李秀兰忙抢着说：
“你不用担心，小华他成绩好得很呢，前不久期中考试，还考了全校第五名呢！”
“这么厉害啊。”王大山由衷为自己小弟感到高兴。
王长根笑呵呵道：“那是因为我把他给打开窍了，之前初中的时候没开窍，一直浑浑噩噩，半桶水不上不下，现在开窍了，自然能够考到好成绩，没准他再努力努力，就能考到全校第一呢！”
王大山笑着回应：
“要是他真能考到全校第一，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然后王大山说道：
“爸，妈，我打这个电话回来，最主要是想要问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李秀兰忙问。
王大山就说：
“我这不是两年义务兵快要结束了吗？现在上面领导对我说，有一个留队名额，问我留不留队，留队的话，可以转士官，我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意见。”
王长根没有直接回答王大山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大山，你那个部队里面，有女兵吗？”
第162章 改变命运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王大山听了他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哭笑不得：
“爸，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王长根就说：
“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女兵？”
王大山大概知道，他爸这是想要他找对象。
他正处在青春年少时期，自个儿内心里也想要找对象。
这种事其实不用父母催，有机会了他自然就会主动去下手。
只可惜，王大山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我们部队全是男的，哪有女兵？一般部队里都是男女分开的。”王大山如实回答道。
王长根就说：
“那别留队了，留下来也没出息，部队里连个女的都没有，等年纪大了找不到对象，那可就惨了。”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内心里其实是想要留队的。
留队转士官，可以有不错的福利待遇。
不过父亲说的这事也是个问题，留在部队里的话，找对象确实不容易。
毕竟部队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平时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很少有机会接触女孩子。
“大山，你自己做决定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这时候，一旁的李秀兰如此说道。
然而，王长根却呵斥道：
“你一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你这是要害了咱们儿子！”
王长根又连忙对王大山说：
“大山，你听我的，退伍回来赶紧找对象，早点结婚生子，我是你爹，不会害你的，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多，你听我的准不会有错！”
王大山干巴巴笑了笑：
“好好，我再认真考虑考虑。”
王大山挂了电话，不由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要不要听他爹的。
他其实很想问问他小弟，他小弟比他聪明多了，让他拿主意准没错。
不过今天恰巧不是周末，王小华还在学校读书，不在家里，他自然也就无从询问了。
这时候，部队里的连长走了过来：
“王大山，你小子考虑得怎样了？留队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你可别不懂得珍惜！”
王大山面露为难：
“连长，要不再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吧，我一时间拿不准数。”
连长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有什么拿不准数的？留队福利待遇好，而且以你的天赋，往上升的机会很大，没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咱们这个连的连长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王大山憨笑道：
“我怕留下来找不到对象，话说连长您快三十了吧，这不还单着吗？”
连长被王大山这话搞得，差点没当场吐血。
这话可老扎心了。
不过他却不得不承认，王大山的担忧有几分道理。
留队想要找对象确实不容易。
虽然部队里每年都有联谊会，但是咱当兵的，一般都不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子，就算参加了联谊会，也很难和联谊会上的女孩子搭上话。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催你了，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还没做决定，那就当你自动放弃留队的资格。”
连长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走开了。
王大山看着连长离开的背影，内心有些复杂。
三天后是周五。
王大山原本打算等周六再打个电话回家的，到时候他就可以问问王小华什么意见了。
结果连长竟然只给他最后三天的时间考虑。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去询问王小华的意见了。
因为王小华没有手机，他不可能打电话给王小华。
这时间刚刚好卡得很死。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微妙。
一个刹那的擦身错过，就能让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最终王大山出于找对象的顾虑，选择了放弃留队的机会。
如果他能够去问一问王小华的意见，王小华估计很大概率会建议他选择留队。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王大山选择放弃留队的机会，部队里的很多人都为他感到惋惜，因为他在部队里的表现很好，他太适合当兵了，他体格好，而且很能吃苦耐劳，两年的义务兵时间里头，他还拿过一次个人三等功，这荣誉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已经给他创造出了留队的机会。
而他若是留队，往后的发展，虽然会有些苦，但也算是有一个保障，今后的人生都能平稳发展下去。
而他选择退伍，那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前途未卜，漫漫前路全是迷雾，他一个高中生，没有一技之长，该怎样在这社会上生存？
无非就是去进厂打工，或者去做保安，又或者拿着那点退伍金，去做个人创业。
无论是哪种选择，对他而言肯定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进厂打工和做保安没有前途，创业他又没有那个头脑。
如果王长根但凡有那么一丢丢长远的目光，肯定都不会建议他儿子王大山放弃留队的机会，王长根年轻时候的失败，那是有原因的，改革开放那么好的红利他半点没沾到，最后灰头土脸回农村做建筑才渐渐站稳脚跟，他这样一个目光短浅的失败者，怎么能给自己儿子提供有用的建议？
无能的家庭，只要不对孩子的前途指手画脚，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只可惜很多底层家庭，他们的父母，就爱对子女所要去做的事情指手画脚，子女不听他们的建议，他们还不高兴，闹得家庭不和。
“什么？大哥他有留队的机会，竟然选择了放弃？”
等到周末，王小华从学校回来，得知自己大哥有留队的机会却没有留队，他当即气得直跺脚。
他毫不留情面地指责他的父亲王长根：
“你知不知道，这可能是大哥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怎么能让他放弃这个机会！”
王长根冷冷道：
“你懂个屁！他要是留队，找不到老婆怎么办？”
王小华气到发笑：
“他改变不了命运，找到老婆又有什么用？重复你这窝囊且不堪的命运吗？”
王小华这话说得很难听，这让王长根当即就火冒三丈：
“你怎么对我说话？我可是你老子！你别以为你上了高中我就不敢打你了！”
王小华闭嘴了，他转身就走，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无法去动摇这个如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父亲的观念，他只是为自己的大哥感到可惜，为自己无力去改变现状感到可悲。
或许他大哥因为这一次错误的选择，往后的人生，都不得不在社会的最底层里挣扎……
第163章 回来了
王小华因为大哥的事情，和他父亲的隔阂又深了一层。
他有时甚至会想，要是自己没有这样一个父亲，那生活会变得怎样？
当自己的父辈不但不能成为引路人，还成为了一个处处阻碍的绊脚石，自己看清形势却无力去改变什么，那是一种多么无力，多么绝望的感觉。
然而王小华并没有因此而气馁，相反，他变得更加动力十足，他迫切需要努力去摆脱原生家庭的种种束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将这份恨转化成为动力，他就想，如果将来自己有能力，一定要帮扶一下自己的两个哥哥，帮他们也拉出这个泥沼。
转眼周末很快就过去。
王小华和王二海都去学校读书了。
家里又开始变得冷冷清清。
每次他们去读书，李秀兰都会有些依依不舍。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如今却越来越少接触交流的时间，她都开始觉得孩子们有些陌生了。
特别是王小华，他总是对自己的父亲充满敌意，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在李秀兰看来，王长根对待孩子，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是出发点都是好的，有时候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李秀兰想要去居中调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却又不知如何去做，她虽然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但是根本就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她若是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那么当初和牛春生合伙开店的时候，她就能处理王长根的误会，就能继续一直和牛春生合伙开店下去，命运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苦涩。
现在她每天都要和王长根一起去做泥水，而人家牛春生，听说最近已经把餐饮店做到县城里去了，人家还在县城里买了房买了车。
人生的差距，已经宽如鸿沟，遥不可及，可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的处理方式，一个想问题的不同观念，一种看待事物的不同眼光，这些微小的差距而已。
只是微小的差距，经过岁月的逐渐放大，一年，两年，三年，十年……最终会在悄无声息之间扩大，等你判然醒悟，慕然回首，这才发现自己和别人已经差了这么多。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周。
这天是张忠田的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
整个山沟村的村民，都来到张忠田家里吃酒席。
张忠田的家里装饰得红红火火，喜庆无比。
甚至还特意邀请了婚庆主持人过来主持婚礼。
可以看得出来，张忠田做足了准备，给足了诚意。
作为女方父母的李建国和张惠娟，对此还算满意。
这婚礼一直都是大人在操办。
作为主角的张志强和李小荷，反倒没做什么。
他们穿上结婚礼服，被任意摆布着。
大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说到底他们都还很小，啥也不懂。
这婚结的，熙熙攘攘，懵懵懂懂。
或许他们现在都还不太理解结婚的意义。
只是知道需要结婚了，然后就结婚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在台下吃饭，看着上面搭建的临时舞台，张志强和李小荷这对新人，在婚庆主持人的引导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喝交杯酒，整个仪式都搞得非常好。
王长根对此很是羡慕，他眼里闪着光说道：
“要是我儿子的婚礼，也能这么举办，那我死而无憾了。”
一旁的李秀兰给他泼冷水：
“你想都不要想，这得花多少钱？人家张书记有钱，咱们家里穷，可办不起这样的酒席！”
李秀兰这话很有道理。
张忠田给他儿子置办的婚礼，可不是谁都能办得起的。
就单单家里的装饰，院子外面舞台的搭建，就花了不少真金白银。
然后是这酒席的菜式，都是一些大硬菜，一桌费用得近千块钱，这在农村流水席里面，已经算是非常高档次的了！
然后请婚庆主持人，请化妆师，以及礼服的购置，也花了不少钱。
至于具体总共花了多少钱，只有张忠田自己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婚礼举办下来，没有几万块是不行的。
“咱们只是现在穷而已，没准以后咱们儿子能赚到比他张忠田还多的钱！”
王长根很不服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心里有些不太平衡。
凭什么他年轻的时候去城里努力打拼，到头来却混了个灰头土脸回来？
而张忠田自始至终没有去过城里打工，仅凭着当选村委书记，就顺势捞了这么多钱？
他听说现在张忠田还是党员，深受镇政府那边器重，有时候镇政府有些涉及农村的会议，还会邀请他去参加，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和镇政府那边的领导关系确实不错。
这次酒席，就有好几个镇政府的人过来参加了。
另外，他还邀请了牛春生来参加。
李秀兰眼角的余光往左前方看去。
那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左边坐着个身材保养得很好的女人，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就是牛春生。
牛春生似乎从未老过，他依旧满面春风，一如当年那样年轻且精力旺盛。
他的老婆林小芳也很年轻，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多岁。
而他们的女儿牛林馨，仔细算算，如今已经十岁左右了吧，已经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牛春生刚来这里的时候，只是和李秀兰王长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和他家人，就被张忠田安排到了去和镇政府的领导那一桌。
而王长根和李秀兰，则是在和别的村民一桌。
两桌之间的距离看似不远，但实际上隔着天堑。
李秀兰看牛春生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幸福温馨，内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不过她却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其实这些年自己也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不再像从前那么苦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三个儿子，其中两个有出息了，大儿子去当兵了，小儿子考了高中全校第五名，这都是非常光荣的事情。
别人家可没这样有出息的儿子。
细细一想，自己除了金钱上比不上牛春生之外，其他的并差不了多少。
第164章 王大山退伍回家
婚礼在一片喜庆的祝福声中结束。
牛春生主动过来和李秀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李秀兰对牛春生也只是客气点头回应，没过多的话语。
两人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从前的事情，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释怀。
无论是错过，还是遗憾，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连王长根也不再去在乎。
他只是笑着问了牛春生一句：
“怎么只生一个女儿，不打算趁着年轻再要个儿子？”
牛春生客气笑着回应：
“一个女儿就够了，不想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再说了，现代社会不重男轻女了，最重要的是，不想我老婆再受苦了。”
王长根对牛春生这话嗤之以鼻。
回去的路上，他还和李秀兰嘀咕：
“我看牛春生就是生不出了，我就不信他不想要儿子。”
李秀兰有些无语：
“他能不能生，想不想要儿子，和我们都没关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王长根却似乎没听进李秀兰这话，还在自言自语：
“牛春生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他只有一个女儿，将来女儿嫁出去了，那他的家产，最终还不是落到外人手里？最重要的是，没儿子，那和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这话有些过分了，就说道：
“你这话最好别对外人说，这话说出去惹是生非！”
王长根呵呵笑道：
“我知道，我这不只对你说吗？我肯定不会对外人说，我嘴没那么笨。”
然后他又笑着说：
“我三个儿子，牛春生一个儿子没有，这么看来，我比牛春生还出息呢！”
李秀兰没再去回应王长根的话。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
转眼到了冬季。
王大山退伍回来了。
他走的时候全村相送，红火热闹。
可如今他回来的时候，孤零零一人，拎着一个行李包，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紧闭。
父母出去做泥水了，不在家里，要等晚上收工才回家。
他只能在家门口耐心等待着。
两年的兵役生活，让王大山气质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现在留着短寸发型，身上皮肤晒成麦色，眼神多了几分坚毅，变得更加有男子汉气息了。
两年的时间，也让这个熟悉的家里，变得有些陌生。
院子里的猪圈已经废弃了，堆着干木柴，想来是家里不养猪了。
家里那条老狗，都认不出他了，对着他吠叫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拿着板砖过去抚摸它，它才夹起尾巴，不敢再乱吠乱叫。
外面菜园也变得陌生了，不再是他离开时种的那些菜，而是换了一些别的菜。
菜园里还种了一垄甘蔗，一垄玉米。
甘蔗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零食，母亲除了喜欢买廉价的水果东当零食之外，还喜欢买甘蔗回来给他们三兄弟吃。
甘蔗便宜，一大捆才十块钱左右，一大捆够三兄弟啃大半个月的了。
他的小弟王小华，估计就是在换牙的时候啃太多甘蔗了，这才导致牙齿不整齐。
王大山在家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日落时分，他爸妈终于从工地里回来。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水泥灰和尘土。
多年做泥水建筑工作，让他们的肤色晒成了古铜色，皮肤苍老皱巴巴如同老树皮。
母亲远远看上去还有点驼背，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可实际上，他母亲到现在也就四十多岁而已。
“爸，妈！”
王大山对着父母呼喊。
李秀兰当即不由一愣，抬头看向这个略微陌生的儿子。
“大山，你回来了？”
王长根倒是显得淡定，因为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决定了退伍，所以现在他回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妈，我回来了！”
王大山连忙走上前去。
李秀兰拉着王大山的手，有些激动：
“让妈看看你，怎么两手都是茧子，这两年你受苦了吧！”
“没事，就训练练出来的！”王大山灿烂地笑着。
“快进屋去歇着，妈今晚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李秀兰连忙去把房门打开。
王大山提着行李进到客厅，发现客厅里的布置，和他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父亲去泡了茶水过来，两父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既然你退伍回来了，那今后有什么打算？”
王长根问道。
“出去找工作吧。”
王大山如此回答。
王长根这时问：
“咱村的张志强你知道吗？”
“知道啊，以前经常一起弹玻璃弹珠，他怎么了？”王大山脸上疑惑。
王长根就说：
“他前不久结婚了，而且他老婆还怀孕了。”
王大山当即惊讶：
“这么早就结婚了啊！”
王长根就叹气一声：
“是啊，人家这么早就结婚生娃了，你现在退伍回来，也得抓紧时间了，你去到城里之后，别老想着埋头工作，记得找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
王大山有些哭笑不得：
“爸，我才20岁，不算老大不小吧！”
王长根板着脸：
“20岁已经很老了，在我们那时代，都是十七八就结婚的！时间很快过的，你现在不找对象，一眨眼就三十岁了，到那时候你想找都找不到了！”
王大山干巴巴笑着：
“我没说不找对象，我也想处对象，不过得看缘分，情投意合才能处，我可不想和我不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李秀兰这时候进来拿盘子，随口插了一句：
“你别老操心，咱们大山人高马大，长得又英俊，大把女孩子倒追，哪会愁没对象！”
王大山灿烂笑着：
“妈，您这话我爱听！希望如您所说的那样，真有女孩子来倒追我吧！那样我还省了去追女孩子的功夫，现在追女孩子，可老费劲了！”
王长根这时说：
“最好找本地的，不要找太远的，特别是外省的，那更不能找，不然以后探亲都麻烦。”
李秀兰附和：
“对对对，我听说外省的女孩，彩礼高得吓人，还是咱们本地的好，彩礼就讨个彩头，不需要太多钱，人家张志强结婚，就只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彩礼。”
王大山呵呵干笑着，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他没想到他刚回来，就被家里催着去找对象。
要是他知道家里人催这么急，他还不如留队算了。
不过做出去的决定，如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的。
虽然父母的唠叨有些烦人，但不得不承认，其实他自己也是想要处对象的。
正值青春年少，火气最旺盛的时候，他对男女之间那点事，说实话，内心里其实蛮渴望，蛮期待的。
“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去找对象的，我又不是和尚，这事不用你们催我也会去做！”
王大山如此承诺道。
……
第165章 三兄弟再次相聚
王大山退伍回来之后，没有立即就去城里找工作，而是在老家里呆了一个多星期才走。
他在等两个弟弟从学校回来，见一面然后才去城里。
这周末王二海和王小华都回来了，兄弟三人再次相聚，都非常开心。
三人一起约定去山沟村小学的篮球场打球。
为此王大山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个篮球回来。
三人一起步行来到山沟村小学。
发现此时的山沟村小学，已经荒草丛生，不再似以前繁荣。
那些曾经热闹的教室，此时已经荒废大半。
原来山沟村小学生源在逐年减少，这个小学也在逐渐停办。
以前只是六年级合并到镇上的小学去，后来五年级，四年级，乃至三年级，也合并到镇上的小学去。
而如今，只剩下一年级和二年级了。
而且学生少得可怜。
二年级只有十个左右。
一年级甚至只有六个学生。
而学前班，已经招收不到学生。
镇政府已经发出通知，山沟村小学会在接下来的两年内停止办学，小学附近一带的孩子，要想上学，只能通通去往镇上的小学。
其实细细一算，时间也并没有过去多久。
从王小华还在山沟村小学上五年级，到现在也就过去五六年时间而已。
王小华还在山沟村小学上五年级的时候，山沟村小学总共还有一百多个学生，不曾想现在连二十个学生都没有了。
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山沟村小学，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从曾经热闹无比的场景，变成现在荒草丛生的场景。
兄弟三人来到山沟村小学，都不由内心感叹，唏嘘不已。
“好好的山沟村小学，就这么荒废了，时间啊，再也回不去了。”
王大山不由叹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大家都进城买房去了，就算买不了房，也会把孩子带在身边，做过留守儿童的那批人长大了，大家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留守儿童。”
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问题：
“这都是政策惹的祸，城镇化政策对乡村文化的瓦解是致命的，再加上房地产捆绑教育和医疗这无解阳谋一般的手段，所有底层人都只能像羊群一样被驱赶进城，在农村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王大山不由一愣，有些不太懂王小华这话什么意思。
王二海也不太懂。
“小弟，你这是从哪得到的信息？你这想法有点反动啊，国家大力搞发展，也只不过是为了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罢了，本意也是好的。”
王大山当过两年兵，对上层有绝对的忠实度。
王小华笑道：
“我也只是看了一些新闻报纸，然后根据新闻报纸上刊登的政策信息，得出的结论而已，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可能我这人比较悲观吧。”
然后他又说：
“另外，现在揠苗助长式的发展，其实不过是08年金融危机后为了解决眼前问题，把矛盾延缓到未来而已，说白了和饮鸩止渴没多大差别，等过个十年八年，咱们老百姓，可能就要为此买单了。”
王二海听不懂这些话，他也不去关心：
“你们说这些干嘛，赶紧打球啊，来单挑啊！”
王二海拿着球，兴致勃勃。
“大哥，你在部队有没有练篮球啊？我觉得我现在球技强得可怕，吊打你哦！”
王大山也不再去讨论那么深刻的问题，而是笑道：
“我这两年虽然没怎么打篮球，但是要赢你还是很轻松的！小弟，你来做裁判！”
王小华也不再去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话题，开始做裁判。
大哥和二哥两人开始单挑。
大哥身体优势明显，碾压进去到篮底下，轻轻松松能得分。
不过二哥也不差，运球技术很好，各种花里胡哨的变向过人，把大哥给晃飞了，轻松上篮得分。
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最后大哥还是靠着简单粗暴的得分方式赢了一分。
然后轮到王小华上去和他大哥单挑，王二海做裁判。
王大山笑道：
“小弟，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先投三个球！”
王小华笑了出来，“你可别小瞧我，我投篮还算可以的！”
随即他刷刷就连投进了三个球。
“哟，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王大山哈哈笑着。
然后开始发力，凭借着身体优势，直接给了王小华一个火锅大帽。
王小华被冒了，也不生气，只龇牙笑着。
因为他打从心里知道他和他大哥之间的差距。
打篮球太需要身体天赋了。
身高比较高的人，对位身高比较矮的人，那就是有天然的优势。
现在王小华身高只有一米六，一直没再长个子了，而他大哥一米八。
最终毫无悬念，他大哥稳稳当当赢了他。
三兄弟轮流单挑，打了好几圈。
王小华靠着二哥的放水，赢过一局。
而二哥和大哥之间的对决，算是有来有回。
好几圈打下来，大家都累了。
就坐在篮球架下面休息。
“大哥，我听说退伍兵一般都有分配工作的，你有分配到工作吗？”
王小华还在喘着气，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有啊，县政府那边，给我分配去做银行的押运员，不过没编制的，只能算是临时工，工资每个月一千多，太少了，这点钱何时才能混出头，我不想去做。”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说：
“大哥，那工作应该有入编的机会吧，我觉得可以去试着做做，毕竟稳定，争取一下，没准就做个几年就入编了呢？”
王大山却摇头：
“争取不来的，咱们没关系没背景，入编的机会每年就那么几个，人家凭什么把机会给你？”
王二海就说：
“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去做这种工作，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出去大城市拼一拼。”
王大山这时又说：
“最重要的是，赚不到钱，就算找到女朋友，人家也未必愿意嫁给我，说到底还是得赶紧赚到钱。”
王小华不由叹气一声：
“大哥你说的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只能说，我们穷人机会真不多，要是当初你能留队就好了……”
王大山内心有些复杂，其实他也想过要留队，不过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他一笑置之：
“嗨，说这个干嘛，既然退伍回来了，干就完了，过两天我就进城去找工作！”
第166章 王大山进城
周末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王二海和王小华回高中去读书了。
这天王大山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去往城里找工作的路程。
出发之前，他母亲李秀兰还特意杀了一只大公鸡，用大公鸡来拜了神，希望神仙能够保佑自家大儿子外出顺利，赚到大钱。
王大山从山沟村出发，需要坐车去往镇上，再由镇上转车到县城，然后再由县城转车到大城市里头。
路途其实并不远，但是需要转好几次车，很是麻烦。
此时从村里去镇上的载客车，已经从曾经破旧的小四轮，变成了速度更快，更加舒适的小面包车。
前几年开始流行面包车，小四轮很快就被淘汰了。
一来是交警严查非法载客，小四轮后面车厢一般不给载客，查到了是要严罚的。
二来是原先开小四轮的那几个司机，渐渐老去了。
就拿司机老路来说。
如今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发白。
前年得了痛风，然后就不再开车了。
开车这种需要久坐的工作，对身体伤害其实挺大的。
现在老路去包山种树，每天巡山，当是活动散步，腿脚反倒利索许多了。
面包车的车费，比之前的小四轮的车费要贵一些，但也贵不了多少。
之前乘坐小四轮，从山沟村到镇上，车费是一块钱。
现在乘坐面包车，从山沟村到镇上，车费是两块钱，多一块而已。
王大山来到镇上街口，乘坐去往县城的公交车。
去县城其实也可以乘坐面包车，但是去县城的面包车比较贵，要七块钱车费，而公交车只需要三块钱。
王大山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他想要省一省，所以就选择了公交车。
另外公交车可以直达县城的汽车客运站。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漫长车程，王大山终于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县城的汽车客运站。
此时客运站热闹非凡，虽不是节假日，但是来乘车的人却非常多。
因为这偌大的县城，就只有这么一个汽车客运站。
客运站外面是公交总站，停靠着数十辆准备发车的公交车，前方出入口则是停着很多拉客的摩托车和小三轮车。
彼时这县城里还没有出租车，所以很多底层人，靠着摩托车或者小三轮搭客，还能混一口饭吃。
不过几年之后，县政府开始大力进行交通管制，推出出租车业务，载客摩托和小三轮，也就成了这个小县城人民心中渐渐远去的记忆。
那些靠着摩托车和小三轮营生的人，也只能逐渐转行去做别的事情。
王大山通过安检，进到客运站里面，只见客运站的候客大厅人声鼎沸，而汽车广场里面，则是停靠着二三十辆发往各个不同地方的车辆。
候客大厅里时不时响起广播，提醒人们不要错过乘坐的车次。
王大山先去排队买了一张车票，然后再找个位置坐下慢慢等待。
“15点30分，开往羊城的车辆，就快要出发了，请旅客朋友们，带齐行李物品，到检票口检票上车！”
王大山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正是15点30分的。
他连忙带着行李物品去排队上车。
上到大巴车上，找到车票上对应的位置坐下。
王大山拿出htc手机来，那是他退伍回来后，利用退伍金去县城买的人生第一台手机，此时他想要买手机，父母已经不再阻挠。
他先是拨打给家里，告诉父母，他已经坐上去往广州的车辆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然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他以前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叫朱志明，以前读书的时候，王大山和朱志明玩得挺好的，朱志明高中读完没考上大学，就去广州打工了。
王大山早就在qq上和朱志明联系过，说他要去找工作，朱志明很讲义气，就说可以让王大山来他那住几天，他顺带可以带王大山去熟悉一下周边环境，等王大山找到工作再搬出去不迟。
王大山觉得自己人生地不熟，有个朋友照应一下，肯定会比较好，所以就答应了朱志明，决定先去他那住几天。
“喂，志明，我现在坐上去广州的大巴车了。”
电话里，王大山对朱志明如此说道。
朱志明就问：
“你是去广园客运站，还是去越秀南客运站？还是去天河客运站？又或者去芳村客运站？”
王大山问：
“这有什么区别？”
王大山还从未去过广州，今天是他第一次去广州，他不知道这几个客运站有什么区别，没有那个概念，也是正常的。
他买票的时候，只对售票员说，要去往广州的票，售票员问他去广州哪个站的，他就说只要快点出发就好，哪个站都行。
最终售票员给了他去往广园客运站的票，因为这县城去广州最多的车次，就是去往广园客运站的。
“当然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广州很大的，每个客运站之间距离很远，广园客运站靠近广州东，越秀南客运站在越秀区，天河客运站在天河区，芳村客运站在荔湾区，你可别买到去芳村客运站的票啊，那地方都快要到佛山了，距离我这很远。”
朱志明如此说道。
王大山呵呵笑着，有些不太懂，他如实说道：
“我买的是广园客运站的票，距离你那里远吗？”
朱志明就说：
“还行吧，其实你最好买天河客运站的票，那距离我最近，不过广园客运站也行，恰巧我今天休息，你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王大山连忙感谢：
“志明，那多谢你了，我第一次去广州，人生地不熟，还好有你这个好哥们！”
朱志明笑道：
“跟我说这个干啥，咱们关系那么铁，相互帮助一下很正常！”
王大山和朱志明的关系确实挺好的。
朱志明是隔壁村的，两人不但是小学同班同学，还是初中同班同学，高中虽然不同班，但是同在一个高中，也有经常一起玩。
王大山对朱志明是非常信任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独身一人去找他的原因所在。
……
第167章 老友相聚，相互帮扶
下午六点半，王大山来到了广园客运站。
从客运站出来，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小广场，广场外面公路上车水马龙。
附近有一个公交站，很多人拖着行李在那里等公交。
王大山又打了个电话给朱志明，说他已经到广园客运站了。
朱志明说他正在坐公交过去，还需要一点时间，要是王大山觉得饿了，可以先自己吃饭。
王大山确实饿了，但是他觉得还是等朱志明来了，再一起去吃饭比较好。
于是就在公交站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他拿出耳机，打开手机上的千千静听，一边听音乐一边等待。
从《秋天不回来》听到《求佛》，从《月亮之上》听到《玫瑰花的葬礼》，听了许久歌，终于手机响起来了，朱志明打来了电话。
“喂，我已经到广园客运站了，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朱志明询问。
王大山连忙回应：
“我就在客运站出来的公交站旁边！”
王大山四处张望，只见前方天桥对面，正走来一个人。
那人赫然就是朱志明。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对面！”王大山连忙大喊。
“我也看到你了，我现在过去！”
朱志明挂断了电话，穿过天桥，来到了王大山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朱志明给王大山胸口来了一拳，龇牙说道：
“行啊，当兵两年，壮了这么多，在部队没少练吧！”
王大山笑着回应：
“在部队不练不行，不练那得被教官罚死！”
朱志明忙问：
“还没吃饭吧？”
王大山摇头：
“没有，想等你一起！”
朱志明就说：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
虽说朱志明很豪气，但是王大山可不敢让朱志明请他去吃太贵的饭菜。
他就说：
“随便在街边找个店应付一下就得了！”
这时候，王大山看到了前方一个隆江猪脚饭店，这饭店贴了价格，一份隆江猪脚饭，只要八块钱而已，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所以他连忙说：
“要不就吃个猪脚饭吧！”
朱志明忙笑着答应：
“好，那就吃猪脚饭！恰巧我也想吃猪脚饭！”
于是两人一同进了隆江猪脚饭的店铺。
一人点了一份猪脚饭。
朱志明只点了小份的，八块钱。
王大山觉得自己太饿了，就点了一份大的，12块钱。
结果两份猪脚饭送上来，王大山却发现，小份和大份的猪脚的份量并没有多少区别。
王大山觉得有点亏了。
朱志明哈哈笑：
“没事，你要是吃不饱，可以让老板加饭，一般都是免费加饭的！”
王大山就说：
“等下我就让他加饭，必须把12块钱吃回来！”
猪脚饭很油腻，而且很重口味，不过像王大山和朱志明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人，就好这种重口味。
两人大口大口吃着，不觉得油腻，反而觉得很香。
“这味道不错！”
王大山如此说道。
朱志明就说：
“我觉得还行，不如我住的地方的猪脚饭好吃！”
王大山忙问：
“你住哪里？”
朱志明就说：
“就天河客运站附近一个城中村，那村子叫元岗村！距离天河客运站，也就几百米远！”
王大山惊讶：
“这么近啊，早知道我就买去天河客运站的车票好了！害你跑大老远来这接我！”
朱志明就说：
“这不怪你，是我没在电话里说清楚，我工作太忙了，忘了说了。”
王大山又忙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朱志明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在汽配城帮别人打螺丝，还是学徒工，工资低得可怜呢，丢他老母的，每个月到手只有一千多，还不包吃住，没有社保。”
朱志明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现在混了将近两年，工资还不见增长，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不愿意静下心来学一门技术，他老是换工作，刚出来的时候，他在东莞鞋厂打工，做了不到一个月，就受不了跑路了，后来进了个工资比较高的电子厂，但是嫌弃污染大，伤身体，做了两个月不到又跑路了。
后来他跟着朋友来广州找工作，他那朋友去做私通了，他原本是跟着那朋友做私通的，但是嫌弃脏，做了几个月又不做了。
什么是私通？就是私人通厕。
做这个需要到处去贴小广告，贴广告的时候被发现，没少被城管撵，被居民楼里面的居民骂。
再加上这活儿，有得做的时候才有钱赚，没得做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收入很不稳定，而且还脏臭。
所以朱志明做了几个月就又跑路了。
此后他又接连换了几份工作。
直到两个月前，经亲戚介绍，他来到了汽配城做学徒工。
工资很低，但是可以学到技术。
不过得看他能不能耐住性子，沉淀下来，要是沉不住气，那他估计还得跑路。
“刚出来打工都这样，先吃苦赚点钱，等有资本了，然后再自己去创业，那才是正道！”
王大山有自己的规划。
他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赚点资本，然后自己去创业。
虽然他都还不知道要创什么业，还不知道具体能做什么，但是他却已经非常坚定地觉得，只有创业才是穷人的唯一出路。
彼时国家经济大环境还算不错，创业是一种非常火爆的潮流，不少人都自己创业，而且创业成功的案例比比皆是。
大家都以马云为榜样，社会经济还很有活力。
“你说得对，但是很难积累资本啊，就比如我现在，在汽配城做学徒，几乎每个月都会把工资花光，有时候还得刷信用卡！”
朱志明摇头叹气。
他以前也觉得出来工作很容易，至少要比读书容易。
等真正出来社会了，这才知道，没有文化，没有能力，那简直寸步难行。
简直比读书要难一百倍！
读书考试的时候，至少还有老师给你画重点，让你知道大概要考哪些内容。
社会上可没有老师会给你画重点，你根本不知道要考哪些内容。
这偌大的社会，就像是一片荒草丛那样，没有明显的道路，一切都需要刚刚踏入社会的自己去慢慢摸索。
这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才能够深刻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
第168章 独自去找工作
“志明，你别气馁，等我赚到一点钱，到时候咱们一起创业，咱们相互扶持，做大做强！”
王大山满脸的天真。
很明显他还没经历过被社会毒打。
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
朱志明呵呵干笑一下：
“你刚退伍出来工作，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王大山笑道：
“其实我已经有一笔退伍金了，不过这点钱还不够创业用，我想再赚一点再去创业，这样才会保险一些。”
朱志明就忙问：
“你的退伍金有多少？”
王大山就说：
“不多，也就一万多。”
朱志明忙说：
“那也不少了，顶我一年的工资了！这钱其实已经可以做点小生意了！”
王大山却说：
“不急，我现在啥也不懂，先在城里工作个一年半载，熟悉了城里的生活，然后再创业。”
朱志明点头：
“也对，还是这样稳妥一些。”
两人吃完了猪脚饭，付了钱，然后坐公交车去往元岗村的租屋。
广园客运站附近没有地铁站，所以公交车就成了他们的首选交通工具。
公交车走走停停，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员岗村。
不过好在不需要换乘，不至于那么折腾。
来到朱志明的租屋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朱志明住的出租屋，就一个单间，一张床，一个厕所，一个小阳台。
很逼仄，空间很压抑。
就连小阳台外面的窗户，也是对着一面墙。
伸手出去，就能碰到对面楼房的墙壁。
王大山从未住过这样狭窄的房间，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不适感。
不过他知道，作为一个穷人，他没资格嫌弃什么。
朱志明能收留他一起住，让他免了一些消费，那已经很好了。
“你这房子要多少钱一个月？”
王大山随口询问。
“四百块钱房租，加上水电，四百五左右，我都不敢开空调，电费贵得要死，一度电要一块钱，房东很黑的。”
朱志明如此说道。
王大山将行李放在角落处，附和道：
“那确实挺贵的。”
朱志明递了根烟过去，坐在床上吸烟：
“这里只有一张床，以后咱就一起睡这张床上吧，明天我去给你配好钥匙，白天我去上班的时候，你带着钥匙去外面找工作，可以随时回来租屋里休息。”
王大山点头：
“好的。”
朱志明这时拿出一个电热水棒出来：
“洗澡想用热水的话，得用这玩意儿，用水桶放满一桶水，然后将这玩意放到水桶里面，插上电，就水桶里的水就能热起来，加热的时候得看着，不能加太热，就怕桶被烧穿，另外别用手去摸桶里的水，怕漏电，要试水温的话，先把插头拔了，然后再伸手进去试，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可不想你这个好哥们被电死在我这出租屋，你要记住了哈！”
王大山笑着点头：
“放心，记住了，我只是刚退伍而已，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乱来！”
两人在出租屋里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聊到十点多，然后开始去洗澡。
朱志明用点热水棒烧了一桶热水，洗了个热水澡。
王大山却没有洗热水。
他还习惯部队里的生活，在部队里他一般都是洗冷水澡的。
因为洗冷水澡能够锻炼意志力。
朱志明对他这种行为难以理解，不过却也没阻止。
王大山不洗热水，那更好，还省了点电费。
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朱志明明天还要早起去工作，所以就关灯睡觉了。
很快他就打起了呼噜。
王大山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这房间太逼仄的，他还没习惯。
另外房间里时不时窜出一个蟑螂来，睡觉前有一个蟑螂他没打死，钻到床底下去了，他总觉得那个蟑螂半夜还可能会出来，甚至会爬到人脸上……
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最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
王大山发现朱志明已经去上班了。
出租屋里面就他一个人。
床边留着两条钥匙，一条是这出租屋的，另一条是出租屋楼下大门的。
朱志明给他的qq发了信息，说租屋的钥匙他已经配好了，他要出去记得带上钥匙。
朱志明要到晚上七点才下班。
王大山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带着钥匙独自一人出门。
他对这附近的环境很是陌生。
而且他手机上又没有地图软件，所以只能到处瞎逛。
他来到了城中村最繁华的商业街，狭窄的街道两旁，开着各种店铺，有餐饮店，有服装店，有网吧。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菜市场。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寻找的。
他想要找一份工作。
去餐饮店做服务员他肯定不太愿意，他想要找工资比较高的。
至于具体什么工作，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他内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因为他并没有一技之长。
结果瞎逛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逛着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河汽车客运站。
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附近还有个地铁站。
王大山就想坐地铁去别处看看。
他还从未坐过地铁这新奇玩意儿，听说地铁的速度很快，比火车客车小轿车都要快，也不知道坐地铁是什么样的感觉。
于是他就进了地铁站，跟着地铁站的指引牌，来到了入闸口。
问了一下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他这才知道，坐地铁不像坐公交，坐公交直接给两块钱就可以，坐地铁得先去买地铁票，而卖地铁票的机子，就在入闸口旁边不远处。
王大山来到地铁票售卖机器面前，胡乱捣鼓了好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了该怎么买票。
他不太清楚自己该去哪个地方，所以就随便选了个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的地点——岗顶。
买了票之后，他就去检票入闸。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怎样检票，看到旁边有个人，将那一小块扁圆形的塑料地铁票，往入闸口的一块区域摁一下感应到，闸口就自动开了，他就有样学样去照做。
进了地铁闸口，王大山跟着人群，乘坐电梯，来到下面的等候区。
等了一会儿，地铁来了，他跟着人群挤上地铁。
地铁很快启动。
他时不时抬头看地铁大门上方的站点图，生怕错过了站点。
地铁里很挤，很多人。
他有些紧张，感觉自己一个乡下人，混在这些城里人中间，会不会被别人笑话？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终于，到岗顶站了。
他连忙从地铁里挤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等他出了地铁口，来到地面上，他却又傻眼了。
岗顶这个地方，远比元岗村要繁华许多！
放眼看去，到处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电脑城。
电脑，那是多么先进的东西，他老家镇上，也就只有地下网吧里面有电脑。
而眼前，竟然有一个电脑城。
一整栋大楼，都是卖电脑相关的东西的。
王大山紧张之余，突然灵机一动，心想或许电脑城里面能找到工作。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电脑城里面走去。
总之无论如何，碰碰运气总是好的……
第169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走进电脑城里，只见都是卖电脑和电脑配件的店铺，王大山对电脑不懂，但是他却知道，电脑这玩意儿是先进科技，找这行业相关的工作，肯定能够有前途。
所以他就鼓起勇气，挨个去问，需不需要招工人。
问了好几家，都说不用。
有些店铺还当他是客人，问他要买什么样的电脑。
得知他是来找工作的，都笑笑不再热情招呼。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家店铺需要找人的。
这家店铺需要招销售。
招聘条件是需要懂得电脑相关知识，王大山哪懂电脑，他连电脑键盘上的二十六个字母在什么位置都不太清楚。
不过店长看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股劲头，竟然敢独身一人跑来电脑城挨个店铺去询问工作，也算是勇气可嘉。
电脑相关知识可以后期再学，这性格上天生的勇敢，可不是谁都有的。
做销售需要掌握一定的专业知识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脸皮足够厚，有足够的勇气和客人交流。
店长得知王大山第一次出来找工作，就敢这样到处问，啥也不懂就敢来应聘，真是勇气可嘉。
所以最终决定收留他。
“来我这做可以，底薪1000，每卖出一台电脑，提成八十，现在电脑很好卖的，你要是有能力的话，一个月卖二三十台完全不是问题。”
店长如此对王大山说道。
王大山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计算器功能算了一下。
一台八十块，十台就是八百块，三十台就是两千四百块，加上底薪一千，那就是三千多工资。
他数学原本就不太好，所以这才需要用手机来计算这简单的数学题。
“包吃住吗？”
王大山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他很心仪这份工作，不过待遇方面还是要问清楚一些。
“不包住，包中午一餐饭。另外我这没有五险一金，你接受吗？”
王大山都不太清楚什么叫五险一金，觉得只有到手的钱最为踏实，所以也就没太去在意：
“成，没问题的，我接受！”
店长这时又说：
“每个月至少要卖十台以上的电脑，连续两个月不达标会被辞退，不过我觉得这个要求对你而言很容易。”
王大山就说：
“那成，那我就来你这做，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店长就说：
“你明天过来吧！现在刚好是月初，你明天来上班的话，这个月底薪还是算你一千块钱！”
王大山当即喜笑颜开：
“好嘞，那我明天就来上班！咱先留个联系方式，老板您怎样称呼？”
“我姓张，张志豪。”
“我姓王，王大山。”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还加了qq，约定好明天早上八点半过来上班，王大山这才离开。
可等他出了店门，走了十来米远，他又倒了回来。
“怎么了？东西落我店里了？”张志豪面露疑惑询问。
张志豪年纪其实并不大，也就年近三十而已，他也是农村人，计算机专业出身，他自己创业，在电脑城开了这家电脑销售店，这些年赚了不少钱。
王大山身上有一股单纯的劲儿，让他想起了刚出来社会混饭吃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浑身干劲，也正是凭着这一股干劲，他才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挺看好王大山的。
王大山憨憨笑着：
“老板，我想了想，要不我今天就来上班吧，反正回去出租屋呆着，也是无所事事，你让我留下来，先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另外我可以学一学电脑相关的知识。”
张志豪闻言，笑了出来，爽快答应：
“成！没问题！”
然后他拿出好几本电脑的说明书，递给王大山：
“这是好几个不同牌子的笔记本电脑的说明书，有戴尔的，有宏碁的，有华为的，还有一些台式组装电脑的各种配件说明书，你先看一看，笔记本电脑现在卖得好，你记住型号，内存，处理器，等等信息，客人来了就和他们说这些信息就好。”
王大山连忙点头：
“好好，我认真看看！”
他虽然如此答应。
可等真正拿起说明书来看，却顿觉头大如斗。
他原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连语文课本这样的书都看不下去。
更别说电脑说明书这更加枯燥的东西了，最重要的是里面中英夹杂，让他很难看懂。
不过他还是按照张志豪吩咐的去照做，试着去记住说明书上的各种数据。
不一会儿，有客人来了。
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张志豪亲自去招呼客人。
王大山就在一旁仔细倾听观看。
他在学习张志豪的销售技巧。
其实张志豪并没有什么销售技巧，他不像别的电脑店里面的销售，专门搞各种忽悠各种噱头，他对客人的介绍，一般实事求是，更多是为顾客找到合适的电脑，而不是为了赚钱昧着良心说话。
彼时电脑城里面可谓是鱼龙混杂，巨大的利益和激烈的竞争让很多店铺的销售铤而走险玩起了忽悠，张志豪却保持初心，这非常难得。
然而，他这样朴实无华，自然也会留不住太多的客人。
这不，他对这对年轻情侣介绍了几款电脑之后，这对年轻情侣觉得还可以去别的店看看，对比一下再做决定。
张志豪知道，他们只要一出店门，估计就很大几率不会再回头了，电脑城里面的电脑店，没有上百家也有大几十家，那么多选择可以任意挑选，而且大家卖的产品都是大同小异，所以过了这家店肯定就不会再回头了。
张志豪对此只能暗暗叹气，不过却也不好说什么。
王大山见客人要走，却有些坐不住。
他性子急，人也倔。
觉得这对客人应该留得住，不应该就这么放走。
所以他连忙起身走上去拦住那对情侣。
“帅哥美女，你们先别走，你们对我们店里的产品有什么不满意的？价格不满意还是配置不满意？还请直接跟我们说，我们可以做到让你们满意为止！”
王大山如此说道。
张志豪看了，都惊讶不已。
不由会心一笑：
这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么有主动性，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第170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那对小情侣被王大山拦了下来，起初面露一丝抗拒，不过后来还是被王大山的真诚所打动，决定再留下来沟通一下。
原来他们觉得价格贵了点，但是又不太好意思讨价还价。
年轻人嘛，不像街边买菜的大妈那样敢砍价，看到价格高的，转身就走，不会去多说什么。
王大山就对张志豪说：
“老板，要不给他们点优惠吧，咱们少赚一点，把生意做成，算是双赢。”
张志豪却眉头紧皱：
“你们要的这一款笔记本电脑，是最高配置版本，目前我给他们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市场最低了，真的优惠不了了。”
张志豪这是实话，别的店铺可以给更低的价格，那可能是在配置上做了手脚。
他做的是诚信生意，一分钱一份价，所以只能这个价，再低的话，那他就要做亏本买卖了。
“既然如此，那很抱歉，我们去别家看看。”
那对小情侣只能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急了，连忙拉住那个男的：
“再给你优惠八十，怎样？”
王大山之所以再给优惠八十，那是因为他卖一台电脑的提成是八十块钱，他打算不要提成了，将自己的提成补贴进去，好来一单开门红。
然而，那对小情侣对八十块钱的优惠似乎并不感兴趣。
“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女的拉着男的，就要离开。
“再优惠一百，行不行，我刚入职，这一单对我很重要！”
或许是被王大山的淳朴和真诚给打动了。
最后这一单竟然成了。
那对小情侣买下了他们看上的那一款笔记本电脑。
张志豪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样擅作主张可不太好。”
王大山却说：
“这一台电脑算我卖出去的，那一百块钱优惠从我工资里扣，原本提成八十块，这提成我不要了，再从底薪上扣二十，这样行不？”
张志豪愕然。
哪有这样做销售的！
竟然自己倒贴钱来成交，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随即，他却情不自禁对王大山刮目相看。
他觉得王大山是个可造之才，就凭他这一股真诚的劲儿，肯定能够在这一行立足。
“算了吧，看在你这么积极主动的份上，就不扣你钱了，八十块的提成还是给你。”
张志豪如此说道。
王大山连忙笑着感谢：
“那多谢你了，豪哥，你真是个好人，就像我们连长那样！”
张志豪一愣：
“你以前是当兵的？”
“是啊！”王大山笑着回应，“今年刚退伍回来，这不来广州找工作吗？”
张志豪笑呵呵的：
“难怪你身材这么好，性格还这么直爽，原来是退伍兵！”
张志豪上下打量王大山，又说道：
“看你这身材样貌，接待女顾客肯定比我有优势，以后有女顾客来了，就由你来给她们介绍产品。”
王大山却脸色微微一红，尴尬道：
“豪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和女同学说过话，去当兵之后就更加没和女孩子交流过了。”
张志豪就笑道：
“你就像刚才那样，有话直说就是了，豪爽一点，不要扭扭捏捏，我相信你的能力！”
张志豪这话刚说完，这时候，恰巧有一个女顾客走了进来。
这女顾客穿着潮流，肤白貌美，拿着个名牌包包，一看就是城里的有钱人。
张志豪立即给王大山使了个眼色。
王大山内心有些忐忑，有些慌张，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女人交流，不过既然张志豪做出要求了，那他就得硬着头皮上。
这就好比在部队里头他的长官发出的命令，他就算咬碎牙也得完成任务。
“咳咳，你好，请、请问，你想要买什么样的电脑？”
王大山面对眼前这肤白貌美的年轻女人，竟然有些木讷怯场，不再像刚才面对那对小情侣时候那样豪爽主动。
“我想要买笔记本电脑，有什么好推荐的？”
年轻女人抬头看了一眼王大山，觉得这人怎么傻傻呆呆的。
王大山脱口而出：
“我也不太清楚，我今天刚入职，说实话，我对电脑不太了解，要不还是让我们老板来给你介绍产品吧！”
年轻女人脸上有些无语：
“对电脑不太了解，那你还来做什么销售？”
王大山只能呵呵干笑：
“这不从0到1，都有个学习的过程吗？只要愿意学，我相信我肯定能够学会的。”
一旁的张志豪，见王大山一股脑把自己的缺点抖出来，不由捂脸叹气。
得，这一单，估计要砸了。
然而，让张志豪想不到的是。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王大山，这时候却笑了出来：
“那行，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一个让我在你这里买电脑的理由，只要能说服我，我就在这里买。”
王大山想了想，就说：
“我可以在老板给的最低价的情况下，再给你八十块优惠……不对，再给你一百六十块优惠！”
年轻女人疑惑不解：
“为什么是一百六十块优惠，而不是一百或两百？”
王大山就如实回答：
“我卖电脑的提成是一台八十块，刚卖出了一台，如果这一台能够再卖出，那我就有一百六十块提成。”
年轻女人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所以，你就算不赚钱，也想要将电脑卖出去？”
王大山憨憨笑着：
“是啊，毕竟是第一份工作，我老板豪哥愿意收留我，我肯定要尽量帮他买多点东西，他给我一千块钱的底薪，我其实已经能够活下去了，提成什么的，对刚刚出来工作的我而言，有无都无所谓，最主要是要能学到技术。”
年轻女人不由对王大山刮目相看，或许是被王大山的真诚打动了，又或许是被王大山高帅的样貌所迷住了，她最终做了个让王大山和张志豪都料想不到的决定：
“这台，这台，还有这台，这三台笔记本电脑，我都要了。”
王大山和张志豪立即面露惊讶和欣喜。
完全没想到，这个年轻女人出手这么阔绰，竟然一下子要买三台笔记本电脑！
而且这三台都是价格不菲的牌子货！
……
第171章 真诚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年轻女人名叫杜小娟，别看她年纪轻轻，也就二十来岁，但是她其实是一个创业公司的老板。
她是做网购的，最近几年正好赶上风口，赚了不少钱。
今年淘宝的手机客户端上线，那更是风口中的大风口。
杜小娟没少吃这波红利。
这次她来电脑城亲自挑选笔记本电脑，是想要给手底下业绩前三名的员工奖励。
她为人豪爽，毫不吝啬，所以这送给员工的笔记本电脑，那都价值不菲。
王大山见她一下子买三台笔记本电脑，高兴之余，却也在好心提醒：
“姐，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你一个人哪用得上这么多台电脑？”
王大山以为杜小娟只是一时冲动，因为被他的真诚所打动，这才会购买这么多。
全然不知道人家杜小娟来这里之前，早就决定了要买三台笔记本电脑，这才会如此好心提醒。
杜小娟笑道：
“我这是买给员工的奖励，可不是一时冲动。”
王大山闻言，不由尴尬笑了出来。
他心里有些窘迫，他还以为杜小娟对他一见钟情这才会冲动消费呢，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姐，你竟然是老板啊，真看不出来，你也就二十出头吧，就做老板了，真厉害！”
王大山连忙夸赞。
杜小娟就说：
“我也就是赶上了好时代，侥幸赚了点钱而已，你在卖货的时候挺真诚的，看得出来做销售很有潜力。”
王大山龇牙灿烂笑着，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才第一天上班，哪有什么潜力，就想到啥就说啥，我也不会装，我性子直，而且做坏事良心会过不去。”
杜小娟上下打量王大山一眼，她若有所思一下，突然主动提出一个要求：
“靓仔，要不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吧，到时候如果我这三台笔记本电脑有什么问题，我就打电话向你咨询，不留电话号码的话，加一下qq好友也行。”
王大山却傻傻笑着：
“其实我不太懂电脑，要不你还是直接加我老板的电话号码吧，有什么售后问题直接问他，他才是专业的。”
张志豪见王大山这么傻傻憨憨的，一根筋不会转弯，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连忙催促他：
“人家让你加好友你就加好友，哪来那么多废话，电话号码和qq好友都加上！”
王大山最后唯有笑着答应。
就这么和杜小娟互换了联系电话，并且加了qq好友。
杜小娟加了王大山的qq好友之后，立即去踩了一下王大山的qq空间，看到王大山qq空间里头，竟然留有在部队当兵时候的照片，立即面露意外赞叹道：
“没想到你以前还是当兵的啊！难怪身材这么好！彭于晏似的！”
王大山满脸骄傲得意：
“是啊，当过两年兵，刚退伍回来不久！”
杜小娟没再说什么。
她付了钱，拿了那三台笔记本电脑，转身就走。
等杜小娟走后，张志豪当即过来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简直就是我这店的福星，刚来上班第一天，竟然就让你连续卖了四台电脑了！照这个速度下去，那一个月下来你不得卖上百台电脑？”
张志豪这话有夸张的成分，今天也就是王大山运气好而已，才来了两个顾客，就卖了四台电脑。
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运气，那可就不一定了。
“豪哥，多谢夸奖，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王大山笑着回应。
张志豪也笑着：
“真诚的人运气都不会差，我就看好你这份真诚的干劲！”
随即他走去收银台，拿出五百块钱来，递给王大山。
王大山当即惊讶意外：
“豪哥，你这是啥意思？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张志豪笑道：
“大惊小怪什么？给你的提成奖金呢！你不是说你刚来广州找工作吗？我看你身上估计也没多少钱吧，今天你卖了四台电脑，我先将这四台电脑的提成都给你，好让你这个月能够有着落。”
王大山却不解：
“四台电脑，那也才三百二十块钱，你给我五百干嘛？”
张志豪笑笑：
“多出来的部分，是给你小子的奖金！好好干，等你把业务做熟了，我相信你肯定能干出一番名堂来！”
王大山当即感动不已：
“豪哥，谢谢你！没想到我初来社会，遇到的第一个老板，就这么好人！”
以前王大山听他老爸王长根说，社会上非常凶险，非常多坑蒙拐骗，非常多无良奸商，处处都要小心提防着。
可现在他出来社会，却发现事情并非他老爸说的那样。
这社会，还是有温暖的，还是有阳光的。
王大山就想，或许他老爸说的也没错，只是他运气好，恰巧遇上了好人而已。
晚上下班王大山乘坐地铁回到天河客运站，然后再从天河客运站的A出口，走回员元岗村的出租屋。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朱志明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一副疲倦的模样。
“回来了啊，工作找到了吗？”
朱志明询问。
王大山就笑着说道：
“走，我请你吃饭去！”
朱志明一愣，连忙从床上起来：
“哟，看这模样，你是已经找到工作了？”
王大山龇牙灿烂笑着：
“找到了，在岗顶找了个电脑店做销售！”
朱志明惊讶：
“你懂电脑啊！”
王大山笑着如实说道：
“不太懂，我就随便问问招不招人，没想到人家老板还就招我了，给了我1000块钱底薪加每台80块钱的提成。”
朱志明摇头苦笑：
“你也真是心大，你又不是电脑方面的专业人才，你去做这销售，能干得下来吗？就怕到时候一个月下来卖不出几台电脑，被老板扫地出门，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朱志明发自内心为王大山着想，这才会说出这么一番大实话，在他看来，王大山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刚出社会不懂事情的轻重，竟然去找到这种自己完全不相关的领域的销售工作！
然而，王大山却笑着说道：
“我有信心做好这份工作，今天我就卖了四台电脑呢！老板还说我很有潜力，并且一个高兴，就给了我五百块钱！”
朱志明闻言，当即愕然，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王大山连忙催促：
“别愣着啊，赶紧下楼吃饭去，今晚我请客！”
第172章 杜小娟深夜来电
“电脑销售，就这么好做吗？”
王大山和朱志明在一家露天烧烤店吃烧烤。
朱志明很是郁闷。
他出来工作两年多了，工作一份接着一份换，就还没找到过工资超过三千块钱的工作。
而王大山眼下这电脑销售的工作，竟然第一天就拿到了五百块钱！
要是每天都让他拿到五百块，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要赚到一万五千块钱？
简直恐怖如斯！
朱志明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做，反正有客人进店了，就招呼就是了，电脑卖出去了，就有提成，卖不出去，那就没提成。”
王大山吃着烤羊肉串，豪爽笑着。
朱志明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要不我也去电脑城做销售吧！”
王大山一愣，有些愕然：
“你不继续在汽配城学技术了？”
当初朱志明之所以选择在元岗村租房子住，就是因为元岗村就在汽配城附近，住这里工作方便。
这才学了没多久，他现在看王大山赚得多，就立马不想学了。
只能说，年轻人心浮气躁，沉不下来做事。
“汽配城那些技术太复杂了，而且人家老板对我爱理不理，不怎么教，我学不到多少，不怕实话和你说，我在汽配城做了这么久，连各个汽车零件都还没完全搞懂！”
朱志明越说，就越觉得应该去电脑城做销售。
于是他一拍大腿：
“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和老板提辞职，我也去电脑城做销售！”
王大山很想劝阻朱志明，总觉得朱志明这么冲动，有些不太对头，但是他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却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最后只能委婉说道：
“要不，你先别辞职，先去电脑城逛逛，看能不能找到工作，找到了再辞职不迟，找不到就一直干下去，就怕找不到，然后又辞了工作，那就没事可做了。”
朱志明却不以为然：
“连你这种刚出社会没什么经验的人都能在电脑城找到工作，我肯定也能找到啊，而且我保证会做得比你好！”
王大山干巴巴笑了笑：
“希望如此吧！”
王大山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不免为这个好朋友感到担忧。
这天晚上，两人吃了很多烧烤，喝了不少啤酒。
花了王大山一百来块钱。
王大山也不觉得心痛。
第一天出来工作，就赚了五百块，他觉得花钱庆祝一下是值得的。
深夜十一点多，两人才回到租屋。
朱志明倒头就睡。
王大山却有些睡不着。
他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起白天遇到的杜小娟的面容。
或许是正值青春年少，荷尔蒙在作祟，或许是因为他当兵这两年接触的女孩子本来就少，现在能够接触到像杜小娟这样的美女，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所以杜小娟的面容，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由自主打开手机qq空间，点进杜小娟的空间里去看。
发下杜小娟发的日常生活照，很精致，很漂亮，看着看着，让他内心里生出了一种很奇怪很矛盾的感觉。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既渴望，又自卑，既炙热，又惧怕。
他内心里是想去追求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的。
但是他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底层男人，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杜小娟。
毕竟人家可是创业大老板，身上有不少钱，不是他这个穷小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内心里正矛盾挣扎着，这时候，“滴滴”，qq响起提示音。
王大山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杜小娟发来了信息。
“还没睡吗？”
王大山当即心跳加速。
这简短的问候，让他思绪万千，甚至胡思乱想着。
“还没，怎么了？”
杜小娟没有回应王大山这个消息。
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让王大山有些兵荒马乱，不知所措。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跑进厕所去关上门，然后才接听电话。
为的是不吵醒正在酣睡的朱志明。
他发现他接听电话的时候，手竟然有些止不住微微颤抖。
要知道，以前他在部队，第一次扔手榴弹都没有手抖，不曾想现在面对一个女孩子的电话，他竟然手抖了。
王大山啊王大山，你给我镇定，别就这点志气，不然会被人看不起的！
王大山内心里大喊着，如此提醒自己。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接通了杜小娟打来的电话：
“喂，晚上好，那个……有事吗？”
王大山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
他想入非非，以为杜小娟对他有那种心思，不然也不会大晚上打电话过来。
“确实有事，话说那个电脑店老板，给你多少工资？”
杜小娟直接语气平静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这让王大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于此同时，内心不由暗暗失落。
虽然他不知道杜小娟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他却能从杜小娟说话的语气中感觉到，杜小娟对他并没有那种心思。
“问这个干啥？”
王大山呵呵干笑。
杜小娟就说：
“也没啥，就随便问问，你不说也没事，咱先交个朋友。”
王大山如实说道：
“豪哥给我底薪一千，外加每台八十块钱的提成。”
“才这么点？”杜小娟立即为王大山打抱不平：“这工资水平，那你就算再努力，最多也就赚个五千左右。”
王大山笑了笑：
“五千也不少了，毕竟我没文凭没技能，总比做保安要强多了。”
杜小娟这时说：
“要不这样，你来我公司上班吧，我给你底薪两千，外加提成，做的好的话，月入过万不是问题，我公司有好几个员工，就经常能够月入过万。”
王大山当即愕然，他完全没想到，杜小娟深夜打这个电话给他，竟然是为了招聘他！
这时候王大山才明白过来，原来白天的时候，杜小娟主动索要他的联系方式，就是为了方便来将他招入麾下。
另外，她说的是真的吗？真能月入过万吗？
如今全国平均工资，也不过三千左右，可能连三千都不到，反正他们刚出社会的小年轻，是很难拿到三千块以上的。
跟着杜小娟做，真能月入过万？电商的钱这么好赚吗？
“话说，你让我去你公司做什么事？”
王大山弱弱询问，他对淘宝电商不熟悉，甚至连网购的经历都没有，他不太懂这一行。
“还是销售，不过不是直接面对客人的销售，而是网络上的销售。”
杜小娟如实说，她还说道：
“现在的风口在互联网上，你跟着我做肯定会比在电脑城里做传统销售要有前途，以后等你熟悉了互联网这一套玩法，自己去创业，没准能赚大钱。”
杜小娟果然不愧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创业老板，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让王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这让王大山有些心动了。
王大山心里知道，帮别人打工是永远不可能致富的，最终还是得自己去创业，他也没想过一直打工，他早就规划好，等攒了点钱就去创业。
去杜小娟那上班，不但可以赚更多的钱，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和杜小娟朝夕相处，虽说现在杜小娟对他没感情，没准以后真能摩擦出什么火花来呢？
可是一想到豪哥对他其实也不错，而且他才第一天去豪哥那工作，豪哥就给了他五百块钱奖励，如果这时候他突然跳槽了，会不会不太道德？会不会太没良心？
作为一个退伍军人，可不能没有道德，更不能泯灭良心。
“你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最终王大山没有立即接下杜小娟伸过来的橄榄枝，而是说要考虑一下。
杜小娟没再多说什么，只说道：
“那行，那你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和我说，时间很晚了，早点睡，再见！”
……
第173章 王大山的抉择
王大山考虑了一晚上，最终还是拒绝了杜小娟的邀请，他选择继续留下来帮张志豪卖电脑，不能因为想要多赚钱，就朝三暮四始乱终弃，他才刚入职张志豪的电脑店，绝对不能这时候跳槽离开。
王大山不好直接打电话和杜小娟说这事，他其实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所以就在qq上，编辑了一大堆文字，然后又反复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最后才发了个过去：
“杜小姐，多谢你的赏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应该留在电脑店里帮豪哥卖电脑，做人不能忘本，我觉得豪哥对我还算不错，给的工资其实也已经算可以了，我很抱歉，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
过了许久，杜小娟发来回复，她的回复就两个字：
“好的。”
王大山看着这两个字，心里空落落的。
似失去了什么东西。
但是他却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比起失去的，他要守护的更加重要。
心中的良知和品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
今天王大山来到电脑城上班，他不再像昨天那么幸运了，一整个上午，他都没能卖出一台电脑，虽然依旧有客人光顾，他依旧秉持着真诚的态度去提供服务，但是很明显单纯的真诚，并不能打动所有进店光顾的客人。
有些客人见他不怎么懂电脑知识，扭头就走。
王大山对此开始有点沮丧，反倒是张志豪笑着安慰他：
“你好好学习电脑知识，等你了解了电脑的各种知识，我觉得你肯定能干得不错。”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的，豪哥，没客人来的时候，我就看说明书，有些专业术语，我死记硬背下来！”
张志豪就说：
“行，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是了。”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朱志明打来的。
王大山不由一愣，这时候朱志明不上班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朱志明的声音：
“大山，你在电脑城哪里？”
王大山疑惑不解，预感有些不太妙，他还记得，昨晚朱志明说过想要辞掉汽配城的工作，来电脑城找新工作，昨晚还以为他酒后说胡话，他该不会玩真的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
朱志明笑着回答：
“当然是来跟你混啊，我今早已经去汽配城把工作辞掉了，汽配城的老板给我结清了工资，叫我滚蛋，还扬言说，像我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妈的，我就不信了，我朱志明会混不出头！大山，这次你可要帮我啊，我要跟你一起去电脑城做销售，你可别拒绝我啊！”
王大山当即满脸苦笑：
“志明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我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很急性子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急！这样辞工太草率了吧！”
朱志明闻言，当即不太乐意了：
“大山，你这什么话？你不愿意帮我吗？你刚来广州，可是我收留你的！”
王大山连忙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行吧行吧，现在你已经辞职，说再多也没用，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过来！”
朱志明就说：
“我在岗顶地铁口附近，前面就是电脑城的大门入口，但是我不太敢进去，我自己进去找工作心里没底啊，比较我一点都不懂电脑，还是由你来帮忙做一下介绍比较好，另外我也怕进去之后迷路，我听说电脑城里面挺大的，有好些卖电脑的店，也不知道你在哪一家。”
王大山有些哭笑不得。
这朱志明，你说他没勇气吧，他竟然胆敢说辞职就辞职，可你说他有勇气吧，他竟然连自己进去电脑城找工作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就在地铁口附近站着，我出去接你！”
王大山挂了朱志明的电话，对张志豪说了一声：
“豪哥，我有个朋友来找我，我出去接一下他，可以吗？”
张志豪就说：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别耽搁太久就成！”
王大山跑出电脑城，来到地铁口附近，看到了独身一人在地铁口旁站立着抽烟的朱志明。
朱志明见到王大山过来接他，当即面露笑容：
“大山，我就知道你很讲义气，不会丢下我不管！话说你那个电脑店里面还招人吗？”
王大山有些郁闷：
“我不知道，豪哥他的店其实并不大，他现在就招了我一个销售，他自己平时也会兼职做一下销售方面的工作。”
朱志明完全没看出王大山脸色上的异样，他只听到王大山说张志豪的店里只有一个销售员，然后立即就面露喜色，觉得有戏：
“那让他再招多一个销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走，你帮我引荐一下！”
王大山心里觉得豪哥很大可能不会招他，不过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他还是硬着头皮选择帮他一把：
“好好，你跟我来吧，我这就去问问他，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他还会招人。”
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张志豪的电脑店。
王大山来到张志豪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了：
“豪哥，这是我的老同学，他叫朱志明，现在想要找份工作，你这电脑店还招销售吗？”
张志豪一愣，上下打量朱志明一下。
其实张志豪确实还想要招多一个销售，但是他可不打算再招男销售，他想再招一个漂亮女销售。
男顾客到店，就让漂亮女销售去介绍产品，女顾客到店，就让帅气的王大山去介绍产品，这样成交率才会大大提高。
招两个男销售，这不功能重叠了吗？
“大山，你可看到了，我这店就这么一丁点大，有你一个销售就够了，再多一个销售，我可养不起。”
张志豪最终如此说道。
最重要的是，以他多年的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朱志明不是做销售的料子，一是他长相上不太过关，二是他没有做销售的气质。
自打朱志明进到店里，到现在为止，他还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如此怯场之人，怎么能做得好销售？
“豪哥，要不你就给个机会吧，我这朋友挺能吃苦耐劳的，要不这样，你给我五百底薪就好，然后把我这朋友也收了，也给他五百底薪，这样的话，你的支出并不会比招一个销售高多少，至于提成方面，还是卖一台电脑给八十块钱的提成，你觉得怎样？”
张志豪当即有些诧异，没想到王大山这么讲义气。
为了帮朋友，竟然愿意主动降低自己的底薪。
这样的人，在如今这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年代，已经不多见了。
……
第174章 人比人气死人
张志豪原本不想招朱志明的，但是被王大山的行为给打动了，于是就说：
“那行吧，那我就给你朋友一个机会，不过我可事先说明，你俩每人五百的底薪，一个月下来，如果赚不到销售提成的话，很可能不够花销，你们能坚持住吗？”
王大山灿烂笑着：
“能，肯定能，这点苦不算什么！”
朱志明却有些不太乐意了。
他在汽配城做学徒工，每个月还有一千多接近两千的薪水，结果跳槽来电脑城做销售，竟然只有五百块的底薪？
这怎么越跳槽工资越低了？
不过看在王大山一片好心之下，他也没拒绝这份工作。
当天下午他就开始跟着一起工作。
张志豪对朱志明，和对王大山，那是一视同仁的。
也是让朱志明先看说明书，记住电脑的各种型号、配置、处理器等数据，然后有客人来了就主动去接待一下。
朱志明看着好几本电脑说明书，头都大了，心不在焉的，这玩意他哪看得懂啊，哪记得住啊？
这天下午，到店的客人不少，但是只有王大山卖了一台电脑，朱志明一台都没有卖出去。
其实他有几次成交的机会的，张志豪主动让他去接待客人，结果他说话的时候非常不自信，吞吞吐吐，磕磕巴巴，结果把有成交意向的客人都弄走了，这可让张志豪内心郁闷无比。
“你还是先好好看说明书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开口问我，等你熟悉了各种电脑的配置之后，再去接待客人，另外，你别怕，自信点，就像大山那样，热情大方去迎接客人就好了，别搞得那么不自信！”
张志豪这是在好心提醒朱志明，但是这话听到朱志明耳朵里头，却觉得是张志豪在教训他。
这让他心里受委屈，有些不爽。
当天晚上下班，他和王大山一起去吃晚饭，就不由吐苦水：
“这老板也太不是人了吧，我才刚到店一天，他就这样说我，我刚入职啥也不懂，卖不出电脑不是很正常吗？用得着这样说我吗！五百块的底薪，当我是乞丐呢！我真不想干了！”
王大山闻言，内心很无语。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帮朱志明争取到的工作啊，人家张志豪原本就不打算再招人的，现在帮他争取到了这份工作，他才做了一天，不对，确切地说，才做了一个下午，竟然就不想做了！
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别丧气，新入职肯定都要适应一下，另外，咱们做销售的，别盯着底薪看，最主要是要看提成，卖出一台电脑就有八十块提成，哪怕是一天卖一台，那也比你在汽配城工作强，你说是不是？”
王大山耐心安抚朱志明。
朱志明沉不下心来做事，这是他早就知道了的。
如果朱志明能够沉下心来做事，那他就不会在毕业后的这两年，换了近十次工作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那我就再坚持坚持吧！”
朱志明叹气一声，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干。
因为他已经没回头路了，他从汽配城辞职的时候，和那边的老板闹翻了。
汽配城的工作，还是一个亲戚给他介绍的，人家老板看在他亲戚的面子上才让他去做学徒工，结果他屁技术都没学到，做了几个月就跑路了。
说实话，他既对不起汽配城那边的老板对他的收留，也对不起他亲戚给他介绍工作。
“那些说明书上面的东西，好难记啊，密密麻麻那么多文字，还夹杂着鸡肠字，让我怎么记啊？”
朱志明这时候吐槽起这事来，他觉得张志豪让他看说明书，那简直就是在敷衍他，折磨他。
王大山呵呵干笑：
“我也觉得难记，但是再难记也得记，工作混口饭吃呢，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不比以前读书，读书背不出课文来，最多被老师罚站打手掌心，可要是工作做不好，那可是要一辈子受穷的，甚至可能饿死！我已经穷怕了，可不想一辈子都穷下去！”
王大山虽然学习不行，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拎得很清楚的。
出来工作了，可不能再由着性子乱来。
这或许和他去当过两年义务兵有关系，他在部队里头，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他要是敢乱来，教官分分钟敢一脚踹飞他，并且让他去负重跑十公里再回来道歉认错。
朱志明没有那样的经历，而且读书的时候就懒散惯了，所以在潜意识里将读书时候的懒散带到了工作里。
这对他而言，可谓是致命的缺点。
他若是不及时纠正这个态度，那他估计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一辈子只能做最底层的穷人。
“你说得也对，吃不了读书的苦，现在只能来吃工作的苦了！”
朱志明感慨一句，然后让老板拿来两瓶啤酒，开始和王大山喝酒。
喝完两瓶，还不够，再叫两瓶。
再喝完两瓶，依旧不够，又叫了两瓶。
他喝的其实不是酒，而是生活的苦涩，前途的迷茫。
他内心里其实很惶恐，特别是看到王大山刚退伍出来找工作，就把工作做得那么好，做电脑销售这才入职两天就做得有声有色，而他浑浑噩噩在社会上混了两年多了，依旧一事无成！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气死人，这样的对比之下，让他内心有些痛苦。
最终朱志明又喝醉了。
王大山把他背回了出租屋里面去。
把朱志明扔床上，王大山就自己一人去洗澡了。
他一点醉意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体质原因，他酒量非常好，这点啤酒他当水喝一样，一点酒精反应都没有，不曾想朱志明竟然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
洗完澡才晚上九点多。
这时候王大山想起了他母亲，他觉得母亲在老家，应该会担心他的状况。
话说他刚来到广州，就应该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但是这两天比较忙，他一直都没有打，所以就想着趁现在有时间，就打个电话回去。
于是他就拨通了他爸王长根的电话。
其实他和他小弟王小华一样，对他父亲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感，但是现在家里就他父亲有手机，他母亲李秀兰并没有手机，他母亲甚至连手机怎么用都不知道，所以他要联系家里只能给他父亲打电话。
电话拨打了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爸，是我，大山，你们吃了晚饭吗？”
王大山连忙问好。
“刚吃了，你呢。”
电话那边传来父亲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吃了，也是刚吃完。”
其实自打去当兵以后，他就很少和他父亲接触，他和他的父亲距离变远了，也变陌生了，现在电话里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电话里父子之间无话可说，一阵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王长根连忙开口化解了沉默：
“你妈就在我旁边，要不你和她说两句吧！”
王长根将手机交给了李秀兰，气氛这才变得缓和一些。
……
第175章 妈，我以后一定会让您享清福！
“喂，大山，听得到吗？”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的声音，她生怕王大山听不到，所以故意将声音提得很高。
“听得到，听得到。”
王大山连忙回应。
李秀兰忙问道：
“你在广州找到工作了吗？”紧接着又说：“没找到也别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不要心急。”
王大山笑着回应：
“妈，您放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在电脑城里面做销售，卖电脑，老板还挺好的。”
“卖电脑啊，你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电脑那玩意，能卖得出去吗？”李秀兰不免担忧。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王大山出去城里找工作，李秀兰这几天一直都在心里担忧，她怕王大山找不到工作，怕王大山找工作的时候被人骗，怕自己儿子在外头受委屈。
王大山就说：
“您放心，卖得出去，我刚入职的第一天，就卖了四台，卖一台的提成，就是八十块钱，老板说我有天赋，很赏识我，当天就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以后好好干！”
李秀兰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好好干，别干三天两头就换工作，别心浮气躁，稳定干下去，咱也不想着去赚别人的大钱，咱只需要赚够吃喝拉撒的，能够过好生活就行。”
李秀兰唠叨着叮嘱。
“知道啦，这份工作挺好的，我肯定会好好干，不会三心二意的，之前有个人找我去做网购，我都没去，我就留在这里，先干一段时间积累经验再说。”
王大山如此说道。
李秀兰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看来大山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
王大山脸上会心一笑，然后关心道：
“妈，您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去做泥水别太辛苦了，匀着来做，别像以前那样闪了腰。”
李秀兰也笑了出来：
“放心好了，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和你爸也不用再那么拼命干活了，过几年等你们三兄弟都出来工作了，那就是我们享清福的时候了。”
王大山就说：
“很快了，现在二弟高三了，小弟高一，时间很快过的，就像我当兵那样，一眨眼就过去了两年了。”
李秀兰笑着感叹：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们三兄弟就已经都长大了，以前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三兄弟去田里干活，去摘桑叶，去小卖部卖货，那些日子，还在眼前一样清晰，不曾想一不留神，你们就长大了，而我也老了，都开始有白头发了……”
李秀兰感慨万千，但这感慨并不是苦涩的，相反，是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孩子们都健健康康长大了，这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回报。
她也不指望三个孩子都有出息，只要能够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顺利结婚生子，那就可以了。
王大山这时说道：
“妈，您放心好了，等我以后赚到钱了，我就在城里买一套楼房，然后接您过来享清福！”
李秀兰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她心里知道，距离王大山实现这个诺言，还有很遥远一段距离，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但是只要王大山有这个尽孝的心，那她就已经知足了。
“咱也别想太远的事情，慢慢赚钱，赚了钱先找个老婆，结婚生娃是你的头等大事，至于我享清福什么的，那倒是次要的，反正我这一辈子啊，一路都是苦过来的，已经习惯吃苦了，去城里享清福我还会不习惯不自在呢！”
王大山听了母亲这话，心里不由感动，他知道母亲这一辈子，为了他们三兄弟，吃了太多的苦了。
儿时那种贫穷的状态还历历在目，母亲去镇上做泥水，为了省一点钱，竟然宁愿选择徒步走三四个小时的路回家，等她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二点。
那些事情对王大山而言，可谓是刻骨铭心的。
所以他就语气变得越发坚定：
“妈，您等着，我一定会赚到钱，让您来城里享福，我说到做到！”
王大山和李秀兰在电话里聊了许久，和王长根的陌生距离感不同，母子二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聊了一个多钟，最终才挂断电话。
刚挂电话，李秀兰就不由感动落泪。
自家大儿子长大了，开始能够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了，而且还这么有孝心，这怎么能不让作为母亲的她感动？
“瞧你啥出息，和大儿子通个电话都能哭出来！”
王长根在一旁抽着烟，眼里满是鄙夷。
其实他的鄙夷是一种掩饰，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和儿子无话不说，只可惜他做不到，这些年来他在三个儿子面前，早已塑造出一个近乎于“暴君”的形象，这个形象在维持着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地位，但是随着三个儿子的逐渐长大，他在家庭里的权威也在迅速消减。
与此同时，一言堂给他带来的负面作用在无限放大，以至于现在王大山打电话回来，他竟然都没法和王大山正常沟通。
父子二人，看似亲近，实则疏离。
成为无话可说的陌生亲人，那是农村父子关系非常普遍的现象。
农村的父亲角色，他不讲道理，他总是一言不合就动用暴力，没有交流，也不懂得沟通，这导致很多农村孩子长大之后，对父亲都是一种疏离陌生的状态。
很明显，王家三兄弟也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王长根内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问题。
他的人生之中，就没有完全练就处理问题的能力。
所以他的事业失败了，他的家庭失败了，他的人生也失败了，他只能和已经没有感情可言的老婆将就着过日子。
这对一个男人而言，无疑是可耻而可笑的。
就算别人不提，他也会时常因此而内心羞愧，乃至对自己愤怒。
这种情绪又反馈到他的言行上，以至于他总是冷不丁说出一些大男子主义的话，一些泼冷水毫无温度的话。
就比如现在，李秀兰正感动落泪，他冷不丁来了句“瞧你啥出息”，李秀兰对此只能无奈苦笑。
她擦干眼泪，也不惯着王长根，直接怼回去：
“我是没出息，那你就有出息了？”
王长根却板着脸理直气壮说道：
“我当然有出息了！我生了三个儿子！而且三个儿子都不差！”
第176章 山沟村新农村建设
王长根这一辈子能拿得出手来骄傲的事情，似乎也就只有他有三个儿子这件事了。
当然，如果将这件事再细说一下，他还是可以和别人骄傲一个下午的。
比如说他当年生了三个儿子，一次超生罚款都没有交过。
又比如他这三个儿子，一分钱都没花就都顺利上了户口。
再比如他没怎么管教过他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如今却都非常生性，非常懂事。
大儿子当兵出来就去赚钱了，小儿子成绩好得不行，再过两年一高考，估计就要光宗耀祖了。
也就二儿子差一点，但比起别人家的孩子也差不了哪里去，二儿子上了高中，不惹事生非，拿到高中文凭完全没问题！
这天家里来了几个客人，王长根就对那几个客人吹嘘，他大儿子刚退伍回来，就在广州找到了好工作！
“工资每个月到手，能有近一万块钱！”
王长根对客人如此吹嘘。
当然，他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是有根据的。
王大山不是说他第一天就卖了四台电脑吗？按照他自己说的，一台电脑提成八十块钱，一天四台电脑，那提成就是三百二十块钱，那么一个月三十天下来，不就有九千多近万块钱了？
一众客人听王长根这么说，都笑着恭维他，说他大儿子出息了，他可以享福了。
王长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嘴上呵呵笑着谦虚：
“哪有那么快享清福，还有两个儿子读高中呢，如果要都考上大学，那还得苦好多年呢，大学的学费可贵了！”
他这话看似在谦虚，实则又是在炫耀。
山沟村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大学生。
有的也只不过是那些民办大专或者三本院校的大学生，这样的大学生，在村里人眼中不算是什么大学生。
至少得是二本以上的才算是真正的大学生。
而山沟村这么多年以来，连一个二本大学生都没有。
由此就可以看出，大山里的教育资源，到底有多稀缺。
要从大山里走出来，需要多大的努力。
这么多年来，其实山沟村出过好几个算是有天赋的孩子，但是却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这些孩子最后都考不上大学。
特别是在初中叛逆期的时候，很多学生缺乏管教，一下子就成绩一落千丈，然后自此一蹶不振，好点的或许还能勉强考上高中，堕落地彻底的，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能够像王小华这样，在初中的时候成绩没那么好，到了高中反而逆势而上的，那简直少之又少，确切地说，不是少之又少，而是到现在为止，山沟村就出了王小华这么一个。
“你可别乱吹，咱二海和小华，都还没参加高考呢，你现在就说他们能够考上大学，要是万一到时候考不好，那岂不是要成笑话？”
一旁的李秀兰，看不惯王长根对外人胡乱吹嘘的姿态，这才泼了一桶冷水过去。
她觉得自家孩子出了成绩，那就更应该低调，就怕惹来别人家眼红，对自家暗暗下绊子。
别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农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
有些人为了争一个田角，就能大打出手，有些人看人家养鱼赚钱了，就半夜去人家鱼塘里面放药，有些人看别人发达了，甚至去破坏人家祖坟。
反正农村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王长根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自家儿子有出息了，那就应该说出来。
不说出来炫耀一下，那自家儿子岂不是白出息了？
“我可没乱吹，我说的是实话，那天大山打电话回来你也接听了，他说一天能赚三四百，那不就是月薪近万吗？至于咱小儿子，成绩那么好，刚刚期中考试还考了全校第五，上大学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现在只差挑选大学了！而咱们的二儿子王二海，只要他稍微努力一下，我觉得他考上二本还是有机会的！”
王长根这话说得言之凿凿的，不允许李秀兰再对他进行质疑，不然他可就要翻脸发怒了。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拂了他的面子，不然又要大吵一架。
她懒得去和王长根吵架。
于是没好气说道：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嘴巴长在你身上，我管不着！”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出门去喂猪了。
今天来家里的好几个客人，那都是村里的熟人。
老村医钟建国，前任村委书记梁援朝，以及现任村委书记张忠田，都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资历较深的老人，以及村委的工作人员。
这些都是山沟村里的权威人物，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他们来王长根家里，是想要一起商量一件重要大事情。
“现在国家在大力鼓励新农村建设，而新农村建设，那必须对村里的道路进行硬化，建造文化室，另外最好还能搞好自来水，让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自来水。”
张忠田如此说道，他还说：
“只要申报上去，政府就会拨款下来，所以我觉得这次是把咱们山沟村建设好的一个机会，长根，你是搞建筑的，应该会铺路和安装自来水吧？要不这些工程都由你来承包？”
其他几个都纷纷将目光看向王长根。
最近这些年来，王长根做泥水做得有声有色，在泥水建筑这个圈子，也算是小有权威，无论是山沟村，还是附近好几个村子，都非常认同他的手艺，最重要的是，他价格公道，质量过关，从不干吃拿卡要的事情。
无论工程大小，他都会把事情做好，把钱数算准，不会多拿一分钱，也不会少要一分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村里好些有权威的人一起商量，最终决定将村里道路硬化，建造文化室，以及安装自来水的工程，都让王长根来承包。
让别人承包，无论让谁，村里肯定都会有人不服气，但是让王长根来承包，那绝对能够让大部分人都信服，特别是王长根帮忙做过房子的那些村民，那对王长根的人品更是有目共睹的。
王长根闻言，却不太愿意，他干笑着说道：
“我就一建楼房的，让我来做这个不太合适吧？张书记您不是也做包工头吗？而且您做得比我出色多了，以前还承包过高速公路的工程，要不你来做这事吧！”
张忠田却笑呵呵说道：
“我承包不太合适，我是村委书记，我得避嫌，不然人家会有意见的，话说以前做高速公路，就已经让有些人有意见了，反正现在村里的工程，我肯定不会过手的，我只负责对接和监督。”
张忠田说这话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梁援朝一眼。
他这些年做村委书记，确实利用手头的权力为自己谋了不少私利，而梁援朝这个前任村委书记，对此确实有很大的怨言。
有好几次梁援朝竟然还偷偷写信去镇上举报，好在张忠田在镇上有人脉关系，他的举报信都被拦截了下来。
这次新农村改造，涉及的利益巨大，张忠田虽然想吃一大口，但是也有所忌惮，就怕落下把柄被梁援朝再次举报捅出大窟窿，所以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拉王长根入伙，他只需要从中吃一些回扣就好。
让王长根这个有口皆碑的泥水工来承包工程，大家总该没有意见了吧？
……
第177章 王长根的抉择
让王长根来承包山沟村新农村建设的工程，确实能够让大家都没意见，王长根虽然固执，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他在做工程的时候，是十分有原则和底线的。
想当年他帮张忠田建新楼房，因为自己算错数算少了工钱，报低了价格，他也没有反悔，最终还是按照报价咬牙帮张忠田把房子建好了。
然而，王长根却有些犹豫。
说实话，新农村建设是好事，但是却也容易引来麻烦和争议。
建设好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建设得不好，让村里人有意见，那难免别人会来碎嘴说三道四。
而王长根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名声的，一些坏名声的事情，他宁愿不去做。
“张书记，要不容我考虑几天时间，我一下子做不了决定。”
最终王长根如此说道。
张忠田就说：
“成，没问题，你慢慢考虑，三天后再给我们答复就好。”
钟建国这个老村医这时却说：
“长根啊，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大家都信任你才会推举你来接手这个工程，做好了你不但能赚钱，还能赚名声，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还要考虑呢？”
梁援朝也附和：
“对对，你就接下这工程吧，免得让别人接了去，还可能会被别人吃回扣，我们相信你的人品，你肯定不会吃回扣。”
梁援朝说话的时候，又时不时瞥张忠田一眼。
这搞得张忠田内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是却又不好说什么。
现在这里坐着这么多人，他可不好和梁援朝撕破脸，不然丢失面子的还是他这个村委书记。
梁援朝现在就是没有一官半职的闲散人员，他不会去和他计较那么多！
“做好了确实能赚名声，但是要是做不好呢？”
王长根发出灵魂质问。
大家都不由一愣，一时间没话说了。
王长根又说：
“很多事情都有太大的不确定性，比如道路硬化，要是有些村民不同意将自己屋前屋后的道路硬化，这该怎么处理？比如安装自来水，水从哪里来？管道要怎样走？每家每户钱该怎么收！这些都是要花费功夫的！”
王长根并不傻，反而，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现在他内心里防范意识很强。
他没什么文化知识，但是却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好事一般都不会主动降落到咱贫民老百姓的头上，要真有一天主动降落到咱们头上了，那绝对不是好事，这里面肯定有坑。
张忠田见王长根这个态度，就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逼长根了，就我刚才说的那样，给长根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要是长根明确表示不接这个工程，咱们再另找其他人承包！”
众人觉得张忠田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大家在王长根家里喝完最后一杯茶水，然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各回各家去了。
等所有客人都走了，李秀兰来收拾桌面上的茶杯，随口问了王长根一句：
“这工程你真不接啊？我觉得这是为咱山沟村做好事呢！”
王长根抽着烟，面色严肃思索良久，这才回道：
“我也没说不接，我这不是正在考虑吗？”
“你还有什么顾虑？”李秀兰询问。
王长根就说：
“第一，我怕赚不到钱，咱二海和小华都在上高中，花销不少，要是明年二海真的考上大学了，那就要更多的钱了。咱山沟村自己的工程，我不好意思报太高的价格，毕竟都是自家人，可要是报低价了，那就没赚头。”
虽然王长根打从心底里不觉得王二海有考上大学的能力，但是万一要是真的考上了呢？这一笔钱他必须得预留着，就算王二海用不上，过两年王小华肯定也会用得上。
“第二，这是做好了能留下好名声，可要是做不好那会遗臭万年，这事明显吃力不讨好，要处理和沟通的事情太多，不如去帮人家做楼房省心，帮人家建造楼房，也就只需要和主人家沟通好就成。”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说的有点道理。
所以就说：
“那随你吧，你不愿意接，那就不接好了，反正现在大把人来找咱们建楼，咱不愁没工程做。”
李秀兰说的这话其实也是一个原因，现在他们夫妻二人不愁没工程做，那自然就会挑挑拣拣，拣一些省心的，好做的，赚钱的工程来做。
像村子里新农村建设这种，一大摊琐事要沟通的工程，真不是他们的最优选择。
至于王长根为什么还在犹豫，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在乎名声，这是他在村子里扬名立万的一个机会。
如果新农村建设的所有工程都是由他接手的，那到时候把山沟村建造得漂漂亮亮了，全村人那还不得都一辈子记住他的好？
这天晚上，王长根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反复思考衡量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他和李秀兰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我看还是把这工程接了吧，就算不赚钱，也应该帮村里干点事，至于二海和小华的学费，其实咱们这些年已经积攒了不少存款了，对不对？”
李秀兰略微愕然看向王长根，她还以为王长根会拒绝这个工程，毕竟昨天他说了接这个工程的各种坏处。
不曾想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最终竟然还是选择了接下这工程。
“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也不拦你，只要到时候赚不到钱可别怪我头上就好。”
李秀兰如此说了一句。
当天早上九点多，王长根就亲自跑了一趟村委。
他去告诉张忠田，他决定接新农村建设这个工程。
不过接这个工程之前，得把账算清楚，镇政府那边能批多少钱下来，道路硬化预算多少，自来水预算多少，文化室预算多少，人工费的预算多少，一笔一笔的账，得算得清清楚楚。
张忠田闻言，当即面露欣喜，他就说：
“你放心好了，预算肯定会给足！国家现在富强了，不差这点钱，只要上报了，一般都会批下来！”
然后他又说：
“我今晚就把全村人都召集到村委办公室，大家一起开个会，把这事说明白，到时候再一起说预算的事情，好展开工作！”
第178章 召开村委会
这天晚上，张忠田把还在村里住的人都召集到村委办公室。
此时农村大部分青壮年都已经进城去讨生活了，留在山沟村里的，要么就是像他和王长根那样的中老年人，要么就是妇女孩童。
村里的常住人口，比之前减少了接近三分之二。
晚上七点，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村委办公室。
到晚上八点左右，能来的人都已经来齐了。
张忠田看着偌大的村委办公室的门前广场，只稀稀拉拉站着二三十人，而且大部分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少之又少，内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遥想十多年前，那时候村委开集体会议，这个广场那是乌泱泱一大片人，人挤人都不够站脚的地方。
那时候的山沟村啊，那是真的热闹。
村里随便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孩童玩耍的身影，都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村里务农的年轻人也多，整个山沟村都是朝气蓬勃的。
而如今，大家都进城去了。
留在山沟村常住的，也就这么二三十户人家了。
而且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老人。
村里死气沉沉的，白天村中小巷都见不到几个人，夜晚更是寂静悄悄。
张忠田心里感慨万千，要是再过个十几年，咱们这一批老人逐渐走了，山沟村又将会是怎样一片景象？
会不会像山沟村小学一样，从之前的繁华，到后来的冷清，再到最后直接就废弃了。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就开始说事了。”
张忠田连忙把思绪收回来。
虽然心有感慨万千，但是他知道，他还得做正事。
此次他这么积极参加国家带头鼓励的新农村建设，就是为了挽回山沟村的颓势。
他觉得，只有把山沟村建设得漂漂亮亮，在村里的生活方便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才会愿意多回家看看。
“山沟村即将展开新农村建设，需要做道路硬化，安装自来水，建造文化室，这三项都是大工程，不过都由政府拨款，现在咱们来举行投票，先说道路硬化，赞成的，站左边，不赞成的，站右边。”
张忠田开始让大家站队投票。
“张书记，这道路硬化是什么意思？”
有个老村民举手询问，他连小学都没读过，所以连道路硬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就是将村里门前屋后的所有路，都铺上水泥，做成水泥路。”
张忠田如此说道。
那老村民立即就不同意了：
“要是门前屋后都铺上水泥，那我家里的鸡还怎么扒土捡食？”
众所周知，农村家养的鸡，都会自己去门前屋后的泥土地里面扒蚯蚓虫子吃，老村民觉得这不利于他养鸡，所以就不同意。
张忠田当即哭笑不得：
“陈叔，你家的鸡还可以去田里找吃的啊，另外，难道你不喂你家的鸡吃米糠吗？还怕它们饿着？”
陈叔老脸上呵呵笑着，他已经快七十岁了，儿女都到城里去住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老糊涂了，有时候还会将别人家的鸡，当成他家的鸡来喂养。
“喂的，喂的，我每天都会给它们吃粥捞糠呢，有时候还会喂它们玉米！”
陈叔如此说道。
张忠田就劝说：
“免费给你家门前屋后铺水泥，那是你捡大便宜了，我告诉你，如果你自己去铺水泥，这可要花不少钱，少说也得大几千！”
张忠田这么一说，陈叔立即态度转变：
“这样啊，那我还是赞同吧！”
然后连忙站到左边去。
农村老一辈的穷人就是这样，爱捡便宜。
你和他好说歹说都没用，分析各种利弊也没用。
但是你只要告诉他们，有便宜可捡，哪怕只是很小的便宜，那他们都会一窝蜂拥上去。
张忠田当村干部这么多年，早就将他们的人性拿捏得死死的，所以这才能三言两语把陈叔这样的老古板给劝服。
一旁的梁援朝看了，都不得不暗暗佩服。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他来处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可能这么高效就把事情处理好。
就比如当年他处理李秀兰开荒的那十亩木薯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没处理好，导致后面拆迁工作被李秀兰万般阻拦，好说歹说都不愿意拆迁，最后还导致他主动辞去村干部一职。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却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是梁援朝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疼痛。
“乡亲们，这么和你们说吧，这次新农村建设，那就是咱们捡大便宜的好机会，哪家若是不同意，我也不强求，但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以后要是再想给自己家门前屋后铺水泥，那可就得自己花钱了！”
张忠田卖力吆喝着。
很快大家都站到了左边去。
全体村民都同意了道路硬化。
毕竟这样捡便宜的时候，真的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下面来进行自来水安装投票，想安装自来水的，站左边，不想安装自来水的，站右边。”
王长根这时候举手问：
“这自来水的水，从哪里来？”
张忠田却说：
“这是后面的问题，现在先统计想安装的和不想安装的。”
又有人举手：
“安装自来水需要花钱吗？”
张忠田就说：
“现在装不用花钱，后面加装则需要另外付费。”
这话一出，大家就都纷纷往左边站去。
钟建国这时问：
“安装不用钱，那用水需要钱吗？咱们得长期用水，用水需不需要钱，才是重点。”
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钟建国这个老村医说得对。
如果用自来水需要花钱，一个月十几块钱上百块钱地花，那很多村民可舍不得，宁愿继续使用自家的水井。
虽然没那么方便，但最重要是不需要花钱。
张忠田就说：
“这就涉及到刚才长根问的那个问题了，水从哪里来，如果接镇政府指定的自来水公司的水，那肯定是要花钱的，不过也可以去接咱们山里的山泉水，那样的话，用水就不用花钱了，不过，接山里的山泉水，咱们得去山里做一个蓄水池，一个净化池，另外从山里把水管通下来，需要不少成本，最重要的是，咱们如果不接镇政府指定的自来水公司的水，那安装自来水这个工程，镇政府就不会拨款下来，得咱们自己出钱去弄，这钱得大家一起凑，大家觉得是接自来水公司的水好呢？还是接山泉水好？”
张忠田这话一出，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接自来水公司的水，以后每天用水都得花钱。
接山里的泉水，虽然以后用水不用花钱，但是现在需要花钱。
这横竖都是要钱啊！
……
第179章 村心塘，山沟村的风水眼
村委办公室广场里，大家一起讨论了许久。
最终大家竟然一致决定，要从山里接山泉水下来，至于自来水公司的水，他们是不愿意去接的。
一是需要钱，二是怕不太干净。
哪里的水，都没有山沟村的山里流下来的山泉水干净。
很多村民都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山沟村四面环山，青山绿水的，哪需要别人统一安排自来水供应？
“大家确认都要接山泉水吗？我可事先说明了，如果接山泉水，那是需要自己出材料钱和人工费的！”
张忠田对大家这个决定略感意外。
毕竟这次大家没有再捡便宜。
不过虽是预料之外，但却也情理之中。
农村人自然都会觉得自家的东西比较好，不单单这自来水觉得自家的东西好，就连稻谷，花生，玉米，蔬菜，水果，猪肉，鸡肉，等等，他们都会觉得自家出产的比较好。
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城里的东西，要么放农药，要么加化学物品，哪有农村的干净？
“大家一起凑钱，估计也出不了多少，一户一两百块，应该就够买材料费用的，至于人工费，那更加不用花，只需要每户都出一个劳动力去干活，哪还需要人工费？”
这时候，一个村民如此说道。
大家开始附和：
“对对对，就是！”
张忠田面露一丝为难。
原本他想着将自来水工程也承包给王长根去做的，但是现在大家自己出钱自己出力去做，那就不存在承包给谁的问题了。
就怕王长根不乐意。
不过好在，看王长根的脸色带着笑容，似乎并没有不乐意。
张忠田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是乎，自来水工程，就这么商量确定下来了，接下来需要去勘察水源，然后计算开支，然后再凑钱，最后号召大家一起开工，这些工作，都需要张忠田这个村委书记来亲自主持，有得他忙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还得商量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村里文化室的建设。
“最后一件事，文化室的建设，文化室建设，镇政府那边会拨款扶持，和道路硬化一样，不需要我们自己出钱，但是，我们必须在村里选一块地来做文化室，这是问题的难点。”
张忠田看向大家，询问：
“大家觉得选在村里哪个地方建文化室比较好？”
一众村民开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要我说，要不就选在祠堂外面那片空地！”
有村民给出建议。
这建议在大多数村民眼里，都是个不错的建议，因为文化室和祠堂连在一起，那以后村里有什么活动，都可以在那边举办。
然而，这时候立马有人站出来反对：
“我反对！祠堂门外，那是我家的地，我还想着以后有钱了，在那建新房子呢，如果用来做文化室了，那我以后去哪建新房子？”
众人当即没话说了。
人家自己的地，确实不好强求拿来做文化室。
“要不就建在村口吧，村口是咱们山沟村的门面，而且那地方是村委的公共用地，没有规划给谁。”
有人这时候又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然而，另一个人又立即站出来反对。
“我反对，要是在村口建文化室，那我的小卖部岂不是要拆掉？”
站出来反对的这人，赫然是村口小卖部的老板，李云霞。
此时李云霞已经步入中年，她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因为超生罚了不少钱，丈夫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拿不到多少钱回家，她就指望那小卖部维持生活。
所以，有人说要拿村口那块地来建文化室，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钟建国也反对在村口建文化室：
“哪有在村口建文化室的？我去过那么多村庄，就还没有把文化室建在村口的，一般要么建在村子中心，要么就是建在祠堂附近！”
钟建国反对的原因和李云霞大同小异，他的卫生站也在村口，如果在村口建文化室，他的卫生站也要跟着拆迁。
“要不就建在村子最中心吧。”
有人顺着钟建国所说的话，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村子最中心在什么地方？”
有人提问。
“村子最中心，就在村心塘。”
山沟村的最中心，是一个池塘。
整个村子都是围绕着那个池塘建设的。
听人说，那池塘原来很大的，有五六亩地那么宽阔，后来池塘里的水逐渐枯竭，最后变成了现在不足一亩地的面积。
现在那池塘也是属于村委的集体财产，池塘三年一租，轮流租给当地村民养鱼，现在承包这鱼塘的，是猪肉荣，而且今年就会到承包期。
猪肉荣憨憨笑着问道：
“那岂不是要把村心塘给填平了？”
有人就回答：
“如果在村子中心做文化室，那估计就真的需要把那鱼塘填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议论纷纷。
总体而言，都同意填平村心塘来做文化室。
这时候，梁援朝却突然来了一句：
“那可是咱们山沟村的风水眼，确定真要填平来做文化室吗？”
众人闻言，都不由一愣。
大家其实都有听说过那个传闻。
传闻山沟村的兴衰，和村心塘里的水量有关，水越多的时候，村里的人丁越兴旺，水越少的时候，村里的人口越凋零。
就目前这状况而言，正巧和这传言相符合。
十几年前，村心塘还有三四亩的面积，那时候山沟村那叫一个热闹。
而如今，村心塘枯水了，周围都成了菜园，甚至成了荒地，湖水的面积，只剩下一亩不到。
而山沟村的常驻村民，已经不足以前的三分之一。
新生儿那更是少之又少，一年下来，在山沟村出生的孩子，连十个都没有。
山沟村小学，更是因为招不到学生，而被迫停办。
这村心塘的水量，似乎真和山沟村的命脉紧密相连。
如果将村心塘都填平了，一点水都没有了，那以后山沟村会不会走向破败，甚至消亡？
农村人都是比较相信风水玄学的。
所以梁援朝这话一出，大家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村心塘关乎山沟村的生死存亡，可不能乱搞。
……
第180章 新农村建设开始了
“如果不选在祠堂附近，不选在村口，不选在村中心，那这文化室选在什么地方好？”
面对大家议论纷纷，没个准数，张忠田也是面露为难。
如果这三个地方都不能选，那绝对会很难办。
因为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有主之地。
用别人的地来做文化室，别人肯定是不愿意的。
村里人都这样，捡便宜的事情大家一拥而上，被别人占便宜，哪怕是一点点，那大家肯定都是不愿意的。
这不，接下来又有好几个村民，提出了好几个地点。
但是都被一一否定。
最后还是王长根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还是在村心塘做文化室吧！也没有谁规定，在村心塘建文化室，就一定要把村心塘给填平，咱们可以在鱼塘上面建啊！”
王长根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由一愣，随即思路打开。
“是啊，其实可以在村心塘建，不一定要把鱼塘填平！”
“如果在鱼塘上面建文化室，那文化室的风水肯定很好！”
“只是，把文化室建在鱼塘上面，那花费肯定比建在正常的地面要多吧？”
“是啊是啊！”
“镇政府能拨那么多钱下来吗？”
众人虽然赞同王长根提出的建议，但是却也有不少疑虑。
最大的疑虑就是钱的问题。
梁援朝这时提议道：
“咱们先看看镇政府能够拨多少钱下来，如果差不太多的话，咱们村里再筹集一些，不就行了？”
随即他还看向张忠田：
“咱们村里其实有不少富人呢，比如何大柱，张书记，那可都是有不少钱的，咱们就在文化室外面立个功德碑，捐钱的就都刻在功德碑上面，让做好事的人留下好名声！”
梁援朝这话的暗示很明显了。
那就是不够的钱，希望大部分能够由张忠田补上。
这些年张忠田利用村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可没少赚钱，现在也是他回馈山沟村的时候了。
张忠田那么精明，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梁援朝的意思。
不过他却也不反感。
如果捐点钱，就能在山沟村里留下好名声，那他其实还是非常愿意的。
因为只有好名声，好口碑，才能让他在山沟村里拥有更高的权威。
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赞同梁援朝的建议：
“我赞同老梁说的，咱们先看看镇政府那边能拨多少钱下来，如果钱不够，再大家一起筹集就好！”
于是，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文化室就建在村子最中心的那个鱼塘上面，而且还得把鱼塘保留完整。
接下来很多事情，需要由张忠田带头的村委干部，去和镇政府对接。
道路硬化的拨款，文化室的拨款，都需要和镇政府沟通。
至于自来水，则需要找一个靠谱的村民去寻找水源地，勘察地形，然后建造蓄水池和净化池，然后安装水管，接通到每家每户。
这些都是大工程，有得忙活的了。
王长根为此还推了好几个建造楼房的工程。
专心为文化室的建造做规划，为道路硬化的工程做预算。
山沟村正在悄然发生巨变。
这次的变化，估计不亚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包干包产到户。
村民们都为此而欣喜鼓舞，认为新农村建设，有机会让山沟村再次振兴。
甚至有人提议，要去把已经荒废的山沟村小学打理好。
因为没准再过几年，山沟村就会有很多新生儿出生，孩子出生很快就需要上学，上学没有学校那可不行。
张忠田听到这个建议，虽然觉得山沟村小学再次开张教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维护好山沟村小学，确实很有必要。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个小学，是他张忠田和他儿子张志强都就读过的学校，他对那个小学，如同对山沟村一样，有很深厚的感情。
所以他就私下出了点钱，让何大树这样无所事事的大龄单身汉，去把山沟村小学打理了一下，将小学里面的荒草都铲除掉，将教室已经破损的门窗都重新修好，免得风吹雨淋住进老鼠去，让这古老的小学坍塌破烂。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开始进行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对夫妇，开始忙了起来。
而他们的二儿子王二海，今年六月份就要高考。
而现在已经是五月份，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关键节点，他似乎也开始收心不再像从前那样贪玩，准备做最后的拼搏。
不过能不能考上大学，那可就说不定了。
其实王二海也知道自己考大学的机会非常渺茫。
他也只是拼一把，好让自己以后不要留遗憾。
山旮旯小县城的高中，考上大学的几率本来就很小。
小县城里的高中，每年一两千人参加高考，但是能考到二本以上的，从来就没有超过五十个，一本以上的，有时候甚至只有不足十个，好一点的时候，可能有十来二十个。
清华北大之类的，那更是县城高中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这小县城两所高中，至今办学已经有好几十年，至今就出过一个北大的，那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够望其项背。
就比如说王小华吧，在学习上已经算是有天赋了，算是够努力了。
他现在每次考试都能稳定在全校前五名之内。
但是750的总分，他也不过是能考到630上下的分数，这分数别说清华北大了，就连复旦浙大，这些学校的最低分数线都不可能触及。
王小华唯一能够拼一拼的，就是广东本地的中大和华工。
而且那都还得发挥好一些。
要是万一发挥失常，比平时考试少个十来分，那可能连中大华工都上不去。
只能说，农村穷人，想要往上爬，想要突破阶级，在城里人的资源碾压之下，降维打击之下，实在太难了。
如果王小华从小就生活在城里，以他的天赋和努力程度，那他的上限肯定会比现在高许多。
只是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出生是一门技术活，没有谁能够挑选自己的出生地。
生来贫穷的我们，怨天怨地是没有用的，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比别人更加努力，如果比别人努力一倍不够的话，那就努力十倍，如果努力十倍不够的话，那就努力一百倍。
而这，也只不过是争取到和城里那些人同在一所大学上学的机会，仅此而已。
……
第181章 王二海的高考
转眼到了六月份，王二海参加高考了。
他高考完之后，回家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李秀兰知道他太累，也不好去叫他起床，就由着他这么去睡。
等到第二天下午他醒来，这才去问他，考得怎样。
王二海脸上有些不耐烦，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他内心里是知道的。
他数学很多题没有做，英语的选择题大部分都是乱选的，理综更是做得一塌糊涂，物理部分还有大半部分没做，就已经不够时间了。
他知道，他估计是考不上大学的了。
考不上原本也是理所应当的，考上了那才叫反常，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难不成就因为最近两个月临时抱佛脚努力了一把，就让自己变得心高气傲了吗？
王二海很烦。
特别是当父母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心里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期盼的。
所以他很想离开这个家，去外面找个暑假工做做。
于是他不等成绩出来，就和同学一起去东莞打暑假工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他要去打暑假工就让他去呗，反正孩子已经长大了，能够去外面赚点钱，那是好事。
不过出发之前，李秀兰还是不忘叮嘱：
“等成绩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妈。”
王二海心里有些酸酸的：
“好的，妈，成绩出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他知道他母亲对他还是有所期盼的。
不过这也正常，哪个做母亲的，对自家孩子会没有期盼？
就算孩子再差，再烂，也会有所期盼，期盼他能够长大成人，能够顶天立地，能够支撑起属于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王二海其实也不算很差，他只不过是和农村大多数孩子一样，都没有学习的天赋，仅此而已。
或许他以后不会有什么成就，或许他将来只能成为社会最底层的一颗可有可无的螺丝钉，但那也不妨碍作为母亲的李秀兰，对他有所期盼，有所爱。
王二海在家里短暂住了几天就出去打暑假工了，家里又恢复了冷清。
这天晚上李秀兰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头，王长根去村委办公室，和张忠田等人算新农村建设的账了，她独自一人坐在老旧硬木板沙发上，呆呆的，眼神有些落寞。
安静的空气让她变得有些惆怅。
以前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似乎突然间从安静的空气里冒出来了一般，直撞她的心灵深处，让她不由恍惚一下。
往日的时光还历历在目，而如今却早已不似从前。
以前她觉得孩子还小，太吵闹，太烦人，日盼夜盼期盼着孩子们快点长大，她好享受清福。
可如今孩子们都渐渐长大了，大山已经在社会上立足了，二海也即将离开老家的巢穴去往外面讨生计，小华则是在学校里奋斗学习，听说上高二之后，只要是进了特尖班的学生，都需要补课，以后可能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
到那时候，三个孩子就更加少回家了。
李秀兰只要一想到这，就不免惆怅。
心里空落落的。
王二海跟着他的同学杨小雄来到了东莞大岭山一个鞋厂，他们是经过中介进入鞋厂工作的。
这个鞋厂很大，至少有好几千号人。
厂房里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上班。
来了很多做暑假工的学生。
粤省各地的都有。
王二海在这里甚至还遇到了同在一个学校的好几个学生。
鞋厂的工作很忙，从早上八点，需要一直做到晚上六点，中午吃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有时候晚上需要加班，则会加班到晚上十点。
王二海和杨小雄同住在一个宿舍。
工厂的宿舍，比学校的宿舍要乱多了。
其他几个舍友，抽烟的抽烟，脚臭的脚臭，打呼噜的打呼噜。
王二海对此难受无比。
他宁愿和杨小雄到工厂外面的网吧上网，也不愿意回宿舍。
网吧的人也很多。
开机子有时候还得排队。
王二海开好机子，做到电脑面前，第一时间就是打开千千静听，然后开始玩qq飞车，有时候也会玩地下城和cF，一直玩到深夜，累到不行了，这才会回宿舍去睡觉。
工厂上班的生活很无聊。
王二海被分配到的一个岗位，负责系鞋带。
别人把鞋子做好了，他需要按照规定步骤把鞋带系好。
这鞋子是长筒靴，很多鞋带孔的那种，串鞋带虽然不需要花什么体力，但却是单调无聊的重复工作。
让他一天串几双鞋带，他不觉得有什么，一天串几百双，那就问题大了。
王二海不由胡思乱想，自己今后的生活，该不会都会像现在这样吧？
日复一日做着重复无聊的工作，只为混一日三餐的温饱。
要是这样，那太恐怖了。
这让他不由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分数能够高一些，希望自己能够勉强去上个大学。
这大学不需要多好，只要能去上就成。
反正只要不进厂打工就成。
他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部没有感情的机器那样，只会日复一日做着重复且毫无意义的工作。
时间转眼就到了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这天晚上王二海刚下班，饭都不去吃，就和杨小雄一起直奔鞋厂外面的网吧，他开了个机子，立即打开查分网站，手微微颤抖着，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分数弹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两眼一黑。
只见他的总分，只有389分！
连四百分都不到！
“完了！”
王二海喉咙里颤抖出绝望的声音。
这分数，很明显根本没法上公办大学，就算公办的2b学校都很难上！
要上只能去上民办大专！
那学会一年至少得一两万！
王二海原本就知道，自己大概会没考好，可是如今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难免受到打击。
只因为他体验过工厂生活之后，意识到了社会的不容易。
只可惜他醒悟得晚了。
他知道，以后他的人生，很大可能会像现在暑假工一样，日复一日重复着简单乏味的工作……
第182章 高考后的迷茫
“妈，高考成绩出来了……”
这天晚上，王二海从网吧走出来，就打了个电话回家。
他现在用的手机，还是他出来打暑假工的时候，他妈给他钱买的。
“多少分啊？”
李秀兰语气倒是平静。
她其实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什么水平。
“389分，很低。”
王二海如实回答。
李秀兰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没有任何的指责，反倒还安慰起来：
“分数是低了点，没考好就没考好呗，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又不仅仅只有高考这一件事，你在东莞做暑假工，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太辛苦做不下去，那就别做了，回家里来歇一段时间再出去找工作。”
李秀兰这么一说，王二海反倒更加愧疚了。
他知道他母亲很不容易。
小时候他父亲出去外面打工，一去就是一整年不回来，他们三兄弟全凭他母亲一个人拉扯长大。
母亲这么辛苦抚养他们三兄弟，而如今他王二海竟然用这样一个成绩来回报母亲，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以前怎么就不懂得努力学习呢？
要是他能够像他小弟那样，静下心来努力学习就好了。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暂时不回去了，我就留在东莞打工，等赚到了钱再回去，到时候我要让您过上好日子。”
王二海发自内心如此说道。
母亲的养育之恩，他一定要报答的。
“二海啊，你长大了，懂事了，妈心里很高兴！”李秀兰脸上笑着，眼角的鱼尾纹就像是附着在上面的老树根一样深刻而清晰，“你不用给家里钱的，现在你爸和我还能干工地，不缺钱，你赚到了钱自己存着，别到处乱花，将来娶媳妇，那需要不少钱呢！”
李秀兰如此叮嘱。
李秀兰对自己的孩子其实没什么期盼，她也不奢求孩子能够回报她的养育之恩，她只希望孩子能够自力更生，能够在社会上立足，能够娶妻生子，有稳定的家庭和事业。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妈，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一定会给钱回家！”
王二海咬着牙，做出这么一个承诺。
他挂断电话之后，忍不住有些想哭。
如今这个暑假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做下来，也不过是两千出头的工资。
以他现在的赚钱能力，养活自己都是问题，还谈什么赚到钱寄回家？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很快就到了填报志愿的时间。
那时候填报志愿，还得回学校里面去填。
王二海原本不打算回去填志愿了的，就他这分数，没什么好填的。
但是就算不填志愿，也得领取高中毕业证，他辛辛苦苦读了三年高中，这毕业证必须拿到。
所以最后还是和杨小雄一起，向小组长请了一天的假，回了县城高中一趟。
王二海在填报表格上随便写了几个志愿，第一个志愿他填了清华大学，第二个志愿填了北京大学，然后第三个志愿开始，才填和他分数线相匹配的一些大专院校，至于专业什么的，则是胡乱写，看哪个专业顺眼，就填写哪个。
填报攻略啥的，他根本没去研究。
反正他也没打算去上大学，所以一切都做得很任性。
他填报完志愿，领了高中毕业证，然后当天就又急匆匆回东莞鞋厂去了。
回到东莞鞋厂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赫然是他大哥王大山打来的。
王大山问了一下他的高考分数，以及他现在的状况。
王二海如实告诉王大山，他只考了389分，他现在在鞋厂里做暑假工。
王大山就说：
“二弟，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向我说，我现在工作算是稳定下来了，除了日常开支之外，平时还能攒一些钱下来，你要是在东莞做不下去了，也可以来广州找我。”
王二海对此内心感激，不过他还是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这两个月的暑假工做完的，等做完了暑假工，我再做其他打算吧！”
王大山就说：
“那行，那你坚持下去，我教官以前常对我说，坚持就会有收获，坚持就能胜利！”
王二海确实下定决心要坚持做完暑假工。
就算再苦再累，他也想要坚持下去。
但是有些道理总是知易行难。
坚持二字，落到实处，可不像嘴上说说那么容易。
只做了二十多天不到，王二海就实在做不下去了。
鞋厂的工作实在太无聊了！
若不是小组长告诉他，做不够一个月不给他发工资，他估计早就提桶跑路了。
小组长其实是恐吓他的，他若是强行要走，态度强硬一些，厂里不可能扣他的工资。
但是他还是刚出社会的小伙子，啥也不懂，甚至连劳动法是什么都不懂，所以最后只能强忍着继续坚持下去。
直到做足了一个月，这才离职。
这一个月的暑假工，他赚到了两千一百块钱的工资。
其实厂里给的工资是两千六百多，不过中介需要抽一部分，到他手里就只剩下两千一百。
离职之后，他不知道去做什么工作好，也不好意思回家。
就和杨小雄一起，在东莞厚街那边租了个房子住下，白天去找工作，晚上去网吧。
眼看着钱很快就要花完了，他还没找到工作。
而就在这时，杨小雄告诉他，他有一个同村发小，以前玩得挺好的，现在在北海做1040工程，听说挺赚钱的，一个月能赚到一两万块钱。
王二海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赚钱，他穷得叮当响，又不好意思向家里开口要钱，所以一听到能赚这么多钱，一下子就心动了。
只是，这1040工程是什么？
他没听过，也不懂。
杨小雄说，他也不太清楚，听说是一个国家项目，目的是让大家都能赚到大钱。
听起来挺高大上的，那边正缺人，所以他的小学同学就来打电话来招人，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就没有了。
杨小雄还说，那是他的同村发小，绝对不会骗他的。
王二海听了这话，就没再犹豫，然后决定和杨小雄一起去广西北海，准备在1040工程，赚一笔大钱。
然而，他却不知，他这一去，将会对他的人生，造成不可逆的重大影响……
第183章 误入传销组织
从东莞去广西北海，那是一段很漫长的路程。
王二海和杨小雄，带着沉重的行李包，坐着大巴车一路奔波而去。
他们早上出发，到下午才到达北海。
来到北海客运站，杨小雄的那个同村发小，就在好几个人的陪同下，一起来迎接他们二人。
杨小雄的那个同村发小名叫杨家峰，个子中等，样貌平平，留着一头非主流斜刘海发型。
当王二海看到杨家峰的时候，他就觉得杨家峰有点怪怪的，内心里的潜意识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毕竟他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一丁点社会经验都没有，哪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复杂，人心的险恶。
“小雄，你们总算来了，跟我去我们公司吧！去了保证让你们赚大钱！”
杨家峰笑着迎上来。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接走杨小雄和王二海。
杨小雄对这个同村发小没多少防范，他笑着回应：
“好，那现在就去吧！”
杨家峰对杨小雄和王二海介绍了一下他身后那几个人，原来那都是1040工程的同事，他们是一起来接他们二人去公司的。
他们还特意开了一辆面包车来。
几人一起出了客运车，上了面包车。
车上，杨家峰还在吹嘘他很能赚钱：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做这工作可赚钱了，上个月我就赚了好几万！”
杨小雄当即满脸羡慕：
“真的吗？这也太牛逼了吧！”
王二海却微微皱眉，因为他发现面包车出了客运站之后，正在离开城市中心区域。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王二海弱弱询问。
“去公司啊！刚不是说了吗？”
杨家峰如此回答。
王二海只能“哦”了一声，然后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话说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1040工程的啊！”杨家峰回答的理直气壮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的意思是，1040工程是什么？”
王二海询问。
“1040工程，就是要让我们公司里面的每个人，都赚到1040万，这是一个赚大钱的阳光工程，有国家资金扶持，可不是那么容易加入的，你虽然来了，但是还得通过考核才能加入，通不过考核，那只能去别的地方找工作了。”
身边一个陌生的女人如此回答。
她是杨家峰带来的那几个同事之中的一个，他们都叫她小丽。
小丽一身白色衬衫加黑色包臀裙的打扮，面容高冷，颇有几分姿色，看起来很是职业的样子。
王二海心里觉得这不太靠谱，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而杨小雄早已沉浸在赚钱的幻想之中，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公司里的每个人都能赚1040万元吗？要是我也能赚1040万元，那就真的太好了！”
杨家峰笑道：
“小雄，你放心好了，有朝一日，你肯定能赚这么多钱的！”
就在这时，小丽突然对王二海和杨小雄说道：
“我们就快到公司了，将你们的身份证给我一下，我需要登记身份证，等到了公司，好尽快给你们安排面试。
杨小雄想都没怎么多想，就直接把身份证掏出来给小丽了。
王二海虽然内心里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将身份证交了出来。
很快，面包车就来到了北海市郊区的一栋破旧大楼。
王二海从车上下来，面露诧异，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这破烂不堪的办公地点，真能赚1040万？”
小丽却一本正经说：
“我们是保密单位，选的公司地址自然不可能太过张扬，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你这老乡，你老乡总不可能骗你了吧？”
王二海呵呵干笑，看了一眼杨家峰，不由嘀咕：
“他不是我老乡。”
然后还偷偷问杨小雄：
“你这个同村发小，靠不靠谱啊？”
杨小雄信誓旦旦说道：
“放心，肯定靠谱，以前我们一起去河里游泳，他差点淹死，是我救他起来的，他不可能坑我！”
原来杨小雄之所以如此信任杨家峰，就是因为他救过杨家峰，他对杨家峰有救命之恩，正常情况之下，只要是还有点良心的人，肯定都不会去坑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所以这事也不能怪杨小雄无脑，他是真没想到杨家峰竟然连他也会骗。
杨小雄这么一说，王二海刚刚浮起来的疑心，又暗暗沉了下去。
于是两人一起跟着进入了眼前的破旧大楼。
刚进入大楼。
就有人拦住王二海和杨小雄：
“公司规定，禁止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进入内部，以免造成泄密。”
他们要让王二海和杨小雄把手机交出来。
这下就连杨小雄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可这时，一旁的杨家峰，以及其他几个同事，都纷纷将手机交出去，让前台代为保管。
杨小雄的疑心就又瞬间就打消了。
王二海其实是不愿意将手机交出去的。
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手机就是他唯一联系外界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这手机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部手机，他爱惜得不行，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不过耗不住那些人的各种劝说，最终他还是把手机交了出来。
这还没完，交完手机之后，他们还被那些人给搜了一遍身。
确定身上再没有任何电子产品，这才放他们进去。
面对如此严密的安检，杨小雄脸上带着笑，小声对王二海说：
“我看这估计还就真是保密单位，没准还就真能让我们赚大钱，看来这次我们真是走狗屎运了！”
杨小雄还感叹：
“这得亏当年我救了杨家峰一命，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带我来赚大钱，这叫什么？这叫善有善报！”
杨小雄还沉浸在即将赚大钱的幻想之中。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直接就让他们傻眼了。
小丽说要带他们分开去面试。
结果两人分别被带到了两个不同的小房间里头。
房间里坐着所谓的面试官。
那个面试王二海的面试官，是一个面目凶恶的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国家机密人员，反倒像是黑社会的歹徒。
他给王二海的第一道面试题是：
“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你家人给你打一万块钱过来，只有完成这个任务，才能通过第一关面试。”
第184章 误入传销组织（2）
王二海听了所谓的面试官的这话，当即就满脸愕然诧异。
“要我向家里要钱？这是什么鬼面试题目？”
王二海内心瞬间警惕起来。
“你不要那么紧张，这只是一个考核，你还想不想赚1040万？想的话，那就得先通过面试考核。”
面试官如此说道。
王二海就算再傻再楞，这时候也知道这不对劲。
所以他就说：
“将我的手机和身份证给回我，我不面试了。”
然而，面试官却笑了：
“要将手机和身份证给回你也行，不过你得支付我一笔面试费用。”
“我大老远跑来这一趟，竟然还要给你面试费用？”王二海惊呆了。
“没错，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我来给你面试，你当然要给我面试费，这面试费也不贵，就两万块钱。”
面试官语气平淡。
王二海气笑了：
“真是搞笑，你还不如去抢！”
面试官却突然凶神恶煞，怒吼道：
“你不给试试？”
王二海有些傻眼了：
“你们想怎样？”
面试官笑了：
“也不想怎样，等你愿意给了，我再来和你慢慢聊！”
说完，他起身就走。
然后把王二海关在了这个小房间里面。
王二海连忙过去拍门：
“把我放出去，你们这是犯罪！”
然而，任由他怎么拍门，怎么呼喊，都没有人理会他。
而另一边，杨小雄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的第一道面试题，也是让他打电话给家人，让家人给他转一万块钱。
杨小雄对此也是一愣。
他询问面试官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面试官也只说是考核，还说钱到他杨小雄的银行卡里，又不是到公司的账上，他怕什么？
杨小雄就说：
“问题是，我爸妈很穷，他们身上估计连一万块钱都没有。”
面试官就说：
“那你让你爸妈去借，又或者打电话去给别的朋友借。”
杨小雄觉得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最终还是打电话回家了，他父母知道他要做大生意，咬了咬牙，给他转了三千块钱。
剩余的七千块钱，他向朋友到处借，总算是借齐了。
等他借齐了一万块钱之后。
面试官给他出了第二道考核。
“加入1040工程，需要交会员费，这会员费也不贵就一万块钱，等下公司会有人陪同你去附近的银行柜员机取钱，你把钱取出来交会员费，就算是加入本公司了。”
杨小雄眉头微皱：
“会员费要一万块这么贵啊？”
面试官却说：
“这不贵，一万块钱的入会费，就能赚到1040万元，贵吗？你要是觉得贵，你去问问你老乡，他会不会觉得贵？”
杨小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按照面试官说的去做。
他没有像王二海那样直接反抗，所以就被循循善诱。
当天下午，他就去将借来的一万块钱取了出来，交了会员费。
自此他成为了1040工程的一员。
小丽通知他，晚上他需要一起去参加员工大会。
杨小雄迟迟见不到王二海，就询问王二海人哪去了。
小丽笑笑：
“他还在面试之中，还没通过面试，你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见到他。”
杨小雄原本还想要追问，可这时候杨家峰来了。
杨家峰对杨小雄笑嘻嘻的：
“小雄，你也别心疼那一万块钱会员费，相信我，很快你就会将钱赚回来的！”
当天晚上，杨小雄就去参加了公司的员工大会。
他这才发现，这公司员工竟然有近百号人。
大家聚集在这破旧大楼的一个破旧大厅里面。
舞台上有个人拿着话筒，正在喊着各种洗脑的口号。
“想不想赚大钱？”
“想！”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赚1040万！”
“要赚1040万需要怎样做？”
“服从公司安排！”
“大家记住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实现共同富裕的伟大目标，要不择手段去赚钱！”
舞台上的主持人，声情并茂煽动大家的情绪。
杨小雄在一众人高昂的情绪之下，逐渐被感染。
他也想赚大钱，也想有朝一日能够香车宝马，享受富人生活！
所以，他愿意跟着公司一起干！
最重要的是，他交了一万元会员费，这笔钱可不能白花，无论如何，都得将这笔钱赚回来！
而另一边。
被关了一整天小黑屋的王二海，情绪已经有些崩溃。
他喉咙都喊到嘶哑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来回应他。
等到深夜十二点多，他又累又困，绝望无助地蜷缩在小黑屋的角落处哭泣，这时候，小黑屋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杨家峰和小丽走了进来。
“兄弟，有钱赚你怎么就不赚呢？你倔什么呢？”
杨家峰语气中带着戏谑。
王二海连忙说道：
“你们都是骗子！赶紧将我的手机和身份证给我，我要回家！”
小丽却说：
“我们不是骗子，我们真的可以赚到1040万元，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小丽说这话的语气非常坚决。
要么她是彻底被洗脑了，要么她就是坏得彻底。
在传销组织能够一直做下去的，就是这两种人，要么被洗脑，要么纯粹的坏。
杨家峰则是说道：
“兄弟，你赶紧打电话回家，让你家人打钱过来吧，只要打了钱，我们就会放你回去。”
王二海态度坚决说道：
“你们休想从我这得到一分钱！”
杨家峰也不恼怒，反而意味深长笑出来：
“那行吧，那你就慢慢呆着，过不了几天你就会低头认错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二海都被关在小黑屋里面。
那些传销组织的人，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而且还是很难吃的那种。
王二海内心快要崩溃了。
好几次忍不住差点就服软。
可他最终还是咬牙坚持下来，就是不给家里打电话。
他以为他只要坚持，他们肯定不可能把他怎样。
不料等到第三天，杨小雄突然来了。
杨小雄来到王二海面前，苦口婆心劝说：
“二海，要不你还是打电话回家要钱吧，只要交了一万块钱会员费，咱们就能跟着赚大钱！”
王二海闻言，当即惊讶愤怒。
“杨小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们都是传销组织的骗子，你怎么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做骗人的事情！”
杨小雄却对王二海苦苦哀求：
“二海，你就打电话回家吧，我知道他们是骗人的，但是只要能赚钱，骗人又算什么呢？我穷怕了，我要变有钱人，有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人上人！我已经交了一万块钱会员费了，你总不能让我把这一笔钱亏进去吧？那可是我东拼西凑才凑到的啊！他们对我说，只要我能劝你打电话回家要钱，他们就会给我五千块钱回扣，而如果我完不成这个任务，那就会将我踢出公司，我要是被踢出去了，那一万块钱不就白花了吗，你就当帮兄弟我一次好吗！算我求你了！”
王二海听了杨小雄这话，简直惊呆了。
他脑袋嗡嗡的，满脸难以置地瞪着杨小雄。
……
第185章 王二海的惧怕和妥协
面对杨小雄的苦苦哀求，王二海虽然很是惊讶，很是难以置信，但是他却依旧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向家里要了一万块钱，那这一万块钱，肯定会有去无回！
经过一个多月来的暑假工，他深知赚钱的不容易。
又怎么可能因为杨小雄的三言两语，就去帮传销组织骗自己的父母？
所以他冷冷说道：
“杨小雄，你还是人吗！你想要昧着良心赚钱我不管你！但你凭什么让我来掏这一笔钱！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做传销，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的！”
杨小雄见王二海态度这么坚决，不由恼羞成怒。
他突然抬手就甩了王二海一巴掌，王二海直接被打懵逼了。
他完全没想到杨小雄竟然会动手打他！
杨小雄上去对王二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给不给啊，给不给！我一万块钱的入伙费是东拼西凑借来的，我要是赚不回来，我怎么还钱！”
杨小雄似发疯一般，狂揍王二海。
王二海紧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他被打得都快要昏死过去了。
就连那些传销组织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连忙过来拉住杨小雄。
“我们只是要钱，而不是要人命，你可别闹出人命来了！”
小丽恶狠狠呵斥杨小雄。
杨小雄稍稍平复内心，苦笑说道：
“我也想要钱，但是他不肯给。”
小丽就说：
“要用温和点的方法，他人就在这里，我们总有办法让他服软乖乖掏钱。”
杨小雄陪着笑：
“好好，下次我下手轻点就是了。”
几个传销人员一起撤离了这个小房子。
房门关上，王二海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黑暗里面。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角处坐着，喘了好一会的气，这才渐渐平复内心。
身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完全没想到，曾经最要好、最信任的同学，此时竟然对他大打出手。
只能说有些人为了赚钱，真的毫无底线。
他以前没有看透杨小雄的为人，这才错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天。
第二天清晨，杨小雄和他的同村发小杨家峰又过来劝说王二海。
杨家峰比杨小雄更狠。
他拿出一把刀子来，威胁王二海：
“我就问你一次，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你愿不愿意打电话回家要钱？要是不愿意，我会砍掉你一根手指！我一天回来问一次，你不同意一次，我就砍你一根手指，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根手指可以砍！”
王二海一听这话，当即就慌了。
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样的阵仗？这画面也只有在电影里绑匪绑票的时候才会出现。
杨小雄眉头微皱，眼神里露出一丝怜悯，他劝说道：
“二海，你就不要再倔强了，你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家给你一万块钱，只要你交了一万块钱入伙费，那咱们就都是1040工程的人了，这钱我们真的能够赚回来的，你就给吧！”
王二海呼吸变得急促，他将脑袋撇一边去，没有回答杨家峰和杨小雄的任何话。
杨家峰这时候拿起刀子：
“那行吧，那我就砍掉你一根手指，我也不和你多废话。”
随即杨家峰立即让两个员工过来摁住王二海的手，他拿着刀子在王二海的手指上比划着。
王二海怕得面色狂变，都快要吓尿了。
他最终还是因为惧怕而松口了。
“我打，我这就打电话回家，你们别乱来！”
说到底，王二海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没多久的少年而已，他能坚持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比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厉害了。
那年头传销组织盛行，不知道多少年少无知的人误入传销组织，被忽悠一下就帮着传销组织骗自己家里亲朋好友的钱财。
王二海被打了一顿还嘴硬不妥协，直到别人说要砍他手指他才妥协，他确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见到王二海妥协，杨家峰和杨小雄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搞定了一个客户，他们又能从中赚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杨家峰将王二海的手机拿了过来，让王二海先给手机屏幕解锁，然后从通讯录里头，翻找出他爸爸的联系方式。
“按照这纸上说的去和你家人沟通，你要是敢乱说话，小心你的手指！”
杨家峰将一张纸拿出来，里面列出了向家里索要钱财的问话方式。
几个传销人员摁着王二海的双手，杨家峰拨通王二海爸爸的联系电话，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王二海耳边。
“嘟，嘟，嘟……”
手机响了一会儿，最终被接听了。
王二海多么希望他父亲不要接这个电话。
只可惜事与愿违。
“喂，二海，在外头工作还好吧？”
电话刚接听，就传来父亲王长根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爸，我还好……”
王二海内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是面对着这些歹徒的威胁恐吓，他却不得不低头就范，说出违心的话，帮着这帮歹徒去骗自己的父母。
“还好就行，你妈就在我旁边，要不让你和你妈说说吧。”
王长根和三个儿子其实都没有多少话题可以沟通，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透露着一种别扭的疏离感，所以他连忙将手机给李秀兰，让王二海和李秀兰唠嗑唠嗑。
“二海，在东莞做暑假工辛苦吗？要是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回家来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去广州找你大哥，你大哥在广州卖电脑，不但工作轻松而且还很赚钱，让他带上你一起做！”
李秀兰一开口就满带着关心，虽然她一辈子都挣扎在贫苦的泥淖里头，但是不可否认，作为母亲，她是尽心尽责的。
王二海听了母亲这番话，眼睛不由红起来，鼻子也开始发酸。
他真不愿意开口向母亲索要钱财，可是锋利的小刀，就抵在他的手指上面，只要杨志峰用力一压，他的手指就会被切成两段。
“妈，那个……我……其实……”
王二海说话磕磕巴巴，有些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海，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我是你妈，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李秀兰如此说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186章 王长根李秀兰察觉到异样
“那个，妈，其实我已经不在东莞打暑假工了……”
王二海对着纸张上的话术，心不甘情不愿地对自己的母亲说谎。
“你不在东莞打暑假工了？那你去做什么了？”
李秀兰不由一愣，连忙询问。
“妈，我跟朋友一起去创业了，这个创业项目很赚钱！”
王二海说话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他虽然顽皮，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从小到大就没怎么骗过父母，就连家里放在抽屉的零钱，他也不曾去偷拿过！
而如今，他竟然不得不去骗父母一万块钱！
这对他的良心，那无异于一次活剐般的酷刑。
“创业？创什么业？真的能赚钱吗？”
李秀兰察觉到王二海声音有些异样，但是却也没想太多。
“就是做互联网，现在互联网可赚钱了，但是需要启动资金！”
“哦，互联网啊，这个妈不懂，妈就一农村人，连手机都不太会用，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去创业，妈是支持你的，但是别心太大，别迈太大的步子，咱也不奢求暴富，只要能赚点小钱，安稳过日子就好。”
李秀兰苦口婆心唠叨着。
过了一辈子苦日子的她，已经在大脑里打上了一个稳定至上的思想钢印。
“妈，我需要启动资金，您看……您看能不能给我一万块钱？”
王二海心不甘情不愿，最终还是开口了。
“要一万块钱这么多啊……”
李秀兰有些惊愕，不是她不愿意帮她的二儿子，而是一万块钱对她而言，可不是一笔小钱。
王二海心如刀绞，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将真相大喊出来，让他母亲不要给钱，只可惜内心里的恐惧却又支配着他，让他选择懦弱。
他痛恨自己没有丢掉一根手指的勇气，痛恨自己帮着那帮传销的歹徒去欺骗自己的母亲。
但是最终却不得不按照那些人的要求去说话：
“妈，一万块不多了，现在城里大部分人工作两个月就能赚一万，妈，这是我的一次机会，您放心好了，等我赚了钱，我一定会还您的……”
李秀兰不由心软：
“行吧行吧，我虽然不懂互联网，但是你有心去搞事业，那我还是支持你的，这一万块钱怎么给你啊？寄过去吗？”
李秀兰其实连银行转账都不太会操作，所以这才会问这么一句。
“我有一张银行卡，我将卡号发给你，你将钱打到那张银行卡就成。”
王二海对照着纸上的话术，说出这么一句话。
那一刻他心都碎了。
因为他知道，他母亲已经上当了。
那一万块钱，估计被骗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好好，那你将银行卡号发到你爸这手机上来。”
电话挂断，王二海哭了，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昨天他被杨小雄拳打脚踢，他都没觉得有这么痛。
昨天被打时的痛，痛在皮肉，而今天这痛，痛在内心深处。
而一旁的好几个传销人员，却压根底儿不管王二海的嚎啕大哭，他们个个都面露欣喜，在庆祝着这次的成功。
他们又做成一单生意了，距离赚够1040万元，又近了一步。
他们为了赚钱，已经连良知都不要了。
或许他们打从一开始，内心里就没有良知，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将心里的野兽释放出来，而如今他们借着传销的名义，开始卸下伪装，露出原本的面貌。
其实传销组织里面，愿意成为帮凶的，他们根本就不是被洗脑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传销是骗人的，他们就是为了赚钱愿意踩进这个坑里面！
那些被抓了谎称自己是被骗去做这事的，自己是无辜的，那都是最可恶最虚伪最让人作呕的混蛋，他们一个两个，都应该拉去枪毙！
只要被传销坑害过的人，肯定都会举双手赞同这句话。
最终，杨小雄拿着王二海的手机，给王长根发了一条信息。
“妈，把一万块钱打在这个银行卡里，卡号是：xxxxx。”
王长根得知王二海创业要一万块钱，内心里其实不太乐意。
“创什么业，竟然刚开始就要这么多钱！”
王长根原本在花钱上就比较抠门，而且他以前出去城里打过工，创过业，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不过李秀兰却说道：
“二海好不容易有奋斗的动力，你可别给他泼冷水，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支持一下！等会咱就去镇上给二海转钱过去！”
王长根眉头微皱：
“我也不是不支持他，我只是怕他被骗！”
李秀兰就说：
“咱二海已经长大了，而且他人机灵得很，应该不至于被骗吧！”
王长根却说：
“你不懂，城市里很多骗子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给王二海打这一笔钱。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也想自己儿子能够有出息。
想当年他在城里创业，亏得一塌糊涂，他想要他儿子能够闯出一番天地，好给自己脸上增光。
于是当天中午，夫妻两人吃完午饭，就骑摩托车去镇上的农村信用社给王二海转钱。
Atm存取款机他们不会使用，他们用的还是纸质本存执。
在农村信用社里面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伍队，终于轮到他们了。
他们走上前去，对柜台前的服务员说要转账。
“给这个账号，转一万块钱。”
柜台服务员小妹妹还是比较负责任的。
当她输入转账账号的时候，发现转账账号的开户人姓名，和王长根不是一个姓，就多嘴问了一句：
“您二老这是要给谁转账？”
李秀兰忙说：
“我要给我儿子转账，他创业需要钱！”
柜台服务员小妹妹一愣，说道：
“阿姨，这银行收款账户的姓名，和你老公不是同一个姓，你确定这银行账号是你儿子的？”
柜台小妹妹这么一说，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不由一愣。
心中的疑惑，这才猛地升起。
“我儿子叫王二海，这账户是他给我的，确定不是他的吗？是不是你输错了？”
王长根连忙询问。
柜台小妹妹仔仔细细重新对了好几遍，发现并没有输错，就回道：
“没输错，就是这个账号。”
李秀兰就忙说：
“那有可能是我们给错号码了，”然后她连忙催促王长根，“将咱们儿子发来的信息给小姑娘看看，让她对照着信息上的账户再检查一遍！”
王长根连忙点头，将手机拿出来，找出那条短信给柜台小妹妹看。
柜台小妹妹又仔细对了一遍，发觉银行账户号码并没有错，就是这个，不由皱眉，好心提醒一句：
“叔叔，阿姨，要不你们打个电话给你们儿子再确认一下？这年头很多骗子，我就怕你们被骗子骗了，一万块钱对你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柜台小妹妹，不仅人美，心还善良，她这样好心提醒，有时候能够拯救一个家庭。
王长根和李秀兰连忙点头：
“好好，我们这就打电话去确认一下。”
他们已经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家儿子是有银行卡的，高考刚结束，去打暑假工前，王二海就自个儿跑去开过一个银行卡，为什么现在却要用别人的银行卡来收这一万块钱？
这事儿太蹊跷了，必须问清楚！
……
第187章 你们不是人！
王长根怀着疑惑，又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过去。
“二海，银行的人说，你给的银行卡号不是你的，而是别人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长根拉着脸直接询问，
“你可别被别人给骗了，一万块钱可不少，你自己有银行卡，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银行卡收钱？”
电话那边传来王二海略微磕巴的声音：
“爸，这事怎么和您解释呢……我和我朋友合伙创业，这银行卡账号是公司的账号，只不过是以他的名义开的，你打过来就是了……要是你不放心，那就打我银行卡吧，等会我发我的银行卡号给你。”
王长根闻言，总觉得王二海说话的声音有些怪异，但是又察觉不出什么来。
他就说：
“那你将你的银行卡账号发过来。”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王长根就收到了王二海发来的短信。
这一次王二海发来的银行卡账号，户主就是王二海，王长根去柜台对了一下，确认是王二海的银行卡无误了，这才转一万块钱过去。
他们以为他们这么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殊不知此时的王二海，正被一帮传销人员威胁着，不得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
这一万块钱就算转到了王二海的银行卡里，最终也会落到那些传销恶徒的手里。
因为那些人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王二海乖乖去把钱取出来送他们手上。
王二海得知父母已经将一万块钱打到他银行卡里面，那一刻他心如刀绞，他骗了他父母，那可是他父母去做泥水建筑赚来的血汗钱！
而如今，他不得不将钱拿出来给那些做传销的坏人！
“我可以去把钱取出来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放我走！”
王二海如此说道。
杨小雄却劝说：
“二海，交了一万块入伙费，你就不留下来一起赚钱吗？不赚回这笔钱，那可是要亏死的！”
王二海对杨小雄怒斥：
“杨小雄，我可没你这么没良心！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杨小雄表情复杂，没再说话。
杨家峰这时说：
“那我们现在就带你去银行取钱吧，你可别给我们耍花招，不然我们会给你好果子吃！”
杨家峰、杨小雄，以及小丽，以及另外两个传销人员，一起陪同王二海去附近的银行网点取钱。
很快，王二海就将一万块钱取了出来，交到了他们手上。
然而，当王二海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放王二海离开。
而是继续把王二海关进了小黑屋里面。
“说好的放我离开的，你们怎么能又把我关起来！”
王二海既愤怒又绝望。
“你只给一万块，就想要离开？天真！”
杨家峰脸上露出玩味冷笑。
“你们这群骗子，你们不是人！”
王二海愤怒无比，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时候他才知道，他进入了这个传销组织，想要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此时，另一边。
老家里面。
李秀兰这两天老是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在想二海创业的事情。
自家儿子打小就不是什么聪明人，他刚毕业没多久就去和别人合伙创业，会不会亏本啊？
亏本其实还不算什么大事，就怕亏本之后欠下一屁股债。
他还很年轻，要是年纪轻轻就欠下一屁股债，那往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做什么？烙饼啊，大晚上的！赶紧睡，明天还得开工呢！”
李秀兰的辗转反侧，让枕边迷迷糊糊就快要睡着的王长根很是不悦。
“我这不是在担心咱家二海吗！”
李秀兰如此说了一句。
“他一个大男人，你担心什么？想当年我比他还小就进城打工了呢！”
王长根倒是心大，自从将钱打过去之后，就没再关心什么。
“我担心他被人骗，担心他创业亏本，咱不懂什么叫互联网，这一行真能赚钱吗？要不明早你打个电话给大山，让大山帮二海把把关。”
李秀兰如此说道。
“行行行，明天我再打电话给大山，现在很晚了，你赶紧睡吧！”
王二海不耐烦回答。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吃早饭的时候，李秀兰又催促了王长根一次。
王长根这才给王大山打电话，告诉他王二海向家里要了一万块钱，去做互联网创业的事情。
王大山听了之后，说道：
“互联网创业啊，我也不太懂，不过现在确实很流行互联网创业，做网购什么的，爸，您不用担心二弟，他应该有分寸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乱花那一万块钱的。”
王长根就说：
“你妈说，让你打电话给你二弟，去问问他具体做什么，你妈她不放心，这几天一直睡不好，问清楚她心里会比较踏实。”
王大山就说：
“行，那我一会打电话给他。”
王大山挂了父亲的电话，立即就拨打他二弟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但是却没有人接。
王大山觉得可能是时间太早了，说不准王二海都还没起床。
因为现在才早上七点多而已。
他打算等中午再打个电话过去。
于是就和朱志明一起去上班了。
来到张志豪的电脑店上班。
朱志明一脸无精打采的。
到现在他已经在电脑店工作大半个月了，才卖出一台电脑。
而王大山已经卖了十多台。
张志豪这个老板，看朱志明一脸厌烦。
这家伙简直不学无术，就知道混日子，叫他看说明书，看了大半个月都还记不住最基本的电脑型号。
很多有机会成交的客户，让他去接待，他也不上心，把客人都弄跑了。
若不是看在王大山的面子上，他估计早就让朱志明滚蛋了。
今天张志豪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
他将王大山找到一边，先和王大山说一声：
“大山，你这朋友，说实话，他真不是做这一块的料，你也看到了，大半个月下来，他只卖出一台电脑，照他这样下去，就算我愿意留着他，他也会饿死，毕竟他底薪只有五百块钱。”
王大山知道张志豪什么意思，他内心里很想帮朱志明一把，但是很明显，他帮不了朱志明丝毫，出来社会了，机会得自己争取。
朱志明这种态度，恐怕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会做不好。
也难怪他毕业两年不到，就换了十来份工作。
“豪哥，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朱志明是我朋友，我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要不这样吧，您再给他半个月时间，让他做完这个月，他要是还没好转，您到时候再辞退他，这几天我会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他其实不是没能力，就是态度没摆端正。”
张志豪叹气一声：
“行吧，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他半个月时间。”
然后又忍不住说一句：
“有时候，态度决定一切，不单单是做销售，咱们的人生也是一样，说句难听的，你这朋友，他这个态度，人生注定要废掉。”
说完这话，张志豪就转身回店里去了。
王大山有些愕然，但不得不承认，张志豪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
第188章 王大山发现端倪
王大山回到店里，并没有立即去和朱志明沟通。
他不想当着张志豪的面去说他，因为他知道，朱志明这人能力没多少，脾气却很大，当着张志豪的面去说他，那会让他很没面子的，没准还会因此而闹翻。
所以他就打算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委婉地去做做朱志明的思想工作。
就在这时，店里来了个老熟客。
赫然是杜小娟。
杜小娟自己做网购创业，赚了不少钱。
之前她看好王大山的潜力，想要招王大山去她那工作。
只可惜王大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最后婉拒了她的好意。
王大山以为，以后两人可能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不曾想今天杜小娟又主动找上门来了。
“杜小姐，欢迎光临，您这次想要买什么电脑呢？”
王大山热情接待。
杜小娟莞尔一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王大山笑道：
“来这里买过东西的客人，我几乎都会记得，更别说您还加过我qq，人又长得这么漂亮，我想要忘记您恐怕都难。”
杜小娟进入店里之后，一边看店里摆出来的电脑，一边随口询问：
“最近生意怎样？”
王大山如实回答：
“还行吧，卖了将近二十台电脑了。”
杜小娟缓缓点头：
“刚入行就有这业绩，确实不错了，不过这可发不了财。”
王大山露出憨笑：
“咱也不指望发大财，能够混个温饱就好。”
杜小娟却看向王大山，一脸严肃说道：
“你就这点志气？人要是没有发大财的欲望，那一辈子只能在最底层摸爬打滚，难不成你想要重复你父母的命运？一直在底层爬不起来？想你以后的孩子也跟着你受苦受累？”
王大山内心猛地一缩，他被杜小娟这些话给击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父母是穷人？”
王大山愕然问了这么一句。
杜小娟笑道：
“你父母要不是穷人，你会来这里做销售？”
王大山无言以对。
杜小娟又说：
“要紧跟时代的潮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站在风口上的猪也能起飞，你卖电脑不是说不好，而是不在潮流的最前端，赚钱的上限不高，撑死了也就月入过万而已。”
王大山不得不承认，杜小娟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些话对他心灵的冲击是很大的。
“杜小娟，你这么明目张胆来我这挖人，恐怕不太符合规矩吧？”
张志豪这时走了过来，他黑着脸对杜小娟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就算再傻，听了杜小娟对王大山说的这些话，也知道杜小娟的来意。
杜小娟对此一笑置之，然后矢口否认：
“老板，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挖人的意思，我只是想和王大山交个朋友而已，另外，我也是你的客户，这次我想买一个组装台式机，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张志豪闻言，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人家是来买电脑的，那他只能把人家当客人好好接待。
台式机方面王大山不太懂。
毕竟里面的组装有比较多门道。
所以就由张志豪来给杜小娟做介绍。
此时店里没来其他客人，
王大山心里挂念着他二弟，就想趁着这个空档，给他二弟王二海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这一次将电话打过去，王二海接通了。
“二弟，听爸妈说，你要和朋友合伙做互联网创业，是真的吗？”
王大山开口询问。
“是的，真的。”
电话那边王二海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你们在什么地方做互联网创业？”
王大山继续询问。
“在广西北海。”
王二海回答。
王大山当即一愣：
“怎么跑那么远去了？你之前不是在东莞做暑假工吗？”
王二海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朋友在北海这边，所以就来这边了……大哥，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总之我好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
王大山却察觉出端倪：
“你要真好得很，你会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海却说：
“我没事，我忙去了，我先挂了。”
王二海挂断电话，就被那些传销人员一顿痛打。
因为刚才他说漏嘴了。
他暴露了他在广西北海，就这么一个地点，就很容易引起怀疑。
王大山挂断电话之后，陷入了沉思。
而这时，张志豪和杜小娟已经沟通好，杜小娟决定在店里买一台六千左右的组装台式机。
“老板，今天下午你和王大山一起将电脑送我办公室进行组装，可以吗？”
张志豪郁闷：
“我自己去不行吗？大山又不会组装。”
杜小娟却说：
“不行，王大山必须要一起去，不然这电脑我不要了。”
张志豪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行行行，到时候我让他一起就是了。”
杜小娟微微一笑，她的目的达到了：
“具体地址我已经给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杜小娟转身就要走。
王大山这时候却喊住她：
“杜小娟，您应该很了解互联网创业这一行吧？”
杜小娟一愣：
“还算了解吧，但不敢说百分百了解，虽然我做网购也是互联网的一种，但是互联网包罗万千。”
王大山就问：
“我二弟他说，他现在和朋友在广西北海做互联网创业，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太对劲，就想要问问你。”
杜小娟不假思索回道：
“你二弟骗你了，做互联网的一般都会在北上广深做，再不济也在东莞杭州天津这样的二线城市做，谁会跑去北海这样的山旮旯地方做？我听说北海那边很多搞传销的，你二弟该不会被骗去那边搞传销了吧？”
王大山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杜小娟走后，他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等到中午和朱志明一起出去吃午饭的时候。
朱志明在他耳边夸赞：
“大山，你行啊，我看那个姓杜的大美女，似乎对你有意思，你艳福不浅啊！”
王大山却在想另一件事，他连给朱志明做思想工作，劝导朱志明摆正态度工作都没心思了，他心里很担心他的二弟。
于是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想要试探他二弟的反应，所以冷不丁就开口问：
“二弟，你该不会被人骗去北海搞传销了吧？”
人在毫无防备之下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王大山不用看王二海回答了什么话，只要看王二海回答的时候什么反应，就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只见王二海愣了一下，然后磕磕绊绊否认：
“没、没有，大哥，我、我真的在和朋友做互联网创业……”
王大山听到王二海这回答，心沉入了谷底，因为他已经能够基本确认，自己这个二弟，恐怕还就真被骗去北海搞传销了。
他就问：
“那你告诉我，你和你朋友具体的创业内容是什么？互联网创业也有很多种类型，你们在做哪一种互联网创业？”
王二海回答不上来了。
他根本没怎么接触过互联网创业，回答不上来也正常。
周围控制着他的那些传销份子，对互联网创业也是一知半解，也不可能给王二海具体的答案。
“大哥，我还有事要忙，我先挂了。”
最终那些传销人员，逼迫王二海赶紧把电话挂了。
挂断之前，王大山连忙大喊：
“二弟，赶紧告诉我，你在北海哪里，我去救你！”
然而，电话那边，却没有传来王二海的回答。
王二海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
第189章 决定去报警
王大山满脸震愕，种种迹象表明，他二弟真的被人骗去搞传销了。
他简直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实在想不明白，他二弟其实挺机灵的，为什么却会被忽悠去北海？
与此同时，他很是担心。
担心二弟的安危，担心爸妈知道真相后，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打电话回家，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父母，因为他不能让二弟继续去骗爸妈的钱财。
爸妈手里头那点存款，是他们这些年来，顶着风吹日晒，去给别人家建房子，辛辛苦苦积攒的。
谁也不能从他们手里将钱骗走，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行！
“大山，这是怎么了？”
一旁跟着王大山一起吃饭的朱志明，见王大山面色有些异样，就弱弱询问。
“我二弟被人骗去做传销了。”
王大山面色难看，如实说道。
“不会吧！”
朱志明满脸难以置信，他以前见过王二海，王二海挺机灵的，怎么就被骗去做传销了呢？
“我现在打电话回家，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别再打钱给二弟了。”
王大山立即拨通了他父亲王长根的手机号码。
电话刚拨通，就传来王长根的询问：
“大山，你问过你二弟了吗？他具体是做什么互联网创业的？”
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这才开口说话。
“爸，二弟他骗了您和妈，他不是做互联网创业，他是被别人骗去北海做传销了。”
“什么？？”王长根内心猛地一颤，脸色立即大变，脑子里如同响起晴天霹雳一般。
“爸，您别担心，传销只是骗钱，不会要人命，二弟他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们别轻意给他钱，控制他的那些传销人员，从他身上搜刮不到钱财了，自然就会放了他。”
王大山故意把事情往轻巧了说，目的就是要让父母别那么担心。
他还听说过，有些传销组织，打死人就地掩埋的事情常有发生。
“这可怎么办啊……”
王长根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李秀兰发现异样，连忙询问：
“怎么了这是？”
王长根就如实说：
“大山说，二海他不是去创业了，而是被人骗去北海搞传销了。”
李秀兰听了这话，身躯猛地一颤，手中的碗筷不慎滑落地面，“乓啷”一声，摔了粉碎。
“这不是真的吧，二海他那么机灵，怎么会被骗去做传销？”
李秀兰连忙走过去，拿过电话，亲自问王大山：
“大山，你哪得来的消息？”
王大山连忙安慰道：
“妈，您先别担心，二弟他不会有事的，传销只是骗钱，不会伤人的……这消息是我自己打探出来的，他说和朋友去北海创业，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般互联网创业都在北上广深，没人会跑去北海那偏僻的地方做互联网，我询问他具体做什么互联网，他回答不上来，我问他是不是做传销，他也不正面回答，我让他告诉我具体地址，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他身旁估计有别的人在控制着他。”
李秀兰也是如遭雷劈，脑袋嗡嗡的，她已经好些年没有经历过这样重大的打击了。
她心惊胆战的，连忙询问：
“大山，这可怎么办？你二弟可不能出事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来！”
王大山就忙安慰：
“妈，您放心，我会救他出来的！你们先不要急，这样吧，你们去镇上派出所报警，我这边也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警，看看警察能不能提供帮助，如果警察帮不上忙，我就亲自去一趟北海，我有个战友在广西的，或许他能帮上忙，这段时间你们千万不要再给二弟打钱过去了，另外，别将这事告诉小弟，免得影响他学习。”
李秀兰连忙点头：
“好好，我一会就和你爸一起去镇上派出所报案，我们不会和小华说的，他现在在学校补课，很少回家，我们不说他肯定就不会知道这事。”
此事其实还没到开学时间，正值暑假。
但是王小华进入了理科特尖班，学校规定特尖班的学生，暑假也要来学校补课，不过这补课是免费的，不用交钱，是学校想要让学生出优异的成绩才举办的。
所以有机会参加补课的学生都非常乐意，不会有什么怨言。
王小华高一期末考试的时候，考了全校第三名，现在在理科特尖班里头，是老师们重点关照的学生。
他在学习上又找回了曾经的成就感。
但是唯一遗憾的是，现在都已经高二了，他依旧没有怎么长个子，他依旧是一米六出头，个子是全班最矮小的一个，另外他的牙齿依旧参差不齐，他依旧很内向很不爱说话。
不过他在学习上找回成就感之后，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去关注这些东西了。
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希望高考的时候，能够考个好大学。
挂断王大山的电话之后，李秀兰和王长根就立即骑摩托车去往镇上报案，连碗筷都不洗了。
碗筷可以回来再洗，可他们的二儿子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来到镇上派出所，却发现人家已经下班了，要等到下午两点半才上班。
李秀兰和王长根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等啊等，一分一秒都似在热锅里煎熬。
李秀兰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王长根沉着脸，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终于等到了派出所的人来上班的时候。
李秀兰和王长根连忙跑上前去。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年轻的小警察，他上下看了李秀兰和王长根这两个老农民一眼，面无表情询问：
“报什么案？”
李秀兰颤抖的声音说：
“我儿子被传销组织给骗走了！”
警察同志就问：
“被骗去哪里做传销了？”
李秀兰如实回答：
“北海，广西北海。”
警察同志这时语气怪异询问：
“确定不是他自己跑去做传销，而是被骗去做传销？”
李秀兰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并不确定王二海是主动去的还是被骗去的。
王长根却立即就火冒三丈，对警察同志发出质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当然是被骗去的！我们来报案，你们应该赶紧去解救我儿子出来，而不是在纠结他是自己跑去做的还是被骗去做的，如果他自己跑去做的，你们抓他回来，把他关起来就好！”
警察同志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北海不属于我们的管辖地区，我们派出所可以帮你们立案，但是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们最好去北海那边找当地的警察帮忙。”
这话如同一桶冷水，泼在心急如焚的李秀兰和王长根身上。
让他们不由有一股透心凉的感觉。
……
第190章 王大山亲赴北海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你们身为警察，不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吗，怎么就解决不了了！叫你们所长郭富强出来！”
王长根脾气很爆，他直接就火冒三丈。
他以为只要郭富强出面，肯定就能帮他解决问题。
毕竟在他印象之中，郭富强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好所长。
当年为了解决山沟村里关于他老婆的流言蜚语的事情，郭富强还亲自到村里去了一趟，当着全村人的面处理这事。
说起来他们夫妇二人，也算是郭富强的老熟人了。
然而，年轻警察却面无表情回道：
“我们所长不叫郭富强，你说的是上一任所长吧？他早调去别的地方了。”
王长根当即哑口无言，愤怒却无话可说。
这时候，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
他来安抚王长根和李秀兰：
“老哥，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急躁也没用，你儿子在北海，距离这里老远，我们这小小派出所权力有限，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小郭他刚来这上班没多久，年轻人不懂得沟通，他有错我给你们道歉，但是他说的是实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你们儿子出来，对不对？你们还是赶紧去北海一趟吧，找当地的公安机关帮忙，那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王长根见那中年警察好声好气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再说了，人家说的其实也没错。
这个乡镇派出所，能有什么权力？
顶多就是帮他们立案，要他们去跨省调查，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他们要想报案，最好还是去当地的公安局报案。
所以最后，王长根和李秀兰只能垂头丧气从派出所出来。
王长根又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和王大山说明了一下家里这边的情况。
“大山，镇上派出所说在这里报案没用，得去北海当地报案，那边的警察才会帮我们去找二海，北海具体在广西什么地方啊，该怎样去啊？我这辈子都还从没去过那地方……”
王长根说话的语气有些沧桑，带着无力感。
他连怎么去北海都不知道。
这让他非常绝望，只能求助于王大山。
他希望王大山能够亲自去一趟北海，但是又不好直说。
毕竟王大山现在才刚出来工作没多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若是让王大山因为这事丢了这份工作，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王大山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自家父亲的言外之意，所以他立即说道：
“爸，您别担心，我明天就去一趟北海，我在广西有战友，找我战友帮忙，肯定能把二弟救出来的。”
王大山如此安慰着。
但是他心里也没底。
他的战友可不是万能的。
两年的义务兵，退伍之后就是个平民百姓。
很多退伍兵甚至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要么进厂打工，要么去做保安，依旧是在最底层挣扎。
不过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王大山只能说一些善意的谎言，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你要是去了北海，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王长根询问。
王大山就说：
“我老板很好人的，我去和他说一声，他应该会允许我请几天假。”
“大山，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你二弟可不能出什么事，不然你妈会受不了的。”
王长根语重心长如此说道。
他向来寡言少语，不过这次王二海的事情，却让他说了很多的话。
王大山挂了父亲的电话，不由长叹一口气，忧心忡忡。
他今天中午也去了附近的公安局报案，但是这边的警察也说，他们估计管不了这事，毕竟王二海现在人在北海，他们很难异地动警，除非有特大刑事案件才能异地动警，而王二海被骗去北海做传销，并不属于特大刑事案件。
广州这边的警察，也建议王大山去北海找当地的警察帮忙。
王大山下午回到电脑城，就和张志豪说了一下他二弟的事情，张志豪听了之后，对此深表同情，然后爽快说道：
“你要去北海就去吧，找你二弟要紧，我的电脑店，有我和朱志明看着就好，等你找你二弟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我这上班！”
王大山不由感动：
“豪哥，你真是个好老板，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他这次去北海，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他二弟，也就是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若是换作一般的老板，估计早就把他辞退了，张志豪却愿意等他回来上班，这确实已经够可以的了。
当天下午，王大山就坐上了去往广西北海的大巴车。
张志豪和朱志明，还特意来车站送了他一程。
王大山住的元岗村，附近就有个天河客运站，而天河客运站有直达广西北海的大巴车，所以他这次出发很迅速，并没有多么折腾。
大巴车缓缓前行，一路上王大山担忧不已。
他联系了他在广西的那个战友。
那战友名叫覃定军，恰巧就是广西北海的。
覃定军很讲义气，听了王大山的诉说之后，立即答应会帮王大山找人。
王大山不由感动。
这或许就是当兵的意义之一吧。
你去工厂打两年的螺丝，你有困难了，你联系你混得最好的工友寻求帮助，他未必会帮你。
但是你去部队当两年兵，只要你有困难，你联系到能帮的上忙的战友，他们绝对会义无反顾给你提供帮助。
覃定军还说：
“我现在在银行做押运员，我们小组长应该认识公安局的人，等你来了，我去和小组长说一下，让他帮忙去找公安的人，这样应该会很快就出警调查。”
王大山满心感激：
“定军，好兄弟，谢谢你了！”
覃定军笑道：
“大家战友一场，相互帮助不是很正常吗？别跟我客气这些！等你找回你二弟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王大山就说：
“好，到时候我请客！”
大巴车一路西行，去广西北海的路程很遥远，总共要花七八个小时，而且这还不算服务区休息的时间，司机师傅半路上要在服务区休息一下，不能连续开太久的车，加上服务区休息的时间，那得至少九个小时。
所以等王大山到达北海汽车客运站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天黑乎乎的，汽车客运站不似白天热闹，静悄悄的没多少人。
王大山独自从客运站里面走出来，他看着前方茫茫黑夜，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茫然。
北海很大，他不知道他二弟具体在北海什么地方，他能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头，在茫茫人海之中，将他二弟找回来吗？
……
第191章 茫茫人海去寻人
王大山从车站出来后，没有去找酒店入住，因为此时他身上也没多少钱，他才出来工作没多久，无论做什么事，都必须省着点花。
所以他就在车站附近找了个角落蹲下，打算在这里休息到天亮，然后再去找他的战友覃定军。
昏暗的角落蚊虫很多，而且还有一股尿骚味，因为旁边不远处就是公共厕所。
王大山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却也不介意。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店灯火通明。
那是车站附近的麦当劳。
其实有不少旅客选择去麦当劳休息。
王大山却不好意思进去，他怕进去不消费会被服务员说。
那时候王大山还从未去过麦当劳，他误以为麦当劳是很高大上的餐饮店，毕竟那是外国人在国内开的连锁店，而且做的很大，大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方都能看到麦当劳。
等多年以后他第一次去了麦当劳，才发现去麦当劳就算不点餐服务员也不会说你什么，每当他回想起在北海公厕旁过夜的那个夜晚，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麦当劳却不敢进去休息，他就忍不住笑出来，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傻。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天亮。
王大山在附近的小摊买了点吃的，吃完早饭就赶紧联系覃定军，和覃定军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连忙坐公交车赶过去。
覃定军为了帮王大山，昨天就特意去请了今天一天的假期。
很快，两人就在银滩附近见面了。
北海的沙滩很漂亮，而且还是免费开放的，不用收门票，那时候也是王大山人生之中第一次看海。
但是他全无心情，他只想尽快把他二弟王二海从传销窝点里面救出来。
“定军，多谢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我。”
覃定军还没开始帮助，王大山就先感谢他了。
他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个战友能够来见他，他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大家战友一场，别说这些客气话，”覃定军很讲义气，他开门见山说道：“昨天我和我小组长说了一下你二弟的事情，我小组长说，北海这地方虽然很小，但是藏匿了很多传销窝点，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确定你二弟具体在什么地方，只有确定了地点，我们才能去找公安，让他们帮忙去把传销窝点给捣毁掉。”
王大山闻言，却不由露出为难之色：
“我二弟只告诉了我他在广西北海，更具体的地址他没有说。”
覃定军不由叹气：
“那可就难了，北海那么大，我们能力有限，这可怎么找？人家警方也不可能为了你二弟一个人，对全北海展开地毯式搜捕。”
王大山对此也是头大如斗。
问题就出在不知道具体地址上，要是知道具体地址，他自己直捣黄龙，就能把他二弟带回来，他就不信，那些传销份子，敢阻止他带他二弟离开。
“定军，我找你帮忙，就是希望你能够有办法，帮我找出我二弟的具体地点。”
覃定军对此唯有苦笑：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退伍军人而已，没多大能量，这个恐怕很难帮你……”不过随即他却也提出了几个建议，“要不这样吧，我这边先帮你联系公安局的人，北海这边的公安局，一直都在打击传销，几乎每个月都会打掉几个传销窝点，我让他们帮你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你二弟的线索。”
王大山连忙感谢：
“好好，多谢你了定军。”
覃定军又说：
“另外，你可以多点打电话和你二弟联系，你可以诱导一下他，没准他会把具体地址透露给你。”
王大山点了点头。
他当即就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然而，王二海却不接。
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
王大山对此担忧无比。
和覃定军分开后，他自己去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一边等待覃定军那边的消息，一边自己到大街上去寻找，他将他二弟的照片答应了出来，每天去最繁华的路口，举着照片，逢人就询问有没有人见过他二弟。
另外，他还去公安局报了案。
负责接待他报案的警员认出了他来，对他说：
“你二弟的事，昨天就有领导来打招呼，让我们留意一下，但是现在传销组织那么多，你又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点，我们也很难办，你不要急，慢慢来找，总会找到的，传销的只要钱，一般不会伤身体的。”
王大山点了点头，对警察表示感谢，心里却不免担忧。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
对于他这个小老百姓而言，虽然有退伍军人的身份加持，但是能量依旧很渺小。
他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他二弟，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家那边父母再次打来电话，询问他结果怎样。
王大山只能安慰二老，说他已经到北海了，正在联合当地公安寻找。
“爸，妈，我们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估计很快就能将二弟找出来。”
王大山对父母说着善意的谎言。
其实一点眉目都没有。
他只是不希望父母整天都活在担忧之中。
等他找到他二弟，他一定要狠狠甩他一巴掌，怎么能这么蠢，竟然被骗去传销，害得爸妈这么担心！
李秀兰和王长根，这对老夫妇，确实很担心王二海的状况。
自打知道王二海被骗去北海做传销之后，他们就日夜担忧，晚上总是失眠睡不着觉。
特别是李秀兰。
更是忍不住哭泣落泪。
她真的很担心，很害怕她那二儿子会出什么三长两短。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依旧没有王二海的消息。
甚至连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李秀兰因为此事变得憔悴无比。
王长根也是没有好心情。
一来是担心王二海出事，二来是怨恨王二海这个傻儿子。
如今王二海被骗去北海做传销的事情，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山沟村。
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这让王长根觉得很是丢脸。
自己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和小儿子都那么出息，怎么二儿子却这么死笨呢！
他甚至忍不住说气话：
“这么笨的儿子，不要也罢，让他死在北海算了，不要拖累大山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心里的担忧却不曾减少半分。
前天他甚至还去了一趟县城，去县里的公安局反馈情况，希望县城的公安局能提供帮助。
虽然他知道可能会白跑一趟，但是他还是去了。
而结果也如他所料那样，果真就白跑一趟。
王二海现在在广西北海，县城的公安局只能开导他们，回家里耐心等待消息，其余的什么事情都没法帮他们。
……
第192章 妈，不要给钱！
空荡荡的房子里，李秀兰坐在桌前，呆滞如朽木。
阳光从窗户上落下来，洒落在她干皱苍老的面容上，她若有所思，一动不动。
自从二儿子出事之后，她整天担心，整天以泪洗脸，衰老得很迅速。
原本她也只不过是有几根白头发而已。
而如今，她的头发已经快白了一半。
“要不，等二海打电话回来，咱就让那些人开个价吧，只要能让二海回来，多少钱咱们都给，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若是没了，那可就真的全没了。”
李秀兰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在一旁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
他这些他来也受尽折磨，也老了很多。
面色暗沉而疲惫，不再像从前那么有活力。
这几天他白天工作，全靠烟来提神支撑着，以前一天他抽半包烟，现在他要抽一包半打底，有时候甚至两包。
只有尼古丁灼烧肺部，才能让他保持精神，有精力去做泥水建筑这样的重活。
“现在的问题是，自从咱们知道他是做传销的之后，他就再没打电话回来了，咱们打电话过去，他又不接。”
王长根愁眉苦脸，眉心的悬针纹深刻而清晰，如同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这意思很明显了，若是钱能保他二儿子平安归来，他也愿意破财消灾。
“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李秀兰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泣出来。
她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唉，听天由命吧，二海的生辰八字，说他至少能活到六十岁，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也唯有说一些自欺欺人的安慰话，除此之外，他并不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
王长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王二海打来的！
王二海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这时候突然打来电话，让王长根当即面色一颤，见到一丝希望。
“二海打来电话了！”
他脱口而出。
李秀兰当即面色一颤，连忙抹干脸上的泪水，催促道：
“赶紧接听！”
王长根连忙接听，并且打开免提，让李秀兰一起听。
“二海，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好担心你，你在哪里！”
电话刚打通，李秀兰就连忙开口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王二海略微虚弱的声音：
“妈，我还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我创业失败了，欠了不少钱，你们可不可以给我打两万块钱过来，让我还债……”
王二海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异。
很明显是被逼迫的。
他这哪里是创业失败，明显就是被传销人员逼迫着找借口向家里要钱。
搞传销的那些狗东西很贼精，他们不会直接去威胁恐吓王二海的家人，更不会直接去向王二海的家人索要钱财。
因为只要他们自己一开口，那性质就变了，就成了敲诈勒索了。
而如果是王二海主动向家里要钱，那就构不成犯罪。
至于传销什么的，你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把他们怎样。
就算有证据，你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根本抓不到他们。
“二海，我们都知道你被骗去传销了，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王长根当即愤怒呵斥。
他对王二海的行为很是生气，要是王二海现在在他面前的话，他肯定会狠狠打王二海几个大嘴巴子！
这畜生！
让一家人都为他担心这么久！
王二海内心也很是愧疚，很是煎熬。
但是面对那些折磨了他许久的传销份子的威胁恐吓，他却只能妥协。
这一个多月以来，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他喉咙有些哽咽，但还是按照传销人员给的台词，对父母说着谎言：
“爸，妈，我没去传销，我真的是创业失败了，给我两万块钱可以吗？求你们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两万块钱来还债，不然我会死的……”
一听到“死”字，李秀兰当即内心猛地一颤。
满脸慌张，不淡定了。
“二海，我们给了你这两万块钱，你就能回来了，对不对？如果能回来，我立即给！”
李秀兰连忙说道。
只要二儿子能回来，她愿意破财消灾。
然而，电话那边，王二海的回答却只有沉默。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就算给了这两万块钱，他依旧回不去。
做传销的那帮歹徒，他们就是没良心的畜生，他们不榨干你家里的最后一分钱，都不会善罢甘休！
“妈，不要给钱，你越给我越回不去！”
王二海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勇气，被折磨了一个多月的他，突然冷不丁对电话里的父母喊了这么一句。
他这话刚喊出来，电话就被强行挂断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听到这话，都满脸诧异。
他们瞠目结舌，面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有人可能会说，既然王二海都有勇气喊不要给钱了，那为什么没有勇气直接喊出他所在的地点来。
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点！
他只知道他在北海市的一栋破旧大楼里面，至于这栋大楼具体什么位置，他根本就不知道！
王二海突然对父母如此大喊，这也是让那帮传销人员料想不到的。
他们连忙把手机挂断之后，当即恼羞成怒。
“王二海，你找死是吧！”
最先来打王二海的，赫然是他曾经的好同学，好哥们，杨小雄。
此时的杨小雄，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跟着传销组织混了一个多月，完全融入到了传销组织里面，成为了那些歹徒中的中坚力量。
杨小雄穷怕了，他家里非常非常穷。
穷到连五千块钱存款都很难拿出来的那种。
而且他没有父母，他母亲生下他就跑路了，他父亲因为酗酒成性，在他读高一的时候就中风死了。
家里就剩下他爷爷奶奶。
而他爷爷奶奶，也不怎么管他，最重要的是，他爷爷奶奶连手机都不会用。
所以这些传销人员想要他家里人掏钱是不可能的，他们看杨小雄这么积极主动参加进来，就让杨小雄去做其他业务，逼迫别人去骗家里的钱。
而王二海这个杨小雄的好朋友，在一大群被骗的受害者之中，算是老顽固了，无论怎么劝说洗脑，怎么拳打脚踢，他都不配合，所以摆平王二海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杨小雄肩膀上。
原本杨小雄已经说服了王二海，让王二海以创业失败的名义，向家里再要两万块钱。
不料王二海说着说着，竟然突然大喊不要打钱过来，这让杨小雄始料未及。
与此同时，也恼羞成怒。
于是他就对王二海一顿痛打。
为了赚钱，什么同学，什么哥们，杨小雄都不顾了。
他只想赚到钱，以后去城里买房，摆脱农村的贫穷。
为了赚钱，他可以不择手段。
王二海被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他痛哭出来，对这个曾经的好同学好哥们连连求饶，但是却无济于事。
杨小雄发了疯一样去打王二海，下手没轻没重。
就连身边的传销人员都看不下去了，连忙过去阻拦他：
“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们只是求财，要是出了人命，那性质就变了，大家都得一锅熟！”
第193章 杜小娟的建议
王大山这些天还在一直努力寻找王二海的踪迹。
这么多天过去，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这让他心里充满了一股无力感，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他能想的方法都已经想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能找的关系也都找了，可是却毫无进展。
这几天张志豪还打个电话过来，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张志豪说，朱志明那个混蛋，根本就不是做销售的料子，他做不下去主动辞职跑路了，现在店里就只剩下张志豪一人在忙活着，有些忙不过来。
王大山闻言，唯有苦笑。
朱志明离职也不和他说一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没有再为朱志明说情，而是对张志豪说道：
“豪哥，你不用等我了，你重新招几个销售吧，我还没找到我二弟任何线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他找出来，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甚至几年，我也说不准。”
张志豪唯有叹气一声：
“那行吧，那我先招一个销售，你要是回来广州，我随时都欢迎你来我这上班。”
王大山忙道谢：
“谢谢你，豪哥！”
张志豪这时说道：
“对了，前天杜小娟又来店里了，她看你不在，问你去哪了，我就说你去找你弟弟了。”
王大山苦笑：
“豪哥，你和她说这些干嘛，她又帮不上忙。”
张志豪笑了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不擅长说谎。”
两人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把电话挂断。
张志豪是王大山的老板，但也算是王大山的朋友了。
两人建立的友情，估计就算王大山不回去电脑店工作了，依旧还会在。
王大山心里浮现出杜小娟那漂亮的小脸蛋，他对杜小娟是有特殊的情愫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但是他现在不敢去想那么多，将他二弟从传销窝点救出来，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谈情说爱得靠边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赫然是杜小娟打来的。
王大山看着手机屏幕，不由恍惚。
真没想到这时候杜小娟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犹豫了几秒钟，王大山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杜小姐，有事吗？”
王大山礼貌询问。
“我听电脑店的老板说，你弟弟被人骗去做传销了。”
杜小娟说话很直接，开门见山，因为她性格就是这样，遇到事情，不会磨磨蹭蹭，而是会直接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呵呵，是啊，我来广西北海找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我二弟。”
王大山如实回答，脸上带着苦涩的疲惫。
杜小娟就说：
“这样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就像是大海捞针，肯定是不行的，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找到你二弟，不过你得有点能量才行，听说你是退伍军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有这样的能量。”
王大山连忙询问：
“什么方法？赶紧说来听听！”
现在王大山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只要是能试的方法，他肯定都愿意去试一试。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杜小娟说的方法有没有用，但是却愿意去倾听。
杜小娟就说：
“你先让人去查一查你二弟的银行卡取钱记录，查出他最近几次取钱是在哪个银行网点，然后你给你二弟的银行卡打一笔钱过去，再去那银行网点守株待兔，这样的话，很有可能能够守到你二弟出现，但也只是很有可能而已，我也不确定这样能行，只是提供个建议。”
王大山想了想，就说：
“要是那帮人知道我二弟的银行卡密码，他们不让我二弟去取钱，而是让别人代替他去取钱，那恐怕这方法行不通。”
杜小娟就说：
“所以我说，我这方法不确定能行，只是给你一个参考而已，其实吧，如果可以调取银行网点的监控，就算别人代替你二弟来取钱，只要查到监控看到取钱的人，那也算是有新的线索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样的能量，银行的监控不是说谁想要查就能查的，需要有一定的权力的人才可以去查。”
王大山缓缓点头，深知杜小娟说的话很对。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在北海四处奔波，可谓是四处碰壁。
这边的警察局虽然说愿意帮他去寻找，但也只是给他登记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
或许人家真的去找了，只是没线索。
或许压根底儿就没把他这事放心上。
总之现在他很是气馁，内心里满满的挫败感。
他急需要改变现状，迫切想要找到他二弟的线索。
所以杜小娟提供的这个建议，无论能不能成，他都要去试一试。
“杜小姐，谢谢你，你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王大山发自内心感谢。
杜小娟微微一笑：
“不客气，咱们都是农村出来打拼的人，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等你找到你二弟回来，请我吃餐饭就成。”
王大山忙说：
“好好，无论结果如何，回头我都会请你吃一餐饭！”
挂了杜小娟的电话之后，王大山立即联系覃定军，他对覃定军说了一下杜小娟提供的方法。
覃定军听了之后，不由一愣。
他有些犹豫：
“大山，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银行对客户的信息是非常严格保密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押运员，而且还是还没入编的那种，要帮你查你二弟的银行卡最近在什么地方取过钱，恐怕很难。”
王大山知道覃定军说的是实话，不过他还是愿意去试一试：
“定军，我知道很难，毕竟咱们只不过是小老百姓，手里头没有一丁点权力，但是，再难我也必须去争取一下，那可是我亲弟弟啊，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算是兄弟我求你了，回头我给你六千两百块钱好处费。”
王大山真诚恳求。
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至于为什么是给六千两百块好处费，不是六千整，也不是七千或一万。
那是因为他现在手头上，就只剩下六千两百块钱了。
之前他在张志豪的电脑店赚了几千块钱，再加上退伍费，他手头上积攒了一万多，来北海这一个多月，衣食住行，再加上打探消息的各种花销，现在他就只剩下六千两百块。
他觉得杜小娟提供的这个方法真的有机会找到他二弟，所以他现在全部豁出去了。
覃定军一听王大山要给他钱，连忙说道：
“大山，你当我是什么人？咱们可是战友，我怎么可能收你的钱！这样吧，你耐心等几天，我帮你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成！不过我也不敢打保票，你也说了，咱们小老百姓，手里头没有一丁点权力，办事那是寸步难行！”
王大山感激道：
“好兄弟，那我在这先多谢你了，无论能不能办成，你这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
第194章 覃定军的女朋友
王大山耐心等了好几天。
这天晚上，覃定军终于打来电话。
“大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可以帮你调查你二弟银行卡信息的人了！”
王大山闻言，当即面露喜色：
“真的吗？那太好了！”
覃定军笑着说道：
“那当然是真的啊，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我们可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
覃定军还说道：
“你现在就过来银滩露天烧烤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人！”
王大山连忙说：
“好好，我这就打摩托过去！”
王大山连忙出去路边，拦了一辆摩托车，就去往银滩。
很快他就来到了露天烧烤摊这边。
见到了覃定军。
让王大山意外的是，覃定军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样貌不出众，甚至说有点丑，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体重达到了一百三十斤，虽然不算严重肥胖，但也算是比较壮实臃肿的身材，而她的面容，大蒜鼻，扁平脸，大嘴巴，确实和美丽搭不上边。
王大山刚走过去，只见覃定军笑着向王大山介绍：
“大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女朋友，蓝韵芳。”
王大山满心愕然，实在不明白，覃定军这么帅气一个退伍军人，怎么找了这么丑一个女孩子做对象，不过还是微笑着打招呼：
“你好你好！”
蓝韵芳大大咧咧笑着回应：
“你好，我听定军说，你们是战友！”
王大山就说：
“是啊，而且还是关系比较好的战友！”
覃定军这时对王大山笑着说道：
“大山，你不知道，韵芳她爸是咱们银行的副行长，你不是想查你二弟的银行卡信息吗？你把你二弟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给韵芳，她让她爸动动手指头，肯定就能查到！”
王大山满脸恍惚，心里愕然，覃定军这家伙，该不会为了帮他这个忙，这才去和蓝韵芳处对象吧？
他还记得，在部队的时候，覃定军说过，他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漂亮的，他就是个颜控！
如此一想，王大山内心里就更加感激了。
没想到覃定军为了帮他，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山，还愣着干嘛，赶紧将你二弟的身份信息给韵芳啊！”
耳边传来覃定军的催促声，王大山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好好，我二弟叫王二海，他的身份证号码是xxxxxxxx…，他使用的银行卡账户是……”
蓝韵芳拿出手机，在手机记事本上把王大山说的信息记录下来，然后还给王大山对了一下：
“你看我记录的对不对？”
王大山仔细看了一遍，就说道：
“对，没有错。”
蓝韵芳笑着说道：
“那行，那回头我让我爸帮忙查一下，很快就能出结果。”
蓝韵芳还说道：
“走，一起吃烧烤去，我请客！”
王大山忙说：
“蓝小姐，怎么能让你请客？这次必须我来请客，感谢你和定军对我的帮忙！”
蓝韵芳笑了笑：
“也行。”
她虽然样貌不出众，但是相处起来还挺好的。
落落大方。
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样貌而自卑或者自惭形秽。
或许和她优越的家庭条件有关，让她有自信和自我。
三人一起在烧烤摊一边吃烧烤，一边闲聊。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这才散场。
蓝韵芳开了一辆小轿车过来，她还很热情主动要送王大山回住处。
很快，来到了王大山住的小宾馆。
覃定军说要去王大山的租屋里小解，就下车送王大山上楼去。
蓝韵芳则是留在了车里的驾驶座上，没有跟着去。
估计她知道这两个战友有悄悄话要说，她不好在一旁碍着，就很识趣没一起上去了。
“兄弟，你该不会为了帮我，这才特意去找了这么一个女朋友吧？”
上楼的时候，王大山忍不住问了覃定军这么一句话。
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
要是覃定军真的为了他而找这么一个女朋友，那王大山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他的这一份恩情了！
覃定军却笑着回道：
“你想啥呢，我找女朋友，和帮你找你二弟，那完全是两码事！”
王大山却神情复杂：
“可我记得，你在部队里说过，你是个颜控，你将来要找漂亮的老婆。”
覃定军却说：
“那是因为以前太年轻不懂事，蓝韵芳挺好的，我或许可能不那么爱她，但是娶她的话，说实话，我可以少走二十年弯路，这几个月做银行押运员，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咱们小老百姓，真的得有个靠山，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而蓝韵芳，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靠山，我才不管她长得好不好看，反正我会一直抱紧她这条大腿！”
王大山有些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覃定军这话不像是敷衍人的假话，反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王大山对此也有所共鸣，是啊，要在这个社会上活出一番样子，那可要比在部队里头获得好成绩，还要艰难多了。
在部队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明确的指标，而且还有教官督促你上进，只要努力去干，肯定就能干出成绩。
可在社会上，那就像是摸石头过河，没有明显的路径，也没有人会督促你，努力去干如果方向错了，可能不但不会有什么收获，还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覃定军这时又说：
“兄弟，你以后要是遇到像韵芳这样的女孩子，也不要错过了，咱们当兵出来的，要文化没文化，要技能没技能，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体魄好，有好女孩对你有意思，赶紧拿下，这样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不然再过几年，像你这种没有接受安排工作的，要么进厂，要么当保安，几乎没别的出路了！”
说到这里，覃定军还感慨道：“我认识的很多退伍兵，人到中年，生活可惨了。”
王大山会心一笑：
“兄弟，谢谢你的提醒，你这话我记住了，有机会我肯定会抓住！”
王大山不由自主想到了杜小娟，他在想他是不是也应该去抓住这么一个机会，只是人家杜小娟对他未必就有意，杜小娟只不过是想招他到麾下做员工而已。
时间转眼过去一天。
第二天的中午，蓝韵芳就给王大山打来电话，说已经查到他二弟的银行卡取款记录了！他二弟在一个月前，在北海市的合浦县的一个银行网点取过钱。
王大山听到这个好消息，当即满心激动。
来北海这么久时间，事情终于有一点眉目了！
王大山满嘴说着感谢的话，蓝韵芳却笑着回应：
“不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原本还想让我爸查一下当时的监控录像，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监控已经覆盖了，查不到了，所以我也不敢确定，当时去这个银行网点取钱的是不是你二弟，不过肯定的是，用的肯定是你二弟的银行卡取的钱。”
王大山就说：“蓝小姐，你能帮我查到这，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让王大山不由感慨，有权力就是好，咱们小老百姓难于登天的事情，对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195章 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王大山当天就赶去合浦县，在王二海曾经取过钱的那个银行网点蹲守着。
他给王二海的银行卡里面打了五千块钱过去，然后拨打王二海的电话号码，打了几次发现都没人接听，于是就发短信过去。
“二弟，我给你打了五千块钱过去，无论你是做传销，还是做互联网创业，大哥我都支持你，只是你不要让爸妈太过担心，要常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王大山发完这条短信之后，就耐心等待着。
他以前在部队训练过埋伏和狙击，在暗中潜伏他最为擅长。
他可以一整天像一块石头那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为了等待敌人的到来。
而如今，他要用在部队学到的东西来救他二弟。
他要和敌人拼耐心，就这么等着，守株待兔，最笨的办法，但他坚信是最有效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转眼到了晚上，依旧不见王二海的踪影。
王大山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打起十二分精神，暗中观察着一切。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依旧没有看到王二海。
王大山就想，难不成真的是别人拿了他二弟的银行卡？帮他二弟来取钱了？
他发了条信息给蓝韵芳，让她帮忙留意一下，他二弟的银行卡里的钱有没有被取走。
一般人肯定不能帮他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蓝韵芳是银行副行长的女儿，她只要让她亲爹动点手脚，就能轻易查到王二海的银行卡流水信息。
蓝韵芳很快给来回复。
“你二弟银行卡里的钱昨天下午已经被取走了，而且还是在合浦县那个银行网点取走的。”
王大山听了这话，并没有气馁，反而有一股兴奋。
虽然钱已经被取走了，他没等到他二弟，但却也不是毫无进展。
“蓝小姐，劳烦帮我查一下监控录像，我要知道是谁取走了我二弟银行卡里的钱！”
蓝韵芳爽快答应了下来。
等到中午的时候，她就打电话给王大山：
“查过监控了，昨天下午拿着王二海的银行卡来取钱的，一共三个人，他们是开面包车来的，车牌是桂Exxxx22，我将这三个人比较清晰的监控画面截屏发给你。”
王大山连忙道谢：
“好好，谢谢你，蓝小姐！”
蓝韵芳一笑置之：
“不客气，你是定军的好朋友，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王大山挂了蓝韵芳的电话之后，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蓝韵芳发来的几张照片。
这三人赫然是两男一女。
另外蓝韵芳还发了面包车的照片过来。
王大山心里默默记下那面包车的外形和车牌号码。
有了这些信息之后，他觉得他距离找到他二弟，已经近在咫尺。
现在只需要再投一次“饵料”，应该就能把那些搞传销的人再引出来。
可问题是，王大山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之前他还剩下六千两百块钱，然后昨天给王二海的银行卡里面转了五千，也就是说现在他只剩下一千两百块。
这点钱转过去，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来取。
要是不来取，反而引起他们的怀疑，那可就不好办了。
深思熟虑之后，王大山决定给他父亲打一个电话。
“爸，我就快找到二弟了，现在需要您帮一个忙。”
王大山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王长根闻言，当即有些激动，连忙问道：
“现在情况怎样？”
王大山就说：
“您去往二海的银行卡里打一万块钱。”
王长根一听又要转钱过去，立即有些不太乐意：
“不是说你二弟在搞传销吗，这钱转过去恐怕有去无回，之前你二弟还在电话里大喊，让我和你妈别再转钱过去，还说越转钱过去，他就越不可能回来。”
王大山就说：
“爸，您就相信我一次好吗？只有转钱过去，我才能将他们引蛇出洞。”
王长根犹豫不决，这时李秀兰说道：
“就转过去吧，如果连大山都不信，我们还能信谁？现在也只有大山能够救二海出来，除了他之外，就连警察也帮不了我们！”
王长根听了李秀兰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最后同意了王大山的建议。
他立即载着李秀兰，骑摩托车去镇上，给王二海的银行卡转钱过去。
很快，他们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然后打电话给王大山，告知王大山这个情况。
王大山就说：
“好，我知道了。”
王大山还说：
“爸，您试着打个电话给二海，告诉他您转了一万块钱过去。要是打不通的话，就发短信过去。”
“好好，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挂断电话之后，就尝试拨打王二海的电话。
发现打不通，就发短信过去。
其实他连短信怎么发都不太懂，捣鼓了好一会儿，终于发了出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希望这次真能救出他的二儿子来吧。
虽说他有三个儿子，但是一个也不能少。
虽说他平时对三个儿子关系都比较疏离，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他内心还是非常担心的。
李秀兰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祈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能够保佑她儿子，让她儿子早日回家。
她前天还去拜过神，问过仙，神婆说她儿子会在最近回来，这给她增添了不少信心。
而另一边，王大山继续在银行网点附近耐心等待着。
这一等，又等到了晚上。
王大山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但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就这么瞪大眼睛，在暗中死死盯着银行的周围。
终于，在夜晚十点多的时候，他等到了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辆桂E牌小面包车疾驰而来，停靠在银行门外的路边。
那面包车的车牌尾号是两个2，王大山没有认错，就是这面包车！
车上下来两个男子，黑灯瞎火的，王大山看不太清他们的样貌。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认出这辆面包车，就能确认他们是那个传销组织的人。
王大山拿起一条他提前准备好的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棍，然后悄无声息走过去。
他来到了银行Atm自助存取款机面前，那两个男子的身后。
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其中一个人的小腿上一铁棍抡下去。
……
第196章 找到传销窝点
“砰”的一声闷响。
那人完全没有防备，就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小腿满地打滚，哇哇惨叫。
“你他妈谁啊，打我干嘛！”
那人破口大骂。
而旁边正在取钱的人，则是懵逼愕然。
他察觉到不对劲，拔腿就要逃。
王大山哪会让他逃掉？
直接一铁棍往他腿上抡下去，那人也瞬间被打倒在地，捂着腿脚打滚惨叫。
王大山出手可谓是快准狠，不愧是在部队练过的。
他就打这两人的腿，免得他们逃脱。
要是让这两个歹徒逃脱，跑回传销窝点去通风报信，让那个传销团伙连夜跑路，那他可能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我二弟叫王二海，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是谁？”
王大山将其中一个歹徒摁在地上，反扣双手，迅速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捆绑住他的双手，好让歹徒失去反抗的能力。
另一个歹徒闻言，满脸惊讶，他强行站了起来，一瘸一拐跑向面包车，想要去开面包车逃走。
然而，王大山又岂会轻易让他逃走。
一个箭步追上去，对着他后背就是一脚飞踹。
那歹徒整个人直接砸到了面包车的车身上，倒在地上痛苦蠕动，再没有任何逃跑的力气。
王大山走上前去，也将他反扣双手捆绑起来。
然后狠狠甩他两个大嘴巴子：
“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竟然来做传销，你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国家吗！”
王大山对着这传销歹徒，将这些天心里挤压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鼻青脸肿。
不过他还保有一丝理智，没有下死手。
不然当场打死这传销鬼都有可能！
王大山将这两人收拾一顿之后，将他们扔上面包车。
然后坐上面包车的驾驶座，拿出手机打给覃定军。
“定军，我抓到两个传销份子了，你能帮我找一批人过来吗？”
电话那边的覃定军，原本已经睡觉了，迷迷糊糊的，听到王大山这话，当即一惊：
“大山，你话这什么意思？”
王大山就如实说：
“我要直接去捣毁那个传销窝点，救我二弟出来！”
覃定军连忙劝说：“大山，别冲动啊，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捣毁传销窝点这事，得交给警方去做，你亲自去做的话，那是违法的。”
不得不承认，覃定军这话有道理。
就算对方是犯罪分子，王大山若是弄伤了人家，人家若是拿起法律武器，那王大山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然而，王大山却苦笑道：
“你也知道，我早就找过警察了，他们只让我回去等待消息，不是我不信任他们，而是他们那态度，让我觉得他们大门口上高挂着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着实有很大的水分。”
覃定军唯有干笑，他理解王大山的失望。
但还是劝说道：
“无论如何，这事只能由警察来处理，你虽然是退伍兵，但是没有这个权力，要不这样吧，我让韵芳给警局打个电话，由她出面去沟通，我相信他们应该会立即出警，去帮你捣毁那个传销窝点。”
王大山闻言，不由叹气：
“这事都要找关系，我不知道该感谢我有这条关系，还是该为这社会感到悲哀。”
不过最终王大山还是妥协了，按照覃定军说的去做。
无论如何，救他二弟要紧。
他带着那两个传销歹徒，前往附近的公安局。
路上他就收到了蓝韵芳发来的短信，说她已经打电话去打过招呼，他只管过去汇报情况就好，警方会全力帮助他打击传销组织的。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公安局这边，就有警员出来迎接。
王大山将那两个传销歹徒交给警员。
警员审讯了一下那两个传销歹徒，获得了传销窝点的具体位置信息。
然后当天晚上就出动几十个警察，展开雷霆行动。
那些传销分子被警方包围的时候，还在睡梦之中。
警方破门而入，只见他们在破旧大楼里面，大部分都是席地而睡，几十人一起睡在一个房间里面，环境脏乱恶劣。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相信，这样的地方，能够让他们赚到大钱的？
而像王二海这样少数非常不服从管教的，则是被关在小黑屋里面。
王大山跟着警方进去现场，急切地寻找他二弟王二海。
在人群中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找到。
这时候他看到了杨小雄，连忙拎起杨小雄：
“杨小雄，你竟然也在这里？我二弟呢！”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杨小雄经常和王二海一起玩，王二海见过杨小雄几次，所以就认出他来了。
“大山，你怎么会在这里？二海他被关在小黑屋里了，我也是被骗来的，我是无辜的，快救我出去！”
杨小雄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心虚。
他怕王大山知道这些天他对王二海做的那些事，会当场杀了他。
王大山急着想要找王二海，所以并没多留意他脸上的微表情变化，只急切地问：
“哪个小黑屋？”
杨小雄连忙回答：
“出门左转最里面哪个，大山，我真的是无辜的，救我出去！”
王大山连忙说：
“放心，警察会救你出去的。”
说完这话，他连忙转身出去。
来到走廊最里边那个房间。
房间门被锁头锁着。
王大山用铁棍撬开门锁。
打开门一看。
只见王二海正蜷缩在小黑屋的角落处，他衣衫褴褛，头发脏乱，鼻青脸肿，一脸惊恐，浑身忍不住颤栗。
王大山进来，他竟然没认出来。
战战兢兢喊着哀求：
“别打我，别打我，求你们了……”
王大山见到自己二弟变成这番模样，当即心如刀割，连忙跑上去大喊：
“二弟，是我，我是大山！”
王二海却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连忙转过身去，将脑袋缩进墙角里头，背对着王大山瑟瑟发抖，嘴里依旧在念叨着：
“别打我，别打我，求你们了……”
王大山心都要碎了，他将王二海从墙角拉出来，扶着他的肩膀，大喊道：
“二弟，我是大山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这就带你回家，你不要怕！”
王二海却毫无反应，眼神浑浊，瑟瑟发抖，嘴里还在念叨着：
“别打我，别打我，求你们了……”
第197章 哥，我想回家，现在就回
王大山带着王二海从小黑屋里面出来的时候，警方已经将所有传销人员都集合在了一楼的大厅里头。
零零总总五六十号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有老的，也有年轻的。
所有人都被警方要求，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警方将他们的手机都没收了。
屋子里留下的所有文件以及证据，也被一一没收。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审判。
“谁是这个传销组织的头头？”
王大山来到一楼大厅，面对这些丧尽天良的传销分子，面无表情问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问你们谁是头头！”
王大山语气变得愤怒。
那些人在惧怕之下，终于还是指认了这个传销组织的头头。
他们纷纷看向屋里的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子。
王大山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对着他的嘴脸就狠狠一脚踹上去，直接把那男子的眼镜踹飞，然后如猛兽般扑上去，对那男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众传销人员看了，都惊恐万分。
特别是杨小雄，他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因为他知道，王大山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他们把王二海折磨得神志不清了。
而折磨王二海的刽子手之一，就是杨小雄！
“别打了！”
警察见王大山发疯似的猛揍传销头头，连忙过去拉住他，以免搞出人命来。
王大山却还不停手，被拉开的时候，还狠狠踹了那男子两脚。
那男子捡起破裂的眼镜，戴在青肿的脸上，惧怕之余，还愤怒大喊：
“我要告你，你这样打我是犯法的，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会怕你，我学过法律的！”
他误以为王大山也是警察，这才会这么大喊大叫。
王大山一听这话，就更加愤怒了：
“妈的，学过法律还来搞传销？你这种人在古代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好几个警察连忙拉开王大山，免得事态恶化。
“王大山，你带你弟弟去医院治疗，这里由我们处理就好。”
警察小队长过来对王大山说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怒气稍微平息了一点，他也觉得带他二弟去医院治疗要紧，至于这些传销歹徒，警察会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王大山带着王二海来到了合浦县的人民医院。
在这里给王二海身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并且做了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需要不少钱。
王大山口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
于是他就打电话给覃定军，向他借一些钱。
覃定军得知王大山已经解救出了他二弟，当天晚上就和蓝韵芳一起驱车去往合浦县人民医院看望他们。
来到医院这边，他们先给王二海垫付了医药费，给王二海做了全身检查，并且安排住院观察。
检查结果出来，王二海的五脏六腑和全身骨头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他受的都是皮外伤，只是精神受到了刺激，这是仪器检查不出来的。
王二海的神智现在都还不太清醒，一有什么异响，就像是惊弓之鸟那样，立即满脸惶恐，蜷缩颤抖。
“你二弟这情况，恐怕得找个好点的医院治疗一下，我看他应该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这边的医疗条件有限，恐怕很难治好他现在的病情。”
蓝韵芳如此说道。
王大山面色凝重，长叹一口气，缓缓点头：
“过两天我就带他去广州的三甲医院看看。”
王大山看向蓝韵芳，发自内心感谢：
“蓝小姐，这次真的太多谢你了，若不是你给我提供帮助，我现在可能都还找不到我二弟。”
蓝韵芳一笑置之：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这次打掉了一个传销组织，也算是行善积德。”
覃定军则说：
“大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能帮上的，肯定都会帮忙！”
王大山对此感动不已。
覃定军真的很讲义气。
“定军，你这份恩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地方用的是我的，尽管开口，我肯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大山在医院里陪了王二海两天。
两天的住院观察，除了给王二海治疗了一下皮外伤之外，精神方面的问题，这小县城的人民医院，完全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治疗。
顶多也就给王二海开一些精神类的药物，比如镇定药之类的。
王大山见王二海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就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准备直接去广州，找专家医生看一看。
这天王大山带着王二海，来到了汽车客运站，坐大巴车去往广州。
覃定军和蓝韵芳一起来送他们离开。
大巴车缓慢地行驶在公路上。
王二海变得安静多了。
他不再如惊弓之鸟，但却也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再怎么开口说话，时常眼神呆滞，独自发呆。
不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
大巴车开了八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广州天河客运站。
王大山打算带王二海去朱志明的租屋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带他去医院看病。
然而，这时候，王二海却突然开口：
“哥，我不想去医院，我只想回家，现在就回。”
王大山一愣，回头看向王二海，发现王二海竟然哭了出来。
王大山知道，王二海神智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不由激动，内心欣慰，连忙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回家。”
再好的医院，都不如家的治疗，因为家就是心灵的港湾。
这一个道理王大山还是懂得的。
比起药物的治疗，现在王二海更需要回家静养。
所以王大山改变主意了。
他不但没有带王二海去医院，甚至都没带王二海去朱志明的租屋过夜。
他立即就去购买了回往家乡小县城的大巴车的车牌，当天下午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晚上七点多他们回到了县城，然后坐面包车回镇上。
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此时镇上街口车站处，已经没有任何载客的车辆，不但没有面包车，就连摩托车也没有了。
王大山就打了个电话给父亲，让他父亲开摩托车来载他们回去：
“爸，我带二海回来了，现在就在镇上，镇上没车了，你开摩托车过来搭我们吧。”
王长根听到这消息，当即激动不已：
“好好，我现在就开摩托车过去！”
第198章 二海，你总算回来了！
王长根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了。
他连忙进卧室里去拿摩托车钥匙，手都是有点颤抖的。
李秀兰见他这样，连忙询问：
“怎么了这是？”
王长根拿着钥匙连忙推摩托车出门：
“大山说他把二海找回来了，现在就在镇上，让我开摩托车去载他们回来！”
李秀兰闻言，不由欣喜落泪：
“太好了，那太好了，二海他总算回来了，我也一起去接他们吧！”
王长根却说：
“你就留在家里吧，我这摩托车载不了三个人！你留在家里，赶紧杀只大公鸡拜神！我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响一响鞭炮，把身上的晦气都赶走！”
李秀兰连忙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烧水杀鸡！”
王长根将摩托车推出门外，用脚蹬了好几下，打着火，然后就连忙开车出发。
而李秀兰则是连忙去柴房烧水。
等水烧热了，她就从鸡窝里挑了一只最大的公鸡出来，用草绳捆绑住公鸡的双脚和翅膀，然后一只脚踩住公鸡的身子，一只手抓住公鸡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刀割公鸡的脖子放血。
一般人很难一个人杀一只大公鸡，但是李秀兰却能轻松做到，那是以前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娃生活的时候，练就的一身本事。
给大公鸡放了血，打来一大铝盆开水，将大公鸡放进开水里面去烫一下，不能烫太久，也不能烫太短时间，烫太短时间毛不好拔，烫太久则会把皮烫烂，拔毛的时候连带着皮也会被拔掉，影响品相。
这用来拜神的大公鸡，最注重品相了。
李秀兰经验老道，烫多久能拔毛她心里有数。
她烫出来的大公鸡，毛很好拔，而且还不烂皮。
三下五除二她就把整只大公鸡的毛都拔光了，然后用小刀子在大公鸡的鸡脖子下面，以及屁股下面，分别开两个小孔，通过这两个小孔，把里面的内脏都掏出来。
用来拜神的鸡不能开膛破肚，得保持完整一只，所以一般都是开两个小孔把内脏取出来，然后就可以拿去焯水定型了。
这时候李秀兰发现，家里没有鞭炮了。
王长根出去的时候吩咐过，他载大山和二海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响鞭炮，把他们身上的晦气赶走，以保日后都能平平安安。
所以她急忙小跑着去往村口小卖部，想要去村口小卖部买几联鞭炮。
却发现小卖部已经关门了，李云霞估计是回家吃饭去了。
李秀兰就连忙跑去李云霞家中。
果不其然，李云霞正在家里和她老公，以及孩子正在吃饭。
见李秀兰到来，李云霞连忙招呼：
“秀兰嫂，吃晚饭没？要不一起吃一碗？”
李秀兰脸上洋溢着笑容，客气到：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来买鞭炮的，见你不在店里，就来你家找你。”
李云霞老公好奇问道：
“这大晚上的，你来买鞭炮做什么？明天再买不行吗？”
李秀兰就如实说道：
“二海他回来了！”
李云霞老公当即一愣，王二海被骗去传销，那已经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随即他连忙说道：
“这是好事啊！云霞，你赶紧去开一下店，给秀兰嫂送几联炮子。”
李云霞放下筷子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
李云霞老公这时又说：
“记住了，是送，不是卖！”
李秀兰笑着说道：
“这怎么能行？肯定要给钱你们的，你们的便利店是小本买卖，不能让你们蚀本！”
李云霞老公却说：
“秀兰嫂，你二儿子回来，那是喜事，这炮子我必须送你！”
李云霞也说：
“几联炮子又不值钱，秀兰嫂你就别和我们犟了！”
李云霞拿了钥匙，带着李秀兰来到村口小卖部，打开小卖部的大门，将鞭炮找出来，送了李秀兰八联鞭炮。
李秀兰塞钱给李云霞，李云霞却不收。
最后唯有连忙道谢。
拿着鞭炮回到家里，李秀兰将焯好水的大公鸡放在篮子上摆好盘，然后先供奉自家的灶神，再去祠堂拜祖宗，还去老屋里上了香，最后才出去村口，等待着王长根和两个儿子回来。
夜幕下，黑灯瞎火的。
村口站着这么一个老妇人。
她的背已经微微弯，她的面容苍老，她的身形枯瘦，她的头发灰白。
她日盼夜盼的二儿子，终于要回来了。
村口远处的路上隐隐约约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晰，摩托车灯的灯光越来越亮，李秀兰知道是王长根载着她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她立即在村口插上一炷香，虔诚地供奉了天地，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摩托车临近的时候，她点燃了代表驱瘟赶邪的炮仗。
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小村庄里面噼里啪啦响起。
这算是一种庆祝，也算是一种感恩。
王长根的摩托车来到了村口。
他停下摩托车，让王大山和王二海下车。
李秀兰看到王二海的时候，当即忍不住抱上去，低声哭泣：
“二海，你总算回来了！”
看着王二海那还带着淤青的面容，李秀兰心都快要碎了。
她知道她这个二儿子，在外头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王二海看到李秀兰，也是忍不住流泪。
他鼻子一酸，连忙跪下说道：
“妈，我对不起您！让您担心了！”
王二海觉得他被抓去做传销的这段时间，最对不起的就是他母亲。
因为他知道，他打电话回家向家里要钱，对他母亲会造成很大的精神打击。
李秀兰连忙扶他起来：
“二海，你能回来就好，不用道歉，道啥歉，能平安回来就好，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教会你怎么识别坏人，这才让你上当受骗！”
母子二人抱着哭着，画面让人动容。
王大山脸上露出微笑，也是感动不已。
“妈，二弟他回来了，他没事了，您以后不用那么担心了。”
王大山见到这一幕，觉得这将近两个月的努力，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长根内心也是感动，不过他还是板着一张脸，说道：
“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家做饭，大山和二海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肯定很饿了！”
李秀兰连忙抹干眼角的泪水：
“好好，这就回家做饭！”
她今天很高兴，她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迎接她的二儿子回家。
……
第199章 打压式教育
李秀兰将大公鸡砍成块，鸡头鸡爪鸡骨头用来煲粉葛汤，鸡肠鸡肾鸡肝用来炒青菜，鸡肉用来干煸，另外还特意留了两只大鸡腿。
小时候王大山王二海还有王小华可爱吃鸡腿了。
为了争吃鸡腿甚至会打架。
现在王小华在学校读书，一个大公鸡两只大鸡腿恰巧一人一只。
至于小鸡腿则是没留下来，以前李秀兰杀鸡的时候，总会把鸡翅根也说成是小鸡腿，小鸡腿也算是鸡腿，不然一只鸡的鸡腿不够他们三兄弟吃。
王二海吃着母亲煮好的鸡腿，心里感慨万千，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他忍不住鼻子发酸，内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父母。
这一晚上是王二海最近两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上。
虽然晚上他依旧难免会做恶梦，梦见杨小雄对他张牙舞爪，像个恶魔那样揍他，让他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但只要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家中，他就会很快镇定下来，很快平复内心的恐慌。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山就准备回广州去了。
张志豪又打来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王大山很感激张志豪等他这么久，所以打算今天就回广州。
至于他二弟王二海，就让他在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等他内心的创伤修复好了，再让他出去找工作不迟。
王二海对大哥的离开有些不舍：
“哥，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王大山只能苦笑：
“没办法，老板那边又催了，其实我已经出来两个多月了，那老板还愿意等我，我可不能让他再等，你在老家好好休养，过个把两个月再来广州找我，到时候我带你去找工作。”
王二海点了点头：
“好的，大哥，到时候我去找你。”
经过传销被骗一事之后，王二海现在不会再相信外面世界的任何人，他只相信他大哥，这种信任也会成为一种依赖，现在让王二海独自一人出去外面找工作，他都不敢，他已经对外面的世界有心理阴影了。
王大山离开之后，父母都要去工地开工。
现在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在带领几个工人，建造山沟村的文化室。
他们需要赶在今年年底完工，所以忙得很。
每天早上六点多吃完早饭就出发，一直做到晚上天黑才回来，中午那一餐，他们都在工地上解决。
家里只剩下王二海一人。
王二海无所事事，身体稍微好一些，他就在村里瞎逛悠。
村里只剩下老人了，连小孩子都不多，不像以前那样热闹。
来到村口，不少老人坐在大树下乘凉聊天，他们对王二海热情打招呼。
王二海微笑着回应，匆匆走过。
也不知道是他神经太过敏感的缘故，还是其他的原因，王二海总觉得，这些村里的老人，一定在背后没少议论他。
他是山沟村第一个被骗去做传销的人，他被传销歹徒折磨到快精神错乱，他被骗了不少钱，这些估计都是他们的谈资吧。
他王二海，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他们口中的笑话？
王二海心里有一种羞愧感，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这种想法没有来由，但是却日渐沉重。
让他觉得没法继续在村里呆下去。
所以只呆了两个多星期，他就急切想要离开。
“爸，妈，明天我就去广州找我大哥。”
这天晚上吃着晚饭，王二海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不由一愣。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李秀兰心里有些不舍。
她其实希望王二海能够多留在家里一段时间，自打他们三兄弟上高中以后，就很少留在家陪伴父母了。
李秀兰心知孩子长大了，以后留在身边的机会会越来越少，所以这次期望王二海留在家里久一些。
就算王二海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只要能每天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她也觉得很满足。
王长根也不希望王二海这么快就去广州，确切地说，他不希望王二海再去外面打工。
自家这个二儿子，真是蠢得要死，竟然会被人骗去搞传销，以他这样的能力，估计在城里打工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跟着他学做泥水，掌握一门手艺，以后也不至于饿死。
“要不你别去城里了吧，你跟我做泥水，现在做泥水工资可不低，手艺好的，一百多一天，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拿四五千块钱，而且自由，遇上刮风下雨天气，可以不去干，就是苦了点而已。”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这也是在为自家二儿子的将来着想。
“我不想留在家里做泥水，哪有年轻人会留在老家做这个？”
王二海直接拒绝。
他说的是实话，乡村建筑工这一行业，基本上都是中老年人，少有年轻人会做。
年轻人就算是做泥水，也会去城里做。
城里大把房地产项目，需要建筑工，需要装修工，那可比在农村赚的多。
最重要的是，年纪轻轻就留在农村，让别人看了会笑话。
王二海继承了他父亲很要面子，很顾尊严的特点，他之所以急着出去，也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笑话而已。
“你跟着我做，我会手把手教你手艺，等你掌握了手艺，将来无论在农村还是城市，你都不至于饿死。”
王长根试图去说服王二海跟着他做学徒。
王二海对此却很不感冒：
“我要去广州找我大哥，让他带我一起做销售。”
王长根板着脸，有些不悦，嘀咕一句：
“你大哥做的那工作，是你能做得来的吗？”
王二海不服气道：“我大哥能做得来，我怎么就做不来了？我大哥以前的考试成绩还没我好呢！他老是考班级倒数，我好歹还能考中间。”
王长根却泼冷水：
“你大哥能去当兵，你能吗？你大哥一口气能跑三千米，你能吗？你大哥为了救你，能够独自去广西找你两个二月，你能吗？自己几斤几两掂量不清楚？”
王长根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自家这个二儿子。
在大儿子强壮的体魄，和小儿子聪明的脑袋的对比之下，自家这个二儿子显得非常平庸，自打王二海被骗去做传销之后，他就更加看不起王二海了，觉得王二海就像是三岁小孩一样蠢。
他之所以不想王二海再次去城里，最重要还是怕王二海在城里会再次被骗。
“打小你们就看不起我！”
王二海被触碰到了敏感的内心，他当即愤怒不已：
“我承认我没大哥那么强，也没小弟那么聪明，但是我肯定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我不想留下来，因为我知道，我留下来就会成为村里人的笑话！就如当年你去城里闯不出名堂，只能灰头土脸回老家那样，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王二海这话一出，立即刺痛王长根的神经。
“砰”的一声闷响，王长根突然拍桌而起：
“王二海，你反了天是吧！我可是你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要不是你是我儿子，我才不会对你浪费口水！”
第200章 王二海再次进城
你要说王长根爱不爱他这个二儿子，那肯定是爱的，可你要说王长根是不是真的看不起他这个二儿子，那也是真的看不起。
他这种爱带着控制欲，他控制不了王大山和王小华，还控制不了王二海这个窝囊废？
他觉得现在的王二海还不如年轻时候的他呢，他年轻时候虽然进城打工没赚到什么钱，但也不至于被人骗去做传销！
所以他觉得他很有资格对王二海指指点点，王二海则是没资格言语上冒犯他和反驳他。
所以他现在非常生气，觉得好心都被当成驴肺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李秀兰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
“这有什么好吵的，你得尊重你儿子的意愿，既然二海愿意去城里，那就让他去呗，有大山带着他，他应该不会再被骗的。”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还没气消，冷冷道：
“谁知道呢，他蠢得要死，再次被骗也不出奇！”
他这些话就这么当着王二海的面直截了当说出来，这对王二海的自尊心可谓是非常大的打击。
王二海知道，他被骗去做传销这事，估计以后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都会被自己亲生父亲拿出来敲打他。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又无法辩驳。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当初跟着杨小雄屁颠屁颠跑去北海，真的蠢到要死。
不过王长根这么说他，却也让他越发急切想要离开这老家。
原来不但村里人笑话他，就连自己父亲也笑话他。
他真的无地自容，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留在山沟村了。
“我明天早上就走。”
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回房间去了。
也不给王长根反驳的机会。
他的脑子里还时常会忍不住浮现出在传销窝点里被虐待的画面，他的心理状况其实还没完全好转，他还时常会因为噩梦而惊醒，他其实很想对父母诉说自己的状况，但是他却根本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他没法和王长根好好沟通，王长根这个固执的老父亲，根本不可能共情他的遭遇。
而他母亲李秀兰，虽然会同情他，会心痛他，但却也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一切的一切，都得自己消化。
王长根被王二海这种无视他，不尊重他的行为气得，想要追上去把王二海拉出来教训一顿。
他教训不了王大山和王小华，还教训不了王二海？
他就不信了！
好在李秀兰连忙拦住他，冷冷呵斥：
“你要做什么！二海他刚从传销窝点出来不久，你敢去打他，信不信我跟你翻脸了！”
李秀兰知道王长根的臭脾气，这个男人没什么能力，但是却有很强的控制欲，他会试图去控制自己能控制的一切，就如当年为了控制李秀兰，不惜去打砸李秀兰和牛春生合伙开的便利店一样。
她可不想王长根像控制她那样，再去控制住王二海。
她一个老妇人，已经没有什么希望和盼头了，过一天是一天，但是王二海不同，他还年轻，只不过十八岁出头而已，他还有光明的未来！
另外，李秀兰也觉得，王二海虽然被骗过，但是想要有发展，还是必须去城里，在农村呆着不会有出息的。
现在农村连小学都停办了，村里一年到头看不到一个年轻人，留在这样一个地方，能干出什么成绩来？
王长根见李秀兰面目坚定，便不好再说什么。
他不想和李秀兰吵架，这些年他对李秀兰的所有感情都已经消磨耗尽了，就连和她吵架的劲儿都没有了。
他只冷冷说一句：
“我也是为他好而已，子不教父之过，他被骗去做传销，丢的可是我王长根的脸，要是他再去城里再被骗，那我王长根岂不是要成为真正的笑话了！”
说到这里，王长根对着王二海的卧室门大喊：
“王二海，你到城里之后，最好别再被人骗，不然老子我饶不了你！”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出门去了。
李秀兰不由叹气一声，连忙过去卧室门口，对王二海说道：
“二海，你爸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是为你好，你可别恨他，他刚才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你也听到了，他已经允许你去城里找工作了。”
王二海打开房门，红着眼，对李秀兰说道：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被骗！”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海吃过早饭之后，就乘坐面包车去往镇上，然后再从镇上转车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去往广州。
出门的时候，只有李秀兰一人去送他。
王长根心里还有气，没有去送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子。
等李秀兰从村口回来，王长根嘀咕道：
“现在文化室正在赶进度，还差一个小工，我原本想让王二海来干的，让他一边干小工一边学技术，现在好了，王二海走了，不知去哪能找到工人了，这年头工人可不好找！”
李秀兰听了这话就来气：
“敢情你为了自己方便，就想要二海留下来帮你干活是吧！”
王长根却冷冷道：
“我让他留下来帮忙干活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是我儿子！再说了，我又没亏待他！做完文化室还要做自来水工程和道路硬化，咱又不是没工作给他做！”
李秀兰懒得和王长根说话，她知道这老男人，根本就没法沟通，他只会认同他所认同的，别人根本说不动他。
“小工我会去找，肯定不会耽误工程的！”
最终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去喂鸡了。
王二海坐在大巴上，大巴封闭的空间有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他有些晕车，有些想吐。
他打了个电话给他大哥，告诉他大哥今天他会去广州找他。
“二弟，你不在家里多休息一些时间吗？这么快就来广州了？”
电话那边，当王大山得知这个消息，有些惊讶，也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
“那你坐车来天河客运站吧，快到了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去接你。”
王大山挂了电话，愁眉苦脸。
最近他惹上麻烦事了，这事可大可小，要是处理不好，他的人生可能会完犊子，他正为此而焦头烂额，不曾想现在他二弟又来投靠他，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帮到他二弟。
王大山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呢？
说来很多人可能不信，王大山遇到的麻烦事，竟然和之前那个骗王二海的传销团伙有关。
那个传销团伙已经被警方打掉了，怎么还会来找王大山麻烦呢？
这事的起因，说来有点荒唐……
第201章 王大山成被告了
王大山在广西北海解救他二弟的时候，打过三个人，两个开面包车去银行取钱的传销人员，以及传销窝点里的头目。
当时王大山怒气冲冲当着警方的面揍那传销头目的时候，那传销头目还扬言要告王大山，王大山并没有在意他这话，以为他这只不过是威胁恐吓而已。
不曾想，两个多星期后，王大山还就真被传唤了。
广西北海那边的警察打来电话，说要他回去一趟，处理一下他打人的事情。
王大山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以为是骗子，后来警方让蓝韵芳来打电话和他沟通，他这才知道，这是真的。
也是在和蓝韵芳沟通的时候，他这才知道，那个传销头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王大山不是警方，然后联合另外两个被王大山打过的传销份子，铁了心要告王大山。
王大山闻言，哭笑不得：
“他们搞传销，危害那么多人，竟然还有脸来告我？这也太荒唐了吧！”
蓝韵芳也是苦笑：
“能够心安理得去做传销的，你还指望他们有良心和道德吗？这事虽然荒唐，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那个传销头目还是挺懂法律的，这事如果按照法律流程来走，他们传销犯法，确实会被法律制裁，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打了他们，确实也是违法的，现在他们揪着这一点不放，很明显是要报复你，如果不是你带着警方去他们老巢，他们也不会一锅端。”
蓝韵芳还说：
“王大山，这事你得重视，因为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走的话，最终的结果，要么破财消灾，取得他们的谅解，要么你可能要蹲监狱的。”
王大山闻言，气到发笑：
“我帮助警方端掉一个传销窝点，我这是见义勇为，惩恶扬善，敢情做这事我没得到奖赏就算了，最后还要去蹲监狱？我就不信了，这泱泱大国竟然没有法律支持我的所作所为！”
蓝韵芳忙说：
“你不要生气，你说这些没用，你有情绪很正常，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这几天回来北海一趟吧，现在那个传销头目投诉了你，警方那边必须传唤你过来，你要配合警方做调查，不然就算有理，到时候也会变成没理。”
王大山内心里郁闷到了极点。
他才回到广州没多久，竟然又要跑北海一趟，实在让他无语。
而就在这时，他刚挂了蓝韵芳的电话，王大山又接到他二弟的电话，他二弟王二海告诉他，今天要来广州投靠他。
王大山听到王二海这个消息，觉得有些意外和惊愕，不过最后还是让王二海来找他，因为他知道，他这个二弟现在唯一能够依赖的，就是他这个大哥了。
其实王大山也才出来社会不久，自他当兵退伍回来，到现在也还不到一年时间而已。
他的社会经验也不多，遇到突发事情也会手足无措。
但是身为大哥，他知道他身上有一把担子，有些责任他必须扛着，就算扛不起，也得硬着头皮死撑下去。
王大山让王二海到天河客运站再打电话给他，到时候他会去接王二海。
挂了电话之后，王大山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要不要和二弟说他现在的遭遇，想了想最后觉得还是不要明说，说了只会让王二海徒添担忧而已，到时候就说他回广西找覃定军这个战友好了，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让张志豪帮忙照看一下他二弟就好。
下午三点多，王二海来到了天河客运站。
王大山从岗顶坐地铁去天河客运站，很快就来到了客运站大门口。
在这里他看到了拖着行李箱，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王二海，王二海穿着朴素，头发看起来有些邋遢，面对这城市的纷纷扰扰，眼神有些迷茫和恐惧。
很明显他并没有完全从被骗去做传销的心理阴影完全走出来，这心理阴影让他忍不住对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产生惶恐。
原本他在老家休养一段时间再出来找工作，那才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现实的种种，又不得不逼着他从农村里回到大城市。
如今的农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农村了。
在经济发展和政策导向的双重作用之下，农村里的年轻男女，像是一大群鸭子那样被赶着匆匆进城，农村实际上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容身之所。
“二弟，这才几天你就出来了，你应该在老家多休息一段时间！”
王大山接到王二海，帮他拿行李箱。
王二海苦笑：
“哥，你放心，我已经好多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会耽搁你工作的。”
王大山轻描淡写说：
“明天我得再去北海一趟，你这时候过来我没法照顾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住在我租的房子就好，也不急着去找工作，等会我和电脑店老板沟通一下，这几天让你去他那帮忙卖电脑，电脑店的老板人可好了，很讲义气的，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跟着他干活，要是实在干不下去，等我回来你再去找别的工作。”
此时王大山和朱志明已经分开。
王大山去广西北海救王二海的那两个月时间，朱志明就从电脑店里面辞职了，他现在跑去深圳富士康做了，听说富士康工资高，他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也没和王大山说一声，等王大山回到他们一起在元岗村租住的租屋，王大山这才发现朱志明已经走了。
不过朱志明走了也好，他要是不走，今晚王二海都不知道去哪住，毕竟那个租屋很小，就一小单间而已。
“哥，你怎么又要去北海？”
王二海得知王大山又要去北海，当即面露惊讶。
王大山就轻松笑道：
“上次去北海救你，我的一个战友帮了我大忙，这次回去，主要是为了感谢我那战友，你放心，我去几天就回来。”
王二海闻言，这才稍稍放心，他还以为王大山遇上什么事了呢。
可是心里却也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才刚来广州，他大哥就要离开几天，他独自一人在这大城市里头，真的能够好好生活下去吗？真的不会再被坑蒙拐骗吗？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面对陌生的城市，王二海心里有这个担忧，也是正常的。
王大山看出了王二海心中的惶恐，就安慰他说道：
“等会放了行李，我就带你去电脑城见我老板，他人很好的，我不在这几天，你有什么事情和他说就好，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帮你的。”
……
第202章 豪哥的义气
王大山带着王二海来到了出租屋这边。
狭窄昏暗的小单间，窗户外面是一堵墙壁，就连大白天这房间里也是昏暗无光的，采光非常之不好。
不过胜在便宜，三百块钱一个月的租金，比其他地方的房子便宜多了。
广州就是这样，这里拥有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拥有凡人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楼，但是与此同时，也拥有可容纳万千打工人的无数个城中村，拥有底层穷人都可以吃得起的八块一份的猪脚饭，十块就能吃饱的沙县小吃。
放了行李物品之后，王大山带王二海到楼下的城中村吃了一餐猪脚饭，然后去给王二海配了一副钥匙，再一起坐地铁去往岗顶电脑城。
“豪哥，这是我二弟，王二海，二海，快叫豪哥！”
王大山来到店里，连忙向张志豪介绍。
“豪哥好！”
王二海连忙打招呼。
张志豪看了看王二海，笑着招呼道：
“你就是大山的弟弟啊，大山为了找你，可花了不少功夫，以后学机灵点，别再被人忽悠去搞传销了。”
王二海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说道：
“一定一定，以后肯定不会再被骗了。”
王大山就对张志豪说：
“豪哥，明天我需要去北海处理一点事情，我二弟他刚来广州，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他，可不可以让他来你店里工作几天？你放心，不用你给他工资，只需要让他有个安稳的地方呆着就成。”
张志豪笑着豪爽说道：
“不给工资怎么行？还是老规矩，卖出一台电脑，80块钱的提成！”
然后他拍了拍王二海肩膀：
“小伙子，好好干，你大哥刚来的时候，第一天就卖出了四台电脑，你可不要给你大哥丢脸！”
王二海连忙点头说：
“好好，我一定会好好干。”
王大山满脸感激：
“豪哥，多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张志豪却一笑置之：
“和我客气这些干嘛，你走了我正缺人手，你让你二弟来我这，反倒还省了我去招人的麻烦，该我感谢你才对！”
王大山闻言，就更加感动了。
他知道豪哥是个大好人，豪哥对他的这笔恩情，他会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张志豪这时候招呼正在一旁玩手机的一个女销售员：
“小英，你来带一带大山他弟弟，教他一些电脑销售的基础知识！”
这个女销售员名叫何小英，是朱志明跑路后张志豪招来的一个新员工。
何小英人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虽然专业知识懂的不多，但是形象好，接待男客户有优势，所以自打入职以来，也还算干得不错。
“好的老板！”
何小英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带王二海了。
她拿着电脑说明书，告诉王二海要记住哪些信息，到时候有客人来了，好对他们介绍这些信息。
张志豪则是把王大山拉一旁，和王大山说起了悄悄话。
“大山，你怎么又要去北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志豪低声询问。
他这人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了王大山这个时间点回北海，肯定不太寻常。
“没事，就是回去和老战友聚一聚，当初我去北海的时候，我战友帮了我不少忙。”
王大山笑着，选择隐瞒掩饰。
张志豪却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要再对我说谎了，你骗得了你二弟，骗得了我？要真只是和老战友聚聚，你会选在你二弟刚来广州的这个关键节点？再说了，之前你去北海那么久，你和你那老战友估计都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何必跑回来广州两个多星期，又大老远跑去一趟？”
王大山露出苦笑，他知道他隐瞒不下去了。
于是连忙说道：
“豪哥，我可以对你说实话，但是你可别对我二弟说，我怕他担心。”
张志豪面色凝重，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二弟说的。”
王大山就说：
“我解救我二弟的时候，打了传销头目一顿，现在那传销头目要告我打他，我被北海那边的警察传唤了，要我回去配合调查，这事要是解决不好，我可能要蹲监狱。”
张志豪闻言，惊愕之余，愤怒不已：
“妈的，你那是为民除害，怎么反倒成了犯罪了？”
王大山满脸苦涩：
“人家说，一码归一码，传销犯罪会被法律制裁，我打人也是犯法，也会被法律制裁。”
张志豪不太懂法，只觉得这事有些荒唐。
按照正常逻辑，王大山帮警方端了一个传销窝点，不应该送锦旗表彰宣扬吗？
怎么现在却惹来一身麻烦？
“那现在该怎么办？”
张志豪不免同情王大山。
王大山叹气一声：
“我也不知该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争取能够尽快回来，我不在的这些天，我二弟就劳烦豪哥您帮忙照顾了，他刚从传销窝点出来没多久，别看他表面上很正常，其实他还有很大的心理阴影，他要是干活干得不好，还请豪哥您多多包容。”
张志豪连忙点头：
“你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你二弟的。”
这天晚上下班，王大山带着王二海回到租屋，他打了一桶水，用电热水棒加热，等水热得差不多了，就让王二海先洗澡。
他则是在手机上查找一些信息，看看打人一般要判多久，手机百度上众说纷纭，有说只需要拘留七天就可以，有说拘留十五天的，也有说要判刑一两年的，还有说只要给钱私了就不需要付法律责任。
王大山心事重重，这让他想起了他还很小的时候的一件事情。
他大概三四岁那会儿，他父亲王长根因为一些矛盾误会，砍伤了村里一个叫杨大富的人，那时候王长根也是面临着牢狱之灾，最终因为母亲出钱出力，杨大富选择了私了和解，王长根这才没有坐牢。
要是那时候王长根坐牢了，估计后来王大山想要当兵都当不了，政审会通不过。
王大山现在就想，他是不是也要去和那传销头目私了，也要取得那个传销头目的谅解，这才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他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以后子女的前途，虽然他还没结婚生子，孩子前途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
私了和解，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那个传销头目他会原谅王大山吗？
另外，王大山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给得起那传销头目想要的私了费用吗？
王大山不知道了。
面对种种未知的事情，他心里有些茫然。
但是你要问他后不后悔当初揍那传销头目一顿，王大山会很肯定地回答你，他不后悔。
那传销团伙，把他二弟折磨得差点精神失常，他没直接弄死那传销头目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怎么会后悔揍他一顿呢？
……
第203章 原来一切早就标好了筹码
第二天早上，王大山就再次坐上了去往北海的大巴车。
王二海专程来车站送他。
上车的时候，王大山还叮嘱王二海，不要将这事告诉父母，怕他们知道了会胡思乱想。
王二海闻言，嘴上答应，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哥，你真的只是去见战友吗？”
王大山内心一愣，脸上却一笑而过：
“你想啥呢，肯定是啊，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王大山转身走向车站安检口。
王二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他大哥肯定隐瞒了某些事情。
“哥，你一定要尽快回来，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创业好不好！”
王大山过了安检，他回头笑着说道：
“好，等攒了钱，一起创业！”
大巴车轰轰然驶出车站，往西南方向而去。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来到北海汽车客运站。
王大山下了车，直接联系覃定军。
晚上他和覃定军、蓝韵芳一起吃了个饭。
他打算等明天再去警局报到。
这事情他也还是头一次遇到，他心里没底，所以想要覃定军和蓝韵芳帮忙支支招。
“你最好还是找个专业点的律师吧。”
蓝韵芳给出了她的建议，她还说道：
“对方明显懂法，目的就是使用法律手段来报复你，如果没有专业的律师帮忙，估计得被他拿捏。”
覃定军也说：
“是啊，大山，要不你就听韵芳的建议，找个律师帮忙办这事？”
王大山却露出苦涩笑容：
“我也想找律师啊，可是我身上没多少钱啊。”
覃定军和蓝韵芳听了这话，都不由一愣。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覃定军询问。
王大山就如实说：
“一千多，不到两千。”
王大山之前来北海解救他二弟，就已经把身上的存款都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口袋里确实只剩下这么点钱。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王大山身上只有一千多块钱，这点钱想要请律师，估计人家律师鸟都不鸟他。
“要不我借你一点吧，咱必须请个好律师，就怕这事弄不好，会在你档案上留下污点，以后影响你子女的前途。”
覃定军主动提出借钱给王大山，他这人就是这样，很讲义气。
王大山连忙说道：
“这怎么能成？定军，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还要你借钱给我，那我都不好意思了。”
覃定军却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你有钱了记得还回给我就好！”
王大山却看向蓝韵芳，他其实是怕蓝韵芳不乐意。
毕竟现在覃定军有女朋友了，处处得为女朋友着想，不能像单身时候那样想花钱就花钱。
蓝韵芳一下子就看出了王大山的心里想法，她笑了出来：
“你别这样看我，你放心，定军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支持他。”
覃定军听到这话，当即感动不已，他看着蓝韵芳深情说道：
“韵芳，你太善解人意了，你真是个好女人！”
蓝韵芳这时却轻描淡写说道：
“请律师其实也不用花多少钱，我这边认识几个做律师的朋友，他们的律所就开在本地法院旁边，请他们来打官司，会有很大的胜算。”
王大山不明白，律所开在本地法院旁边，和他们打官司有很大的胜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只能说彼时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
蓝韵芳又说：
“另外，我让我爸帮忙去法院和公安局打一声招呼，这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大山当即受宠若惊：
“这人情也太大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人情了。”
蓝韵芳却一笑置之，故作俏皮地抱住覃定军的手臂：
“你放心，不用你还，让覃定军还我就好！”
覃定军露出微微苦涩的笑容，只干笑着，没说话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律师由蓝韵芳帮忙请，法院和公安局的人情关系由蓝韵芳的银行副行长老爸去帮忙打通，就连请律师的费用，蓝韵芳也说她包了。
可谓是非常之豪爽。
王大山都羡慕覃定军有这么好的一个对象了。
难怪当初他和蓝韵芳交往的时候，说他并不单纯是为了帮王大山，这女朋友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真的很有用啊！
不过，很明显，蓝韵芳主动提供这么多帮助，肯定不是完全免费的。
这餐饭吃到一半，蓝韵芳说她还有点事要忙，就提前离开了。
餐桌前只剩下王大山和覃定军两人。
覃定军突然问了王大山一句话：
“大山，你怎么看待男人入赘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王大山不由一愣，满脸愕然看向覃定军。
突然间明白了蓝韵芳为什么那么积极主动提供帮助。
“定军，你该不会要去做蓝家的上门女婿吧？”
覃定军面露一丝复杂的笑容：
“她家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昨天她父亲打电话和我明确说了，她父亲不反对我们交往，但是要结婚的话，我必须做上门女婿，不过她父亲也会给我一些扶持。”
王大山就说：
“那很好啊，蓝韵芳的家庭这么好，而你和我一样，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你做蓝家的上门女婿，相当于跨越了一整个大阶级，要知道，很多人努力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够跨越一个阶级。”
覃定军却叹气：
“其实我个人觉得做不做倒插门都无所谓，我的观念没那么保守，现在问题是，虽然我不是独生子，我还有一个妹妹，但是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啊，要是我像你这样三兄弟，那我会毫不犹豫，如果我入赘蓝家，那我家是不是就相当于断了香火？我爸妈那不得被我活活气死？”
王大山面色变得凝重，他知道覃定军说的这些问题，都是非常实际的问题。
老一辈的思想非常顽固，就比如王大山他父亲那样，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根本就没有别人给他商量讲道理的余地。
“要不你先去问问你父母吧，你把话说清楚，把利弊摆明了，看他们什么反应，他们要是同意，那就入赘，要是不同意，那就不要勉强。”
覃定军却说：
“可是，如果我不同意，韵芳她不帮你了，那你怎么办？”
王大山咯噔一下，他这才知道，其实蓝韵芳所给予的一切，早已标注好了筹码。
只是很多筹码，都是覃定军这个老战友在暗中帮他支付而已。
“她要是不帮我，那就拉倒呗！可不能因为我这点破事，就误了你的终身！”
王大山故作轻松，如此说道。
第204章 底层穷人，最忌既要又要
“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家，看看爸妈他们什么反应。”
覃定军这时候拿出了手机来，当着王大山的面，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爸，我有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覃定军语气有些忐忑，很明显他并没有信心说服父母。
“什么事？”
覃定军就说：
“我找到对象了。”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欣喜声音：
“那很好啊，你也不小了，找到对象那就赶紧结婚生娃，对了，对方是什么人？哪里的？长得好看不？”
覃定军就如实说：
“她是北海本地人，她是独生女，她爸还是银行的副行长，有权有势，厉害得很，长相什么的，倒是一般，但也没说很难看，总之人挺好的，挺体贴贤惠的。”
覃父就说：
“那很不错，长相其实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会过日子。她是独生女，我就怕她娇生惯养。”然后问：“银行副行长官很大吗？”
覃定军就说：
“那肯定大，总之不是咱们小老百姓可以相提并论的，就连警察局的人都得给他面子。”
覃父笑出来：
“这么说来，你小子倒是好福气啊！只是，她该不会要很多彩礼吧？”
覃定军就说：
“彩礼方面，人家说给九千九百九十九意思一下就行，就是一个彩头，不过……”
说到这里，覃定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覃父询问。
覃定军支支吾吾片刻，这才鼓起勇气说：
“她父亲说，他不反对我们交往，但是要结婚的话，那我得去他家做上门女婿，因为他就一个独生女……”
“什么？？”
覃父当即语气大变，满是抗拒和排斥：
“他只有一个独生女，我何尝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要入赘我坚决不同意！你赶紧和她分了，什么玩意！”
覃定军苦笑，他早就料到了父亲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当父亲破口大骂的时候，他还是内心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爸，对方是银行副行长的女儿，咱小老百姓算是高攀人家了，最重要的是，结婚之后人家会给我很多资源和人脉，说不准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凭借人家的资源步步高升，而如果没有人家的扶持，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押运员，而且还是没编制的那种，爸，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
覃定军耐心地劝说着。
不料却换来他父亲更加严厉的臭骂：
“覃定军，你还有没有点出息！这世界上路子多了去了，你就非要去做人家上门女婿？你是退伍兵，不知道骨气是什么东西吗？你别给我丢脸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总之这门婚事我是坚决不同意！”
覃定军还在试图去说服他父亲：
“爸，这可能是我人生之中唯一的一次机会，您就不能开明一点吗？再说了，您也不单单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确实不单单只有你一个孩子，但是另一个孩子是你妹妹，你妹妹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咱们覃家的香火，可不能到你这小子这里断了，不然以后到了黄泉下面，你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你小子怎么那么不要脸，吃软饭吃上瘾了是吧！以后别对别人说你当过兵，当兵的哪有你这样的软骨头！简直丢脸！”
覃定军被他父亲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自然知道做上门女婿是要被别人嘲笑的，是需要忍受外界很多冷眼的，但是他却也深知，这确实可能就是他人生之中唯一的一个跨越阶层的机会。
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能就只能永远在底层挣扎了。
他就一个当过两年义务兵的乡村小伙，要能力没能力，要知识没知识，如果没有像蓝韵芳这样的女人的扶持，他不可能有任何上升的机会。
所以，其实他内心里是愿意去做蓝家的上门女婿的，他和蓝韵芳在一起，并不单纯是为了帮助王大山，更多是出于自己前途和人生的考虑。
只可惜，他父亲不理解他，不支持他。
这让他感到无奈。
他父亲最后还说了一句：
“你要真敢去做上门女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将你逐出家门！”
说完这话，他父亲就怒气冲冲把电话挂断了。
一旁的王大山见状，满脸的惊愕。
不过覃定军父亲这种反应，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覃定军的父亲和他王大山的父亲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是农村最底层的男人，都没多少能耐，但是却很爱面子和尊严，虚荣心非常强烈。
这样的老男人，你要是敢让他丢脸，他甚至可能会和你拼命！
“定军，要不你还是别去做上门女婿吧，当然，要是你真的非常爱蓝韵芳，那我也不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她人其实挺好的，最重要的是，对你的事业真的很有帮助……”
王大山连忙安慰覃定军，还说道：
“你不用为我考虑的，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回头我就打电话给蓝韵芳，让她别帮我找律师了。”
覃定军面露愧疚：
“可是，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很可能会出事的。”
覃定军内心里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虽然很想和蓝韵芳结婚，很想入赘蓝家，但是他内心里传统教育给他赋予的孝道和良知，让他没法去和父母完全闹翻。
另外，最重要也是最现实的一点是，他其实没有那么爱蓝韵芳，蓝韵芳外貌上不好看，他和她在一起，只是图她的家庭背景而已。
所以，在父亲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后退，而不是勇敢。
爱情面前，所有的不够勇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不够爱。
如果足够爱，那别管最终结果会如何，也别管最后会不会因为生活的柴米油盐而搞得一地鸡毛，只要够爱，那在做选择的那一瞬间，肯定会不顾一切。
“能有多大点事？”王大山故作轻松说道，“我在网上查了，我这种情况，顶多也就判个一两年，一两年出来之后，我还不照样是一条好汉？”
王大山不想覃定军为他而做选择，不然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覃定军怪到他头上来，那最终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是，如果你真的坐牢的话，对你以后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
覃定军其实期望王大山给他鼓舞，给他勇气，好让他摆脱一切束缚去攀上蓝韵芳这条高枝。
他内心是非常矛盾的，既想要得到蓝韵芳，以及其背后的家庭扶持，又不想和父母完全撕破脸。
只可惜，人生这道选择题，哪能“既要又要”？
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有所舍弃。
特别是咱底层穷人，机会本来就不多，还妄图“既要又要”，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不用管我的，你只管遵从你的内心去做选择就好。”
王大山对覃定军如此说道。
……
第205章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
最终覃定军选择了不和蓝韵芳结婚，他内心里不想做上门女婿，另外蓝韵芳在颜值方面也没有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动。
但是覃定军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蓝韵芳说，他无法直面蓝韵芳，因为他知道，蓝韵芳是真的对他非常好，和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头，她帮了他很多忙，不单单是事业上的，还有生活上的。
“要是蓝韵芳再长漂亮一点，我或许和爸妈撕破脸也会去和她结婚。”
覃定军对王大山吐露了心声。
这话很现实，如果蓝韵芳听了，肯定会很伤她的心。
但却也是真话。
男人看女人，往往都会由外而内，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女人，往往很难拥有真正的爱情，就算有男人追求，那肯定也是另有所图。
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那就算身份背景不怎么样，她的追求者也会枚不胜数，甚至有男人为她疯狂付出。
爱和钱都是一样的，都只会流向不缺的人身上。
王大山并没有因为覃定军这庸俗的想法而鄙视他，因为他知道，他也是俗人一个，他和覃定军也就半斤八两，如果换做是他，他估计也对蓝韵芳难以下嘴。
“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就打个电话给蓝韵芳，告诉她别帮我找律师了，我想她那么聪明，听到我这么一说，应该就会猜到你的选择。”
王大山如此对覃定军说道。
覃定军一脸愧疚：
“兄弟，那你的事怎么办啊？搞不好你真会坐牢的。”
王大山一笑而过，轻描淡写的：
“多大点事啊，我只是打了人，又没杀人，坐牢也不会坐多久！”
其实他内心里有些惶恐，坐牢对一个普通人而言，那绝对是人生之中一大污点。
但是他也不想覃定军这个好哥们，为了帮他而选择和不爱的人结婚，而且还是做上门女婿这种会被别人取笑的事情！
当天晚上，王大山回到他住的宾馆，他就打了个电话给蓝韵芳。
“那个，蓝小姐，想和你说个事。”
“你说。”
“嗯，是这样的，之前你不是说帮我找律师吗？我想了想，还是不用了吧。”
电话那边的蓝韵芳听到这话，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所以，覃定军他要和我分手吗？”
王大山能够听得出来，蓝韵芳的语气有些悲凉。
“怎么说呢……”王大山生怕说错话，所以小心翼翼的，“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定军他觉得配不上你，而且他父母不想他做上门女婿，但是你爸非要他做上门女婿，他没办法，只能选择放手。”
蓝韵芳干笑一下：
“说到底还是不够爱，不过这也正常，谁叫我不像世界小姐那样漂亮，而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丑女孩？”
蓝韵芳这话看似在自嘲，但却也有埋怨覃定军的意思。
王大山自然会为自己哥们说话，所以他就说：
“蓝小姐，你觉得你足够爱定军吗？”
“当然！我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了！”蓝韵芳的语气非常坚定。
王大山却说：
“我看未必吧，如果你真的足够爱他，那你为什么不说服你父亲，让你和定军正常结婚，为什么非要让定军低人一等入赘你家？不可否认你家庭背景是定军无法企及的，但是爱情不应该是平等的吗？为什么要定军牺牲那么多，而你却坐享其成？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对不对？”
王大山这一番话，直接把蓝韵芳干沉默了。
蓝韵芳一时间无言以对。
过了良久，她这才说道：
“我是不可能说服我父亲的，打我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确表态，他要为我招一个上门女婿，他其实也很重男轻女，但是因为国家政策摆在那，他又在体制内工作，没办法违背规则，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招上门女婿，而我如果背离了这个家庭，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要美貌没美貌，这样的我，覃定军他估计也不想要吧！”
王大山就说：
“既然你们双方都不愿做退让，都有不得已的原因，那这段感情估计只能到此为止了。”
蓝韵芳很是伤心，不由落泪。
她知道现实的阻碍，几乎不可能逆转。
她不是祝英台，而覃定军也不是梁山伯。
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就算是祝英台和梁山伯，不也因为现实的种种原因，导致最后没能在一起吗？
“王大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蓝韵芳突然对王大山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问题？”王大山有些疑惑。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为了我这样的女人做上门女婿吗？覃定军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丁，但是我知道，你家有三兄弟，你做上门女婿，你家应该不会反对吧！”
蓝韵芳对现实很无奈，于此同时对覃定军也有不满和怨恨，所以她还说：
“如果你愿意，那我不但会继续给你提供律师援助，让你免于牢狱之灾，而且还会让我爸给你很多资源扶持你，将来无论你自己创业，还是进入企业，都能够让你如履平地，一帆风顺。”
王大山闻言，不由愕然。
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蓝韵芳这是想要报复覃定军，这才会对他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他不可能做出背刺兄弟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对蓝韵芳也毫无感觉。
所以他当即明确表态：
“很抱歉，蓝小姐，我已经有心爱的女孩子了。”
王大山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杜小娟的面孔。
虽然他和杜小娟的交集并不多，但是不知何为，杜小娟无论是样貌上，还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早已深深吸引住了他。
而且他内心里有一股信念，只要他回到广州，他肯定会和杜小娟渐渐熟悉，成为朋友，甚至成为恋人。
这种信念毫无支撑点，但是却非常强烈。
“她是谁，她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蓝韵芳自嘲地询问。
王大山只能安慰她：
“蓝小姐，你家庭条件这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爱你且愿意入赘你家的真命天子，你不要太伤心，没必要吊死在定军这一棵树上。”
蓝韵芳“呵呵”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第206章 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覃定军不愿意去做蓝家的上门女婿，他这个选择，可谓是改变了三个人的人生。
覃定军自己因此错失了一个跨越阶级的机会。
蓝韵芳因此而失去她一见钟情的男人，这让她决定，她要减肥，要整容，要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无论真假，只要漂亮就行。
而王大山因此而失去了蓝家的帮扶，接下来毫无意外，他被那个传销头目给告上了法庭，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知道那个传销头目名叫张长贵。
王大山因为没钱请律师，而且又不会说谎，又没有人在背后帮他撑腰，而且他又不愿意花钱和解，最终的结果毫无意外。
法院判处他故意伤人罪，考虑到王大山在警方执法过程中有立功表现，所以最终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
王大山服从审判，没有再上诉，因为据他所了解，他打人是证据确凿的事情，按照法律他确实会被判需要负一定的责任。
所谓的缓刑一年，那就是暂不执行坐牢的惩罚，给予一年的缓刑考验期。
这种情况只要在这一年内没有发生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只要表现良好，定期到相关部门报到，接受监督，遵守法律，那就不需要再坐牢。
王大山虽然不用坐牢，但是他的档案却因此而黑掉了。
他被判过刑的污点，将会永久烙在他的人生档案上。
王大山知道这可能会影响到他子女考公考编之类的事情，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他已经没精力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他现在只考虑当下，只要不需要直接去坐牢，那他就已经千恩万谢了。
他向当地警方申请回广州去工作，当地警方知道他不是坏人，所以很爽快批准了，只需要他今后每个月都去天河公安局报到一次就好。
这事前前后后花了王大山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期间王二海多次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广州，王大山都只说过几天就回。
他被判刑一事，他决定保密下来，不让家里爸妈知道，也不让两个弟弟知道。
有人会觉得，被判刑了不可能瞒住家人，认为警方或法院肯定会告知家属。
但实际上，只要被判过刑坐过牢的人都知道，只要不被送去监狱，那就算被判刑了，通常情况下法院也不会主动通知家属，除非你自己提出要求。
对于成年人而言，法院判决的时候，通常不会主动通知家属到庭，法律条款上也没有明确规定要通知家属。
而判刑过后，只有送往监狱服刑的时候，监狱才会通知家属，这是为了方便家属来探监。
王大山缓刑一年，不用送去监狱服刑，那自然不会被通知家属。
“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王大山回到广州的时候，王二海已经在电脑店里面做了两个月。
他的销售业绩虽然不是很突出，但也算是中规中矩，不像朱志明那样差。
因为王大山的缘故，张志豪对王二海也还算不错。
所以王二海就一直留了下来。
“遇到了点事情，耽搁了一点时间。”王大山对自己在北海的遭遇一笑而过，然后连忙转移话题：“这两个月你过得怎样？”
“还行，豪哥对我很好，没亏待我，你走后没多久，他就主动给我底薪了，上个月我底薪加提成，一共赚了三千多将近四千块钱！”
王大山拍了拍王二海的肩膀：
“不错嘛，好好干，等攒了钱，咱们一起创业！”
王二海一愣，随即面露笑容。
王大山去北海的时候，王二海曾对王大山喊了一句，说回来一起创业，他以为王大山不会放在心上。
没想到现在王大山却这么郑重其事对他再提一起创业的事情！
“嗯，好！攒了钱一起创业！”
王二海重重地点了点。
这天王大山先去天河公安局报备了一下，然后晚上他请张志豪出来吃饭，感谢豪哥这两个月以来，对他二弟的照顾。
张志豪笑呵呵的，在王大山敬他酒的时候，他只谦虚说道：
“说啥客套话，我也没照顾你二弟，他自己能干得下去，那就一直干下去，干不下去的话，就算我不说，那他自己也会走，就像之前那个朱志明那样！”
“豪哥，我再敬你一杯！”
王大山对张志豪是发自内心感谢。
“豪哥，我刚出来工作就能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真是我的福份，你对我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张志豪一饮而尽，连忙摆摆手：
“都说了别说客气话，你这么说肉麻死了，我可受不了，别说这些，我听你二弟说，你们兄弟俩准备攒了钱一起创业，打算做什么项目啊？”
张志豪随口问了一句。
他觉得王大山挺有做老板的潜力的，王大山待人真诚大方，性格豪爽，有担当而且会沟通，如今这全民创业的大好环境下，他加入创业大军，很有可能会成功。
说不准人家王大山以后会赚得比他张志豪还要多得多呢！
所以张志豪就想，如果王大山真的去创业了，那他也不强留，而且如果项目好的话，他打算给王大山投一笔小钱。
反正现在他手头上有点余钱，放在银行卡里吃利息又赚不了多少，而且他又不玩股票，所以当个人情给王大山投资，应该还是很划算的。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一个想法，只是钱不够而已，我就想，等攒了钱，我就去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现在房地产发展那么好，做房地产中介准能赚大钱！”
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复员出来社会这大半年时间里头，没少关注房地产，现在房价节节攀升，人人都在说买房的事情，他就觉得，做这一行肯定不会亏。
其实他还想像张志豪那样开个电脑店，又或者像杜小娟那样搞网购创业，但是他知道他自身几斤几两，他电脑知识不够，开电脑店肯定玩不转，而网络购物这玩意，他现在都还没接触过，肯定也玩不转。
房地产中介他也没做过，但是他觉得做房产中介和做电脑销售是一个道理的，只需要将产品卖出去就好，这有相通之处，他肯定能做好。
“那这恐怕得投不少钱啊！”
张志豪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王大山有这么大野心。
还以为王大山只是想开个餐饮小店那种创业呢。
“具体要花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信心，只要攒够了本金，我肯定能够把这事做起来！”
张志豪看王大山自信满满，就说道：
“要不这样，改天你去房地产中介应聘，先做几个月销售，把房地产中介这一行摸清楚，等你熟悉房地产中介这一行之后，我看到时候能不能拉杜小娟一起来给你投资。”
王大山闻言，当即一愣，面露意外喜色：
“豪哥，你要给我投资？你认真的吗？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张志豪一脸严肃道：
“兄弟，我可不开玩笑，我看好你这个人，我觉得你肯定会成功的！”
王大山却有些犹豫：
“可是，如果我走了，那豪哥你的电脑店怎么办？”
张志豪笑骂道：
“你他妈别给我瞎操心，现在我的电脑店有你二弟和小英两个销售已经足够了，你小子回来反倒有点多余，明天你就麻溜滚去房地产中介应聘吧！”
第207章 转行做房地产销售
在张志豪的鼓励下，王大山很快就踏出了第一步。
这天早上，他来到元岗村附近的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面前，准备进去问问还招不招人。
只是当他看到，这房地产公司里面，每个员工都穿着西装，踏着皮鞋，装扮很是高大上，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他就觉得，自己这样进去应聘，估计人家不会要他。
他以为做房地产销售会有很高的要求，不然也不会个个员工都西装革履。
于是就特意去附近的服装店，买了一套西装，将自己打扮得有模有样，然后再去应聘。
他选了一家比较有名气的大公司应聘——中原地产。
他心里就想，要是中原地产不要他，那他就去别的比较小的中介公司应聘，这一次应聘先积累经验，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毕竟自己完全没有房地产销售相关的经验，而且也没有学历，没有技能。
然而，让王大山想不到的是，当他进入中原地产的销售门店，表明自己的来意之后，一个月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来随便问了他几句话，然后就说：
“明天你就可以来入职了，我们这边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底薪一千五百，不包吃住，试用期内必须成交一单以上，要是一单都没有，那就只能辞退你了。”
王大山当即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录用了，他来应聘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呢，毕竟自己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对房地产又不是很了解，所以还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穿上西装才过来。
后来他才知道，房地产销售这一行，准入门槛几乎为零，是个人都会招，他穿西装来应聘纯粹就是多余，不过这西装也不浪费，因为后面肯定用得上，公司对员工穿着要求还是很高的，每天工作都必须穿西装。
房地产销售准入门槛不高，但是淘汰率却很高，别说三个月试用期了，一个月打无数个电话，带看十几次，却没能成交一单，那种挫败感，就会在一个月内淘汰大部分不适合做销售的。
不适合做这一行的，很难坚持三个月以上。
这一行需要很强的沟通技巧，很强的抗压能力，卖不出房赚不到钱的，自然会被过滤掉。
王大山就问：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卖出了一套房子，成交佣金有多少？”
钱，是他最关心的。
无论是现在他做销售员，还是以后他自己开中介公司，都必须把行业内的钱算清楚。
女人回道：
“这个不太确定，得看具体情况，每个楼盘、每个客户给到我们公司的佣金不一样，这得分一手房还是二手房，是现场直销还是中介推销，有些比例高，有些比例低，一般给到公司账户上收益，总价的0.5%到10%都有，而我们会根据不同情况，给你们销售人员分15%到50%不等的提成。”
王大山原本就数学不太好，所以觉得这女人说的有点绕。
所以他就说：
“很抱歉，我不太理解您这意思，能具体点说说吗？”
女人就说：
“举个例子吧，总价一百万的房子，如果给到我们公司百分之十的提成，就是十万，而这十万，我们再分给你们50%，就是五万。”
“一百万的房子卖出去，我能赚五万？”王大山当即惊讶不已，“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女人笑笑：
“你倒是想得美，我刚只是举例而已，一般不可能达到这个比例，到咱们销售员手上，能有总价的百分之一就不错了，一般郊区很难卖的房子，又或者是出现过重大事故的凶宅，才能达到总价的百分之一以上，好卖的房子，特别是开发商现场直卖的好楼盘，只有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五不等，不过如果成交一套豪宅，那就算是千分之一，也不少钱了，比如一千万的豪宅，千分之一的佣金，那就是一万块钱，广州现在价值千万以上的豪宅枚不胜数，一个月只需要卖一单豪宅，那你就发达了。”
“这么说来，这一行赚钱确实比别的行业容易多了！”
王大山听了女人的话之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女人笑道：
“你可别太乐观，别看现在房地产生意火爆，但是要想成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现在房地产中介公司遍地都是，竞争挺大的。“
女人这时还说：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我叫柳秀秀，是这家分公司的销售总监，我在这里工作五年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看你小伙子挺帅的，而且也不胆怯，工作能力应该不会差，我很看好你！”
王大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多谢秀秀姐这么看好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争取尽快出单！”
然后王大山还说道：
“我能今天就开始工作吗？不想等明天了，今天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柳秀秀见王大山这么积极主动，不由对他刮目相看，笑着说道：
“可以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同事，然后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其实工作内容挺简单的，没人的时候就拿着电话本打电话推销，有人来访的时候就接待客人，负责带看，大概就这几件事。”
王大山点了点头。
柳秀秀带着他到同事们面前，相互认识了一下。
中原地产的这个分公司员工其实不是很多，就一个销售总监，下面带着三个销售主管，每个主管下面带着一个小组团队，总共也就十来个员工而已。
王大山和那些销售员相互打了声招呼，然后柳秀秀就给了他一个电话本。
这个电话本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以及电话号码的主人。
这电话本是公司花钱从别的渠道买来的，里面都是真实信息。
王大山要做的就是，逐个电话打过去，询问他们有没有买房的意向，向他们推荐最近比较优惠，性价比比较高的房子，然后对他们进行标记分类。
完全没买房意向的分一类，有一点买房意向的分一类，有强烈买房意向的分另一类。
筛选过后，然后就主攻那些有强烈买房意向的，而有轻微买房意愿的，则是时不时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一下就好。
至于没意向买房的，直接就过滤掉，不再去理会他们就好。
王大山第一天就打了很多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形形色色，接听他的电话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礼貌问候的，有破口大骂的，甚至有开口调戏的。
而大部分则是一听到他是房地产销售，就把他给挂断了。
一天下来，他几乎没有遇到一个有非常强烈意愿想要买房的。
这让王大山内心里不由有些挫败感。
果然，和柳秀秀说的一样，别看这一行现在火爆得不行，但是要想成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有点真本事才行，不然没法在这一行混下去。
不过王大山也不气馁，他才刚来做房地产销售第一天，后面还有很多时间，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肯定能够在三个月之内卖出一套房子的。
第208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天晚上九点多，王大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
王二海早就回来了。
他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大哥，今天应聘怎样了？”
见到王大山回来，王二海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急切询问。
“应聘上了，不过这一行可比卖电脑难多了，打了一整天电话，就没一个愿意来现场看房的，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不比以前卖电脑，只要进来店里看的，几乎都会有买电脑的意向，这一天可把我累的，不是身体累，最主要是心累……”
王大山一屁股坐床边上，不由叹气一声。
“这么难搞吗？要不咱还是安安心心帮豪哥卖电脑得了。”
王二海听王大山这么说，不由产生退缩的念头。
王大山却面色坚定说：
“怎么能退缩？我在部队里头，班长就对我说过，上了战场，那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不然死路一条，工作和上战场是一个道理的，只可进，不可退。”
然后还说：
“万事开头难而已，只要这个头开了，我相信我很快就能适应。”
王二海点了点头，他打从心底里佩服他大哥。
他大哥精神上比他坚韧多了。
他总是一有挫败感，就想着退缩。
刚来广州给张志豪卖电脑的时候，他几天没卖出一台，就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好在后来在他就快要放弃的时候，卖出了一台，而且还是很贵的那种，给了他信心，他这才坚持了下去。
“话说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咱妈她现在怎样了，要不咱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顺便告诉咱妈，我换新工作了。”
王大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他去北海的这两个月，都没打过一次电话回家，现在他确实有点想他母亲了。
至于他父亲王长根，他倒是没多想。
那个粪坑的石头一样又硬又臭的老男人，没什么好想的。
他甚至都不想打他的电话，无奈母亲没有手机，只有那个老男人有手机，要想打电话给母亲，那就必须打到那个老男人那里去。
“二弟，等咱们攒了钱，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给咱妈买个手机。”
王大山拨打王长根的手机号码的时候，还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点头说道：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
电话响了一会儿，王长根就接听了。
“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没事，就打个电话回家，妈呢，她在家吗？”
“就在我身边，你和她说吧。”
王长根也觉得自己和王大山没什么话可以说，所以急忙把手机交给了李秀兰。
免得沉默而尴尬。
“大山，最近生意还好吗？”
李秀兰面露苍老的笑容，慈祥地询问。
“妈，我和二弟都还挺好的，我们住在一个租屋，我二弟在我之前那个电脑店做销售，我则是去做房地产销售了。”
“你之前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换工作了？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啊？”
李秀兰当即有些担忧，连忙询问。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她生怕自己大儿子做了什么错事，被人给开除了。
“我没犯错，妈您别担心，是我主动要离职的，我想着以后开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现在做房地产中介可赚钱了，所以就先去做房地产销售了解一下行情。”
王大山如实说道。
“你想要自己创业啊，创业风险大啊，咱小老百姓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比较好，就怕你亏本。”
李秀兰更加担忧了。
她懂的不多，只知道很多搞创业的，都亏本了，甚至破产欠一身债。
不如给人打工，虽然收入少，但是胜在稳定。
王大山连忙安慰：
“妈，您真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会有两个朋友给我投资，我自己不用花多少钱，我不会亏本的。”
李秀兰却说：
“你那两个朋友，会不会是骗子啊？”
王大山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骗我的。”
李秀兰却还是不放心。
不单单是她，一旁听着的王长根，也忍不住想说两句。
“让我和他说两句。”王长根拿过李秀兰手里的手机，然后严肃说道：
“王大山，你才出来工作半年多而已，不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得踏踏实实干事！当初王二海被骗去做传销，他也不觉得骗他的人是骗子！要我说，你那两个朋友，十有八九不靠谱，听我的，你先别想着创业，先打工打个三五年，然后再想创业的事情，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多，不会害你的！”
王长根语气很严厉，而且居高临下。
他觉得他很有资格来指导王大山，毕竟他是王大山的父亲，而且还是过来人。
创业方面，他确实比王大山有经验。
遥想当年，他在城里打工，其实赚了不少钱，只是后来去和朋友合伙做生意，结果导致亏了个精光，最终过年的时候，只能两手空空回家。
这事他至今都还瞒着李秀兰，没对李秀兰说，因为他觉得这事说出来很丢脸。
“爸，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我。”
王大山心里有些不悦，他不想和王长根争吵，所以连忙转移话题：
“话说三弟他最近怎样了？今天是周六，他回家了吗？”
王长根有些郁闷，但是却也不好再说下去，只能说：
“他回来了，现在就在房间里学习，你要和他说话吗？”
“嗯嗯，你把电话给他吧。”
王长根将手机给李秀兰，然后说：
“你去和王小华说一声，他大哥打电话回来了，想和他聊聊。”
王长根没有亲自去将手机交给王小华，因为现在王小华几乎已经不和他说话了，王小华面对他这个父亲的时候，沉默得像个石头一样。
而他王长根，为了维护作为父亲的威严，也从不怎么去和王小华说话，他不可能主动放下身段去讨好王小华。
其实他心里对王小华有一股怨恨感，要不是王小华学习很好，给他长脸了，王小华对他这个态度，他早打王小华了。
王小华对王长根则是非常藐视，非常看不起。
也不知道是因为青春期叛逆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反正王小华就是不愿意和王长根说话。
现在学校几乎每周都要补课，一个月只放一次假，要不是想要回来看看母亲，王小华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回来一次。
他成长的过程中，都是他母亲给他帮助的，而父亲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头，都在扮演着伤害者的角色。
王小华对王长根这个态度，只能说也算是一种因果吧。
其实不单单王小华，王大山和王二海，对王长根这个父亲，也很是疏离。
李秀兰拿着手机，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小华，你大哥打电话回来了，他想要和你说两句。”
“好，知道了！我这就来！”
房间里传来王小华已经脱去稚气的声音。
房门打开，却是一个小矮人。
他身高依旧只有一米六出头，甚至比他母亲还矮一点。
看这模样，他估计已经不会再长高了。
王小华曾经因为身高的事情很自卑，甚至一度想要去医院打生长激素，但是考虑到昂贵的医药费，再加上自己家庭的经济状况，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如今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一心扑在学习上，希望通过学习来弥补他身高上的不足。
就在上个月，全市模拟考，他还考到了全年级第二名，总分达到了640多分，比之前的分数还要好一些。
第209章 穷人思维，抱守现状
“大哥，你工作还好吗？”
王小华接过手机，就又回房间去了，并且把房门反锁了起来。
“我工作挺好的，现在不卖电脑了，去做房地产销售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王大山这时问：“我打算过段时间搞个房地产中介公司，你觉得怎样？”
王小华就说：
“那很好啊，自己创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肯定比帮别人打工更加有机会出头。”
王大山听到王小华的回答，不由会心一笑。
不过随即却又叹气：
“可是咱爸妈不想我创业，他们担心我会亏本。”
王小华就说：
“这事你告诉他们干嘛？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农村，从未在大城市混出个名堂，能给你提供什么意见？以后这种事情别问他们，问他们他们只会阻碍你，不会给你有用的建议，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被父母左右，不然只会重蹈父母的命运。”
王大山缓缓点头，觉得王小华说的很有道理。
王小华虽然年纪很小，现在也就读高二而已，但是他思想上确实要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要成熟。
有句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当别人都还在以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是为父母做家务，为父母分担生活压力和经济压力的时候。
王小华却早就意识到，这个“早当家”并不是指家务上的分担，而是要有自我思想的独立。
如果一个穷孩子，打小就对父母言听计从，那他长大后很大可能不会有什么出息，只有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才能走出贫穷家庭所构建起来的牢笼。
“我其实也没问他们，就告诉他们一声，毕竟他们是咱爸妈，这种重大事情，和他们说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
王大山笑着如此说道。
他确实只是来通知父母一声。
父母不想他冒险创业，他能理解父母的担忧，但是他却不会去乖乖听话。
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他要自己拿主意，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其实你可以做成了再告诉他们，现在告诉他们，只会给他们徒添担忧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并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大山又点了点头，觉得他小弟说的很有道理。
“好，那以后这种事情我就不和他们说了，等成了再和他们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王大山虽然是王小华的大哥，但是他深知，自己脑子没有王小华那么聪明，所以很多事情都愿意听王小华的。
另外他深信，等王小华大学毕业出来之后，肯定会比他混得还要好。
没准以后能混个大官做做呢！
毕竟他这么年轻，就这么懂很多事情了，确实是个做官的料。
兄弟二人聊了许多，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后来王大山将手机交给了王二海，让王二海和王小华聊。
此时王小华还不知道王二海被骗去过传销的事情，虽然这事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但是王小华很少回山沟村，就算回来了，也是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学习，基本上不出来走动。
“小弟，等过年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买个篮球，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打篮球！”
王二海对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小华笑着说：
“好！”
这几年王小华在学校其实没少锻炼身体，他几乎每周都会去打几次篮球，他内心里其实还是渴望能够长个子的。
结果却发现，打篮球能长个子，这说法简直就是谣言。
该长个子的人，别说打篮球了，就算是玩玻璃弹珠，也照样会长个子。
而不长个子的人，就算天天打篮球也没用。
高中这两年时间以来，王小华球技涨了不少，但是身高却没涨一点。
篮球本来就是高个子的运动，王小华在一群高个子男生之中，却能如鱼得水，突破中投传球，他几乎样样精通。特别是传球，总能传得恰到好处，队友接球很舒服。
而且他学习很好，大家都知道他是特尖班的尖子生，所以在球场上人缘还是很好的。
大家都愿意和他打球，这让他原本内向的性格，倒是开朗了不少。
王小华和他大哥二哥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出房间将手机交回给他父亲。
出来客厅的时候，他却发现，他父亲王长根，和他母亲李秀兰，正一脸忧愁。
“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小华好奇询问。
“我们在担心你大哥，你大哥说要创业，要是万一他亏本了怎么办？”
李秀兰愁眉苦脸说道。
王长根则是沉着脸抽烟：
“亏本倒是没什么，就怕他被骗，到时候欠一屁股债，那一辈子可就毁了。”
王长根还说：
“你大哥他从小到大就没什么脑子，读书的时候几乎每次考试都考倒数，这样一个人，他能创业成功吗？”
李秀兰这时候忙说：
“小华，要不回头你劝劝你大哥，让他别心急，先安安心心打工，攒钱娶老婆生孩子，才是他的头等大事，创业什么的，以后再说。”
王小华看着眼前一脸忧愁的父母，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他父母是发自内心为他大哥着想，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这很明显也是一种对他大哥的阻碍。
“大哥他要创业，你们不给他提供帮扶就算了，还在这里瞎担心，甚至要我去劝他别创业，你们是不是想让大哥他像你们一样，一辈子做农民？我可告诉你们，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的，她们不会和没出息的农民处对象，你们要想大哥他尽快找到对象结婚，那就支持他创业，最好祈祷他创业成功吧，不然他一辈子打光棍都有可能。”
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了这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王小华说的有几分道理。
现在女孩子找对象，都需要男孩子在城里有房有车。
他们家里穷，平心而论，自家这个条件，就算王大山真的找到了对象，等到时候带回家里来一看，一大家子住着这多年前建造的烂尾楼，估计人家女孩子转身就会跑路了。
不过，他们还是很担心王大山：
“可是，要是大山创业失败了怎么办？他要是欠一屁股债，那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王小华对此更加哭笑不得：
“大哥他都还没开始创业呢，你们就想着失败了！你们放心好了，只要他能把控好风险，那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欠多少钱的！”
穷人思维就是这样，他们承受风险的能力很弱，所以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想到，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而这种潜意识思维，会在无形之中让他们就算面对着机会，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他们不敢迈出第一步，也不想子女去迈出第一步。
固守贫穷，保持现状，不去冒险，成了他们最为稳妥的生活方式。
这种生活方式，你也不能说是对还是错。
只能说是环境造就的一种思想。
因为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的担忧，也并非是杞人忧天。
穷人确实没多少扛风险的能力，绝大部分穷人一辈子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机会，如果失败了，真的会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的。
……
第210章 时代洪流，乡村变迁
这天晚上，王长根和李秀兰失眠了。
无他，只因为他们大儿子和他们说了一嘴要创业的事情。
他们真的很担心王大山会因此而失败欠债。
毕竟王大山刚出社会没多久。
社会的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里面的凶险有多少，又岂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年轻能够看透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顶着黑眼圈起来，和往常一样喂鸡喂猪，洗衣做饭，给菜园浇水，这些家务活，她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自打结婚以来，家务都是她做。
她老公王长根就没有做过哪怕一次。
以前孩子还会帮一下忙，现在两个儿子已经出去城里工作了，最小的儿子又忙于学习，她都不忍心让小儿子再来做家务浪费时间，毕竟学习是头等大事，比做家务要重要多了。
所以现在，所有家务活又落到她手头上了。
王长根早上起床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吃早饭。
一整个大爷似的。
现在早上还得去附近的水井挑水。
这活可累人了。
不过等来年应该就不用了。
因为现在山沟村在搞新农村建设，安装自来水的工程已经规划好，山泉水的源头已经选好，就等王长根做完文化室，就开始搞自来水工程。
吃早饭的时候王小华没起来。
他们也没去叫王小华。
以前李秀兰吃早饭时是要叫王小华出来一起吃的，但后来往王小华发了一次脾气，对她大喊：“我学习学到凌晨一点多才睡觉，你就不能让我睡久一点吗，非要干我起来折磨我，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李秀兰对此很是愕然，心痛不已。
一直以来她小儿子对她都是很好的。
没想到竟然会吼她。
王长根见状，立即是发脾气，对王小华大骂：
“你要是不回来，那就别想家里给你生活费！”
他以为用生活费就能让王小华服软。
不曾想王小华根本不在意：
“不给拉倒，我在县城做兼职也能赚够生活费！”
这可把王长根气得不轻。
父子二人差点打起来。
还是李秀兰居中调和，这才让事态没进一步恶化。
不过自那次大吵过后，王小华周末回家，他们就再也没主动去叫王小华起床吃早饭了。
他们自己吃完就去开工，会留一份在桌面上。
王小华想要吃就吃，不吃的话，等到中午就拿去喂狗或喂鸡。
这次吃早饭也是一样。
俩夫妇吃完之后，李秀兰就收拾碗筷，留一份在桌面上，然后就一起去开工了。
家里没有冰箱，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是却还有苍蝇。
放在桌面上的饭菜，虽然用个塑料篮子倒扣着，但是苍蝇还是时不时在篮子周围嗡嗡飞着。
王小华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而李秀兰和王长根吃早饭的时间，一般是六点左右。
早饭已经凉了。
王小华随便吃了两口，就拿去喂狗了。
今天早上他想到处去逛逛，放松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让他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自个儿吃完早饭，洗了碗筷放回橱柜里头，然后就独自一人到村里去转悠。
如今的山沟村，早已不如从前那般热闹。
王小华转悠了大半个村子，都见不到一个小孩子。
想想他小时候，孩子那是成群结队，还没上学的小孩，一大早就村头村尾到处嬉戏，有玩玻璃弹珠的，有玩捉迷藏的，有玩跳飞机，跳绳子的。
王小华看着寂静的村中场景，内心不由有些寂寥落寞。
穿过一片无人居住的老房子，他来到了山沟村的山背面，山背有一片十余亩的旱地，王小华还记得，他还很小的时候，母亲曾在这里开荒种木薯。
那时候因为母亲的勤劳开垦，把这一片十余亩的旱地开垦得好好的，种木薯得了大丰收，后来因为利益原因，时任村委书记梁援朝做手脚把这片木薯地收了回去，出租给了别人。
因为这一片木薯地，母亲还曾去村委办公室大闹过。
可如今，眼前这十余亩的旱地，早已撂荒。
放眼看去，不但荒草丛生，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手腕大小的树木来。
这片木薯地已经撂荒很多年了。
其实不止这一片旱地。
放眼看去，山沟村周围的大部分田地，也都已经撂荒了。
只有村子附近十余亩比较方便耕种的田地还有人耕种。
其余百分之七八十的农田，都已经荒废。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没有人能够阻挡。
曾经农村人争得头破血流，视若珍宝的农田土地，现在已经没有人耕种了。
大批大批的农村年轻人都跑城里去混生计了，伴随着出现的现象就是农村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废弃。
特别是像山沟村这种四面环山的村落，村子周边无论是旱地还是水田，其实都是梯田，梯田原本就是在半山腰开垦的，只要一两年不耕种，就会荒草荆棘丛生，三五年不耕种，就会重新变成山林。
王小华看着眼前一大片荒地，心里不免唏嘘。
再想到他上周刚看到的报纸新闻，新闻上说，我国粮食产量再创新高。
这报纸可是权威极高的报纸。
可怎么报道的和王小华亲眼所看的不一样？
王小华那聪明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了，他知道国内肯定不仅仅一个山沟村，而是有千千万万个山沟村，千千万万个山沟村的衰落，意味着千千万万个衰落的村庄周围的农田都被荒废十之七八。
这也就意味着，一面是耕地面积大幅度减少，一面却是粮食产量屡创新高。
这里面，肯定出了什么差错。
但是任凭王小华绞尽脑汁，却都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他打算等下周去上学的时候，问一问他的语文老师，他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师，不但在学习上给了他很多帮助，在思想上也帮他开悟了不少。
至于现在，他不再去想这些。
他转身走出山沟村，去往山沟村小学。
他想要去看看小学里那个篮球场还在不在。
因为昨晚他二哥对他说过，等过年买篮球回来，要和他一起去打篮球。
沙沟村就小校里有一个篮球场，虽然那篮球场没铺水泥地板，但是只要还在，那就还能玩玩。
几年前他们三兄弟在山沟村打篮球的画面，王小华现在还历历在目。
可最近听闻山沟村小学已经完全停办了，也不知道学校里的设施还在不在。
所以他就去看看。
等他来到山沟村小学，发现学校的大铁门已经被拆掉。
走进去一看，
篮球架子虽然还在，但是篮球场已经变成荒草场了，根本没法打球了。
周围的教学楼和老师宿舍，也已经斑驳破旧，窗户的防盗网和玻璃都已经被拆掉，只剩下破烂的空房子。
曾经气派无比的升旗台，此时也已经被荒草所掩盖。
就连升旗杆，也已经锈迹斑斑。
倒是旗杆上，还耷拉挂着一块破旧腐烂的红旗。
也不知道是谁挂上去的。
王大山见状，更加心里感慨万千。
想想他从小学到高中，也只不过是六七年时间而已。
不曾想山沟村小学就变成这样了。
只能说，时间真是很残酷。
它能不痛不痒改变世间万物。
等你突然回头一看，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甚至触目惊心。
……
第211章 山沟村小学被偷光了
王小华在山沟村小学呆了好一会儿，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分。
母亲李秀兰已经煮好午饭。
“小华，你今早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房间里学习呢。”
李秀兰随口问了一句。
王小华就说：
“没去哪，就在村子周围随便转了一圈……”
王小华转身去帮忙拿碗筷出来，然后忍不住问道：
“话说咱山沟村那些农田，怎么荒废了那么多？”
一旁抽烟的王长根回道：
“现在农药化肥价格年年上涨，粮食价格却不曾见涨，种田基本上都是亏本生意，有能力出去打工的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农村的大部分也去做别的营生了，很少人再以耕田为主业，顶多也就种一些自己的口粮，所以荒废也是很正常的。”
王小华点了点头，然后又说：
“我还去了一趟山沟村小学，没想到咱们山沟村小学，竟然破败得不堪入目了，里面长满了荒草，学校里啥也没有了，竟然连门窗都被人拆走了。”
“什么？？”王小华这话一出，立即让王长根愕然一愣。
“你这是什么反应？”王小华见王长根面色突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以为山沟村小学变成现在这样破烂，王长根应该会知道，毕竟王长根一直呆在村子里面。
李秀兰这时候插一嘴说道：
“前不久张忠田还说要自掏腰包重新翻修咱山沟村小学，并且派了何大树去看守，怎么会连门窗都没有了？”
王长根立即愤怒骂道：
“肯定是何大树那狗东西监守自盗，把学校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卖了！”
李秀兰闻言，立即恍悟：
“还就真有这种可能，想当年我们做房子的时候，一些建筑材料放在村口，就是被他偷去卖了，好在派出所的人查了他出来，将他偷去卖掉的东西都追了回来！”
王长根立即不淡定了，他和这村子里的大部分村民一样，对山沟村小学有很深厚的感情。
所以他立即站起来说道：
“我现在就去山沟村小学看看，要是真的丢东西了，我就去找张忠田，必须狠狠处罚何大树一番！”
李秀兰却连忙阻止他：
“你急啥，我刚做好午饭呢，吃完午饭再去不迟！”
王长根却很急切：
“我回来再吃！”
说完，就转身去骑上他的摩托车，一溜烟出去了。
很快，王长根就来到了山沟村小学的门口。
发现果然和他小儿子王小华所说的一样，小学的大铁门都被拆了，他当即就破口大骂：
“何大树那杀千刀的狗东西！简直太他妈畜生了！”
王长根将摩托车开进小学里面。
只见荒草丛生的山沟村小学，教室里值钱的桌椅早就被搬空，窗户的铁质防盗网都被拆了下来。
天花板的吊扇、光管等东西也不见了，就连教室里的电线都被剪了不少。
王长根越看越气愤。
他连忙骑着摩托车去往张忠田家，和张忠田说这事。
“什么？山沟村小学被人搬空了？我前不久才派了何大树去看守，怎么会被搬空？”
当张忠田听到王长根这话，也是满脸的愕然。
他原本还打算自掏腰包将小学里的各种设施都维修好，这还没开工呢，小学竟然就被搬空了！这还得了？
“肯定是何大树那混蛋监守自盗，狗改不了吃屎，你当初就不该同情他，请他去看守山沟村小学，就是一个错误！”
王长根愤愤然如此说道。
张忠田忙说：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何大树干的，毕竟我们还没有证据，我现在就去找何大树问问！”
张忠田连忙去往何大树家找何大树。
王长根一同跟着去。
来到何大树家，发现何大树并不在家里。
破旧矮小的黑瓦泥砖屋里面，肮脏邋遢不堪。
何大树这个老年单身汉，如今已经成了国家的五保户，每个月政府都会给他一些钱补贴。
但就是这样，他却依旧隔三岔五去偷鸡摸狗，去赌场赌钱。
王长根说他狗改不了吃屎，是有一定道理的。
张忠田见何大树不在家里，就整个村子到处去寻找。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乡村赌场里找到了他。
农村几乎都会有一个乡村赌场，那是一众无所事事的村鬼们自发组织而成的场所，这乡村赌场可能在某户人家里头，也可能在某一些废弃的房屋里头。
山沟村也不例外。
此时何大树正和一众赌徒在玩三公，玩得不亦乐乎。
“树哥，你今天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哪来的这么多钱？”
有村民笑着调侃何大树。
何大树龇着老黄牙，得意笑着：
“这你不用管，今天我要玩到尽兴！”
另一个村民则是笑道：
“不打算留着钱娶老婆了吗？”
何大树板着脸：
“你说那些扫兴的干什么！别废话，赶紧发牌！”
何大树最不乐意别人取笑他没有老婆了。
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也相亲过几次，但是别人一看到他家里破成那样，就都扭头就走了，没有女人愿意跟着他这穷光蛋一起受苦。
最重要的是，他这人还很不踏实，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一辈子就没正经干过一件事，就连耕田也耕不好。
这样的男人，要是娶得到老婆，那才是怪事。
赌场里大家乐呵呵的，因为何大树这个笑料的存在，大家都很高兴，气氛很浓烈。
就在这时，
张忠田和王长根走了进来。
“何大树，你给我出来一下！”
张忠田厉声大喊。
赌场里的村民都不由惊愕，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纷纷看向张忠田和王长根。
“张书记，您怎么来这里了？”
何大树看到张忠田，也是愕然。
他对张忠田还是有几分尊重的。
毕竟张忠田给了他一份工作，让他去看守山沟村小学，虽然工资不高，每个月也就只有四百块钱，但是这四百块钱对他一个五保户而言，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你给我出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张忠田见现场那么多人，不想让何大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所以想要叫他出去再和他说学校失窃的事情。
然而，何大树正在兴头上，他不想离开赌场，所以就说：
“你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就是了，我今天手气好，离开座位可能运气就会散掉。”
张忠田见何大树这么回答，当即哭笑不得，又气又笑。
忍不住大骂一句：
“你真他妈是烂泥扶不上墙！”
然后厉声质问：
“我问你，我让你去看守山沟村小学，你怎么能把学校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去卖了！”
第212章 真凶竟然另有其人
张忠田这话一出，何大树当即身躯一颤，眼神里露出一丝惶恐，很明显心虚了。
王长根这时候开口大骂：
“妈的，何大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竟然连学校大门都拆去卖了！山沟村小学那可是我们村唯一的学校！”
赌场里的一众赌徒闻言，也都是面露愕然。
连学校大门都拆去卖了，那可就过分了。
不过何大树这时候却连忙否认：
“不是我，我没偷，我偷那玩意干嘛啊！”
王长根愤怒说道：
“你还好意思狡辩？我刚去了山沟村小学一趟，学校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咱们村里面，除了你之外，谁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当年我家起楼的时候，你就偷过我家的钢筋和水泥！”
何大树却依旧否认：
“真不是我，我偷什么也不可能偷小学里的东西啊，我还是有底线的，那是我曾经读过书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去偷？”
张忠田见何大树这一张死皮赖脸的嘴脸，很是不耐烦问道：
“不是你那是谁？我让你看守，结果学校被搬空了你都不来告诉我一声！”
何大树面露苦笑：
“我就这几天有点别的事要忙，没去看守几天而已，之前一直都有去看守的，没想到竟然就被人搬空了。”
张忠田见何大树这种态度，更加没好气了。
“好好好，你不承认是吧，我这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到时候有你好受的，你免不了吃牢饭！”
何大树面色很难看，但是却很嘴硬：
“报警就报警，总之肯定不是我偷的！山沟村小学那大铁门那么重，我就算偷了也带不走！”
最终张忠田真的报了警。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镇上派出所的人就开着警车过来了。
他们先找到张忠田，然后在张忠田的带路下，来到山沟村小学取证。
警察们看到山沟村小学一片荒废景象，忍不住说一句：
“学校里就剩一些破铜烂铁，就算偷去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老张，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我估摸着很大可能就是你们本村的人干的，反正这学校已经停办了，学校里面剩下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派出所里的警员认识张忠田，张忠田作为山沟村的村委书记，隔三岔五就会往镇政府跑，他现在的人脉还算是挺广的。
张忠田却说：
“不行，这事必须追究到底，他们做贼的，可以进村偷鸡摸狗，可以去偷果园的水果，但是绝对不能去偷学校里的东西，这是底线！”
派出所的警员对此唯有无奈苦笑：
“那行，那我们回头就给你立案调查，要是捉到你们本村人，让你和本村人撕破脸闹矛盾，那你可不要怪我们！”
张忠田就说：
“你们尽管去调查就是了，其余的事不用去想！”
张忠田心里就想，也就得罪何大树这个五保户而已，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种事情要调查其实很容易。
那贼偷了学校的桌椅，大铁门等东西，无非就是拿去卖钱而已。
而这些东西唯一能够出售的渠道，就是废品站。
所以警察同志去走访了镇上的好几个废品站，一下子就锁定了嫌疑人。
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偷光山沟村小学的贼，竟然不是何大树！
收购了山沟村小学大铁门的废品站的老板告诉警方，拉这大铁门来废品站卖的，是两个小年轻。
一个头发染成紫色，留着斜刘海，一个绿头发，鼻子上还有个钉子。
警方根据废品站老板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真凶。
赫然是山沟村的两个辍学少年。
那个头发染成紫色的，名叫杨嘉豪，是山沟村杨小财的儿子，杨小财以前还和李秀兰闹过矛盾，就因为李秀兰修建新屋，要从他家门口运材料过，他就刻意为难。
那个绿头发的，名叫张家俊，他父亲叫张得发，张得发是村里赌场的常客，游手好闲，不怎么工作。
杨嘉豪何张家俊两人今年也就十五岁而已，比王小华还要小一些，他们初三都没读完就辍学了，又没有出去打工，就在农村里游手好闲，平时他们经常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到镇上去炸街，和镇上那些早早就辍学混社会的非主流青少年混在一起。
警察捉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嘻嘻哈哈的。
完全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警察问是不是他们偷光了山沟村小学里面的东西，他们吊儿郎当地承认，说是因为想搞点钱买手机，见山沟村小学没人看管，就去偷了，他们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忍不住得意洋洋笑出来。
似乎被抓进派出所来问话，是很光荣的事情那样。
看到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少年，警察内心里也是很无语。
因为他们都还是未成年人，现在少管所又已经取消了，所以最后还就真没法将他们怎样，只能通知家长过来领人，并且让家长来赔偿山沟村小学里面的损失。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当杨小财来到派出所，非但不愿意赔偿，还冷冷说道：
“就小学里那几斤废铜烂铁而已，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我儿子也就贪玩而已，这算什么犯罪！”
张家俊的父亲张得发则是板着脸，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要赔偿是不可能的，你们直接将我儿子关进去好了，反正我一分钱都不会出，关他几年也好，里面包吃包住，省得我操心。”
张忠田见状，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是村里的小孩，他这个村委书记也不好追究太多。
最后只能妥协，让警方撤案，这事情内部解决就好。
王长根对此却很是不乐意：
“张书记，他们把整个小学都偷空了，就这么放了他们吗？”
张忠田苦笑：
“都是山沟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再说了，孩子青春期叛逆，犯点错误很正常，继续追究下去，只会闹出矛盾，并不能挽回什么。”
张忠田还自嘲说道：
“反正我正打算重新翻修山沟村小学，现在他们帮我把小学里的东西都拆了拿去卖了，反倒省了我再请工人去拆，请工人来拆还得花不少钱呢！他们帮我拆还是免费的！”
王长根对此很是无语。
他觉得杨嘉豪和张家俊这两个孩子，就是缺乏管教欠收拾，竟然连他们读书的地方都敢去偷，简直太没底线了！
真是世风日下，以前的人再怎么坏，也会对学校保有敬意，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可能去偷学校！
就连何大树都不曾想过去偷小学里的东西！
现在的小年轻，又没有到饿死的程度，竟然为了买手机，就去把小学给偷光！
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因为这事，王长根又和杨小财结仇了。
杨小财将他儿子被警察带去问话的责任都归咎于王长根，他觉得若不是王长根去张忠田家里打小报告，那山沟村小学被偷的事情就不会闹这么大，他的儿子也就不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一切都是王长根所造成的。
所以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杨小财立即就指着王长根破口大骂：
“王长根，你他妈别以为你有三个儿子就了不起了，你非要和我家过意不去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的！”
第213章 王长根破防了
王长根被杨小财这么指着鼻子骂，也是毫不示弱，当即就怼回去：
“是你自己没管教好你儿子，还有脸怪到我头上？我他妈活了大半辈子，就还从没见过有哪个贼会去偷自己的学校的，你儿子是第一个，你儿子要成为整个山沟村的笑话了，你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杨小财气得咬牙切齿，羞愤无比，他气呼呼道：
“要说山沟村的笑话，我儿子可比不上你，你老婆当年被我哥和何大柱上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头顶上两顶绿帽戴了将近二十年呢，还有脸在我这说三道四？”
王长根一听这话，当即就愤怒暴走。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当年他老婆和杨大富以及何大柱不清不楚的关系！
其实至今他都还不能确认，当年何大柱和杨大富，究竟有没有上过他老婆！
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疙瘩，这个疙瘩并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反而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锐利。
所以现在杨小财突然提到这事，他直接就破防了。
“杨小财，你他妈找死！”
王长根愤怒扑上去！
杨小财却也丝毫不示弱。
两人就这么在派出所门前扭打在一起！
“你老婆就是个千人捅万人草的破鞋，我只是说个事实而已，你生气什么！”
杨小财和王长根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忘出言嘲讽。
王长根气到失去理智，拼命去打杨小财。
只可惜他和杨小财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占不到谁便宜。
“你们不要再打了，和气生财！”
张忠田见状，头都大了，连忙居中调和，却发现无论是王长根还是杨小财，都根本不听他的话。
无奈之下，张忠田只能折返回派出所里面，叫来一个警员，让警察来帮忙制止事态恶化下去。
“你们都住手，敢在派出所门口打架，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
警察走过去，强行将他们两人分开，这才没继续打下去。
只是两人早已鼻青脸肿。
王长根的嘴角破了，鲜血直流，而杨小财则是眼角被打出了淤青。
“信不信我将你们抓起来，关你们十天半个月！”
警察对两人厉声喝斥。
然后询问：
“都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刚从警局出来就打架！”
王长根气愤道：
“警察同志，这狗东西说谣言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警察看向杨小财：
“你对他说了什么？”
杨小财冷笑道：
“我可没污蔑他，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王长根这无能的男人，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我哥和何大柱戴了两顶绿帽子，这是整个山沟村的村民都知道的事情，说不准他老婆暗地里还给他戴了更多的绿帽呢，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毕竟他老婆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骚！”
警察闻言，也是头大如斗。
他是一个刚来这派出所没多久的警员，山沟村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所以他没法和王长根共情，只冷冷问王长根：
“你先动的手是吧？”
王长根不否认：
“他乱说话坏我名声，我才动的手！”
警察立即就说：
“那这就是你的错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先动手打人，就算你有理，只要你先动手了，那你也会变成无理！你知不知道，动手打人，是要拘留七到十五天的！”
杨小财一听这话，当即面露喜色，连忙煽风点火：
“警察同志，赶紧拘留他，这狗东西就活该被拘留！”
警察立即厌恶的眼神瞪了杨小财一眼，呵斥道：
“你也别高兴太早，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是你也反击了，你们这是互殴，根据治安管理条例，你也是要被拘留的！”
杨小财闻言，当即眼神一颤，露出惧色，不再那么嚣张叫嚣了。
张忠田见状，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警察同志，他们俩就是闹着玩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拘留他们好吗？”
其实警察也没想拘留他们，只是想恐吓一下他们，好让他们收敛一点，不要再继续恶斗下去。
要走程序需要不少工作量呢，他可不想为了这点琐事而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所以就说：
“不拘留也不是不可以，你们相互道个歉吧，以后别再大家斗殴，你们都是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好斗的，要与邻为善，懂吗！”
王长根有些不乐意，板着脸不服气：
“明明是他挑起的事端，为什么要我道歉！”
张忠田见状，差点没急得跳脚，连忙过来低声劝说：
“你别那么死脑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道个歉，你要是被拘留留了案底，你小儿子以后要考公务员考教师，就没有机会了，你小儿子读书这么厉害，你也不想断了你小儿子的前途吧！你要是害他以后没法考公务员和老师，没准他会恨你一辈子！”
王长根内心猛地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软肋被人拿捏住的那种难受的滋味。
他的面子和尊严很重要，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小儿子的前途比他个人的面子和尊严要重要多了。
所以他唯有放下强烈的自尊心，低下高傲的头颅，来对杨小财道歉认错：
“杨小财，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杨小财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因为他也不想被拘留，所以就说：
“我也给你道歉，对不起了，我就不该重提十多年前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要重申一点，我虽然认错，但是我不认为我说的是假话，张书记你可以来帮我评评理，我有没有说一句假话？我说的话都是有理有据的，村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小财这个道歉，根本就没有什么诚意，甚至还又插了王长根一刀。
这让居中调和的张忠田只能无奈苦笑，唯有连忙说：
“杨小财，你道歉就道歉，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然后又连忙安慰王长根：
“你别理会他，那都是过去十五六年的事情了，管他说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王长根很是愤怒，很想再去揍杨小财一顿。
他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但是他却不得不强行隐忍着，因为他必须为他小儿子的前途着想。
……
第214章 心中的猛兽挣脱牢笼
最终王长根和杨小财达成了和解。
表面上看是和解。
可实际上却是王长根吃了亏，杨小财成了胜利者。
杨小财得意洋洋的。
吵架的目的不在于吵赢对方，而在于气死对方。
很明显，杨小财做到这一点了。
下午三点多，两人跟着张忠田一起回到山沟村。
进村的时候，杨小财又忍不住对王长根多嘴一句：
“王长根，别怪我没提醒你，说不准你小儿子不是你的种呢，就你这笨脑袋，生得出王小华那样聪明的儿子来？我看王小华多半是何大柱的种，何大柱人家可聪明了，现在都在城里发达了！”
王长根听了这话，又立即火冒三丈：
“杨小财，你找死是吧！”
杨小财却满脸嬉笑：
“你帮何大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你有种去打何大柱啊，跟我生气有什么用？”
王长根要被气炸了。
他如同恶狗一样，面目狰狞，想要扑上去将杨小财大卸八块，生吞活剥！
张忠田见势不妙，连忙抱住王长根，免得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王长根，你不要生气，王小华长得那么像你，不可能不是你儿子！”
张忠田恨死杨小财了，连忙怒斥：
“杨小财，你不想闹出人命就少说两句！别忘了当年你哥被王长根砍进了医院里面！王长根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再这么出言嘲讽，是不怕小命不保吗！”
杨小财闻言，不由一愣。
想到他哥杨大富当年差点被王长根砍死的情形，不由有些心虚害怕，这才收敛一些，不敢再说什么了。
“好好好，我闭上我嘴巴，反正那些事实，就摆在那，不管我说不说，都是存在的！”
说完这话，杨小财就带着他儿子杨嘉豪，连忙回家去了。
他儿子杨嘉豪，一路上都嬉皮笑脸的，看到自家父亲将王长根气成那样，他就觉得很开心很自豪。
走回家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一句：
“爸，你可真牛逼，王长根的脸都被你气绿了！”
杨小财嘴角翘着：
“王长根的脸可不是我气绿的，而是被他老婆绿的！”
这话一出，杨嘉豪更加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张得发和张家俊父子二人，也是笑得前俯后仰。
王长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听着飘荡在上空的嘲笑声。
他感觉颜面丢尽，很是难受。
心里憋着一股委屈的窝囊气，却无处发泄。
“长根，你不要在乎他们说的话，咱也一大把年纪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杨小财等人走后，张忠田又耐心安抚王长根。
他清楚王长根的为人，就怕王长根想不开，冲动之下做出蠢事。
“嗯嗯。”
王长根面色难看地应了一声。
张忠田见他这模样，只能长叹一口气。
他虽然是村委书记，但是能管的事情有限，他总不能一直都管着王长根，王长根又不是他亲戚。
所以他就说：
“我回村委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村委找我帮忙，可不能做出冲动的事情！”
说完这话，张忠田就走了。
王长根独自一人回到自己家中。
此时家里面，王小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上课。
这边的高中有个规定，高中住宿生需要周日就回去上晚自习。
所以今天下午王小华就得走了。
李秀兰在一旁给王小华零花钱。
现在家庭的经济变好了，所以李秀兰给了王小华一百块钱。
因为王小华需要在学校补课，一般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所以这一百块钱就是王小华一个月的零花钱。
“小华，一百块钱够用吗？不够我再给多你一点，你不要和你爸说就成。”
王小华却说：
“够了，我在学校花不了多少钱。”
王长根进屋看到李秀兰正想要偷偷给多王小华一些零花钱，当即就气不打一出：
“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
王长根突然的呵斥声，让李秀兰和王小华都不由一愣。
李秀兰抬头看向王长根，发现王长根脸色不对劲，眼神里压抑着强烈的愤怒，于是当即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立即去询问王长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赶紧去学校吧，就怕去迟了没车了。”
王小华也发现王长根不太对劲，所以就对王长根说：
“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要回到家对我妈发泄，我妈不是你发泄的工具。”
王小华的目光真是锐利，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但正是因为他太过锐利的目光，再加上嘴上没有任何掩饰，没有顾及到他父亲的威严和情面，结果导致给自己引来了祸患。
只见王长根突然失去理智和控制，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小华的脸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
谁又能想到，这个老男人刚还在为小儿子的前途着想，选择低头去和杨小财道歉认错，结果刚回到家，又对小儿子拳脚相向？
他脑子里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
他究竟是爱他这个小儿子呢？还是恨呢？谁知道呢！
或许仅仅是因为他现在老了，只打的过王小华这个小儿子吧！
和杨小财打他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打他这个身材矮小的小儿子，还不轻松拿捏？
王小华发育不良，身材矮小，只有一米六多点的身高，一百斤不到的体重。
王长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下去，直接就把王小华扇倒在地上！
王小华满脸火辣辣的，错愕无比，脑袋嗡嗡。
疼痛之余，心中生出无限的愤怒和震惊！
他完全没想到他父亲会突然这样打他！
一旁的李秀兰见状，也是惊呆了。
“你打小华做什么，他可是你儿子！”
李秀兰尖叫着大吼。
王长根抬手又对着李秀兰一巴掌过去，“啪”的一声，把李秀兰打得踉踉跄跄，也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不但打王小华，我还打你！你们两个狗东西！”
王长根内心那股情绪被压抑了许多年，这些年来他一直沉默寡言，表面上看是一个典型的农村老实男人，可他心中藏着一个猛兽，如今他的情绪被激发之后，那只猛兽挣脱牢笼，失去控制了！
王长根居高临下看着王小华，越看王小华越不顺眼，心里总是控制不住浮现一个想法：这个又矮又丑的小孩，该不会真不是他的种吧？
杨小财那些嘲讽的话语，一遍一遍冲击着他的神经，以至于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结果导致，纵使王小华面相上长得和他有众多相似的地方，他依旧不愿意相信王小华就是他的亲儿子。
而王小华过于聪明的脑袋，更是成为了不是他亲骨肉的有力证据。
是啊，他王长根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一个，怎么可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来？
“李秀兰，你老实告诉我，当年你和何大柱有没有发生关系！王小华是不是何大柱的种！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看我不弄死你！”
王长根走过去抓起李秀兰，一边对李秀兰拳打脚踢，一边咄咄逼人质问。
倒在地上亲眼看着这一切的王小华，早已目瞪口呆，震惊愕然。
他简直难以相信，那个畜生一般动不动就家暴他母亲的男人，在沉寂多年之后又回来了。
“住手！”
王小华大喊一声，突然奋力站起来。
第215章 你下次再敢欺负我妈，我打断你手脚
王小华连忙冲上去，阻止他父亲王长根的暴行。
王长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殴打李秀兰。
因为王小华这小个子身板，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王小华的力量。
王小华在学校里有经常打篮球，他个子虽然小，但是还是挺有力量的。
只见他猛冲上去，一把就将王长根扑倒在地上！
王长根来不及反应，被撞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终究还是年纪大了，被这么撞一下，有些吃不消。
王小华骑在他身上，用拳头狠狠去砸他亲爹的脸。
“我让你打我妈！我让你打我妈！”
一拳又一拳抡下去！
王小华就像是一个狰狞的小野兽一般，他的眼神带着怒火，下手没有轻重！
转瞬间王长根就被王小华的拳头砸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整个人都处在半昏迷状态！
李秀兰见状，早就脸色狂变。
她连忙过来拉住王小华：
“小华，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小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气喘吁吁，从王长根身上起来，收拾好书包，背在背上，然后转身出门去。
他可没忘记，他还得去学校上学。
不过走之前，他还放下一句狠话：
“你以后要是敢再欺负我妈，我打断你手脚！”
说完这话，王小华就走了。
等王小华走远之后，王长根这才缓慢而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擦着脸上的鼻血，一种充满无力感的委屈升腾上来。
以前他是一家之主，他是这个家里的土皇帝，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可现在三个儿子长大了，大儿子王大山牛高马大，早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二儿子王二海和他个头相当，年轻有活力，他也已经打不过王二海了。
可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连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小儿子王小华也打不过了，他一直以为，他至少还能骑在王小华头上作威作福一段时间，只能说，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王小华。
“看来我真的老了……”
王长根心中感觉凄凉无比。
因为从这一刻起，宣告着他彻底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地位。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看得起他的，没有一个会听他管束的。
怎么他们都只听母亲的话？都那么偏向母亲？就不能设身处地为他这个父亲着想一下吗？
王长根委屈哽咽，竟然流泪了。
李秀兰看他这模样，都不由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该表明的立场还是要表明：
“王长根，我可以发誓，我和何大柱没发生过任何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拉小华去做亲子鉴定，另外，如果你想要离婚，那我会立马同意！”
王长根怂了。
他缓缓转身，微驼的背影，踉跄地走进卧室，去卧室躺着休息。
他没有回答李秀兰的任何问题。
就好像是耳聋了一般。
要他和李秀兰离婚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和李秀兰离婚的话，那他的三个儿子绝对不会再管他，他们只会去关心李秀兰。
当爹当成他这样，真的很失败。
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的。
更没有一个会尊重他。
而偏偏他又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老男人。
这给他带来的精神折磨，不亚于一次又一次的酷刑。
李秀兰见王长根进卧室里去休息，不再去理会他。
她去拿万花油擦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然后就默默开始收拾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这个原本平静的家庭，就因为王长根的一时冲动，再次出现了危机和裂痕。
王长根这男人真的该死，他在外面被杨小财嘲讽受了委屈，打不过杨小财，就回家里将怒火泼向妻儿，这种男人最为可恨。
可偏偏这世界上这样的男人还很普遍，他们对外唯唯诺诺，委曲求全，回到家却耀武扬威，拳脚相加。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标准的老实男人，可实际上这种男人就是婚姻的毒药，就是妻儿的噩梦。
李秀兰将狼藉一片的客厅重新收拾干净，然后就准备出门去。
这时，王长根却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要去哪？”
王长根板着一张棺材板一样臭的脸。
“我去通知云霞他们，今天下午不开工了。”
李秀兰冷冷回了一句。
现在做山沟村文化室这个工程，除了他们夫妇二人之外，还请了两个大工一个小工。
那个被请来的小工，就是村口便利店的老板李云霞。
如今村里人口剧减，特别是小孩，那更是少得可怜。
这就导致，原本生意火爆的村口便利店，如今已经变得门可罗雀，生意冷清。
自打山沟村小学停办之后，村口便利店就已经快经营不下去了。
不过李云霞还是苦苦支撑着，毕竟她开店这么多年，早就对这个便利店有了感情。
不过一直守店也不是办法，毕竟有时候一天到晚都没有几个客人光顾。
正巧这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做文化室工程需要招人，她就主动去应聘小工了。
她在村口便利店留了个招牌，上面写着自己电话号码，有人需要买东西，只要打她电话，她就会立即回来店里开门，给他们卖东西。
反正文化室距离村口便利店也不是很远。
“你回来，我打电话去通知他们就好！”
王长根不想李秀兰亲自去通知。
李秀兰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这时候李秀兰出去外面走动，被人看了，是要被取笑的。
而别人取笑他老婆，丢脸的终究还是他这个做丈夫的。
“那你打电话和他们说吧，我去菜园除一下杂草。”
李秀兰转身就走，去柴房拿了锄头，就去院子门外不远处的菜园干活。
她其实只是不想和王长根呆在一起而已。
所以无论是出去通知别人今天下午不开工，还是去菜园干活，她都无所谓的，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不见到王长根那张嘴脸就好。
以前年轻的时候，她曾无数次想过要和王长根离婚，但总是因为舍不得她那三个儿子，最终选择了委曲求全。
而如今她老了，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更加不可能离婚了。
所以王长根打了她，她除了嘴上反抗一下，并没有勇气去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她甚至都没有去要求王长根给她道歉。
她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充满无奈和心酸的悲剧，稀里糊涂就在苦难之中度过了大半生。
唯一值得她一丝庆幸的是，她有三个儿子，而且三个儿子都很向着她，很维护她。
第216章 公交车上遇到前同学
“喂，云霞，下午不用来开工了。”
李秀兰走后，王长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一边抽着烟，一边逐个给工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下午不用来开工的消息。
其实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早就过了开工的时间，李云霞等人去到工地没见到他们夫妇二人过来，估计早就知道了不用开工。
不过王长根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他还说道：
“另外，明天也休息一天。”
脸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如鞭子一般抽着王长根的神经，让王长根觉得必须再休息多一天，他就怕顶着一脸的伤去开工，会成为工友们的笑话。
希望等到后天的时候，脸上的青肿能够消除一些吧。
王长根心里如此祈祷着。
“啊？明天也休息一天啊？怎么回事？”
李云霞嘴比较直，于是还脱口而出说道：
“我听说你和杨小财又闹矛盾了，你们还在派出所门口打架，这是又怎么了？”
王长根对此只能呵呵苦笑：
“没什么，一些小矛盾而已。”
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明天要去探亲，所以就休息一天。”
李云霞“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再问什么了。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肯定和杨小财有关系。
王长根挂了李云霞的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他想起了他小儿子王小华，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王小华虽然矮小，虽然因为牙齿参差不齐而样貌丑陋，但是他长相上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怎么能因为杨小财的三言两语就失去理智呢？
但是泼出去的水，永远都不可能收回来。
而且他也不可能去给王小华道歉。
在他的观念里头，就没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道理。
要道歉也是王小华来给他道歉，这个不孝子，竟然敢骑在他身上，用拳头抡砸他的脸面，真的是反了天了！
想到这里，王长根的内心，又从愧疚，转为愤怒。
气得他不由咬牙切齿。
他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情绪稳定，实际上情绪一点都不稳定。
无能而自卑，敏感而易怒。
失败的人生主导了他的性格，而软弱易怒的性格，又塑造着他失败的人生。
另一边，王小华已经坐小四轮来到了镇上。
他在镇上街口等了一会儿，坐上了从镇上去往县城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很多和他一样去上学的高中生，大家都穿着校服，还有几个是王小华曾经的初中同学。
“小华，你的脸怎么了？”
其中一个以前的初中同学，李艺雪，来到王小华旁边的座位坐下，关心询问了这么一句。
李艺雪初中的时候和王小华同一个班，李艺雪以前经常问王小华数学题，等上了高中，王小华报考了一中，李艺雪报考了二中，两人就再没多少交集。
“没事，就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小华低着头，心虚地掩饰。
他不可能告诉外人，他现在顶着半边红肿的脸来上学，全是他的亲生父亲所赐。
“这么不小心吗？我这里有药酒，半个月前我下楼梯崴了脚，我爸给我买的，消肿效果可好了，我翻出来给你用吧。”
李艺雪连忙将书包放到胸前背着，拉开拉链翻找着。
翻出了一小瓶跌打药酒来。
“不用不用……”
王小华连忙婉拒，“这怎么好意思？”
李艺雪却很大方：
“没事，你拿着，我脚踝已经好了，留着也用不上。”
王小华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他唯有满心感激：
“那谢谢你了李艺雪，等下周我再去你学校还回给你。”
李艺雪却说：
“不用还我，送你了。”
王小华却说：
“要的，一定要的，你哪个班级的，下周日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李艺雪就说：
“要不你加我qq吧，到时候来了我学校好联系。”
王小华却露出尴尬苦笑：
“我没qq，也没手机。”
李艺雪只有尴尬笑：
“哦哦，这样啊，你们一中管得严，不让学生带手机，不像我们二中那样自由……我在高二（3）班，到时候你来了要是看不到我，将这瓶药放我桌面上就好，我的桌子就在第二排左边靠墙的位置。”
“好好……”王小华心里默默记下李艺雪的班级信息，下周日他一定要去将这一瓶药送回给李艺雪的。
李艺雪这时又开口说道：
“我听说你在你们高中，经常考全校前五，上次全市模考你还考了全校第二！王小华，你可真厉害，初中的时候都没见你考进过全校前五，上了高中竟然进步了这么多！不像我，上高中之后，发觉数学好难啊，成绩一落千丈了，以前初中的时候，能考全级前二十，现在全校前二百都考不进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艺雪感慨之余，眼神里对王小华满满的欣赏和羡慕。
王小华虽然个子矮小，样貌不出众，但是他的学习确实很厉害。
而高中时候有些女孩子挺单纯的，她们不会因为样貌和金钱去厌恶一个男同学，反倒可以因为某个优点而去仰慕一个男同学。
当然，也仅仅是单纯的仰慕而已，不夹杂任何不干净的思想。
“你努力点，成绩肯定也能上来的……”
王小华不太会安慰人，所以只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话。
车上两人聊了很多，都是李艺雪主动开口找话题，王小华尴尬地应和着。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终于到县城了。
整个过程王小华既觉得受宠若惊，又觉得煎熬。
多年的沉默和自卑，让他早已失去了和女生相处交流的能力。
他甚至会不由自主觉得，李艺雪主动和他搭话，是对他有别的心思，但是理智过后他就意识到，那只不过是他的无端幻想罢了。
人家只是心地善良，单纯地同情他而已。
这世界上又会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像他这样要身高没身高，要样貌没样貌的男孩子呢？
绝对不可能有的。
如果真有，那绝对是骗子。
“王小华，你要努力读书，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别去想有的没的。”
王小华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好断绝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
第217章 事情越闹越大了
王小华来到学校宿舍，他拿出李艺雪给他的那瓶药酒，将药酒涂抹在脸上，一股清凉的感觉刺激着皮肤，让他的脸不再那么疼痛。
他内心里对李艺雪感激不尽，涂完脸之后，就小心翼翼将药酒收起来。
并且在记事本上写下记录，提醒自己下周日去李艺雪的学校归还药酒。
这时候隔壁宿舍的张强过来喊他去打篮球，王小华婉拒了他的邀请，毕竟自己脸上的伤还没好，顶着红肿的脸去打球，那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料。
“小华，你的脸怎么了？”
张强见到王小华一侧脸红肿成了猪头那样，立即惊讶关心询问。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小华用拙劣的借口敷衍着。
“我看你这是被人打了吧？”
张强却一眼就看出了真相，还忙问道：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打你？你别怕，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年级第二，我陪你去和老师说一说，看老师不处罚死那个敢欺负你的狗东西！”
张强正义感很强，愤愤然如此说道。
他误以为王小华被校园霸凌了，又或者被学校外面的社会渣滓给欺负了。
“我没事，你别去告诉老师。”
面对张强的过分关心，王小华唯有苦笑。
他不想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毕竟打他的那个凶手，是他的亲生父亲。
再说了，他亲生父亲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老男人打了他一巴掌，他骑在他头上也不知道抡了多少拳。
仔细一算的话，其实还是他王小华占了便宜。
“这怎么行？这事必须告诉老师，那些人渣欺负谁不好，非要欺负到你这年级第二身上，他们是不是看你身材矮小就觉得你好欺负？这简直太可恶了，不行，这事不但要告诉老师，还要告诉校长，让校长来严惩他们！”
张强义愤填膺，嫉恶如仇。
他说完这些话，扔下篮球，转身就往宿舍外跑。
“喂，你去哪啊！”
王小华内心咯噔一下，一时间有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我去校长室一趟！”
宿舍外面传来张强的声音。
“你别去啊，我真没被欺负！”
面对张强的过分热心，王小华满脸的无语。
他连忙追出去，发现张强已经跑了老远。
这家伙，还就真往行政楼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跑啊！
王小华当即心惊胆战，他原本就比较内向，脸皮薄，就怕学校把这事闹大，搞得人尽皆知，那他可就要丢死人了。
王小华连忙加快脚步，希望能够追上张强。
无奈张强这家伙跑得实在太快了，等王小华来到行政楼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小华连忙上楼去，希望能够在张强去给校长打小报告之前拦截他。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外，只见张强已经在里面，和一个中年老男人，绘声绘色地说着王小华的遭遇。
“校长，王小华被人打了，我看到他一整块脸都肿了！”
“王小华？你说那个个子很矮小，上次考了全校第二名的王小华？”
校长对王小华竟然有些印象。
不过这也不出奇，校长虽然很忙，但是对每个年级学习好的那几个同学，还是会留心关注的。
“对，就是那王小华，他被打了却不敢说，我看他挺可怜的，就主动来和您说了，希望校长您能为他主持公道！”
校长当即严肃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他主持公道的！严肃处理此事！欺负谁不好，竟然欺负到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头上，那简直太放肆了！现在就带我去见王小华！”
校长这可不是玩笑话，他绝对会严肃处理这事！
学校明年高考能不能出好成绩，就全靠王小华等特尖班的几十个学生，竟然有人敢欺负到特尖班学生的头上，那还得了？
话说这种事情，自他做校长以来，就还从没发生过呢！
以前的校园霸凌，都是学习成绩差且性格软弱无能的学生被欺负，学习成绩好的，可从没见过被欺负过。
“好的校长，我这就带您去见王小华！”
张强带着校长，刚要出校长办公室，就见到了王小华。
“校长，他就是王小华！”
张强连忙指向王小华。
王小华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小华，我听你同学说，有人欺负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我帮你主持公道！”
校长看到王小华一边红肿的脸，当即关心询问。
与此同时，内心里越发确定，自己学校里的这个好学生，真的被人欺负了。
这脸红肿成这样，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五个手指印，哪个天煞的敢这样打他的好学生？要是打坏了脑子，那可怎么办？
“谢谢校长的关心，但是我其实没被欺负……”
王小华唯有支支吾吾。
他真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是事已至此，恐怕他不给校长一个解释，校长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小华，你别怕啊，有校长罩着你，你直接将欺负你的人说出来就好！校长会帮你惩罚那人的！”
张强见王小华这犹犹豫豫的怂样，当即没好气说道。
校长也说：
“王小华，你放心，我们学校对校园霸凌零容忍，我肯定会帮你的，你真不用惧怕被报复！”
校长以为王小华是怕被报复，这才不敢说出凶手。
王小华对此唯有苦笑。
他知道他没法隐瞒这事了，最后唯有实话说：
“其实，我脸上的伤，是我爸打的……”
这话一出，张强和校长都面露惊讶，满脸意外。
张强猜测过很多种情况，可却从没想到过，那个打王小华的凶手竟然是王小华亲爹！
其实何止他，就连校长也想不到！
校长从事教育工作这么多年，他发现成绩优异的学生家境可能各不相同，有穷有富，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家庭和睦。
像王小华这样，考了全级第二名没多久，竟然还被亲爹给打了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你爸怎么能这样！这可不行，这会影响你学习的！要不这样，我让你们班主任，今晚和你一起回你家一趟，给你爸做做思想工作！”
校长如此说道。
这种事情必须尽快处理好。
要是因为这事情，导致一个常年稳定在前五名的学生就此堕落，那对这个中学而言，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校长，多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家距离学校挺远的，要不就不劳烦班主任了吧……”
王小华不想老师去他家，不想家里糟糕的情况被公之于众。
校长却很强势，他甚至还说：
“要不这样吧，我也一起去，你放心，我会给你爸做好思想工作，让他以后都不再打你！”
王小华听了这话，头皮都麻了。
对于校长的过分关心，他既感激，又无可奈何。
第218章 你们做家长的，也太不懂事了吧！
当天下午六点钟左右。
校长还就真打电话把班主任叫了过来。
然后他亲自开着小轿车，载着班主任和王小华，一起去往王小华的老家。
那是王小华人生之中第一次坐这种豪华的小轿车。
他以前能够乘坐的，要么是小四轮，要么是面包车，要么就是公交车和摩托车。
像这种私家小轿车，他觉得那是很奢侈的交通工具。
但其实校长这辆小轿车，只不过是一辆价值六七万块钱的老旧二手车而已，并没有贵到哪里去，更不是什么名牌豪车。
但饶是如此，依旧是王小华现阶段几乎无法企及的存在。
坐小轿车回老家，所需要花的时间，要比他平时回家要快多了。
坐小轿车只花了半个小时多一点而已，就来到了山沟村的村口。
而平时王小华从县城回家，需要坐四十分钟左右的公交车到镇上，然后再从镇上坐二十分钟左右的小四轮，或者摩托车。
此时，家里面。
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在吃晚饭。
因为今天没有去开工，所以他们吃晚饭都比平时早一些。
平时要七点多才吃晚饭的，现在六点多就吃了。
“小华，你怎么回来了？”
当李秀兰抬头一看，发现王小华竟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不由露出惊讶表情。
王长根则是愕然，瞬间愤怒，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小儿子该不会是不想去读书了吧？
所以他当即开口就大骂：
“你要是不想去读书了，那就滚出去打工，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一个白眼狼！”
王小华对此唯有呵呵干笑一下，没反驳什么。
他只说道：
“校长和班主任来了。”
这话一出，王长根一愣。
当他看到王小华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以为王小华在学校里犯了什么大错，这才会导致校长和班主任来家访。
李秀兰也是内心猛地一缩。
然后连忙起身去招呼校长和班主任：
“两位老师，这是怎么了？小华他还小，要是在学校犯了错，你们教训他就是了，可千万别开除他啊，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他这么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李秀兰一脸卑微的苦相，好声好气求情。
这让校长和班主任都有些哭笑不得。
再一细看，发现这一家三口，无论是王长根，还是李秀兰，又或者王小华，竟然脸上都有伤。
他们就能够猜出一二。
这一家人估计刚闹矛盾呢。
“你们放心，王小华他没有犯什么错。”
校长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好稳住这对老夫妇的情绪。
“那你们来这做什么？”
王长根连忙询问。
班主任这时候开口：
“小华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沉默了，不好意思开口。
校长就语重心长教育说道：
“你们两公婆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成绩好的孩子，就不能和睦相处吗？我作为校长，对你们的行为都看不下去了！你们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闹，更不能出手去打孩子！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会有非常大的负面影响，要是他因此而学习成绩下降，那你们可就是罪人！”
王长根唯有苦笑：
“是是是，校长说的是！”
面对校长这样的大人物，王长根可不敢有任何的反驳，无论校长说得对不对他都只能认怂。
“你们应该也知道，农村家庭出一个大学生有多困难，就算是普通的本科大学生，那也是少之又少，而你们的儿子王小华，他成绩这么好，明年高考有机会冲击本省最好的两所大学，中大和华工，就算他发挥失常，重本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有这么一个儿子，那简直就是上辈子积的德，你们还不懂得珍惜，你们做家长的，太不懂事了吧！”
校长继续连珠炮弹般教育王长根和李秀兰。
王长根和李秀兰只能像犯错的小学生那样，站在校长面前，低着头苦笑着，连连点头认错。
校长又说：
“以后不要再吵架了，无论有什么事，都等孩子高考完再说，到时候要是还过不下去，你们再离婚也不迟，总之这一年之内，你们要是再吵，让我发现了，我把你们的事发学校报刊上，放到县城的广播电视台上，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你们这点丑事，让你们在全县人民面前丢脸！”
校长这就是在恐吓王长根和李秀兰，他哪有那样的权力啊。
但是他知道，他这一招对付农村家长最有效。
他处理过好几个家暴孩子的父母，那些又穷又死要面子的家长，一般听到要被放到广播电视台上，要在全县人民面前丢脸，立即就会收敛许多。
这一招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自然也很有用处，特别是对王长根。
王长根连忙做出承诺：
“校长您放心，我以后肯定都不会再打小华，我会让他安安心心读书的！争取明年考个好大学，我们也希望他考上好大学！”
校长缓缓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班主任则说：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小华他明显营养不够，这才个子那么矮小，你们别省那点钱，给他多一点生活费，让他多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李秀兰忙点头：
“好好，以后都给他多一点生活费！”
气氛缓和了一些，王长根连忙招呼道：
“招呼不周，我给你们泡一杯茶，咱们坐下慢慢聊。”
校长却说：
“不用了，我八点还有个会要开，你们孩子也还得回去上晚自习，就先这样吧，我们走了，记住了，家和万事兴，别再孩子即将高考这关键时间点吵架了，不然以后孩子会记恨你们一辈子！”
说完这话，校长就带着班主任和王小华一起离开了。
走之前李秀兰还连忙去给王小华塞了一百块钱生活费。
李秀兰和王长根送他们出村口，看着他们三人上了一辆小轿车，昏暗的车尾灯渐行渐远。
两人都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就好像一场疾风骤雨，又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
有些不真实。
但却让他们依旧心惊肉跳，吓出一身冷汗。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咱可都别在孩子面前闹了。”
李秀兰神情有些恍惚，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
王长根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家去了。
第219章 他刚出去了
王小华乘坐校长的小轿车回到了学校，他也感觉一切都像是梦一般，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噩梦，而是一个充满温馨和关怀的好梦。
“小华，要不你到我宿舍去一趟，我拿点药给你敷一敷。”
道别了校长之后，班主任肖晴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肖晴不但是这个学校特尖班的班主任，而且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知性美女，最重要的是，她教学能力很强，很会引导学生独立思考。
“谢谢老师，不过不劳烦您了，我有消肿的药。”
王小华婉拒了肖晴的好意，他确实有消肿药，那是李艺雪送给他的，确实不需要再劳烦他的班主任了。
王小华还说道：
“我想尽快回班里去上晚自习。”
肖晴看着眼前这个懂事且好学的学生，不由心生同情：
“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别藏着掖着，尽管和我说，我作为你的班主任，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一想到王小华家里那破旧的模样，肖晴就觉得，王小华能取得如今这样优异的成绩，那简直太不容易了。
这样一个在逆境中奋进的学生，她就应该给予他更多的关怀和鼓励。
“嗯，好的老师。”
王小华应了一声，然后就小跑着回教室去了。
他嘴上虽然答应，但是如果真遇到了什么困难，估计并不会去和班主任说。
他这人就是这样，早就养成了遇事自己解决的习惯。
打小他就没怎么求过别人，就连父母也很少去求过。
确切的说，他不是没求过别人，他求过他父母，但是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渐渐养成了遇事自己解决的习惯。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他想要买个录音机学英语，父母以怕影响学习的名义不给他买，初中的时候，由于英语基础薄弱，老师建议他报个辅导班补习一下，他自己也很想补习，但是父母就是不愿意给他报班。
后来他通过上山挖土茯苓赚了点钱，好不容易买了个辅助自己学习英语的mp3，他为此而高兴不已，结果mp3刚拿回家，就被他那暴躁的父亲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就如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在狠狠地捅着他的心灵，每当回想起一次，他就会挨上血淋淋的一刀。
连父母都不能指望和祈求，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指望得上的？
所以王小华变得很是独立，很是坚强，很是奋进。
而他奋进的原因，其实也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高大上。
他不是为了报效祖国，甚至都不是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他只是想摆脱现有的环境，摆脱那愚昧而可笑又可怜的父母的束缚。
特别是他那个暴躁的父亲的束缚。
王小华回到教室，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埋头做试卷，做完试卷就对答案，然后将错题记录在错题本上，然后再温习一下上周所积累的错题。
他就这么日复一日，进行着枯燥且无聊的学习生活。
时间转眼就过去一周。
这周末需要补课。
不过他却依旧没忘记，之前他对李艺雪说过的话。
他要去李艺雪的学校，把药酒还回给李艺雪。
所以等到周末下午一放学，他急匆匆吃完晚饭，然后就带上那瓶药酒，走路去往李艺雪所在的二中。
从一中走路到二中，需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
王小华快步往前走着，在车水马龙中，在人来人往里，穿过教育路，穿过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穿过新建的县城大桥，他终于来到了二中的大门口。
走进二中里头，他发现二中的学校环境，比一中好太多了。
这里都是新建的教学楼，很漂亮，很现代化。
而他所在的一中，都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老旧教学楼，甚至上厕所还得下楼去，跑大老远的公共厕所才能上。
二中的教学楼，几乎每一层都配备了厕所。
王小华随便找了个同学问，高二（3）班在什么地方。
那同学给王小华指了路。
王小华很快就来到了高二（3）班，教室里有几个人正在自习，王小华扫了一眼，没看到李艺雪的身影，就问靠窗的一个同学，李艺雪去哪了。
“她刚和他男朋友出去，你找她干嘛？”
那同学随口回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王小华内心似被猛击了一下，他失神了一秒钟，然后连忙说道：
“我来还她东西，她的座位在哪？我放她桌面上就好。”
“就在第二排靠窗那个位置。”那个同学指了指左边靠窗的位置。
王小华将那一小瓶药酒放在那个位置的书桌上，然后转身就快步离开。
他一口气走出了教学楼，走出了二中的学校大门。
这才开始有些失魂落魄。
自嘲地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李艺雪说她学习一落千丈，说她现在连全校前两百名都考不上，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并不单单是高中的知识变难了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李艺雪早恋了，她估计都不怎么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了。
“王小华啊王小华，别人只是稍微对你好点而已，你就胡思乱想，这可不行，你的灵魂就这么卑微这么廉价吗？”
王小华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自卑得就像是蜗牛的触角，刚小心翼翼伸出来，结果外界的事物轻微触碰一下，就猛地缩回了坚硬的躯壳里面。
只有坚硬的躯壳，才能保护他那敏感而自卑的内心。
所以王小华强行让自己遏制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他要回学校去做试卷了，他要考上一所好大学，除此之外，他绝对不能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王小华正自我催眠着，自我调整着。
他希望等回到一中的教室的时候，他就能够心无杂念地学习。
然而，路过县城繁华的商业街的时候，王小华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王小华，是你吗？”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王小华抬头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子，正在向他打招呼，而她的身边，还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子，她们学着大人化着浓妆，戴着耳环，很是潮流。
王小华愣了好一会，这才认出那黄发女孩来：
“李云翠？”
第220章 李云翠的变化让人意外
王小华有些恍神，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染着黄头发，穿着时髦的小太妹，竟然是他小学的同桌李云翠。
李云翠送他的那台录音机，他现在还珍藏在房间里呢，虽然已经损坏了不能用了，但是他一直舍不得丢掉。
想想小时候，李云翠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现在却去染了黄发，还把自己打扮得这一番非主流模样？
这还是那个曾经经常考班级第二名的李云翠吗？
“王小华，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和小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李云翠热情笑着。
王小华唯有尴尬笑。
他确实没多大变化，毕竟没怎么长个子。
现在李云翠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看起来还比他王小华高一点呢。
而且她身材发育得很好，这个年纪竟然就已经前凸后翘了，在她那一身收身的小裙子之下，更显出她身材的傲人。
“难得见面，走，我们一起去喝杯奶茶吧！”
李云翠很豪爽。
王小华却婉拒她的邀请：
“还是不了吧，下次有机会再喝吧，我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
李云翠却很强势地说：
“你别推辞，我请你喝，又不用你出钱，你怕什么？我知道你家里穷，你爸妈估计没给你多少零花钱吧？”
王小华唯有尴尬笑着，不好再拒绝。
李云翠这时对王小华介绍她身边的几个姐妹：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个，美娜，这个，小倩，还有这个，芊芊，她们都是我的好闺蜜！”
李云翠又对她的三个姐妹介绍：
“我小学的同桌，王小华，这小子学习可厉害了，上次全市模考，一中全校第二名！我们二中的第一名都比他少十来分！”
王小华当即内心惊讶，没想到李云翠竟然知道他的成绩。
不过想想也正常，县城就两所中学，考得好的，肯定都会两个学校之间相互流传。
美娜、小倩、芊芊等几个女孩子，都立即对王小华露出钦佩目光。
“小翠，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学霸朋友啊，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李云翠脸上得意洋洋，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她笑着侃侃而谈：
“你们别看我现在学习很渣，但是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可好了，一直都是全校前二的存在！就比王小华差那么一丢丢而已！”
几个姐妹开始笑着起哄：
“你就拉倒吧，上次全市模考，你总分就考了两百多，就你这水平，还全校前二？”
“就是就是，你比我们还差呢！我们至少能考三百分出头！”
“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李云翠白了她们几个姐妹一眼：
“你们不信可以问问王小华，我以前真的是学霸！”
王小华插不上嘴，满脸尴尬的苦笑。
从她们几人的交谈中，他知道了李云翠和李艺雪一样，现在正在二中读书。
他看着现在的李云翠，心里有万千感慨。
他很好奇李云翠怎么会堕落成现在这模样，他很想问问李云翠，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知道，其实自打李云翠从山沟村小学转学到县城小学读书之后，他和李云翠就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而这次，只不过是不小心的邂逅罢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县城的教育资源不是比村小的要好很多吗？李艺雪的学习成绩不应该更上一层楼吗？
他曾经以为，李云翠去县城上小学之后，成绩肯定会突飞猛进。
他一直努力学习，不敢懈怠，其实也有李云翠的原因，他怕他以后再见到李云翠的时候，发觉自己和她差距太多，怕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可却不曾想，如今王小华努力考了全校第二，而李云翠竟然只考了两百多分……
“王小华，你有qq吗？我们加个qq，以后好联系。”
李云翠这时候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话，还向王小华炫耀：
“姐的qq可是五位数的哦，而且还是三个太阳，厉害吧！”
王小华满脸尴尬的笑容，弱弱说道：
“我没qq，也没手机……”
李云翠当即惊讶：
“不是吧，都上高中了，你竟然连qq都还没有啊？”
王小华苦笑着：
“平时忙着学习，很少玩网络上的东西。”
李云翠眼神里有些鄙视：
“你这样可不行，跟时代脱节，是要成为一个书呆子的！”
王小华唯有干干巴巴笑着。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李云翠这话。
而且他其实也不想去反驳，因为他不想冒犯李云翠，不想李云翠因为这点小事而和他生气。
“很抱歉……”
王小华最后挤出这么几个字。
李云翠却一笑置之：
“你给我抱歉啥？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有啥可道歉的！”
王小华依旧是干干巴巴笑着。
他发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和李云翠沟通交流。
确切的说，其实他和任何人都不太善于沟通。
只不过面对女孩子的时候，更显得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和李云翠等几个精神小妹喝完奶茶，王小华独自从商业街出来，他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大口气。
刚喝完奶茶的时候，李云翠还邀请王小华去金手指网吧玩qq飞车，还说要教王小华弯道飙车，不过被王小华拒绝了。
他真的要回去上晚自习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他很好奇李云翠为什么不用上晚自习，一问才知道，原来二中管得很松，学生上不上晚自习都可以，全凭自愿。
回学校的路上，王小华脑子里有些乱，不断浮现李云翠现在这小太妹的模样，不断想起李云翠小时候那聪明可爱的模样，期间还时不时出现李艺雪的面容，以及李艺雪的同学对他说的那一句话，“她刚跟她男朋友出去了”。
一路上王小华想了很多，当他回到一中，踏入教师门，坐到自己的书桌位置的时候，他一下子全部释然了。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青春期恋爱心理，统统都滚犊子。
他甚至觉得李云翠和李艺雪她们很可怜。
外面的世界，稍微抛出一丝诱惑，她们就沦陷了。
沉迷在眼前虚假的繁荣里头，肆意浪费着青春的大好年华。
说到底，她们只不过是家境稍微好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家庭的子女，她们的家庭根本不足以给她们的未来托底，她们这时候不好好读书，将来肯定要为现在的行为买单。
在这一点上，王小华甚至庆幸自己出生农村贫穷家庭，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可以任性的条件，或许他也会像李云翠李艺雪那样，在这最容易悸动的年纪无法保持克制，最终在堕落的深渊里头，一落再落。
贫穷不单单让他自卑，还让他没法去早恋，让他不敢在学习上有丝毫的懈怠，让他隔绝了外面世界许许多多的诱惑。
那一刻，他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他的父母，会那么激烈、那么极端地反对他拥有录音机，反对他拥有mp3。
人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深渊，只要开了个口子，那就会无法遏制，只要堕落，那就只会一直堕落下去。
普通人的试错成本很高，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几次试错的机会。
所谓浪子回头，所谓改过自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就算你愿意，这个社会也不可能会再给你机会。
第221章 重回全校第一
在商业街上和李云翠偶遇，那只是王小华人生之中无数个普通的一瞬间之一，但那却给了他内心很深的感触，让他变得更加努力去学习，更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人家李云翠就算堕落了，厌学了，考不上大学了，凭借着自身的美貌，或许还能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嫁了，后半辈子依旧有享福的可能性。
而如果他王小华堕落了，厌学了，上不了大学，那他的人生基本就要完犊子了，就他这个一米六出头的矮个子，再加上参差不齐的牙齿，和明显凸嘴的样貌，他就算想去出卖身体，都不会有人要他。
就连做保安，很多也要一米七以上的身高。
他深知他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除了读书这一条路之外。
所以他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幻想，让内心完全平静下来，以百分之一百的状态，去埋头苦读。
转眼就到了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这一次考试，王小华竟然破天荒地考了全校第一名。
总分658分！
拉开了第二名15分之多！
这分数在大城市里的好高中，或许连前二十名都进不去，毕竟那些好高中，甚至有怪物能够考到七百分！
但是对于一个小县城的普通中学而言，658分，确实已经是很高的了。
分数出来的那一天，王小华内心也是有些小惊喜，考全校第一名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他终于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感觉。
但是他却也没有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他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第一名，他觉得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再加一把劲，等到高考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考进全省前三百名……
当王小华脑子里不由自主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考进全省三百名，那就意味着可以去上清华北大了。
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
他刚上高中的时候，想都不敢想，那时候他还在为能够考进全级前十名而奋斗，他甚至连自己能不能考上重本都还不确定，没想到才过去一年半的时间，他竟然敢去想这种事情了！
王小华内心里不由自嘲：“王小华啊王小华，你可真是胆大妄为，这都敢去想？”
王小华将这个念头深藏在心里头，他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事以密成”的道理，事情还没做成就说出来，要是万一做不成，那岂不是要成为笑柄？而且说出来也会给自己增添无形的压力。
所以当学校要张贴光荣榜，让王小华写座右铭和目标大学的时候。
王小华就胡乱填了几句话上去。
“我的座右铭是：只管努力，其他的顺其自然。”
“我的目标大学是：随便吧，有书读就行。”
让王小华没想到的是，王小华虽然想要低调，但是班主任和校长，却都很高调。
班主任在全班人面前表扬了他，要大家多多像王小华学习，校长更加过分了，竟然在全校集会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王小华家庭怎么怎么不容易，王小华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那是多么艰难。
“我去过王小华同学的家里，他家虽然不是赤贫，但肯定在贫穷线上下，他家虽然住的是楼房，但那是一栋原本要建造两层高，但最终却只造了一层的烂尾楼，楼顶上还有突出来的柱体钢筋，楼房内外都没有装修，房间里面甚至地砖都没有铺，墙也没有抹灰，只是简单铺了一些水泥沙，总之环境不是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家庭氛围并不是很好，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王小华还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说实话，真的值得一切赞扬，我昨天还翻了一下他以往的成绩，发现他刚上高中的时候，也只不过是班级中上水平而已，而现在，他是全校第一，这说明什么？同学们，就如王小华同学的座右铭那样，只管努力，其他的顺其自然，上天肯定会给你结果，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希望大家能够向王小华同学学习，在困境中崛起，在逆流中迎难而上！”
校长在舞台上，慷慨激昂地巴拉巴拉一大通。
下面的学生热烈鼓掌着。
王小华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尴尬到要死。
校长这样表扬他，给他很大压力啊。
他这次只是侥幸考了第一名而已，要是以后不是第一名了，那怎么办？
再说了，他那座右铭只是随便填写上去的，怎么就能被解读成这样呢？
更让王小华社死的还在后头。
“下面有请王小华同学上台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学习方法！”
王小华当即懵逼了。
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他性格原本就比较内向，不善言辞。
这种情况下要他上台去发言，这不是让他受刑吗？
有那么一瞬间，王小华甚至觉得，宁愿不要这个全校第一名了。
那样他就可以避免上台去出丑了。
“王小华，还愣着干嘛，校长叫你呢，赶紧上去啊！”
身边的同学，笑着催促王小华。
就连班主任也催促。
王小华唯有慌里慌张走上舞台。
他心跳加速，手都有些颤抖。
“咳咳……”
王小华接过校长的麦克风，看着校长慈祥的笑脸，他内心里很无语，心说你要我上台说话，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不过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虽然他现在心乱如麻，但是这一点理智他还是有的。
“额，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侥幸考了第一名而已，下次估计不是就我了……”王小华对着下面乌泱泱一片学生，紧张到要死，脑子一抽，竟然说道：
“希望这集会赶紧结束吧，我还有一套卷子没做完，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就这样，谢谢。”
下面立即一片哄笑鼓掌叫好。
王小华能够看到，班主任脸色有点不好看。
很明显他说错话了。
不过回头看向校长，却发现校长依旧笑容可掬，人畜无害。
校长接过王小华的话筒，夸赞道：
“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的王小华同学，甚至连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在学习之外，难怪他能够考这么好，要是全校同学都像他这样，那大家何愁考不上大学？好了，既然王小华同学这么急着要回去做卷子，那这次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校长果然不愧是校长，春风细雨间就把尴尬的气氛给圆了过去，而且还能体现出他的包容和大度。
散会之后，班主任连忙上台来，对校长连声道歉：
“校长，小华他就是这样，不善言辞，您突然让他上台临场发挥，他没有任何准备，这才紧张说错话，还请您不要见怪……”
校长一笑置之：
“我见怪啥呢？小孩子没啥坏心思，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再说了，他一心埋头学习的态度，我还挺欣赏的！明年咱们学校能不能出个660分以上的，就看他了！”
第222章 和父亲再次意见分歧
王小华带着学习成绩单，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漫长的寒假终于要来临了。
王小华却并未因为放假而有丝毫的高兴。
他更加希望放寒假这段时间能够留在学校补课，只可惜今年学校政策改了，往年特尖班都会补课一段时间，直到临近过年才会放一周的假期，过完年又回来补课，今年寒假学校不补课了，听说是上面有领导要来严查，还有人说是因为有家长举报了，具体怎么回事王小华也不清楚。
坐在颠簸而缓慢的公交车上，王小华就在想，要不要将自己考了全校第一名的消息告诉父母？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觉得算了。
告诉他们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让那个老男人洋洋得意，说什么都是他教出来的，那老男人什么嘴脸他都不用思考就能想出来，让他知道了自己儿子考了全校第一名，那还不得全村上下到处去宣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个寒假，他可能要在家里呆比较久的时间。
然而，让王小华想不到的是。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他都还没开口，他的父亲王长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果然不愧是我王长根的亲儿子，竟然考了全校第一名，我们王家，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长根满脸欣喜和激动，还对一旁的李秀兰说：
“秀兰，今晚去杀个鸡，犒劳一下咱们小华！”
李秀兰也是满脸激动的笑容：
“好好，我这就去烧水！”
王小华却内心咯噔一下：
“我都还没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王长根就说：
“刚才你们学校的校长特意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你考了全校第一，还叮嘱我和你妈，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要耽搁你的学习！”
王小华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没想到校长竟然会直接打电话给他父亲，这是不是过分热情了？
他公务那么繁忙，怎么还来管这点小事呢？
话说以前的全校第一名，他也这样打电话去通知别人家长吗？
王小华内心里很是无语。
其实校长以前从不会这么去关心一个学生，王小华就是一个例外。
王小华个子这么矮小，家庭这么差，学习却这么好，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深知王小华一路走过来的不容易，所以这才会格外给多一些关心和帮助。
他可不希望，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因为别的原因而堕落夭折。
这不单单是为了学校的升学率考虑，还出于他那朴素的同情心。
然而这次校长很明显好心做坏事了。
这不，王长根高兴之余，这时候说道：
“回头我去和村里人都说说，咱们搞个酒席，好好庆祝一下！这事可比当年你大哥去当兵还要光荣，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王小华满脸苦笑，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早就料到了他父亲会是这个德性！
“还是不用了吧，搞个酒席那得花多少钱啊，再说了，这又不是高考，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而已。”
王小华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王长根却说道：
“这不用你管，酒席我会来安排，这钱花再多都值得，毕竟能给咱们王家长脸！而且到时候还能收红包，你只管收红包就好！”
王小华哭笑不得，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能收多少红包啊？最终还是会亏本的，还是别办了吧，瞎折腾什么？”
王小华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这酒席搞出来真没什么意义，只会劳民伤财。
这边的风俗，吃酒席一般都不会给多大的红包，也就给个五十一百，有些老人家甚至只会给十块二十块，办酒席注定会亏本！
王长根这时候竟然愿意花大钱来办酒席，就算亏本也觉得值得，这让王小华真的很难理解。
遥想当初，王小华只是想要一个一百块左右的收音机，他都不愿意买！
而现在办酒席，如果办得大的话，那会亏很多，少说几千块，甚至上万块都有可能！
王长根却依旧坚持己见：
“都说了我会来操办，不用你操心，你还反对什么？”
王小华没好气道：
“我反对是因为我不想让家里花无谓的钱财，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而已，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你要是执意要搞酒席的话，那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出席，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小华把话说得很坚决。
他真不希望搞这种事情。
然而，王长根的固执己见却远超他的预料。
王长根也是没想到，王小华竟然会拿自己不出席来威胁他，他可不会让王小华得逞，所以就说：
“你不出席拉倒，反正这酒席我是办定了！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可以脸上光彩一次，我要是连这都不办酒席，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王小华气笑了：
“你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就还这么虚荣吗？就还一点都不通透吗？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王长根厉声喊道：
“当然就有这么重要！你懂个屁！老子被人嘲笑了大半辈子，被人看扁了大半辈子！现在有机会出这一口气，我必须狠狠地反击！我办这个酒席，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王长根不是窝囊废，我儿子他考了全校第一名，我儿子他将来是要上重点大学的，而他们的儿子将来只能进厂打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王小华像是看一个畸形的怪物那样看着王长根，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简直可笑又可怜。
“那也只是你儿子有出息了，而不是你自己有出息了，依旧改变不了你在别人眼中是个窝囊废的形象。”
王小华平静地说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一句话，是大实话，但也冒犯十足。
真话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刀那样，猛地刺入王长根的心脏深处。
让王长根衰老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身形突然变佝偻了。
似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那样。
这一次，他没再反驳王小华，也没对王小华大喊大骂，更没有因为王小华的冒犯而对王小华大打出手。
他只是转身，一屁股跌坐在老旧的硬木沙发上。
过了许久，才苍白无力地说出一句话：
“无论如何，这酒席还是要办的……”
第223章 执意要办酒席
王长根就是这样，他的固执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就算是八头老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
王小华已经说到他无言以对无法反驳了，但是他依旧还是要办酒席。
他认定了的事，那就算别人让他意识到了错误，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继续做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了别人不能挑战他的权威。
特别是在他的儿子面前，他更加在乎这份权威，虽然这份权威其实已经荡然无存。
“你要办就办吧，我不管你了，反正我现在已经给你说明白了，我到时候是不会出席的。”
王小华说完这话，就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懒得去理会这个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亲爹，他拿出试卷来，打算做一张卷子来压压心中不爽的情绪。
而客厅外面，李秀兰看到王长根和王小华父子二人闹得这么不愉快，她也来劝王长根：
“要不还是别摆酒席了吧，小华他说得对，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又不是高考，没啥值得庆祝的，而且摆酒席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这些年做泥水虽然攒了点钱，但是存款其实不多……”
李秀兰心平气和的，希望对王长根晓之以理。
然而王长根这时却一拍桌子：
“连你也反对我是吧！你们越是不想让我办，我就越是要办！”
李秀兰对此很是无语，她不想和王长根吵架。
已经吵了大半辈子了，她吵腻了，吵累了。
另外她也不想因为吵架而影响小儿子的学习。
她知道王小华虽然放寒假回家了，但是回到家里他也会呆在房间里学习，基本上不会怎么出去玩。
“你要办就办吧，我懒得说你。”
最后李秀兰没好气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开去了。
王长根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很是郁闷，很是生气，很是不服。
明明他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为什么他做出的决定，就没有任何家人支持他？
而且办酒席这种事情，虽然破费了点，但是能给一大家子人脸上添光，为什么就这么不遗余力来反驳他？
他们不愿办，不想办，那他偏要办，不但要办，而且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所以第二天，他就开始翻找月份牌，查看办酒席的好日子。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临近过年有一天好日子。
农历十二月二十，月份牌上说这一天是大吉之日，很适合摆宴席，另外这一天和全家人的生肖都不冲撞。
所以王长根当即决定下来，农历二十摆酒。
王长根不打算去镇上的饭店摆酒，因为镇上饭店比较贵，而且不方便，还得请车接大家一起去镇上，车费都得花不少。
所以他就打算在自己家里摆酒，自家门前的院子有一大片空地，有足够的位置可以摆宴席。
到时候大家一起来他家里吃饭，也可以给家里增添些喜庆，带来些运势。
现在距离农历二十这一天，也就只剩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王长根就觉得，必须赶紧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办酒席首先需要通知人，确定大概有多少人会过来，然后需要请专门做农村流水席的厨子过来做饭，要选菜品，定好有多少桌，等等。
一系列的事情，虽然不难，但是挺繁琐的。
特别是通知人这一方面。
虽然农村没那么多讲究，不用搞一个正式的请帖。
但是农村并不是人人都有手机的，要想去通知，那就得挨家挨户去通知。
所以当天晚上，王长根就开始去做这事情。
他带着一个小本子出发去邹家窜巷，每到一家，就闲聊一会儿，然后说出他年二十要摆酒请客的意图，询问人家会不会来，到时候会来多少人？有小孩的记得把小孩也带上，有小孩才热闹，才喜庆。
这一晚上王长根走访了十来户人家，这山沟村如今还有五六十户人常住，另外隔壁几个村比较熟的朋友，也需要去喊一下，除此之外，自家的亲戚朋友，更加需要去通知一下，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你要是不去通知，那就是不尊重人家。
所以通知人这一件事，就够王长根忙活上一个星期的了。
不过他也不是一整天都忙这事，白天该去开工还是去开工，等到了晚上，吃完晚饭，他这才会带个本子去做这事。
因为白天大家都需要干活，有的干农活，有的到镇上小工厂去打工，有的进山去打山工，白天村子里人不齐，只有晚上才会齐一些。
忙活了七天过后，王长根终于把这件事办完了。
统计了一下，本村确定到时候能来的，有五十多人，不太确定的有十多人，小孩有十多个。
隔壁几个村，确定能来的有四十多人，不太确定的十多人，小孩也有七八个。
亲朋好友方面，能通知的都通知了，除了出门在外打工的，其他还留在附近村镇居住的，基本上都说会过来，另外有小孩的也都会把小孩带过来，因为现在已经是寒假，小孩不用上学了，能来蹭一餐饭，那肯定都会带上来。
王长根就想，就当那些不太确定能来的，都算上能到了！
这样的情况下，统计了一下人数，发现到时候可能会来一百七八号人，一桌十个人，那就是十七八桌。
小孩的数目不太确定，因为有些有好几个小孩的，有些只有一两个小孩的，王长根只问了人家会不会带上小孩，可不好意思问人家会带多少个小孩。
所以最后他觉得，要不直接搞二十桌好了。
多预留几桌，免得到时候客人来了，却没位置坐，那可就尴尬而失礼了。
统计好了人数，确定好了酒席的桌数之后。
王长根就去寻找乡村流水席。
一般镇上的一些饭店，都会做乡村流水席。
所以王长根就专程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利用这一天时间，亲自开摩托车去镇上寻找流水席师傅。
他挨个饭店问过去，电线杆上贴的流水席广告，也会打电话过去询问。
问了七八家之后，货比三家，最后才确定下来，让镇上一个叫“鸿运饭店”的老板来承接这事。
同样的菜式，这个老板给的价格最实惠，而且很好说话，态度比较友善，所以王长根就选了他。
其实在镇上寻找流水席师傅的时候，王长根几次从牛春生开的“新时代饭店”经过，他心里犹豫要不要进去问问价格。
可最后想想，人家牛春生的新时代饭店，主做的是接待政府工作人员，人家的饭店高端得很呢，没准都不搞流水席，就算人家愿意做，价格肯定很贵，又岂是他这种农村穷人请得起的？
他要是去问了，没准牛春生会给他优惠，并且帮他把酒席办得好好的。
可偏偏他连进去问一下都不敢。
说到底还是贫穷心作祟。
潜藏在内心的敏感和自卑，让王长根很排斥和那些在他看来已经是“成功人士”的人接触，他想当然地认为，和“成功人士”接触他就会低人一等，就会丢失面子和尊严。
而这其实不仅仅是王长根会这样想，很多穷人内心里普遍都会有这么一种想法。
第224章 过分炫耀引来眼红嫉妒
王长根从镇上回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李秀兰正在打粥，拌上米糠，给鸡喂饭。
“对了，你这次去镇上，有没有顺便通知一下牛春生？”
李秀兰突然问了王长根这么一句话。
她其实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着既然要把这个酒席搞这么大，那就应该通知一下牛春生和林小芳夫妇二人，毕竟他们两公婆曾经帮助过他们不少。
在他们最困难，最需要钱的时候，牛春生曾多次给他们雪中送炭。
这份恩情可不能忘掉。
然而，王长根却板着脸冷冷道：
“我去镇上的时候你没提前和我说。”
李秀兰就说：
“那行，那我改天抽空再去和他们说一声。”
王长根却更加不悦：
“咱们摆咱们的酒席，你通知他们做什么！”
李秀兰不由一愣，随即也没好气说道：
“王长根，你要不要那么心胸狭窄？人家牛春生可帮过我们不少忙，当初家里缺钱，我让你去你哥那里借，你觉得丢脸不愿意去，是我去牛春生那里借来的，而且人家借得非常爽快！”
王长根却冷冷道：
“那还不是因为当时他对你还余情未了！”
李秀兰被气地，不由觉得乳腺发痛。
“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说！”
李秀兰不再和王长根说了。
她打算明天就亲自去一趟镇上，和牛春生说一声。
总之无论如何，既然摆了这么大的酒席，那就必须和人家说一声，那是最基本的礼数！
王长根也不再去理会李秀兰。
李秀兰这反应，他觉得被他说中了。
不过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就算现在李秀兰还没放下牛春生，人家牛春生也不会看上他！
人家牛春生已经是成功人士了，听说最近几年还去县城发展了，在县城也开了店。
而她李秀兰又老又丑，身材已经严重走样，谁还会看得上她啊？
相比起去通知牛春生，王长根觉得，他更应该通知的是他的大哥。
所以他就到客厅里去坐下，给自己电上一根烟，然后打电话给他大哥王长田。
“喂，大哥，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你呢……”
兄弟两人其实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自从王长田在城里稳住脚跟，王长田就很少再回农村老家。
两人一年到头可能也就清明节和过年的时候见上一面，其他时间都没再见面，也没联系。
小时候无话不说的兄弟两人，如今都在忙着各自的生计，已经变得如同陌生人一样，就连说话沟通也客气而疏远。
“我还好，大哥你过年回家吗？”
王长根随口问了一句。
“不回了，我家那老房子，都已经漏水了，估计都住不了人了。”
自打几年前，王长田在县城买了房之后，就从原本的春节和清明会回老家，变成了现在只有清明节当天才会回一下老家这边。
“哦哦，这样啊……”
王长根欲言又止，原本他想着如果大哥过年回老家的话，就让他提前几天回来，反正农历二十距离过年也只差十天而已。
然而他大哥直接告诉他今年不回老家了，那就让他无从开口了。
“还有别的事吗？”
王长田客气询问。
他和自家这个弟弟，也已经没有多少话题可聊。
“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就是年二十这天，我家里摆酒，想着大哥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回来一趟，大家聚一聚也好……”
“你儿子结婚了吗？”王长田的第一反应就是王长根的儿子结婚了。
其实不单单王长田这个反应，其他亲朋好友，以及村里人，当听到王长根的通知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他儿子要结婚了。
王长根干巴巴笑了出来，忙说道：
“还没呢，不过也有喜事，这喜事不比结婚差！我小儿子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县第一名！我就想着，摆几桌庆祝一下，咱们王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没想到我小儿子这么出息！”
王长根笑呵呵的，很是骄傲和得意。
其实王小华考到的是全校第一，可不是全县第一！
隔壁二中还有一个猛人，人家这次期末考试考了668分，比王小华还高出十分呢，那才是真正的全县第一，王小华其实只是全县第二。
农村传消息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传着传着就会变味。
“那确实该庆祝一下，全县第一，那可真了不起！不过我年二十还要上班啊，你也知道，在城里打工，吃别人的饭，听别人的管，到时候恐怕回不去了，要不这样吧，我过年回去再给你补个红包……”
王长田如此回答。
他其实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个弟弟的小儿子怎么就能考到全县第一呢？
而他自己的孩子，简直笨得要死，就没一个学习好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自己这个当爹的，当初读书的时候，也考不到什么好成绩。
估计还是风水运势的作用吧！
王长田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王长根曾听风水先生的建议，给他们老爷子迁过一次坟，该不会就是那次迁坟起了作用吧？
话说最近几年他打工过得不太顺，工资不见增涨也就算了，还被炒过好几次鱿鱼，该不会也和那次迁坟有关吧……
王长田心绪乱飞，耳边传来王长根失落的声音：
“这样啊，那你忙，工作要紧，至于红包什么的，那就不用了，咱俩亲兄弟，不要客气这些……”
王长根苦笑着，心说就算工作，请假一天回来也行，亲兄弟都不来帮衬一下吗？可是这些话他不好意思直说，就怕说出口连兄弟都没得做。
最后匆匆挂了电话，王长根内心郁闷无比。
他接着连忙给他大儿子王大山打电话，他就想，他大哥不愿意给他面子，他儿子总该给他面子了吧？
“大山，你小弟考了全县第一名！”
电话刚打通，王长根就对王大山报喜。
“小弟这么牛逼吗，那太好了，可喜可贺啊！”
王大山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发应，立即就发自内心为自家小弟感到高兴。
“我打算年二十摆酒庆祝一下，你和二海一起回来一天吧！”
王大山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他听说过升学宴，可从没听说过期末考试也摆酒的。
不过细细一想，小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取得过这样好的成绩了，这次能考全县第一，父请想要摆酒庆祝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王大山当即就点头答应：
“行，那回头我和二弟说一声，到时候一起请假回去！”
王长根闻言，内心的郁闷这才消散了大半。
还得是自己儿子比较好，只要说一声，请假也会回来。
亲兄弟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是各自成家之后，终究还是分生了。
王长根不知道，此时刚刚挂断电话没多久的王长田，内心里比他还要郁闷。
“你这是怎么了？摆着一张臭脸干嘛？”
王长田的老婆赵丽芬一进门，看到王长田这模样，就忍不住问一句。
“我弟刚打电话告诉我，他的小儿子考了全县第一名，这简直太厉害了！”
赵丽芬不咸不淡回应道：
“这是好事啊！你该高兴才对，毕竟那是你侄子，你脸上也添光！”
王长田却说：
“是我侄子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儿子！一想到我儿子那鬼样，二十来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只会游手好闲，我就来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而且我最近几年工作都很不顺利，自从我弟把老头子的坟迁到别出去，一切就都变了，旺他家不旺我家了！”
赵丽芬一愣，细细一想，也觉得王长田说的有点道理。
于是就建议道：
“要不咱找个时间去请地理先生看看，到时候若真只旺他家，不旺我们家，甚至吸咱们家气运，那咱就再把坟迁一迁！”
王长田一个劲抽烟，模棱两可，不置可否：
“这事等明年开春再说吧……”
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将老头子的坟再迁一迁的。
第225章 连你亲爹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王大山挂了父亲的电话，心情有些复杂，自家小弟考了全县第一，他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也很想回去祝贺一下，只是现在却也是他工作的关键时期。
他来做房地产中介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时间，他卖出过两套刚需型的房子，拿到手的佣金没多少，他觉得这没意思，不如卖一单大的赚的多。
所以他现在主攻卖高价别墅，别墅总价高，抽成也高，只要卖出一套，那他就能赚一大笔钱，再加上张志豪和杜小娟承诺的投资，他就有资本自己开房地产中介公司了。
他现在干劲十足，觉得自己距离成功很近了。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有明显意向想要从他这里买别墅的客户，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对那客户做思想工作，甚至陪那客户到处去吃喝玩乐。
只是这时候老家的父亲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回家一趟，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进展？
王大山有此担忧也是正常的，他太需要成交这一单了！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拒绝父亲的要求，而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等到年二十这一天，他应该会回去一趟。
如今高速路已经修到了老家镇子上，从广州坐车回去，不像以前那样需要三四个小时，现在如果全程高速的话，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
早上回去，吃完酒席，晚上回广州，也是来得及的。
希望在年二十这一天之前，能够把那个客户搞定吧。
这样他就不用怀揣着心事回家了，吃酒席也能吃得尽兴。
王大山心里如此想着。
他打了个电话给他二弟王二海，告诉他年二十要回家的事情。
王二海在电脑店工作比较轻松自由，想要请假一天直接和张志豪说一声就好。
所以他当即爽快答应：
“好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坐车回去！”
王二海还发自内心感叹：
“小弟真是出息了啊，早就知道他读书很厉害了，可是他竟然能够考全县第一，那还是挺意外的，确实值得庆祝一下，希望他高考也能考全县第一吧！这样的话，不但他去上一个好大学，我们也能够脸上添光！”
王大山笑着回应：
“是啊，小弟他真的是我们家的荣耀，没准他以后能当个大官呢！”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那个想要从他这购买别墅豪宅的客户打来的。
王大山可不敢懈怠分毫，这个客户现在就是他的老祖宗，他必须好好接待。
所以连忙对王二海说：
“我有客户打电话来了，先不聊了，晚上回到租屋再聊！”
王二海连连答应：“好好，那你忙你的。”
王大山挂断王二海的电话，然后连忙接听客户打来的电话。
“喂，程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打这个电话过来的客户，名叫程橙，是一个四十岁出头，风韵犹存的富婆。
王大山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有意愿购买豪宅的客户，所以这些天来，和程橙沟通的时候，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无论程橙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答应下来。
就比如前两天，程橙要他陪她去从化泡温泉，王大山虽然内心很抗拒，但还是答应了，并且细心为这个老阿姨安排好行程和酒店。
当然，他只是陪她到温泉酒店而已，其他过线的事情，他可不会去做，那天他甚至都没有下温泉池，只是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王先生，我想再去那栋别墅的现场看一看，你有空陪我去吗？”
电话那边传来程橙平稳而温柔的声音。
“有的有的！”王大山连忙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富婆决定再去现场看房，说明她购买的欲望更加强烈了，没准能够当天就下定金！
“请问程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王大山以为，程橙打这个电话过来，估计这几天之内就会出发去看房。
不料程橙却给了他一个料想不到的答案：
“我刚问了一个风水大师，他说农历二十才是好日子，所以我打算等到农历二十再过去看看。”
王大山当即一愣，内心愕然：
“农历二十啊……”
“有什么问题吗？到时候风水大师也会跟着一起过去，他会帮我把关那栋别墅的风水问题。”
程橙这个富婆少妇，还是挺相信风水这一套的。
其实不单单她相信，很多富人也相信。
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有些东西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由不得你不信。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一起过去！”
王大山原本还想要解释一下，年二十这天他要回老家一趟，但是在他快要开口的那一瞬间，他却又把话全都咽下了肚子里面。
现在是他王大山求着人家程橙买这套别墅，而且程橙打算带风水先生去看房屋风水，这说明她已经有非常明显的购买意向，如果这时候王大山那么不识趣，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事，就想要人家更改看房的时间，那人家一个不乐意，或许就会立即把他这个中介销售给换了。
毕竟现在市场上那么多房地产中介，找谁买房不是买房？
看不顺眼就换个销售，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所以最后王大山什么也没解释，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为了自己的事业，恐怕只能放弃回家参加酒席的计划了。
他内心里对此虽然有些愧疚，但却也知道，他小弟肯定会理解他的，只是他父亲那边，估计会有些不高兴。
算了，他要不高兴，就让他不高兴吧，反正这老男人，从小到大就没给过我们三兄弟好脸色看。
王大山心里如此想着。
随即他就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告知王二海年二十这天他不回家了，有个大客户约了他这一天去看别墅。
王二海就说：“你工作重要，不回去就不回去呗，没啥大不了的！”
王大山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然后又打回给他父亲王长根，和王长根说明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喂，爸……”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这是？这不才打过电话吗？”王长根询问。
王大山就说：
“爸，我刚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她恰巧年二十这天要来看房，这个客户对我很重要，所以……年二十这天，我恐怕不能回去了……”
王大傻小心翼翼的，心里祈祷他爹别发脾气。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不就是一个客户吗，让他改天再来看房不行吗！现在买房的人那么多，不缺他这个客户！”
王长根板着脸，冷冷说道。
他还发出质问：
“你该不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客户，就连你亲爹的面子都不给吧！”
第226章 我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王长根就觉得，所有人都可以不给他面子，就连他亲大哥也可以不给他面子，但是作为他儿子的王大山，绝对不能不给他面子。
所以他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王大山早就料到王长根会给他甩脸色，所以连忙解释道：
“没，没，我没不给您面子，只是这个客户对我真的很重要，做房地产销售，不是您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我太需要成交这一单了，我知道小弟他会体谅我的，爸，我希望您也能体谅我，毕竟这次小弟虽然考了全县第一，那也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等小弟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一定会回去参加他的升学宴！”
王大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够说服他的父亲。
然而，王长根非但没有被他说动，反而变得更加生气：
“我看你就是单纯不想回来而已！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刚还口口声声说了要回的，现在一下子就改变主意了，你玩我是吧！你们三兄弟都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一个二个，都一身的反骨！”
王大山听到这些话，唯有苦笑。
他很想反驳王长根，你这个当爹的，这些年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对他们三兄弟付出了什么？
不过转而一想，还是算了。
这些话说出来，除了引发吵架，还能有什么用？
他只会接受他认为对的观点，他的顽固就像是一块臭石头，谁也改变不了他的观念。
王大山突然间就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年来，他母亲李秀兰面对王长根的无理要求的时候，总是选择逆来顺受，委曲求全。
以前他想不明白这事，出来社会有了一些经历之后，他这才渐渐明白其中的原因。
也渐渐体谅了他母亲的软弱和隐忍。
“爸，你别这样，这个客户对我真的很重要……”
王大山只能耐心地劝说着。
希望王长根能够体谅他。
然而却换来王长根的一声怒吼：
“滚！年二十不回来，那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说完这话，王长根就恶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刚进客厅，就见到王长根气得脸色都发紫，便连忙关心询问。
“你生了个好儿子，年二十他不回来了！”
李秀兰一愣，忙问：
“谁年二十不回来？大山还是二海？”
“除了王大山那反骨的逆子还有谁？不想回来就不想回来，还给我找什么借口，说他恰巧在年二十这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说谎也不打草稿！”
王长根还气呼呼的。
李秀兰幽幽来了一句：
“没准就是这么巧呢，大山他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呗，比起这个酒席，工作更加重要。”
王长根恶狠狠瞪了李秀兰一眼：
“连你也觉得我举办这个酒席是错误的是不是！”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怕王长根，于是怼了一句：
“就连小华都不想搞这个酒席，你却非要搞，你这不单单是错误的，而且还是可笑的！”
王长根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你说什么呢！”
李秀兰风凉地说一句：
“我说大实话而已。”
王长根气得想要动手打人了。
可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赫然是王二海打来的。
“二海他这时候打电话回来，该不会也不想回来了吧！”
王长根气呼呼喃喃自语这么一句，连忙接听电话。
果不其然，一切和他预料的一样！
“喂，爸，年二十我就不回去了，等过年我再回去，到时候我会给小弟一个大红包。”
王长根气到浑身都颤抖：
“你为什么也不回来！”
他低吼着。
王二海实话实说：
“单纯就是不想回去，回去一趟多折腾，再说了，年二十回去了，然后又要回来广州上班几天，上几天班后就过年了，过年又要回去一趟，这样来回跑，车费都要花不少，我想着还是等过年再回去吧，要不你将手机给小弟，我亲自和他说一声，他肯定会体谅我的。”
王大山都不回去了，王二海也就不想回去了。
反正过年再回去也一样。
王长根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李秀兰连忙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对王二海说道：
“二海，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过年再回来也一样，小华其实很反对这次摆酒，就你爸他非要搞！你安心工作，工作更加重要！”
“好好，还是妈您理解我们，那我挂了。”
“挂吧，我将手机给回你爸。”
电话被王二海挂断了，李秀兰将手机递回给王长根。
发现王长根坐在沙发上，脸色发黑，很是难看。
他上气不接下气，嘴唇都在颤抖。
“你怎么了这是？这次酒席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大事，大山和二海不回来那就不回来呗，反正到时候会来近两百号人，这么多人，热闹得很，不会让你丢面子！”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颤抖着说：
“正是因为到时候会来这么多客人，我才会更加丢脸！你想想看，那么多客人，看到我这酒席，亲哥不来参加就算了，两个亲儿子也不来参加，我他妈就是个大笑话！”
王长根颤颤巍巍的，他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会有多丢脸，那些客人私底下会怎样取笑他。
最重要的是，作为酒席的主角的小儿子王小华，已经明确表态了当天不会出席，不会抛头露面！
要是到时候，三个儿子一个都见不到，那得多荒唐，多可笑！
“我费尽心力搞这个酒席，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给这个家增添点脸面，结果你们一个两个，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来搞我！”
王长根越说越激动。
“我活着他妈就是一个笑话！年轻的时候戴绿帽被人笑话，出去工作没赚到钱被人笑话，年老了三个儿子没一个孝顺我的，更加成为笑话！我怎么就这么失败！”
王长根情绪越来越激动，气越喘越粗。
突然两眼一黑！
竟然气晕过去了！
李秀兰见状，当即大惊失色：
“喂，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李秀兰摇了摇王长根，发现王长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当即就手足无措，连忙对着在卧室里学习的王小华大喊：
“小华，你快出来一下，你爸昏过去了！”
第227章 先给钱，再出发
王小华原本在房间里做试卷，听到母亲急切的呼喊声，连忙起身出去外面看看情况。
他虽然对他父亲没什么好感，但是当他看到他父亲昏死过去的模样，他内心里还是咯噔一下，随即慌张不已。
“赶紧送他去医院看看！”
王小华忙喊着。
李秀兰连连点头：
“好好，那赶紧把他送去钟建国那看看，实在不行再送去镇上卫生院！“
王小华却说：
“那得浪费多少时间，情况紧急，还是赶紧打急救电话吧，让医院直接过来接人！”
李秀兰却有些懵，她的第一反应是：
“急救电话多少？我不知道啊！”
第二反应则是：
“那会不会要花很多钱？”
多年的贫穷和节俭，让李秀兰早就形成了一种潜意识，那就是凡事都要先问问需要花多少钱。
王小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钱，但是他非常确定，他父亲现在这个模样，必须尽快送去医院，可能差个几分钟，就会出现生死不同的结果。
所以他连忙拿过他父亲的手机，就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镇上卫生院配备了救护车，过来这边也就二十来分钟而已。
这可比自己去找车，然后再送去医院，要节省不少时间。
而且如果自己去找车送去医院，要是病情太严重，镇上的卫生院接收不了，那照样还得请救护车来把人转移到县医院，或者市医院这样更大的医院。
所以还不如直接叫救护车好了。
王小华考虑问题的时候，很明显把他父亲的性命摆在第一位，而不是考虑钱需要花多少。
很快，救护车就来到了山沟村的村口。
救护车进不了村，就算进了村也不知道王小华家具体在哪里，还不如自己把人送出去来得快一些。
所以王小华决定背着他父亲送出去村口。
王小华个子比他父亲小，体重比他父亲轻三四十斤，不过他却还是一咬牙就把他父亲背了起来。
他没有让他母亲来做这事，因为他母亲年轻时候弄到的腰伤，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几年开始反反复复隐隐作痛，早已承受不住他父亲那个体重。
一路上气喘吁吁，王小华咬牙坚持着，好不容易终于将他父亲送到了村口，放到了救护车上。
然而，救护车却没有立即启动。
一个救护人员过来对王小华和李秀兰说：
“麻烦先给一下路费。”
王小华和李秀兰都不由一愣。
“路费多少？”
“一百。”
李秀兰当即不乐意了：
“怎么那么贵？坐车去镇上，才两块钱车费而已！”
那个救护人员一脸冷漠：
“那你们坐车去好了。”
李秀兰气呼呼的，很不服气：
“你们简直没良心！”
王小华却忙说：
“一百块可以直接送去县城医院吗？”
救护人员点头说：
“成！”
王小华就说：
“那走吧，直接去县人民医院！”
王小华就想，这镇上的医疗条件那么差，再加上这救护人员这种嘴脸，很明显镇上的卫生院并不靠谱，不如直接送去县人民医院，那样更加稳妥一些。
这一百块钱估计不花也得花了，毕竟自己重新去找人来送去县城，那还得花很多时间。
而他父亲现在这种情况，那可是在和死神争分夺秒。
李秀兰却有些犹豫：
“小华，一百块钱太贵了，要不我们找个人开摩托车载你父亲去镇上，实在不行再转车去县城！”
王小华却说：
“这样会拖延很多时间，人命更重要，不要省小钱花大钱！”
王小华连忙对救护人员说：
“赶紧出发吧！”
救护人员却依旧不出发，而是伸手要钱：
“先给钱，再出发。”
王小华连忙催促李秀兰：
“妈，给他钱！”
李秀兰有些不乐意，不过最后还是听了王小华的建议，给了那救护人员一百块钱。
救护车这才启动，快速开往小镇的方向。
快到镇上的时候，司机问道：
“走高速还是走国道？高速20分钟可以到县城，国道要四十分钟左右，不过走高速要你们出高速费。”
“走高速！”
王小华不假思索说道。
李秀兰却依旧还在关心钱的事情：
“高速费会不会很贵？”
司机说：
“不贵，也就十二块钱。”
李秀兰这才“哦”了一声。
王小华对李秀兰这种态度，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有些生气和无语。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明明人命关天，为什么他母亲还在处处考虑省钱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多年贫穷养成的一种思维习惯吧。
或许是因为他母亲压根底儿就不关心他父亲的死活吧？
毕竟他母亲对他父亲，其实没多少感情可言，恨意可能多过爱意。
真实情况是怎样的，估计只有他母亲自己心里才清楚。
很快，救护车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王长根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下了救护车，送到了急诊室。
急诊这边的医生立马给王长根安排治疗。
王小华和李秀兰坐在外面，一脸疲惫地等待着。
气氛有些沉重。
这时候，护士拿着缴费单走了过来。
“王长根家属，麻烦先去缴一下费！”
王小华连忙接过缴费单，看了一下上面的明细，当即就感觉触目惊心，上面有药物费用，有医疗器械费用，有诊断费用，有各种各样的费用十几二十种，加起来大几千块钱。
而有一项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怎么还要救护车费用？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
护士面对王小华这样的提问，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不咸不淡回一句：
“你来的时候，那是给出车人员的费用，现在这是医院收的费用。”
“这不是重复收费了吗？”
王小华虽然没李秀兰那样把钱看得很重，但是这样重复收费，被当冤大头来宰杀，他还是很不爽，必须问清楚。
护士却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孩懂什么？给出车人员的费用那是小费，现在这才是正式收费，再说了，你说你给了出车人员费用，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
王小华一下子愕然无语了。
他这才恍悟，来的时候那救护人员向他们索要的那一百块钱，那就是违规收取的。
但是当时他并没有向那救护人员索要发票，这时候如果人家不承认，那他肯定也无法奈何。
“不要为了这点小钱在这里和我吵，钱又不是到我口袋里，医院就是这么规定的，你和我吵也没用！你赶紧去缴费吧，你爸突发脑梗，必须赶紧做治疗，不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护士语气平缓下来，好声好气劝说。
王小华无可奈何，李秀兰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们只能妥协，赶紧去缴费。
毕竟人命要紧。
……
第228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不过这时，李秀兰却对王小华说：
“小华，我才带了一千多块钱过来，不够钱。”
王小华就连忙问：
“存折带来了吗？”
李秀兰忙点头：“带来了，可是要去将钱取出来，估计需要不少时间。”
王小华就说：
“你将密码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取，你在这里候着。”
王小华拿着存折，走出医院大门。
他连忙拦了一辆载客小三轮，去往附近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取钱。
在这边排队排了好一会儿，王小华这才取到钱出来。
他取了一万块钱，然后匆匆回医院。
回到医院缴了费，然后又到了漫长的等待时间。
“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大山和二海？”
李秀兰这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想了想，然后回道：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又不能帮上什么忙，如果后续治疗需要花很多钱，而家里又不够钱的话，到时再和他们说也不迟，现在和他们说，除了能够扰乱他们的工作状态之外，其他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李秀兰点了点头：
“嗯嗯，那就先不和他们说。”
这时候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和王小华、李秀兰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们是王长根病人家属是吧。”
“是的是的。”王小华和李秀兰连忙站起来。
“病人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得亏你们送得及时，要是送迟了，那可就疾手了，现在我们已经对病人进行了斑块稳定治疗，后续进行静脉溶栓，然后配合药物康复即可，能不手术，咱们就先不手术，毕竟手术花费高，而且副作用也大，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不希望病人手术，对不对？”
“对对对！”李秀兰连连点头，“能不手术就不手术……医生，这全套治疗下来，需要花多少钱？”
医生就说：
“整个康复过程，大概需要花两万左右吧？话说你们有农村合作医疗吗？有的话可以到时候带着病历和发票，回镇卫生院去，可以报销一部分钱。”
李秀兰忙说：
“有的有的，前不久才交了合作医疗的费用！”
其实自打国家宣传合作医疗开始，李秀兰和王长根就每年都会给一家五口弄上。
虽然说这个费用从一开始的每人20块钱一年，已经上涨到了今年的每人80块钱一年，但是咬咬牙还是交了。
毕竟要真遇上大病了，至少还有个兜底的保险。
“那行，那我给病人安排上住院，留院观察治疗，这样比较稳妥。”
王长根迷迷糊糊了两天左右的时间，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口齿不清地说着话：
“那酒席，要继续办下去，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王小华在一旁照顾着，很是无语：
“都这样了，还想着办酒席的事情，你不要命了吗？”
此时李秀兰已经回家去了，因为家里有鸡鸭猪狗等牲畜需要照顾，而且文化室那个工程，也不能拖太久不开工，李秀兰回家之后，需要带着李云霞这个小工，以及另外两个大工，继续把这个工程做下去。
所以照顾王长根的重任，就落到了王小华身上。
王小华抽空去县人民医院不远处的正佳书店，买了一套高考真题卷，一边照顾父亲的同时，有空闲就埋头做卷子。
他一刻都不敢懈怠。
特别是看到他父亲这个模样。
要是他不能读好书，不能考上好大学，以后出来社会依旧像他父母一样在最底层挣扎，再次遇到生老病死这样的大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父母的存折他之前去取钱的时候看过，里面只有六万多存款，他们辛苦打拼这么多年，就存了这么一点钱。
而这次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就花掉了两万多，而农村合作医疗那边，能够报销回来多少，还是个未知数，要到时候去办理了才知道。
父亲的病情还算好的了，不是最严重的那种脑梗塞，如果严重到需要开刀治疗的地步，那这六万多的存款，根本就不够看。
王长根这时候抓住王小华的手：
“小华，到时候你出席一下好吗？算是我求你了，要是这个酒席，你大伯不来，你两个哥哥不来，你也不来，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王长根说话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清，那是脑梗带来的后遗症。
医生说了，后续的康复治疗，一定要重视，特别是要稳住病人的情绪，不能让他情绪过于波动，不然再次脑梗复发，可能会发展成偏瘫，甚至成为植物人，甚至死掉。
所以王小华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到时候我会出来一下。”
王长根听到这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欣慰之中，还有一丝胜利的得意。
他这个小儿子，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一次，终于让他服软了。
这让王长根觉得，这次得病，甚至值得了。
王长根住院住了六天，这才出院。
出院的时候，医生过来反复叮嘱。
不能吃太油的，特别是猪油，要戒烟戒酒，不能生气，要保持心情开朗。
除此之外，医生还将王小华拉到一边，私下说道：
“你爸是不是经常生闷气？”
王小华一愣，不知道医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
“是的，他很容易就发怒，有不善言辞，就闷在心里。”
医生就说：
“这就对了，经常生闷气对甲状腺不好，我看你爸脖子处有一点明显的突起，估计是甲状腺也出问题了，不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等你爸脑梗康复得差不多了，你抽空带他去甲乳外科看看。”
王小华闻言，当即有些紧张。
医生连忙安慰他：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猜你爸只是甲状腺结节，甲状腺结节一般都是良性的，号称最温和的癌症，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是恶性的，不过也不能不管，这是一个隐患，要是万一发展成为恶性的了，那死亡率非常高，你到时候带他去看看，做个切除手术，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王小华脑海里如同响起一声巨雷，瞬间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正是验证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父亲脑梗都还没好透呢，就又发现了甲状腺结节。
王小华连忙问道：
“这个手术需要多少钱？”
医生就说：
“不多，大概也就是两三万左右，合作医疗能够报销一部分，最终可能也就一万出头。”
那一刻，王小华终于深切体会到，为什么他母亲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都是问钱。
钱这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王小华回到病房，见到父亲王长根正在收拾东西。
微驼的背影，显得苍老而沉重。
“我来收拾吧，你歇着！”
王小华连忙过去帮忙收拾，其实也没啥收拾的，就一些换洗的衣物，以及王小华的学习资料。
王小华一边收拾着，一边偷瞄一眼父亲的脖子。
发现还就真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王长根的脖子上，喉结下面一点点，左侧有一块微微突起的小包。
平时不怎么留意，都没发现。
现在一看，却发现已经很明显了。
……
第229章 出院回家
父亲甲状腺出了问题这事，王小华决定暂时隐瞒着不说，不但不说给他父亲王长根听，就连他母亲李秀兰他也不告诉。
他就想着，等他父亲脑梗恢复了一些，然后再和他商量去大医院看看。
就怕现在把这事说开了，他父亲受不了打击，然后脑梗又复发，那可就悲催了。
不和他说，他保持心情开朗，好吃好睡，反倒不会有什么风险。
这天下午王小华和王长根一起坐公交回到镇上，因为今天不是赶集日，而且时间已经很晚，所以镇上没有专门载客的小四轮了，只能坐摩托车回去。
“要是家里能有辆四轮的车就好了，不但脸上添光，而且还能方便出行。”
坐摩托车回山沟村的时候，王长根突然嘴里念叨出这么一句。
“你就那么在乎面子吗？”王小华脸上露出复杂的笑，似无奈，似嘲笑，还有一丝不屑。
“面子当然重要，树没皮不能活，人没面也不能活！”
“那活该你一辈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王小华忍不住嘀咕一句。
王长根似乎没听到王小华这话，摩托车的噪音很大。
他只自顾自地说道：
“我也没指望你买车，你距离读书出来工作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现在我能指望的就是你大哥二哥，要是他们明年能够买车，那可就出息了。”
王小华不再搭理他的话。
年轻人虚荣他还能理解，像他亲爹这种中年老男人，还这么虚荣，这么死要面子，这么在乎所谓的尊严，他实在很难理解。
只能说，人性往往就是这样，越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
人也并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活越通透，反而大部分人都会越活越固执，越活越狭窄，困在自己的认知里头，不能接受新鲜的事物。
王长根活了大半辈子，其实一直都没多少尊严和面子，那他自然就很在乎尊严和面子。
回到山沟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母亲李秀兰见他们父子二人回来，立即烧鞭炮拜神。
然后忙着去做晚饭。
王小华对李秀兰叮嘱了一下：
“妈，医生说，他的脑梗和高血脂有关联，以后你煮菜尽量少放点油。另外，我记得他以前老爱吃肥猪肉了，以后让他少吃点。”
李秀兰点了点头：
“好好，那尽量少放点油，以后不买肥肉了，就吃瘦肉！”
王小华从柴房出来，只见张忠田正走进院子。
“小华，你爸呢？他身体还好吧？”
张忠田老脸笑着问道。
王长根突发脑梗这事，整个山沟村都传遍了。
毕竟王长根去医院住了那么多天，而且那天还来了救护车，搞那么大阵势，想不让人知道都不可能。
“他就在客厅，比之前好多了。”
王小华带着张忠田进到客厅。
“张书记，您怎么来了？”
王长根连忙招呼。
张忠田拿出烟来，习惯性给王长根派烟：
“这不是听说你回家了吗？就来看看你，另外和你说一声，身体要紧，文化室的工程可以往后缓缓，不急着一下子干完！”
张忠田还是很通情达理的，知道王长根身体生病了，等王长根从医院回来，第一时间就来告知王长根工程不用急。
不过这也正常，农村做泥水就是这样，不会明确规定交工日期，就算口头上约定好了期限，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大家也会通情达理地往后推一推。
毕竟大家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人情世故还是必须讲的，处理事情不能太过死板。
王长根顺手去接过烟，说道：
“没事，我过几天就能去开工，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两个大工一直在干活吗？工期应该是能够按期交付的！”
王小华见到王长根刚出院就要抽烟，连忙去阻止他：
“你别抽烟，医生说了，你康复之前都不能抽烟！”
王长根有些不乐意了，感觉扫兴至极：
“不就是抽一根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小华就说：
“你可要想好了，你这次住院治疗花了两万多块钱，你想要这两万多块钱都打水漂，想要再次去进医院，那你就继续抽烟吧！”
这话一出，王长根当即就不敢再抽烟了。
这并不是因为王长根听劝，而是因为他害怕他那两万多块钱打水漂。
王小华在医院照顾这老男人的这几天，总算是摸透了这个老男人的弱点，这个老男人虽然固执得像个粪坑里的石头，但是只要一提到花钱的问题，往往就能死死拿捏住他，让他虽然很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听话。
比如说他不愿意吃药，只要和他一说那药几百块钱一盒很贵，他不吃就只能当垃圾扔掉，那他就会心痛得不行，然后捏着鼻子也要强行吃下去。
王长根手里拿着张忠田给的那根烟，他不好意思拂了张忠田的面子，只能对张忠田满脸尴尬的苦笑。
张忠田连忙回应：
“你儿子说得对，身体要紧，既然医生说了不能抽烟，那你就戒掉吧！”
王长根干笑着如获重赦，连忙把烟递回给张忠田。
张忠田顺手把烟收回了烟盒里面，又说道：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年二十摆酒吗？这酒席还摆吗？”
这才是张忠田今晚来这里的最主要目的。
他想要问清楚王长根，之前约定好的那个酒席还摆不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就怕王长根没钱没精力再去摆酒，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王小华倒是很想借此机会把酒席给退了。
但是王长根却不假思索，很是坚定地回答道：
“摆，当然摆！年二十你们照常过来就是了！”
“行，那到时候我一定会过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不聊了！”
张忠田离开之后，又有几个村民过来询问酒席的事情。
他们都是再次来确认一下，之前说好的那个酒席还摆不摆。
王长根一一回答他们，会如期摆酒。
王小华对此有不小的怨言：
“距离年二十也就只剩下六七天的时间，你都这身子了，还瞎折腾什么，不要命了吗？”
王长根却说：
“我已经给做流水席的交了两千块钱定金，要是不摆了，这定金可不会退回来的！”
王小华没好气道：
“你要摆就摆吧，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医生说你不能喝酒，喝酒可能会脑梗复发，甚至中风偏瘫！你要中风偏瘫了，十万块钱都可能治不好，下半辈子就等着躺床上吧！到时候有客人过来给你敬酒，我看你怎么应付！”
王长根轻描淡写道：
“我以茶代酒不就成了！”
第230章 如期摆酒
李秀兰做好了晚饭，将菜端上桌面。
她做的菜很简单，一盘煮鸡肉，两个青菜，一个汤。
两个青菜都是用鸡肉里的鸡油炒的，可香了。
王小华看了却不由皱眉。
“妈，不是说了让您少放点油吗？这青菜都油得像镜子那样反光了！”
李秀兰尴尬笑了一下：
“今天杀的这个鸡很多黄油，扔了怪可惜的，我不想浪费，就拿来煎了炒菜，原想煎一点油就好，没想到一下子煎出太多油来了。”
王小华不由叹气，敢情他母亲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啊！
为了不浪费，明知家里有病人不能吃太油的东西，还是照样把鸡油煎了用来炒菜。
“他要是经常吃这么油的东西，很大可能会脑梗复发。”
王小华没好气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也是心大，美美地吃着，嘴上说道：
“没事，又不是经常这样吃，偶尔吃一两餐死不掉，最重要的是，炒青菜要是不够油，那根本没法下咽！”
王小华不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父母贫穷了一辈子，要想改变他们的观念，那简直要比徒手去掰弯一条钢筋还要难。
只要他父亲这些天能够按时吃药就已经算好了。
而就吃药这一块，王长根内心里也是很不乐意的。
他对医生开的那些西药有很大的排斥感。
总觉得医生给他开那么多西药，对他图谋不轨，医生为了赚钱给他加大了剂量。
所以他总是想擅自吃一半留一半。
一天的药当两天吃。
王小华得知这事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他很想去训斥王长根一顿，这简直就是胡闹。
但是看着王长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他也不再去说什么了。
懒得去浪费口水，因为就算说破喉咙，这老男人也不会听他的。
时间转眼就到了农历年二十这一天。
王长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
今天是办酒席的大好日子。
王长根起了个大早，老早就打电话给鸿运流水席的老板，让流水席的老板赶紧带着人过来准备食材，摆好桌椅，迎接客人的到来。
另外他还吩咐李秀兰杀两只大公鸡，去拜祠堂，去拜祖坟，然后再拜灶神，以及家里的老宅。
而他自己则是骑着摩托车，去往镇上买一些烟酒花生米糖果水果等东西，这些东西都是招呼客人必不可少的！
这一点他疏忽了，这些东西他本应该提前几天就去买好。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他刚得了脑梗不久，一直需要休养，之前走路都还摇摇晃晃，更别说骑摩托车去镇上买东西了。
现在再去买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这样一来，有些提前到来的客人，就只能干等着了，没有零食水果可以消遣。
这让王长根觉得很尴尬，很丢脸。
他急匆匆去到镇上，一通乱买之后，赶忙回来，给客人发下烟和零食，觉得买得不够，又急急忙忙跑镇上一趟。
好在山沟村距离集镇并不是很远，而且现在村外的那条公路已经硬化了，铺上了水泥路面，骑摩托车去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出头就能到，如果骑得快的话，可能是十来分钟就能到。
王长根来到镇上，又是一通乱买，想起什么买什么，没个具体规划，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很多客人。
李秀兰和王小华在招呼着。
王小华原本不打算出席的，不过后来他父亲突发脑梗倒下后，他为了不让父亲再因为这事而生闷气，就妥协了。
王小华面对着满院子那些陌生的客人，不善交际的他内心慌张无比。
数学试卷的压轴题那么复杂的问题，他都能从容面对，可如今面对这些人，他却心绪慌乱无比，觉得他们既朴素，又难以沟通。
不过他们却都挺友好的，在王小华来给他们倒茶水的时候，他们都会夸赞王小华几句，眼神里那对王小华投出的羡慕的目光，也是真实而强烈。
“这娃真厉害，考了全县第一，要是我儿子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读书厉害就算了，还这么懂事孝顺，我听说长根生病的时候，是他去给长根把屎把尿的！”
“咱们山沟村，估计要出大人物了……”
王小华被他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想解释一下，他不是全县第一，只是全校第一，不过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另外，当那些客人说他孝顺的时候，他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因为他自认为他并不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他对他父亲的感情，很明显恨多过爱，鄙视多过尊敬，贬低多过仰慕。
在他的心目中，他父亲就是一个既顽固又失败的可怜可恨之人，浑身上下都是致命的缺点，没有哪怕一丁点是值得学习的。
这次父亲生病，若不是家里实在没人去照顾，他也不可能会去医院呆这么久。
王长根一回来就见到不少客人在夸赞他儿子，无论这些客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他听了都高兴不已。
他兴高采烈地去将刚买回来的烟，一桌一桌发下去。
还对那些客人说着客气的话：
“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哈！一会就上菜了，很快就开饭了！”
王长根转身来到王小华面前，让王小华去派发水果零食等其他东西，而他则是去催流水席的厨师赶紧上菜。
王小华看着王长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想法，或许这个又臭又硬的老男人，并非如他想象的那么不堪。
至少他是真心为他这个儿子而感到骄傲的。
这个酒席，虽说是为了他自己长脸，但说到底还是为他这个小儿子而举办的。
他的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确实不对，他有时候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而自私自利，甚至对家人使用暴力，但是却也不可否认，他对他的三个儿子还是有父爱的。
王小华似乎突然有些释然了，突然没那么恨王长根了。
只是一想到他父亲的脑梗问题，甲状腺问题，他又觉得他父亲很是可怜。
这个一辈子都在乎颜面的老男人，一辈子都活在自卑和窝囊之中的老男人，他的三个儿子才刚刚开始为他长脸，他的身体的各个部位，就陆陆续续出现了问题。
就怕他活不了多久了。
就怕他见不到三个儿子真正的高光时期。
王小华的内心里头，不由浮现出一种悲观的情绪。
……
第231章 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
这个酒席很是热闹，氛围很浓烈。
吃到一半，有客人陆陆续续过来给王长根敬酒。
王长根一一笑着回答他们：
“前不久刚得了场大病，喝不了酒，我以茶代酒！”
大部分客人都一笑而过，没计较什么。
毕竟王长根刚住院回来没多久，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这时候，杨小财走了过来敬酒。
“王长根，恭喜你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之前是我不好，我们喝了这杯酒，一笑泯恩仇，如何？”
其实王长根这次摆酒，并没有去请杨小财过来，然而杨小财却不请自来。
王长根今天高兴，而且看在杨小财没有捣乱的份上，也不想和他计较那么多，所以就笑着回答：
“好好，那我以茶代酒，我们干了这杯，化干戈为玉帛，大家以后要和和气气的！”
杨小财这时却不乐意了：
“王长根，我特意来给你敬酒，给你道歉，你却依旧滴酒不沾，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还是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和我和解？”
王长根闻言，不由一愣。
他被架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杨小财这时又说：
“你就喝一杯，就一杯而已，又死不了人，不要那么小气！”
说着，杨小财还拿出了一个红包来。
“这红包里面有五百块钱，是我今天给你的礼数，我这诚意，足够了吧，现在就看你的诚意够不够了。”
院子里一众客人，都在看着。
王长根实在拒绝不了，唯有点头妥协：
“好好，那我就喝一杯，杨小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不要再去计较以前的事情！”
王长根倒掉杯中的茶水，满上一杯酒。
敬了一下杨小财，然后举杯，准备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王小华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你不要命了吗？脑梗最忌讳的就是喝酒！”
王小华矮小的身子，瞪眼看着杨小财，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杨小财不怀好意。
“杨小财，如果你非要我爸喝酒，那请你离开这里！”
说着，王小华还从王长根手里拿过他刚送的那个红包，塞回给了他。
杨小财当即感觉很没面子，满脸不悦道：
“我真心诚意来祝贺你们，并且想要和你们化敌为友，你们就这个态度吗！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王长根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呵斥王小华：
“你一边去，大人的事，你小孩子管什么？”
王小华却态度很坚决，连他爹的面子都不给：
“你脑子病傻了是不是？要是你脑梗复发，之前花那么多钱治疗，就全都白花了，你不心疼你自己的身体，也该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钱吧！”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
王小华这时对杨小财说：
“你要面子是吧，我陪你喝就是了，这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王小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以前从没喝过酒，现在这么一杯烈酒下肚，直接就一股灼烧感出现在胃部，让他感觉很是难受。
不过他并没因此而作罢，因为他知道，他这样并不能完全堵住杨小财那张臭嘴。
所以他又主动倒了一杯酒，再一饮而尽。
然后再倒一杯，再一饮而尽。
“我以前从没喝过酒，现在连敬了你三酒，这够给你面子了吧，我也不强迫你喝同等的酒量，你爱喝不喝随意，我从不强迫别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在我家里闹事，要么坐下好好吃饭，要么给我滚！别说我家不给你面子，面子这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
王小华这话一出，杨小财满脸的愕然。
他完全没想到，向来内向胆怯不怎么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竟然会对他态度这么强硬，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何止杨小财，周围一众客人看着，也有些惊愕。
酒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王小华这时又说道：
“我喝得有点高了，话可能说得有点直，还请小财叔你不要介意！”
杨小财唯有呵呵干笑，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呢，我跟你一个晚辈介意什么？”
杨小财连喝三杯回敬，然后悻悻然回到座位上坐下。
这三杯酒喝得太急，他刚坐下就有些头晕目眩。
再看王小华，虽然脸色已经通红，但是却还能步伐稳健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小子，这么矮小一个人，酒量竟然这么好吗？”
杨小财心里不由嘀咕。
原本他还以为王小华就书呆子一个，通过今晚这件事，却不得不改变这个看法。
其实何止杨小财，其他村民也开始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这孩子，除了身材矮小一点，其他真挑不出一点毛病。
特别是在这酒席上帮他爹挡酒时的表现，那担当，那气魄，那态度，以后注定会有出息！
酒席渐渐散去，留下二十桌的残羹剩饭。
院子里，一地的狼藉。
负责做流水席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收拾桌椅和锅碗瓢盆。
李秀兰也在帮忙收拾。
流水席的人要把剩菜剩饭都带走，她却不让。
流水席的老板说，他们去给别人做流水席，一般都会将剩饭剩菜带走，这是规矩。
李秀兰却据理力争：
“这些饭菜都是我出钱买了的，我花了钱，凭什么让你带走？”
流水席老板哭笑不得：
“大姐，都是一些残羹剩饭，你又不能吃，留着做什么？”
李秀兰就说：
“留着给我家的猪狗头牲吃，可以省好几顿饲料呢！”
流水席老板拗不过李秀兰，最终妥协了，李秀兰想要把剩饭剩菜都留下，就让她留下好了！
反正他带回去，也就是转卖给养猪佬，卖一点小钱而已。
没必要为这点小钱而落下不好的名声。
王长根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嘴里叼着烟清点着这次酒席收到的红包。
一个红包一个红包拆开，取出里面的钱。
大多数都是五十块钱的，有少量一百的，和少量二十的。
这边农村搞酒席就是这样，一般给的礼数不会太高。
就讨个喜庆。
而且一家几口来吃饭，一般都是只给一个红包。
王长根仔仔细细数了两遍，最终确认下来，这次收到的红包，总共四千三百五十块钱。
而这次摆酒花的钱，二十桌，一桌四百块，那就是八千块钱，然后烟酒零食等东西，也花了将近一千块钱。
这么一算，发现这一次酒席，要亏五千多块钱！
王长根这时候这才肉痛不已：
“亏这么多啊，早知道不摆了……”
一旁因为醉酒而脑袋昏昏沉沉的王小华，见自家这个亲爹这个反应，不由觉得好笑：
“早就让你别摆，你非不听劝，现在亏了钱，你又肉痛，你咋就这么搞笑呢？”
王长根拉着脸，嘴硬道：
“亏钱我也乐意，我给王家祖宗长脸了！”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心却在滴血。
五千多对他而言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在这时，王长根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王大山打来的。
……
第232章 叫我程阿姨就好
“喂，什么事？”
王长根板着脸接通了这个电话。
王大山没回家参加这个酒席，王长根至今都还心怀不满，因为这让他觉得他这个大儿子不给他面子，不把他放在眼里。
特别是当他的小儿子，最终妥协愿意出席这个酒席之后，这给他带来了鲜明的对比，就越加觉得他的大儿子对他不尊重。
“爸，酒席举办得怎样？还顺利吧？”
王大山语气平和。
“嗯，还行。”
王长根不咸不淡，然后又忍不住说一句：
“你都不回来，问那么多干嘛？”
王大山唯有尴尬苦笑，连忙转移话题：
“小弟他在吗？我想和他说两句。”
王长根拉着脸将手机递给王小华：
“你大哥说要和你说两句。”
王小华拿过手机：
“大哥，怎么了？”
“其实也没啥，就是打个电话回来祝贺你一下，这次没能回家，真的很抱歉。”
王大山发自内心感到抱歉。
王小华却一笑而过：
“有啥好抱歉的？我其实都不愿意搞这次摆酒，也就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而已，搞成那样，不但铺张浪费，而且还丢人，最重要的是，要是我以后考得不好，那这次酒席，不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了？”
王大山笑着说：
“那你得加把劲了，以后继续保持全县第一，可别让别人笑话了。”
王小华不由好笑：
“什么全县第一，你别听那糊涂鬼瞎说，我明明只是全校第一而已，隔壁二中还有一个同学，他考得比我好多了，我顶多算全县第二。”
王大山就笑道：“那争取下次做真正的全县第一，对了，我大概年二十九回去，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和大哥说，大哥给你买！”
王小华就说：
“什么也不用，到时候买个篮球回来，咱们一起去打篮球就好，钱你留着，别乱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一旁的王长根大声插嘴一句：
“对，钱留着，看明年能不能买辆四个轮的小轿车回来，这样不但家里有面子，而且也可以让你更快找到婆娘！”
王小华对王长根这话哭笑不得。
电话那边的王大山隐隐约约听到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买车的事情，他现在可不敢想，毕竟还得攒钱开公司。
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需要一辆车。
做房地产销售这一行，需要经常带客户去楼盘看房，要是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私家车，那工作上就会方便很多。
如果以后开公司了，那车估计就更加需要了。
至于找女朋友这一件事，王大山倒是没那么急迫，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目标，但是还是觉得，随缘吧。
等赚到了钱，那缘分自然而然就会到来。
现在他这个条件，也不好去主动出击。
“大哥，话说你今天不是要带一个重要的客户去看房吗？结果怎样了？”
王小华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他可没忘记，今天这个客户，对他大哥很重要。
王大山就说：
“我正在坐地铁去客户那边，正在路上，希望一切顺利吧。”
说到这里，王大山感叹一声：
“能不能在明年春天把事业做强做大，就看这一点单了，要是这一单成了，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要是不成，那可能还要多吃一段时间的苦。”
“大哥，加油，你能行的！”王小华鼓励道。
“嗯！加油！”王大山回复，“你也加油！我们一起加油！我快到地铁站了，就先不说了，等过年回去再聊！”
“好好，再见！”
王大山挂断电话，跟着拥挤的人流走出地铁车厢。
刷地铁卡出了地铁闸门，然后走出地铁口。
出了地铁口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就去找他的那个富婆客户。
而是在地铁口的附近，找了一家麦当劳。
进去麦当劳里面，找到厕所，对着厕所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再出发去找那个富婆客户。
他心里其实敞亮得很，那个富婆客户，之所以愿意找他这个中介带看，完全是看在他形象英俊帅气的份上，所以他必须把自己收拾得好一些，也不用多漂亮，但一定要保持阳光开朗的形象。
来到约定的地点，王大山等了一会儿，就有一辆奥迪开了过来。
奥迪车在王大山身前停下，车窗落下，程橙对王大山笑着打招呼：
“王先生，我们走吧！”
王大山笑着点头：
“好好！”
然后他连忙去后座上车。
然而程橙却笑道：
“你到副驾驶座上来吧，林大师在后面坐着，他不喜欢别人打扰！”
王大山往后座上瞥了一眼，只见有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男子形容消瘦，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但却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富婆程橙请来看房屋的风水大师吧！
“好好，那我坐前面！”
王大山坐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程橙启动车子，开始去往那栋别墅。
一般都是销售开车载客户去看房的。
但是程橙这个客户不同，她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得知王大山没有车之后，她竟然还主动提出，坐她的车一起去。
“王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路上，程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让王大山心里有些猝不及防，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尴尬。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
“还没有。”
程橙脸上露出惊讶，惊讶中似乎却又蕴藏着几分欣喜：
“这不可能吧，你长得那么阳光帅气，而且人又那么好，这都没有女生看上你吗？”
王大山干巴巴笑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浑身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如实说道：
“我刚从部队出来没多久，能接触到的女孩子有限，没女生看上我也很正常。”
程橙就开玩笑说：
“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啊？”
王大山笑着婉拒：
“谢谢程小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觉得吧，缘分这东西，还是随缘吧，缘分来了，自然会水到渠成。”
程橙也不介意，反正她也就随口一问。
只是笑着说：
“你别叫我程小姐，那太客气了，你叫我程啊姨或程姨都行！”
王大山却说：
“那样叫不好吧，显得你很老那样，多冒犯！其实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和二十七八的女孩子没多大区别！”
王大山这是实话，程橙保养得很好，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不比年轻女孩子差，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股小女生所不具备的独特的成熟和知性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王大山在和她相处的时候，觉得很是舒心，不会有很大的压力。
程橙笑道：
“我都四十岁出头了，相比起你们小年轻，本来就很老了，叫阿姨那是正常称呼，有啥冒犯的？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那才是最愚蠢的！就连称呼也逃避的，那简直蠢上加蠢！”
王大山听了这话，不由对程橙的坦然刮目相看。
他做房地产中介这几个月以来，接触了不少女客户，那些女客户对自己的容貌和称呼，都非常之在意，公司里甚至为此而特意出了一项规章制度，无论多大的女客户，统一叫某某小姐，禁止称呼阿姨或者婆婆，要是乱叫，出了事情，罚款一百到一千不等！
像程橙这种，主动让王大山称呼她阿姨的，以前就还没遇到过。
第233章 还差多少，阿姨给你投资
来到别墅这边，把车停在停车位，三人一同从车上下来。
王大山在大门上输入密码，开门进入别墅里面。
这别墅的原主人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不过虽然挂牌出售，但是里面的各种家具电器，各种华丽装饰，都还保持着原样。
“程姨，这别墅之前您也来看过了，这次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今天来这里之前，我和户主沟通了一下，他说如果程姨您真心想要的话，他可以再给你优惠十万块钱，另外这屋子里的全部东西，都会免费送给您。”
程橙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其实优惠十万，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至于这屋子里的东西，估计早就算进了总价里面去，为了给人一种占到便宜的心理，这才会说免费送。
程橙作为一个有阅历的女人，自然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不过她嘴上不会说什么。
因为她买房子，最重要的是看眼缘，其次是看风水，最后才会关心价格和其他的东西。
很明显这套别墅很合她眼缘，所以现在她带风水大师来看风水，只要风水过关了，那应该就会下定入手了。
“林大师，接下来的事情就劳烦您了。”
程橙对身后的风水大师说了一声。
风水大师点了点头，然后从一个破旧的布袋里头，取出罗盘，开始仔细查看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
查看完屋内之后，又出去外面，沿着别墅周围走了一圈。
之后又来到别墅楼顶，了望四周。
“这别墅的位置，是典型的‘蝴蝶生花’的风水保位。”
最后林大师给出了这么一个说法。
“那是好还是不好？”
程橙对风水虽然有所涉猎，但只学了皮毛，所以好与不好，还是得看林大师怎么说。
一旁的王大山不由暗暗紧张，因为这一个单子能不能成交，全取决于林大师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要是他说好，那大概率会成交。
要是他说不好，那大概率会泡汤。
那种命运被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王大山心想，以后等他有能力了，一定要摆脱这种卑微的底下的状态。
与此同时，他满眼期盼和请求地看着林大师。
只希望林大师能够嘴上留情。
这时候，林大师开口了：
“蝴蝶生花的风水位有两种，一种先人风水，一种后人风水，所谓先人风水，就是阴宅坟墓，所谓后人风水，就是阳宅住所。现在这个风水位，属于后人风水。”
程橙听了，缓缓点头。
这是活人风水位，那也是正常的，一般别墅建造之前，肯定都会请风水大师堪舆一下，如果是死人风水位，那肯定不会用来做豪华别墅，顶多用来做普通住宅。
因为富人其实比穷人更在乎风水，更相信运势。
林大师这时继续说道：
“蝴蝶生花的风水位，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因为它有个典型的特征，那就是旺女不旺男，男的住进这豪宅来，估计会被阴柔之气所沾染，导致阳刚之气被覆盖，做事悠游寡断，遇事难以抉择，而女的住进这豪宅，却恰恰相反，可以被阴柔之气滋养，滋阴养颜，重回青春活力。”
林大师这时候看向王大山，笑着问道：
“这豪宅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个男士吧，不然不可能挂牌出售。”
王大山连忙点头回应：
“对对对，就是一个男士，他说他最近几年生意不顺，欠了一些债务，所以不得不将别墅出售，来偿还债务。”
林大师就说：
“他之所以欠债，就是因为被这别墅的阴气干扰，在抉择的时候优柔寡断，以至于出现重大失误，出现严重亏损。”
王大山见这个林大师说得言之凿凿，也不知道真假，毕竟他也不好去问原来的屋主人太多冒昧的问题。
不过他内心里是感激林大师的。
林大师这么一说，那他这一单，应该很大可能会成交了。
果不其然。
程橙这时说道：
“这么说来，这别墅的风水，对我大有裨益。”
然后她回头对王大山说：
“王先生，那我们今天就下定吧，下完定之后，尽快给我安排过户手续。”
王大山闻言，当即兴奋激动，连忙点头捣蒜：
“好好，我立马给您安排上！”
这一单就这么成交了！
王大山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太好了！
其实他都没有跟多久，也就两个多月而已。
别的同事卖别墅，可能大半年都卖不出一套。
他却轻轻松松成交了。
只能说，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王大山接触的客户，不是程姨，而是别人，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成交了。
他心里知道，程姨之所以那么爽快下定，除了风水大师的原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程姨想要和他交朋友。
他对程姨这种带着目的而来的客户，其实内心里是有些抗拒的，但当单子成交那一刻，他又发自内心感谢。
这种想法很矛盾，但是却又很真实。
王大山甚至都不敢去想，要是后面程姨还来找他，他该怎么去抉择？
不过眼下不是胡思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程姨只是交了定金而已，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他必须尽心尽力把这一个单子服务好，不为别的，只为赚取那丰厚的佣金。
看完房子之后，三人一同离开别墅豪宅。
程橙开着她的奥迪，先是载林大师回家，送完林大师之后，再和王大山一起去中介公司，下定金，签合同，开发票，以及办理一些其他的手续。
路上，程橙问道：
“你卖出这套别墅，能赚多少钱？”
王大山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这套别墅售价一千万，公司能拿到的佣金十万，然后我和公司五五分，能拿五万吧。”
程橙立即为王大山打抱不平：
“一切都是你努力赚来的，竟然最后到你手里的只有一半啊，你这公司也太黑了吧？”
王大山干笑：
“能从公司手里拿到五成，已经算是最高比例了，有些只能拿到15%。”
程橙就说：“我看你还是挺有能力的，那还不如你自己开个中介公司，这样赚的才多些，帮别人打工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还得是要自己当老板。”
王大山就说：
“不怕实话和您说，我正有这个想法，只是钱不够，所以还得攒一些钱，等明年再开公司。”
程橙随口来了一句：
“你还差多少？阿姨给你投就是了。”
第234章 所以，你还在考虑什么呢
王大山闻言，当即一愣，有些愕然，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橙。
“程姨，您不会在和我开玩笑吧？”
王大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那很正常，毕竟他和程橙其实还不是很熟，两人也就客户和中介的关系而已，虽说王大山为了卖出这一套别墅，没少和程橙沟通，但那都只是工作需要，并不存在任何友谊。
“不开玩笑，我就投着玩玩，反正你这种中介小公司，也花不了几个钱。”
程橙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开一个规模不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估计撑死了也就几十万的投入而已，如果节省一点，自己做老板自己跑业务，可能十几万就能把公司运营起来。
十几万几十万，这对王大山而言，可能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可对程橙这种富婆而言，就如九牛一毛，确实不算什么。
或许王大山需要的投资，对程橙而言，也就一个月的零花钱。
“那程姨您打算投我多少？”
王大山内心激动不已，他感觉他遇到贵人了。
程橙不假思索：
“你开公司需要多少，我就投多少。”
不过，程橙虽然钱多，但是却也不傻着白送。
她这时候话音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大山内心咯噔一下，忙问：
“什么条件？”
程橙就说：
“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有空，多来我新买的别墅陪阿姨聊天解闷。”
王大山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程姨，您要的，不仅仅是聊天解闷那么简单吧……”
王大山弱弱说了一句。
程橙微微一笑，答非所问：
“话说我家里还有一辆宝马闲置着，你要是怕交通不方便，我可以把那宝马借给你开，反正那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你个人情，话说你考了驾照吗？”
程橙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虽然还没有戳穿最后那一层纸，但是就算王大山脑袋再怎么笨，估计也看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驾照我在部队就考了……程姨，要不您容我考虑几天？”
王大山没有立即拒绝，虽然部队里的两年历练，一直在告诉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眼下程橙抛出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念之间，可能就会让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行，阿姨不急，你慢慢考虑，等考虑好了再和我联系。”
程橙看着王大山满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
王大山这时问了一句：
“程姨，冒昧问一句，话说您有老公吗？”
程橙一笑：
“我老公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王大山“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挺可惜的，英年早逝啊……”
程橙却毫不避讳，对王大山说：
“有啥可惜的，而且他也不算英年早逝，他走的时候，都已经九十二了。”
王大山再次一愣，满脸诧异。
他脑子有点乱。
程橙的老公十年前就走了，而且走的时候九十二岁！
而十年前程橙也就三十来岁而已！
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可以给她当爷爷的老男人？
这时候王大山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程橙四十出头的年纪，就能成为一个钱多到花不完的富婆了。
原来她在最美好的年纪，选择了走一条最不需要付出努力的捷径！
而她现在，也在诱导王大山去走她来时的路子！
“你是不是很惊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程橙脸上笑着，她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并没有因为自己婚姻的事情而感到羞耻。
“有那么一点吧……”
王大山尴尬笑着，弱弱回答，生怕惹她不高兴。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的优势，然后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转变成社会资源，金钱权势，至于其他的，比如道德良知名声什么的，那都只不过是用来约束底层穷人的而已，目的是为了让最底层的人永远老老实实呆在最底层做牛马，千万可别去信那一套。”
王大山瞠目结舌。
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会从程橙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柔贤惠的中年少妇的嘴里说出来。
他很抵触程橙说的这一套，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程橙所得到的结果，很明显她说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她年纪轻轻就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肯定背负了不少嘲讽谩骂，但却也换来了实打实的利益。
自打她丈夫死后，她就继承了家里所有的财产。
现在她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只要她不碰赌博和毒品，不搞高风险的大投资，那她下半辈子注定了会安稳而舒适，会一直都不愁没钱花。
“可是，人之所以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荣誉，为了脸上添光吗？”
王大山受到父母的影响还是挺大的，特别是他父亲，在他成长过程中潜移默化，让他觉得面子和尊严也挺重要的。
“你这就错了，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面子和尊严可不能当饭吃，而如果没有更好的生活，谁会给你面子，谁会给你尊严？经济学上有句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你拥有了经济基础，面子和尊严自然而然就会有，就比如我现在，我还是我老家那个县城的妇女协会副会长和十佳杰出女企业家呢，虽然妇女协会副会长只是挂牌的，但是每次回老家，县里很多有排面的领导都会来迎接我，这足够有面子了吧？”
王大山听了这话，大受震撼。
这和他从小到大接触的教育格格不入。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教育告诉他，做人要安分守己，要有良知品德，要诚实守信，要一步一个脚印，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打拼，千万不要去走捷径，不能去走偏门。
但是程橙现实却是，程橙走捷径不但成功取得了财富，还成功获得了名誉。
“名和利往往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当你有了利，自然而然就会有名，而如果你没有利，那你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可能得到名。多少男人来求着我给他们一个机会，我都不看他们一眼，而你，王大山，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程橙脸上露出笑容，然后问王大山一句：
“所以，你还在考虑什么呢？”
第235章 内心的挣扎
程橙这些话给王大山的内心带来了很大的震撼，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了狂风大浪。
这狂风大浪，让他原本坚定的内心，变得动摇起来。
但是，他却依旧没有立即做出决定，他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
毕竟这种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放下尊严和面子去做了一次，那一辈子就都会留下挥之不去的烙印。
这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王大山失眠了。
他辗转反侧想了很久。
但终究没有想出个结果。
有时他在想，要不就从了程橙好了，反正她也并非老到不能接受的地步，相反，她风韵犹存，身上带着一股杜小娟这样的年轻女人所不能拥有的魅力，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转而又想到，只要自己选择吃下这个诱惑，那人生似乎从此就会缺失掉一点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太清楚，总之就是会让自己变得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保持初心，方得始终！”
这句话在部队的时候，他的老班长经常对他说。
他一直牢牢记着，并且以此来激励自己。
这个初心，他还要不要保持？
保持，他将失去一次大好机会，仅凭自己的努力，他估计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像程橙所拥有的那么多的财富。
可不保持，那他将丢失原本的自己，如果连原本的自己都丢失了，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王大山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公司这边给他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柳秀秀这个销售总监当着全体员工的面，表扬了王大山，并且给他提前发了这次成交豪宅的佣金！
这套被程橙买走的豪宅别墅，其实公司这边已经跟了两年多了，一直都卖不出去，这次竟然被王大山给卖出去了。
所以王大山得到表扬，那是理所应当的。
本来佣金一般情况下要到下个月的月中结算工资的时候才给的，不过这一次公司财务那边开了个特例，特意在今天，当着所有销售的面，将佣金给王大山，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激励其他销售员，让其他人有更高的积极性去卖房子。
五万的佣金，到王大山手里其实没有五万，也就四万多点，因为要缴税，不过这钱也是王大山到目前为止，赚到的最大的一笔钱，他将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虽有欣喜，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
此时他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他就想，如果他答应程橙开出的条件，他能拿到的钱，肯定比现在拿到的要多得多！
等到了晚上，王大山请同事们去吃了一餐晚饭，期间他被敬了不少酒，有同事开玩笑说，是不是那个富婆看上了他，不然这别墅不可能那么快成交，还说要是看上了，那可不要错过机会，毕竟那样可以少奋斗不知道多少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大山虽然笑着否认，但是内心里却暗暗感慨。
是啊，那样可以少奋斗不知道多少年？
而奋斗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钱？为了将来过上舒适的生活？
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让你不用奋斗也能有钱，也能过上舒适的生活，那为什么还要去奋斗？
可是，又是可是……可是他真不是那样的人。
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让他保持着良知和道德，让他很难去跨过那一道坎。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王大山乘坐出租车醉醺醺回到租屋。
王二海已经睡了。
王大山又是辗转反侧失眠睡不着觉。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突然脑子一抽，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
“喂，王先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杜小娟的略微迷糊的声音，很明显杜小娟已经睡了，又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没，其实也没啥，就找你聊聊……”
听到杜小娟的声音的时候，王大山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开始有点后悔这么晚打这个电话了，觉得自己真的是脑抽了。
“那正巧，我也想找人聊聊，反正也睡不着，你工作还好吗？”
杜小娟笑着回应，她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其实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如果是别人给她打来这个电话，大晚上要来和她闲聊扯淡，那她绝对会生气，甚至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但是如果这个人是王大山，那她就不会生气了，相反，她还会挺高兴的。
“挺好，我刚成交了一个大单子，赚了五万块钱。”
王大山向杜小娟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才做房地产销售没多久，竟然就成交了这么一个大单子啊，我发现你真是做销售的天才！你虽然没有伶牙俐齿，没有天花乱坠的花言巧语，但是会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值得信任的感觉，我想这或许就是你能够做出成绩的原因吧。”
杜小娟不吝夸赞。
王大山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做销售真没什么技巧，有什么就说什么，就遵循一个原则，真实！
话说回来，程橙之所以对他有好感，不就是因为他这一份真实吗？
如果他改变了这一份真实，人家还会对他如初吗？
可能是因为酒精刺激的作用，王大山脑子有些乱，想法有一搭没一搭冒出来。
“杜小娟，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
王大山突然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让杜小娟不由有些紧张。
因为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王大山估计要问她那种问题。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王大山都还没开口问，她就差点忍不住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了。
不过内心的矜持还是让她保持了克制，她故作平静地说：
“你问吧，我一定会如实回答你。”
王大山就问：
“如果，我说如果哈，如果有一个老阿姨……不对，如果有一个老大叔，他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且给你开出了非常优越的条件，让你可以少奋斗大半辈子，而且这个老大叔人挺好的，长得也挺帅的，你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吗？”
杜小娟一愣，随即不由干笑，内心有些失落。
完全没想到王大山会问出这么问题。
她还以为王大山大半夜打这个电话过来，是要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呢？
第236章 杜小娟的回答，让王大山回归本心
“这看情况吧。”
杜小娟收起心绪，认真回答王大山的问题。
“这还要看情况？怎么说呢？”
王大山疑问。
杜小娟就说：
“如果我爱上了那个大叔，那他就算不给我开出种种优越的条件，那我也会答应和他在一起，而如果我没爱上那个大叔，那我肯定会婉拒他的好意，在我看来，钱可以买到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东西，但是却买不到亲情和爱情，所以，在爱情方面，我还是比较纯粹的，我不会因为钱去爱上别人，当然，我也不希望别人因为钱而爱上我。钱这东西，我自己有手有脚，我有能力，我可以自己去赚，为什么非要出卖爱情，出卖灵魂去换取呢？这和出去卖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王大山听了杜小娟这话，不由点头赞同。
他觉得杜小娟说得太对了！
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就算赚不到那么多，那自己赚的，拿着才会心里踏实，何必通过出卖灵魂去换取？
人的这一生，所追求的肯定不仅仅是金钱这单一的东西，还有别的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们向往，值得我们为之付出！
“杜小娟，谢谢你，你这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
王大山发自内心感谢杜小娟。
在这一刻，他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别客气，咱们朋友一场，说这客气话干啥，话说你该不会被富婆看上了吧？”
杜小娟半开玩笑询问。
王大山尴尬笑了笑，然后选择了坦诚：
“你还别说，还就真被富婆看上了，她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以至于我内心都有些犹豫动摇了，不过听了你这一番话之后，我决定明天就去婉拒她的好意。”
杜小娟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王大山没有忍住诱惑，那她不知道得多失落。
“你被富婆看上也正常，谁让你长得这么英俊帅气，而且身材那么好！”
杜小娟笑着打趣。
不过不可否认，王大山确实很英俊帅气，五官周正没多少瑕疵。
身材方面那更是无可挑剔，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还保持着在部队训练出来的八块腹肌。
就这条件，确实会让很多以貌取人的女生在一瞬间就对他动心。
杜小娟当初去电脑店购买电脑，就是第一眼就看上了王大山，可谓是一见钟情。
程橙对王大山，其实也是如此，她第一眼看到王大山，就对王大山产生了好感，这才会愿意让王大山去带看别墅。
只能说，这世界就是感官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美女的美貌在获取社会资源的时候有天然的优势，帅哥的容貌也是有同样的加分项。
容貌其实是会影响气质的。
一个外表帅气的男人，他气质上一般会更加自信，会更加容易与人沟通，和人相处。
而一个外表丑陋的男人，他气质上会显得自卑而敏感，与人相处会比较困难，会形成内向不善言辞的性格。
最典型的就是王大山和王小华，他们兄弟二人，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生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长大的过程中，因为样貌的不同，环境给他们塑造出了截然相反的性格。
王大山不聪明，但是他高大帅气，所以性格上落落大方。
王小华很聪明，但是他丑陋矮小，所以性格上不善言辞。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开公司吗？打算什么时候开啊？我和张志豪都在等着你行动呢，我最近做电商赚了不少，存在银行没处花，想要赶紧给你投资，好当你公司的大股东！”
杜小娟这时候又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表面上看没什么意思，似乎单纯就是多嘴关心一句。
但实际上却暗藏深意。
她这是在告诉王大山，如果他真的那么缺钱的话，可以找她借，真没必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陪一个老阿姨来换取金钱。
“现在我对房地产中介的各种运作流程都已经熟悉了，要开公司随时都能开，不过，眼下就快要过年了，还是等过完年回来再开吧！”
王大山内心里对杜小娟感激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对杜小娟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可是一想到自己事业上还一无所成，而杜小娟已经算是小于成就的创业老板，自己和她的差距还有点大，还是等干出点成绩来，再和她表白比较好。
爱情就是这样，总会让人觉得卑微。
王大山面对程橙的时候，虽然经济上差距很大，但是他从不觉得卑微，程橙给他开出条件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过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更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城就就觉得配不上程橙，那是因为他对程橙根本就没有爱。
而他对杜小娟，那是有发自内心的爱，所以就连表白，也要考虑自己有没有等同的条件去和她匹配。
“好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杜小娟莞尔一笑。
然后主动说道：
“开公司方面，我算是比较有经验了，到时候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是了。”
王大山就说：
“那先多谢你了，你对我真好，时间不早了，你困了吗？要是困了就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
杜小娟却说：
“我还不太困，你呢，你困了吗？”
王大山说：
“我今晚和同事们喝了点酒，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喝酒助眠，我喝酒越喝越精神。”
“那我们再聊一会？”
“好……”
“话说最近有个很火的聊天软件，叫做微信，和qq差不多，不过比qq要简洁多了，你要不要下载玩玩，现在很多客户都已经开始用微信。”
“好好，回头我就去下载。”
“下载注册好了记得加我好友，搜我手机号码就能搜到我。”
“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那样。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凌晨近三点。
最后因为杜小娟的手机快没电了，这才依依不舍挂断。
……
第237章 阿姨，我想自己努力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山顶着黑眼圈起来，他洗脸刷牙之后，穿上销售员所需的西装皮鞋，然后就匆匆出发去上班。
路上买了包子和豆浆作为早餐。
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赶路，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程橙的电话号码。
“程姨早上好！”
“小伙子，想通了？决定来陪阿姨我了？”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程橙温柔而甜美的声音。
“程姨，您误会了，我决定还是自己努力打拼一把，谢谢您那么看得起我，说实话您对我那么好，让我受宠若惊，拒绝您的好意是我经过了很剧烈的内心挣扎才做出来的决定，但是我知道，人活着这一辈子，一定要遵循内心真实的想法去做事，不然就算得到了金钱和名利，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大山非常真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说直白点就一句话，他想自己努力，他不想被包养。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虽然今后的人生，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程橙通过走捷径所获取的那么多钱，但是他会更加安心，更加有成就感。
程橙听了这话，不由无奈地笑出来：
“王大山啊王大山，敢情我那天对你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告诉了你社会运行的残酷本质，你是一句话都没能听进去啊。”
王大山只能道歉：
“很抱歉，程姨，人各有志。”
程橙就说：
“你不用给我道歉，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只要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就好。”
然后程橙还说：
“你不听劝也正常，年轻人哪个会听劝？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听劝，他们都劝我别嫁给老男人，那样丢脸，会成为笑话，还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守寡，但我偏不怕丢脸，不怕成为笑话，不怕守寡，因为贫穷才是生活中的那一个恶鬼，相比起贫穷，其他的一点都不可怕……话说，你小时候受过穷吗？”
程橙误以为王大山小时候没受过穷，至少温饱不成问题。
然而她看错了，王大山小时候受过穷，他母亲一人带着他们三个孩子，顶着大太阳去开荒种木薯的情形，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程姨，我出身农村，我家里一直都很穷，但是我知道，人可以穷点，但不能没骨气，特别是男人，那更应该有骨气，如果我为了金钱而放弃自己的底线，一点原则都没有，相比程姨您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我吧。”
王大山一如既往的真诚。
程橙听了他这话，不由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她之所以看上王大山，除了因为王大山长得又高又帅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王大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朴实而真诚的气质。
“那行吧，那阿姨也不为难你，虽然我们不能更进一步，但是做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你不是说想开公司吗？阿姨可以给你投资。”
程橙如此说道。
王大山不由一愣，有些意外：
“程姨，我都这样了，您还给我投资啊？”
程橙却笑道：
“我给你投资，那是因为看好你的潜力，这笔投资几乎稳赚不亏，我为什么不投？”
程橙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反而还答应继续给他投资，这一点是王大山怎样都没有想到的。
他不得不对程橙心生佩服，这个老阿姨，和别的女人真不一样，别的女人都是感性多过理性，而她却理性多过感性，甚至可以说冷静得可怕。
只能说，年纪轻轻就能把自己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的女人，那肯定都是狠人，而狠人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时刻保持理智。
“你什么时候开公司？我们找个时间详细聊聊投资的细节，顺带签一下合同。”
王大山就说：
“我打算过完年再来开公司。”
“那行，那等过完年我们再具体谈一谈。”
王大山挂了程橙的电话，他来到了公司，找到销售总监柳秀秀，和她说了一下年底辞职的想法。
“什么？你竟然要辞职？”
柳秀秀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大山，你才入职公司没多久，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王大山也不遮遮掩掩，他如实说出真实情况：
“秀秀姐，不怕实话和您说，其实入职之前，我就计划好了要年底离职，我来这里，是为了摸清房地产中介公司的运作模式，然后自己开一家中介公司。”
柳秀秀听了这话，更加惊讶了。
“开一家中介公司可要不少资金，而且需要渠道资源，才能做起来，你自己没有资金，没有渠道资源，风险可不小！”
柳秀秀也是好心提醒，别看现在房地产行业火爆得不行，但是竞争也大，很多小型地产中介公司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能赚到钱的其实不多，大多数都是开了没多久就倒闭，因为房地产中介公司回款周期偏长，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转的。
“你还不如继续留下来，再卖多几套豪宅别墅，等资金充裕一点，然后再去开公司，这样会稳妥一些。”
柳秀秀发自肺腑提出建议，因为她知道王大山是农村出来的，手头上的资金肯定没多少。
然而，王大山这时却笑道：
“资金方面不是问题，我已经拉到了投资人，秀秀姐，如果你明年想跳槽的话，欢迎加入我公司，我可以给你涨百分之五十的底薪，另外提成给多你一个点。”
王大山对柳秀秀发出邀请。
像柳秀秀这种管理着小规模团队的中层人才，恰巧是王大山公司刚创立之初最需要的，如果能够拉柳秀秀入伙，那他在打造团队的过程中，肯定能事半功倍。
面对王大山的真诚邀请，柳秀秀露出苦笑。
虽然王大山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却也有很大的风险。
如今她在中原地产做一个小分公司的销售总监，背靠大平台，一切都做得顺风顺水，要是离开了这个平台，那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到时候能不能这么顺风顺水，那可就说不定了。
她深知自己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更多是平台的原因，而不是自己实力的原因。
所以她就说道：
“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也不强留，我会尽快给你批，好让你过年前能够办完所有离职手续，至于你给我抛出的橄榄枝，只能说，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不过我还是觉得，留在中原地产比较好，毕竟这是大平台，会稳定一些，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可不能去冒险。”
王大山见柳秀秀婉拒了他，并没有一丝不悦，他只一笑而过：
“那行，那我也不勉强秀秀姐您，祝您工作顺利，前程似锦！”
柳秀秀也莞尔一笑：
“我也祝你前程似锦，虽然以后不能做同事了，但还是可以做朋友！”
……
第238章 拜访豪哥，说明情况
王大山的离职申请很快就批准了下来。
地产中介公司的销售员工，不像别的公司的员工那样稳固，是个人都能来做房地产销售员，门槛低，可取代性高，所以离职申请要走的流程也就不会那么繁琐，只要你是个底层销售员，你今天提离职，上面领导甚至可以批准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从房地产中介公司离职之后，王大山闲得无聊，就买了点水果，提着水果去电脑城拜访张志豪，顺带看看他二弟的工作状况。
“豪哥，最近生意还好吗？”
王大山进到张志豪的电脑店，就将带来的水果送上去。
店里有几个客人，正由王二海和另外一个女销售员招呼着。
张志豪笑着说道：
“来就来，还带礼物过来做什么？太客气了！”
王大山笑道：
“就路上顺手买的水果，小小心意，不值几个钱！”
张志豪忙招呼说：
“来，坐下喝茶！”
王大山坐下，看了一眼还在给客户介绍电脑的王二海。
发现自家二弟介绍得还不错，专业术语说得很麻溜，看来这些日子他在电脑店里，并不是单纯的混日子，有下苦功夫。
“大山，你在房地产销售做得怎样了？”
张志豪倒满一杯茶水，随口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还笑着说：
“我和杜小娟，可都在日盼夜盼，盼着你开公司呢！”
王大山接过张志豪递过来的一杯茶水，笑着说道：
“房地产中介的运作模式我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前不久成交了一单大的，然后现在我已经辞职了，打算过完年就开始开公司！”
张志豪立即露出喜色：
“那敢情好啊！你这效率，杠杠的！话说你成交了一单大的，估计赚了不少吧？”
王大山真诚笑着：
“也不多，就税前五万！”
张志豪当即夸赞道：
“你小子行啊，我果然没看走眼！”
一旁的王二海这时候插了一嘴：
“大哥，这还不多吗？我在豪哥这里卖电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五万！”
王大山笑着说道：
“我那也只是运气而已，很多房地产销售员，一年到头都遇不上一个这样的单子。”
王大山这时又说：
“对了，豪哥，差点忘了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我这边还有一个朋友也想要投资我公司，而且她还说，我想要多少钱，她就愿意投多少钱，所以我就想来和您商量一下，看看你什么意见。”
张志豪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你竟然还找了另一个朋友投资？”
张志豪心里其实有些不太乐意，毕竟是他决定要先投王大山的，这时候别人突然加入，那这不就意味着他能拿到的股份会少一些？股份少一些，回报的利润肯定也会跟着少一些。
不过，有别人过来分摊一下风险，其实也不全是坏事。
最重要的是，从王大山的只言片语中，他能够猜出，王大山的那个朋友，估计不差钱，以后公司缺钱的话，有王大山的那个朋友来兜底，那也算是一道保险，不至于一出现资金困难问题，就不得不面临倒闭的风险。
所以他就说: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是你开公司，又不是我开公司，我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投点钱而已，不过你得问问杜小娟什么意见，当初我们约定好了的，要拉她一起投。”
王大山就说：
“回头我会去和她说，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张志豪这时好奇问道：
“话说你那个朋友什么来头，竟然敢说出你要多少他就投多少这样的豪言壮语。”
王大山干巴巴笑了笑：
“我做房地产中介的时候偶然结识的，她什么来头我不太清楚，不过却可以非常确定，她根本不缺钱，千万级别的豪宅别墅，她说买就买！”
张志豪又问：“男的女的？”
王大山如实回答：“女的，四十岁左右吧。”
张志豪当即惊呼：
“卧槽，原来是个富婆啊！”
然后又笑着打趣：
“这么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富婆竟然愿意来给你投资，并且许诺你想要多少钱她就给多少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不落到我头上？话说那富婆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王大山当即咯噔一下，满脸心虚和尴尬，连忙否认：
“豪哥，你想啥呢，人家怎么会看上我……”
王大山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张志豪笑着感慨一句：
“只能说，这世界就是那么真实，样貌真的可以当饭吃，你小子长得又高又帅，人家富婆看上你也很正常！想当初你来我电脑店应聘，你没任何工作经验，我还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不为别的，就因为你长得英俊帅气，我觉得让你来给女顾客介绍产品，会更容易成交。”
样貌上的优势，往往会带来更多更好的机会。
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大山现在就是在享受着这种红利。
他读书不行，脑袋其实不怎么聪明，唯一的优点就是待人真诚，不玩套路，不耍心眼。
其实待人真诚这一优点，单独打出去是没有任何优势的，毕竟这世界上真诚的人多了去了，真诚又不需要什么技术，甚至可以说非常廉价。
但是如果真诚加上容貌，那就不一样了，这组合牌就能发挥很大的能量。
这个组合牌让王大山自出来社会工作起，就没遇到过什么巨大的困难，让他做电脑销售员的时候事半功倍，让他做房地产销售员的时候顺风顺水，让他在短时间内就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资源。
以至于他要开公司的时候，都还没把公司注册下来，就已经有三个朋友愿意给他投资了。
平心而论，就算让王小华处在王大山的位置，也未必能够做得比王大山要好，王小华虽然聪明，智商很高，但是外表形象，远不如王大山。
说到底，这社会上的大部分产业，对智商的需求其实并不高，更看重的是人脉和资源。
……
第239章 杜小娟临时撤资
晚上的时候，王大山特意约了杜小娟出来吃饭，准备在吃饭的时候，和杜小娟说一下程橙也想要投资他开公司的事情。
他就心想，杜小娟应该不会拒绝，毕竟杜小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知道，生意上有一个资金充足的人来帮忙兜底，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其实无论是张志豪，还是杜小娟，他们的资金都非常有限，他们只能算是创业之初的小老板而已，自己手头上的事业虽然小有成就，但却远还没到达真正富裕的程度。
他们的财富和程橙这样的富婆相比，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王大山还在心里盘算好了，到时候帮他们牵一下线，看能不能让程橙也给他们各自的公司投一些钱，让他们把自己手头上的事业做强做大。
如此，大家共赢，那结局再好不过。
然而，让王大山怎么都想不到的是。
今晚他和杜小娟吃的这一餐饭，原本气氛还是很好的，杜小娟甚至还特意化了美美的妆容才出来见他，可当他说到有第三个人要来投资他的公司的时候，杜小娟的反应却出乎王大山的预料。
“那个要投资你的人是谁？之前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杜小娟一愣，神情有些错愕。
“那人叫程橙，四十来岁，是个手握巨额财富的寡妇，前不久我卖出一单价值千万的豪宅别墅，买家就是她，她得知我准备明年开公司，就打算给我投点钱，她甚至说我想要多少她就愿意投多少，因为一百万之内对她而言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钱。”
“原来是个富婆啊，呵呵，她是不是长得风韵犹存，是不是很有气质……”杜小娟语气变得有些怪异。
王大山却没注意到，只惊呼：
“你怎么知道？”
杜小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不可能告诉王大山，这是出于女人的直觉。
王大山这时又说：
“程姨她人挺好的，为人非常大方，有她给我公司兜底，那我创业成功的几率肯定会大大提高，以后就算有资金周转困难，也可以找她帮忙，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投资，我们该给她多少股份好？小娟，你来帮我出出主意。”
杜小娟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魂不守舍。
她干巴巴笑了一下，忙掩饰住眼神的慌乱：
“这我不太清楚，你自己做决定吧，你想给她多少股份，就给她多少股份呗，反正公司是你开的，又不是我开的。”
“小娟，你怎么了？”
王大山这时候才注意到杜小娟不太对劲。
杜小娟却说：
“没事，就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王大山忙说：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不用不用，小毛病而已……”
“那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真不用吗？我怕你出事。”
“没事，真不用……”
王大山看着杜小娟，总觉得杜小娟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是他又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那行吧……”
最后他只能无奈叹气一声：
“你路上小心一点，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
原本两人高高兴兴来吃饭的，结果最后却气氛极其诡异地结束了这个晚餐。
王大山送杜小娟到饭店外面的停车场，目送杜小娟上了她的小轿车，驱车匆匆而去。
看着迅速远的车尾灯，王大山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种滋味让他不太好受，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这一晚上，王大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在复盘他和杜小娟吃的那一餐饭，他怀疑他是不是在吃饭的过程中做了冒犯杜小娟的事情，这才会导致杜小娟原本兴高采烈的，最后却突然变了画风。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缘由。
他觉得他做的所有事情，小到给杜小娟拿纸巾，倒茶水，大到点菜买单，他都做得毫无挑剔，可为什么杜小娟会突然这样？
难不成她真的是身体突然不舒服，是我想太多了？
王大山心绪不由烦躁起来。
一个转身，用枕头捂住脑袋。
“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想要强行遏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让自己赶紧睡觉，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王大山九点多才顶着黑圆圈迷迷糊糊起床。
王二海早就去上班了。
出租屋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他还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
昨晚他失眠到了凌晨三点多，后来才迷迷糊糊中睡着。
如果不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吵醒他，或许他能够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拿过手机一看，赫然是杜小娟打来的。
王大山连忙接听。
他暗下决心，等下一定要问清楚杜小娟，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明说出来，不要让他猜，这样他很难受。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杜小娟说的话，却直接让他懵逼了。
“王先生，昨晚我想了一晚上，我决定不投资你的公司了。”
“啊？”王大山当即满脸诧异，“不是，小娟，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你要和豪哥一起投资我开公司的吗？”
杜小娟的言语之间，多了些许陌生，两人刚刚拉近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又拉得老远。
杜小娟客气而抱歉地回答：
“很抱歉，实在对不起，是这样的，我这边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所以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了，你不是有别的投资人投资吗？而且那个投资人不差钱，想必就算没我的投资，你的公司照样能够顺利创立经营。”
“你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吗？差多少钱，要不要我帮忙？”王大山连忙关心询问。
杜小娟却客气婉拒：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够解决。”
王大山越发觉得杜小娟陌生，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小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王大山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
“没有，我真的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实在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多聊了，再见。”
“小娟，你是不是介意程姨给我投资……喂，小娟……”
王大山想要和杜小娟解释，却发现杜小娟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第240章 张志豪帮忙支招
王大山面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由露出苦笑。
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他做销售的时候遇到过不少刁钻的客户，但是他都能够从容面对。
可如今面对杜小娟对他的突然冷淡和客气，却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王大山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很是颓废地抽了起来。
他给张志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杜小娟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再投资他开公司了。
“什么？杜小娟怎么会突然变卦？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面对这种情况，张志豪也是惊讶不小。
“她说她资金周转出现了点问题，所以就不投了。”
王大山苦笑着说出实情。
“她这就是借口！”
张志豪愤愤不平，“前两天她还对我说，她今年赚了不少，打算一部分拿出来投资你开公司，一部分拿来买房！”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吗？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程姨也加入投资的原因，我昨晚约杜小娟出去吃饭，和她说了一下程姨也要来投资我，然后她情绪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张志豪忙说：
“准是这个原因！我看她八成是吃醋了，她估计以为你和那富婆有一腿，然后就不爽了，就要主动退出了！”
王大山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豪哥，那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被小娟误会，其实我对程姨没什么感觉，她是对我表示过爱意，但是我明确拒绝了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张志豪听了王大山这话，当即哭笑不得。
“你觉得是普通朋友，但是别人可不这么看，就连我都看得出来，那个富婆之所以那么大方给你投资，还说什么你想要多少钱就给你投多少钱，很明显就是下定决心要拿下你这人，杜小娟估计是觉得她竞争不过那个富婆，就很识趣地退出了，这种情况下，及时止损确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大山不由苦笑：
“豪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想被杜小娟误会。”
张志豪就说：
“要不这样吧，我今晚约杜小娟出来吃饭，到时候你俩面对面解释清楚。”
王大山连忙感谢：
“好好，那太谢谢你了，豪哥！”
张志豪这时又说：
“对了，到时候你给她一点惊喜，别傻不拉几啥也不准备。”
“惊喜？”王大山一愣。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仪式感，就连自己的生日都没过过一次。
要制造惊喜，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大难题。
“你就买一些小礼物，到时候送给杜小娟，然后和她表白！”
张志豪自己其实也是个钢铁直男，他自己都还单身着呢，他这也是在瞎指挥。
不过身为局外人，他觉得他肯定比王大山要看得清楚。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张志豪觉得，这时候没有什么比直接对杜小娟表白，更能化解误会的了。
“啊？这时候就表白了啊，会不会太急了点……”王大山有些心虚，他觉得他和杜小娟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张志豪却说：“这时候你还不表白，那要等到杜小娟走了你才表白吗？听我的，准没错！杜小娟对你有意，你对杜小娟也有意，这种情况下，只要你开口，她就没有拒绝你的道理！”
张志豪还说：
“另外，到时候你和杜小娟表明态度，你不要那个富婆给你的投资了，你只要她杜小娟的投资！”
王大山又“啊？”了一下，很明显，他还是挺希望能拿到程橙的投资的，毕竟程橙可以帮他兜底，大大降低他创业的风险。
然而，张志豪却说：“你啊什么啊，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杜小娟就是介意那富婆给你投资，这才会选择主动退出的，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你若是想得到杜小娟的爱情，那就必须放弃程橙的投资，而你若是想要程橙的投资，那你肯定就会失去杜小娟的爱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王大山觉得张志豪说的很有道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不过内心里却也有些无语，为什么杜小娟那么小肚鸡肠呢，人家程橙只不过是单纯地给他投资而已，又没有要他怎样，怎么就非要搞二选一呢？
不过他却也非常确定，他是喜欢杜小娟的。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包容她的小脾气。
而且爱是卑微的霸占，是心胸狭隘的独享，确实不可能和别人分享。
王大山对杜小娟这个态度不太赞同，但是却也理解她的做法，甚至还为此而有些小骄傲。
因为杜小娟这个态度，恰恰说明她也是爱他的。
“好好，豪哥，到时候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最终王大山答应了下来。
然后开始去准备小礼物，准备给杜小娟的小惊喜。
转眼就到了晚上。
张志豪约了杜小娟出来，在一个大排档吃烧烤。
“小娟，我听大山说，你不打算投资他了。”
刚点上菜，张志豪就直入主题。
“是啊，最近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杜小娟依旧是那个理由，没有说出实情。
“我看你和大山感情出现了误会就真！”
张志豪一语道破，杜小娟唯有苦笑。
然后说道：
“他要找富婆来投资，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有富婆给他兜底，我主动退出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被富婆压一头，狼狈又丢脸。”
张志豪点头道：
“你这话有几分道理，虽然大山说那个富婆只是单纯的投资，但是涉及到金钱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那么单纯？很明显那富婆看上了大山，想要借机把大山拿下。但是大山也说了，他明确拒绝了那富婆，现在只是普通的投资关系。”
杜小娟干笑一下：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小气吧，我投资的男人，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来投资，若是别的女人来投资了，那我要么和她鱼死网破，要么主动退出，很明显我是斗不过那个富婆的，所以我选择后者。”
张志豪就说：
“你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别那么悲观，最重要的是大山的态度，他的态度决定一切！”
杜小娟呵呵一笑：
“呵呵，他能有什么态度？明知道对方对他图谋不轨，他还是接下了对方的好意。”
张志豪这是却说：
“你别这么说，你看那边，那就是大山给你的态度！”
杜小娟抬头往张志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面被幕布遮掩的墙壁，幕布突然落下，墙壁上挂着由红色气球拼凑成爱心形状。
心墙前面，则是站着手拿玫瑰花王大山，而王大山两旁，则是请来伴奏的乐队。
……
第241章 深情表白，俘获芳心
王大山含情脉脉看着前方的杜小娟，他拿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手心捏着一把汗，明显有些紧张。
“曾经有一个女孩子，我自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可以非常确定，我这一辈子非她不可，我也知道她心里有我，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们都没有更进一步，今晚，我要在这里为我心中唯一的那个她，演唱一首歌，向她表明我的态度……”
背后的演奏乐队，音乐响起。
王大山看着杜小娟，开始唱歌：
“一首《心墙》，送给我最爱的她，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消除那一道墙。”
“一个人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海豚从眼前飞越，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看每一天，wooh~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有什么故事好像了解，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温暖的微光，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间奏的音乐还在想着，王大山缓缓走向杜小娟，他将手中的玫瑰花送过去，单膝跪地：
“小娟，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杜小娟当即感动无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大山竟然会在这时候向她表白。
她双手捂着嘴，欣喜落泪。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王大山这时又说：
“你放心好了，回头我就打电话给程橙，推掉她对我的投资，我没想到她的投资，对我们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实在抱歉！”
王大山已经足够诚意了。
一旁的张志豪看着，满脸笑容。
虽然他还是单身狗，但是他衷心祝福王大山和杜小娟。
这时候他开始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
大排档不少食客，也开始跟着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杜小娟缓缓接过王大山手中的玫瑰花，忙说道：
“答应你了，你快起来吧！”
王大山当即欣喜无比，连忙起来。
起来之后，却显得有些局促，他只策划到了表白这一步，表白成功后该干嘛，他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这场表白也是临时搞出来的。
时间仓促，可没安排那么圆满。
这时候，张志豪又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观众也跟着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王大山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这种事情他以前从没做过，没经验啊。
杜小娟惊喜过后，倒是变得落落大方了。
她主动踮起脚尖，拥抱上去，就亲吻王大山。
王大山不由浑身一颤，心跳加速。
他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似有些飘飘然。
原来，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吗？
还挺好的。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为爱而生，为爱而死。
这场表白，欢喜收场。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王大山对杜小娟有情，杜小娟对王大山也有意。
相互爱上的人，只需要轻轻戳破那层纸，那很轻而易举就能走在一起。
爱在他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像一些不对等的爱，一个深爱，一个完全不爱，那要走在一起，可就有难度了，而且就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最终走在了一起，却也不是大结局，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考验，能不能感动那个不爱的人，还犹未可知。
晚上十点左右，张志豪很识趣地找借口先回家去了。
只剩下我王大山和杜小娟两人。
这一对刚刚建立关系的小情侣，相互间其实还不算非常熟悉，所以此时，两人走在公路边的绿茵道上，氛围显得有些尴尬而紧张。
“今晚，你有什么打算……”
杜小娟突然支支吾吾问道。
王大山就说：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杜小娟尴尬笑笑，不过还是欣然答应：
“好啊，我开车来了，你有驾照吗？我的车让你开，这也算你送我回家！”
王大山没多想，就说：
“好好！”
他还不知道，杜小娟的小轿车，虽然不如程橙的宝马奥迪那么高档次，也就是十来万出头的家用型小轿车，但那可不会轻易给别人开的。
就连她亲弟弟杜家辉，她也没让他开过。
王大山上到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位。
“你家怎么走？”
杜小娟就说：
“我手机开一下导航，你跟着导航走就成。”
“好好！”
杜小娟打开手机导航。
王大山按照导航行驶。
一路缓缓往前。
今晚的夜色特别好，月光柔和，公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泛着七彩绚丽的灯光，一路上还能看到广州塔的灯光……
“其实，你不用为了我拒绝程橙的投资，她的投资可以帮你兜底，让你创业之初不至于出现资金风险……”
冷静过后的杜小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心里开始有些后悔逼迫王大山二选一了。
虽然她这种“逼宫”的做法，最终取得了胜利，让王大山不得不连忙站出来对她表白，并且表明态度要和程橙割裂。
但是仔细想想，这很明显极大损害了王大山的利益。
要是万一王大山这次创业失败了怎么办？
她杜小娟虽然这些年赚了一些钱，但是要想给一个公司兜底，她还是没那个底气，毕竟她做网购电商，其实也是高周转的生意，她这边能用的现金流其实也不多。
而且王大山这是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创业，因为没有多少经验，失败的几率，至少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而王大山一失败，以他现有的条件来看，那估计会很难再翻身。
毕竟他本来就没多少资本。
穷人的第一次创业，往往都是全部筹码一把梭哈，不少人甚至还得去借钱！
而这，也仅仅是获得一个机会而已！
这个机会会成功吗？
很难！
成功是小概率事件，失败才是常态！
别看现在经济一片大好，但是出来创业的万千大军之中，可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成功的创业老板背后，不知道多少人亏损负债，多少人倾家荡产。
……
第242章 送杜小娟回家
面对杜小娟突然说出的这么一句话，王大山一笑而过：
“只要你开心就好，你才是我人生的基本盘，没有你那就算创业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王大山说得很真诚，没有任何的造作，更没有任何油腻的成分。
因为这话就是他发自内心想要说的话。
他正青春年少，这个年纪对爱情的追求，往往是最纯粹的，不夹杂任何杂质的。
所以，他真的可以为了杜小娟而放弃很多东西！
“大山，你对我真好！”
杜小娟不由感动。
她是商业上的过来人，知道商业竞争的残酷。
如今王大山已经是她的男朋友，那她更加不可能为了一己私利而陷王大山于不利处境。
所以她就说：
“你接下程橙的投资吧，可别因为我而做傻事。”
王大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你不是不想我和她扯上关系吗？”
杜小娟会心一笑：
“我当然不希望你和别的女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我相信你的人品，你选择在这时候向我表白，那就已经能够说明，你对那个富婆完全没有任何歪心思。”
杜小娟还说道：
“只要是正常的投资，那我就不介意，现在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我肯定要多为你着想，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让你蒙受损失。”
王大山闻言，也是感动不已。
杜小娟竟然这么为他着想，将来肯定能成为一个温柔又贤惠的妻子！
小轿车来到了一栋公寓的楼下，这里就是杜小娟住的地方。
地处城市中心，环境很不错，交通也方便，就是租金有些高。
不过杜小娟自己能赚钱，她能承受得起这租金。
“大山，要不你到我屋里去喝杯茶？”
下车的时候，杜小娟突然主动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王大山看了看表，时间其实还早，还不到十一点。
所以就说道：
“好啊。”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公寓。
关系亲密了不少。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杜小娟又说：
“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开我的车回去。”
王大山却说：
“那你明天上班怎么办？要是太晚没地铁了，那我打车回去就好！”
杜小娟却说：
“我的公司距离这里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而已。”
然后还撒娇说：
“我将车给你开就给你开，不许拒绝！”
王大山无奈笑道：
“好好，那都听你的！”
上到楼上，杜小娟摁指纹打开了公寓的房门。
里面是宽敞的两房一厅，厅还挺大的，摆了沙发桌子等家具，还配套了冰箱、电视、热水器，以及空调。
不像王大山和他二弟王二海现在租住的城中村小单间，除了有个空调之外，其他的全没有，就连热水器都没有。
“你这房子挺漂亮啊！”
王大山刚进来，就不由赞叹一句。
杜小娟就说：
“租金贵死了，房东前不久刚对我说，又要涨租了，我打算过段时间去买一套房，还是得在大城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行，现在结婚都要买房，买房才能落户，将来孩子上学需要户口，没有房子，总觉得差点意思，心里也不太踏实。”
王大山点了点头。
心中暗自愧疚，他现在可还没考虑那么长远，别说买房了，就连买车，乃至一年能存多少钱，他其实都没怎么去想。
他对人生规划也不太懂，如果他懂的话，当初可能就不会选择退伍回家了，而是选择留在部队去考士官。
他只知道埋头去干，他相信上天不会辜负努力且真诚的人，只要努力了，一切顺其自然就会拥有。
“你打算买哪里的房？”
王大山随口问了一句。
杜小娟就说：
“我打算买广州的，一直在考虑是买公寓好，还是买商品房好，还在观望之中，不急着下手。”
杜小娟其实已经打算明年春天就买的，但是现在她又改变主意了，她觉得可以再等等，因为她和王大山开始交往了，如果后面能够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觉得还是夫妻双方一起买比较好。
不然现在她买了，后面王大山还得买，两套房的房贷，可不那么轻松。
她不像那些没有独立思考的女性那样，被中介忽悠洗脑，觉得女孩子必须婚前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
她心里非常敞亮，作为女孩子，能够有能力自己买一套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如果没能力硬要上车，那可就是在害了自己。
因为女孩子有房，特别是那种贷款买的，不是全款的，在男孩子眼里，其实是非常大的减分项。
你有房，那是你的，结婚的话，男方还是必须再买一套，如果不买，那就是没诚意，而如果买了，一对夫妻两份房贷，杠杆搞得老高，生活的压力会非常大，会给家庭买下巨大的隐患。
“大山，你觉得是公寓好，还是商品房好？”
杜小娟虽然不急着买房，但是还是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就随便讨论一下，没别的意思。
王大山如实说道：
“我其实还不太了解，公寓和商品房有什么区别？”
杜小娟就耐心向他解释：
“公寓虽然也有产权，但是没有学位，一般产权只有四十年，商品房是七十年，不过公寓价格会低一些，商品房会高一些，公寓其实是商业用地，不是住宅用地，总之公寓的附带价值没有商品房好，特别是医疗教育这一方面。”
王大山就说：
“那肯定是买商品房好。”
杜小娟这时候抱着王大山，说道：
“等你创业成功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一套商品房，你觉得怎样？”
王大山虽然没想那么长远，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杜小娟听到王大山这回答，心里高兴不已。
那一刻她甜蜜无比。
她觉得王大山答应她这事，那就意味着两人很有可能从情侣走向婚姻。
这时她主动搂着王大山的脖子，在王大山耳边轻声说道：
“要不……今晚你就留在我这公寓住下吧……”
王大山不由身躯微微一颤，有些慌张和错愕。
“这……”
第243章 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庭状况
早晨的阳光照进窗台，微风将窗帘微微摆动。
王大山醒来的时候，杜小娟已经去上班了。
桌面上留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怕你昨晚太累，不忍心叫醒你，早餐我做好了，若是凉了，拿去厨房的微波炉热一下。”
王大山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昨晚他凌晨两点多才睡觉，杜小娟也一样，不过杜小娟熬夜惯了，不管多晚睡，第二天早上她肯定都会在七点钟就起床。
王大山看着桌面上杜小娟为他准备的早餐，有牛奶，有蔬菜，有包子，不由内心一暖。
让他越发觉得，杜小娟就是他的真爱，他做出了一个正确无比的选择。
所以他一边吃着杜小娟做的爱心早餐，一边拿出手机，给程橙打了个电话：
“程姨，早上好，我想和您说个事儿。”
“大山，这大清早的，你有什么要对阿姨说的？”
电话那边的程橙，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而温柔。
这声音似带着魔力，能够迷死人。
但是王大山却已经坚如磐石，他不会再有丝毫的动摇。
“程姨，很抱歉，之前答应您的事情，我恐怕要反悔了……”
程橙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有些意外：
“你这什么意思？不用我投资了？”
“嗯，是的。”
“不是说好了只投资吗？我又不占你便宜，这白给的投资你都不要？为什么？”
程橙实在想不明白了。
王大山就说：
“我不想让我女朋友误会。”
虽然昨晚杜小娟已经明确表态，希望王大山继续接受程橙的投资，那样可以给他的创业项目兜底，让他降低风险，但是王大山觉得，既然杜小娟愿意为了他而做出某些退让和牺牲，那他也应该为了杜小娟而做出某些退让和牺牲。
虽然这样做会让自己损失很多利益，甚至可能会导致最后创业失败，但是他肯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选择。
爱情，要的不是理智，而是态度。
既然他选择了杜小娟，那就绝对不能让杜小娟为他而担忧。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单身吗？”
程橙更加惊讶了。
“我昨晚刚和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了，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王大山还很年轻，内心也会比较纯粹。
他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在驱使着他，让他非常清楚，既然有了女朋友，那就要断绝一切暧昧，哪怕这个暧昧还没开始，那也要防范于未然。
“呵呵，好吧，那祝你们幸福。”
程橙干笑一下，客气地祝福了一句，然后没再说什么了。
她对王大山，是有那么一丁点感觉，但是要说有多神情，那肯定没有，也就征服着玩一玩的心态而已。
既然现在王大山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她自然会很理智地选择退出，她可没那么卑微，不会在明知道对方有归属的情况下，去祈求对方给她施舍爱情。
这种情况下，大大方方退出就是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程橙并不缺追求者。
另外，既然王大山已经明确表态不用她投资，那就不投了呗，不投也好，反倒还省了一点零花钱，毕竟她打从一开始，其实心里就不怎么看好王大山的创业。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来判断，初出茅庐的创业者，百分之九十九都以失败告终，王大山估计也免不了这样一个结局。
王大山挂了程橙的电话，然后就把程橙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内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他知道程橙能够给予他很多东西，那些东西是现阶段的杜小娟完全不能给他的。
但是他不后悔。
金钱方面的东西，他觉得他可以和杜小娟一起打拼。
只要肯努力，有朝一日肯定能赚到大钱！
他这个人还是比较乐观的，这可能和他刚出来社会没多久，没受到过多少挫折有关系。
等到中午的时候，杜小娟回来了。
她还特意给王大山带了外卖。
两人一边甜蜜地吃着外卖，一边有说有笑。
经过昨晚的亲密接触过后，他们二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现在正处于热恋期。
“我今早把程橙的投资推了。”
王大山突然对杜小娟说了这么一句。
他以为他这么一说，杜小娟肯定会得意和高兴。
不料杜小娟当即满脸诧异：
“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吗，要继续接受她的投资，她可以帮你的创业兜底。”
王大山却说：
“没事，创业方面，有你和豪哥的投资，就已经绰绰有余，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要向你表明态度，我既然选择了和你在一起，那就不会再给任何别的女人机会，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机会，我都不会给她们！”
杜小娟听了这话，面色缓和了许多，她内心的占有欲和虚荣心，确实因此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与此同时，却也不免有些担忧。
她和张志豪手头上能拿出来的资金，加起来可能都不及人家富婆的一根汗毛。
这也就是说，王大山这个创业，不能出什么差错。
要是王大山创业的时候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怎么办？
“我还是希望你接受她的投资，你放心，我完全信任你，不会无理取闹的！”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说：
“我已经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杜小娟唯有无奈笑出来，叹气一声：
“好吧好吧……”
王大山这时说道：
“眼下就快要过年了，今年过年你要不要到我家里去一趟？”
杜小娟不由一愣：
“会不会太急了点？我还没准备好。”
王大山就说：
“就去一下，没别的意思，让你看看我的家庭情况，我家挺穷的，你要是看了，接受不了我的家庭状况，那你也可以选择尽快结束，不至于当断不断，浪费时间。”
王大山这话说得很直接，果然不愧是个大直男。
杜小娟听得直翻白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势利的女人吗？”
杜小娟当即表态道：
“我爱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家庭状况，无论你家里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第244章 妈，我找到女朋友了
山沟村。
李秀兰和王长根正在文化室做装修。
文化室的主体结构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剩下装修。
若不是之前王长根突发脑梗，拖延了一些时间，估计会更早完工。
自王长根脑梗之后，他的行动变得迟缓了许多，工作效率大不如前。
另外，他的手脚，以及脖子后面，老是会觉得酸痛，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血管原因。
这些天王长根一直都有吃药，医生说他往后一辈子估计都要吃药，他虽然心里很抗拒，但还是老老实实按时去吃，毕竟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掉，他还想亲眼看到自家那三个儿子，都结婚生子，他还想抱孙子。
“你悠着点，别一直埋头干活，隔段时间要站起来走动走动！”
王长根正在给地板铺瓷砖，李秀兰挑着两桶拌好的水泥灰进来，随口叮嘱一句。
王长根铺瓷砖的时候有个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太过认真，一铺可能就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整个过程都蹲着，不起来走动一下。
他的突发脑梗，可能也和他这个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长久蹲着，弯着脖子干活，确实容易让后脑勺的血管负担过大，久而久之血管畸形，也就会出现脑梗现象。
“嗯，知道了，铺完这块我就起来走一下。”
王长根头也不回，依旧在认真铺着。
等铺完了这一块瓷砖，他这才两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刚站起来，他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身子不由自主摇晃了几下。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解晕眩的症状。
自从脑梗过后，他只要蹲下再站起来，就会出现这毛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痛不痒的，就是晕，就是站不稳。
王长根走出工地，打算围着工地周围散步一圈，然后再回来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王大山打来的。
王长根用裤腿擦了擦手上的水泥灰尘，然后去点击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接听按键。
“喂，怎么了？”
王长根扯着嗓门。
自从脑梗之后，他的听力也变得不太好，所以现在接听手机，都会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另外他自己也会不由自主提高嗓门去对着手机说话。
老年人的种种症状，开始体现在他生活习惯的方方面面。
而他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四十来岁，还不到五十岁而已！
只能说，乡村的贫苦生活，再加上常年的泥水工作，让他老得比城里人要快多了。
“爸，我今年过年回去！”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嗯嗯，回来就好！”
王长根的反应很平淡。
毕竟过年回家，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打电话特意说一声。
不回家那才反常，才需要打电话告知。
然而，王大山的下一句话，却让一直板着脸的他，不由露出喜色。
“爸，到时候我带我女朋友一起回去！”
王长根当即一愣：
“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带女朋友一起回！”
王长根古铜色的老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将他脸上的皱纹挤压成了一条条的沟壑，让他露出了满嘴烟垢的老黄牙。
他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笑过了。
“你找到对象了啊，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她长得怎样？”
王长根激动问道。
张忠田的儿子刚结婚不久，现在他儿子也找到对象了，他不输张忠田，也算是找回了颜面，为他扬眉吐气了！
“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子，身材很好，脸蛋也很漂亮，脾气也非常好，而且她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自己开公司创业，可赚钱了！”
王大山如实说道。
他这不是夸大其词，现在他正在热恋期，杜小娟在他眼里，真的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真的吗？是不是真有这么优秀？你什么时候回？到时候爸妈给你把把关！”
王大山笑道：
“不用把关了，就她了，我已经认准了，我大概年二十九回去吧，回去之前会再给你们打个电话！”
“好好，要不你和你妈说一下这事，到时候让她提前准备一下！杀个大公鸡招待你们！”
“嗯嗯，那让妈接一下电话！”
王长根去找到李秀兰，将电话交给她：
“大山打来的，他说他找到对象了！”
李秀兰闻言，也是高兴不已：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秀兰拿过电话，连忙询问：
“大山，听你爸说你找到对象了，那人怎样啊？其实样貌方面倒是其次，一定要找脾气好的，会持家的，顺着你的，千万不要找吵架的！”
李秀兰和王长根吵了大半辈子，她作为过来人，深刻知道吵架会给家庭带来怎样的伤害，所以这才会对王大山说出这么一番话。
“妈，您放心好了，她不但漂亮，而且还温柔，我们不会吵架的！”
李秀兰笑着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她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啊？”
王大山就说：
“她叫杜小娟，杜鹃花的杜鹃，中间一个小字。也是咱们本省的，但是不在同一个市。”
李秀兰笑道：
“那很好，本省的就好，就怕外省的，太远了，以后要探亲都不容易！”
李秀兰又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们杀个大公鸡！”
王大山就说：
“应该是年二十九回，不过也不敢完全确定，没准会早一点回也说不准，回去的前一天，我会再打个电话回家。”
“好好，那到时候再说一声，对了，小娟多少岁啊？”
“比我大两岁。”
“大两岁啊……”李秀兰语气有些微妙变化，不过却又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找同龄或者小你一两岁的呢，不过也行，两岁而已，大不了多少。”
然后又问：
“她以前有没有谈过别的男朋友啊？”
王大山尴尬一笑：
“这我倒是没去过问。”
李秀兰笑着责怪：
“你看你这孩子，这还用问，你和她有没有那啥，只要一那啥，不就知道了吗？”
李秀兰这话有些可笑，有些自相矛盾，她既希望大儿子的对象干干净净，保守自重，但又希望和她大儿子那啥啥的，好提前了解清楚情况，货不对版就赶紧退货。
这虽然荒唐和矛盾，但却又是大部分农村父母真实的想法。
王大山尴尬不已：
“妈，你说啥呢，我都听不懂！”
李秀兰说道：
“别怪妈唠叨，现在城里的女孩子，很多都不自爱的，你可别被她们骗了，一定要找个干干净净的，知道吗？”
王大山内心有些无语，但却也不反驳。
“好好，知道了……”
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他在杜小娟的公寓住的时候，杜小娟好像并没有出现任何血迹。
这想法一浮上心头，他心里不由一颤，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感觉升腾而起。
只能说，王大山这反应是普遍现象。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想自己的另一半干干净净的？
肯定都在乎。
说不在乎那是骗人的，那只是没得选而已。
……
第245章 新农村建设项目进度
李秀兰和王长根得知自己大儿子找到了对象，都高兴不已。
李秀兰当天中午就杀了一只鸡，去拜了神，求神仙保佑，自家大儿子在婚姻上能够顺顺利利，和和睦睦。
当天晚上，张忠田突然来访，看到他们老两口竟然在吃鸡肉，而且院子门口处，还残留着炮仗的红纸，就笑着好奇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张忠田有此疑问也是正常的，因为现在还没过年，一般人都不会在这时候烧炮仗，更不会在这时候杀鸡拜神。
王长根满脸洋溢着高兴，骄傲地说道：
“大山他今天刚打电话回来，说找到对象了！”
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前不久才结了婚，这让王长根不知道有多羡慕，而如今他儿子王大山也找到对象了，这让他有一种没有输给张忠田的感觉。
他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爱比较，爱面子，爱尊严。
人家张忠田的儿子结婚，其实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他看到张忠田的儿子结婚，就想着自家的儿子也差不多该结婚了！
“那是喜事啊！恭喜恭喜！”
张忠田笑着祝贺，然后说道：“长根，文化室现在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差装修，我想这明年开春就开始弄自来水，等弄好自来水，咱们就可以做道路硬化了，争取明年六月份之前把所有项目都做完，你觉得怎样？”
这才是张忠田来找王长根的主要目的，至于王长根的儿子找没找到对象，他压根底儿不关心，就随口一问而已。
新农村建设这个项目，关乎整个山沟村未来的发展，张忠田作为山沟村的村支书，他对这事自然是特别上心。
另外，他能从这项目中捞到不少油水，这也是他乐意为此东奔西走的重要原因所在。
而作为这个项目的包工头的王长根，他原本也有机会通过这个项目来吃中间差价赚钱的，但是他内心的良知和道德，却让他选择了不赚这一笔钱。
他心里有一条底线，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他很清楚。
山沟村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里的村民他都认识，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钱，就被村民们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暗地里说他坏话。
他最不乐意的就是别人背后说他坏话，就如当年别人在背后说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那样，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接这个工程，并没赚任何的中间差价，只赚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工钱，他和其他所有来干活的人一样，都只按照日工来计算工资。
“明年六月份前把所有项目做完，时间估计有些赶。”
王长根如此说道。
张忠田却有自己的计划：
“做自来水的时候，找多点人，把工期缩短一些，我有一个计划，不但可以省钱，而且还能缩短工期。”
“说来听听。”
“自来水咱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不接镇政府那边的自来水公司管道，自己去引山泉水，不接自来水公司管道，那我们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水管咱们自己买，水池咱们自己造，而人工方面，我觉得可以这样，给全体村民两个选择，要么出力，要么出钱，选择出力的，就可以不再出钱，选择出钱的，就可以不再出力。出力的话，安装自来水的期间，一户派出一人来开工即可。出钱的话，一户出一户的钱，具体多少，我现在也还说不准，到时候咱们再细细算一算，把自来水的建设成本收回来，然后再弄个维修基金账户即可。”
张忠田很明显来和王长根商量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现在说出这些话，有条有理，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长根听了，挑不出任何毛病，所以当即就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很多拖家带口外出打工的，肯定都不愿意为此回来跑一趟，他们若是想在老家安装自来水，自然会选择出钱，而留在老家的，基本上肯定都愿意出力，这样一来，咱们安装自来水的资金问题得到解决了，人工问题也解决了。”
张忠田笑道：
“到时候我会去统计一下，哪些人愿意出钱，哪些人愿意出力，统计好之后，就开始核算成本，然后争取明年开春就动工。”
王长根这时却说：
“可是，文化室装修那边，我还没干完呢！”
张忠田就说：
“你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现在是总包工头，你监工就好！到时候你让你的工人给文化室装修，你一边给文化室监工，一边给自来水工程监工，不用干活，就两个工地走动走动就成，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得病住院了吗？你也该歇歇了，转变一下思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动手去做！”
王长根却面露一丝犹豫：
“可是，我不自己动手去做，我怕质量得不到保证！”
张忠田对王长根这种思维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个村委书记都不怕，你怕啥？没事，只要发现质量问题，你第一时间反馈给我就好，我不会怪你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工期赶上，因为明年下半年就要评选‘最美新农村’了！做完文化室和自来水，咱们还得搞道路硬化呢！”
张忠田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长根唯有点头：
“好好，那我到时候就监工好了，文化室的装修我不亲自动手了，让那两个大工做就好。”
张忠田见王长根同意了他提出来的建议，这时起身说道：
“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就不多聊了，你俩慢慢吃！”
张忠田走后，李秀兰说道：
“你说咱们今年要不要做一些糖环和饺子？”
以前孩子还小的时候，每逢过年都会做糖环和饺子，因为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钱给孩子买零食，所以过年的时候做一些糖环和饺子，可以给孩子当零食吃。
现在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对零食的需求已经不多了，最近这几年李秀兰都没再亲手做糖环和饺子这两样年货，也就去镇上买一点，来装点过年的气氛。
今年大山说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李秀兰这才想着，要不要自己亲手做一些糖环和饺子，来招待自家大儿子这个对象，那样才显得足够重视。
王长根想了想，说道：
“今年大山带对象来过年，不能太寒酸了，我看不但要做糖环和饺子，年货方面，也要置备多一些，另外，大扫除的时候，要把家里搞得干干净净的！”
王长根还叹气一声：
“早知道今年大山会带对象回家过年，咱们就应该抽出一点时间来，把这个老房子装修漂亮一些！”
王长根看着这个住了十多年，只有毛坯没有装修的烂尾房，不由感叹一声。
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要是人家女孩子来到家里，嫌弃他家这条件，那岂不是要误了大山的终身大事？
其实他不是没钱装修，这些年做泥水已经攒了不少钱了。
只是一直在外帮人做工，没时间来装修自己家而已。
……
第246章 是在农村建新房，还是去城里买房？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李秀兰满脸无语，
“现在距离过年只有十天不到，这时间点，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抱不了了！毕竟装修可不是十天八天就能搞好的！”
王长根无奈地点头，他自然知道装修不是十天八天就能弄好的。
李秀兰这时又说：
“要我说，与其考虑装修这房子，那还不如考虑一下，明年咱们新造一个房子，还是去城里买一套房！”
王长根拿出香烟，点上一根，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确实该好好考虑一下。
现在很多人都去县城买房，因为县城读书和看病都方便。
农村的话，虽然住着舒服，但是不方便。
现在山沟村小学都停办了，孩子上学都没地方，只能送去镇上的中心小学。
可在县城买房，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首先得付得起首付，其次还得起月供，然后听说每个月还要交物业费。
现在房间年年往上涨，听说县城的房价，都已经去到四五千一平了！
那就一山旮旯小县城，四五千一平米，多贵啊！
有那钱，估计都能够在老家做一栋两三层高的大平房了，而且还是精装修那种！
“你觉得在家里重新起一栋楼好，还是去县城买房好？”
王长根想了许久，依旧拿捏不了主意，所以就问了李秀兰一句。
李秀兰就说：
“要我说，还是在农村新建一栋楼房比较好，城里住着不舒服，而且大老远跑回老家来干农活也不方便，更没法养鸡养猪，总之处处都和我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秀娣婶她儿子不是在县城买了房吗？她去县城给照顾她儿媳做月子，住了一个月，回来之后就到处说，县城生活老遭罪了，空间狭窄也就八九十平米，只能一整天呆在家里，坐牢一样，连找个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
王长根缓缓点头，觉得有道理。
李秀兰又说：
“秀娣婶从县城回来，还得了一场病，后来好不容易才好了，现在他儿子让她去县城帮忙照顾孩子，她都不愿意去了。而且她说，她和她儿媳，处处看不对眼，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
王长根又缓缓点头：
“这么说来，还是在老家建新房比较好，等我们将来老了，也好在家养老。”
于是，两人就这么商量定了，等明年做完新农村建设项目之后，就开始在老家重新建一栋新楼房。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建造烂尾楼了！
他们存了足够的钱！
这次他们不但要做两层高的大楼房，而且还要精装修！
另外，地基要抬高一米五！
要和旁边何大柱家的房子一样高！
何大柱现在在外面做大老板，混得风风光光的，就连张忠田这个村委书记，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王长根知道他得罪不起何大柱，但是将房子的地基建造得和他一样高，而不是比他家的高，这他总该没话说了吧！
他要是还来挑毛病，那王长根可不会惯着他！
反正他一年到头来没几天在家，他家这房子根本没人住，王长根要是想对他家的房子动手脚，简直不要太容易！
对了，趁着今年过年，等何大柱回来，就提前去和他打一声招呼！
王长根心里如此盘算着。
可他却不知，他们夫妇二人，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将会对他们的将来，以及他们三个儿子的将来，都产生不小的影响。
因为往后的十年里头，房价还会噌噌噌往上涨。
后来这小县城的房价甚至涨到了将近一万块钱的水平！
而恰巧往后的这十年，正是他们三个儿子陆续需要成家立业的时候！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有些人注定会被这股洪流所碾压。
房价的不断上涨，给他们三个儿子这一代人，带来了极大的生活成本和结婚成本！
如果这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决定去县城买房，而不是决定在老家重新起一栋房子，那可以让他们三个儿子将来的生活成本和结婚成本都降低许多。
只可惜，他们没想那么长远。
虽然他们想到了将来孙子孙女读书的问题，但是他们觉得那是还隔着大老远的事情，就算将来他们的三个儿子都没能在城里买房，那孙子孙女送回老家来读书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农村的学校，虽然条件没城里的那么好，但是花销要少很多呢！
在农村读书，也并非是坏事！
他们心里如此想到。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又来到了杜小娟的公寓。
今晚，他依旧会在杜小娟的公寓过夜。
他已经和王二海打过招呼了，今晚不回租屋了。
王二海知道自家大哥谈了个对象，发自内心为他感到高兴，就说道：
“不回来更好，赶紧把事办成，让咱爸妈早些抱孙子！”
王大山呵呵一笑，有些尴尬：
“说啥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我可还没想到那一步，现阶段还是赚钱要紧！”
王二海就笑着说：
“大哥，赚钱的事，有大嫂帮忙，那还不易如反掌？大嫂她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吗！让她带带你，你估计很快也能做老板！”
王大山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有杜小娟带他，他肯定能够很快就上道，在生意场上闯出一番天地。
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期待！
不过，心里却有一个小疙瘩，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他很想去了解杜小娟的过往，想问问她以前有没有处过男朋友，如果有，那处过多少个？
只要一想到，他那天晚上对杜小娟做过的那些事情，都被别的男人做过，而且还做过许多次，他就心里很不舒服。
他甚至荒唐地觉得，这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杜小娟不是第一次，那他实在太亏本了。
那种传统的思维，在死死勒住他，让他没法迈过那道坎。
不过如今他已经和杜小娟确立了关系，而且都已经做过那种事情，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转身就走，毕竟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这天晚上，杜小娟早早就提前下班回来。
她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回到公寓之后，亲手给王大山做菜。
她的温柔和贤惠，再加上美貌和小有财富，简直就是无可挑剔。
但是王大山越是爱她，却越在乎她的过往。
面对程橙的时候，他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就算知道程橙曾经嫁给过一个老头，他都毫不在意，那是因为他对程橙根本没有一丝感情。
有感情，才会在乎，才会介意。
所以，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娟，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杜小娟笑道：“你是我男朋友，我对你好不是很正常吗？”
“那个……我想问你一个事，就单纯问问，你不要介意哈……”
“问吧，什么事？”
“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吗？”
王大山小心翼翼问。
杜小娟一愣，面露一丝异样。
原本欢乐而幸福的气氛，瞬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
第247章 杜小娟的过往
“既然你问了，那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坦诚。”
杜小娟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很认真对待现在这份感情，所以她不想说谎，不想欺骗。
“我曾有过两个男朋友。”
杜小娟坦白说道。
她这话，就像是一枚钉子，深深钉入王大山的心脏里面。
让王大山心猛地一抽，有些难以接受。
杜小娟继续说道：
“我的第一任男朋友，是我刚出来工作相处的，我们其实都爱着彼此，但是因为我自己太年轻不懂得怎样处理感情关系，不懂得包容，种种误会加上种种现实原因，导致我们争吵不断，最终还是分手了。”
杜小娟很是坦白，她觉得如果王大山真的爱她的话，那就应该包容她的过往，因为是她过往的一切，塑造了现在的她。
她以前其实很任性的，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对第一任男朋友，总是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条件，自她和第一任男朋友分手之后，她才成熟了一些，知道爱不能抓太紧，该懂得宽容，该懂得体谅。
“我的第二任男朋友，是在我和第一任男朋友分手半年后认识的，也是他带我进入网购电商这一行的，那时候我只不过是他公司里的一个销售，他教会了我如何赚钱，如何和享受生活，只可惜他忙于工作，东奔西走，我们聚少离多，最终还是出现问题了，他有了新欢，我就自动退出了，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笔分手费，我用这笔钱创办了现在的公司。”
王大山露出苦涩笑容：
“我一直以为，你是靠自己打拼创建的公司呢……”
王大山这话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杜小娟创业的原始资本，其实和程橙主动想要给他的投资没多大区别。
杜小娟看出了王大山脸上的失落，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坦白，她还说道：
“说实话，我对我前两任男朋友，都不恨他们，相反，我发自内心感谢他们曾经来过，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事情，让我得以成长，我能够有现在的成就，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杜小娟看着王大山的眼睛，问道：
“大山，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介意我的过往吗？”
王大山眼神有些闪躲，他没有立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从他闪躲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其实是很介意的。
“你和他们，是不是都……”
王大山欲言又止。
杜小娟却很明白他想要问什么问题。
她点了点头：
“嗯，都有做过。”
王大山低着头，不说话了。
杜小娟心情复杂。
那是她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往。
她见到王大山这么介意她的过往，不免有些伤心。
但她却也能理解王大山这种反应。
想当初她和她的第一任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非常介意她的第一任男朋友有过别的女人，她甚至对着他大喊大叫无理取闹，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和她说清楚情况！
她觉得不公平，她的是一张白纸，而他却已经被别人涂涂画画过！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打听他的前任的情况，他不说，她就生气，他说了，她就处处拿自己和他的前任做对比，然后更加生气。
因为这事她和他前前后后吵了无数次架，最终他受不了了，和她分手了，她却不乐意，然后还纠缠着人家，前前后后，分分合合，最终折磨得双方都疲惫不堪，都快到接近崩溃的边缘，她这才和自己和解，才接受了他们感情破裂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
都说每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肯定都有一个伤得她很深的男人。
杜小娟就是这样，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经历，纠正了她的任性和刻薄，让她变得贤惠而体贴，让她不再轻易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发脾气。
“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那我们就此结束吧，我不会勉强你的。”
杜小娟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真不会勉强王大山。
因为她知道，这是王大山的初恋。
就如她当初第一次恋爱那样，她非常理解王大山的心情。
只是，虽然她表现地很宽容大度，但内心里依旧不免会有些小伤心。
王大山却突然抱住她，对她说道：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而放弃你？我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他们面前遇到你。”
杜小娟心里苦笑，心说你要是在他们之前遇到我，那你可能都不会喜欢上我。
想想自己以前那刁蛮任性的臭脾气，就连现在的她都觉得厌恶无比。
“小娟，无论你的过往怎样，我都爱你！”
王大山如此说着，并且将杜小娟抱得更紧。
这一晚，两人依旧甜蜜地在一起。
只是王大山不免会想到杜小娟的两个前男友，脑海里甚至会脑补出他们对杜小娟做那种事情的画面，然后心里满是抗拒，满是折磨，满是痛苦。
他在努力试着去接受一切。
而这个过程，很艰难。
因为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恋爱经验，而且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的他，思想上偏传统和保守，让他觉得自己的女人曾经有过两个男人，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王大山甚至都开始有点理解他父亲了。
以前他怨恨父亲对待母亲的态度，觉得父亲不够大度。
现在他和杜小娟在一起的时候，才深刻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对母亲又爱又恨，对那些流言蜚语那么介意。
谁又愿意，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过呢？
不过，王大山内心虽然很痛苦，但他依旧会继续和杜小娟在一起。
一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有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既然已经选择了和杜小娟在一起，那他就必须从一而终，不能因为杜小娟的过往史，就嫌弃杜小娟。
二是因为他已经打电话回家了，告诉了父母，今年过年会带女朋友回家。
现在距离过年，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如果这时候他选择和杜小娟分手，那他还能带谁回去见父母？
第248章 心生芥蒂
第二天一大早，杜小娟起得晚了，这次她没有做早餐，而是直接去公司上班了，公司那边有点急事，她要立即过去处理。
王大山自己到楼下的早餐店吃了个肠粉，然后就去岗顶找张志豪和王二海。
他现在已经从地产中介公司辞职了，闲得无聊，没啥事做，所以就去那边看看。
来到这边的时候，王二海见到他，立即笑着招呼：
“大哥，咋一个人过来，大嫂呢？”
这几天王大山一直在杜小娟的公寓住，这让王二海觉得，他大哥和杜小娟之间的事情，肯定是成了。
“她公司有急事，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王大山如实回答道，然后问张志豪：
“豪哥，最近生意怎样？”
张志豪递了根烟过去：
“老样子，不好不坏！”
然后笑着问：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等着喝喜酒呢！”
王大山干巴巴笑了出来：
“还早的很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说实话，自从知道杜小娟有过两任前男友的事实之后，王大山对于和她结婚的冲动就没有那么大了。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先处着看看再说，后面怎样他也说不准。
他有这种心理，只能说明一个残酷却又现实的事实，那就是他对杜晓娟突然间就没有那么爱了。
“小娟是个好女孩，她绝对能够成为一个贤内助，你小子可得珍惜啊，错过了那可就可惜了！”
张志豪如此说道。
他虽然还是条单身狗，但是他自信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杜小娟脾气好，懂得包容，人又长得漂亮，这在很多男人眼中，确实已经算是好女孩了！
在王大山眼中也算是好女孩，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杜小娟有过两个前男友，这一点始终是王大山心中的一个疙瘩。
说实话，他现在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好个屁，她以前有过两个男朋友。”
王大山突然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这让张志豪和王二海都不由一愣。
“不会吧，我看她那么清纯！”
王二海当即惊呼。
他觉得杜小娟是一个很纯洁的女孩子，他甚至都开口叫她大嫂了，可见他是非常接受杜晓娟的。
张志豪一愣过后，却轻描淡写说道：
“这个有什么关系？她那么优秀，以前有别的男人追求过不是很正常吗？”
他还劝王大山：
“兄弟，听我的，思想别那么保守，不要去在乎那些事情，杜小娟会帮你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的！”
王大山却叹气一声：
“我也不是介意，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她却有过两个男人了……再说了，如果我想要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的话，我和程橙在一起，那她更加能帮到我……”
王大山不由自主将杜小娟和程橙进行对比。
以前他觉得程橙就算有再多的钱，都比不上杜小娟。
可如今他得知杜小娟有过两个前任之后，再细细一对比，发现杜小娟除了年龄比程橙小点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如程橙。
金钱上她不如程橙十分之一，容貌身材上程橙保养得很好，并不比她差，性格上程橙也是很温柔很贤惠很体贴，甚至很多事情都不用他开口，程橙就能够把事情做得让他顺心如意。
这世界上无论什么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对比。
一对比，就会出现问题。
而现在王大山无疑是犯了这么一个大忌。
他心里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怎么能脑门一热，就把程橙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掉？
“兄弟，摆平心态，现在思想开放，来城里打拼的女孩子，有多少没有经历过男欢女爱的事情？想要找一手货可不容易，而且就算找到了，你估计又会嫌弃人家，容易闹脾气，不懂得包容，无理取闹。”
张志豪把王大山看作好朋友，这才会如此好言相劝。
男人之间的友谊都是这样，对兄弟朋友一般都会劝和不劝离，不像女人之间的友谊，所谓的闺蜜，只会煽风点火，劝离不劝和。
另外，张志豪好言相劝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和杜小娟早就约定好了，等王大山过完年回来开公司的时候，他们要给王大山的公司投资。
如果这时候王大山和杜小娟闹翻了，那公司估计就没法开下去了，那是会打乱他的计划的。
“豪哥，你说得有道理，你放心，我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我不会和小娟分手的，我既然已经和她在一起了，那就会对她负责任。”
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回头问王二海：“二弟，你过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王二海就说：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王二海还说：
“我已经买好篮球了，等到时候回到老家，我们和小弟一起去打篮球！”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
想起以前三兄弟一起打篮球的时光，王大山就觉得，那时候真好，无忧无虑的，虽然穷点，但是快乐。
“对了，大哥，嫂子也一起回吗？”
王大山就说：
“她也一起回，不过应该住两天就走，她还要回她老家。”
王大山还说：
“她有车，到时候我们一起坐她的车回去就好。”
王二海笑道：
“那敢情好啊，那样方便多了！”
开车回去确实方便很多，虽说广州距离山沟村并不算非常远，特别是开通了京珠高速路之后，行程就大大缩短了，走高速两个小时多点就能直达山沟村。
但是如果乘坐大巴车回去的话，那还是会非常不方便，非常折腾。
因为乘坐大巴车，需要去车站搭乘，到县城之后，要换乘去镇上，然后再由镇上换乘到家里。
整个行程下来，可能需要四五个小时，甚至更久。
晚上的时候，王大山和杜小娟说了一下，过年开她的车回去的事情。
原本以为，这是小事，王大山说一声就成。
毕竟杜小娟的小轿车，不开回去的话，那也是闲置着。
可却不曾想，杜小娟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你怎么不早说？我昨天答应我哥了，过年要把车借给他，让他开去相亲。”
……
第249章 春节买票难
杜小娟有一个哥哥，叫杜志伟，杜志伟的能力没有杜小娟那么强，已经年近三十，事业平平，还是单身。
家里父母着急得很，所以打算今年过年给他安排相亲，希望能够把他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相亲嘛，不讲感情，只谈条件，所以面子上的东西要做足。
杜小娟的父母那边，商议一番过后，就决定让杜小娟借小轿车给她大哥相亲的时候用，这样面子上过得去了，没准就能够让女方看上他。
杜小娟想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毕竟她大哥的终身大事挺重要的，而她去王大山家，可以坐车回去，毕竟王大山家距离广州并不是很远。
可没想到，现在王大山和她说，要开她的车回去。
“你大哥具体哪天相亲？”
王大山心里有些郁闷，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杜小娟不和他说一声，就把车借了出去，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不过他也知道，那是杜小娟的车，人家杜小娟怎么处理都不过分。
不过如果日期不冲突的话，或许可以先开车回他老家，然后再把车开回杜小娟老家。
然而，杜小娟却说：
“我妈说，她给我大哥安排了三场相亲，一场在年二十九，一场在大年初二，一场在大年初四。”
王大山闻言，不由埋怨起来：
“你怎么就不先和我商量一下呢？”
杜小娟见他这模样，心里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我自己的车，我怎么处理，你好像都无权干预吧？
但是过往的感情史，让她学会了控制情绪，她深知斗嘴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人，在处理感情矛盾时的优势，成熟的人往往能够在矛盾还没变大的时候就把矛盾消灭掉，而不成熟的人往往会把小矛盾不断激化成大矛盾，最后弄得无法挽回，只能以分手告终。
杜小娟心平气和说道：
“我没和你提前说一声，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但是希望你也体谅一下我这边，我大哥他快三十岁了，这次过年相亲，对他很重要，我们一起坐大巴车回去好吗，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杜小娟都这么说了，王大山虽然心里郁闷，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他答应过他二弟，要一起乘坐杜小娟的小轿车回去的，现在却出现这样的意外，那他在他二弟面前，估计会很没面子。
不过王大山虽然要面子，却也没到他父亲王长根那种程度，他知道事已至此，只能自己去向二弟解释一下，他相信他二弟知道缘由，应该会体谅一下。
只是，经此一事，他对杜小娟的爱意，在不知不觉中又削减了一点点。
而往后的相处中，他们可能还会遇到无数件这样细小的琐事和矛盾，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去处理，都需要去解决。
第二天早上，王大山就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
“二弟，我们恐怕不能乘坐小娟的车回家了。”
“怎么了这是？”电话那边，王二海有些惊讶。
“小娟她哥过年要去相亲，她把车借给她哥了，想着她哥开车去相亲，成功率会高一点。”
王二海对此还能说什么，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呗。
“那行，到时候一起坐车回去就好了。”
王大山心里却有些担心，他怕王二海会因此而产生不满：
“二弟，你不会因为这事对小娟不满吧？都是大哥不好，没能提前沟通好。”
王二海一笑而过：
“我怎么可能会对大嫂不满？大嫂她人好得很呢，坐车回去就坐车回去吧，那都是小事，又不是没坐车回去过，你说是吧！”
听到王二海这样的回答，王大山心里不由感激。
他就怕王二海会埋怨他，要真如此，他夹在中间，会里外不是人。
不过王二海不介意这事也是正常的，这世界上大部分普通人，谁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埋怨自己大哥？
只有那些生活极度不如意，负能量满满的人，才会斤斤计较，才会刻薄尖酸。
就如当年他们的父母在最贫穷的时候那样。
好在如今他们兄弟二人，生活上过得还算可以，工作上虽然还没干出什么成就来，但也算是有稳定的收入，所以待人处事方面，自然也会多一些宽容。
“好好，那到时候我们仨一起回，你不用去买车票，我这边会帮你买好！”
王大山如此说道。
为了弥补过错，他主动提出要帮王二海买车票。
所以当天下午，他就主动去往天河客运站买票。
他知道春节期间的票很难买，所以必须提前来购买。
可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当他来到天河客运站，向售票员问了一下，却被告知，年二十九当天去往他们那个小县城的票，已经全部都卖光了。
彼时还没有顺风车，私家车也没有现在那么多。
过年过节大家回家的主要方式，要么坐火车，要么坐大巴。
春节这种大节日，票提前卖光，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王大山得知这情况，却有些懵逼了。
都已经商量好了年二十九一起回去的，现在却买不到票，这可怎么办？
他连忙打电话给王二海，告知他天河客运站已经没有年二十九回老家县城的票了。
王二海就说：
“这样啊，要不去广州东站看看？又或者去广园客运站看看？没准别的客运站还有票。”
王大山点头：
“好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王大山从天河客运站出来，立即坐地铁去往广州东站。
彼时网络购票还没普及开来，虽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方式，但是王大山不懂得怎么去弄，也没想过要网上去弄，所以就亲自跑现场去询问。
等他来到广州东站一问，发现也已经没有票了。
他只能跑去广园客运站再问问，发现也没票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跑去越秀南客运站问问。
越秀南客运站拥有最多回他县城老家的班次，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一班车。
应该还能买到票。
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他和他二弟住的地方比较远，从元岗村去越秀南客运站，还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250章 琐事暗生间隙
王大山乘坐公交车来到越秀南客运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今天他为了买票，一路折腾得够呛的。
要是在越秀南客运站还买不到票，那他的心态估计要崩溃了。
怀揣着紧张的心情，走进客运站的售票大厅。
王大山来到售票窗口，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他买票。
“要三张回佛冈县的票，农历年二十九的，最好早上。”
王大山对着售票窗口的女服务员说道。
女服务员却对他说：
“今年没年二十九。”
“啊？”王大山一愣，有些懵，“啥？”
女服务员有些不耐烦，解释道：
“今年农历没年二十九，年二十八就到除夕了，你说的年二十九，就是除夕当天，你确定要那天回吗？”
王大山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没仔细去看日历。
每年都会有年二十九的，怎么今年就没了。
女售票员又说道：
“你看下手机上的日历吧，然后告诉我买哪天的票，别和我说农历，说阳历的日期。”
“哦哦，那你稍等一下……”
王大山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日历功能，看了一下，还就真没年二十九。
现在是2012年1月份，今年过年比较早，1月22号就除夕了，23号则是春节。
而22号的前一天，也就是21号，则是大寒，也是年二十八……
王大山看了一会，然后连忙说：
“那买21号的票！三张！”
女售票员问：
“什么时间出发？”
王大山想了一下，然后问：“早上吧，早上有哪几个班次？”
女售票员看着电脑屏幕敲打了一下键盘，然后说道：
“早上七点半，八点，八点半，都还有票，九点，九点半的只剩下两张票，十点后面的没有了。”
王大山就说：
“那八点半吧！”
女售票员敲打了一下键盘：
“三张票是吧！”
“嗯嗯！”王大山点头。
“要买保险吗？买保险每张票多两块钱。”
王大山想了一下：
“不用。”
女售票员又敲打了一下键盘，然后说道：
“一共135块钱！”
王大山连忙掏钱出来。
给了一张一百，一张五十。
女售票员收了钱之后，找了15块钱给王大山。
然后将三张车票打出来给王大山，并且提醒王大山，最好提前半个小时到站，车到点就会走。
王大山点了点头，然后拿着票转身就走。
后面排了长长的队伍，他得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让下一位购票的人赶紧来购票。
彼时汽车购票实名制还没有普及，所以王大山购买三张汽车票，并不需要携带王二海和杜小娟的身份证过来。
他只要花钱，就能买到票。
买到票之后，王大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再迟一些，连回家的票都买不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时候过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没买到票，只能选择留在大城市过年，而有些执意要回去的，甚至会选择开摩托车回去。
形成一股浩浩荡荡的摩托车大军。
王大山带着三张汽车票，坐上了去往杜小娟的公寓的公交车。
车上，他先打电话告诉王二海，他买到车票了。
21号早上八点半的，越秀南客运站，因为距离有些远，而且那边没有地铁站，所以到时候可能要早些起来，坐公交车过去。
王二海听了这话，就说道：
“嗯嗯，那到时候早点起来就好！”
王大山笑着说：
“我也是疏忽大意了，售票员和我说了一下，我这才知道，今年没年二十九，年二十八的下一天就到除夕了！”
王二海也是一脸意外：
“哦？是吗？”
不过随即却一笑而过：
“管它有没有年二十九呢，反正过年前一天回去就是了！”
然后还说道：
“回去之后，找三弟去打篮球！”
这事他心心念念盼了很久了。
王大山笑道：
“好好，到时候一定要一起去打一场篮球！”
王大山挂了王二海的电话之后，又连忙给杜小娟打了电话。
“小娟，我买到车票了，越秀南客运站的，21号早上八点半发车。”
杜小娟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微微皱眉：
“怎么买到越秀南客运站的？不买天河客运站的？那地方距离咱们这还远得很呢。”
王大山就解释道：
“天河客运站没票了，不但天河客运站没有，附近的另外两个客运站，广州东站和广园客运站，也都没票了，只有越秀南还有票，你不知道，我为了买票，今天几乎跑遍了广州的所有汽车客运站。”
杜小娟闻言，唯有叹气，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她忙说道：
“那辛苦你了大山，越秀南客运站就越秀南客运站吧，我无所谓的。”
王大山却有些怨言，忍不住嘀咕：
“到时候估计得一大清早就起来，就怕赶不上那趟车，要是能开你的车回去，我们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杜小娟闻言，唯有苦笑着抱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王大山却说：
“也不是你的错，谁叫那是你亲哥，你大哥的相亲，肯定比咱们回家要重要多了，虽然说这是你第一次去我家！”
杜小娟听出了王大山的阴阳怪气，她内心里很是郁闷，不过却也忍着没说什么，她只安慰道：
“等明年回你家，我一定开车回去。”
王大山呵呵一笑：
“明年的事，谁说得准呢……”
杜小娟不说什么了。
她其实很想开口询问，能不能除夕当天再回去？
因为21号这天她还约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见面。
这个合作商，可能会决定她明年的经营走向。
她看过日历，知道今年过年和往年不一样，农历二十八的下一天就是除夕了。
但是她误以为王大山说的年二十九回去，就是除夕当天回去。
她以为今年没年三十，而不是没年二十九。
除夕在年二十九这天。
所以她就把年二十八这天的工作也安排上了。
不过现在看王大山心里有不小的怨气，她不想让误会加深，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导致两人争吵。
经过了前两任男友的洗礼，让她学会了很多，成熟了很多，也让她对现在的感情格外珍惜。
所以她最终选择没有和王大山说这事，而是决定自己去和合作商沟通，看能不能另外挑选一个见面时间。
第251章 卑微就会变得廉价
“徐总，想和您说个事……”
杜小娟打了个电话给她那个很重要的合作商。
“杜小姐，请问什么事呢？”
电话那边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21号有点事要办，您看能不能将我们的面谈会提前或推后一些呢？”
杜小娟好声好气提出商量。
电话那边的徐总却立即就不高兴了：
“杜小娟，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自己提出21号见面洽谈的，现在等我安排好一切事务之后，你却提出要改变日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还是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如同儿戏那样一般不重要？”
杜小娟连忙道歉：
“徐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都是我不好，我安排时间上有些冲突，我犯了错误。”
“你犯了错误你自己买单，别让我来买单，别忘了，这个合作，是你来求我的，而不是我求你的，若是别的事和这件事有冲突，你应该让别的事改期，而不是打电话来和我说这样的话。”
徐总的态度居高临下，很不通人情。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的工作时间早就安排满了，要是这时候杜小娟改变计划，那对他而言，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打乱全盘计划。
像他这样的社会中层老板，不像那些靠着权力或者靠着上一代积累的财富上位的老板，他们手中所获取的每一分财富，都是靠双手打拼而来的。
这样的人通常最不通人情，因为他们知道社会竞争的残酷，懂得社会的规则和环境的形势。
“徐总，实在抱歉，我确实糊涂了……”
杜小娟满脸的歉意。
“杜小娟，这可不像你以前的做事风格，你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徐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杜小娟不由一愣：
“徐总，您怎么知道的？”
徐总冷冷一笑：
“我就知道，你准是谈恋爱了，恋爱会使一个人的智商变低，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和你那新男友约会，就想把咱们之间的生意推掉。”
杜小娟苦笑着，一时间不说什么了。
徐总则是说：
“我还有事忙，就先不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说完这话，徐总就把电话挂断了。
杜小娟看着手机，不由叹气一声。
现在她感觉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一方面是徐总态度的强硬，不给她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另一方面是她的男朋友已经买好了车票，替她规划好了回家的一切。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她男朋友回老家。
如果这时候去让他推迟时间，会不会让他觉得不够诚意，让他认为自己在敷衍了事？
杜小娟经过两次恋爱的挫折之后，对待感情方面成熟了许多，但在不知不觉中却也失去了自我，她很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遇到事情都考虑对方的感受，这样让她看起来很贤惠，很体贴，能够给男友一个很好的体验。
但万事都有两面性，有利就会有弊。
她处处照顾男友的感受，那反过来就会处处委曲求全，就会变得卑微而廉价。
而人性普遍的现象是，没有人会去珍惜容易得来的爱。
就比如她刚和王大山确定关系，就主动留王大山在自己的公寓过夜，那展示了她对王大山毫无保留的真爱，但是在王大山眼里，却成了她随便和不洁身自爱的证据。
杜小娟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和王大山商量一下。
因为徐总这个合作商，对她事业的发展实在太重要了。
如果能够和徐总稳定合作下去，那她明年的收益绝对能够翻一倍以上。
“大山，和你说个事……”
杜小娟满心忐忑，拨通王大山的电话。
她已经做好了王大山会不高兴的心理准备。
不过只要他答应下来，那就算他不高兴，那后面也可以把他哄好。
“什么事？”
王大山连忙说：
“你可别说你不想回我家了，我都已经和我爸妈说了这事。”
杜小娟连忙说：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21号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商，要不这样，你和你弟先回去，我见完合作商之后，晚一点再去你家，你将地址告诉我就好……”
王大山听了她这话之后，果然很不高兴：
“你这算什么事？我老早就和你说了，年二十九一起回家，你说你的车要给你大哥用，不开车回去了，我没什么意见，我们坐大巴回去就好，折腾一点就折腾一点，结果现在我好不容易买好了我们回家的车票，你却告诉我你年二十九要迟一点回去，你要真不想和我回去，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用这样的借口来敷衍我！”
杜小娟连忙解释：
“我没敷衍你的意思，是我不好，我一直以为你说的年二十九，是22号除夕那一天，今年年二十八就到除夕的，那除夕不就是年二十九吗？所以我老早就和合作商那边定了21号开见面会，我承认我这边出现错误了，但是现在合作商那边态度非常强硬，不愿意改期，那个合作商对我和我的公司来说很重要，大山，你能体谅一下我吗？我只是不早上和你们一起回去，而不是不回去，我保证，等见面会一完，我立马就坐车去你老家！”
杜小娟这话说得，条理清晰，诚意十足。
王大山却干巴巴笑了出来：
“春节过年回家的车票很紧俏，到那时你恐怕连回我老家的车票都买不到了。”
杜小娟却说：
“要是买不到车票，那我打出租车回去，这样总行了吧！”
王大山却说：
“那得多少钱啊，估计得好几百块吧！”
杜小娟却说：
“没关系的，几百块我出得起，我只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下，可以吗？回头我会亲自去挑选送给你爸妈的礼品，我保证会让他们对我满意！”
王大山心里虽然很不乐意，但是杜小娟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是还强硬要求杜小娟按照他的安排来做事，那就太不通人情了。
而且他也不想和杜小娟吵架，要是这时候闹得不愉快，杜小娟直接和他分手，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行吧行吧，你是大老板，你是大忙人，我可不能无理取闹，那到时候我和我弟先回去，你开完会再自己一个人来我家，我把详细地址发你一下。”
第252章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王大山虽然对杜小娟做出了妥协，但是心中对杜小娟的不满，也因此而增添了一分。
矛盾往往就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酝酿产生，而爱意往往会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消磨，等爱被消磨得足够淡了，那可能矛盾就会爆发了，而且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想当年李秀兰和王长根，他们都认为彼此深爱着彼此，李秀兰甚至愿意为王长根生三胎，甚至天真地认为，生了三胎过后，他们的生活会过得越来越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在贫穷之中消磨，最终两人沦落到了相互痛恨，相互折磨的地步。
而如今，王大山对杜小娟的态度，似乎正在步入父辈新的轮回之中。
那更像是一个诅咒，一个跳不出的深渊。
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去教王大山如何处理矛盾，如何沟通，如何学会包容和倾听。
他所接受的，要么是打，要么是骂，要么是冷暴力。
这些都会在他成长的经历中留下烙印，塑造他的性格，从而伴随他终身。
这也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宿命”，又或者说“运势”，“命数”。
时间转眼到了1月21号，年二十九这天。
王大山收拾好行李，和他二弟王二海一起坐公交车去往越秀南客运站。
“大哥，大嫂呢？”
王二海见不到杜小娟，惊讶地询问。
因为老早就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
这几天王大山又没和他说前面的情况，所以他一直都以为今天会和杜小娟一起踏上回家的行程。
“她临时有点事，要晚一点才回我们家。”
王大山唯有如此解释。
王二海不由嘟囔一句：
“有啥事啊，能比和大哥您一起回家重要吗？”
王大山呵呵干笑：
“生意上的事情，没办法，毕竟得赚人家钱，那就得听人家安排。”
王二海却满脸不悦：
“我看她就是没把这事放心上，大哥你买票多不容易，跑了好几个车站才买到，结果她现在不一起回去了，她那张票不既就浪费了吗？”
王大山忙说：
“你别怪你大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要多包容。”
王二海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了。
王大山嘴上虽然说着要多包容，可是他心里却已暗生芥蒂。
兄弟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王二海又问道：
“那怎么和爸妈交代？他们看到只有我俩回来，怎么和他们解释？”
这才是最让人头大的。
王二海真不知道怎么和爸妈解释了。
爸妈来到村口接他们，却发现大哥没带大嫂回来，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王大山就说：
“我会解释！这个你不用操心！”
然后又说：
“小娟她又不是不来我们家了，只是稍微迟一点而已。”
“我们回到山沟村，估计都已经下午两三点了，没准小娟下午五六点钟就能来到。”
王二海干巴巴笑道：
“总之你们不一起回，总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我不管了，到时候你自己和爸妈解释吧，我回去就和小弟去打篮球！”
王二海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篮球。
自打他出来工作之后，他就没怎么碰过篮球了。
现在他手痒得很，期盼着赶紧回去和他小弟王小华过两招！
公交车走走停停，经过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越秀南客运站。
不过好在王大山和王二海出发得早，来到越秀南客运站的时候，时间也只不过是八点钟而已，距离八点半的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现在进去排队检票上车，时间刚刚好。
两人拖着沉重的行李包，走进客运站。
过了安检，发现还没到他们这个班次的上车时间，于是就站着等候。
为什么不坐着等？
那是因为候客厅里面，早已人山人海，座位全都被人占了，就连角落处一些可以蹲的墙角，都已经被人所占据。
彼时的春运，那可真的是浩浩荡荡！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王宝强的这首歌，回荡在候客厅上空。
这首歌也反映了大部分异乡人的心理状态。
那时候大家对家乡的情怀还非常浓烈，无论如何，过年肯定是要回家一趟的。
汽车客运这一行，可以说在那时候达到了顶峰。
不像现在，随着互联网顺风车的出现，汽车客运逐渐没落，很多小县城的客运站，甚至都经营不下去了，纷纷出现倒闭关门的现象。
不出意外，大巴车晚点了。
广播提示，要晚点半个小时。
王大山和王二海不急不躁地等待着。
因为晚点很正常。
毕竟现在是春运期间，不晚点那才是不正常的。
现在王大山和王二海，只期望他们乘坐的那一班车能够早点过来，另外，回去的路上，可千万别堵车，就怕在路上堵半天，那可就折磨人了。
等到将近九点半，那一班大巴车终于来了！
随着广播的响起，无数乘客蜂拥到检票口，排队检票上车。
王大山和王二海拖着行李，跟随着人群一起去检票。
来到大巴车这边，先将行李箱放在大巴车底部的行李存放处，然后再上车。
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入座。
“系好安全带，都系好安全带，不系安全带不发车！”
司机对着后面的五十二位乘客扯着嗓门大喊。
乘客们陆陆续续入座，系安全带，放置好自己的双肩包或单肩包等小件行李，熙熙攘攘的传来说话声。
王大山和王二海入座之后，王二海拿出一包话梅来。
打开话梅，给王大山递一个：
“哥，吃不？”
大巴车里面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王二海闻着这种味道就觉得恶心想吐，所以他坐大巴车前就买了一包话梅，听说坐车的时候，嘴里含着一粒话梅，能够减缓恶心想吐的感觉。
王大山拿了一个，含在嘴里。
王二海突然问王大山：
“大哥，你觉得小美怎样？”
王大山一愣，一脸疑惑：
“哪个小美？”
王二海龇牙笑着：
“就豪哥电脑店新招的那个女销售员！”
王大山愕然：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王二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她人挺好的，但是她好像对我不太感冒，大哥，你在追女仔这方面很有一套啊，大嫂这么快就被你拿下了，你能不能给我支支招？”
王大山有些懵，说实话，他也没什么技巧。
他甚至都不会说花言巧语。
但是就是这么神奇，不但杜小娟很快就被他拿下，就连程橙那个富婆，也主动对他展示出爱意。
只能说，帅的人在爱情方面，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会有天然的优势。
而小美之所以对王二海不太感冒，说到底还是看不上王二海平平无奇的样貌。
长相上他虽然不是很丑陋，但是比起他大哥而言，那可就差远了。
……
第253章 徐总的条件
“你就和她多聊天，聊着聊着，好感自然就来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在他看来，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喜欢就是这么容易。
王二海却苦笑出来：
“我倒是想和她多聊天，但是我说十句她都不说一句，很难聊下去啊。”
王二海确实没少主动找人家小美聊天，但是小美对他爱搭不理，他一个人一直这么尬聊着，也怪不好意思的，所以后来就渐渐很少主动和她说话了。
“大哥，你说我要不要给小美买点礼物，制造一些惊喜？”
王二海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大山心中不由一愣，话说回来，他好像从没给杜小娟买过什么礼物，就表白的时候，给她制造过一场浪漫，但那也只是给她唱了一首歌，送了一朵玫瑰花，并没有给她什么礼物。
“不用，你就找个时间，精心布置一个场地，约几个朋友来助阵，然后给她表白就是了。”
王大山说着自己的经验。
王二海却有些犹豫：
“要是她不同意，那咋办？”
王大山却说：
“不可能吧，只要你用心，给她这么一个大惊喜，她应该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你吧？”
王二海心里没底，不过还是说道：
“好好，那我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抽空去给小美表白！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小美也是咱们县城的！”
王大山当即说道：
“那巧了，这么说来，你和小美还是挺有缘分的！”
王二海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大哥，要不到时候你给我助阵？”
王大山笑着说：
“好好，到时候我拉上你大嫂，一起去给你助阵！对了，小弟若是有空，也拉上他一起去，让他长长见识，不能总埋头读死书！”
王二海笑出来：“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觉得有他大哥助阵，从中出谋划策，应该能够提高成功率。
大巴车在广州城区兜兜转转，如一条缓慢爬行的小虫子，经过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走出城区。
但是刚上高速，却又遇上了堵车。
“得，看这堵车的状况，估计要堵半天！”
王大山透过车窗，看着前方如便秘一般的车流，不由感叹一句。
王二海则是说道：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然后问了一句：
“话说现在路上就这么堵了，大嫂她比我们晚走，会不会更堵啊？”
王大山干笑一下：
“谁知道呢……”
王二海不免担忧：
“要是大嫂在路上堵太久，估计到我们老家，都得大晚上了……”
王大山不说话了。
他心里也有此担忧。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给杜小娟发了条信息：
“你和合作商的见面会，大概要多少点才结束？”
过了十来分钟，杜小娟这才回复：
“我们约了早上十点见面洽谈，如无意外，估计中午之前就能结束，然后下午我就能到你家。”
王大山回道：
“现在路上很堵，我怕你走迟了，后面会更加堵，尽量早点出发吧。”
“嗯嗯，知道了。”
杜小娟收起手机，不免叹气一声。
春节这个时间段，路上会堵车，她何尝又不知道？
只是出来做生意，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谁不想过年早点休息，早点回家，但是想要赚人家的钱，那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整理了一下心绪，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徐总就快要来了。
今天她必须拿下徐总的单子。
因为这关乎她的公司未来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虽然肥头大耳，但是身穿西装革履，气场十足。
“杜小娟，早上好！”
徐总刚进来就笑着打招呼。
这中年男人表面上人畜无害，可实际上却是奸商一个。
正所谓无奸不商，他若是不奸，也不可能从最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和杜小娟一样，也是农村出身。
经过了几十年的摸爬打滚，才积累到一定的财富。
“徐总，早上好！”
杜小娟笑着招呼：
“这边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杜小娟亲自给徐总泡了一杯茶。
徐总喝了一小口过后，就直入主题：
“我知道杜小娟你很赶时间，废话套话我也不想多说，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去谈吧，你提出的合作细则，我已经仔细看过。”
杜小娟笑道：
“我就喜欢和徐总您这么直爽的人做生意，既然徐总您已经看过我提出的合作细则，那您觉得我提出的合作细则怎样？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吗？”
徐总就说：
“我觉得挺好，你提出的合作细节，可谓是互利共赢，我都能接受，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徐总这时候微微一笑：
“杜小姐，其实我仰慕你的美貌很久了。”
徐总这话一出，杜小娟不由娇躯一颤。
她作为在商业场上摸爬打滚了多年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徐总这话什么意思？
所以她瞬间就觉得心里恶心，抗拒，厌恶，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徐总的嘴脸非常丑陋。
但是她却不得不强忍着这份恶心，不表现出抗拒和厌恶来，因为她不能去得罪徐总这样实力比她强很多的上游合作商。
“徐总，很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要不，我带您去会所，您放心，不用您花一份钱，我请客……”
杜小娟努力保持着礼貌而客气的微笑，委婉拒绝了徐总提出的要求。
然而，徐总却笑道：
“正是因为你有男朋友了，我再不努力争取一下，以后就没这个机会喽。”
然后他还说：
“你放心，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且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让你男朋友知道的。”
杜小娟面色变得难看无比，因为她已经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中年油腻男，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吃她这一口。
他要是吃不到，估计就不会和她合作。
果不其然，这时候，还不等杜小娟给出答复，他又开出更优越的条件：
“杜小娟，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那我可以给你让利百分之十，我这诚意已经足够大了，希望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254章 分享喜悦，却引来误会
如果单从生意上来讲，徐总提出的这个条件，确实已经足够诚意了。
让利百分之十，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笔钱甚至能让杜小娟的公司更上一层楼。
但很多事情，只要牵涉到自身，那就不是单纯的生意上的问题了。
杜小娟心里非常清楚明白，徐总口口声声说只要这一次，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实际上只要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为什么徐总会在这时候来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以前她还没确定和王大山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单身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来提这个要求？
这里面有商业上的一个最底层的逻辑：
只要拿捏住了一个人的软肋，那就能掌控住这个人，进而掌控住这个人所经营的公司。
很明显，徐总这个老奸商，想要的并不仅仅是她杜小娟这个人而已，他还有更大的野心。
“徐总，您就不怕被我反噬吗？”
杜小娟突然笑出来，反问这么一句。
徐总一愣，面露疑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杜小娟就说道：
“据我所知，徐总您是有家室的男人，如果您这次对我下手，开了这个口子，我后面反手就去您家里闹，那您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比现在所获得的东西要多得多吧？”
徐总身躯微微一颤。
略微愕然地看向杜小娟。
他完全没想到，杜小娟都已经被他拿捏住了，这时候竟然还能反将他一军。
“徐总，您要慎重考虑啊，就算我现在对您许下承诺，一定会替您保密，但是以后会怎样，谁也不敢保证，我和我男朋友还没结婚，要分开随时都可以，可您就不一样了，您和您老婆不但结婚了，而且还生了孩子，到时候财产分割，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杜小娟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很大度的笑容：
“徐总，我倒是无所谓，如果您真想要我，那我就给您好了，反正我之前就谈过两个男朋友，我思想也挺开放的，但是您得慎重考虑啊，您确定真要主动让我拿捏您这个把柄吗？如果真这样，那我真的太感谢您了。”
徐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完全没想到，杜晓娟竟然能够在谈笑间被动为主动，竟然会在一瞬间就完全扭转谈判的局面。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杜小娟说的话都是对的！
他这样做，确实无异于主动将自己的把柄送给杜小娟！
要是到时候杜晓娟拿着这个把柄来威胁他，来向他要钱，那他给不给？
而如果是给了，那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甚至会有无数次。
想到这里，徐总头皮都麻了。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诡异的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总突然哈哈笑出来：
“杜小姐，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竟然当真了！”
杜晓娟悬着的内心，暗暗松了下来。
她也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徐总您是在和我开玩笑，所以我也在和徐总您开玩笑，既然玩笑已经开过了，那咱们来聊正事吧，请问，咱们还能继续合作吗？”
徐总爽快说道：
“当然继续合作，杜小姐你那么聪明，而且那么能说会道，我看好你的潜力！不过我事先说明哈，咱们只是单纯的生意上的合作，不夹杂其他任何不纯粹的事情，你可不要来勾引我，我怕我老婆会误会！”
杜小娟笑道：
“徐总您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对我男朋友很忠诚的，虽然您的千万身家很诱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任何非分之想！”
杜小娟这是大实话，她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和徐总这样的中年油腻男在一起。
但是这话听在徐总的耳朵里头，却有了另一番意思，让徐总心中暗暗生出一股冷汗，不得不时刻警惕着，就怕一不小心被杜小娟给拿捏了。
这次合作洽谈，虽然中间有所波折起伏，但是最后还是非常顺利地达成了合作共识，并且签下了正式的合约。
杜小娟对此高兴不已。
她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要和王大山分享她的喜悦。
她想要告诉王大山，她是怎样在徐总的觊觎之下化险为夷，怎样扭转局面的，她要王大山夸她的机智和聪明，夸她为他守住了底线，夸她赢得了商业上的胜利。
然而，当她打电话告诉王大山这些事情的时候，王大山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什么？那个徐总，竟然向你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
王大山气呼呼的。
可能是因为路上堵车的缘故，他心情原本就不太好。
现在他都还被堵在路上呢。
大巴车蜗牛一样走走停停，搞得他心烦意乱的。
“你别那么大反应，我没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发出质问：
“你没答应他，他怎么会和你合作？怎么会和你签下正式合同？”
杜小娟从王大山的语气中听到了怀疑。
所以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反将了他一军，我对他说他要是敢对我下手，那我就会那这事去威胁他的家庭，他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只能将自己的贼心收敛起来，一般人面对这种局面，根本处理不过来，不过我杜小娟不是一般人，我谈笑间就化险为夷了，而且还拿到了正式合约，你不该夸夸我吗？”
“呵呵，这么说来，你可真厉害啊。”
王大山干巴巴的夸赞，不像是赞扬，更像是揶揄。
杜小娟一下子就变得没好气了。
“王大山，你这什么态度，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王大山却否认：
“我没怀疑你，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徐总对你心怀不轨，而你拒绝了他，结果他竟然还和你继续合作下去，甚至签了正式合同，正常逻辑不应该是他愤然离去，你们的合作就此告吹吗？”
杜小娟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气到发笑：
“王大山，说到底你还是怀疑我，你这让我很伤心，你知不知道？我原本以为，和你分享这些，你会为我感到高兴，为我感到自豪，不曾想却换来你这个态度，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杜小娟这次真的生气了。
她以前很包容，很体贴，很贤惠的。
但是王大山的这种态度，真的让她心寒了。
所以她一气之下，就说道：
“算了，我不去你家过年了，我回我老家去！”
第255章 小娟，是我不好
“什么？？”
王大山直接有些懵了。
现在都这时候了，杜小娟突然改口说不去他家过年了，那他怎么向家里的父母交代？
他当即就心火直窜，很想要爆粗。
不过，心中那仅有的一丝理智，却让他保持住了克制。
并不是说他多宽容，也不是说他多爱杜小娟。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他只要一开口骂杜小娟，那一切可能就都挽回不了了。
无论如何，都得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他不允许他的安排有任何的差错，他丢不起这个脸。
“呼……”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主动去道歉：
“小娟，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过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王大山把姿态放低，好让杜小娟别耍小性子。
要是这时候杜小娟真不来他家了，那事可就大了。
“王大山请你记住，我这条件，原本可以找到比你好一百倍，比你优秀一千倍的男人，但是我却选择了和你这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穷光蛋在一起，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真的爱你，你不要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有恃无恐，我的爱也是有棱角，有锋芒的，你可以怀疑我任何事情，但是不能怀疑我对爱情不忠！”
杜小娟也是委屈，她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对王大山向下兼容，处处体谅他，包容他，甚至愿意给他做饭做菜，结果王大山不感激她就算了，还换来这个态度，这怎么能不让她发脾气？
她也是有底线，有尊严的。
“是我不好，我承认我错了，我这不也是太过在乎你吗？如果我不在乎你，我才不去理会那么多，我已经给你道歉了，这事咱们就过去吧，好不好，你赶紧坐车来我老家，今天路上很堵，我担心你出发迟了，会堵到大晚上才到达。”
杜小娟其实也不想将矛盾放大，她是真心想要和王大山处对象的，所以王大山的很多小毛病，她都愿意去包容，去接纳，只要王大山知错能改，那她就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所以她就说：
“那行，那我回公寓收拾一下，然后就出发。”
杜小娟挂了电话，立即就赶回公寓去收拾行李。
而王大山挂了电话之后，直接就忍不住爆粗：“草！”
一旁的王二海当即面露惊讶，连忙关心询问：
“大哥，这是怎么了？”
王大山面色很难看，他说道：
“你大嫂突然耍脾气说不想来了，我好说歹说，她这才肯来，搞得好像我求她来的那样！”
虽然实际上就是他求杜小娟来的，但是他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这是给杜小娟一个赢得他的真心的机会。
“呵呵，大哥，你别生气，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有误会的话，说开了就好……”
王二海好言相劝。
王大山却越说越来气：
“能有什么误会？我看她内心里就是不想来，原本早就说好了的，今天一起回家，结果我好不容易帮她一起买了车票，她却告诉我今天要和合作商见面，完全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和合作商见面，就不能选别的时间吗？就算确定了这个时间，那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吗？非要等我买好票了，这才和我说！”
王大山对这事一直都有怨言。
实际上两人就是沟通出现了问题，原本只是小问题而已，可是现在却越积越大，甚至还为此而差点吵架，甚至上升到了信任问题。
“大哥，大嫂她是好人，她又漂亮又贤惠，而且还很单纯很友善，你给她多一点包容，以后日子还长得很呢。”
作为兄弟的王二海，这时候自然是劝自家大哥多点包容，毕竟王大山好不容易找到杜小娟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然而王大山却冷冷说道：
“单纯个屁，我看她就很有心机，之前有个富婆想要投资我开公司，结果她却非要我二选一，不选她就退出，逼得我非得选她，最后还把人家富婆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让我错失了这么一条大人脉！”
王大山言语间忿忿不平。
虽然所有的选择，其实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杜小娟后来甚至主动提出让他继续和程橙合作。
删除程橙的联系方式，那更是他自作主张，人家杜小娟一个字都没提过。
但是现在王大山心里却坚定地认为，一切都是杜小娟在使用某些手段，逼迫他去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如今他和杜小娟只要产生一些矛盾，那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拿杜小娟和程橙做对比，这一对比，就会让他心里非常不平衡，让他觉得错失程橙这么一个女人，非常之可惜。
他这种不成熟的心理，很多不成熟的年轻男女在恋爱的时候都会有。
他们以为曾经接触过，就有机会得到更好的。
在潜意识里的对比之下，就会让他们觉得现任处处都不满意。
却不知那个他们以为原本有机会得到的，只不过是他们脑补出来的一个完美人物，现实之中就算他们得到了那个人，也会同样过得不如意，因为他们会拿另一个没得到的来进行对比。
“大哥，你还是消消气吧，总之我觉得大嫂挺好的，你做房地产销售那段时间，她来过豪哥的店里好几次，她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呢，而且经常关心你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你，现在快过年了，可千万别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吵架闹得不愉快。”
王二海好言相劝。
在他看来，像杜小娟这样既漂亮，又有钱，而且还温柔的女孩子，他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遇到，他大哥遇上了，要是不懂得珍惜，那就可惜了。
王大山“嗯”了一声。
他也不想吵架，只是心里有些不服气而已。
大过年的，谁不想开开心心的。
无论有什么事，都得等过完年再说。
高速路的拥堵情况越来越严重，大巴车慢吞吞地往前行驶，最终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堵车太严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
王二海不由叹气一声。
王大山则是在担心，现在堵得这么厉害，杜小娟会不会到晚上都到不了他家？
第256章 第一印象很重要
下午三点多，大巴车终于回到了县城客运站。
原本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春运堵车的缘故，硬生生走了六个多小时。
从县城车站出来，王大山和王二海都满脸疲惫。
刚出车站，就有不少摩托司机向他们招手，想要拉他们坐摩托车。
王大山和王二海不去理会他们，直奔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准备坐公交车回镇上。
“喂，爸，我们已经到县城了，再过一个多钟，就应该能回到家了吧。”
等公交车的时候，王大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好好，你们坐什么车回来？”
电话里王长根苍老的声音询问。
“现在在公交站等公交车，等到了镇上，看看有没有面包车，没有的话，就坐摩托车回去。”
王大山如实说。
王长根这时却说：
“要不你们再等等，现在县城那边，一天有四趟公交车直达我们山沟村这边，最后一班车应该是下午四点多出发。”
“真的吗？”王大山惊讶不已，完全没想到，现在公交车竟然通进山沟村里面去了，要知道，以前县城的公交车，都是只到镇上街口的。
“真的，那公交路线刚开通没多久，前不久我和你妈还坐公交车去过县城一趟！”
王长根如此回答道。
现在国家经济越来越好了，所以民生方面也改善了很多。
不但几乎每个村子的新农村建设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而且政府还出钱出力，把通往每一条村的公路都硬化了，并且开通了好几条公交专线，让靠近省道的好些村子，都能享受到出行的便利。
以前山沟村的村民要想去一趟县城，那可老折腾了，得先坐车去镇上，再从镇上转车去县城，前前后后得花上一个多小时。
而现在有了直达县城的公交车之后，只需要四十来分钟，就能到县城。
“那行，那我和二弟坐那一班公交车回家！”
王大山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去公交站贴着的牌子上仔细观看，果然，还就真有回山沟村的公交车，一天四趟，发车时间分别是早上七点，早上十点，下午两点，下午四点。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距离四点其实也没多久了。
只需要稍微再等一会儿，就能坐上直达老家的公交车了。
于是王大山和王二海，将行李放一旁，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期间王大山又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询问她到哪里了。
杜小娟就说：
“今天太堵了，我一点多就出发了，但是现在还没出广州城区。”
她确实一点多就出发了，而且还是坐的出租车，花了大价钱，一口价，五百块钱，包送到山沟村那个山旮旯地方。
王大山对此唯有无奈苦笑，忍不住埋怨一句：
“早让你跟我一起回，你偏不，现在好了，比我和我二弟出发的时候更加堵了，等你来到我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杜小娟就说：
“如果我回去太晚了，那你们不用等我，你们先吃晚饭就是了。”
王大山却说：
“这怎么能行，今天是除夕，是吃年夜饭的时间，一定要等人到齐了才吃。”
杜小娟苦笑：
“行吧，那我尽量让司机师傅开快一点。”
挂了电话之后，杜小娟原本想催一下司机师傅，不过抬头一看，前方路上，堵了很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的车辆时不时闪烁着红色的车尾灯。
她知道就算催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也不可能加快速度。
毕竟只是出租车，又不是飞机。
而且现在堵车堵成这鬼样，速度能有多快，完全不在于司机的车技，而在于车流的疏通速度。
“小姑娘，很急吗？”
司机师傅看出了杜小娟脸上的焦急，反倒主动问了这么一句。
“确实挺急的，希望能够在晚上之前到达吧。”
杜小娟苦笑。
“你这是回老家吧？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他们应该会体谅的。”
司机师傅如此说道。
杜小娟却说：
“我这是去我对象家里，而且还是第一次去。”
司机师傅当即惊讶疑惑：
“哦？这样啊，那你对象怎么没和你一起回？”
杜小娟苦笑：
“原本一起回的，但是我有点事，拖延了一会，就他自己先回去了，我迟一点才回去。”
司机师傅不由感叹一句：
“那他也应该等你再一起回去啊，怎么能自己先回去呢？”
杜小娟苦笑，她内心也觉得，王大山应该等上她一起回去的，但是却又不好意思去强求王大山这样做。
有些事，说出口来，那就没意思了。
得对方主动去做，才能体现出诚意。
“他买了票了，票不能退，不走就浪费了。”
杜小娟唯有如此为她男朋友解释。
司机师傅这时说：
“话说你第一次去你对象家里，就这样两手空空过去啊？”
杜小娟这才一愣，面色骤变。
她出发的时候太过匆忙，太过赶时间了！
原本已经打算好，买点贵重礼物再出发的。
但是匆忙慌乱之中，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师傅，咱们应该会经过佛冈县城的吧，等到了县城麻烦载我进去县城商业中心，我去那边买点手信，然后再去山沟村。”
司机师傅倒是很热情，爽快答应道：
“行，没问题！”
还好心提醒道：
“第一次去对象家里，得挑选一些他父母喜欢的东西，第一印象很重要。”
“可是，我不知道他爸妈喜欢什么……”
司机师傅就说：
“那打电话给你对象问问啊，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一定要问清楚，送到人家不喜欢的，其实还没什么，要是送到人家忌讳的，那事情可就大了，比如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到人家女方家里去拜访，女方家里人很迷信的，特别是她妈，她妈属鼠，很忌讳猫，我那朋友的儿子没问这事，就一股脑送了个招财猫过去，结果不出意外，这事黄了，虽然他送的这个招财猫是镶金的，价值上万块钱，但是女方的妈妈以为他这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是要让猫来吃掉她这个老鼠，这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杜小娟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司机师傅说的是真的，还是编造的故事，这纯属有些扯淡，有些荒唐了。
不过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很多扯淡的事情，很多荒唐的事情，就这么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师傅，多谢您的提醒，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杜小娟连忙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
……
第257章 妈，我们回来了！
“喂，问你个事……”
杜小娟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
此时王大山还在等公交车。
“什么事？”
“你爸妈喜欢什么礼物，有什么禁忌？我想买点礼物给他们。”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你还没出发吗？”
他的推断逻辑很简单，这时候才去买礼物，那肯定还没出发，不然已经出发在路上了，还怎么说买礼物的事情？
所以他心里一下子就又有些生气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这不是出发得太匆忙，忘了买礼物吗？我打算到县城再给你爸妈买点礼物，不然两手空空过去，怕他们二老不高兴！”
杜小娟耐心解释。
王大山这才“哦”了一声，连忙收起心中的怨气，然后却说道：
“话说他们喜欢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从小到大都没给他们买过礼物，我们家穷，以前一分钱都要掰开两份来用，礼物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你随便买点就好，不需要太贵，他们收了肯定都会很高兴的。”
杜小娟点头，然后又问：
“那他们有什么禁忌，你总该知道了吧？”
王大山想了想，然后说：
“他们貌似也没什么禁忌吧，对了，要说禁忌，就是比较迷信，他们遇到什么事，都会去镇上问问神婆再做决定。”
杜小娟对此唯有笑笑，并不反感，老一辈确实都比较迷信，她父母也是这样，遇到困难不是去想如何解决，而是去求神问佛。
“那行，那我看着买吧。”
杜小娟挂断电话。
高速路的堵车状况还没任何好转的迹象。
出租车走走停停，晃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担心，生怕这次去王大山家里，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此时，另一边，王大山和王二海坐上了下午四点直达山沟村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有提着大包小包的，有担着箩筐的。
甚至还有挑着两笼子鸡的，鸡咯咯咯地叫着，笼子下面垫着蛇皮袋，虽不至于让鸡拉屎到公交车上，但是鸡屎的味道，却传遍了整个车厢。
车上很是拥挤，大家七嘴八舌说着话。
大家对于车上有鸡屎味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有老人上车，王大山立即站起来给老人让座。
王二海坐着听歌不想动，却也被王大山一把拉了起来，给另一个老人让座。
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班长就对他说过，出来社会要懂得尊老爱幼，要保护弱小，见到不法的歹徒，一定要站出来主持正义。
现在社会经济发展很好，一片和平的景象，不法的歹徒王大山还没遇见过，倒是在公交车上遇到过好几次老人，他都让座了。
公交车先从县城回到镇上，再从镇上开往山沟村。
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下车。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下了大半。
从镇上去山沟村的路途，车上已经空了不少座位。
王大山和王二海终于有位置可以坐一坐。
两人并排坐着，默默无言。
公交车在蜿蜒的省道上行驶着。
夕阳从红色的云层落下，照耀在盘山公路上，似给一条盘桓着的巨龙上了金色。
四周围的丘陵山地，就连冬天也是青绿色的，南方就是这样，冬天也是生机勃勃，没有万物苍茫的感觉。
下午五点左右，公交车终于到了山沟村。
王大山和王二海提着行李箱下来。
走进山沟村里面。
村子里的陌生小狗，对两人汪汪吠叫。
有村民听到狗叫声从屋里出来，王大山和王二海看到他们，就笑着连忙打招呼。
回到家门前，只见母亲李秀兰正蹲在院子门前杀鸡，她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将刚割了喉放了血的大公鸡，往热水里放下去，翻身烫几下，然后拿出来开始拔毛。
“妈，我们回来了！”
王大山喊了一声。
李秀兰这才抬头看去。
见到王大山和王二海回来了，当即面露欣喜。
“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我正杀鸡呢！”
李秀兰这时对着客厅里面大喊：
“大山和二海回来了！”
正在客厅看抗日神剧的王长根，连忙起身走出来。
原本他也是满脸欣喜的。
但是看到只有王大山和王二海两人，脸色立即就拉下来。
“大山，你不是说带你对象一起回来吗？”
王长根连忙询问。
原本说好了带对象回来的，现在却只回来兄弟二人，这怎么回事？
王长根都已经向村里其他人炫耀了，说他儿子不但有赚钱的能力，还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要是王大山的女朋友突然不来他家了，那他之前对其他村民的炫耀，岂不是要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王长根一下子就脸黑了。
王大山苦笑出来，连忙解释道：
“爸，小娟她有点事，要晚一点才回来……”
“晚一点是什么时候？你可别说要过完年才来！”
王大山连忙说：
“不是，她已经在路上了，应该今晚就能到，就是现在路上堵车，可能会迟一点……”
王长根听了这话，老脸上的严肃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那行吧，晚一点就晚一点，只要今晚能一起吃年夜饭就好，你妈还特意为她杀了一只大公鸡呢！另外还买了鱼，买了牛肉和猪肉。”
王大山心里有些没底，他其实也不知道杜小娟什么时候才能到，毕竟现在路上堵得很，所以他就说：
“其实我们不用等她的，等晚上煮好饭菜，我们自己先吃就是了。”
王长根却说：
“这怎么能行？无论如何，都要等齐人再吃，人家第一次来咱们家，必须给足人家尊重，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王长根这么说了，王大山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王长根这时又说：
“对了，你大伯他们一家人今年也回来过年了，不过他那老房子已经没地方做饭了，柴房都塌了，所以今晚他们一家人会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王大山和王二海闻言，都不由意外。
“大伯他不是在县城买了房吗？他们家已经很多年都没回来过年了，要回山沟村也是年初二后才回来一趟，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长根就说：
“这我怎么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办吧！”
第258章 三兄弟再聚
王大山和王二海，正在和他们父亲王长根说着话，这时候，王小华从屋里出来了。
“大哥，二哥，回来了啊！”
王小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弟，我们回来了！”
王大山连忙走过去。
他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
一眼看过去，发现王小华的身材样貌基本上没怎么变过。
还是那么小小一只。
只是脸上有些些许青春痘，以及一些隐约可见的胡子。
“小弟，这是我给你的红包！”
王大山连忙掏出一个红包来，递给王小华。
“给我这个做什么？”
王小华连忙拒绝。
王大山却说：
“上次你考了全县第一，我没回来给你庆祝，这个红包现在给你补上，你就收下吧，可以用这钱来买学习用具！希望你明年高考能够考到一个好成绩！”
王小华心里感动：
“好的大哥，我一定努力学习！”
“小弟，我也给你一个红包！”王二海也连忙掏出一个红包来，还笑着说道：
“咱们家能不能出一个大学生，就全靠你了，你大哥和你二哥我，已经没机会了！”
王小华也收下了王二海的红包，三兄弟都高兴不已。
王小华这时问道：
“对了，大哥，你不是说带大嫂回来过年吗？怎么不见她人？”
王大山就笑着解释：
“她工作忙，晚一点才回来，现在正在路上，回来可能已经晚上了。”
王小华就说：
“我们只有三个房间，得必须空出一个房间来给大哥你和大嫂睡！”
王家这个一层高的烂尾楼房，一共是三房一厅，其中一个卧室王长根和李秀兰住，剩下的两个房间，一间王小华自己现在一个人住，另一个则是王大山和王二海住，因为他们两人都不经常回来，现在已经快要变成杂物间了。
王大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今晚睡觉的事情，是个大问题，必须得解决。
所以他就说：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然后他还对王二海和王小华说：
“二弟三弟，今晚你们俩住一个房间好不好？”
王二海笑着回道：
“完全没问题！”
王小华也说没问题，还说要一起去帮忙收拾一下。
等收拾完了，如果还有时间，就一起去山沟村小学打篮球。
于是三人一起收拾房间。
半个小时不到，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这时王长根却过来说道：
“今晚你们三兄弟睡一个房间吧，这房间让小娟一个人单独睡。”
“啊？为什么这样啊……”王小华惊讶，“不应该让大哥和大嫂住一个房间吗？”
王长根却拉着脸说道：
“你懂个屁，这是风俗！还没结婚，就不能睡一起，在外面我不管你们怎样，但是回到这个家，就要遵守这里的风俗，遵守这里的规矩！”
王大山苦笑：
“行吧行吧，那到时候让小娟她一个人睡这个房间，我去和二弟三弟挤一挤就好。”
他不想和王长根这个老男人计较那么多。
反正也只是过年回来住几天而已，过完年就会回城里去，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吵架。
收拾好房间之后，发现李秀兰还在院子里杀鸡。
王家三兄弟就又去帮忙，把鸡杀好，然后这才去山沟村小学打篮球。
至于王长根这个一家之主，他从来不做家务活。
不扫地不洗碗不做饭不喂牲口。
这些事情都是李秀兰一个人做的。
王长根觉得家务活就应该女人来做。
而李秀兰也已经习以为常，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
对于三个儿子主动过来帮忙，她心里高兴不已，若不是三个儿子来帮忙，她或许忙到天黑都还忙不完。
不过她却也没去埋怨王长根什么，又或者说，她对王长根早就麻木了。
下午接近六点钟，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三兄弟这才带着篮球来到山沟村小学。
此时山沟村小学已经完全荒废。
村委书记之前说要翻修，但却迟迟没有动工。
再加上之前被两个小年轻偷过，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就连门窗都被搬走了，就更显得破败了。
好在那篮球场，虽然长了一些杂草，但是勉强还能打一下。
三兄弟就这么凑合着玩了一下。
等到天黑了，看不见了，这才回家。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在村里建一个篮球场，以后过年过节回来，至少能有个打球的地方！”
三兄弟坐在篮球架下面，王大山笑着如此说道。
他对未来非常乐观。
觉得只要等过完年，回到广州，按照计划创建一个公司，那他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如果创业失败会怎样。
因为他觉得他根本就不可能失败。
做生意对他而言太容易了。
他打从部队复员回来，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就还没经历过真正的失败，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
“大哥，你要是有钱了，还是赶紧买个房吧，篮球场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
王小华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却说：
“我也想有个房啊，但是现在房价很高啊，我做过房地产中介，知道现在房价什么水平，说实话，那么多钱去买一个水泥钢筋盒子，真心觉得不值得，还不如在老家起一栋新房子。”
王小华对此唯有呵呵一笑，说道：
“你这想法，和爸妈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也觉得在家里建新房，好过去县城买房，不过……”
王小华这时候话音一转，“根据我获得的信息推断，未来十多年，房价估计还会往上涨，有钱就赶紧买房吧，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王二海很好奇：
“小弟，话说你一整天都在读书，你哪获得的信息啊？”
王小华就如实说道：“报纸啊，我们班用班费定了好几份报纸，《南方日报》，《光明日报》，《人民日报》，《参考消息》，等等，我都会一期不落全部看一遍。”
王大山对此满脸狐疑：
“那些玩意上面刊登的文章又长又臭，而且还拐弯抹角不说人话，真能从里面推断出未来的走势吗？”
很明显，王大山并不是不相信王小华，而是不相信那些新闻给出的信息。
他心里还是觉得，等以后有钱了，就先在老家新建一栋房子。
至于去城里买房，那不急，等以后有足够的余钱再说。
……
第259章 年夜饭
三兄弟从山沟村小学打完篮球回来，天已经漆黑。
母亲李秀兰还在柴房里忙活。
今天要做的菜比较多，不但他们三兄弟要在家里吃饭，大伯一家人也要过来吃年夜饭。
王大山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问她什么时候能到。
杜小娟就说：
“我刚到县城，正在银座买手信，买好就过去。”
王大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很快了，从县城到山沟村，走高速的话，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到。”
他心里一直担心，杜小娟要三更半夜才能到这里，那年夜饭都凉了，可就麻烦了。
现在这个担忧终于可以放下了。
既然她已经到了县城，那买好东西过来，应该恰好是年夜饭刚刚做好的时间。
杜小娟挂了王大山的电话，她在银座商城的一家首饰店，买了个观音菩萨的玉坠给王大山母亲。
既然王大山说他父母比较迷信，那送一个观音菩萨的玉坠，准不会有错。
这玉坠价格可不便宜，还搭配了金项链。
至于给王大山父亲的礼物，杜小娟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比较合适的。
倒是出租车的司机师傅给了她一个不错的建议。
“你就买一条烟，一瓶酒，一盒茶叶，送过去肯定不会有错，男人嘛，爱好脱离不了烟酒茶这三样东西，而且不会犯禁忌，他就算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也可以拿来送人，照样可以给他长脸。”
杜小娟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就买了一条中华烟，一瓶茅台酒，至于茶叶，则是买了一盒这边的特产，英红九号。
买齐了东西之后，杜小娟匆匆赶去山沟村。
出租车司机先看了一下手机地图导航，发现高速堵得不行，所以最后选择了走国道，走国道比高速远一点，但是不堵车，最多也就四十分钟就能到。
而此时，山沟村。
李秀兰已经快要做好了年夜饭。
王小华在帮忙端菜上桌。
王长根就让王大山去叫大伯一家人过来吃饭。
王大山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去了。
他来到他大伯王长田家门前。
只见破败的屋子里，泛起昏暗的灯光。
王长田和她老婆赵丽芬正坐在破旧沙发上聊天。
而他们的儿子王耀华，则是在用苹果手机玩着《神庙逃亡》的小游戏。
彼时《神庙逃亡》这款手机小游戏，才刚刚出没多久，只在苹果手机上架了，安卓手机都还不能玩。
后面过了大半年时间，才能在安卓手机上玩。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花那么多钱，买个这么贵的手机，就用来玩这破游戏？”
王长田看到自家儿子，只顾着玩游戏，忍不住多嘴说一句。
“在外打工累死了，现在过年难得有时间，我玩玩游戏怎么了？”
王耀华头也不抬，冷冷回了这么一句，还埋怨道：
“都说了别回来这里过年，你们非要回来，连柴房都坏了，没地方煮饭菜了，年夜饭都得去蹭别人的，在县城过年不好吗？”
赵丽芬这时候冷冷看了这个不懂事的儿子一眼：
“你懂什么？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王耀华不懂了，“怎么就为了我了？”
赵丽芬看王耀华这样，当即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免感慨道：
“你叫阿华，你二叔家的小儿子也叫阿华，可你们差距咋这么大？人家前不久还考了全县第一，以后考上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王耀华却翻白眼，吐槽一句：
“他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那么矮那么丑，将来还不是找不到对象？”
王长田当即更加没好气了：
“你长得不矮，也不丑，你倒是赶紧给我找个对象啊！人家王大山都已经找到了，而且听说今年要带回来过年！”
王耀华当即没话说了。
赵丽芬这时候对王长田说道：
“等会去你弟弟家吃饭，你说要怎么和他们开口说那事？”
王长田面色严肃，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开口！”
赵丽芬叹气一声：
“开口说那事倒是不难，就怕难说服他们，要是他们不同意，闹得兄弟反目，那也不是个事儿……”
王长田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是他们还不同意，那就只能撕破脸了，总之，我们家的风水，不能一直这么坏下去，不然可就真要断子绝孙了，耀华这小子比王大山还要大三岁，人家王大山都找到对象了，他还找不到，你看他现在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模样，要是不改一改风水，让他找对象恐怕会遥遥无期！”
王耀华低着头，继续玩他的神庙逃亡，他懒得去理会父母。
总之今晚去二叔家吃了年夜饭，拿了过年红包，然后明天就回县城了。
大过年的，他不想和父母吵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长田和赵丽芬停下说话声，抬头看去，只见王大山来了。
“大伯，大伯母，堂哥，春节好啊！我爸说，叫你们一起过来我们家里吃年夜饭，今年难得你们回来过年，大家一起吃饭！”
王长根笑着问好。
刚才王长田和赵丽芬说的话，他进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但是听得不全。
现在他心里很好奇，大伯一家人，究竟有什么事要和他爸妈说？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
王长田连忙站起来。
然后催促还在打游戏的王耀华：
“耀华，别打游戏了，整天就只知道玩手机，成何体统！”
王耀华这才把手机收起来，然后跟着一起去王大山家。
一家三口跟着王大山来到了家里。
王长根连忙起来招呼：
“大哥，大嫂，耀华，快来坐！当这里是自己家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二海，去泡茶！”
王长田和赵丽芬、王耀华，坐到了餐桌面前。
王小华和李秀兰，陆陆续续把菜端上来。
王大山和王二海，给王长田一家人斟了茶水之后，也入座了。
王耀华这时询问：
“大山，听说你找到对象了，你对象呢？怎么不见她？”
王大山唯有尴尬笑出来：
“她有点事比较晚回来，现在还在路上呢，估计过一会才能到……”
王大山表面上平淡笑着，但实际上已经心急如焚。
现在年夜饭已经做好了，人也到齐了，杜小娟却还没来。
大家都在等着她开饭呢。
这让王大山感觉面子上很过不去。
“杜小娟，你到哪了？”
王大山用手机微信，连忙给杜小娟发了条信息。
第260章 年夜饭（2）
“在路上了，再过一会就到。”
杜小娟很快就回了他信息，还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到你家，你到村口接我好不好？”
王大山忙回复：
“好好，那我现在到村口去等你！”
王大山连忙起身，说道：
“小娟她快到了，我去村口接她，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了！”
说完这话，王大山就连忙跑出去。
杜小娟没到，他一刻都不想呆在这家里。
因为他怕大伯一家人会心里嘀咕他，心里嘲笑他。
王长根这时客气说道：
“那我们先吃吧，大哥，大嫂，吃饭吧！”
王长田却忙说：
“不差这几分钟，等齐人再吃吧！”
这点礼数王长田还是懂得的，所以虽然王长根开口说了可以先吃饭，他还是提议再等一等。
他也好趁着等待的这个机会，和王长根、李秀兰说一说迁坟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一开口就提迁坟，毕竟现在老头子那坟地，是以前王长根请风水先生勘定的，而现在王长根一家人过得风生水起的，直接开口，他们肯定也不愿意。
所以王长田就决定，迂回图之。
他开口关心问道：
“弟弟，最近过得还好吗？”
王长根呵呵干笑：
“还行吧，日复一日，平平淡淡，都差不多！”
王长田却说：
“可我怎么听村里人说，你前不久脑梗住院了？脑梗那可是大事啊，你都不和我这个亲哥说一声。”
王长根尴尬笑着：
“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就想着，你在城里工作，忙得很，不好打扰你，毕竟年二十叫你回来吃席，你都说没空。”
王长田就说：
“那时我确实没空，吃人家的饭，听人家的管，没办法啊，你不知道，我这几年过得很不好，工作换了好几次了，越换越差，我这儿子也不生性，这么大了还不找对象，就知道玩！真是事事都不如意啊！”
赵丽芬这时帮腔说道：
“前不久我们去问神，神婆说，是我们风水出了问题！”
然后又连忙说：
“你前不久突发脑梗，估计也是风水作祟！”
王长根有些愕然诧异，他倒是没想到风水上面去。
“不会吧，这几年风水都好好的……”
这几年王长根一家人算是比较顺的了。
他和李秀兰两公婆做包工头赚了一点钱，家里有了一些积蓄。
大儿子去当了兵，出来找工作也很顺利。
小儿子学习成绩原本没那么好的，后来却也慢慢变好，甚至还考了第一名！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二儿子被骗去做传销，和他的突发脑梗。
不过这两件事都有惊无险，最终都平安度过。
二儿子在传销窝点里呆了两个月最后被救了回来。
而他的突发脑梗，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还是侥幸活了下来，现在他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我还听说二侄子他前不久被骗去做传销了呢，这风水肯定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长田如此说道。
他虽然是今天早上才刚回到山沟村，但是可没少去打听村里的事情。
王二海被骗去做传销这件事，整个山沟村的人都知道，他能打听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农村最不缺的，就是七嘴八舌传事的人。
王二海这时候当即满脸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骗去做传销，可以说是他到目前为止，人生之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王长根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也是满脸不好意思。
因为那不单单是他二儿子的污点，还是他王长根的污点。
这事确实挺丢人的。
王长田就继续说道：
“我们去问的那个神婆，很多人都说挺灵验的，她说我们家风水出了问题，那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风水出了问题。她还说，要是不及时去改一改风水，今后三五年之内，我们两兄弟，还会出大问题！”
王长根面色变得凝重。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得郑重以待了！
“那神婆有没有说，我们哪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王长田见王长根入套了，就趁热打铁连忙说道：
“那神婆说，是咱们老头子的坟地风水出了问题，得给他重新找一块风水宝地！”
王长根当即疑惑不已：
“不应该啊，之前就已经迁过坟，地理先生说，现在那地方是个非常好的风水宝地！”
王长田却说：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准那坟地的风水早就变了，你也知道，风水并不是一尘不变的，它是活的，是会变化的。”
王长田和赵丽芬，今年过年前确实去问过神婆。
神婆确实也说他们风水出了问题。
但是说的是，老头子那坟地，只旺他弟弟王长根一家，不旺他家。不但不旺他家，还会吸走他家的气运。
王长田自然不可能将这种真实情况说出来。
不然估计得撕破脸，兄弟都没得做。
他就说了个谎，把王长根的脑梗和王二海被骗去做传销，都归咎于风水问题，让王长根也觉得那坟地风水不好。
这样的话，王长根很大可能会同意迁坟。
如此一来，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兄弟二人也还可以和睦相处下去。
“要真是风水出了问题，那就迁坟呗！”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秀兰，这时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她也觉得可能风水出了问题。
王长根的突发脑梗，那可是大事，搞不好是要人命的。
若不是风水出了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大事？
王长田笑着说：
“弟妹，这不是要问问你们两口子的意见吗？毕竟老头子的坟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赵丽芬这时则是帮腔说道：
“要是你们同意迁坟，等过完年我们就找地理先生过来重新找块新的坟地，然后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
一旁坐着的王耀华，这时候又拿出手机来玩《神庙逃亡》了。
知道全部真相的他，低头玩着手机游戏，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
他内心里对自己父母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非常之鄙夷。
不过他也不好当面把事情都说穿，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母。
一旁听着没怎么说话的王小华，也从王长田和赵丽芬的语言神态和肢体动作，看出了一丝端倪。
他总觉他大伯和大伯母有些不太对劲，不过却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要是当面去质疑他们所说的话，那可就太冒昧了。
另外，他也不信风水那一套。
他觉得他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和风水没半毛钱关系，全靠他自己努力得来的。
如果风水真有用，那咱们国家，早就反超欧美了，毕竟欧美很多坟地，很多建筑，都会犯风水大忌。
所以迁不迁他爷爷的坟墓，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也不会去在乎。
王长根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了：
“那行，那等过完年，就请地理先生来看一看。”
他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他大哥在骗他。
……
第261章 年夜饭（3）
得到王长根这个回答，王长田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一直担心会因为迁坟的事情，和自家弟弟闹得不愉快。
既然现在王长根都同意了，那万事大吉，到时候两兄弟一起商量着，迁到一个新的风水宝地就好。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在村口等待着。
杜小娟迟迟没有到来，这让他心里不免有些急躁。
“不是说快到了吗？”
王大山用微信给杜小娟发了一条信息。
杜小娟很快就回复：
“就快了，你再稍等。”
杜小娟眉头微皱。
她从王大山发的信息之中，就能感受到王大山的急躁，以及对她的不满。
所以又连忙发一条微信解释：
“进从镇上到你们村的盘山公路很不好走，司机师傅又不熟路，所以开得比较慢。”
“哦哦。”王大山回了两个字。
两人便不再说什么了。
杜小娟放下手机，不由叹气一声。
而此时，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又开始唠叨起来：
“小姑娘，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坐车来这山旮旯，得亏遇上了我，要是遇上别的坏司机，没准在这半路找个地方停下车，把你身上的钱财抢光了都不一定，甚至可能还会把你给糟蹋了，毕竟你长得那么水灵，很难不让坏人动歪心思。”
杜小娟闻言，唯有尴尬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师傅又说：
“话说你那个对象也真是的，他迟点回就不行吗？就浪费一张车票而已，他怎么不考虑一下你的安全问题？心也太大了吧！”
杜小娟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啊，王大山为了一张四十多块钱的车票，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等一等她，和她一起回去，而是一味在责怪她不能提前和他一起回去。
也就是说，王大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一下问题。
这可是她第一次来王大山家，王大山竟然就这样对她。
竟然让她自己一个人坐车过来，竟然没有考虑一下她的安全问题！
“呵呵，也不知道该说我够勇敢，还是够傻……”
杜小娟心里自嘲地笑了出来。
然后连忙扼制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她怕自己越是去细想，就会越觉得不值得。
出租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乡村公路里缓慢行驶着，根据手机地图的导航，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山沟村的村口。
车辆渐渐停下。
杜小娟从车上下来。
就见到王大山从快步走了上来。
“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我早和你说了和我一起回，你偏要为了那什么会议而晚一些才来，搞得现在大夜晚才到……”
王大山一见到杜小娟，就忍不住碎嘴指责。
今晚大伯一家人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他觉得杜小娟这么晚才来，让大家等她一个人，这让他很失礼，所以这才会有一些怨气。
杜小娟对王大山这种一见面就埋怨的态度，也很是不爽。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说什么。
而是给了司机师傅车费，将后备箱里面的行李物品都拿下来，等司机师傅开车走了，她这才开口说道：
“王大山，你非要和我吵架是吧，好好好，要吵架咱们就在村口这里吵个够，我和你好好缕一缕，到底是我的错还是你的错，免得等会到了你家，当着你的家人吵，让你更加丢脸！”
杜小娟内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无原则退让的女人，她有她的原则和底线。
如果她是一个只知道一味委曲求全的女人，她也就不可能在生意场上取得现在的成就。
王大山见杜小娟这个态度，当即就有些懵了。
“我不是想和你吵架，我只是觉得，明明我俩可以一起回的，你为什么偏要晚一些才回？”
王大山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其实知道，自己情绪有点没控制好。
杜小娟就说：
“你说得没错，我俩明明可以一起回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晚一点再回吗？就为了节省那两张车票的钱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一个女人独自坐车来这山旮旯有多危险？特别是现在这种大晚上，要是半路被人劫财劫色，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王大山一时间无言以对，无法反驳了。
是啊，他其实可以晚一点再回。
等一等杜小娟，和杜小娟一起回，那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是，他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这一点。
他只一根筋地认为，既然买了车票，那就得按时去坐车。
另外，他还一直挂念着，赶紧回到老家，三兄弟一起去打篮球。
至于杜小娟会遇到什么情况，他确实没有设身处地去仔细想过。
只能说，说到底还是不够爱。
所以很多事情，都会排在杜小娟的前面。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承认是我不好行了吧，家里煮好饭菜了，咱们赶紧进去吃饭吧！”
王大山说不过杜小娟，最后只有连忙认错。
然后主动去帮忙提杜小娟带来的行李。
杜小娟忍不住伤心抹泪，低声抽泣出来。
王大山见状，当即惊讶慌张：
“又怎么了这是？我都认错了还不行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委屈……”杜小娟何止是有点委屈，她不但委屈，还觉得很伤心。
“你别哭了，脸都哭花了，等会到我家还怎么见人？别人看了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王大山连忙安慰。
但是他这些安慰话，全都是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的。
杜小娟是何等聪明，又岂会看不出这里面的端倪？
所以她虽然不哭了，但是却更加伤心了。
“好好，我不哭了，我们进村吧。”
杜小娟擦干脸上的泪水，止住了哭泣。
无论有什么事，都要等回到广州再说。
如今她来王大山家里做客，可不能耍脾气，那样除了会让自己丢脸，让自己显得像个泼妇那样之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杜小娟是个聪明的商人，她的头脑比一般人都要冷静，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有利，怎样做对自己有弊。
所以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和王大山一起走进了山沟村。
……
第262章 年夜饭（4）
王大山带着杜小娟来到家门前，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院子门口停驻了一会儿，回头对杜小娟说：
“让我看看你的脸，可不要有泪痕。”
王大山用手去擦了擦杜小娟的脸。
杜小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帅气的面容。
她不否认她爱上王大山，是始于这一张脸。
但是如今王大山的种种表现，却又确确实实寒了她的心。
这个男人表面看起来很真诚，甚至还有点憨憨的，但是接触久了，触及他的内心深处，就会发现，他其实挺自私的，他表面上的真诚，其实出发点都是对于自身利益的考虑。
就如他做销售的时候，对顾客真诚，是为了得到顾客的购买那样。
“等会进去的时候，要懂得喊人，一定要有礼貌。”
王大山又叮嘱了这么一句。
“嗯。”
杜小娟回了这么一声。
然后两人就走进去了。
来到客厅。
只见王长根、李秀兰、王二海、王小华等自家人，以及大伯、大伯母，还有堂哥王耀华，都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饭菜已经上桌，但是大家都还没动筷子，就为了等他们两人一起回来，然后再一起吃。
“爸，妈，大伯，大伯母，我们回来了！”
王大山连忙打招呼，并且介绍道：
“这就是我对象，她名字叫杜小娟，你们叫她小娟就好！”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了杜小娟，都面露满意之色，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因为杜小娟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非常不错。
就连王长田，这时也忍不住夸赞一句：
“这姑娘真水灵，大山，你真有眼光！”
王大山连忙给杜小娟做介绍：
“小娟，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大伯，我大伯母，这我堂哥，我二弟就不用介绍了，你见过他，这是我小弟，他读书可厉害了，前不久期末考试，刚考了第一名！”
杜小娟脸上挤出客气的笑容，连忙打招呼问好：
“叔叔好，阿姨好，伯伯好，伯母好，堂哥好，二弟好，小弟好……”
然后还拿出在县城买的礼物来：
“叔叔，这是送您的，烟酒和茶，阿姨，这是送您的，一个观音菩萨的玉坠子，可以保佑您身体健康，万事平安！”
李秀兰当即高兴不已，拿着观音菩萨的玉坠子，爱不释手：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嘴上虽如此说，但是脸上早已笑开花了。
王长根则是连忙说道：
“快坐下，一起吃饭了！难得今年过年那么人齐！今晚一定要高高兴兴的！”
王长田和赵丽芬看到杜小娟还带了礼物来，眼神里都不由流露出羡慕之情。
再看看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
他们的儿子王耀华，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大家吃着这一餐年夜饭，饭桌上氛围也还算和和气气的。
不像某些电视剧演的那样，因为一些小矛盾，就引发大矛盾，然后在年夜饭上大吵大闹起来。
杜小娟懂得克制，王大山也懂得克制。
王长根和王长田等长辈，也不会允许他们在年夜饭上吵架。
要真吵了，那他们会骂死王大山。
因为在年夜饭上吵架，绝对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他们那么爱面子，丢不起这个脸。
吃饭期间，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礼貌地问了一些杜小娟的情况。
比如家庭情况，有多少兄弟姐妹之类的问题，都是礼貌询问，点到为止，不会问太冒犯的问题，毕竟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
总体而言，王长根和李秀兰，对杜小娟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当他们得知杜小娟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之后，就有些微微皱眉了。
“小娟啊，你开公司，恐怕很忙吧？”
李秀兰询问。
杜小娟笑着回应：
“忙是忙了点，有时候要工作到晚上十点多，不过赚得也比较多，总比帮别人打工好。”
其实杜小娟这已经算是说的保守的了，她其实经常工作到十一二点，才能下班回公寓去睡觉，有时候甚至凌晨一两点都还在公司，甚至索性就在公司过夜。
像她这种创业型的公司，作为一把手的，各种运作都要亲力亲为，那自然会忙得不可开交。
李秀兰这时又问：
“你那么忙啊，那以后你们要孩子的话，谁来照顾孩子啊？”
杜小娟眉头微微一皱。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若是要孩子了，谁来照顾孩子？
她总不可能因为孩子，而丢下现在冉冉上升的事业吧？
她原本想说，她还不打算要孩子。
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这时候王长根却说道：
“你瞎操心什么？小娟她赚的多，到时候要真有孩子了，请个保姆不就好了？小娟你说是不是？”
王长根看着杜小娟，满脸都是喜欢。
他曾经去过城里打工，知道混社会的不容易，所以他也知道，杜小娟对王大山而言意味着什么。
要是王大山能娶到杜小娟，那以后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
然而李秀兰更加关心的是婚后的生活。
她作为婚姻的受害者，知道维护家庭的不容易。
自己年轻时候牺牲这么多，一把屎一把尿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种种伤害。
所以她担心如果杜小娟一直忙于事业的话，会让夫妻两人感情生疏，孩子没人照顾，更是会让唯一的枢纽变得脆弱不堪。
久而久之，可能就会离婚收场。
“孩子也不可能一直让保姆照顾吧，自己的孩子，总归还得是自己上点心。”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对李秀兰这观点不认同，他觉得还是赶紧把事业做大要紧。
不过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怼李秀兰，不然丢脸的还是他这个一家之主。
杜小娟其实压根底儿没想过要孩子的事情，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微笑着点头附和：
“阿姨您说的对，以后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王大山也还没想过要孩子的事情。
他甚至都还没想过要和杜小娟结婚。
不过他不像杜小娟那样客气礼貌，而是直接满脸不耐烦对李秀兰说：
“妈，这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讨论还太早呢！咱别说这些行吗？”
第263章 外人当宝，他却当草
李秀兰见王大山这个态度，立即就教训道：
“你看你这孩子，都把人家小娟带家里来过年了，还说八字没一撇，听我的，现在开始考虑结婚生娃的事，已经不迟了！”
说罢，李秀兰又看向杜小娟，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娟，你说对吧？”
杜小娟唯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不置可否。
王长根见杜小娟没有明确回复李秀兰这问题，就觉得杜小娟是不是嫌弃他家里穷，所以连忙开口解释道：
“你别看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不太好，但是我们手里已经存了不少钱，无论是要在家里建新房子，还是去县城买房，都立马就能够做到！”
杜小娟礼貌笑着说：
“叔叔，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朴素，温馨，有家的味道。”
李秀兰见状，越发喜爱杜小娟了。
觉得杜小娟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孩。
这时，一旁的王长田插嘴说道：
“要我说，改天就让大山带上他爸妈，去你家看看，相互走访一下，然后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杜小娟笑着说：
“我都行的，就看大山什么意见了。”
然后还说道：
“大山过完年要开一家新公司呢，到时候他估计会很忙，我觉得吧，他的事业要紧，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推一推。”
杜小娟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她自然希望自己爱上的男人，能够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
然而，这话听到王大山的耳朵里，却让王大山觉得她这是在故意逃避，这是在敷衍推脱。
虽然就连他自己，其实内心里也不是很着急着想要结婚。
但是他觉得杜小娟这态度，对他不够真诚，不够热烈。
不过，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说杜小娟什么。
“小娟，你真是个体贴善良的好女孩！”
就连赵丽芬，这时候都不由夸赞杜小娟一句。
还感叹道：
“咱们大山找了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要是我儿子也能找到像你这样的媳妇，那就太好了！”
赵丽芬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公的弟弟，风水真的太好了。
王大山这孩子，小时候又傻又倔，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吊尾车，可不曾想，长大了竟然有这福份！
不但考上了高中，当上了兵，退伍出来还找到了这么一个漂亮多金又贤惠的女朋友！
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这风水，要是能给到她儿子王耀华身上，那该多好！
“伯母您过誉了，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
杜小娟礼貌笑着回应赵丽芬的夸赞。
赵丽芬当即笑道：
“你看你，还这么谦虚，真是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打着手电筒都找不到一丝缺点啊！”
杜小娟都被夸赞得不好意思了。
王大山却突然来了一句：
“她要是一丝缺点都没有，那可就怪了！你们不知道，今天来这的时候，她还给我闹脾气呢！”
现场的氛围当即就变了。
杜小娟当即脸上挂不住。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大山会当着他自己的家人的面，这样去贬低她呢？
赵丽芬连忙打圆场说道：“大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女孩子第一次来咱们家，你不和她一起来，反倒自己先回来，让她一个人过来，她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
王长田也说：
“对对，小打小闹很正常，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最重要的是要相互包容，相互体谅！”
李秀兰也说道：
“大山，你大伯和大伯母说得对，你俩可千万别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吵架最影响运势了。”
李秀兰觉得她和王长根以前事事不顺，就是因为吵架太多了。
后来吵腻了，不再吵了，生活反倒开始渐渐好起来了。
这也佐证了她这个看法。
王长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默默不说话。
因为他觉得李秀兰这是在影射他，指桑骂槐说他影响家庭运势。
他心里有些不爽。
不但对李秀兰不爽，对自家哥哥和嫂子，也有些不爽。
王大山是他的儿子，他都还没开口说什么，凭什么你们两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一直默默吃饭不怎么说话的王小华，扫了一眼饭桌上神色各异的每个人，他用既同情又无奈的复杂眼神，看了他大哥一眼，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进去学习了。”
王小华放下碗筷，起身回他卧室去了。
“这孩子，大过年的，还这么努力，你今晚早点睡！”
李秀兰笑着目送王小华走进房间的背影。
脸上不禁露出骄傲之色。
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二人看了，也都羡慕不已。
王小华这孩子，虽然身高长相上不咋地，但以后最有出息的可能就是他。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
王长根这时对李秀兰说道：
“小娟刚不是带了一瓶酒来吗？难得今晚这么人齐，去将酒拿出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李秀兰连忙点头说：
“好好，我这就去拿！”
有些地方的风俗，可能是先喝酒再吃饭，可这边的风俗，一般都是要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才会喝酒。
因为空腹喝酒容易醉，而且空腹喝酒也比较伤身体。
李秀兰将酒拿出来，王大山主动接过酒，说道：
“我来开！”
王长田看了一眼，就不由赞道：
“茅台啊！这酒可不便宜啊！”
王长根听过茅台，但是没喝过，也不清楚大概多少钱。
就说了一句：
“很贵吗？”
杜小娟忙笑着说：
“还行吧，也就两千出头一瓶。”
李秀兰当即惊讶：
“这么贵啊，小娟，以后可别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过来，钱省着点花，以后结婚生娃，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呢！”
杜小娟礼貌回应：
“好的阿姨，您说的是！”
王大山给两个长辈倒上一杯酒，然后给堂哥王耀华倒一杯，最后才给自己倒一杯。
“妈，您别这么说小娟，这点钱就该花，毕竟小娟第一次来咱家，礼物贵重点，才显得足够重视！”
王大山一边倒酒，一边如此说道。
然后他问王二海：
“二海，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王二海笑着：
“给我来一点，我尝尝就好，毕竟这么贵的酒，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上的！”
王大山就给王二海也倒一杯。
刚倒一点，王二海就忙说：
“够了够了，我酒量不行，别倒那么多，倒多了浪费！”
“小娟，你要喝吗？”王大山最后才问杜小娟。
杜小娟就说：
“我不喝了吧，我估计快来例假了，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喝酒了。”
王大山却“啧”的一声：
“就喝一点，敬一下几个长辈，意思一下就好！一点都不喝，那可就不尊重了！”
王长田忙说：
“不用不用，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以茶代酒就好！”
王大山却直勾勾看着杜小娟不说话了，眼神有些不悦。
杜小娟对王大山这个眼神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克制，最后妥协说道：
“那你给我倒一点吧。”
第264章 宿命轮回的诅咒
“大家一起喝一杯，新年快乐！”
王长根这时候站了起来，满脸的笑容。
杜小娟第一次来他家，就送这么名贵的酒，给他长脸了，让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大家纷纷站起来一起干杯。
能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就以茶代酒。
比如李秀兰、赵丽芬，就用茶水和大家一起干杯。
杜小娟小抿了一口，觉得有点难受，就没再喝了。
王大山看在眼里，有些不乐意，但是却不好当面说什么。
这一晚他和他父亲，以及他大伯，喝了不少酒。
直到晚上十点多，这才结束。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王家人让杜小娟单独住一间房间。
王大山和王二海，则是去王小华那个房间住。
王大山带杜小娟进到今晚杜小娟睡的那个房间。
他把门关上，这才开口低声说话：
“你今晚的表现太没诚意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
王大山喝的有点醉了，所以说这些话，完全是情绪化，没怎么经过思考。
杜小娟一愣，微微愕然，完全没想到王大山会对她这样说。
她觉得她今晚在和王大山的家人相处的时候，已经给足了最大的诚意。
不但送的礼物很是贵重，而且吃饭的时候，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给足了尊重。
怎么王大山却还这么认为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了。
“我怎么就看不起你家了？王大山，你内心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王大山却说：
“你就是看不起，我家穷，我家破烂不堪，不然让你喝酒，你怎么会推来推去？我知道你平时很能喝的，你说过你以前见客户，能喝下大半斤。”
杜小娟当即哭笑不得：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快来例假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王大山却说：
“那你也不能这么敷衍！”
杜小娟无语到发笑：
“我怎么就敷衍了？我独自一人花五百多块钱打车来你家，还给你爸妈买了那么贵重的礼物，你让我喝酒我也喝了，怎么就敷衍了？王大山你非要找茬是吧！我还没说你呢，你说我没诚意，你对我就有诚意吗，你给我发什么脾气？！”
杜小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王大山连忙对她做出“嘘”的手势，急忙说道：
“不要那么大声，让爸妈和二弟三弟听到了那多丢人！”
杜小娟冷笑出来：
“我倒是看出来了，说到底你一直都是在考虑你面子上的问题，当初和我在一起，估计也是因为面子吧，觉得我漂亮，我事业有成，你和我在一起有面子，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爱意，对不对？”
杜小娟也是来了脾气。
今天她奔波劳累来到这里，再加上来例假前本来就会有情绪波动，王大山不照顾她的情绪，反而还处处挑她毛病，她实在忍不了了。
所以直接怼了回去。
王大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否认，当初看上杜小娟，是因为杜小娟漂亮，杜小娟事业有成，杜小娟能够让他获得足够多的虚荣感。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以前他还没和杜小娟在一起的时候，他在杜小娟面前，是怎样的卑微，怎样的小心翼翼。
又或许他其实还记得清清楚楚，或许正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卑微，他知道自己不如杜小娟，所以要处处证明自己要高于杜小娟，要杜小娟给他面子，要杜小娟服从于他。
这种心理其实是一种很典型的不自信和没有安全感的心理。
这种心理一般多发于女生身上，但是弱势一方的男生，也会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现在王大山就是这种情况。
他其实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他有点无理取闹了，但是他却依旧这样去做了，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有很多种方式，而且其他很多方式都不会引起矛盾，反而还能促进双方的感情。
只是处理感情问题的这些方式，并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拥有的，而是要在后天成长过程中，慢慢去学习，去领悟的。
而王大山最欠缺的，其实就是学习和领悟的能力。
他打小就学习成绩不好，懒得学，脑袋也一根筋。
没学过的东西，他自然不会。
而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相处的方式，对他耳濡目染，也在潜移默化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他从小到大，都在看着父母在吵架中解决问题，切确地说，是在吵架中消磨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因为吵架是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这就像是一个烙印，不痛不痒地烙在了内心深处。
以至于让他现在一遇到问题，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吵架，就是要争一口气，就是要赢，吵不赢那就沉默以对，而不是去解决问题。
“哥，你们不要再吵了。”
这时候，房门突然推开，传来王小华刻意压低的声音。
外面就这么站在门口。
王大山抬头看去，不由露出惊讶表情。
他现在很后悔，刚才怎么只是把门关了，不把门反锁。
他的第一反应是丢死人了，第二反应是生气，他不是对王小华生气，而是对杜小娟生气。
他觉得是杜小娟要和他吵架的，才让他现在丢脸的。
王小华这时又说道：
“我本不该说什么的，毕竟你是我大哥，按照礼节轮不上弟弟去教训哥哥，但是我觉得还是必须说点什么……大哥，你不是最讨厌那个老男人吗？可现在，你的言行举止，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你那敏感虚荣且脆弱的自尊心，都和他好像啊……你这样只会步入那个老男人的后尘，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大嫂。”
王大山内心猛地一颤，心脏似突然受到一拳重击。
他满脸愕然，脑袋嗡嗡的。
这时候才突然恍悟，他的一言一行，确实都很像他父亲。
他就像是掉入了命运轮回的诅咒里头，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父亲年轻时走过的路。
那些他曾经所痛恨的，所讨厌的，所排斥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他身上。
他似乎变成了他父亲的翻版。
最要命的是，如果王小华不提醒他，他甚至都还察觉不到一丝一毫！
第265章 时刻警惕，不要走他的老路
王小华这一番话一出，王大山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在那一瞬间被熄灭了。
他抬头看向杜小娟，眼神里满是愧疚，满是歉意。
“小娟，对不起，你早点睡吧……”
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道歉的话，王大山连忙逃也似的转身离开房间。
独留杜小娟一人在这简陋而陌生的房间里头。
杜小娟坐在床边，不由哀叹一声。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很挣扎。
她不是一个傻白甜，相反，她聪明得很。
所以她什么都能够看透。
可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以至于让她内心备受折磨，很是痛苦。
她知道，过完这一个年，也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回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头。
他和他的两个弟弟，挤在一张破旧且狭小的床上。
王大山用枕头将脑袋枕得高高的，两眼瞪着天花板，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哥，刚才你和大嫂怎么了？”
王二海不明所以，多嘴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王大山不想去提刚才的事情。
因为他觉得，将自己和杜小娟的矛盾公之于众，那会让他很丢脸。
“话说现在过年越来越没意思了，不像小时候，小时候过年，可高兴，可兴奋了。”
王大山转移话题，他想起了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对比现在的诸多烦恼，这让他内心感慨不已。
“是啊，小时候虽然穷，但却很快乐，”王二海附和道，“小时候每次过年，都能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疯玩，走街串巷，玩鞭炮，玩窜天猴，玩捉迷藏，玩一晚上都不会累，直到第二天凌晨，新年开门，家家户户响起鞭炮声迎接新的一年，依旧不累，还出去外面，到别人家的门口，捡没烧完的鞭炮玩……”
王二海回忆起小时候，也是满眼闪着星光。
现在村里的小孩不多了，就连过年也看不到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
更没有小孩会去捡没烧完的鞭炮来玩，因为现在小孩，能玩的东西太多了，可不会去捡那些玩意儿。
“小时候无忧无虑，那是因为没有生活的烦恼，没有各种欲望，而且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去奔波，衣食住行父母都会帮我们解决，所以虽然穷点，但是却能够快乐。”
王小华如此说道，然后还说：
“现在长大了，要背负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可能有小时候那么快乐了，现在就算让你们去外面捡鞭炮玩，你们也开心不起来吧。”
王大山苦笑一下，“小弟，你咋懂得那么多道理？你都还没出社会呢，就懂这么多了。”
王小华说：
“书本上可以看到社会百态，我现在有空都会看一些报纸，一些课外书。”
王二海惊讶道：
“高中学业那么繁忙，你还有空看课外书啊？我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书本的知识都学不完，哪还有心思去看课外书。”
王大山笑着埋汰：“就你这智商，哪能和小弟相比？”
王小华却笑着说：
“其实智商大家都差不多的，都是同一个妈生的，最主要的是你们都没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二哥，我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几乎每天下午放学，都往篮球场跑。”
王二海当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他确实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因为他觉得，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上大学，毕竟前面落下的太多了，他拍马都追不上，那还不如疯玩三年。
“大哥，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大嫂好好沟通，我觉得大嫂挺好的，按照父母那一套迷信的说法，那就是她能给你带来好风水，可以让你生活变好。”
王大山干巴巴笑一下：
“你还懂风水啊？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王小华就说：
“所谓风水，不过是一种人性心理学而已，历史上有很多关于风水易学的记载，表面上看玄乎其玄，可内核都是心理学而已。刘邦算命，算命先生说他是真龙天子，刘邦笑而不语，然后故意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从而俘获一众追随者，从沛县开始做强做大。同样是占卜算卦，武王伐纣，让人卜卦，得大凶之兆，百官大惊，姜子牙直接就一脚踩扁用来卜卦的龟壳，力排众议劝说道：‘枯骨死草，何知凶吉？’武王听了姜子牙建议，继续讨伐商纣王，然后在牧野之战大获全胜。”
王小华继续说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风水易学这一套，是以人为本的，是可以变动的，对咱们有利的，咱们听信并且利用起来，对咱们不利的，直接无视就好，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能不能改变命运，靠的是自己双手打拼，靠的是关键时候的抉择，而不是所谓的风水运势。”
王小华这一番话说出来，让王大山和王二海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觉得挺有道理的。
“小弟，难得你今天这么多话，以前你可闷得很，不怎么说话。”
王大山笑着如此回道。
王二海则是夸赞道：“小弟，你可真厉害，随口就能说出两个历史典故，难怪你语文那么厉害！”
王小华对两个哥哥的反应，只能无奈笑笑。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仔细去理解王小华这一番话，特别是王大山，他觉得王小华都还没出来社会，哪知道社会的门道？
所以他这时又问道：
“话说你怎么确定小娟会给我带来好风水？”
王大山之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那是因为他内心里觉得，杜小娟非但没有给她带来好风水，还给他带来了坏风水。
若不是因为杜小娟，他不会删掉程橙的所有联系方式，他若是和程橙保持友好的关系，要想在事业上成功，可比现在容易多了！
另外，杜小娟老是不给他面子，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让他感觉相处起来有些不舒服。
王小华就说：
“很简单啊，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得出结论。第一，大嫂她有钱，可以给你金钱上扶持。第二，她开了自己的公司，算是创业成功者，你想要创业，她可以给你引路，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第三，她性格很不错，为人处事很周到，情绪稳定，你今晚那样对她，她都没在公开场合说你什么，这说明她心理上很成熟。情绪稳定对一个家庭实在太重要了，你看看咱们家那个老男人，情绪不稳定，敏感而易怒，一点就炸，把这个家搞成什么样了？我们一定要以他为反面教材，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要走他的老路。”
王小华分析了一大堆。
他确实不想走父亲的老路。
但是他心里也非常清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谚语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一些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如果不刻意去强行纠正，很难扭转过来。
所以他努力读书，尽量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以此来减少王长根对他的影响。
可他的两个哥哥，就没这个觉悟了。
王大山听着王小华说的这些话，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杜小娟她有过两个男朋友，她真的值得他真心去爱吗？
第266章 杜小娟的微妙变化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时间转眼到了凌晨五点多。
山沟村里陆续有人家开门迎接新年。
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起了个大早，来开门迎接新年了。
他们早就看过日历，今天凌晨五点到六点这段时间，开门最为吉利。
错过了这段时间，后面开门可就没那么吉利了。
王长根从房间里头抱出一圈比洗脸盆还要大的鞭炮来。
将鞭炮的外包装撕掉，把鞭炮放在院子门前摊开成一长条。
然后点火。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立即响起。
一股厚重的浓烟，在朦胧的晨光之中升腾而起。
李秀兰拿着香虔诚地拜神，嘴上念叨着：
“求神仙保佑我们一家人，顺顺利利，健健康康，保佑大山早点结婚，早点生子，在外面事业有成，保佑二海能够早点找到对象，保佑小华学习成绩越来越好，明年能够考个好大学……”
念叨完之后，这才将香插在院子门槛旁边的一个小香筒上。
王长根烧完开门鞭炮，就又倒回去睡觉了。
而李秀兰则是开始忙活起来。
她要烧水杀两只大公鸡。
等会七八点钟的时候，还得去拜神。
这边的习俗是大年初一这天，必须去附近拜几个“百公”，除此之外，还得去拜祠堂。
另外，李秀兰之前去契过庙，那个破庙，她也得去供奉一下。
王家三兄弟听到鞭炮声也醒了过来。
三兄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杜小娟也醒了。
杜小娟笑着对王大山说：
“阿姨正在杀鸡，要不我们去帮忙吧。”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争吵。
王大山见她这模样，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觉得是杜小娟在主动示弱。
“好好，那你去柴房帮我妈烧水，我去抓鸡，二弟，你去把菜刀磨一下，小弟，你去把盐水弄好，等会放血的时候要用到。”
王大山对杜小娟和两个弟弟吩咐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和母亲李秀兰一起去鸡笼里抓鸡。
李秀兰挑了两只最大最肥的大公鸡。
王大山一手提着一只走过来。
王二海已经磨好了刀。
王小华也已经搅拌好了一小盘子的盐水。
杜小娟拿着小板凳，坐在灶炉前烧着柴火。
她也是农村出来的，所以烧柴煮水这活，对她而言并不难。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水烧开了。
她还亲自拿着一个大盆子，将开水舀起来，端到外面去。
王大山见开水来了。
立即给大公鸡割喉放血。
大公鸡力气很大，需要一个人帮忙抓着翅膀和鸡脚，才能给它放血。
杜小娟主动请缨，非常积极。
气氛也跟着活跃起来。
王二海和王小华见状，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都以为，他们大哥和杜小娟的那点小矛盾，现在已经完全过去了。
王大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
“你可要抓稳了，这个公鸡那么肥，力气很大的，就怕等会放血的时候它挣脱掉。”
杜小娟笑道：
“放心，我抓得很稳了。”
王大山给鸡脖子拔了一些毛，然后用刀去割鸡的喉咙。
随着刀锋划过，大公鸡拼命挣扎一下，脖子上鲜血如注，流入盘子里的盐水之中，清澈透明的盐水，很快就变成通红一片。
盐水上面还沾了几片小鸡毛，那是大公鸡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抖落的。
杜小娟果然抓得很稳，任凭大公鸡怎么挣扎，都挣不脱她的双手。
放完血之后，将大公鸡的脑袋扭转过来，往鸡翅膀上一夹，然后就可以拿去烫开水拔毛了。
王二海和王小华撸起袖手，蹲在水盆面前开始给鸡拔毛。
王大山和杜小娟，则是在杀第二只大公鸡。
等他们给第二只大公鸡放完血，第一只大公鸡的毛已经拔得七七八八了。
鸡的毛很好拔的，只要开水烫得恰到好处，三下五除二就能拔干净，不像鸭毛那么难拔。
拔完毛的大公鸡，需要在鸡脖子下方和鸡屁股附近开两个小口子，将内脏和肠子取出来，保持整一只鸡的完整性，因为这是要拿去拜神的，品相必须保持完好，不然那就是对神的不敬重。
取内脏这活由李秀兰来干，因为她杀鸡多年，早就熟能生巧。
她拿出一把小刀，捣鼓几下，轻轻松松就把内脏和肠子取了出来。
至于清理内脏和肠子的工作，则是交给她的三个儿子。
她把大公鸡拿到柴房里头去，准备给大公鸡焯水定型。
焯水的时候要时时刻刻关注着，一定要保持鸡头朝上的姿态，要是鸡头歪了，那可就不好了。
三兄弟将内脏清理干净了，就拿过去塞回鸡肚子里面。
用来拜神的大公鸡，必须保持完整，所以五脏六腑都得塞回去。
忙活到七点多，终于把一切都忙完了。
李秀兰收拾好鞭炮、香烛，用两个大篮子，挑着两只大公鸡，开始去拜神。
王大山带着杜小娟一起跟着去。
路上遇到不少同村的村民，大家都笑着相互打招呼。
不少村民看到杜小娟，还夸赞杜小娟几句。
说她长得漂亮，长得水灵。
王大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拜完神回到家里，杜小娟突然对王大山说：
“我下午就要走了，我要回我家了。”
王大山当即一愣，有些诧异：
“今天是大年初一，这么早就要走吗？”
杜小娟苦笑：
“没办法，我爸妈叫我回去的，毕竟我俩还没结婚，无论如何，都得回家一趟的。”
这时她突然问：
“大山，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家一趟？”
王大山却有些迟疑了。
杜小娟继续说道：
“我今年来你家过年了，按照礼尚往来，你也该去我家一趟。”
王大山面露犹豫：
“我还没准备好，啥礼物都没买，现在大过年的，外面商店都关门，这时候仓促过去，不太好吧，要不等五一的时候，我再去你家吧……”
杜小娟笑笑，没强求什么：
“那行吧，那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王大山看着杜小娟的脸，发现杜小娟脸上有些异样。
但是却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就问道：
“小娟，你这是怎么了？”
杜小娟眼神闪躲着说：
“没事，今天来例假了，有点不太舒服而已。”
……
第267章 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天下午，杜小娟就离开了山沟村。
王大山骑着他父亲的摩托车，载杜小娟去到镇上，然后她自己再坐车去县城，再由县城坐大巴回老家。
摩托车在蜿蜒的公路行驶着。
杜小娟脸上不免露出忧伤的表情。
她从后面抱住王大山的腰间，将侧脸贴在王大山的后背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个男人的温度。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
杜小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怎样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但是眼泪却依旧不争气地往外流。
依依不舍的感觉涌上心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些心软了。
“小娟，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山感受到了杜小娟的不对劲，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例假的原因吧，忍忍就过去了。”
杜小娟敷衍地回了一句。
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
没再说什么。
摩托车来到了镇子街口。
王大山送杜小娟坐上一辆面包车，杜小娟上车的时候，他还说道：
“你放心，等到五一，我一定会和你去一趟你老家。”
杜小娟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王大山目送着面包车离去，这才骑摩托车回老家。
王大山回到家里，心情莫名的烦躁。
他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可是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发信息给杜小娟，问她到哪了。
杜小娟过了好久才回他，说还在路上。
王大山在微信上打了很多字，想要给杜小娟道歉，并且向她承诺，以后一定会改掉暴躁易怒的性格，不会再和她争吵。
可想要发出去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他转而想到，自己其实也并没犯什么大错。
也就说了杜小娟两句而已。
杜小娟都没要求他道歉，他就这么主动去道歉，是不是太过卑微了？
又想到杜小娟有过两个前男友，他就觉得更没必要道歉了。
转眼到了晚上。
吃晚饭的时候，李秀兰见王大山情绪不对，就关心询问：
“大山，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和小娟吵架了吧？”
王大山低头吃着饭：
“没有，我们好得很呢。”
李秀兰却看出了端倪，苦口婆心说道：
“大山，小娟是个好女孩，你要对她多点包容，千万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那样对双方都不好，而且吵架还会影响风水运势。”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老脸说道：
“我看那杜小娟就是嫌弃咱们家穷，太物质了，太势利了，见咱们家住的房子太寒酸，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才大年初一呢，竟然就走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要么就别来，来了却这么早就走，简直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王长根对杜小娟大年初一就要回家很是不爽，他那敏感的自尊心感觉受到了伤害。
他还说道：
“等做完新农村建设的工程，咱们赶紧建个新房子，免得以后你们带女孩子回来，又被看不起！”
在王长根的认知里头，面子一直都是排在第一位，面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经过杜小娟大年初一匆匆离去的这件事之后，他就越发坚定要在山沟村建一栋新楼了。
之前他还有所犹豫，是去县城买房，还是在老家建房。
经过这一件事之后，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了，必须在今年之内，就开工建一栋新楼房！
王大山默默不说话，他心不在焉的。
心里一直在想着杜小娟这两天的种种细微言行举止。
王二海也没说什么，他只一个劲低头吃饭。
只有王小华开口反对：
“有那个钱，还不如去县城买一套房，现在农村连小学都停办了，建了新房又有什么用？去县城买房，以后大哥要是和大嫂生娃了，还可以去县城读书。”
王长根却冷冷道：
“你一个书呆子懂个屁！现在县城房价那么高，几十万买一堆钢筋水泥，而且我听说每个月还要交什么物业费来着，买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在老家建房子，不但花费比较小，而且住得舒服，不用交物业费什么的，等新农村建设完成，咱们山沟村家家户户都会安装上自来水，而且还是免费的山泉水，城里哪有这个待遇！”
王小华干巴巴地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他不想去反驳王长根什么，因为他知道，王长根的思维很顽固，很固执。
只要是他认定了的，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再说了，以王长根的认知水平，做出这样的判断，其实也没什么错。
在农村老家住，确实会比在城里住舒服，自在。
如果不是政策将房地产和教育、医疗捆绑在一起，又有多少农村人愿意去城里买房？
只是时代的洪流非人力所能阻挡，作为平凡普通的一个小人物，就算知道几十万上百万去买那一堆钢筋水泥不值当，但你也必须咬着牙去买。
不为别的，就单单就子女教育这方面，那就能将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我吃饱了。”
王大山放下碗筷，起身回房间去。
他今晚没多少胃口。
李秀兰见王大山这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但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王大山已经是成年人了。
很多事情得他自己去拿主意，做父母的只能提意见，不能去强行干扰。
王大山进到房间里面，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想要发微信给杜小娟。
可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都没发出一条信息。
他突然感觉和杜小娟很陌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沟通了。
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他不由叹气一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王大山第一反应就是杜小娟发信息来了！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杜小娟发了信息过来！
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他当即高兴不已！
说到底，你还不是主动和我说话了！
王大山嘴角微微翘起，似打了胜仗一般得意。
可等他点开语音信息，他脸上的笑容，当即就僵硬住了。
“大山，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268章 女朋友而已，多大点事啊
语音信息里，杜小娟的声音很平静。
王大山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杜小娟竟然会对他提出分手！
他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他只不过是说了她两句而已！
这就要分手，至于吗！
王大山不淡定了！
他手都有些哆嗦了。
当初在部队里头，第一次扔手雷，他都没哆嗦。
可现在却哆嗦了。
他连忙拨通杜小娟的电话。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王大山极力压低颤抖的声音。
他生怕客厅外面的家人听到。
与此同时，他还有些愤怒。
他就想，杜小娟怎么有资格向他提分手呢？
这个有过两个前男友的女人，配向他提分手吗？
就算是要分手，也是他提好吗！
“我深思熟虑之后，发现我们并不适合。”
杜小娟语气依旧很平静。
“什么叫不适合？这不处得好好的吗？”
王大山激动质问。
“我们无论是生活方式，还是处事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格格不入，我们一直都不在同一个节奏上，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你放心，就算分手了，答应给你的投资，我还是会照常履行。”
杜小娟真诚地说道。
她之前伤心、犹豫、挣扎、痛苦，可现在做出了决定，开了这个口，反倒是释然了。
“借口，都是借口！”王大山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连忙发出质问：“你是不是嫌弃我家穷？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家庭条件？要真如此，你直说就是了，何必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王大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外面客厅餐桌前坐着的李秀兰、王长根、王二海和王小华，都隐隐约约听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诧异。
“王大山，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要真是那么一个势利的女人，当初就不会给你追求我的机会，你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销售人员而已，做销售的，哪个不是穷人出身？”
杜小娟有理有据反驳，然后还说道：
“你看，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就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我向你坦诚分手的原因，你却怀疑我虚荣势利，到底谁虚荣，谁势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不是我主动提出分手，让你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你现在很生气？说到底，你或许曾经爱过我，但是现在很明显不够爱，而我也同样，曾经爱过你，如今和你近距离接触过后，也已经不那么爱你了。”
王大山满脸痛苦：
“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就是了，我会改的！”
杜小娟却说：
“不，你不可能改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可能付出巨大的成本去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这不值得，商业上有个名词，叫‘及时止损’，与其继续投资下去，亏本更多，不如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
王大山大喊：
“既然你不爱我，那当初为什么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让我住你公寓！我以前从未谈过恋爱，而你已经谈过两个，我都没嫌弃你什么，你却这样说我，这不公平！”
面对王大山的怒吼，杜小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公平的，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你不要挂！你听我说！杜小娟，你是不是以为，我离开了你就不能找到更好的了！我告诉你，我离开你肯定能找到比你好一百倍，好一千倍的！要分手是吧，那就分手好了！不过，你要认清楚，是我甩了你，而不是你甩了我！我才不稀罕你这个被别的男人搞过的破鞋！我也不稀罕你的投资！我告诉你，就算没你的投资，我的公司照样能够经营起来！而且以后我还会赚得比你多得多！”
王大山怒吼出来。
客厅外面的家人，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们都惊呆了。
杜小娟面对王大山的怒吼，却非常平静，只淡淡地说道：
“那祝你好运，真心期望你以后赚得比我多，过得比我好。”
说完这话，杜小娟就挂断了电话。
王大山还对着手机大吼：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过得比你好！”
见杜小娟已经挂了电话，王大山狠狠地将手机往墙壁上一砸。
“啪”的一声，手机粉碎。
他发疯似的将床边的一个柜子掀翻，狠狠一脚踹上去。
然后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地拿出烟，红着眼点上一根，狠狠吸上一大口。
然后整个人呆滞地坐在床边。
他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狂风暴雨般突然袭来的噩梦。
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却又那么的疼痛。
“笃笃笃……”
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大山，你没事吧……”
是李秀兰的声音，李秀兰隔着门安慰王大山：
“大山，你别伤心，外面好女孩多的是，不和杜小娟处了，那就去找别的女孩好了，没关系的。”
还坐在桌前的王长根，这时候扯着嗓门吆喝一句：
“不和杜小娟处更好！她就是一个势利鬼！见咱们家条件差，就立即提分手，这样的女孩娶回来有什么用？只会搞坏家庭风水！没啥好稀罕的！”
王二海嘴角微微皱了一下，他想要说其实杜小娟人挺好的，可是想要开口，却又不好说什么。
王小华则是叹气一声，也是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时候对他大哥说再多，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有时候命运就像是一个旋涡，它能够将人吸入到旋涡里面，任由你怎样挣扎都爬不出来。
更别说他大哥其实并没怎么挣扎，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就在旋涡里头。
这还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打了开来。
王大山从房间走了出来。
他眼睛虽然是通红的，但是却勉强挤出笑容：
“你们不用担心我，多大点事啊，女朋友嘛，要重新找一个很容易的！而且我肯定能够找到比杜小娟更好的！”
王大山这不是为了安慰家人才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能找到比杜小娟更好的。
之前的程橙就比杜小娟好一千倍一万倍！
人家程橙不但是个富婆，而且那么体贴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他也是眼瞎了，这才会选择杜小娟而没选择程橙！
王大山就觉得，既然他连程橙的芳心都能俘获，那要重新找一个比杜小娟优秀的女人，还不易如反掌？
第269章 被迫说谎，觉得很没面子
“大哥，要不你去一趟大嫂家里吧，现在去挽留她，或许还来得及。”
王小华看着王大山，眼神里带着同情。
王大山却冷笑：
“明明我什么错都没犯，为什么还要我去挽留她？我可不会那么卑微！”
王长根这时候面无表情说道：
“你和杜小娟分手我不反对，我本来就不看好她，不过过年这段时间，你可别到外面去到处乱说这事！刚找到的女朋友，才带回家里来一趟，然后就分手了，这要是说出去，那多丢脸！你丢得起这个脸，我这个当爹的都丢不起！”
王长根第一反应就是考虑自己的脸面问题。
而不是去考虑王大山的感受，更没有考虑王大山的将来。
王大山自己也很在乎面子，所以他当即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等我找到更好的女人，再对外公布我和她分手的信息也不迟。”
王长根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李秀兰、王二海和王小华：
“你们也别乱说！”
李秀兰面色复杂，叹气一声：
“要是亲戚朋友问起来，该怎么说？”
王长根就说：
“就说大山他女朋友回老家了呗，反正还没领证结婚，人家回老家去也是正常的！”
李秀兰又问：
“要是别人问起什么时候结婚，那又该怎么回答？”
王长根冷冷道：
“就说没那没快，至少等到明年！”
这个年因为王大山和杜小娟分手，王家人都过得闷闷不乐的。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今天是去探亲的日子。
王家一家五口人，一大早就出发去往隔壁镇，探望李秀兰的大哥和二哥。
虽然李秀兰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但是她的大哥李耀祖，二哥李家豪，都还活得好好的，按照这边的礼节，她作为最小的妹妹，每年过年至少都要去看望一次，好保持亲戚间的情谊。
王长根之前到处对人说王大山找到了女朋友，恰巧那时候李耀祖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今年什么时候去他们那边探亲，王长根就随口说了一句，今年年初二过去，而且还会带上大山的对象一起去。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王大山是把女朋友带回家过年了，可才刚过大年初一，就分手了。
出发之前，王长根再次对三个儿子提醒一句：
“等到了你们大舅二舅家，绝对不能说大山和他对象已经分手了，就说她有事提前回去了，知道吗？”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说知道了。
王小华则是默默无言。
他虽然不赞同王长根这种做法，觉得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去撒这样的谎言，其实没必要。
但是他也不会去揭穿这个谎言。
因为这不单单是王长根这个老男人的抉择，王大山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杜小娟分手了。
王小华作为王大山的弟弟，自然要尊重大哥的选择。
一家五口来到隔壁镇大舅家里。
大舅李耀祖见王大山没带女朋友过来，果然随口问了一句：
“大山，你对象呢，怎么没来？”
王大山唯有干巴巴笑着回答：
“她临时有急事回老家去了。”
李耀祖就惊讶道：
“不是才来你家过年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
王长根就说：
“没办法，人家家里遇到急事了，昨天下午走的，咱也不好阻拦，毕竟人家和大山还没扯证呢！”
李耀祖“哦”了一声，然后问道：
“那打算什么时候扯证啊？”
“不急不急，”王大山的心虚挂在了脸上，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男人，“等明年再说吧……”
不过他大舅也就随口一问，没有深究下去。
又不是自家儿女的事，其实王大山什么时候结婚，他并不怎么上心。
单纯就是为了找话题聊聊而已。
亲戚间过年过节见面，总归离不开那几个话题，要么就聊邻居间的那点琐事，要么聊结婚生娃那点小事。
没结婚的催结婚，结婚了的催生娃，生了娃的催多生一个。
你要说现在计划生育只准生一个。
他们就会轻描淡写说：
“怕啥，以前抓得更严，还不是两个三个接着生！”
在大舅家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王家五口人，就去往二舅家做客。
大舅和二舅老早就分家了。
两家都建了两层高的楼房。
相距并不远，也就一百多米而已。
之前两家因为分家闹得不愉快，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矛盾已经淡了许多。
李秀兰和王长根他们过二舅那边的时候，李耀祖还对他们说，等会中午过来他家吃饭，顺带叫上他弟弟一家人过来。
李秀兰连声应和，说过去坐一会儿，就会让他们一家人过来一起吃饭。
来到二舅李家豪家里，大家唠叨的也是那几个话题。
李家豪也问了王大山，怎么不见他女朋友身影？不是说找到女朋友并且带回来过年了吗？
王大山依旧是只能尴尬地回答，他女朋友家里有急事，昨天回老家去了。
外人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每问一次，就会让王大山内心难受一次。
他很心虚，觉得很丢脸。
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竟然因为这点事一次次说谎。
也真够可笑的！
与此同时，他内心越发坚定，等过完年回到广州，他一定要找一个比杜小娟更好的女人做女朋友！
不为别的，只为向杜小娟证明，他和杜小娟分了，肯定会过得更好！
杜小娟和他分手，那是杜小娟的损失，而不是他王大山的损失！
转眼到了中午饭点时间。
李秀兰一家人和李家豪一家人，一起到李耀祖家里，吃了个中午饭。
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和和气气的。
吃完中午饭，相互送了些年货礼物，相互给了对方的子女红包，时间差不多了，李秀兰和王长根一家人就道别离去了。
回到家后，王大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头，闷闷不乐的。
他拿出手机来看，期待杜小娟能给他发信息，只可惜心里的期待很快就落空了。
杜小娟并没发他什么信息。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杜小娟昨天发给他的那一句分手语音信息上。
“杜小娟，你就这么狠心是吧？”
……
第270章 一晃，已是大半辈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家里只要来了客人，就会随口问一句王大山的女朋友的事情，客人每问一次，王大山就要强颜欢笑说一次谎言。
这让他备受煎熬。
觉得呆在老家实在没意思。
所以大年初五这一天，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广州去了。
王二海原本想要在老家多呆上几天的，不过见王大山要走，那他也只好选择跟着一起走。
毕竟一起去广州有个照应。
原本王二海还打算向王大山请教泡妞技巧的，这些天他给小美发了新年祝福信息，只可惜小美并没有回他。
他想请教王大山，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但是见王大山现在这情况，估计还没走出分手的阴影，所以也不好去问什么。
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走，家里又变得空落落的，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王小华年初二探完亲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学习里头，他虽然还没开学，但是每天几乎除了吃饭时间出来一下，其余时间都呆在房间里学习。
这天下午，李秀兰难得有清闲时间。
她坐在院子的一张竹椅子上，面对着空落落的院子发呆。
新农村建设的工程，要等到元宵节之后，才会重新开工。
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过年一般都不会开工，过年开工不吉利，只有等元宵节过了，才能开工。
而在元宵节到来之前这段时间，就会空闲无比。
如今亲已经探了，家里除了一些家务活之外，又没什么事要做。
所以李秀兰只能在院子里发呆。
她在担心王大山，怕她这个大儿子因为感情的问题而耽误工作。
于是拿出手机，想要打给王大山，和他说两句。
今年过年王大山特意给她买了一个新手机。
虽然过年的时候，三个儿子教过她怎么用，但是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现在拿出手机来，发现竟然不知道怎么用。
之前学的使用方法，几天没捣鼓，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
李秀兰看着手机屏幕，不敢胡乱去按，就怕按坏了，不知怎么办。
现在的手机很智能，但也变得不太方便。
以前的按键手机，她捣鼓一下或许还能知道怎么用。
只要按按键上的数字就能打电话。
现在的触屏手机可就没那么方便了，一不小心可能就点到别的东西去了。
她想要去找王小华帮忙，让王小华拿她这个手机给王大山打电话。
但是一想到王小华正在学习，她又不想去打扰他。
所以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想着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给王大山打电话好了。
太阳渐渐偏西，天边的有火烧的云霞，美丽之中带着点凄凉。
是时候该做晚饭了。
李秀兰起身去往菜园，准备摘一些菜心回来炒。
过年的焖猪肉还没吃完，用焖猪肉的油水来炒青菜，可香了。
来到菜园里头，李秀兰先给菜地除了一些草，将杂草都扔进菜园里的猪圈去喂猪，然后这才去摘菜心。
就在这时候，张忠田来了。
“秀兰，有件事要和你说说。”
张忠田站在菜园外面的篱笆前，对李秀兰打招呼。
“张书记，什么事？”
李秀兰以为张忠田要对她说新农村建设的事情，所以还不等张忠田开口，又说道：
“新农村建设的事情，你和王长根说就好，你和我说我也不太懂，文化室的装修和自来水工程，都是他在弄的。”
然而，让李秀兰想不到的是，张忠田却说道：
“不是这事，这事我早和你老公说够了，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哦？”李秀兰面露一丝意外。
张忠田就说：
“你家不是养了两头猪吗？镇政府刚出了政策，今年开始，农村不能随便杀猪了，你这两头猪，赶紧处理掉吧。”
李秀兰愕然：
“猪肉荣都不能杀猪了吗？”
以前山沟村以及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村民养的猪，都是由猪肉荣帮忙宰杀并且售卖的，猪肉荣杀好的猪，还会往镇上的饭店送货。
因为是家养的土猪，比外面的饲料猪要好吃多了，所以镇上饭店要的量可不少。
猪肉荣也因此而维持了生计，养活了他女儿，过上了还算可以的生活。
“不能了，他没有杀猪证，以后的猪，都得拿去镇上的屠宰场集中宰杀，说是什么为了环保和食品安全。猪肉荣要想继续卖猪肉，就得去镇上的屠宰场进货。”
李秀兰脸上诧异，疑惑不解，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为了环保咋不去弄那些化工厂呢？来搞这个做什么？”
张忠田呵呵干笑一下：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总之现在上面出台了这样的政策，咱们下面的人照做就是了，猪肉荣下个月开始就不能杀猪了，你要是嫌麻烦不想拉去镇上屠宰场集中屠杀，就赶紧在这个月之内，让猪肉荣帮你把猪杀了卖了吧。”
李秀兰这时问道：
“镇上屠宰场帮忙杀需要花钱吗？”
这才是李秀兰最关心的问题。
要是镇上屠宰场帮忙杀不用花钱，那拉去杀也没啥，顶多也就麻烦一点而已。
然而，张忠田却说：
“咋不用花钱？人家不是做慈善的，杀一头猪要一百块钱宰杀费呢！”
李秀兰当即惊诧：
“这么贵啊！”
张忠田呵呵干笑：
“整个镇子，就那么一个屠宰场，能不贵吗？人家这是垄断生意，别人想要开屠宰场，都开不来，需要证件的呢！”
李秀兰苦笑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她面对这种事情，可能还会愤怒一下，说一些发泄情绪的话。
可现在她老了，她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
除了苦笑，她没别的反应了。
她只说道：
“那行吧，那我过几天去找猪肉荣，让他帮忙把猪杀了，这两头猪还没养很大呢，我还想着等到了冬天再杀。”
张忠田这时突然说道：
“我听说牛春生是镇上屠宰场的老板之一，你要真的暂时舍不得杀你那两头猪，等到冬天拉去屠宰场杀的时候，就提前和牛春生打一声招呼呗，或许他能够让你免掉杀猪的手续费。”
李秀兰脸上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牛春生竟然是镇上屠宰场的老板啊！”
张忠田呵呵笑道：
“可不是嘛，人家牛春生现在混得可好了！和镇上的很多领导都有关系，另外他还在县城开了一家超市，听说还在广州天河买了房呢！咱可高攀不起人家喽！”
李秀兰听到这消息，脑袋有些嗡嗡的。
脑海里不由回想起以前她和牛春生一起开便利店的那些过往，牛春生的热情，牛春生的笑容，牛春生对她的种种关照，那些记忆就像是电影放映一般，在她脑海里播放着，清晰可见，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这一晃，已是大半辈子。
而她和牛春生的差距，早已如鸿沟天堑。
第271章 王小华的建议
“张忠田说，以后农村不允许私宰猪了，让我们这两天赶紧把猪圈里养着的那两头猪处理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秀兰和王长根说了一声。
“那两头猪还很小呢，才养了几个月而已，怎么处理？”
王长根当即不太愿意了。
“让猪肉荣帮忙宰了呗，能卖出去就卖出去，卖不出去就自己吃。”
李秀兰如此回答。
王长根黑着一张脸，突然就爆粗：
“那帮狗东西，真他娘的什么事都要管！我们农村人养两头猪怎么了？碍着他们了吗？”
李秀兰满脸无语：
“人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不然到时候蒙受损失的还是咱们自己。”
这么多年来，李秀兰受了无数的苦难，她早已学会了逆来顺受，至于反抗什么的，她早已没有那个精力。
也已经懒得去反抗。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只要死不了就好。
然而，王长根却说：
“那两头猪就继续这么养着，先不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咱们怎样？”
李秀兰眉头微皱：
“你这是要干嘛？”
王长根就说：
“我不想干嘛，我只是舍不得那两头猪而已，再说了，宰了那两头猪，咱们的剩饭剩菜给谁吃？”
李秀兰沉默了。
其实她也舍不得。
毕竟才养了几个月而已。
还想着等来年冬天，养肥了再杀，到时候用来做腊肠和腊肉呢。
“那要是那些人追究上来，怎么办？”
李秀兰这时候问了一句。
王长根就说：
“咱就偷偷养着，不让那些人知道，不就成了？”
李秀兰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王长根又说：
“等到明年冬天，要是猪肉荣不敢帮我们杀猪，那我们就自己杀，杀了之后，一部分自己留下做腊肉，一部分卖给村里的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那些人就根本不可能知道咱们杀猪的事情！”
李秀兰觉得有点道理。
一旁吃着晚饭不怎么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开口说道：
“就怕有人偷偷举报，你们在村里的人缘，可还没好到人人都会选择包庇你们，相反，很多人都眼红你们呢。”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长根不由一愣。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小儿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且不说他的死对头杨小财，其他一些村民，早就眼红他生了三个儿子，眼红他儿子那么有出息，早就想要搞他家了。
王小华这时候又说：
“不准农村私自养猪杀猪，确实有点过分了，甚至有些荒唐，不过细细分析一下，就知道原因了，无非就是给农村加多一些限制，好进一步赶农村人进城，给城市输血廉价的劳动力，接盘城市居高不下的债务，比如房地产。以后类似的条条框框，估计还会越来越多。”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听不太懂王小华所说的这些话。
他们没多少文化，可没去想这么深层次的东西。
他们只知道，我一个农村人，如果连养几头猪都不允许，那还做个屁的农村人？
农村其实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基本盘。
农村的自给自足，自力更生系统，若是被瓦解了，那无数农村人将会成为没有根的浮萍，以后稍微有点动荡，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只可惜肉食者鄙，为了延续土地财政，为了自己的政绩，明知不可为还要硬上，接连出台各种饮鸩止渴的荒唐政策。
“小华，那你的意思是怎样？是不要养了吗？”
李秀兰连忙询问。
她还是挺愿意听王小华的建议的。
毕竟现在她老了，脑袋不灵光了，而她这个小儿子恰巧是家里脑袋最聪明的。
“那肯定是不要养了比较好，继续养下去，潜在风险挺大的，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去抗衡那些人，你们也不想因为养猪的事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再说了，我们家又不靠那两头猪过活，你们出去做泥水，赚的钱比养猪赚的多了。”
王小华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其中利弊关系。
李秀兰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王长根却板着脸说：
“怕什么？继续养就是了！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王长根很明显很不服气。
他对那些人有着天然的反感和厌恶。
毕竟立场不同，站位不同。
那些人制定的条条框框，他自然不想去遵守。
王小华见他父亲如此顽固不听劝，唯有苦笑出来：
“养还是不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不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他就算说再多，也不可能改变他们的思想。
另外他也觉得农村人自家养几头猪，逢年过节宰杀来吃，顺便卖点钱，其实无伤大雅，是应该被允许的事情。
李秀兰脸上出现犹豫之色。
她内心里是还想要继续养着那两头猪的，可心里又害怕那些人找上门来搞事情。
她还清晰地记得，当初她怀着王小华的时候，就有一伙人来她家里搞事情，那时候王长根还在外打工，她独自一人在家，结果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些人给拿走了。
这一件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让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去原谅那些人。
那两头猪，到底还继不继续养下去？
李秀兰一下子拿捏不住主意。
她犹犹豫豫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
今早李秀兰一大早就去猪肉荣的杀猪铺，准备买点猪肉回来吃，顺带打听一下情况。
杀猪铺这边，已经来了很多买肉的村民。
村民们每天都会早早来这里等着。
猪肉荣刚杀好猪，都还没切块，猪肉还鲜活得会跳动，他们就开始挑选想要的部位了。
只有来得早，才能买到好的部位。
比如梅花肉，里脊肉，那得提前预定才能买到。
毕竟一头猪，就那么一小块梅花肉里脊肉。
“秀兰，早啊，要哪个部位的猪肉？”
猪肉荣笑着打招呼。
李秀兰笑着回应：
“荣哥早，给我来一斤瘦肉，一斤五花肉。”
“好嘞！你稍等！我先给他们秤了再给你弄！”
猪肉荣如此回答。
李秀兰这时问道：
“荣哥，听张书记说，你只能杀最后一个月的猪了，从下个月开始，你就不能杀猪了，这是不是真的？”
第272章 参加数学竞赛
猪肉荣一愣，随即干巴巴苦笑了出来：
“这是真的，上面不让咱们私自杀猪了，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猪肉荣，以后还会继续卖猪肉，我会到镇上的屠宰场进货，保证你们每天来我这里，依旧能够买到最新鲜的猪肉！”
李秀兰闻言，叹气一声。
别的村民七嘴八舌：
“镇上屠宰场的猪肉，可没咱们家养的土猪好吃！”
“就是就是！”
“饲料猪一股骚味，不好吃，特别是喂了瘦肉精的那些猪！”
猪肉荣苦笑出来：
“那没办法，人家这么规定，我们只能照办，我只能说，以后去屠宰场，尽量拿一些土猪肉回来吧，其实只是规定不能私自杀猪而已，并没有规定咱们不能养猪，咱们村里人养的猪，只要拿去屠宰场宰杀就可以了，所以我还是能拿到土猪肉回来的，而且以后我都不用亲自操刀了，省了不少功夫呢！”
李秀兰却皱着眉头说道：
“拿去屠宰场杀，一百块钱一头呢，杀猪费贵死人了！”
猪肉荣只能说：
“那没办法，毕竟那是人家的屠宰场，人家说收多少费用，那就收多少费用，咱们没得选。”
有村民这时问：
“要是咱们在村里，偷偷杀偷偷卖，那会怎样？”
李秀兰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所以她立即竖起耳朵，认真听猪肉荣的回答。
猪肉荣又露出苦涩笑容：
“那可不行，如果被发现了，那不单单会没收你们的猪肉，而且还要被罚款的！”
然后他还说：
“如果我私下杀猪被他们发现了，没准他们以后都不允许我卖猪肉了，所以，我一个月之后，肯定就不再杀猪了，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杀了，我可不能冒着丢掉自己饭碗的风险来帮你们做这事，毕竟我卖了大半辈子的猪肉了，要是以后不卖猪肉了，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见猪肉荣如此表态，有村民就开始说道：
“猪肉荣，那你赶紧帮我把我家的猪杀了，我可不想让镇上的屠宰场收我一百块宰杀费！”
“也帮我杀了，我家有两头大猪，原本打算清明再杀的，既然以后不让私宰了，那这个月就杀了吧！”
“我家里的也要杀，虽然才养了半年时间，还不大，但不想继续养了，拿去镇上屠宰场杀，那多麻烦啊！”
“我家的也杀，我家的也杀……”
村民们七嘴八舌，不少人选择让猪肉荣帮忙在这个月内把家里的猪处理掉，不继续养下去了。
很明显他们对禁止农村私自杀猪这条规矩很是抗拒。
李秀兰提着一斤瘦肉，一斤五花肉，从猪肉荣的铺子走出来。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还在犹犹豫豫。
到底要不要提前把那两头猪杀了？
杀吧，太小了，不舍得。
不杀吧，又怕以后没地方杀，得拉去镇上屠宰场，麻烦死了，还要交杀猪费。
回到家里，李秀兰和王长根说了一下她在猪肉荣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王长根板着脸，依旧态度坚定：
“早和你说了，就继续养着呗！到时候猪肉荣不帮咱们杀猪，我自己动手来杀就是了，杀猪而已，多简单的事情！”
李秀兰闻言，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决定继续将那两头猪养下去！
因为她实在不忍心，还这么小就宰杀了！
才养了几个月的猪，杀出来可能一百斤的肉都没有！
王小华对父母这个决定，并没有过多关心。
他一心扎在学习里头。
虽然寒假还没结束，但是他每天几乎都要自学十个小时以上。
转眼到了开学时间。
王小华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坐车去往县城的高中学校，开启了他高二下半学期的学习生活。
这天，班主任开了一个会，说是五月份有个全国数学竞赛，如果取得好成绩的话，可能会被名校破格提前录取，谁想要参加的话，可以踊跃报名，然后专攻一下竞赛的题目，不过这很需要数学天赋，只有天赋极佳的才有机会在这竞赛中取得好成绩，天赋一般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想要参加这个数学竞赛的同学举手让我看看，我统计一下人数。”
班主任说出这么一句话。
教室里开始有同学陆陆续续举手。
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就算不能在竞赛中获得名次，去学一学竞赛题目的解题思路，那对高考的常规数学题而言，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就比如你用高中数学的思维去解决初中数学的难题，那肯定会比用初中数学的思维去解初中数学的难题容易。
竞赛的解题思路，很多都是用的高等数学的知识，用高等数学的思路去解高中数学的题目，自然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王小华，你不想参加吗？”
班主任统计了一下人数，发现王小华迟迟没有举手，便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其实还在考虑。
现在他的数学成绩能够稳定在一百四十分左右，再往上提，也没多少上升空间了。
他的薄弱项目，依旧是英语。
所以他想要用更多的时间去学英语。
要是万一参加竞赛没能获得好成绩，那这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
参加这种竞赛的学生，肯定有不少怪物级别的高手。
王小华在这个小县城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可和那些大城市里的怪物相比，估计只有被吊打的份。
这是王小华所顾虑的。
所以他现在还在犹豫。
“老师，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班主任却说：
“还考虑啥，整个年级，最有机会在竞赛中获得好名次的就你了，按照你现在模拟考试的分数，可还够不着清北这两所最顶尖的名校，但是如果你竞赛取得好名次了，没准就能获得被这两所名校提前录取的机会！”
班主任这么一说，王小华当即就有些心动了！
班主任说得没错，他现在的成绩，虽然已经是全校第一，但是距离清北还差远了呢！
按照正常发挥，六百五十多分，根本不可能上清北名校！
就连复旦浙大中科大，都还很勉强。
也只有通过竞赛，这一条路径，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最终王小华说道：
“那行，那我也参加。”
第273章 发现数学之美
班主任确认了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名单之后，很快就安排数学老师对参加数学竞赛的同学进行特训。
王小华至今对特训的第一节课印象深刻。
“同学们，你们是我们学校的精英中的精英，但是放眼全国，你们却如同沧海一粟，要多渺小有多渺小，所以大家可不要自满，更不要以为，现在考得了不错的成绩，就可以不继续努力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学习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实不单单是学生，我们的整个人生，也都是逆水行舟，以后出去社会，你们也要保持继续努力。”
特训老师对着下面的一众学生，掏心掏肺说出一番话，他接着说道：
“接下来这节课，我就讲一道题，这一道题我会让大家先思考半个小时，最后十五分钟才开始讲解，这道题用咱们高中所学的知识点是能够解的，但需要有很巧妙的思维，只有思维非常灵活，数学嗅觉非常敏感的同学能够快速找到解题之道，往年我特训的学生之中，就还没有人能够在半个小时内想到这道题的答案，今年我希望能够出现这么一个人吧。”
说完，特训老师开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数学题。
这道数学题很简洁，题目很短，但是却融入了很多知识点。
向量，求导，微分，等等，都有。
如果用大学的高等数学的方法来解，会很快就有思路，但是高中知识有限，很多问题只能绕弯去求解，这就需要思维上的活跃和跳跃。
讲台下的同学们，开始思考如何解答特训老师出的这道数学题。
大家认真思考着，可越思考，越愁眉苦脸。
同学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有的甚至皱眉。
就连王小华，也一时犯难。
特训老师见十几名来参加数学竞赛特训的同学，都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叹气一声。
“这可是几年前全国数学竞赛的一道最简单的题目，如果仅凭嗅觉和思维，都无法找到这道题的解题思路，那就算学了竞赛技巧，等遇到更难的题，估计也同样不会有任何思路。”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特训老师对着讲台下面说：
“有谁解出了这道题的答案吗？举手给我看看。”
同学们面面相觑，许久没有一个人举手。
特训老师目光看向王小华：
“小华，你也没找到答案？”
王小华满脸愧疚，他站起来回答：
“老师，我刚想到解题思路，但是没来得及解答，我也不太确定我这思路对不对。”
特训老师就说：
“那你到黑板上来将你的思路写出来吧。”
王小华立即上台去，开始写他的思路。
“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在这样，也不知道对不对，这中间需要的运算量挺大的……”
王小华原本就不善言辞，所以他到黑板上写自己的解题思路的时候，嘴上跟不上黑板上写出来的，只能“这样这样”地说着。
特训老师看着王小华给出的解题思路，不由缓缓点头。
“这思路虽然绕了点，但不可否认确实也是一种解题方法，只是中间需要大量的计算。”
听到特训老师这么一说，王小华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他还以为他这解题思路有问题，既然没问题，那只需要把运算做好，应该就能得出正确答案。
然而，这时，特训老师却话音一转：
“只是，用这种思路去解题，在全国数学竞赛考试中，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做出两道题来，其他题目都只能写一个‘解’字，同学们要记住了，数学之美，是因为它能够化繁为简，就比如欧拉公式，e的i派次方加1等于0，这多简洁，但却蕴含着数学的真理。所以，我们在解题的时候，一定要有一种化繁为简的思维。如果是选择题，或者填空题，当你的解题思路需要大量运算的时候，很明显你的思路就已经错了，你已经被出题者绕进去了，这是一个陷阱，在选择题和填空题中进行大量运算，无论是竞赛，还是高考，那都是非常致命的，就算你最终得到了正确答案，那也得不偿失，因为浪费了你大量的时间，后面的题目就根本不够时间去做了。所以，记住了，化繁为简的思维，非常重要！”
说着，特训老师在黑板上开始写解题思路。
他写出来的解题思路，就三条公式。
三条看似不相关的公式，最后竟然巧妙地串联起来了！
然后很容易就得到了正确答案！
而且不需要进行大量的运算。
台下一众同学，看了这解题思路，都不由惊讶，甚至叹为观止。
王小华也是目瞪口呆。
他也完全没想到，这道题竟然还能这样解。
这让他深深地震撼住了，深切地感受到数学的神奇和美丽。
他没有因为自己没有想到这种巧妙的解题思路而沮丧，反而更加动力十足，想要去深究这种让人叹为观止的数学之美。
这一节数学特训课很快就结束，整整一节课，特训老师只讲了这么一道题。
而且在下课的时候，他还给同学们出了一道作业：
“这道题，还有更加简洁的解题思路，同学们都回去想想，等下次上竞赛课的时候，我希望有人能够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十几个参加竞赛特训的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开始七嘴八舌讨论刚才那一道题。
“那道题真的还有更简洁的解题思路吗？”
“或许有吧，只是需要用到我们还没学过的知识点。”
“早知道竞赛这么难，我就不来了，感觉像是听天书一样啊！”
“不难那能叫竞赛吗？这很正常！”
参加竞赛特训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正常上课的班级里面。
王小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路走过来，他一直在思考特训老师出的那道题。
“真的还有更简洁的解题思路吗？”
王小华绞尽脑汁想着，下一节课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走进来讲课的时候，王小华还忍不住在想那道题。
好在物理老师这一节课主要讲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王小华对上学期期末考试的错题，早就记录并且复盘了一遍，这节课不听也行。
所以他就私底下开始琢磨着那道数学竞赛题。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见王小华埋头做数学题，也没去说什么。
毕竟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物理试卷，王小华考了九十五分，错了一个小题而已，连物理压轴题都做对了。
学理科的同学都知道，理科最大的两个难点，就是数学压轴题和物理压轴题，至于生物和化学，那都要简单多了。
王小华成绩那么优秀，老师们对他的包容度也会高一些，一般的老师都会允许成绩优秀的学生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学习，不会刻意去打乱他们的节奏。
因为老师们都知道，优秀的学生，从来都不是教出来的，而是他自己学出来的。
就算换个老师，他照样这么优秀。
可老师若是换个班级，可就未必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学生来了。
第274章 杜小娟，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更简洁的解题思路了！”
经过一节物理课的思考，王小华两眼一亮，他满脸的欣喜激动，就好像是寻宝者找到了宝藏一般。
下课铃声一响，他就迫不及待往教室办公室跑去！
他找到特训老师，想要来求证一下他这种解题思路对不对。
特训老师看了王小华的解题思路之后，当即露出欣慰笑容：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更简洁的解题思路！这思路需要很跳跃的思维，没想到竟然被你想到了，我带了那么多年数学竞赛，你是第一个能想到这种解题思路的！”
特训老师对王小华不吝夸赞。
他看向这个小个子的目光，满是欣赏和喜爱。
今年竞赛能不能出好名次，他这个竞赛老师，能不能拿到高额奖金，估计就全指望眼前这个小个子学生了。
特训老师这时候从办公桌里翻找出一份试卷，递给王小华：
“这是上一年全国数学竞赛的试卷，你拿回去研究一下，看能做出多少道题来，做不出也没关系，毕竟很多题目，其实都已经超纲了，用高中数学的知识很难解开，得用到高等数学的知识，下一节特训课，我才开始教你们高等数学的知识，让你们转变数学思维。”
“好的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研究！”
王小华拿了试卷，回到教室，就开始埋头钻研。
他如痴如醉，完全浸泡在其中。
下一节课是生物课，生物老师也在讲试卷，所以他也没听课，用来研究数学竞赛试卷了。
再下一节课，是英语课。
虽然王小华很想继续研究数学竞赛试卷，但是他却不得不克制住自己那冲动的欲望，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英语课他必须认真听讲，因为英语是他的弱项，他可不能因为数学竞赛，就把英语给落下了。
他很拎得清，什么该重视，什么该放一边。
所以这一节英语课，他听得格外认真，记录好自己做错的题目，仔细听老师的讲解，找出做错的原因。
时间转眼过去几天，又到了上数学竞赛特训课的时候。
这一节课，特训老师刚到讲台上，就问下面的同学，有没有人找到更加简洁的解题方法。
同学们都面面相觑，结果显而易见了，除了王小华之外，没人能想到更加简洁的解题思路。
特训老师这时就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上来，对大家讲一下，你是怎样想到更加简洁的解题思路的？”
王小华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
面对下面十几个同学，他有些紧张。
他一边在黑板写着，一边说道：
“先这样，然后这样，这样，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写完之后，特训老师对台下同学说：
“大家都看明白了吗？”
有些同学一脸恍然大悟，甚至拍大腿，这思路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多简单啊！
而有些同学却依旧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就能轻易得到正确答案。
只能说，数学这东西，真的很考验天赋。
有天赋的人，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甚至不用点都能通，就比如高斯，几百年解不出的难题，他一晚上就能找出答案。
而没天赋的人，往死里学，高考最多也就一百二十分，压轴题几乎别想去看一眼，竞赛就更加别去想了。
“接下来我给大家讲一下这解题思路的原理，然后顺带引出高等数学的知识点，我们要想在全国数学竞赛中取得好名次，那必须使用到高等数学的工具，高等数学的数学思维，和我们高中数学的数学思维是不一样的，它更严谨，更有逻辑性，但也更加深奥，所以接下来大家听课的时候，一定要转变思维，就如你们刚从初中升到高中上第一节数学课的时候那样，思维要从一个层面，跃迁到另一个层面……”
特训老师耐心地引导着大家。
王小华认真地听着。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走神，就怕错过一个知识点，后面就再也听不懂。
这一节课听下来，王小华发现，高等数学的思维，果然和高中数学有很大的差别。
微积分方面，学得更加深刻了。
概率也不再是简单的概率，而是会结合更多的知识点。
这让王小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文盲一样，还有很多知识不知道，需要去学习，去探索。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将重心放在了数学上。
他的数学水平也因此而得到了质的变化。
别看考试成绩没提高多少，以前考一百四十多分，现在依旧是考一百四十多分，但是以前的一百四十多分，那是只能考一百四十多分，现在的一百四十多分，完全就是因为粗心大意造成的失分，而不是他能力上只能考一百四十多分。
经过竞赛的特训之后，他做高考数学试卷更加轻松了，就连压轴题，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吃力。
这或许就是数学思维上的升级，所带来的降维打击吧。
用大学才学的高等数学的知识，来解高中的数学题，那真的会轻松很多。
这让王小华受益匪浅，让他在学习上变得更加自信。
就算以后参加竞赛没能获得好名次，他依旧会觉得，这次竞赛特训，已经值了。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一直在进步。
王小华在学习的海洋里头一直在进步，他的大哥二哥，在社会的深潭里头，又有怎样的发展呢？
自大年初五王大山和王二海离开老家，回到广州工作，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兄弟二人都经历了很多。
王大山一直没能接受杜小娟和他分手的现实，他内心里其实一直都在等杜小娟来和他沟通。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在广州的出租屋里头，一直等到元宵节，都没能等到杜小娟来联系他。
最终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主动去和杜小娟认错，希望能够挽留她。
他给杜小娟发微信信息，发现杜小娟并没有删他或者拉黑他，他觉得肯定还有戏。
可杜小娟给他的回答，却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大山，我们真的不适合，无论是性格，还是生活习惯和思维习惯上，都格格不入，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希望你接受这个现实。”
王大山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现实？
“杜小娟，你就这么狠心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你这不是爱，你这是想要占有，想要控制。”杜小娟一句话就道破本质，然后还说道：
“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啊？你放心，答应过给你的投资，我还是照样会给你的。至于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王大山见到杜小娟这么回复他，气到肺部都快要炸了。
“我才不稀罕你的投资！杜小娟，你这样对我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没有你的投资，我照样能够把公司做起来！”
王大山心里积压着一股愤怒。
他恶狠狠地拉黑并删除杜小娟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在内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他要杜小娟后悔一辈子！
第275章 王大山要开公司了
“什么？你和杜小娟闹掰了？”
王大山将这消息告诉给张志豪的时候，张志豪当即就惊讶不已。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过年杜小娟还回你家了呢，怎么就闹掰了呢？”
也不怪张志豪这么惊讶，毕竟过年前王大山和杜小娟都还浓情似墨，一切看起来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谁又能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变故了呢？
“呵呵，过年带她去我家一趟，然后大年初一她就走了，大年初二她就对我提出了分手，整个过程我都没对她说什么做什么，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王大山苦笑着自嘲：
“可能人家嫌弃我家里太穷了吧。”
张志豪眉头微微皱起：
“杜小娟不是那样的人吧，我记得她对我说过，她家原本也很穷，她出来创业之后才有所改善，而且她人挺好的，三观挺正的，怎么会嫌弃你家穷呢？”
王大山不想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所以就说：
“都结束了，说这些也没用了，豪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要和你说一下，我和杜小娟分手了，那她自然不可能再投资我，我就想，就我俩合伙开公司，不再加入第三个股东，你觉得怎样？”
“这……”张志豪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这不太好吧，我能拿出来的钱不多，就怕钱不够，而且我管理方面的经验其实不多，而你是第一次创业，要不你去把杜小娟找回来吧，她管理经验比我丰富多了，而且能力也强，有她帮你把控公司的进展，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张志豪还是期望能够拉杜小娟进来一起投资的，他这人不喜欢冒险，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电脑店，明明生意还不错，他却没有去开分店的原因所在。
“我一气之下已经把杜小娟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
王大山干巴巴苦笑，说出这样一句话。
张志豪当即头大如斗：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你为了开公司，准备了那么久时间，现在就差临门一脚，怎么能不顾大局去拉黑删除她？其实吧，你们就算不做情侣了，做普通朋友也行的，她应该会信守承诺，继续给你投资的。”
王大山却说：
“她确实说会继续给我投资，但是我才不要她的施舍，豪哥，我只需要你给我点投资就成了，我现在手头上还有点钱，你给我投个十万，加起来应该就可以足够成立一个小型的房地产中介公司了。”
张志豪苦笑：
“你别把这事想得那么简单，前期投入需要很多钱的，而且公司成立之后，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有收益的，后面怎么维持运转，才是最难的，也是最需要花钱的，我俩勉强能够把公司搞起来，但是后面要继续维持下去，恐怕可就不容易了，说实话，风险有点大了。”
“豪哥，你这么说，也要退出吗？你之前答应过给我投资的，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王大山当即不淡定了，要是张志豪也退出，那他可就真搞不起这个公司来了。
张志豪连忙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答应过给你的投资，我肯定会如约履行，我只是想让你清楚其中的风险，要不你再去做一段时间房地产销售员，再赚多点本金，然后再开公司，那也不迟。”
王大山却不听张志豪这个建议，他说道：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尽快把这个公司搞起来，豪哥，你要相信我，我肯定能成功的，等公司开了，我会亲自去跑业务，我的业务能力你也是有目共睹的，在你这边做销售员的时候，我的业绩有多好你清楚，在房地产中介做销售员的时候，别人一两年都卖不出去的豪宅别墅，我跟了两个月就卖出去了。”
张志豪缓缓点头，王大山的业务能力确实没话说。
只是他觉得，王大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王大山确实很急切想要证明自己，他想要向杜小娟证明，没有杜小娟的帮助，他依旧能够成功！
“那行吧，那我给你投资十万块钱，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我就给你投这么多，后续我不会再给你追投了，你自己要悠着点花钱，另外，我也不需要你太多的股份，你给我百分之三十就好。”
最终张志豪还是决定继续给王大山投钱。
他这是看在和王大山一场朋友的份上，不太好拒绝，这才投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嗅到风险，觉得王大山这次创业，很大可能会失败收场。
但为了这份友谊，他还是义无反顾投了。
“豪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弃我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亏本，如果真的亏了，到时候我会还回这十万给你！”
王大山对张志豪很是感激，所以当即做出这么一个承诺。
既然张志豪那么信任他，那他就不能让张志豪蒙受损失。
张志豪却说：
“你要是真亏本了，哪来的钱还我？你放心，不用你还，投资嘛，有赚肯定就有亏，没有稳赚不赔的道理。”
王大山却说：“不不不，要是真亏了，一定会还你，我大不了重新去别的地产公司做销售，十万块钱而已，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王大山以为钱很容易赚，毕竟他在中原地产做房地产销售的时候，一下子就赚了五万块钱的提成，这就给了他一个错觉，让他认为这是他的真实实力，殊不知他之所以能够卖出那套别墅，最大的原因是他运气好。
他若是运气不好，遇不到程橙这样的客户，他根本没有成交的机会。
王大山这是犯了一个很多普通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常常会把运气归为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殊不知运气这东西，可不是次次都有的。
普通人的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么几次行好运的机会。
王大山得到了张志豪的投资之后，他立马捋起袖子开干，去开他的房地产中介公司。
开公司要做的工作很多，首先你得选一个门铺地址，然后搞装修，然后还要去办理各种手续，比如去注册公司，搞公司执照，搞税务登记，等等。
而这些，都需要王大山一个人奔波去弄。
而在注册公司的时候，王大山就遇到了第一个困难，差点让他连公司都注册不成……
第276章 问题一个接一个
注册公司的时候，张志豪建议王大山委托专业的注册代理机构帮忙办理，反正也不需要花多少钱，也就一千块钱左右就能办妥。
但是王大山却觉得，这一千块钱左右的代理费没必要出，他自己去弄就好，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也就多跑几趟而已。
结果他跑了好几趟工商局，提交的公司名称，都没能过审核，第一次是因为和别的公司重名了，第二次是因为给的资料不齐全，第三次是因为经营范围、地址信息等没写全。
这搞得王大山都不耐烦了。
“话说你们就不能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说完吗？每次来都是不同问题，我都跑了三次了，要想收红包直接说！”
王大山直接怼工商局服务窗口的员工。
人家员工也不惯着他：
“你自己没准备好全部材料，那能怪谁？你来之前不会做足准备工作吗？”
“我哪知道具体要哪些材料？”王大山埋怨道。
“不知道不会去查吗？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我一天服务几十上百人，如果每个人都要提醒，那后面排队的人还需不需要给他们弄了？”
王大山被怼得无言以对了。
窗口员工却还叨叨：
“你自己不懂怎么弄，花几百块钱找个专业代办的帮忙弄不就好了？连几百块都不愿意花，还开什么公司？就这格局，开了公司也会倒闭！”
王大山被这话气得不行：
“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窗口员工板着脸不说话了。
只冷冷挥手：
“下一位，19号！”
后面来办理的人挤上来：“兄弟，让一让，消消气，别和这的员工计较，人家也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要真和人家杠上了，你可杠不过人家……”
那人还带了代办的人过来。
人家没一会就把公司注册好了。
王大山郁闷得不行，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兄弟说得对。
他还就真杠不过人家。
说到底，人家并没有提醒他的义务，确实是他准备不充分，这才跑了这么多次都没将公司注册下来。
最后王大山只能灰溜溜回去，经过三次的注册失败之后，他痛定思痛，第四次来注册之前，去张志豪那里，借张志豪的电脑，仔细查了一下注册公司所需要的资料。
张志豪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哭笑不得：
“现在注册这么麻烦吗？我以前注册挺简单的，可能是因为我让人代理注册的原因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需要什么资料，听说注销比注册更麻烦呢，要是想注销，不但财务得理清，到时候还得登报公示。”
然后又说：“要不你还是找个代办吧，这不是省小钱误大事吗？”
王大山却说：
“放心，下一次去工商局，肯定能注册成功，我在网上查了详细流程，并且记录下来，到时候把所有资料都提前准备好，我就不信还注册不下来！”
王大山之前不愿意找代办，现在更加不愿意了。
他已经跑了三趟，若是这时候找代办，那前面三趟岂不是白跑了？
他没学过经济学，不知道一个道理：沉默成本不应该成为决策因素。
前三次没注册下来，那就是沉默成本，这个沉默成本不应该影响到他要不要找代办的决策，如此他才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
只可惜王大山不懂，他被沉默成本给影响了决策，他没考虑到，就算公司注册下来了，后面也还有一系列手续要办，比如财务什么的，那一般都是要找专业人士来代办的。
多年前李秀兰去镇上做泥水工，为了省十五块钱的摩托车费，而选择走四个多小时的夜路回家，那一幕此时此刻似乎又在王大山的身上重新上演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轮回宿命吧。
穷人的轮回宿命，那就是一辈子都活在节省里，节省这个所谓的美德，似乎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头，而一辈子的节省，非但不能让他们变得富裕，反而还可能会让他们陷在贫穷的漩涡里爬不出来。
比如为了省钱不去看病，小病最后发展成大病，最后只能花大钱去治疗，一夜赤贫。
又比如为了省钱不给孩子去上大学，最后孩子只能去工厂打工，原本可以上升的唯一通道，也被亲手堵死了。
在农村这样的现象比比皆是，而且这种现象还会遗传，一代传一代。
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读书，提高认知，只有思想上升级了，才能避免命运轮回的宿命。
就比如现在，王大山就算进城了，他也没认清楚自己的情况，他从小到大被环境所塑造的思维，依旧在主导着他的行为习惯。
而王小华虽然还在读高中，还没出社会，但他却已经远比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看得清现实，而且他每时每刻都在警醒自己，要避免掉进那个如诅咒一般的宿命里头。
王大山仔细查找了好几遍公司注册的流程，然后准备齐全各种资料，第四次去往工商局注册公司。
他就想，事不过三！
这一次总该不会再出错了吧？
那些人总该不会再不给他注册了吧？
要是还不给他注册，那他可就真要心态崩溃了！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这一次，窗口的工作人员，依旧不给他注册！
确切地说，不是不给他注册，而是建议他别用自己的名义注册！
“我这边查到，上一年冬天你在广西被判过一年有期徒刑，虽然是缓期执行，但是现在还在刑期期间，我们这边的法律规定，缓刑期间的人员，可以注册公司成为公司的股东，但是存在一定的限制，通常情况下是不能担任公司的法人、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的。”
王大山听到这话，当即脑袋嗡嗡，整个人都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点绕，我有点不太懂，可以说明白点吗？”
王大山不淡定了。
这一次他不能怪窗口的工作人员了，因为他确实还在缓刑期间，这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要怪只能怪自己，怎么没在网上查一下这个问题呢？
窗口的工作人员就向他解释：
“直白点说，就算你注册了这个公司，那你也只能在公司里面当一个普通股东，只能拿分红，不能参与公司的运营和管理，不能行使公司的监督权。董事是负责公司运营和管理的，监事则是监督公司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第277章 几经周折，柳暗花明
王大山从工商局走出来，整个人感觉都不太好了，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以前在部队里头因为犯错误被罚长跑五公里他都没这个感觉，甚至后来杜小娟要和他分手，他都没这种感觉。
如果开不了公司，那他就只能回去老老实实打工。
他深知打工是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
打工只会浪费他大好的青春！
他必须做老板，尽快赚到一大笔钱，好向杜小娟证明，杜小娟离开他，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太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了！
甚至一刻都不想去等待。
可现实总是有种种阻碍。
这让他不由埋怨，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到底是为什么？
以前他运气明明很好的！
无论是在张志豪的电脑店做销售，还是在中原地产做房地产中介，他都一帆风顺，怎么现在自己要出来创业，都还没开始起步，就已经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了？
这真的让他非常之沮丧！
这天下午，王大山来到张志豪的电脑店，将他遇到的困境告诉张志豪。
他本可以隐瞒下来，继续握着张志豪给他投资的钱财，然后另想办法。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张志豪对他有绝对的信任，所以他对张志豪肯定要有绝对的真诚，不能去欺骗张志豪。
这是他为人处事的底线。
“豪哥，我注册不了公司，之前你投资给我的十万块钱，我给回你吧。”
王大山将钱原封不动还回给张志豪。
张志豪当即惊讶意外：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会注册不了呢？”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工商局那边的人说，因为我还在缓刑期间，我就算注册了公司，也会有种种限制，到时候可能会造成经营上的不便，建议我别用自己的名义注册。”
张志豪这才想起，王大山确实还在缓刑期间，之前他为了救他二弟，打伤了传销头目，因此而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虽然是缓刑不用坐牢，但是人生档案上却早已有了这一个记录。
“要不咱们还是找个专业的代办公司咨询一下吧，或许还可以有别的操作方式，能够让你把公司弄起来。”
张志豪如此说道。
他心里非常清楚，王大山非常想要证明自己。
如果这一次创业，还没开始起步，就胎死腹中，那对王大山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
甚至可能会让王大山从此一蹶不振。
他把王大山当朋友，不忍心看朋友遭受如此挫折。
所以还主动说：
“我下午抽空陪你去代办公司看看，你别灰心，肯定有办法能把公司弄起来的。”
王大山闻言，当即感动不已：
“豪哥，可是你不用看店吗？”
张志豪一笑而过：
“这不有你二弟帮我看着吗？”
然后又低声对王大山说：
“你二弟正在追小美呢，我离开一个下午，也好给他俩创造独处的空间，没准这事因此而就成了。”
王大山会心一笑，心里越发感激：
“豪哥，谢谢你，你对我们兄弟的恩情，我会牢记一辈子！”
当天下午，张志豪就带着王大山，去了一趟专门搞公司代理注册的公司，进行咨询。
他以前开电脑店的时候，就是让这家公司代理注册的，觉得这家公司还算挺专业的，而且收费也不算很贵，所以就带王大山过来了。
人家专业人士果然就是不一样，王大山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详细说了一遍，人家就给出专业的指导意见。
“你可以用你的名义注册公司，然后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然后让别人来挂名你公司名下的法人、董事和监事等职位，这样的话，虽然名义上运营和管理权限不在你手上，但实际控制权还在你手上，等你缓刑结束了，再给自己安排上董事的职位就好了。”
王大山听了，连连点头，随即又疑问：
“可是，让谁来挂名呢？”
王大山看向张志豪：
“豪哥，要不你来挂名吧！”
张志豪其实不想挂名，因为挂名了，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对这个公司负法律责任。
单纯只做个股东的话，那只享受分红，不用负法律责任，做个甩手掌柜，那多好。
不过现在王大山主动提出要求，他也不好拒绝。
因为他知道，王大山身边没其他人了。
所以他就说：
“你给我挂个监事的职务吧，至于法人和董事，可以让你二弟来做。”
王大山这时候问那代办人员：
“法人和董事可以同一个人吗？”
代办人员就说：
“可以的，这个没有规定非要不同的人。”
王大山想了一下，当即做出决定：
“那行，那就让我二弟来做法人和董事吧！”
然后问那代办人员：
“让你们帮忙全程注册下来，需要多少费用？”
代办人员就说：
“不多，就收你们一千块钱，而且保证一周之内，帮你们把各种手续都办下来。”
然后又说：“后面如果想要找财务做账的话，也可以找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一些优惠。”
王大山被前面几次折腾怕了，所以这次他没再省那一点钱，而是当即就答应了让他们来帮忙代办。
后面公司成立之后，如果真需要财务，他也会来找这个代办公司进行代理做账。
经此一事之后，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让外行人来做，只会瞎折腾，效率低下不说，还很闹心。
晚上八点多，王大山和张志豪以及王二海一起去吃了个晚饭。
王大山对王二海说了一下让他来做法人和董事的事情。
王二海当即惊讶意外：
“大哥，你这是认真的吗？你竟然让我来做你的公司的董事？那我岂不是要成为一个总裁cEo了？”
王二海心里高兴不已。
他觉得自己要成为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了。
“瞧把你高兴成啥样了？就让你挂个名而已，再说了，就算给你做真正的董事，我这个公司刚起步，也没什么人可以让你管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依旧笑嘻嘻：
“没事，就算只是个虚名，那也好过没有！”
王二海还得意洋洋说道：
“回头我就对小美说，我是你公司的董事，哼，以前她对我爱理不理，以后我让她高攀不起！”
第278章 王二海对小美的承诺
原来，今天下午张志豪和王大山一起离开电脑店之后，店里只有王二海和小美两人，张志豪确实给他们创造出了独处的空间。
然而，无论王二海怎样主动去找小美聊天，小美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晚上下班的时候，王二海原本还想请小美去吃饭，结果小美却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而拒绝他的理由，竟然是她正在减肥，今晚不打算吃饭了。
这对王二话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小美这个理由有多敷衍。
很明显小美就是不愿意和他去吃饭，不想给他任何表现的机会。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人家小美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当初张志豪之所以招她来自己店里做销售，就是看中了她样貌上的优势。
而王二海，虽然长得不算丑，但只能说平平无奇。
他一米七的身高，不高也不矮。
他普通人的五官长相，虽不丑但也和帅气没有一丝搭边。
特别是在他大哥高大帅气的形象的反衬下，就更加显得他平平无奇了。
王二海因此而受到挫折，这让他深刻体会到他大哥被杜小娟甩掉的痛苦，让他同样迫切地想要取得成功，以此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这一次他大哥开公司，主动提出来让他做法人和董事，恰巧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他自然是欣然答应下来。
他全然不知道，做公司的法人和董事，特别是法人，那是要对这个公司负责任的。
不过就算知道，他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这是自家大哥开的公司，如果连自家大哥都信不过，那还有谁可以相信？
得到王二海的同意之后，王大山将资料交给代办公司，代办公司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帮他将公司的所有手续都办了下来。
公司的门店地址王大山早就定好了，就在岗顶电脑城附近的一个小铺位，那铺子只有十来平米，很狭小，不过用来做房地产中介公司的办公地址，已经足够了。
做房地产中介，最重要的不是店面，而是要出去跑业务，要懂得拉客户。
因为自然到访的客户本来就很少，就连老东家中原地产这样的大中介公司，自然到访的客户，占比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至于公司的名称，也早就在注册的时候定下来了。
就叫山海地产有限责任公司。
取王大山的山字，以及王二海的海字。
二者结合在一起。
山海地产很快就开始营业。
刚开始王大山并没有去招员工，他自己一个人去跑业务。
亲自去开发商的楼盘，和售楼部的人谈合作。
他这种小中介公司，很多楼盘都对他不屑一顾，态度非常傲慢，他只能放低姿态去恳求别人合作，主动给返利，主动请吃饭，等等。
另外，他还亲自去打电话拉客户，亲自去发传单，亲自去带客户看房。
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
这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却也很充实。
他在工作中，也渐渐忘掉了和杜小娟分手的伤痛。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还会想起她。
而另一边，王二海自从挂名了山海地产的法人和董事之后，就再也不能安安心心卖电脑了。
他总想着去他大哥那里工作。
张志豪看在眼里，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如果王二海主动提出要走，那他会立即放行。
因为他也知道，王大山那边，现在肯定很缺人手。
他这电脑店，少了个销售，还可以再招一个新的销售。
王大山的地产中介公司，要新招一个员工，那成本肯定比用他二弟要高很多。
这天，王二海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向张志豪提出了辞职。
张志豪一笑置之，爽快答应：
“那你收拾收拾就走吧，这个月的工资，等下个月十五号，我会一分不少打到你银行账户上。”
“谢谢豪哥，豪哥你真是好人！”
王二海当即感激不尽，他还以为张志豪会不愿意放他走呢。
没想到张志豪这么爽快就让他走了。
张志豪还说道：
“你到了你大哥的公司，要好好干，可千万别给你大哥拖后腿。你也别觉得我是好人，我只是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而已，只有你们兄弟俩把山海地产做起来了，我那十万块的投资才会有回报。”
王二海郑重点头：
“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干，等以后公司做强做大了，豪哥你坐着收钱就好！”
王二海离开电脑店之前，还特意去找小美吃了一餐饭。
这一次小美没有拒绝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可能她不需要减肥了吧。
也可能是因为王二海要走了，她出于礼貌给王二海道别一下。
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当王二海告诉小美，他是他哥的山海地产的董事的时候，小美对王二海的态度，就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不至于主动去向王二海示好，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而是矜持中带着一丝欲拒还迎。
“小美，等我和我大哥把公司做强做大了，我就回来找你，你说好不好？”
饭桌上，王二海鼓起勇气，主动对小美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不敢对小美表白，因为他觉得，就他现在这经济状况，还不足以让小美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心里有一种来自于平凡的自卑，觉得自己太过于普通配不上心爱的女人，觉得只有成就了一番事业，才有资格去向心仪的女孩子表白。
小美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应：
“好啊，到那时候，我要你请我去吃一餐更好的！”
王二海得到小美这回应，当即也眉开眼笑，做出承诺：
“听说广州塔上有个空中西餐厅，到时候我请你去那吃西餐，让你一边俯瞰全城夜景，一边品味美食！”
小美捂嘴笑出来，乐呵呵的：
“你可拉倒吧，那得多贵啊，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消费得起的！”
小美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从她的神情很明显能够看出，她对王二海这个承诺，还是蛮期待的。
要是真有男人能够请他去广州塔的空中餐厅吃饭，那她绝对会爱死那个男人。
那得多浪漫啊！
简直就像是电视剧演的一样！
她作为一个底层销售，以前可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王二海要去做他大哥开的公司的董事了。
她终于可以敢想一想了，可以有那么一丝期盼了。
当然，她不会现在就答应做王二海的女朋友。
毕竟山海地产能不能做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
要是现在就做王二海的女朋友，后面山海地产亏本破产了，那她岂不是要亏死？
所以这事情，她还得观望观望，等后面事态明了了，她再做选择不迟。
反正王二海那么爱她，在她面前那么卑微，她不急于求成。
……
第279章 万事开头难，创业之初遇瓶颈
很明显，小美是不爱王二海的，她之所以没有明确拒绝王二海，只不过是因为王二海做了山海地产的董事，有了成就一番事业的可能性，仅此而已。
不过小美这样的考量，其实也是正常的反应。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任何感情的时候，那考虑事情的出发点，肯定是优先从自身的利益出发。
王二海看小美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立即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心里那个激动啊，他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和他大哥一起干出一番事业，等以后风风光光把小美娶回家！
所以第二天，他来到山海地产，就开始撸起袖子开干。
如今山海地产刚刚成立，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中介公司，除了一个几平米的办公室之外，其他几乎一无所有。
王大山今天得出去外面跑业务，得去找尽量多的楼盘合作，拿到代理售卖的资格，只有手里拿到了足够多的楼盘售卖资格，他才可以给客户挑选到心仪的房子，如果没有足够多的楼盘，那就算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自己给不了人家想要的房子，那这客户也会白白流失。
他没有让王二海一起跟着去，而是让王二海留在店里面，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有客户上门咨询而找不到人，另一方面则是想让王二海进行电话推销。
王大山花钱买了一本通讯录，这本通讯录里面，全都是潜在可能买房的客户，所以需要人来一个一个打过去咨询。
原本王大山还想着过段时间请个员工来做电话推销的，既然现在王二海要过来一起干活，那就让他先从电话销售干起好了。
“二弟，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按照这本通讯录，逐个电话打过去，看对面客户什么反应，有没有想要买房的意愿，没有买房意愿的，直接过滤掉，有买房意愿的，分好类，是只是有关注，还是有强烈需求，做好标注，然后回头邀请他们过来看房，做这份工作，一定要摆平心态，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态，知道了吗？”
王大山对王二海耐心叮嘱。
王二海这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他就怕王二海干不来。
因为电话对面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可能刚接电话，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你一顿痛骂，而且电话销售的成交率非常之低，可能打一百个电话，都未必能够遇到一个有购买意愿的客户，所以必须有一定的抗压能力，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放心，我肯定能干好这份工作的，电话销售也是销售，我在豪哥那卖电脑也是销售，大同小异而已，很简单的！”
王二海笑着如此说道。
他现在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王大山见他这模样，露出欣慰笑容：
“那行，那我走了，你好好干，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的，直接打电话来和我说。”
说完这话，王大山就带着一个公文包出去了。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形象阳光高大，表面上亲和力满满。
形象上确实能给他增加不少分数。
所以这几天他去找楼盘合作，如果是女经理来和他沟通的话，他的成功率会高出不少。
王大山还没有买车，又不舍得打车过去，毕竟每天打车的话，这花销都不少，他选择了地铁和公交出行，一路上奔波劳累，但是只要一想到杜小娟，他就瞬间清醒，劳累一扫而空，他必须咬紧牙关，干出一番事业，来向杜小娟证明，她的离开是错误的选择。
转眼半个月过去，王大山已经联系到了近十个楼盘，和近十个楼盘，签署了代理售卖的协议。
另外他还拿到了一些二手房的代理售卖的资格。
二手房方面，他只拿地段好、价格高的房源，比如城市中心的小区，又或者总价很高的别墅，这种二手房卖出去，才能赚到比较多的佣金。
一些地段差、价格低的二手房，可能会容易卖一些，但是赚不到多少钱，他觉得浪费时间去做这些蚊子腿的生意，还不如集中精力搞一单大的。
创业之初的这些天，可以说是王大山这么多年来，最忙的一段时间，他几乎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工作。
就连吃饭，他也是快手快脚去吃的，而睡觉，那更是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他出去找房源，晚上他就和他二弟一起搞电话销售，大海捞针一般去寻找客户。
要说努力，王大山可谓是比牛马还要努力。
然而，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凭借努力就能做成的。
如果努力就能致富，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多少穷人了。
想要成功，不单单要努力，还要实力，除此之外，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王大山今年的运气，很明显没有上一年好。
上一年他在中原地产做房产销售，轻轻松松就成交了一个豪宅别墅的单子，而今年他自己出来开公司单干，发现很多客户都对他爱理不理，就算有买房意向的客户，当得知他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地产中介的人之后，也会挂断他的电话。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买房这种大事，谁敢轻易做决定？
肯定都是找靠得过的大平台来做中介，大平台有信誉背书，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也有平台负责。
而找那些私人小中介公司，如果中介暗箱操作，卷款跑路了，那买房的人可就成冤大头了，不但房子没买到，钱也被卷走，那得多惨。
以前王大山是中原地产的员工，有中原地产这个大平台给他做信誉背书，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这才让他轻轻松松搞定客户。
而如今他失去了大平台的信誉背书，那他自身那点能力，就算再怎么强，也会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信任这东西，有就是有，没就是没，无论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表现得多么真诚可靠，别人不信你就是不信你。
所以，转眼山海地产已经开业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依旧一单生意都没有做成。
没有客户愿意从他这买房，他之前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和财力去拿到那么多房源，似乎都成了摆设。
王大山开始有些慌了，不淡定了。
因为卖不出房，那就意味着没有收入，而花销每天都有产生。
他手头上的创业资金原本就不多，加上张志豪给他投资的十万块钱，总共也就十五万左右。
办公室需要租金，去拿房源需要花钱，吃喝拉撒也需要花钱。
这相当于只出不进，再这么下去，恐怕再过两个月，他就会因为资金断裂而宣告破产。
……
第280章 找杜晓娟还是找程橙，王大山选择后者
“不行，咱们必须赶紧搞一单出来，不然真要撑不下去了！”
山海地产里，王大山愁眉苦脸抽着烟，看着这个月的花销，眉头深深皱着。
他这像是在对王二海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哥，我也想赶紧搞一单啊，但是我电话都打冒烟了，就是没人愿意来买房啊。”
王二海也是满脸无奈，他还忍不住埋怨：
“原本还以为卖房子很简单呢，没想到竟然这么难，这可比在豪哥那卖电脑难多了……”
王二海沮丧也是情理之中的，这将近两个月他一直在打电话，什么样的客户都遇到过，就是没有遇到愿意通过他这个中介来买房的客户。
一直在消耗，一直没有得到正面反馈，这样无论做什么事，肯定都会备受打击。
这就好比读书，次次都考倒数第一，那肯定会产生厌学情绪。
“大哥，你说怎么办是好？咱们必须得做出改变，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这才会导致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成交一个单子，但是我又不知道错在，你说哪里出问题了？”
王大山陷入思索，他复盘了一下这些天的工作，发现流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几乎百分百复刻了他在中原地产时所做的一切。
可为什么，在中原地产能够将房卖出去，现在自己创业却卖不出去了呢？
王大山文化程度不高，所以他一下子还不能悟出来，这是大平台和小平台的区别，这是用户信任度的区别。
他深思许久，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王二海都意外的决定。
“要不，我去找程橙吧，让她再从我这买一套房，解一下燃眉之急也好。”
王二海当即一愣：
“你是说，之前购买别墅的那个富婆？”
王大山点了点头：
“嗯，没错，就是她。”
王二海却嘀咕：
“你确定人家还愿意从你这买房吗？”
王大山自信满满：
“只要我主动联系她，她应该愿意的！毕竟她不缺钱，而且她对我也有好感！”
王二海这时却露出异样之色：
“大哥，如果那富婆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那你……”
王二海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往下说。
王大山面无表情，说道：
“那我会答应她，为了山海地产，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
“别可是，现在我和杜小娟已经分手将近三个月了，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王二海眼神复杂：
“大哥，你真不打算去找杜小娟吗？只要你去找她，她应该会给钱你的，之前她不是说过吗，就算和你分手，也会给你投资，只要她继续给你投资，那你完全可以不去找那个富婆。”
王大山却说：
“要我去找杜小娟，我宁愿去找程橙。”
王大山心里憋着一股气。
他要向杜小娟证明，就算离开她，他依旧能够成功。
这就是为什么他宁愿去找程橙，也不去找杜小娟的原因所在。
这天下午，王大山重新找出程橙的联系方式，将程橙的手机号、微信、qq等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
他主动打电话给程橙：
“程姨，最近还好吗？”
“你是谁？”电话那边传来程橙甜美而温柔的声音。
“我是大山啊，上一年您从我这买过一套别墅，您还说要给我投资，您不记得了吗？”
王大山如此说道。
“哦，王大山啊。”程橙恍然大悟，然后笑道：“你这小伙子，一声不吭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还以为从此以后我俩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呢。”
王大山满脸歉意，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犹豫片刻，最终决定说一个谎言，他紧接着解释道：
“是我前女友拿我手机把你删掉的，我为此还和她大吵了一架，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出这样一个谎言的时候，王大山的内心很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心慌愧疚的感觉。
因为他向来以真诚为原则，一直都觉得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要去说谎言。
但是，如今正处在山海地产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为了能够让自己亲手创立的小公司能够存活下去，他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的原则。
“这么快就分手了啊，你们年轻人，太不把感情当回事了吧。”程橙故作惊讶，但却笑了出来，温柔的声音问道：
“你找我什么事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遇到困难了，尽管和阿姨开口。”
王大山闻言，当即满心激动，觉得他的山海地产有救了！
“程姨，您之前不是说要投资我的公司吗？现在我的公司已经开业了，您看……”
“我现在正在聚龙湾泡温泉，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立马过来吧，我们面对面谈。”程橙打断了王大山的话语，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聚龙湾……一个小时……”
王大山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聚龙湾他知道在哪里，就在他老家县城不远处，那是一个挺出名的温泉酒店。
只是，从他的山海公司到聚龙湾，一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十分钟才能到！
他正想要开口问程橙，能不能给他多一点时间。
然而，不等他开口，程橙却说：
“你赶紧上路吧，别磨蹭，阿姨最不喜欢磨磨蹭蹭的男人。另外，阿姨也非常不喜欢不准时的男人，说了一个小时到，你就要一个小时到哈，我现在开始计时了。”
王大山唯有连忙说：
“好好，我立马就过去！”
王大山挂了电话，连忙去外面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佛冈县聚龙湾！”
“要出市区啊，那不去！”
一般出租车都不愿意出市区，因为出去市区外，回来载不到客，那是要亏本的。
“一口价，两百块，赶紧走！”王大山不想浪费时间，所以直接开价。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出了他的急切，当即就拿捏他一把：
“最低五百块。”
王大山还想讨价还价：
“四百行不行？”
司机师傅直接说：
“现在最低六百。”
王大山气坏了。
他很想要下车，但是看看外面公路，并没有出租车经过。
他知道他公司门口，平时很少出租车经过的。
这次这出租车，估计也是载完客之后顺路从这里经过而已。
如果他下车去找别的出租车，那估计至少得多花十多二十分钟，才能找到别的出租车！
而现在他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所以一咬牙，忍着肉痛答应了下来：
“六百就六百！赶紧出发，有多快你给我开多快，必须一个小时内到聚龙湾！”
司机师傅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好嘞！你放心，我出了名的快！”
说罢，司机师傅一脚油门，立即出发了。
第281章 王大山的卑微乞求
出租车在高速路上狂奔着，只要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司机师傅就猛踩油门，将速度提到一百三，甚至一百四。
王大山坐在后排座位上，神情焦急，时不时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他知道这次和程橙见面，对他而言非常重要，可以说关乎到他的山海地产的生死存亡。
而他能给程橙的，除了真诚，守时，守约，这些并不怎么值钱的诚意之外，并不能再给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他非常迫切能够按照约定，一个小时内去到聚龙湾。
“师傅，能再快点吗？”
至于行车的安全，他是一丁点都没去考虑。
好在这出租车司机是个有十几年驾龄的老师傅，开的速度虽然快，但也还算稳。
“不能再提速了，前面有个摄像头，得减一减速，不然我驾照要被扣分了。”
司机师傅如此说道，然后还说：
“你放心，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一个钟之内肯定能把你送到聚龙湾温泉酒店的大门口！那地方我去过，一下高速，不用走多远，就到了。”
司机师傅这么一说，王大山这才稍稍放心。
他现在在思考，等会儿见了程橙，该怎么表现自己？
首先，肯定要对她真诚地道歉。
之前自己将她拉黑，就算她不介意，自己也要展示出诚意。
其次，要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就算真的要牺牲他的身体，他也必须同意。
为了山海地产，为了能够成功，王大山豁出去了。
他心里就想，反正他现在和杜杜小娟已经分手，他是个单身人士，他就算和程橙发生点什么关系，那谁也不能来谴责他！
虽然他内心里还是有点抗拒的，但是他却必须自己去克服这种抗拒的情绪。
只能说，王大山对程橙的态度转变，验证了一个道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了。
之前程橙对王大山说了很多很现实，但却也很真实的道理，替他分析这个社会的运行法则，掏心掏肺告诉他钱的重要性，所谓的道德，所谓的爱情，其实都并没那么重要。
可是他却完全没听进心里去，他毅然决然遵从了内心的选择，去对杜小娟表白了，和杜小娟在一起了。
现在和杜小娟分手之后，他在创业的道路上举步维艰，这才深刻意识到钱真的很重要，被社会教训过的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和单纯，他真的可以为了获得程橙的信任，而去做出违背内心的事情。
纵使可能会被别人说他吃软饭，他也不会去在乎。
然而，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像他想的那样吗？
程橙真的还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出租车来到聚龙湾温泉酒店，王大山匆匆忙忙从车上下来。
时间只过了五十分钟而已，竟然还多出十分钟来。
王大山连忙打电话给程橙：
“程姨，我到了，我现在就在聚龙湾温泉酒店的大门口。”
程橙笑了一下：
“很好，那你进来吧，我在园林别墅这边，你和保安说一下，他会告诉你怎么走。”
“好好，我立马过去！”王大山连连点头，然后还感谢道：“程姨，多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橙却笑笑，不置可否：
“别说那么多，赶紧过来吧！”
王大山去问了一下保安怎么走，然后立马赶往园林别墅温泉区的方向。
很快他就来到了程橙所在的园林别墅区。
可当他看到程橙的那一瞬间，他却有些傻眼了。
只见程橙正在温泉池里泡温泉，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和他一样年轻，和他一样高壮，甚至肌肉线条比他还要好一些，五官也要比他帅气一些。
程橙正在和那个年轻男人，在温泉池里泡着温泉。
那年轻男人，还非常体贴地给程橙搓背。
“程姨，我，我来了……”
王大山心里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却全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和程橙之间是什么关系。
“大山，来了啊，让阿姨仔细看看你，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憔悴了这么多？”
程橙脸上露出关心，就像是长辈关心晚辈那样。
“呵呵，最近忙着工作，熬夜多了，确实憔悴了不少，程姨，我来找您是想说……”
王大山正想要向程橙开口要投资，虽然他知道如今这种情况机会非常渺茫，但他还是想要硬着头皮去试一试。
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高傲，他会把自己的姿态摆正，甚至把自己的尊严放下，以最卑微的方式去恳求。
然而，程橙却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道：
“啥也先别说，你去把衣服换了，陪阿姨泡泡温泉。”
王大山浑身不自在，因为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程橙虽然邀请他一起泡温泉，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就是单纯的泡温泉而已。
而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期望程橙对他没有那个意思，现在他却迫切期望程橙对他有那个意思。
所以程橙这种反应，反倒让他心里失落。
不过他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
“好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王大山连忙按照程橙说的去做。
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因为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讨程橙的欢心。
程橙邀请他泡温泉，那说明他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等王大山去换了衣服回来，他走进温泉池，来到程橙身边。
程橙热情笑道：
“忘了给你介绍一下了，这位，韩林，和你年纪差不多，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的本科毕业生，他智商老高了，学识也广，你有什么问题不懂的，可以向他请教。”
王大山脸上带着尴尬的笑，主动去握手问好：
“韩哥你好。”
韩林灿烂笑着回应：
“你好你好，我听程姨说，你以前是程姨的朋友，还当过兵，我最敬佩当过兵的人了，他们不但是对国家做贡献，而且还都非常有骨气。”
王大山当即就自惭形秽。
他现在都卑微到要主动来求程橙赏赐他软饭吃了，他哪里还有什么骨气啊？
他感觉他给退伍兵丢脸了，他真是该死！
可是，生活却又让他不得不继续低下头颅。
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必须成功。
而想要成功，接近程橙，很明显是最快的捷径。
“对了，大山，你来找我做什么来着？”这时候，程橙主动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王大山以为他得到了机会，连忙说道：
“程姨，我的公司创立了，您之前不是说可以给我投资吗？现在我的公司出现了点困难，您看您能不能，多少给我投点……”
王大山语气非常卑微。
近乎于乞求。
……
第282章 程橙的回应
然而，王大山的乞求，并未得到程橙的怜悯。
程橙看着王大山，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
“大山啊，我该怎么说你是好呢？”
程橙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王大山敦敦教导：
“每个人这一辈子，或许都会有一些运气，遇到一些机会，但是如果遇到机会的时候，你不及时抓住，错过了之后，再想要重新抓住这个机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大山当即就面色慌张：
“程姨，您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以前都是我不好！”
程橙却摇头：
“要是我给你投资，那韩林怎么办？”
王大山一下子语塞。
他说不出话来了。
很明显程橙现在的新宠，方方面面都比他要优秀多了。
人家不但身材好，样貌帅，而且还有高学历。
他拿什么去和人家比？
说好听点他是退伍兵，说难听点他那两年义务兵的经历顶个屁用，他就一个高中生而已！
那一刻王大山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以及深深的自卑感。
不过，他内心里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却还是在强行支撑着他。
甚至让他说出一句完全突破他底线的话：
“程姨，或许……您可以给我俩都投资，也没有规定，您投资了韩哥，就不能投资我吧？”
王大山终究还是变成了他曾经所厌恶的人。
他内心正在经受酷刑，但是他依旧强忍着。
不为别的，只为向杜小娟证明。
他真的能够成功！
程橙闻言，不由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王大山啊王大山，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很真诚，很有原则的男人呢，没想到你这么没底线。”
她的笑，带着鄙夷。
随即她挥了挥手：
“你回去吧，等你熬过了这个困难时期，以后获得了一定的成功，那时候我们再见面，我或许会给你投资，至于现在，我看不出你有一丝一毫投资的价值，你知道之前你在我眼里最值得我投资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王大山低着头，沮丧无比，虚心请教：“还请程姨明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会改。”
程橙就说：
“不是你的样貌，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真诚。你的样貌虽然小有帅气，但在见过无数男人的我的眼里，其实也就那样。至于你的能力，说实话，你并没有多少能力，你并不是凭实力卖出房子去的，而是你的真诚加上你的样貌，促进了成交。而现在，我在你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真诚，我看到的是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放弃自己的底线，看到的是你的急躁，你的急功近利，你的不择手段。如果你看到韩林在我身边的时候，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那我或许还会欣赏你。只可惜，你非但不走，还愿意来一起泡温泉，甚至要我给你俩一起投资，所以，说实话，你这样让我很看不起，我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去给你投资，你回去吧。”
王大山傻眼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快马加鞭赶来这里，抱着可以牺牲一切的心理准备，来和程橙见面，最后得到的却是程橙的无情拒绝！
“程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回到您身边，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王大山卑微恳求。
程橙却挥了挥手：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这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程橙从温泉池出来。
韩林也跟着从温泉池出来，并且还非常积极主动去拿毛巾过来，帮程橙擦水渍。
程橙这时又说：
“你回去吧，希望这能够成为你人生之中的一个深刻教训，让你得到成长，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你肯定会感谢我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因为那时候你肯定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而如果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你应该会怨恨我，因为一辈子都爬不出贫穷的穷人，总是会怨这怨那。不过不要紧，我们若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那你恨不恨我都已经没关系，反正又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王大山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还泡在温泉池里面。
温泉水很温暖。
但是他却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程橙和翰林转身回房间去了。
不带一丝犹豫，不带一丝同情和怜悯。
只留下王大山一人，独自在这露天温泉池里头，静静地呆着。
王大山还天真地以为，会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那样，只要他放下姿态去哀求，程橙就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压根底儿不知道现实的残酷。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早已明码标价。
现在他在程橙的心中，已经贬值了十倍不止。
程橙自然不可能再投资他。
她虽然有很多钱，但却不可能因为同情心泛滥，轻易就给他投资几十万上百万。
这些钱用来买化妆品或者包包，也好过去投资一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
最终，王大山只能独自一人灰溜溜回广州去。
这次去聚龙湾温泉酒店见程橙，可以说让他备受损失。
就单单打车的费用，他都花了六百块钱！
而换来的，却是程橙的无情拒绝。
他心里开始怨恨程橙。
这个老女人，玩他是吧！
要拒绝他为什么不早明确说出来！
非要让他大老远跑去聚龙湾温泉酒店一趟，当着他的面羞辱他！
他都已经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面了，还想要他怎样做啊！
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他恨死程橙了！
就如当初杜小娟提出要和他分手，他恨杜小娟一样！
至于程橙对他苦口婆心说的那么多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心里面去！
他就是这么倔，这么一根筋，天生的，就比如小时候刚去上学的时候，老师问他2加3等于多少，他知道是5，但就硬是不说5，他就这么倔着，就算留堂，就算被打手掌心，他也不说！
他只是在心里越发强烈地渴求成功！
他心里想，他必须成功，他别无选择！
杜小娟离开他，不就是因为他穷，他没有成功吗？
程橙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是因为他没有成功！
他要是成功了，她们肯定会摆出另外一番嘴脸！
女人都是这么势利，这么现实！
她们就是看不起他这个底层出身的穷人而已！
这才是真相！
王大山心里积压着一股愤恨。
他暗暗发誓，等他以后成功了，他一定要让杜小娟、程橙这些看不起他的女人，统统都后悔当初的狗眼看人低！
第283章 让她滚
如果说杜小娟让王大山尝到了感情失败的滋味，那程橙则是让他尝到了商业上的残酷和无情。
他曾天真地以为，程橙没有理由会不帮他。
可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是他把自己的份量看得太重了。
误以为程橙对他是真爱。
殊不知人家程橙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
程橙之前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不懂得珍惜，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再回过头来去找人家，人家不给他好脸色看，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最终王大山只能独自一人灰头土脸回广州去。
他来的时候花了六百块钱打出租车，回广州可不敢再这么大手大脚，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所以他去附近镇子上的一个中途停靠的小车站，乘坐大巴车去往广州。
回到广州时间已经是晚上。
王大山从独自一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夜幕已经降临。
他走在大街上，如丢了魂一般。
昏暗的夜色，掩盖不住车站的嘈杂。
来来往往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彷佛硬生生将王大山的灵魂从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剥离出来。
纵使周遭繁华而热闹，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他垂头丧气，困在自己的挫败感里头，久久走不出来。
如行尸走肉一般，独自一人回到了出租屋里头。
王大山站在窗户前抽着烟。
这个接吻楼的出租屋房间，窗户外面其实没有任何景色，只有一面相隔不到一米的斑驳墙壁。
王大山透过窗户，眼神迷离，眼前的一面墙似乎挡住了他的一切，让他迷茫，让他看不到未来。
此时此刻的他，站在青春的旷野之中，还不知道，很多如他一样普通而迷茫的人，看不到未来，其实就是看到了未来。
“嘟……嘟……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打断了王大山的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连忙掐掉烟头，拿出手机一看，是他的二弟王二海打来的。
“喂，怎么了？”
王大山语气有些萎靡。
“大哥，你回来广州了吗？”
电话那边的王二海，关心询问。
“刚回来。”
王大山如实回答。
“事情怎样了？”
王二海又问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他大哥此行的成败与否，关乎到山海地产的生死存亡，所以他非常迫切想要知道结果。
王大山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够熬过这一关，只要熬过了这一关，以后就是光明大道。”
王大山说出这样一番话，其实连他自己心里都不太相信。
但是作为大哥，他必须安抚王二海的情绪。
他会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膀上，不会让他的弟弟跟着一起承担这些负面情绪。
然而，王二海却也不傻。
他听王大山这样回答，就知道王大山去向程橙拉投资的时候，多半是已经黄了。
其实王二海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当他大哥给程橙打电话的时候，程橙的反应那么平静，而且还提出要他一个小时内到聚龙湾见面这么刁钻的要求，他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所以，当王大山离开之后，他还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他自己去联系了杜小娟，并且和杜小娟商量了一下投资的事情。
这是他为山海地产准备的后手。
“大哥，杜小娟她刚联系了我，说她依旧愿意给山海地产投资……”
王二海不想王大山伤自尊心，所以没有说是他主动去联系的杜小娟，而是说杜小娟来联系的她。
“大哥，既然程橙不愿意给咱们投资，咱们就让杜小娟入股吧，她的入股，不但可以解决我们资金上的困难，还可以给我们带来经营上的经验。”
王二海苦口婆心劝说着，并且给王大山分析利弊。
他以为只要将利弊说清楚，他大哥应该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王大山的反应，却出乎他预料。
王大山重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思索了良久，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让她滚，我王大山就算饿死，也不会要她的施舍。”
王二海当即一愣，然后连忙劝说：
“大哥，别意气用事啊，现在我们真的很需要她的投资，不然山海地产会完犊子的！”
王大山却语气坚定说道：
“我刚不是说了吗？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你告诉杜小娟，没她的投资，我照样能够成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也不知道王大山从哪里来的自信。
他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他心智还不成熟，被情绪操控着行为。
“可是，大哥……”
王二海还想继续劝说。
“别可是！”王大山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是我弟弟，难道连你都不信任我吗！我说了我能解决，那就肯定能解决！”
王大山斩钉截铁的。
他就不信了，在部队训练那么苦那么累，他都能挺过来。
现在出来社会做生意，遇到这么一丁点困难，他就挺不过去了！
“那行吧……”
最终，王二海只能无奈地叹气一声。
他挂断了王大山的电话，然后给杜小娟回了个电话。
“大嫂，实在不好意思，我大哥他不愿要你的投资，我实在说不过他。”
杜小娟闻言，不禁摇头苦笑出来：
“他还是那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改……你别叫我大嫂，我和你大哥已经分手三个月了，我之所以愿意给你们公司投资，单纯只是因为之前许下的承诺而已，现在既然你大哥死要面子不愿意要我的投资，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杜小娟说出这一番话，有点冷冰冰不近人情。
不过既然王大山不要她投资，那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在商言商，如果王大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以后根本不可能成功。
杜小娟也不想和王大山有太多的牵扯。
这次若不是王二海主动打电话来求她，她也不可能再给王大山一个机会。
既然王大山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拉倒呗。
“可是，大嫂，如果你不投资，我们山海地产，很可能会……”
王二海还想要继续劝说，他甚至希望杜小娟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做做王大山的心理工作。
然而，杜小娟却非常决绝，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都说了别叫我大嫂，我和你大哥已经分开很久了，你们山海地产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多大关系。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吧。”
杜小娟挂断了电话，独留王二海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由露出苦笑，满心的沮丧。
第284章 两人不同境遇
杜小娟挂断王二海的电话，情绪也有些沮丧，不过她深呼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状态。
她不像王大山那样，会被情绪操控，更不可能成为情绪的奴隶。
她从农村出来打拼这么多年，能取得今天这一番成就，就是因为她内心里时刻保持着理智，一双眼睛能够看透事情的利弊，并且有着果敢决绝的强大内心。
不可否认她之前是爱过王大山的，而且还是真爱，不然也不可能答应王大山的表白，并且那么主动就将自己给了王大山。
但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她心里非常清楚，她和王大山不合适，她必须赶紧和王大山切割一切，不再和王大山有任何纠葛。
前面两段感情的经历，让她深知一个道理，爱情这东西最忌讳的就是纠葛不清，那样不但会消耗自身的精气神，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当她向王大山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给王大山任何机会。
无论王大山怎么看怎么说，她都不会去管。
她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她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的感受，自身的利益。
自己活得好，才是真的好。
如果因为所谓爱情，就要委屈自己，迁就别人，就要让自己变得卑微得不像自己，就要让自己放弃原本的原则和底线，那她宁愿不要这份爱情。
毕竟人生可不仅仅只有爱情，人生是多姿多彩的，爱情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娟姐，上个月的财报出来了，您看一下。”
杜小娟刚挂了王二海的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员工走进她的办公室，给她递来上个月的公司财报。
“上一年咱们谈的徐总的那个合作项目，现在终于发挥效果了，上个月因为那个项目，让咱们营收翻了将近一倍！上个月的营收已经破千万了！”
员工脸上带着笑容，报着喜讯。
营收不是指利润，对一些大公司而已，月营收破千万根本不是个事儿，但对杜小娟这种小公司而已，那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杜小娟看了一下财报数据，满意点头：
“很不错，看来总算没白费我之前花的心思。”
杜小娟心里很庆幸，当初快过年的时候，自己没有因为要去王大山家里而放弃和徐总的见面洽谈，要是当时放弃了和徐总见面洽谈，那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营收增长。
这时那员工又说：
“娟姐，之前您做的几个选品，我们已经上架去做测试了，跑出来的数据还不错，您看要不要正式投入推广？”
杜小娟看了一下测试数据，确实不错，于是就说：
“那就开始投吧，正巧上个月赚了不少，公司资金充裕，可以投多一点，把产品做强做大。”
做过网络电商的人都知道，这一行最烧钱的其实不是员工薪水的花费，而是渠道推广的投入。
要想将一个产品跑到品类前十，那不烧个几百万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有些热门的大品类，甚至要烧上千万。
不过投入越多，收益也可能会越多。
只是这里面的风险，也会越大。
杜小娟在把控风险方面很有经验，她会把控好投入资金，她最多就将上个月的全部利润都拿出来投进去，不会倒贴钱进去投，这样的话，那就算跑不出来，最后亏本了，也不至于让公司的现金流出现问题。
让杜小娟想不到的是，她正式投钱推广之后，那几个选品跑出来的数据，竟然比测试的时候还要好，有两个选品，还直接就成了爆款。
她对此欣喜不已，连忙又加大了推广力度。
眼看着钱景一片大好，公司上下的气氛都非常好。
员工们上班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喜悦的，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月的奖金，估计能拿不少，说不准能抵得上前面几个月的工资。
杜小娟也因此而将感情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现在公司正处于迅速上升的阶段，她忙得不可开交，也不亦乐乎，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情？
而另一边，王大山的山海地产，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些天王大山非常努力去跑业务。
他一天到晚不停地去寻找客户。
每天工作都超过十五个小时。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挽回不了公司的颓势。
这天公司来了一个自然到访的客户，说是想要买一套二手房，想要让王大山帮忙带看，对方明确说出了他想要的那套二手房所在的小区，以及具体的楼层位置，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王大山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饥不择食了，只要能成交就成，他太需要这一个单子了，所以他当即就答应下来，而且只收百分之一的佣金。
对方也是爽快，当即就一拍即合。
所以他很快就带着那客户，去和那套二手房的房主对接，把房子的各种手续都过户了，钱也给了，这事也就完成了。
王大山完成这一个单子之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一单虽然不大，就赚了一万多而已，但这却让王大山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是一个转折点，这一单过后，山海地产应该会扭转颓势，开始步入正轨！
然而，让王大山想不到的是，这一个单子，非但没让山海地产扭转颓势，反而还给他招来了很大的麻烦！
原来，这个客户是跳单客户！
什么是跳单客户？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客户原本在别的中介公司的带看之下，看中了现在这套房子，结果他却嫌弃那中介公司要的佣金太多，转而去找别的中介公司进行操作。
王大山这个小公司，因为没有平台优势，所以一般都会让利给客户，只收很低比例的佣金，所以那鸡贼客户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王大山确实因此而得到了一笔收益，但是那个被跳单的中介公司可就不乐意了。
那还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房地产中介的分公司。
人家知道这事之后，当即就来到山海地产理论。
“哥们，你这样明目张胆截我们公司的单子，可不符合行业规矩，是不是不太厚道了点？”
安家地产岗顶分公司的总经理许明信，带着好几个员工，直接来到山海地产的门店，对王大山发出质问。
王大山抬头看到来势汹汹的许明信，不由一愣。
“你们这是要干嘛？”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来者不善。
……
第285章 差点打起来
“我们要干嘛你还不知道吗？别给我装傻了！”
许明信一脸不爽看着王大山，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心想眼前这人长得一表人才，怎么却这么能装？
他也是来气，自家公司跟了许久的客户，好不容易才让那客户有购买的意愿，结果却突然跳出个同行来把那客户撬走了，换谁肯定都会不乐意啊。
“我真不知道你们要干嘛，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大山临危不乱，毕竟是当过兵的，这点小场面自然不可能吓唬到他。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之前那个客户，并不是他主动去撬墙脚的，而是那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让帮忙操作的。
人家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自己作为一个中介，总不可能将人家拒之门外吧？
如果这都拒之门外，那以后基本上不用做生意了。
“你抢走我们一个客户，这个事怎么算？”
许明信见王大山还在继续装懵扮傻，更加气不打一处，甚至还放出狠话：
“哥们，如果这事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这个店以后别想继续开下去了。”
王大山闻言，当即皱眉：
“你这什么意思？恐吓我吗？”
许明信冷冷一笑：
“我可没恐吓你，现在是文明社会，谁敢做这样的事啊，我只是摆事实而已，你这小中介，确定真的所有手续都齐全吗？比如消防什么的，确定都合格吗？”
王大山也是火爆脾气，他当即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许明信的鼻子就大骂：
“你想搞事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许明信见王大山气势汹汹，非但不惧，反而还更加欣喜：
“来啊，来打我啊，就怕你没种！”
只要王大山出手打了他，那他可以立即报警，到时候，那就算王大山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王大山刚出社会没多久，哪知道社会的险恶，很多事情他都是由着情绪去做决定，所以他当即还就真想动手去打许明信了！
这些天他已经憋屈够了，生意没做好就算了，还和女朋友分手了，还被程橙羞辱了一顿，现在有人正巧撞枪口上，那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正当王大山要抡起他那沙包大的拳头砸向许明信那挑事的嘴脸的时候，王二海从外面回来了。
“大哥，这是怎么了？”
王二海连忙阻止他大哥的冲动行为。
王二海心里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人。
如果先动手打人，那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之前王大山为了救他，暴打了一顿传销头目，就因为这事，王大山还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王二海深知不能轻易动手打人。
但是王大山似乎却没得到教训，他一时间气上心头，就想打人。
至于之前他因为打人被判刑的事情，他早就抛之脑后。
“二弟，这帮人莫名其妙上门来找茬，我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可能都会以为我们好欺负。”
王大山如此说道。
许明信却不乐意了：
“什么叫莫名其妙上门来找茬？我们只是来讨个说法，你们撬了我们的客户，还有理了不成？”
王二海忙说：
“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话说我们怎么撬了你们客户了？”
许明信就说：
“你们前不久成交的那个名字叫周少波的客户，一直都是我们安家地产在跟的，我们前前后后为他服务了两个多月，免费给他带看了五六次，眼看着就快要成交了，结果却被你们给截单了，你们开这个房产中介公司，该不会连这一行的规矩都不懂吧，截同行的单，那是谁都不能容忍的！”
王二海听了这话，总算明白了事由。
他连忙说道：
“这你就冤枉我们了，我们完全没有主动去截你们的单子，是周少波主动找我们帮忙带看的，我们压根底儿不知道他是你们之前的客户，要是我们知道他是你们的客户，肯定不会做他这一单生意。”
许明信却说：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总之现在你们截我们的单子，那是不争的事实！”
王大山见许明信这么咄咄逼人，当即就怼回去：
“就算截你们单子，那我们也是凭真本事截的，你们想找茬，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这话一出，原本稍微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炸了。
许明信立即蹬鼻子上眼：
“你看你看，都承认了吧，刚还装无辜！你小子真不会以为我治不了你吧！”
王大山怒气冲冲怼上去：
“来啊，你有种现在就来治我，别以为你带了几个人过来我就怕你了！”
王二海见事态恶化，当即面色大变，他连忙拦住王大山：
“大哥，少说两句，别那么冲动，山海地产经不起折腾了，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吧！”
王大山闻言，这才一愣，气势一下子弱了半分。
王二海继续说道：
“这事我来处理，你出去外面抽根烟，消消气，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现在真不是由着情绪乱来的时候，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王二海耐心的劝说，态度真诚。
其实王大山心里也清楚，自己最近屡受挫折，脾气确实变得比以前暴躁多了。
他刚才那样去怼许明信，确实不能解决问题。
但是许明信说的那些话，很明显是故意来挑事的。
他实在忍不了别人蹬鼻子上眼来搞他。
“行行行，那你来和他们沟通，我出去抽根烟。”
王大山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就转身出门去抽烟了。
山海地产里，只剩下王二海一个人，他面对着许明信以及许明信带来的好些人，心里有些发怵，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来沟通。
“我叫王二海，请问你怎么称呼？出门在外，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这事都是误会，咱们坐下好好商量好不好？”
王二海主动伸出手，去和许明信握手。
许明信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打工仔而已。
只是因为这个单子让他损失惨重，不但被扣了几百块钱工资，还被上面的人训了一顿，所以这才会怒气冲冲来找回场子。
“我姓许，许明信，安家地产岗顶分公司的经理。”
许明信伸出手来和王二海握手，说明他是愿意给台阶王二海下的。
他还说道：
“被人截单这种事情，换做是你们，你们肯定也不乐意，我只是来讨要个说法，不是来闹事的，只要你们能够给我一个说法，那咱们完全可以化敌为友。”
第286章 破财消灾，化敌为友，迎来转机
“许经理，我们真的不知道周少波是你们跟了两个月的客户，这真的全是误会。”王二海再次强调自己的无辜，然后主动提出赔偿：
“要不这样，我们赔你一千块钱，然后请你吃顿饭，这事就此揭过，咱们化敌为友，怎样？”
许明信当即不乐了：
“那单子你们至少赚了两三万吧，竟然只赔偿我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啊！要想息事宁人，就拿出诚意来，不要敷衍了事，你这样敷衍，搞得我很像傻子那样！”
王二海就说：
“我们其实才做房地产中介不久，里面很多行内规矩都不懂，真不知道该赔你多少钱是好，要不这样，你开个价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答应你。”
许明信当即伸出一只手指来：
“少说你也得赔我们一万！”
王二海当即苦笑：
“许经理，您这可就不厚道了，周少波这一单，我们总共到手也才一万出头。”
许明信却不相信：
“谁信你呢，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这一单佣金至少两万起步。”
王二海见许明信不相信，唯有连忙拿出结算单子来：
“许经理，我真没骗您，真的只赚了一万出头，这是我们给周少波开的收据，您看看，骗您我是狗！”
许明信看了一眼，当即一愣，面露意外：
“这么低的佣金，你们也干？”
王二海苦笑道：
“没办法，小公司嘛，没啥资源，只能用低佣金来吸引客户，那周少波估计也是看中了我们廉价的手续费，这才主动来找我们帮忙操作的。”
许明信眉头微皱，忍不住多问一句：
“这么低的佣金比例，你们还能赚钱吗？”
许明信心里依旧不太相信，毕竟开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处处都是要花钱的，比如员工薪水，比如铺租，比如各种渠道费，等等，收这么低的佣金，那还赚什么钱？
不过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低廉的手续费，确实会吸引一部分客户。
“我们是小公司，现在就我和我哥哥，没请其他员工，平时花销也就铺租和水电，以及带看的车费，所以低点的手续费，也还是有点赚头的，只是现在刚刚起步，没多少客户。”
许明信闻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商机。
不过他并没有当面和王二海说出来。
因为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安家地产的员工。
他只是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对王二海说道：
“既然这一单你们只赚了一万出头的佣金，那我也不狮子开大口，赔五千即可，赔偿款一到账，咱们立即就化敌为友，可别再跟我讨价还价！”
好不容易才成交了一单赚了一万多，现在竟然要给对方赔偿五千多，一下子就被吃了将近一半的收益，说实话，这让王二海心里有些肉痛，但是王二海心里也很清楚，这五千多块，不出也得出，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于是他没再多说什么，爽快答应：
“行行行，五千就五千，就当五千块钱和许经理您交给朋友好了！”
许明信见王二海这么会做人，当即笑出来：
“你小子倒是挺会做人的，要不这样，相互留个电话，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王二海继续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那就相互留个电话，还请许经理以后多多关照！”
这事在王二海的斡旋之下，总算是得到了解决。
许明信拿到五千块钱的赔偿款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王大山得知赔了许明信五千块，心里很不服气。
自己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给那犊子拿走五千？
王二海只能耐心劝说：
“大哥，形势比人强，人家背靠安家地产，安家地产的规模，你应该比我清楚，人家是和中原地产一个级别的房地产中介公司，不是我们这种小公司可以相提并论的，和人家杠，那无异于螳臂挡车，以卵击石。五千块钱就当破财消灾，买个平安，别去计较那么多。再说了，咱们就算赔了五千，这不也还赚五千多吗？看开一点！”
最终王大山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可不曾想，时间过去两天，王二海却突然接到许明信打来的电话。
“王老弟，今晚有空吗？有空出来一起吃顿饭，怎样？”
许明信竟然主动邀请王二海出来吃饭，这让王二海很是惊讶，觉得事出反常必要妖，不过他还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一下子就拒绝许明信的邀请，因为他不想得罪许明信。
“许经理，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竟然主动请我这小人物吃饭，这可让我受宠若惊啊！”
许明信意味深长笑着说：
“确实有喜事，而且还是对你有益的喜事，今晚八点，周记大排档，咱们不见不散哈！”
王二海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经给许明信赔了钱，而且五千块钱的赔偿数额，还是许明信自己提出来的，这种情况之下，许明信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什么了吧。
于是就答应下来：
“行，那今晚八点，我一定准时到！”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八点。
王二海独自一人前往周记大排档。
至于他大哥王大山，他忙着去寻找客户，而且他也不想去见许明信。
上次许明信上门找茬，让他颜面尽丢，他见了许明信就气不打一处。
所以他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王二海来到周记大排档这边，只见许明信竟然也是一个人独自前来的。
他已经点了一些烧烤，还上了一打啤酒，就等着王二海过来。
“王老弟，这边！”
许明信见王二海出现，竟然热情笑着招手。
王二海心里有些迷糊，不明白许明信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不过还是连忙走了过去。
“许经理，晚上好啊！”
许明信笑着说道：
“快坐下，一起吃烧烤，我跟你说，这家大排档的烤茄子，那真是一绝，你尝尝！”
王二海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烤茄子吃了一下。
其实味道也就那样，不过他还是笑着附和：
“味道确实不错。”
然后开口问道：
“许经理，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明信笑嘻嘻的：
“确实有事，而且还是天大的好事……来，咱们先干一杯再说……”
许明信开了一瓶啤酒，亲自给王二海满上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这才开始说正事。
……
第287章 许明信的提出合作
“王老弟，你们公司现在生意不太好吧，是不是很需要单子？”
许明信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二海知道这事不好隐瞒，生意好不好，同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就如实承认：
“确实不太好，毕竟才开业没多久，还需要积累一些客户资源。”
许明信却说：
“你们公司这都开业三四个月了，还说开业没多久啊，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哈，我看照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倒闭了！你们就不心急吗？”
王二海唯有尴尬笑出来，他没想到许明信早已把一切都看穿了。
只能说道：
“心急有什么用？心急也没用，小公司要找客源实在太不容易了，就算有意向买房的人，人家也不信任我们，不像许经理您，背靠着安家地产这个大平台，容易取得客户的信任。”
许明信这时微微一笑：
“我这边有客源可以推给你们公司，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王二海闻言，当即一愣，露出愕然，然后笑着询问：
“许经理，您不会在和我开玩笑吧？”
王二海有这反应，也是正常的。
毕竟许明信是安家地产岗顶分公司的销售经理，安家地产和山海地产，那属于竞争关系，许明信竟然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山海地产介绍客源，这简直就如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许明信却说：
“不开玩笑，说正经的！我真有客源可以推给你们山海地产，只需要你们给我一些回扣就好！”
王二海还在满脸诧异之中，许明信又说：
“你别看我是安家地产的销售经理，手底下带着一个团队，但是我的工资并不高，每个月底薪加提成，也就万把块钱，好不容易卖出一套房子，平台要抽走大部分收益，剩下的收益还得分给下面的销售员，到我手里的，少得可怜。”
王二海这下总算明白了，原来许明信是想要找他合作接私单。
许明信把安家地产获得的有强烈意向买房的客户，跳过安家地产这个平台，私底下介绍给山海地产，用这种方式来吃高额回扣！
这样的话，赚到的钱，肯定比在安家地产拿死工资要高出许多倍！
最重要的是，至少事情不暴露出来，安家地产那份工资，他照样能够一直拿下去！
“许经理，这样做恐怕不太符合行业规矩吧？”
王二海弱弱说了这么一句。
还记得几天前许明信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要遵守行业规矩，不曾想现在许明信竟然主动来破坏行业规矩！
说实话，这人，真的坏！
人家安家地产给他那么高的工资，他却吃里扒外，合着外人来偷挖自家公司的客户资源！
但现实社会，往往就是这种敢冒险，且会钻空子的人，才能混得风生水起，而老老实实做人做事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行业规矩值几个钱啊，做人要懂得变通！”
许明信满脸不以为然，笑着说道：
“王老弟，我是真心来寻求合作的，我也是看你为人爽快又好说话的份上，这才给你这个好处。”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
“多谢许经理这么看得起我，只是，许经理您想要多少回扣呢？”
说实话，王二海有些心动了。
现在是山海地产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他已经顾不上所谓的行业规矩了。
如果许明信真的能够给山海地产介绍很多客源，那或许能够拯救山海地产于危难之际。
许明信就说：
“我也不想狮子开大口，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到时候单子成了，获得的佣金，咱们五五分，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闻言，觉得许明信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五五分，其实不算过分。
毕竟做这一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客源！
许明信带来的客源，肯定会有极高的成交率，这样会大大降低山海地产的工作量，并且提高效率。
“许经理，你开的条件，确实挺公道的。”
王二海如此回复。
许明信见王二海这反应，当即欣喜笑出来。
不过他这时却又话音一转：
“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二海当即谨慎起来：
“许经理，您有什么条件？”
许明信就说：
“我妹妹刚刚技校毕业，没地方工作，我看你们公司也缺乏员工，能不能安排我妹妹去你们公司工作？”
王二海虽然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是却依旧一下就看出了许明信的目的，很明显许明信并不太信任他们山海地产，这才要安插他妹妹过来监视他们，好避免他们又把单子私下转出去。
不过王二海对许明信这种行为并没有多么反感，人家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毕竟相互接触还没多久，哪有那么容易就信任？
王二海就说：
“许经理，您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我们公司现在确实很缺人手，不过，咱们能不能合作，不是我说的算的，我还得回去和我大哥商量一下。”
许明信就说：
“那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大哥，这事对咱们而言，双赢，可不能因为前面的一点小摩擦，就让咱们的合作泡汤了。”
王二海连连点头：
“好好，回去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他。”
王二海从周记大排档回到山海地产，恰巧他大哥王大山从外面跑业务回来了。
王二海就将许明信想要合作的事情，和王大山说了一下。
王大山闻言，想都没怎么想，就态度十分坚决说道：
“不行，不能和那姓许的合作，撬单如同撬人墙脚，那太没道德底线了，那姓许的不是什么好人，前几天还正义凌然找上门来说我们破坏行业规矩，现在他反过头来把行业规矩都掀了个底朝天，和这样没底线的人合作，说不准哪天他冷不丁就从背后给咱们山海地产捅一刀。”
王二海闻言，觉得他大哥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许明信的人品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但是现在他们山海地产，太需要客源和成交了。
而这恰巧又是许明信能够给他们的。
“可是，大哥，咱们要是不和许明信合作，恐怕难以经营下去，之前周少波那一单，还是人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咱们开业这么久，凭实力做成的单子，至今还没一单，咱们真的太需要客源和成交了。”
王大山眉头微皱，他也知道他二弟说的是对的。
但是底线这东西，他觉得还是守着比较好。
因为就算突破了底线，也不见得就真都会有好结果。
就比如之前他去见程橙，他都已经做好了放弃所有底线的心理准备，结果最后却一条毛的利益都没获得，反而还被程橙狠狠教训了一顿。
所以他就说：
“无论怎么说，底线还是得守住的，做生意和做人一样，不能没有良心。”
第288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见自家大哥如此坚持，王二海无可奈何。
他不好再劝说什么。
因为他内心里其实挺认同大哥说的话的。
做生意和做人一样，不能太过没有底线。
“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成吧，明天我就去拒绝许明信的合作。”
王二海心情有些复杂，他问道：
“只是，拒绝了许明信，咱们要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王大山其实也在为这个问题犯难，不过他还是安慰王二海：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然后还说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我们只要肯努力，肯定很快就能走出现在的困境，咱们这不是刚成交了一单吗？虽然被姓许的那混蛋坑掉了五千块钱，但也还小赚了一点，有了这个好开头，以后咱们的路肯定会越走越顺。”
王大山这话看似在安慰王二海，但与此同时，他其实也在安慰他自己。
他需要给自己一个坚定的信念，才能咬牙坚持走下去。
王二海对此唯有苦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张志豪打来的。
“大山，有空不？出来吃个宵夜？”
张志豪大晚上发出邀请。
王大山知道，张志豪肯定不是单纯的找他吃宵夜，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所以虽然工作了一天很累，但是还是爽快答应：
“有空的，你给我个地址，我立马过去。”
张志豪就说：
“就我电脑店附近的夜宵店吧！”
晚上十点多，王大山来到夜宵店和张志豪见了面。
两人点了一个砂锅粥，一碟干炒牛河，几串烧烤，几瓶啤酒，边吃边聊。
这夜宵店的生意不错。
除了他俩之外，周围还有好几桌食客。
热热闹闹的。
这生意，看得王大山都羡慕不已。
一桌消费两三百块钱，好几桌那就是上千块钱了。
这生意，可比他做房地产中介容易赚多了。
“大山，最近生意怎样？”
张志豪随口询问。
他这不单单是对朋友的关心，还因为他给山海地产投资了十万块钱，这可是真金白银，他可不想打水漂了。
“不是很好。”
王大山不想对张志豪隐瞒什么，毕竟张志豪有知情权。
“开业至今，前两天才开了第一单，真他妈难搞啊。”
王大山苦笑出来，不由感叹：
“以前在中原地产做的时候，觉得什么事情都很简单，客户三下五除二就能摆平，现在出来自己单干，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很多客户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你这小平台，宁愿出高一点的手续费去找大的中介平台，也不愿意给你机会。”
张志豪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这世界上最廉价的是信任，最昂贵的也是信任，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没有信任那就没有成交，无论哪一行都是这样，不过你不要急，慢慢来，客户的信任，需要慢慢积累。”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豪哥，说实话，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公司的资金已经见底了，要是接下来两个月还不能赚钱，那估计得悬了。”
王大山说出这样的话的意图很明显，他希望张志豪能够再给他投点钱，不过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所以就只能以真诚中带着一点乞求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张志豪。
张志豪却叹气一声，说道：
“大山，我最近也不好过，房东突然涨租了，而且还涨了不少，妈的，那狗比房东，知道我赚钱，就开始涨铺租，简直吸血鬼一样！”
王大山对此唯有苦笑，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张志豪这时突然问道：
“对了，你和杜小娟还有联系吗？”
王大山苦笑：
“我们都已经分手三个多月了，哪还有什么联系？”
张志豪叹气不止，关心责备：
“你呀你，真是不懂得珍惜，杜小娟那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就不紧紧抓住呢？人家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还很能赚钱，最重要的是，她性格还那么好！这么完美的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王大山只能干巴巴笑出来：
“我也想抓住啊，但是人家不给我机会，过年回了我家一趟之后，大年初一她就说要回她家，留都留不住，然后大年初二她就给我发了分手短信，人家执意要分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志豪眉头微皱：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不然不可能这么决绝吧？”
王大山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什么也没做，就回家的路上发生了点小矛盾而已，那点小矛盾，根本不至于分手，我想她应该是嫌我家太穷了，看了一眼我家那条件，就立马跑了，女人啊，说到底还是很现实的。“
张志豪听了王大山这话，心里不敢苟同。
他和杜小娟也算是朋友，他深知杜小娟不是那种势利的女人。
如果杜小娟真的那么在乎所谓的钱财和家庭条件的话，当初她根本不可能爱上王大山。
只能说，王大山在感情方面犯了严重的错误，却到现在都还不自知。
“今天我去了杜小娟的公司一趟。”
张志豪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大山低头吃着烧烤，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去她公司就去呗，和我说这干嘛？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张志豪就继续说道：
“她公司最近发展非常迅猛，月营收已经做到千万级别了，利润方面她没和我说，不过电商这东西，成本比实体店要低，利润肯定比实体店生意高不少，保守估计她今年至少能赚到近千万的纯利润吧。”
王大山听了这话，内心猛地一颤。
如受重击。
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滋味涌上来。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家杜小娟的公司，已经发展成月营收千万级别的大公司了。
而他王大山的地产中介公司，总投资十来万，三个月以来就做成一单万把块钱的生意，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着。
这让王大山突然就觉得，嘴里的烧烤不香了，甚至有点难以下咽。
张志豪这时劝说道：
“大山，要不你主动去找杜小娟求复合吧，只要你态度诚恳一点，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最重要的是，杜小娟只需要微微出手，她就可以帮你的山海地产度过难关。”
第289章 王大山受刺激后改变主意
面对张志豪的劝说，王大山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他心里很不好受，为什么身边所有人都来劝他去向杜小娟低头求复合？
有人在乎过他的感受吗？
明明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再说了，他也并不是没有去求过复合！
之前他找过杜小娟，人家杜小娟态度非常决绝，就是要分手，他能有什么办法？
“豪哥，多谢你的好意，我会好好考虑的。”
最终王大山模棱两可地给了张志豪这么一个回答。
张志豪见状，唯有干巴巴笑了一下。
从王大山的反应他就能看出，王大山估计是不大可能去找杜小娟的了。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继续说下去，那就啰嗦了。
王大山确实没去找杜小娟，不过张志豪这一番劝说，却也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就对他二弟说：
“明天我们就去找许明信合作，把公司做大做强！”
王二海闻言，当即满脸惊讶意外：
“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不和他合作吗？”
之前王大山还信誓旦旦说做生意如做人，要守住底线。
不曾想这才没过去多久，他竟然就改变主意了。
也难怪王二海会那么惊讶。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给山海地产续命，那和他合作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违反行业规矩的是许明信，而不是我们，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杜小娟的公司已经做到月营收千万级别了，他必须尽快赶上。
他绝对不能让杜小娟看他的笑话！
他确实有原则，但是当商业道德的原则，碰上必须赢杜小娟的原则，那只能将前者往边边上挪一挪。
没了商业道德，那其实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若是输给了杜小娟，那他的尊严和面子，将会完全丢失！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像他的父亲王长根一样，很在乎所谓的尊严和面子。
又或许他并不像他父亲，只是长久生活在失败之中的底层之人，都会变得敏感而自卑，从而更加去在乎所谓的尊严和面子。
人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
“行吧行吧，那明天我就去和许明信说一下。”
王二海面带着一丝苦笑。
他原本就倾向于和许明信合作，因为这是唯一能够救山海地产的路径。
只是现在他大哥所展现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大哥，似乎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他大哥了。
第二天，王二海就主动联系了许明信：
“许经理，我大哥说，他愿意和您合作。”
许明信得到这个回复，当即就面露喜色：
“佣金五五分他愿意？让我妹妹去你们公司工作他也愿意？”
许明信这人很谨慎，他需要再次确定一下自己提出来的条件。
王二海就说道：
“都愿意的，您这些条件并不过分。”
许明信就笑着说道：
“那行，那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妹妹，让我妹妹去你们公司，我妹妹刚从技校毕业，她是个新人，还请你们兄弟俩，多多照顾她哈。”
中午十一点左右，就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精神小妹来访。
这精神小妹高高瘦瘦的，脸上的妆容很浓，化了很重的眼妆，还戴了耳环，打了唇钉。
她就是许明信的妹妹，许明媚。
许明媚刚进来的时候，店里只有王二海一人，王大山出去跑业务了，王二海没认出她是许明信的妹妹，还以为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毕竟这样的精神小妹，一般都不会来买房。
“请问你找谁？”
王二海走上来询问。
许明媚就说道：
“我是我哥介绍来的，我叫许明媚，他说你们公司正在招人，只要我报上我大哥的名字，你们就会招我。”
王二海就问：“你大哥是谁？”
许明媚就说：“他叫许明信。”
别看许明媚是个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可实际上现在她来到这地方，还是有些紧张，怯生生的。
“你就是许经理的妹妹啊。”
王二海上下打量许明媚，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许明信虽然不算一表人才，但也还算是个正常人。
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非主流打扮的妹妹呢？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海询问道。
“许明媚，阳光明媚的明媚。”
许明媚如此回答。
王二海点了点头，然后说：
“这里不是发廊，来这里工作形象很重要，建议你把头发染回黑色。”
许明媚却说：
“我头发天生就是黄色，不是染的。”
王二海唯有呵呵干笑。
许明媚又说：
“你不信吗？不信我可以拔一根头发给你看看，真不是染的！”
王二海无力吐槽：
“你的黑眼圈和唇钉，该不会也是天生的吧？”
许明媚解释道：
“我这不是黑眼圈，是眼影，王菲的烟熏妆知道吗？我这就是同款。”
王二海不耐烦道：
“行吧行吧，我建议你最好把这妆卸了，把自己打扮得清爽一点比较好，毕竟咱们是房地产中介，而不是酒吧和发廊。”
许明媚一脸不乐意。
王二海没办法，只能说：
“你不卸妆也行，在公司打打电话就好，见客户的事，就不用你来做了。”
许明媚这时问：
“我工资怎么算？”
王二海就问：
“你想要多少？”
许明媚说：
“我大哥说，来你们这能拿到五千底薪加提成的工资。”
王二海立即有些不乐意了。
五千底薪可不少！
许明媚却说：
“没这个数目我可不干！”
王二海当即有些头大。
他连忙转身去一边给许明信打电话：
“许经理，你妹妹说要五千底薪加提成的工资，我这边很明显开不了这么高的工资给她，你说怎么办？”
王二海以为许明信会狮子开大口，威胁他不收下他妹妹就不合作了。
不曾想许明信竟然一反常态还挺好说话的。
他问道：
“你能给多少？”
王二海就如实说：
“最多两千底薪，提成方面，你介绍来的客户，五五分的佣金，直接算到你妹妹的工资上，怎样？”
许明信就说：
“你给她两千底薪，我补上三千，你还对她说五千底薪，怎样？”
王二海不由一愣。
许明信又说：
“我这妹妹不生性，老是和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我冒着被安家地产开除的风险，主动来和你们合作，其实就是想给她找个正经工作，让她远离那个圈子，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王二海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嘀咕一句：
“要想给她找工作，您怎么不把她带进安家地产里头去？”
许明信苦笑：
“她那形象你也看到了吧，这种形象的女孩子，除了夜店和足浴店会招之外，哪个正经的公司会招啊？我虽然是这个分公司的销售经理，但是招人方面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王二海闻言，不再说什么了。
没想到许明信看起来像个奸诈小人，可为了他妹妹，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
第290章 公司情况好转，但那真是正确的吗
最终山海地产还是把许明媚收下了，并且给了她五千底薪，不过其中三千是由许明信补贴的。
许明媚进来山海地产之后，王大山和王二海都没让她做什么事，就让她打电话拉客户。
至于带看什么的，都是他们兄弟二人亲自去做。
因为许明媚每天老是浓妆艳抹来上班，一直不改她精神小妹的那副装扮。
这种装扮，给客户的第一印象就是不踏实，自然也就不会信任。
兄弟二人对此心里虽然有意见，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一场交易。
他们把许明媚招进来，当个摆件摆着就是了。
就算她不做事，那也无所谓。
只要许明信能够履行约定，介绍客户过来这边，那就oK。
转眼过去几天。
这天许明信提前打来电话，说今天会有一个重要客户过来山海地产，让王大山和王二海提前做好接待的准备，这单若是成了，绝对能赚一大笔。
果不其然，上午十点左右，真有一个客户找上门来了。
赫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模样俊朗帅气，气质很好。
他进来就开门见山：
“你们好，我是许经理介绍来的，他说你们这边帮忙办理房产买卖手续，手续费比较低，是不是真的？”
王大山连忙说道：
“当然是真的，安家地产收两个点，我们山海地产只收一个点。”
那男子点了点头，然后说：
“那行，我正在出售一套房子，价格什么的，之前在安家地产的时候，就已经和买家谈好了，你们帮我弄一下手续吧。”
这个男子要卖的那套房子位于天河区比较中心的地区，价格四百多万。
两个点的手续费的话，那就要收八万多手续费，而一个点的手续费，只需要四万多。
手续费上少了一半！
也不怪他愿意主动跳单来这边进行运作。
毕竟房子卖出去，买家出的钱是不变的，手续费是需要卖家来承担的，手续费少一些，那就意味着能够赚多一些。
“成，没问题！”
王大山爽快答应。
因为之前在安家地产那边，价格什么的都已经谈妥了。
现在山海地产只需要帮人家弄一下过户手续，基本上就可以了。
所以这一单成交下来，可谓是轻轻松松的。
王大山和王二海对此都高兴不已。
他们履行承诺，将一半的佣金，作为提成，分给许明信的妹妹，许明媚。
许明媚拿到钱高兴不已。
不过相比起这笔提成，让她更加印象深刻的是那个来卖房的客户。
那个客户很年轻，很帅气，而且听说他家里不止一套房，刚出售的那套房，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王二海知道许明媚什么心思，就开玩笑对她说：
“这样的土豪客户，以后还能遇到很多呢，不过你想都别想，就你这一副精神小妹的打扮，人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呢？”
许明媚就问：
“那他们能看上怎样的女孩子？”
王二海想了想，就说：
“先不说得多漂亮，那至少得干净纯洁吧。”
“你这是嫌我脏吗？”许明媚当即不高兴了。
“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说的干净是形象上的干净，不能化那么浓的妆，要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二天早上，许明媚来上班的时候，竟然一改往日妆容。
她不但把她的烟熏妆卸了，而且把唇钉、耳钉都摘了。
黄色的头发虽然没有染黑，但是扎起一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再搭配上小清新的裙子，让她看起来确实好看多了。
王二海看到她的第一眼，内心不由一动，差点没认出她来。
忍不住夸赞：
“哟，这谁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这哪是许明媚，这是周海媚吧？”
许明媚被夸赞得咯咯笑，然后说道：
“我这形象，可以给客户带看了吧？”
王二海就说：
“行，完全没问题！”
王大山对此也没什么问题。
最近许明信又介绍了两个客户过来。
他们兄弟二人带看，都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正巧缺个人手。
既然许明媚觉悟这么高，那就让她帮忙好了。
当然，他们兄弟二人都心明如镜，知道许明媚这女人，根本就不是热爱工作，而是冲着遇见有钱人去的。
若有天真有哪个有钱男人看上了她，那她估计转身就跟人家跑了。
不过无所谓，要跑就跑吧，她自己跑的，不是被赶走的，那他们兄弟二人没啥责任，许明信不能怪到他们头上来，该合作还是继续合作下去。
再说了，如果许明媚真找到了个有钱的那朋友，那作为哥哥的许明信，估计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怪到他们头上来呢？
有了许明信的业务输送之后，山海地产开始渐渐站稳了脚跟，并且做出了一些成绩。
这让王大山觉得，选择和许明信合作，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他现在越发坚信，自己就算不需要杜小娟的帮忙，不需要程橙的扶持，依旧能够获得成功！
就连王二海，也在喜悦和庆幸之中。
许明信确实帮他们赚了不少钱！
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这让他们不由感叹，老老实实做事，真不如走这种偏门路子。
虽然不符合行业规矩，但只要不被发现，那这钱不就能够一直赚下去了？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他们曾是淳朴善良的少年。
只能说，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老老实实做事，赚不到什么钱，而稍微走了点歪路子，那很快就能获得一定的成功。
但是，这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我们的人生由无数个选择构成，我们在成长中无时无刻不面临着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会决定我们的命运走向。
在这无数个选择之中，最致命的其实不是你做了错误的选择，而是做了错误的选择，却得到正向的反馈。
因为那将会毁了你所有的价值观，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
等最后终于酿成大错了，幡然醒悟之时，却为时已晚。
……
第291章 小美主动找王二海
随着业务越做越大，山海地产的生意蒸蒸日上，公司出现了人手紧缺的情况，单凭王大山、王二海兄弟二人，外加一个一心只想找富豪的许明媚，很明显已经忙活不过来了。
王大山王二海兄弟二人一合计，就决定招收几个销售员。
他们将招聘广告打印出来，贴在公司大门外，另外还发到58同城上，进行网络上招人。
那时候网上招聘平台不像现在那么多，最火的就是刚刚请了杨幂代言的58同城。
公交站、地铁站，几乎随处可见这个招聘平台的广告。
王大山和王二海想要招人，自然也会来这个平台发信息，因为那样能够让更多的求职者看到。
招聘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咨询。
王大山在网上筛选了一番后，叫了几个比较符合条件的人来应聘。
最终招了三个销售员。
开出的工资是三千的底薪，外加提成。
这薪水在房地产销售这一行，已经算是可以了。
因为一般的房地产中介公司的销售，底薪都只有两千多。
只有一些大房地产公司的销售部门的销售，底薪才会超过三千。
山海地产招的三个销售员，一男两女。
男的叫谢学文。
女的一个叫章晓云，一个叫何佳怡。
王大山之所以选择招聘他们，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形象上都比较好，口才上也不算差。
谢学文阳光帅气，说话很自信，有气场。
章晓云和何佳怡则都小有美色，虽然没有杜小娟那么漂亮，但是至少模样标致，长得顺眼。
三个新来的销售员，再加上原本的三人，山海地产总共就有六个人了，也算是得到了不小的扩展。
经过许明信的业务输送之后，他们有了一定的客源积累，业务方面开始渐渐扩宽，口碑方面也开始渐渐做了起来。
现在山海公司除了接许明信输送过来的业务之外，还有了自己的客户渠道，几个月的经营下来，公司不但站稳了脚跟，还开始能够独立赚钱了。
他们还去买了一辆十万左右的二手小轿车，用于客户带看，这车是必须买的，因为带客户去各个楼盘看房，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才比较方便，总是一直打车也不划算，而坐公交地铁则会让客户觉得自己寒酸。
王大山作为公司的一把手，最近可谓是忙得不亦乐乎，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已经渐渐忘掉了杜小娟的存在，虽然偶尔还会想起她，但是想起她的时候，内心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忧伤，反倒越发有干劲去工作。
至于王二海这个公司的二把手，公司里的员工都是他直接管理的，他原本对小美承诺，等以后公司做强做大，就回去找小美，可现在忙着忙着，他却把小美给遗忘了。
以前还会主动去找小美聊天，但是因为小美总是对他爱理不理，发的消息很迟才不咸不淡回复一下，久而久之他就不再对小美热情了。
毕竟现在他是公司的二把手，而公司底下的三个女销售员，许明媚、章晓云、何佳怡，都有不错的姿色，都听他管。
对比之下，小美相形见绌。
他自然就不再去挂念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小美了。
反倒是小美，因为王二海开始对她变得冷淡，她竟然破天荒主动来找王二海了。
这天下午四点多，王二海正在带客户去看房，这时候他收到了小美发来的微信。
“二海，在吗？”
王二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收起，继续给客户讲解房子的优缺点。
等给客户讲完了房子，送客户回去之后，他这才拿出手机来回复小美。
这时候他发现，小美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给他。
“二海，今晚有空吗？”
“有空的话，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王二海看着小美发来的这些信息，心里毫无波澜。
若是以前，他估计会激动得又蹦又跳。
可现在不同了。
他对小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长久的疏离，让两人关系变得陌生。
也可能是经过生意场上的历练，锻炼了王二海的自信心，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在微信上和我说。”
王二海回了小美这么一句。
小美却没有直说，而是说道：
“今晚出来好吗？我请你吃饭。”
王二海无奈地苦笑一下。
他其实挺忙的，心里不太情愿出去，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他知道小美根本看不上他。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你将地点给我。”
这天晚上八点，王二海开着车来到了一家餐馆，和小美见了面。
“那是你买的车吗？”
小美见到王二海，满脸的羡慕。
特别是看到王二海开着车过来。
王二海笑着客气说道：
“不是我的车，这车是公司的，在公司名下，我刚学的驾照没多久，都还不怎么会开车，要不是带客户看房需要用到，我都不想开车。”
小美“哦”了一下，然后又说：
“你们两兄弟真厉害，这才半年左右，竟然就把公司做起来了，我听豪哥说，你们现在做得有声有色的。”
王二海笑着谦虚：
“你别听豪哥瞎说，我们才刚刚起步而已，几个月前公司差点就倒闭了呢，距离成功还差远了呢，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美笑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不见你了，你也不主动联系人家，我就想着，约你出来吃顿饭。”
“呵呵，抱歉，最近工作比较忙……”王大山尴尬笑着回应。
小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王二海也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员上菜了，这才打破了尴尬。
“吃菜吧，这一餐我买单好了！”王二海热情主动说道。
小美却忙说：“不不不，还是我买单吧，说了我请客的！”
随即她这才鼓起勇气说：
“那个，我刚从豪哥的电脑店辞职了，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第292章 小美加入山海地产
“干得好好的，怎么辞职了？”
王二海当即面露惊讶意外，然后还问道：“豪哥对你不好吗？”
小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他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想要换个工作，我对电脑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王二海“哦”了一声。
他看着小美那略带心虚的脸面，总觉得小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不过他并没有去多想，而且他也不关心。
现在他忙着工作呢，忙着把山海地产做强做大，哪还有心思来关心这点小事情？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小美这时候又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就说：
“你要想来山海地产做，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事先说明，做房地产销售，可比做电脑销售要难多了，得有很强的抗压能力，另外，工资方面，底薪三千加提成，试用期内必须卖出一套以上的房子，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小美想都不怎么想，就连忙点头如捣蒜：
“可以的，可以的！”
王二海却又说道：
“说实话，我真心觉得你还不如留在豪哥的电脑店工作，做房地产销售员太累了，有时候一天打上百个电话，都不见得有一个客户愿意来看房的。”
小美却很坚决：
“没事，我能扛得住，我会坚持下去的，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坚持，肯定就能出成绩。”
王二海闻言，笑了出来，夸赞道：
“你有这份心，那比我当初好多了，我刚来和我大哥一起干的时候，每天都在自我怀疑之中，哪能这么乐观？”
小美这时突然说：“对了，上次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上次我对你说了什么话？”王二海满脸疑惑。
他太忙了，早就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七七八八了。
小美脸上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没啥，明天我就去你们公司上班。”
两人吃完这一餐饭，王二海开车送小美回她的出租屋。
来到出租屋楼下，小美还主动说道：
“要不上去喝杯茶再走？”
王二海却说：
“还是不了吧，我得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工作。”
小美不好强留，只能说道：
“那行吧，那再见，你路上小心点。”
王二海开着车，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他脑子里在极力回想着，上次他对小美说了什么话。
想了许久，这才想起。
他从豪哥的电脑店离职的时候，请小美去吃了餐饭。
那时候他对小美说，等他和他大哥把山海地产做强做大了，就请小美去广州塔上面的空中西餐厅吃西餐。
想到这事，王二海不由摇头好笑。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一根筋，这才会对小美说出这样中二的话！
这承诺他当然不会去兑现，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小美根本就看不上他，就算是现在，她依旧看不上他。
小美现在之所以主动约他出来吃饭，纯粹就是因为山海地产取得了一点成就，仅此而已。
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从未爱过他王二海。
王二海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也自信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敏感而卑微。
他自然不可能对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花太多的心思和金钱。
有那功夫，多做几单生意，那不香吗？
所以，就算他想起了之前对小美的承诺，他也会装作已经忘记了。
就算小美来山海地产工作了，他也只会当小美是普通员工对待，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的感情。
这或许就是金钱和事业上的成功，给一个人气质上所带来的转变吧。
其实王二海现在远还算不上成功，只是有了一丁点小小的成绩而已，但就算是如此，也让他整个人由内而外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小美来到了山海地产。
王二海给她办理了入职手续，然后让她从电话销售做起。
吩咐了一番该怎么打电话，该怎么给客户做标记，王二海就把小美一个人扔公司里头了，他带着其他几个员工，急匆匆出去跑业务了。
今天有三个客户约了来看房，但是公司只有一辆车，所以他必须开着车去将不同的客户，接送到不同的楼盘。
王大山去对接楼盘渠道，原本打算开车去的，但是因为这三个客户要接送，他只能打车过去。
小美独自一个人在山海地产的办公室里头，对着一叠厚厚的电话本，她悠哉游哉地打着电话。
一边打电话，一边刷手机。
没人管，好不自在。
她以为她新入职第一天，就算做不出什么成绩来，王二海也不可能怪她什么，毕竟王二海曾经很卑微地追求过她，对她肯定会有很大的包容心。
所以就有了偷懒的小心思。
岂料等到下午，王二海从外面回来之后，发现她只打了二十个电话不到，还没给打过电话的客户做标注，当即就怒了，对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怎么搞的？刚入职第一天就把工作做成这样，这么长时间才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你一个电话要打半个小时吗，你给你爸妈打电话，都没打这么长时间吧！而且还没给客户做好标注，所有工作都白费了，回头还得重新打一遍电话！不想做就别来做，你要是再这样的态度，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山海地产不养闲人！”
小美见王二海竟然直接骂她，当即整个人就有些懵了。
她以为王二海还如从前那样爱她，会对她包容，这才会有恃无恐。
不料人家根本就不惯着她！
小美直接就被骂哭了。
只有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我会努力干活的，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这就重新给那些人打电话，给他们都标记好。”
王二海却冷冷道：
“你刚打过了现在又打过去，这不是打扰人家吗？那样只会起到反作用！现在打过的，过几天再打，不然客户会不耐烦的！”
小美唯有连忙说：“那我给其他客户打电话，接下来每打一个电话，一我都会做好标记。”
王二海不再说什么了，因为手机响了起来，有个客户找他，他转身接电话去了。
小美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低着头一边打电话，一边默默流泪。
她原本以为，主动来山海地产工作，会距离王二海更近一些，会增进自己和王二海之间的感情。
不曾想这才来上班第一天，她竟然就被王二海当着一众员工的面臭骂了一顿。
这简直就将她的自尊心蹂躏碎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二海怎么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
第293章 王二海的报复
很多时候，人的身份地位，总会跟着财富的变化而变化。
以前王二海只是个底层销售员，他在小美面前只能卑微讨好。
现在他是山海地产二把手，而且公司蒸蒸日上，赚了不少钱，他和小美的关系一下子就反转了过来。
变成了小美极力想要靠近并讨好他。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戳破而已。
不可否认他以前是爱慕过小美的，但是当现在小美放下身段主动来靠近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小美没什么好爱的。
卑微的主动，就会让人变得廉价。
特别是在对方对你没有爱意的情况下。
王二海的内心想法很简单，也很现实，那就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找到比小美更好的女人，所以他为什么还要在小美身上浪费时间？
他仍然记得，当初他离开豪哥的电脑店的时候，请小美吃道别饭的时候，他对小美发自内心说出那些真诚的话，小美却一笑而过，仅仅是口头上答应给他一个成功后可以追她的机会而已。
小美的现实和势利，他记在了骨子里头。
这导致他心里对小美也有一股恨意。
不过这股恨意，和王大山对杜小娟的恨意不一样。
王大山那是得不到的恨意，而他是得到了也不会要的恨意。
小美以前怎样对他，那他现在就要怎样对小美。
不可否认，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报复。
但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王二海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普通人谁没有点报复心？
以德报怨那只不过是圣人的事情，和普通人没多大关系。
恰巧这时候小美主动跳进坑里来，那王二海自然要好好施展一些手段。
这不，第二天小美来上班的时候，因为打电话的时候，对客户说话的语气不够热情，又被王二海批评了一顿。
“你这样怎么能行？你是卖房子的，不是卖棺材的，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给我打起精神来，工作是工作，别把生活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要是你实习期没能卖出一套房子，那恐怕连我也救不了你，你也知道，这个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就连我也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
小美满心愧疚和自责，连忙道歉说道：
“二海，对不起，我会打起精神好好工作的，争取在实习期卖出房子！”
王二海却冷冷说道：
“别在工作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工作的时候我们就是上下级关系，不然让别的员工以为我在包庇你，那会影响内部团结的。”
“好的好的，王总，我都按照您说的去做！”
小美满心的委屈，却不敢说出来。
面对王二海的这种打压式沟通，甚至都让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其实新来的员工，无论是谁都需要一个适应期，刚开始犯点错误很正常。
王二海故意抓住她犯的一点小错误，对她各种批评教训，这就是典型的精神打压控制，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职场pua”。
这让小美在工作中压力倍增，让小美陷入了焦虑和惶恐之中。
以至于她内分泌失调。
这才加入山海地产一周时间，小美原本姣好的脸蛋，开始冒出了痘痘，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许多。
她都感觉有点快支撑不下去了。
就连王大山，也看王二海这种行为不太顺眼。
他把王二海拉过去私底下谈话：
“二弟，人家小美对你一片真心，你这样对她，不太好吧？”
王二海却一笑置之：
“真心个屁！”
然后说道：
“要是她对我真有那么一丁半点的爱意，当初在豪哥的电脑店的时候，我放低身段主动去追求她那么多次，她就不可能一直都无动于衷，现在她主动来找我，单纯就是因为我们山海地产发展还不错，仅此而已，你信不信，等哪天山海地产不行了，她会立马毫不犹豫就走人。”
不得不承认，王二海看得还是挺透彻的。
小美对王二海确实不是所谓的真爱。
王二海样貌平平无奇，要想让一个女孩子发自内心爱上他，说实话，那真的有点难度。
他要不是现在有点成就，小美确实不可能来主动靠近他。
而他之所以选择这样报复，完全就是因为心里愤怒。
曾经他掏心掏肺，都不能换来一丝回报。
现在有钱了，对方竟然主动来倒贴。
爱情究竟是什么？
爱情不是神圣的吗？
为何变得如此现实，如此廉价？
王二海内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别让人家过来咱们公司呗，这样折磨人家，有点不太厚道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反问：
“大哥，如果是杜小娟主动来咱们公司做销售员，你会怎么对她？”
王大山被问住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对杜小娟的恨，其实并不比王二海对小美的恨少。
如果杜小娟真的来山海地产做销售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对杜小娟。
或许会比王二海做得更过分也说不准。
“行吧行吧，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影响公司的运行，那我不管你了。”
最终王大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不再说什么了。
王二海拿出一根烟来抽着。
若有所思良久。
等抽完那根烟，他这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直接来到小美旁边的办公桌位，对着公司的另一个女销售员章晓云说道：
“晓云，今晚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我刚买了两张《画皮2》的电影票。”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章晓云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眼前这个邀请她看电影的男人，虽然长相上平平无奇，但是却是公司的二把手。
她一个普通的房地产女销售，要是能傍上大老板，以后的人生可就轻松多了。
所以她当即欣然答应：
“好啊，谢谢王二总！”
山海地产的员工，一般都叫王大山为王大总，叫王二海为王二总，好区分他们哥俩的称呼。
一旁的小美看着，早已内心受到创击。
她唯有连忙低下头，慌张去继续拨打客户电话。
以此来强装镇定。
可实际上，她的脸上早已写满了兵荒马乱。
而王二海，轻飘飘瞄了一眼她的反应，然后露出了满意而得逞的笑容。
……
第294章 小美崩溃质问
这一天小美工作都魂不守舍，提不起精神。
她原本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来到山海地产工作，距离王二海更近一些，就能增进二人之间的感情。
不料人家王二海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
那种曾经高高在上，现在被摔到了泥泞里头的落差感，让她非常之难受。
她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她在王二海面前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的自信心深深受到打击，甚至一度怀疑人生。
然而就算如此，她还是必须强忍着泪水，继续做电话销售的工作。
因为她稍有犯错，可能又会迎来王二海的一顿批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二海带着章晓云出去看电影。
章晓云那个高兴的劲儿啊，就好像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那个和王二海去看电影的女人，原本属于她小美的！
怎么现在却成了别人？
小美被打压得，都开始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了。
她开始反省自己，当初不应该对王二海不冷不热，当初王二海舔着脸来追求她的时候，她就不该拉着一张冷脸，她应该给王二海机会的。
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错失了一个好男人。
一个可以让她今后生活都衣食无忧，可以让她成为老板娘的好男人！
她对此懊悔不已，恨自己当初的选择。
不过她却也知道，她在山海地产是待不下去了。
别说等实习期结束了，就算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不过，走之前，她必须问清楚王二海一个问题。
不然她不甘心。
于是下班之后，她就独自一人来到了王二海和章晓云看电影的那个商场大门口。
她就在商场大门口等啊等，等电影结束，等王二海出来。
而此时，电影院里头。
王二海和章晓云，才刚刚入座而已。
他们买了爆米花，买了饮料，两人挨着坐下。
王二海双眼在看着电影，却心不在焉的。
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小美。
一股报复的爽感过后，他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无论如何，他曾经真心追求过小美。
要说他对小美没有一点爱意，那完全是假的。
但是小美的现实和势利，却又让他非常痛恨。
“如果你不是在我有点小成就就主动来找我，而是耐心等着我主动去找你，那该多好……”
王二海心里如此想着。
小美的主动，反倒让王二海心里不再能接受她。
电影开始播放了。
一旁的章晓云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
《画皮2》这电影阵容强大，程坤、周迅、赵薇这几个主演都是她所喜爱的。
所以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开心的。
最让她开心的是，陪她来看电影的是山海地产的王二总。
两人在拿爆米花桶里面的爆米花的时候，手指有了轻微的接触。
章晓云心情不由激动。
她鼓起勇气，一把抓住了王二海的手。
王二海一愣。
回头看章晓云的侧脸。
只见章晓云还在直勾勾看着电影大屏幕，昏暗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她的侧脸已经红得滚烫，害羞慌乱的同时，嘴角忍不住偷乐勾起。
这让王二海的内心似被击中了一般。
章晓云样貌上并不比小美差，最重要的是，她不但接受了他的示爱，还主动给出正向的反馈。
所以王二海嘴角也微微勾起，微微笑了出来。
两人不再吃爆米花。
就这么默默地牵着手，默默地看着电影。
直到电影结束，他们的手都还没有松开。
然后他们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一起牵着手走出电影院，似已经相处很久的情侣一般，相互依靠着走在路上。
“王二海！”
刚走出商场大门口，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突然打破了两人的甜蜜氛围。
王二海不由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小美竟然就站在眼前。
小美满脸的疲态，崩溃的情绪跃然脸上，她泪水在止不住流下。
“陈小美，你神经啊，大街上喊什么喊？”
王二海一愣过后，脸上露出厌恶表情。
小美抹掉脸上的泪水，鼓起勇气说道：
“我今天来这里，要问清楚你一个问题。”
“要问赶紧问，别在这里发神经，老丢人了！”王二海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一旁的章晓云，也满脸怨恨地看着小美。
她觉得小美的突然出现，严重破坏了她和王二海之间的约会。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小美撕心裂肺大喊出来。
她的情绪已经崩溃。
周围引来不少围观的吃瓜群众。
大家看着，低声议论。
都不太明白，眼前这个男人长相平平无奇，气质也非常一般，怎么就会有两个美女争抢他呢？
只能说，王二海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出众的男人，真的是命好，若是山海地产没做起来，那他还是打螺丝的命。
可偏偏山海地产在濒临破产之际，却又通过许明信提供的野路子起死回生了。
所以他现在满面荣光，他现在春风得意。
“你不要自作多情好吗，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了？”
王二海的回答很是无情，他说出了一个谎言。
因为他觉得小美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他，实在太让他丢脸了。
他现在只想小美赶紧离开。
小美听了这话，心都碎了，她抓狂大喊：
“那你之前对我的承诺算什么！”
王二海装作不知道那个承诺：
“我对你做了什么承诺？”
小美大喊着：
“你说等你有钱了要带我去广州塔空中餐厅吃西餐，你说让我等你，你说你成功了就会回来找我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王二海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当初我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你真的相信吗？”
小美当即没话说了。
王二海又说：
“说好听点你是在给我一个机会，实际上你只不过是把我当备胎而已，你根本就没爱过我，现在好意思来我面前大喊大闹？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
小美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王二海说的都是真话。
而真话往往最伤人。
简直戳进小美的肺管子里面去了。
“晓云，我们走，别理会这个疯婆子。”
王二海拉着章晓云就走，只留下小美一人杵在原地，风中凌乱。
王二海走后，小美崩溃大哭：
“既然你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招我进你公司……”
这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给她递了张纸巾。
“别哭了，哭没有用的。”
……
第295章 我刚好路过这里
面对突然递过来的纸巾，小美突然一愣，止住了哭泣。
缓缓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后的路灯灯光照射之下，让他显得那么耀眼，甚至有些刺眼。
“王大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小美连忙擦了擦眼泪，满脸尴尬，迅速收敛起她那悲伤的情绪。
她不想将自己的伤痛透露给熟人看，那样只会显得她很脆弱，很窝囊。
“我刚见完一个客户，恰巧路过这里，就看到你……”王大山看着陈小美，眼神里满是同情，他连忙说道：“很抱歉，我二弟让你伤心了，不过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希望你能够看开一点。”
小美点了点头，“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了。
王大山这时又问：
“吃晚饭没有？”
“没。”小美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我带你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小美脑海里想到的是广州塔的空中西餐厅，那是她最想去吃的地方，但是她心里却也知道，人家王大山和她又不是很熟，只是单纯的同情她而已，怎么可能满足她这个愿望？所以她最后说：
“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最终王大山带她进附近的商场，吃了个酸菜鱼。
小美吃着酸菜鱼，鼻子酸酸的，感动不已。
她没想到王大山竟然会对她这么好。
然而，下一秒，王大山说的一番话，却让她不由一愣，所有的感动都迅速破灭。
“这是三千块钱，你拿着吧，这是给你的补偿，明天别再来上班了，山海地产不适合你，特别是在你和我二弟闹得这么僵的情况下。”
王大山主动给陈小美三千块钱，他只想赶紧把这烂事处理掉。
不想陈小美和他二弟的这些狗血事情，影响公司内部的氛围。
给陈小美三千块钱，已经算是很多了。
毕竟她才工作一个多星期，半个月都不到，而且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
王大山之所以愿意出这么多钱，完全就是为了息事宁人，他就怕小美会去公司里闹，搞得整个公司鸡犬不宁。
如果真那样的话，那就算没造成什么损失，也会带来晦气。
陈小美看着王大山递过来的钱，她整个人都陷入呆滞之中。
她原本就打算撂挑子不干了，这时候王大山主动给钱打发她走，反倒让她心里有些不乐意了。
“王大总，请你尊重我，我不是乞丐，我不需要施舍和怜悯。”
陈小美很硬气地说了这么一句，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桌面上那三千块钱。
“你就拿着，就当是我替我二弟给你道歉，回头我去和豪哥说一声，让你回电脑店继续工作，你觉得怎样？”
陈小美硬气了那么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她把钱收下，然后说：
“好吧，那你和豪哥打一声招呼，我明天就回他店里工作。”
她并不是什么纯爱战神，实际上她对王二海自始至终都没有爱，只是觉得王二海发达了就不添她了，心里有些不平衡而已。
既然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可能得到王二海了，那拿着这点补偿金，退出这场没有胜算的争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大山见陈小美答应下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他心里是同情怜悯陈小美的，但是相比起山海地产，陈小美在他心中的份量连一个指甲盖都没有。
他安抚陈小美，只是为了山海地产的大局着想，可没有对陈小美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现在就给豪哥打电话吧，这事很简单，和他说一声就好。”
王大山连忙拿出手机，当着陈小美的面，给张志豪打了个电话。
“喂，豪哥，晚上好啊！”
“大山，有事吗？”电话那边的张志豪，声音很是热情，“有事直说，兄弟我赴汤蹈火！”
自从山海地产开始有起色之后，他从山海地产得到了不少分红。
就这半年时间，他就已经拿到了五万多块钱。
按照这个速度，他投出去的十万块钱，估计在今年年底就能回本。
这让他尝到了投资的甜头，甚至后悔当初王大山来找他追加投资的时候，他没有继续投钱进去。
要是当时他再投一笔钱进去，或许现在能拿到的分成就更加多了。
“豪哥，确实有事要请您帮一下，不过也就一件小事，前不久小美不是刚从您的电脑店离职，来我的山海地产做销售员吗？”
“是啊，怎么了这是？”张志豪疑惑不解。
“小美她不太适合做房地产销售，她说她想要回到您店里去做电脑销售，但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和您说，所以让我来和您说一声，要不您把她招回去呗，可以吗？”
张志豪眉头微皱，更加疑惑了：
“不应该啊，做电脑销售和做房地产销售，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她怎么会不适合做房地产销售呢？”
王大山唯有尴尬笑着掩饰：
“虽然本质上都是销售，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做房地产销售，可能一个月都卖不出一单，小美抗压能力小，她觉得还是卖电脑比较适合她，要不您就把她招回去呗。”
张志豪却犯难了：
“可是，我已经新招了两个销售，我的电脑店不大，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王大山没话说了，他知道张志豪的电脑店的体量，确实不需要那么多销售员，总不能让张志豪把刚招进来没多久的销售员给抄了吧？
陈小美在他心里，可还没到这个份量。
“那行，那回头我再和她沟通沟通。”
王大山挂断张志豪的电话，看着眼前脸上还沾着泪痕的陈小美，有些头大如斗。
让陈小美继续留在公司，他真怕陈小美和他二弟在公司里吵起来。
不把她留下，又不知道将她往哪里安置。
最后王大山只能厚着脸皮说：
“要不你去外面找找别的工作吧，过两周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你再回来找我，我到时候再看看怎么安排你。”
王大山和张志豪的通话，小美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头。
她也不想强求王大山帮她做什么，毕竟又不是什么熟人。
人家能够给她三千块钱补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不能再奢求更多。
所以就说：
“行，那我自己去找工作。”
王大山对此满脸歉意，但也仅仅是歉意而已。
要他牺牲更多利益去帮陈小美，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希望，小美这一走，就不要再和他二弟，不要再和山海地产，有任何纠葛了。
那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296章 失败让人抓狂，成功滋养心性
王大山和陈小美吃完晚饭，还很礼貌地送陈小美回她的出租屋，送完她回去之后，自己才一个人回住处。
现在王大山还是和王二海住在一起，不过已经不住元岗村那个暗无天日的接吻楼小单间了。
他们搬到了岗顶的城中村，那边距离公司比较近，而且他们住的也不再是暗无天日的小单间，而是采光还算不错的两房一厅。
王大山回到租屋，发现王二海已经回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王大山半开玩笑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脸上有些窘迫，忙说道：
“大哥，你就别埋汰我了，你知道我的，我带章晓云去看电影，只不过是为了甩掉陈小美而已。”
王大山却说：
“你对章晓云没意思，可章晓云对你就未必了。”
王二海却摇头笑着说：
“我要是有你这身高样貌，她或许真的会爱上我，我现在已经彻底看透了，就我这平平无奇的外表形象，是不可能有女人会真的爱上我的，我也不再奢求所谓的真爱了。”
王大山笑道：
“看来你小子觉悟还是挺高的。”
王二海这时却话音一转，脸上有些挣扎：
“今晚章晓云主动牵我的手了，她的手心暖暖的，被人主动牵手的感觉真好，虽然我知道那并不是纯粹的爱……”
说到底王二海内心里还是渴望真爱的。
他从小到大就像是透明人一样，没有得到太多的关爱和关注。
身边所有人的注意力，要么放在他那个高大帅气的大哥身上，要么放在他那个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弟弟身上。
他夹在中间，不好不坏，不帅不丑，反倒成了被忽视的那一个。
所以纵使他知道，章晓云对他可能也并非真爱，他心里还会有一股暖流掠过，章晓云在电影院主动牵他手的画面，注定将会永远刻在他记忆深处。
不过他也保持住了克制，今晚看完电影出来之后，他送章晓云回她的出租屋，在楼下的时候，章晓云主动邀请他上楼去坐坐，但是他婉拒了。
他不相信章晓云爱他，但却享受章晓云对他的主动示好。
他渴求章晓云对他的主动示好，但却又不敢让一切进展太快。
他的内心里充满了矛盾。
这让他挣扎，让他苦恼。
但这却都是最真实的存在。
其实我们很多普通人，都会经历类似的过程。
年少时候我们都追求最炙热最纯粹的爱情，可经历过情海颠簸之后才会发现，其实所谓的最纯粹的爱情，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所谓真爱，出发点总有某个原因，要么是外表，要么是钱财，要么是情绪价值，总有所图，才有所爱。
而有所图的爱，又往往会被人们看做不纯粹的爱。
这种不纯粹的爱，人们鄙视它，但却又渴求它，离不开它。
“二弟，大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真爱未必就会有结果，能相处得来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我和杜小娟，我以前那么爱她，她其实也爱我，但最后还不是分了？我们性格上差太多了，做人做事的评判标准差太多了，有些在我看来是小事，在她看来却是大事，有些我所不能容忍的，在她眼中却不值一提。”
这段时间其实王大山也反思了很多。
每当工作到很晚很累，他回到出租屋躺下，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都杜小娟的脸庞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去复盘他们分手前的那一段日子。
一分一秒，一厘一寸去复盘。
刚开始他对杜小娟是很愤怒的。
特别是当他事业上受到挫败，山海地产濒临破产那段时间。
他恨死杜小娟了。
可后来随着事业上渐渐好转，他浮躁的心气渐渐平息，他这才开始去客观审视那一段经历。
他这才发现，他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以至于让杜小娟一而再再而三失望。
这时候他才在心里承认，杜小娟离开他，并不是因为看不起他的家庭。
他做的一桩桩看似细小，但却很让人心寒的事情，才是导致了他在这份感情上失败的罪魁祸首。
只能说，失败往往会让人抓狂，让人心理失衡。
而成功才能真正去滋润一个人的心性。
山海地产虽然是以偏门路子获得的成功，但是这成功却开始滋润王大山的心性，让原本脾气很倔的王大山，也开始懂得去反思自己了。
只要有点社会经历的人都会知道，书本上所吹捧的，所谓的失败是成功之母，那都是无稽之谈。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连续的失败中崛起，长期的挫败感只会废掉一个人。
只有连续不断地积累小成功，源源不断地给予正向反馈，赋予一个人更加充足的内驱力，才能汇聚成大的成功。
放眼当下获得过巨大成功的商业大佬，无论是二马，还是雷布斯，又或者东哥，哪个不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小有成功？哪个不是在一次次的成功中走过来的？他们只是在成功的过程中经历过某些困难，但是他们从未真正失败过。
“大哥，你这是赞同我和章晓云在一起吗？”
王二海看向王大山，眼神有些意外。
他以为他大哥会禁止他搞办公室恋情。
毕竟章晓云是山海地产的一个销售员。
如果王二海和她谈恋爱，那肯定会影响公司的内部氛围。
王大山却说：
“这有什么所谓？只要不耽误工作就成，只是，别太快确定关系，好事多磨，多观望观望。”
王二海却犯难了：
“可是，今晚我们已经牵手了。”
王大山不由一笑：
“牵手而已，多大点事啊，只要没那啥，那就不算确立关系！”
王大山现在就很后悔，当初他为什么要和杜小娟那么快就发展到那种地步？当初杜小娟让他去她的公寓住过夜，他就应该婉拒她的好意。
事实证明，感情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进展过快的爱情，往往都不会有好结果。
夜已深，兄弟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家里老母亲打来的。
王大山当即一愣，眉头皱起。
“这大晚上的，咱妈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平时这时候老家的父母早睡觉了，他们一般都是十点不到就睡觉的，
王大山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连忙接听电话。
……
第297章 深夜电话
“喂，妈，怎么了？”
王大山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苍老的声音：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你们在外头工作，许久没打电话回来，今晚不知怎么的，睡不着觉，心慌闷得很，我就想着打个电话给你，你和二海都还好吗？工作顺利吗？”
王大山闻言，不由一愣。
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过随即，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愧疚。
最近因为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情，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妈，我和二海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们一起开的公司做起来了，赚了不少钱，还买了一辆车。”
李秀兰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和小娟她……”
王大山面露苦涩：
“我们分开之后就没再一起了。”
李秀兰不免叹气：
“回到广州之后，你没去挽留一下她吗？其实她人挺好的，来咱们家还给你爸和我，带了那么贵重的礼物，她送我的那个玉坠，我前不久和你爸去县城办事，恰巧遇到个懂行的，他说这玉坠要大几千块钱呢，还有她送给你爸的烟和酒，也很贵，加起来都上万块钱了，她送这么名贵的礼物给我们，说明还是很重视的……”
王大山闻言，心里颤了一下。
随即却只能无奈苦笑出来：
“妈，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都已经分开大半年了，我的事您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对了，您和爸在老家还好吗？”
王大山连忙转移话题，他不想和李秀兰继续讨论杜小娟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再多，也不可能挽回杜小娟了。
都过去了这么久，没准人家杜小娟都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我和你爸都还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们。”
李秀兰如此回答。
王大山就说：
“他没打你骂你吧？要是打你骂你，打电话告诉我，我立马开车回去揍他。”
李秀兰内心感动，笑着说道：
“他想打我也打不动了，自从上次突发脑梗之后，他就没那个精力了，现在连吵架都不和我吵了。”
李秀兰又说：
“大山，我不管你以后找到怎样的对象，一定不要吵架，知道吗？吵架最伤家庭和睦了，我和你爸吵了大半辈子，这大半辈子都没好好生活过，一眨眼，就老了。”
王大山内心情绪涌动，他知道他母亲说的是对的。
他和杜小娟分开，多半也是因为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某些陋习，他总是忍不住去和杜小娟吵架。
唯一的区别的，人家杜小娟不像他母亲那样能忍，人家有资本可以潇洒转身离开，不想他母亲，年轻的时候和他父亲吵架，甚至都动手打起来了，却依旧只能忍气吞声，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母亲没文化没知识，没有走出去的勇气。
“嗯，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以后要是结婚了，绝对不会吵架的，我会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王大山如此说道。
然后又问：
“对了，之前大伯不是说要搬迁一下爷爷的坟墓吗？现在弄得怎样了？”
王大山这是随口一问。
不然他也没话题和李秀兰聊。
每次打电话回家，说最多的，自然是农村里的家长里短。
他在生意上的事情，说给李秀兰听，李秀兰也不懂。
“你大伯找地理先生看过了，已经看好了新地，说要等八月十五过后才能迁……我总觉得吧，其实迁不迁都无所谓，现在这个坟地，是以前我和你爸找地理先生看好的，很旺我们家的，你爷爷就是迁到了现在这坟地，我们的日子才开始渐渐好转的，现在又要迁坟，说实话，我心里不太乐意，但是你大伯说非要迁，你爸也说要迁，说他上次突发脑梗就是风水不好，实际就他自己脾气不好，自己气出来的，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李秀兰心里有一股没有由来的直觉，让她有点抵触这次的迁坟，总觉得这次迁坟之后，家里的风水可能会急转直下。
但是农村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男人说的算。
她一个女人插不上嘴，所以也就只能任由他们做主了。
“他们要迁就让他们迁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心里并不大相信风水运势一说，觉得更多的是需要靠自己双手去打拼。
所以他并不在意这次的迁坟。
李秀兰这时问：
“现在距离八月十五没多远了，到时候你们回来吗？”
王大山不好确定，毕竟做生意，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所以就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应该回吧。要是生意上有事，可能就不回了。”
李秀兰就说：
“行，你闷看着办吧，不回也行，工作要紧。”
王大山这时问：
“小弟他怎样了？”
李秀兰就说：
“好得很呢，他前不久去参加什么数学竞赛，还得了个奖，还被学校表扬了，只是不知道为啥，他得了奖，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我啥也不懂，也不好去说他什么。”
王大山就说：
“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小弟那么聪明，妈您不用担心他的。”
李秀兰这时说：
“你和小娟要是真处不来，我也不强求你，不过你得尽快找新对象，时间很快过的，一晃可能就三十岁了。”
王大山对此哭笑不得，没想到他母亲又把话题绕回这事来了。
不过他却也能理解，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家儿女早点成家立业？只有儿女都成家了，立业了，父母才能安心。
“妈，您放心，我会尽快的，二弟他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和他说两句？”
王大山连忙转移话题，将手机交给王二海，让王二海来和母亲唠叨几句。
他是真不想去谈论找对象的事情。
经过和杜小娟的感情失败后，现在他一心扑在工作上，暂时不想去谈女朋友。
李秀兰见王大山这个反应，只能就此作罢，没再说什么。
手机交给王二海后，她开始和王二海唠叨起来。
说了几句，然后不由自主又说到了找对象上，她敦促王二海也赶紧找对象。
王二海口头上不断附和，却没敢告诉母亲，他今晚刚和一个女孩子看电影回来。
他和章晓云的事情，八字没一撇，他不敢太早和父母说。
就怕会像他大哥和杜小娟那样，早早确认关系，早早带回家见父母，最后却分手了，那老丢人了。
第298章 老家状况，新农村快建好了
李秀兰和两个儿子在电话里唠叨闲聊了大半个钟，这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头。
昏暗的灯光，寂静的空气。
除了屋外传来的虫子声之外，偌大的客厅，再没有任何声响。
如今这个家，比以前冷清多了。
以前三个儿子都在家里，虽然乱糟糟的，但却也热热闹闹的。
自从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读书出去，老家就变得寂静无比。
李秀兰至今都还没完全适应这份寂静。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将来，连她小儿子都出去城市了，这个家里会有多死寂。
现在至少她小儿子还会隔几个星期回来一次。
虽然她小儿子回来之后，大多数时间都会躲在房间里学习，不怎么出来走动，但至少家里的气氛会变得不一样。
这一天晚上，李秀兰失眠了。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身旁是打着呼噜的王长根。
她突然想到，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向王大山和王二海说。
她和王长根打算重新建一栋新楼房，她想要问问两个儿子有什么意见。
看来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忘了。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也不好再打电话过去。
等下次打电话再说吧，反正这事也不急，又或者等八月十五中秋节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和他们说也行。
这一晚李秀兰没有睡好，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她依旧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
五点多她就起来做早饭，喂鸡，喂猪，去给菜园浇水，顺带洗干净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这些琐碎的家庭事务，她做了大半辈子了，已经在她的肌肉里形成了记忆，每一件事她都做得那么顺其自然，那么熟练。
先把粥煮下，然后去菜园喂猪，喂猪的时候，顺带摘点青菜回来。
菜园里的猪圈，一股浓烈的猪屎味传来，不过她却不嫌弃，还进到猪圈里头，把猪屎都铲出来，堆成一堆，用来沤肥。
这一菜园子的菜，之所以能够长得这么茂盛，全凭这些猪屎沤出来的肥料。
猪圈上的棚子，还种了南瓜，现在南瓜已经快要成熟了。
等八月十五两个儿子回来，可以让他们带几个去城里吃。
农村家里种的南瓜没有农药，比城里的好吃多了。
一直忙活到早上七点多，李秀兰这才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到客厅的饭桌上。
王长根刚起床，迷糊着双眼在刷牙。
刷完牙两人一起吃早餐。
吃完早餐之后，两人一起去开工干活。
新农村建设的工程，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
文化室的装修已经弄好。
自来水也已经弄好。
因为是接的山泉水，所以没有安装水表，还节省了不少成本。
现在只剩下道路硬化这一块。
估计这个月内就能完工。
新农村建设确实让山沟村的面貌焕然一新。
文化室外面还弄了个广场，广场有篮球场，有乒乓球台，有活动器材，文化室里面还弄了个图书阅览室。
王长根对此非常不理解，农村要啥图书阅览室？要啥活动器材？
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干活，那还不够活动量吗？
至于乒乓球台和篮球场，她他觉得倒是有必要。
至少过年过节年轻人回来的时候，能够聚一起打打球。
不至于聚一起赌博喝酒。
打篮球总比赌博喝酒要好很多。
不过人家张忠田可不这么认为，张忠田这个村委书记说，这些都是新农村建设的标配，别人的文化室都有阅览室，有活动器材的，要是山沟村的文化室没这些，那可就寒酸了，估计评不上新农村。
所以就算是做做样子，就算没人使用，那也必须建造出来。
新农村要的是好看，而不是实用。
要让领导看着舒服，其次才是让村民们住得舒服。
这个主次要分清楚。
王长根觉得这很荒唐，建设新农村不就是要让村民们都过得更好吗？
怎么现在反倒是为了让领导们看得舒服了？
他不懂，他没文化。
不过既然他接了这个工程，那人家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就是了，这是他该有的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长根，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说。”
早上十点多，王长根正带着工人铺路，这时候张忠田走了过来，向他招手。
王长根面带疑惑走了过去：
“张书记，有什么事？”
张忠田先递上一根烟，然后才说事：
“我给我儿子在县城买了一套房，毛坯的，你看做完咱们山沟村这个工程，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县城搞装修？”
王长根闻言，当即有些诧异。
张忠田家里这别墅，已经搞得够豪华了。
竟然还去县城买了房！
“张书记，你家房子够大了，怎么还去县城买啊？”
王长根实在想不明白，这新农村建设才刚刚搞起来，都已经把整个山沟村弄得漂漂亮亮了，怎么张忠田却还去县城买房？
他还记得，当初弄新农村建设的时候，张忠田可是口口声声说，要通过新农村建设，吸引更多人回农村发展。
结果他现在竟然给他儿子在县城买了房。
“我儿子刚结婚生娃没多久，这你也是知道的，为了我那孙子，没办法，就得去县城买房，你也知道，咱们山沟村，连小学都停办了，总不能让我孙子以后长大没地方读书吧？”
张忠田满脸真诚，如此说道。
王长根没话说了。
确实，现在小学都停办好几年了。
孩子上学是大问题，也是阻碍着年轻人回村发展的一大障碍。
王长根原本还打算在家里建新房子呢，现在看张忠田去县城买了房，他心里又开始有些动摇了。
到底是在家建房好，还是去县城买房好？
“张书记，县城距离咱们山沟村还大老远的，我去县城帮你搞装修，每天来回跑，那很不方便啊，要不你还是找县城的装修队吧。”
王长根有点不想接这个单子，每天来回跑确实很不方便。
另外他可能要建自己的房子。
“现在不是通了公交车吗？你早上坐第一班车去，下午坐末班车回来就好，要还不行，可以在县城租个房子住下，我帮你出租金，反正县城租个小房子不需要多少钱，长根，说实话，别人的手艺和人品我都信不过，我就相信你的手艺和人品，你做事我放心！”
张忠田这是大实话，想当初王长根明知算错了承包费用，最后还是继续来帮他建房子，就单单他这种做事风格，就让人很放心，很信任。
张忠田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长根都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了。
不过他还是说：
“你让我和我老婆商量一下，等我们商量好了再给你答复，怎样？”
张忠田笑着爽快说：
“行，没问题！等你和你老婆商量好了再和我说，另外，工钱方面好说，你尽管开价就是了！”
第299章 再次面对选择，坚持在老家建房
李秀兰正在搅拌水泥沙，她将搅拌好的水泥沙，用两个灰桶装着，挑过去给大工们用。
这时候，王长根走了过来。
“刚张忠田说，他在县城给他儿子买了房，让我帮忙去搞装修，你说这工程要不要接？”
王长根对李秀兰如实说出这么一番话。
李秀兰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说了做完新农村建设的工程，就开始做自家的新房子吗？哪还有空去干别人家的活。”
王长根心里其实也不太乐意接这单活，最重要是每天从村里到县城来回跑很折腾。
虽说现在已经通了乡村公交车，但是从村里到县城的公交车，一趟下来至少得花四五十分钟，公交车坐着也很累，有时候没座位还得一路站着。
“人家是村委书记，咱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王长根说出这么一番话，然后又说：
“咱们的房子，其实可以推迟点建。”
李秀兰一听这话，当即就不高兴了。
“要推迟到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要想大山和二海早点结婚生娃，那就必须尽快把新房子建起来，不然就算带了对象回来，也会因为咱们这破房子而黄掉！”
王长根黑着脸，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李秀兰说的话很有道理。
而且他比李秀兰更加期望两个儿子早点结婚，早点生娃，好让他抱上大胖孙子。
这时，李秀兰又说：
“要不咱也去县城买房得了，就不在家里建新房了，这样的话，你要去接张忠田那单工程，我也不拦你。”
王长根却不太乐意了：
“县城的房价贵得吓人，再说了，就算买了房，一时半会也没人住，那不是浪费吗？”
其实李秀兰也不愿意在县城买房，她也觉得在县城买房不划算。
她提出这个条件，只不过是想让王长根做出退让而已。
她这一招果然有用，王长根最终还是退让了。
“我不好意思拒绝张忠田，你去和他说吧！”
王长根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继续去干活了。
李秀兰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去说就我去说！”
说罢，她就把灰桶放下，到附近的水龙头去洗干净手脚的水泥灰，然后立马就去往张忠田家中。
张忠田家的别墅可真大，三层高的别墅，占地面积近两百平米，外面还有用红砖砌起围墙的超大的院子。
话说当初这别墅，还是李秀兰和王长根两公婆承包下来做的，也是从这一单生意开始，他们的生活逐渐开始好转。
别墅的院子大门敞开着，李秀兰走进去，院子里的狗吠叫起来。
一楼大厅里出来一个抱着小孩子的女人。
那便是张忠田的儿媳妇，李小荷。
上一年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刚和李小荷结婚，那时候李小荷已经怀孕了，而现在李小荷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
她老公张志强现在在外打工，李小荷留在了山沟村照顾孩子。
“秀兰嫂，有事吗？”
李小荷已经适应了山沟村的生活，村里的好多人，她都已经认识。
平时带娃没事做她就会在村里到处瞎逛。
其实还挺清闲的，她公公婆婆都不让她下地干活，只需要带娃就好。
只是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年轻人又少，老公不在家，有时候让她觉得怪孤独，怪寂寞的。
“我找你公公，他人在吗？”
李秀兰笑着如此说。
“他在村委办公室！”
李小荷回道。
李秀兰看着李小荷怀里抱着的娃，不免心生喜欢，就多嘴闲聊了几句：
“这娃真可爱，他出生多少个月了？”
李小荷笑着回答：“五个月了。”
“叫什么名字来着？”
“秀兰嫂，满月酒的时候和您说过，叫张家俊。”
“哦哦，家俊啊，看我这记性，真是老了！”李秀兰呵呵笑着。
李小荷笑着说道：
“您要那么喜欢孩子，赶紧让您儿子生一个呗！”
李秀兰叹气一声：
“我倒是想啊，但是这事强求不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李秀兰和李小荷唠叨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转身去往村委办公室找张忠田。
这偌大的别墅大院子里，又只剩下李小荷一人，独自带着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她无聊的时候只能玩手机来消磨时间。
好在如今手机通讯很发达了，不像从前，手机只能打电话。
现在的手机不但能打电话，还能社交，还能玩游戏。
李小荷不爱玩游戏，她爱刷微博，爱玩qq，爱玩微信。
无聊的时候，还会在微信的漂流瓶功能里面捡几个瓶子，找人聊聊天，解解闷。
李秀兰来到村委办公室，只见张忠田正在伏案处理一些日常工作。
她敲了敲门。
“张书记，我来和您说个事。”
张忠田抬头一看，是李秀兰来了。
摘下老花眼镜，连忙倒茶招呼：
“秀兰，来了啊，坐下喝杯茶！”
然后问：
“长根有和你说我县城的房子要装修的事情吗？”
李秀兰就说：
“说了，这不正来和您说这事吗？”
张忠田就说：
“我建议你们也去县城买房，如今这年头，在农村建新房不划算，因为到头来终究还是要去城里买房的。”
张忠田之所以说出这样一番话，那是因为如果李秀兰和王长根去县城买房了，那他们就不用在家里建新房了，不在家里建新房，自然也就有时间去帮他县城的房子搞装修了。
李秀兰却说：
“张书记，我们还是觉得，在家里建新房比较好，就像您家里这别墅，多气派，住着也舒服，县城的房子不好住，而且还得交物业费什么的，不住也得花钱，真不如在老家建房划算。”
张忠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李秀兰说到这里，他已经能够猜出他们两公婆商量出来的结果了。
所以就叹气一声：
“行吧，我只是随口提个建议，最终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李秀兰开口说道：
“张书记，我们不是不想承包您这个工程，而是实在没办法，我们打算做完新农村建设的工程，就开始开工建造自己的新房子。”
张忠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说道：
“行，那我去找别的施工队来做就好。”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想为难王长根和李秀兰，这种事情得讲究你情我愿。
既然他们夫妇二人不愿意接这个工程，那就让别人接好了，反正现在做泥水做装修的人有的是。
第300章 人事皆非，岁月无情
李秀兰从村委办公室出来，就回到工地去和王长根说了一下，王长根得知她已经拒绝了张忠田，心里不免有些莫名的惆怅。
他不像李秀兰那么坚定要在农村建新房，面对这个选择他内心其实很迷茫，压根底儿不知道是在农村建房比较好，还是去城里买房比较好。
之所以倾向于在农村建房，完全是因为觉得必须在农村有一栋新房子，才会面上有光。
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家旁边何大柱建造的豪华别墅大洋房的时候，对比之下显得自家的烂尾楼就像是个笑话那样，就让他更加觉得重新建一栋新房子很有必要性。
如今何大柱已经很少回山沟村了，也就只有过年和清明这两个重大节日才会回来一下，就算回来，也不会呆太久，最多就呆一两天。
遥想当年，何大柱还是那个婚姻不幸，身体无能的窝囊废，而如今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何大柱早已摇身一变，成为了山沟村为数不多的富人。
听说何大柱已经在广州买了房，他老婆孩子都在广州，不经常回山沟村，也是正常的。
王长根偶尔会在心里感叹，命运这东西，真的捉摸不透，谁又能想到，软弱无能的何大柱，最后竟然会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而他王长根，自认为能力并不差，年轻时身体样貌也都并不差，可是却造化弄人，就是没混出个头脸来。
最后竟然还灰溜溜回到农村，做起了泥水建筑工。
这一做，就是大半辈子。
如今他年纪大了，不可能再转行了。
所以现在他是做泥水的，以后他估计也还是做泥水的。
他的命运已经定格在了这里。
他唯一的盼头，就是三个儿子能够混出一番模样来，那样他就会脸上添光，就会自豪骄傲，在村里也就能挺直腰板见人。
最终王长根和李秀兰选择了在老家重新建新房子。
这天晚上他们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翻月份牌，看黄历，挑选开工的日子。
他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地了。
要想建新房，就得把这栋住了十来年的烂尾老楼房给拆了。
而拆掉房子之后住哪里是个问题。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大哥王长田家的那老房子，可以暂时住上一段时间。
反正王长田一家人早已搬出去，那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王长田这个作为大哥，不可能拒绝王长根这个要求。
王长根却有些不太乐意去开口求他大哥，他觉得这样很难为情，很丢脸。
他宁愿去租别人的房子住，也不愿意去求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亲大哥。
“村口李云霞开的便利店前不久刚刚关门倒闭了，那房子也空着，要不到时候咱们去住那吧，只要和张忠田说一声，每个月给张忠田两百块，他肯定就会让咱们住。”
王长根宁愿去向张忠田开口，也不想向他大哥开口。
因为向张忠田开口，那花点小钱，就不用欠人情。
而如果向他大哥开口，他大哥肯定不会收他的钱，那样他就必须得欠下人情。
而他王长根，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了。
“王长田那是你亲大哥，你去说一声就好，为什么要白白多花两百块？”
李秀兰有些不乐意了。
她和王长根不一样，她一辈子都在省着花钱，早就养成了非常节俭的行为习惯。
所以她觉得，能不花钱就尽量不花钱。
再说了，特意花钱去租村口那破房子住，真没有必要。
王长根却说：
“反正我不会去和我大哥说，我不想欠他人情！”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个态度，当即就气不打一处。
冷冷说道：
“你大哥要迁老头子的坟，他这不还欠着咱们一个人情吗？”
王长根却说：
“迁坟的事是我们兄弟俩一致商量决定的，怎么算他欠我人情了？”
李秀兰却说：
“那风水宝地是我们当初让地理先生挑选的，地理先生说那风水宝地很旺我们家，可没说会旺你大哥家，最近几年你大哥过得不太好，而我们家却越过越好，没准他以为是我们抢走了他家的好风水，他这才想要迁坟的，你还傻傻地答应了！”
李秀兰其实不大愿意迁坟，但是这事她一个女人做不了主。
不过如今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并没有什么证据，她这是胡乱猜测的，说这样的风凉话，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长根却内心不由一颤。
不过随即却也连忙为他大哥辩解：
“这不可能，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想当初我们困难的时候，他还借过钱给我们。”
李秀兰冷冷道：
“总之我不愿意住村口那便利店，你要是不好意思对你大哥说，那回头我亲自去对他说好了，今年八月十五你大哥应该会回来一趟，过完节就迁坟了，他肯定会亲自回来的，到时候我和他说一声就好。”
李秀兰之所以不愿意住村口便利店那个老房子，其实也是有一定的私心的。
那个便利店留下了满满的她年轻时的印记，遥想当年她和牛春生一起经营村口便利店，那一段时间多么美好，多么快乐。
如今早已人事皆非，村口便利店几经周折最终落到了李云霞的手里，李云霞经营多年之后，随着乡村人口的锐减，最终还是选择了关门倒闭。
如今的李云霞，专心跟着王长根的施工队做小工。
而牛春生这个老朋友，李秀兰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
以前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还会带上水果去牛春生的便利店拜访，后来牛春生开了新时代饭店，变得忙起来了，李秀兰去过几次都见不到牛春生的人，而且人家牛春生也有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她也就渐渐不去拜访了。
如今听说牛春生不但在镇上入股了生猪屠宰场，而且还在县城里开了超市，人家的生意更加忙了，自己和人家的差距也更加大了，李秀兰就觉得，更加没有必要去拜访人家了。
自己也没那个资格，去和人家做朋友了。
毕竟都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人家是成功人士，而自己是山村里又穷又丑的老妇女。
李秀兰坚持不愿意去住村口便利店，就是怕触景伤情，怕想起往事的点点滴滴，怕陈旧的伤口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记忆给揭开，怕半夜失眠只能默默流泪。
最后王长根没办法，只能不耐烦说道：
“行行行，那到时候你去和我大哥开口说这事，我可没这个脸去开口向人家讨要房子住！”
李秀兰冷冷道：
“我开口就我开口，多大点事啊！”
李秀兰还数落王长根：
“你这一辈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301章 中秋前夜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中秋节的前一天。
这一年的中秋节在9月30号，和国庆节连在一起，国家规定放八天假。
王小华从学校放假回来了。
他现在已经上高三。
他在高二下半学期参加的数学竞赛，取得了全国二等奖，但是距离保送清北，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这让他不由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他的一个捷径。
却不曾想这条捷径上，怪物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数学天赋，但也就那么一丢丢而已，比起全国范围内那些怪物，他什么也不是。
他看了一些全国竞赛排名成绩单，排名靠前的那些人，都获得了将近满分的成绩。
全国竞赛啊，竟然能够接近满分。
这让小华惊讶之余，不由感慨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平凡普通。
纵使他在这个小县城鹤立鸡群，可放到全国范围内，他什么都不是。
虽然王小华对自己取得的竞赛成绩不满意，但这却已经是学校近几年最好的成绩了，学校还全校范围内通报表扬了王小华，甚至给王小华的父母打电话祝贺。
王小华对此哭笑不得，他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他都没有取得自己原本想要的成绩。
他觉得他完全把事情搞砸了。
辜负了竞赛老师对他的培养。
参加竞赛班的这段时间，竞赛老师可没少给他单独开小灶。
他们都是奔着获取特招名额而去的。
结果什么也没捞着，就得了个全国二等奖的称号。
这事给王小华郁闷了好些天，这也是为什么李秀兰和王大山打电话的时候，会说王小华考了好成绩却不高兴的原因所在。
李秀兰不懂，她也不好对王小华说什么，更不敢去指手画脚，只是小心翼翼呵护着，王小华回家之后，一整天闷在房间里学习，她也不会去管，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叫他出来吃饭而已。
有时候王小华研究题目研究得太入神了，迟迟不出来吃饭，她也不敢再去啰嗦，一般都是只喊一次，不敢打扰王小华太多。
这不，如今到了中秋节前一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小华又闷在房间里学习，晚饭都不愿意出来吃。
今晚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还一起过来吃饭了，他们的儿子王耀华没有回来。
李秀兰去敲门喊了一声：
“小华，吃完饭了，你大伯和大伯母来了，出来一起吃饭吧。”
房门里面却传来王小华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王长根觉得这个小儿子连吃饭都不出来，很不礼貌，平时他不去管，但是现在大哥大嫂来家里做客，他还是这样，那就很让他没面子了。
“王小华，你赶紧给我出来，不出来今晚别吃晚饭了！”
王长根对着房门大喊着。
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王长根内心很不高兴，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回到餐桌前，对着他大哥大嫂说：
“我们先吃吧，不用管他了，都是我没管教好，以至于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一点礼数，让你们见笑了。”
王长田呵呵笑着：
“没事没事，那我们先吃就好。”
赵丽芬则是说：
“小华要是在房间里学习，那就随他去，要是我家孩子有这么努力，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王长根呵呵笑：
“我就怕他学成一个书呆子，以后出来社会连点生存之道都不会！死读书没用的！”
然后连忙撇开话题：
“大哥，耀华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王长根不想再讨论王小华了，他觉得他这个小儿子太不给他面子了，让他很丢脸。
关键是他还不好去治王小华，因为王小华让他丢脸的同时，又让他很长脸，王小华这个学霸，平时可没少给他带来虚荣感。
每当聊起孩子的学习成绩的时候，他都能腰板挺直，得意洋洋。
甚至还可以理直气壮去说别人家教导无方，不像他，把小儿子教导成了全县第一名，以后考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别人还不好说什么，甚至会来虚心请教他，该怎么教导孩子。
每每这个时候，王长根就会把他那一套所谓的教育方式说出来：
“孩子就不能惯着，该打的时候就打，另外，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碰任何电子产品，现在的孩子都玩手机，而我家小华，别说手机了，以前他想要录音机，我都不给他买，后来他玩那什么mp3，我直接当着他的面砸掉，结果他上高中，学习成绩就突飞猛进了。”
别人听了他这一番论调，都纷纷点头附和，深表赞同。
都以为自家孩子是被手机，被网络游戏给害了的。
却不知，他引以为傲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在王小华成长的道路上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严重阻碍了王小华的成长。
王小华一直都记着这些事，这是他成长的阴影，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耀华他工作忙，今年中秋节没回来。”
王长田如此回答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其实他儿子王耀华回来了，不过在县城的房子里，王耀华不想回山沟村，觉得回来没意思，不如在县城玩两天。
“大山和二海也没回来吗？”
赵丽芬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就说：“他们明天才回。”
王长田就说：“那还不如让他们今晚就回，明天是中秋节，放假的第一天，路上估计很堵车。”
王长根笑着回道：
“他们明天一大早回，天刚亮就出发，应该不会堵车的。”
“天刚亮就出发啊，能坐得上车吗？”赵丽芬疑问。
“他们自己开车回来。”王长根这回答，看似轻描淡写，但是却满是虚荣感。
王长田和赵丽芬听了，都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气氛变得微妙，足足沉默了三秒。
王长田才开口问道：
“他们买车了啊？”
王长根满脸笑容说道：
“是啊，买车了，两兄弟合伙开公司，赚了点小钱，就买了一辆车。”
赵丽芬却说：
“买车那还不如买房，买车不保值，买了就亏本，买房的话，房价年年涨，买了就赚了。”
王长根呵呵笑着回答：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没办法，他们工作需要东奔西跑，没车不方便，房子的话，不急着买，因为我们打算先在老家重新起一栋新楼。”
王长根这话一出，王长田和赵丽芬又都满脸惊讶。
内心里不由羡慕嫉妒恨。
看来王长根一家运势真的很好，买车就算了，竟然还要在老家建新房子了！
第302章 不想欠人情，那就条件交换
“弟弟，你家真的是越过越好了，不像我家，我前不久又被辞了，换了份待遇更加不好的工作，最重要的是，我家耀华他没什么能耐，没出息，只能去进厂帮人打工。”
王长田不由叹气一声。
他是真的羡慕王长根一家如今的境况。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王长根家越过越好，他家却越过越差，这让他内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
“大哥，你这是哪里话，不要悲观，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我还羡慕你呢，老早就在县城买了房，那时候在县城买房多便宜，现在房价老高了，我想买都买不起了，只能在老家建新房子了。”
王长根如此安慰王长田。
赵丽芬这时说道：
“你们家三个儿子都出息了，大山和二海一起合伙开公司，小华学习又那么厉害，就没有不行的，不像我家耀华，干啥啥不行！”
说到这里，赵丽芬突然话音一转：
“话说大山和二海的公司还招人不，要不把耀华招进去呗，自家亲戚，做事也方便，至于工资什么的，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李秀兰当即面露难为表情。
这事很明显不是他们这些父母能够作主的，毕竟他们又不懂得怎么经营公司。
王长根却爽快答应了下来：
“这多大点事啊，等明天大山和二海回来了，我和他们说一声就是了。”
李秀兰当即暗地里狠狠掐了一下王长根的手臂。
王长根却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回头看向李秀兰：
“你刚不是说有事要和大哥大嫂说吗？有事赶紧说事，没事赶紧去泡一壶茶过来！”
李秀兰唯有干巴巴笑着看向王长田和赵丽芬：
“大哥大嫂，我们这不是打算建新房子吗？但是要建新房子，就必须把现在这旧房子拆了，因为我们没那么多宅基地，就这一块宅基地而已，我和长根就想着，到时候能不能到你们的老房子住一段时间……”
王长田当即爽快答应：
“完全没问题，反正我那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更好一些，有人住才有生气，不至于那么快烂掉，没人住的房子很快就会烂掉的。”
赵丽芬则是附和道：
“对对对，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们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住的！”
李秀兰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即感激不尽：
“那真的太多谢你们了！”
赵丽芬却笑着回应：
“客气啥，该我们多谢你们！你们给我家耀华安排工作呢！以后耀华能不能有出息，就全看你们了！”
李秀兰唯有干巴巴笑着，不知道怎样回答。
王长根则是夸夸其谈：
“放心，大山和二海都很有人情味的，只要他们能赚钱，肯定也会带上耀华一起赚钱的！”
王长田这时对赵丽芬说：
“话说我们不是买了一瓶酒回来吗？你去把酒拿过来！今晚我们和弟弟、弟妹喝几杯！”
赵丽芬一愣：
“你不是说要将那酒送张书记吗？”
王长田却说：
“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回头再买一瓶送张书记就好！”
赵丽芬唯有照做，连忙回那破旧的老房子，将酒拿过来。
这一晚，兄弟二人，喝了不少酒。
都开开心心的。
至少表面上都开心。
王长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王长田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酒酣人散。
等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走后。
王长根脸色通红坐在沙发上。
李秀兰收拾着餐桌上的残羹剩菜。
嘴上不免嘀咕几句：
“你要往大山和二海的公司里塞人，好歹也先和他们打一声招呼，不打一声招呼就答应下来，要是万一大山和二海的公司不招人了，你这不是要让他们难做吗？”
王长根却冷冷道：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他们会轻易答应将老房子借给我们住吗？”
李秀兰却说：“他们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帮忙修缮一下，还不至于那么快烂掉，怎么就不乐意了？”
王长根却说：“就算他们乐意，我也不想欠他们人情，这是一个交换，懂吗？”
李秀兰不说话了，不得不承认，王长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其实她也不想欠王长田和赵丽芬人情，人情债最难还了。
现在相互交换条件，那不算欠人情，对双方都好。
“那至少也得先和大山二海打一声招呼，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李秀兰最后嘀咕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说：
“我是他们老子，还用给他们尊重吗？要尊重也是他们尊重我！”
李秀兰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洗了，不再理会王长根。
王小华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吃饭，李秀兰特意给他留了一些饭菜。
洗完碗筷之后，又去敲了一下门：
“小华，学习也要悠着点，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妈，我一会就出去吃。”
过了一会儿，王小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独自一人吃着已经快要冷掉的饭菜。
醉醺醺的王长根，看着自家这个小儿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以后家里有客人来了，你必须出来一下，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一点礼貌都没有！”
王长根借着酒劲，对王小华厉声训斥着。
王小华却专心吃饭，毫无波澜，当没听到他的话。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王长根见王小华这态度，就更加来气了。
王小华吃完饭，自个儿拿着碗筷去厨房清洗。
王长根看他这样，当即就要爆炸。
站起来指着王小华后背：
“你这什么态度，你耳聋吗！”
李秀兰见事态就要失控，连忙过来拦住王长根：
“你吼什么吼，喝了点酒就发神经吗？你可别影响小华学习，他学习成绩要是下降了，你在外头吹嘘的那些话，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王长根不由一愣，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确实，他不能影响王小华学习，要是王小华学习成绩下降了，那以前他到处吹嘘他如何教子有方，可就真的要成笑话了。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他一辈子都被人看不起，还想靠着王小华高考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呢。
不过他还是很嘴硬说道：
“我怎么就影响他学习了？他能有今天这成绩，全靠我对他的严厉管教！”
……
第303章 她这大半辈子，总是逆来顺受
面对这个老男人喊出这样荒唐可笑的话，王小华并没有反驳什么，他只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然后就回房间继续学习去了。
王小华对王长根的态度，可谓是又恨又怜悯。
他恨这个老男人什么都不懂，却老是强势地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不过他早就觉醒了，根本不会听他的命令，也就不在乎他的指手画脚。
同时他很同情这个老男人，这个男人作为一家之主，一辈子都在失败和郁郁不得志中度过，以至于塑造出他那死要面子的性格，让他活着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男人活了大半辈子，活成这个窝囊样，确实挺可怜的。
另外，他还有脑梗，以及甲状腺结节，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不如一日，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王小华不会和他吵架，但是，他也不会让他来支配自己的人生。
他那么努力读书，不就是为了挣脱这个家庭所带来的恶劣环境吗？
王长根见王小华鸟都不鸟他，吃完饭就又躲回房间里去了，越发闷闷不乐。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黑着脸，憋了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
一直坐到凌晨两点多，这才悻悻然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就起来干活，今早除了需要做早餐、喂鸡喂猪，给菜园浇水，洗衣服等平常都要干的活之外，还得杀一只鸡。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得杀一只大公鸡拜神。
李秀兰刚起床，就先给大铁锅里打上半锅水，用芒箕引火，给大铁锅烧上柴火，等柴火稳定了，再去干别的活。
等她去给菜园浇完水回来，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她想要去叫王长根出来，帮她割鸡脖子，王长根却呼呼大睡，翻了个身，不耐烦说道：
“你自己杀，别来烦我，我困得很。”
李秀兰很想捶他一顿，但是想到今天大儿子和二儿子要回来，她不想和这个老男人吵架，所以最后还是忍了。
可是，一个人杀鸡，根本做不到。
因为杀鸡需要一只手抓住鸡腿，一只手抓住鸡翅膀，一只手提着鸡头，一只手拿刀割喉咙。
她只有两只手，哪兼顾得了这么多活？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王小华来帮忙。
王小华已经起床了，正在屋里读着英语。
李秀兰敲门和他说了一下，他没有推辞，立即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去帮李秀兰抓着鸡，李秀兰很快就把鸡放了血。
“小华，你回去学习吧，接下来的事，妈一个人就能做。”
王小华眉头微皱：
“他怎么不出来帮忙？”
李秀兰苦笑：
“要你爸来帮忙，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一辈子就没干过家务活，现在让他来帮忙，可能吗？”
王小华这时问：
“妈，你不觉得这对你而言很不公平吗？”
李秀兰一愣，随即却一笑而过：
“有啥公不公平的，早已习惯了，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还想怎样？”
王小华闻言，不由鼻子一酸。
是啊，他母亲这大半辈子，总是逆来顺受，面对贫穷和苦难，早已习惯了，麻木了，也认命了。
依稀还记得，母亲十几年前的时候，那是很有反抗精神的，那时候村支书骗她木薯地，她直接就去村委办公室闹，后来高速公路拆迁，她还直接就和村委硬刚到底，不先给钱就是不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她，她依旧坚持自我。
可如今人生步入后半段，她身上的棱角早已被岁月所磨平，剩下的只有忍耐和迁就，就像是一个弓着背的乌龟，外面有东西攻击她，她的第一反应不再是反抗，而是缩进龟壳里去忍受着。
“妈，我来帮您拔鸡毛吧。”
王小华主动提出帮忙干活。
李秀兰却说：
“别，你回去学习吧，学习要紧，拔鸡毛的事我自己来做就好。”
王小华却说：
“没事，也不差那一点时间。”
他连忙主动去打来一盆热水，拿着放了血的大公鸡去烫鸡毛，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拔鸡毛。
王小华很勤快地干着活。
李秀兰看着，脸上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这笑，虽然爬满了皱纹，但是却很灿烂，很好看。
有王小华的帮忙，李秀兰很快就把公鸡杀好了。
内脏和鸡血，都拿去煮粥，作为今早的早餐。
大公鸡则是保持完整一只，拿去焯水定型，一会还要拿去拜神。
等做好了早饭，王长根这才姗姗起床。
他吃早饭的时候还是黑着脸的。
还在生闷气。
王小华和李秀兰都不理他。
他们对他这种生闷气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了。
由他去就是了，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会消气。
早上十点多，王大山和王二海回来了。
他们开着一辆二手的大众汽车回来。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回来之前洗过车，从外表看上去，就像是新车一样。
村里人见到王大山和王二海开着车回来，都不由投以羡慕的眼光。
兄弟二人在广州开公司的事情，早就在王长根的吹嘘中，传遍了整个山沟村，不但整个山沟村，附近几个村子的好些村民，都已经知道这事。
以前大家还觉得王长根是吹水的，现在看王长根和王二海开车回来，这才意识到，王长根以前说的，估计都是真的。
这次兄弟二人回来，没再带其他人。
王大山和杜小娟分手后，一直保持单身。
王二海刚和章晓云确立关系不久，章晓云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家过中秋节，不过却被王二海拒绝了。
王二海认为，他和章晓云还在相互了解的阶段，现在就带她回家见父母，未免操之过急。
有大哥的前车之鉴，王二海对待感情，变得非常谨慎，不敢急于求成。
他还让王大山帮他保密，不要对父母说他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
大众车开到家门口，王长根看着，心里的闷气，这才烟消云散，他乐呵呵地走出来，围着车转了几圈。
作为一个农村老男人，他不懂车的品牌和价格，只要看上去是崭新的四个轮的小轿车，那就觉得倍儿有面。
纵使这二手大众车，其实也就值个七八万块钱而已。
李秀兰则是拿来大公鸡来拜车，让神仙保佑两个儿子开车一路顺风，平平安安。
王长根一改往日甩手掌柜的习惯，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忙烧炮仗。
看得出来，儿子买了车，他真的很自豪，很得意，很骄傲。
可他不帮忙还好，这一帮忙，却出大事了。
……
第304章 怪天怪地，不怪自己
“你外边点烧，不然炮仗弹到车上就不好了。”
王长根一手拿炮仗，一手拿烟，准备烧炮仗，这时候李秀兰提醒了一句。
她就怕炮仗崩到车身，把刚买回来的车弄花了，那就不好了。
王长根却说：
“你别多嘴，我知道怎么烧。”
他心里想，炮仗要是不在车附近烧，那拜神还有诚意吗？
就比如进庙里求神，不在庙里烧香，却跑到外面大老远去烧香，肯定不显灵的。
不过他也觉得李秀兰说的话有点道理，炮仗崩到车身上，把车上的油漆弄花了，那可就不好看了，修车估计都要不少钱。
不能将炮仗扔太远，又不想将车身崩花，这可怎么办？
最终王长根脑子一转，想到了个妙招。
将炮仗扔车底下，不就不会崩花车身了？
车底全是铁皮，应该不会着火。
另外，车底就算崩花了，别人也看不见，不用花钱去维修，照样能开。
所以他点燃炮仗，就往车的底盘扔了进去。
“噼里啪啦！！”
炮仗响了起来。
在车底下炸出一团黑烟。
王长根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想法感到得意。
可这时他却发现，黑烟怎么久久没有消散？
反而还越来越浓地升腾起来。
“糟糕，车着火了！”
还是李秀兰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王长根这才脸色一颤，嘴里叼着的烟掉了下来。
“大山，二海，快来救火，车着火了！”
李秀兰一边跑去柴房拿水桶，一边大喊着。
此时王大山和王二海正在客厅里喝着粥。
今早他们一大早就启程回家，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餐。
所以他们回到家之后，把车停在院子外，就到客厅去吃早饭了，至于给车拜神，烧香烧炮仗的事，则是让父母去做。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走开一下，没亲眼盯着，就闹出这么个大事！
兄弟二人正喝着鸡杂粥呢，听到母亲突然大喊，连忙放下碗筷就冲出去。
就连在房间里学习的王小华，也连忙冲了出去。
只见小轿车的底盘正在冒着浓浓黑烟。
兄弟二人二话不说，去柴房拿水桶，拿盆子，打水去灭火。
王长根也在拼命打水灭火。
但是一盆一桶的水，断断续续去浇，根本灭不了火。
王小华见了，连忙从院子拿出一卷水管，接上水龙头去浇水。
好在新农村建设，家家都安装了水龙头，不然一盆水接一盆水去灭火，这得灭到什么时候？
另外王小华还对王大山说：
“快去把院子里盖稻谷的帆布拿出来给车盖上！”
王大山虽然不明白为啥要给车盖上帆布，但是还是连忙去将帆布拿了出来。
给车盖上后，隔绝大部分空气，再往帆布上浇水，火势很快就小了下来。
但是车的大半个底盘，已经烧得焦黑。
车身上不少白色油漆，也熏黑了。
也不知道发动机烧坏了没，要是烧坏了，那可就直接报废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见状，都心痛不已。
“不就是拜个神吗？怎么就把车烧了，真是服了你们了！”王大山忍不住责怪。
李秀兰则是满脸无语：
“我让他离远点烧炮仗，他非不听，还将炮仗往车底下扔！”
王长根整个人怔怔然，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这车被烧成这样，他比谁都更加心痛，因为这毁的不单单是这辆车，还有他的面子！
他可没少对外人吹嘘他的儿子买了车，现在车开回来第一天就被烧了，那还不被别人笑掉大牙？
“我以为将炮仗扔车底下不会有事，毕竟车底下全是铁皮，没想到竟然着火了……”
王长根如此辩解，语气苍白无力。
王二海哭笑不得：
“谁告诉你车底下全是铁皮啊！车底下还有线路，线路外边一般都会有塑料壳包裹着！那最容易着火了！”
“我以为……”王长根还想继续解释。
王大山却大声训斥：
“你以为你以为，你一辈子都你以为，尽是自以为是地干些蠢事！”
王长根被训斥得，眼睛通红，都快要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别骂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这车烧了，他比你们还难受，你们不知道，你们还没回来，他就到处吹嘘你们买了车，现在车烧了，他估计要成为笑话了。”
李秀兰到底是王长根老婆，对王长根很是了解。
“这车还能修吗？”
王长根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板着脸说：“不知道，我又不是专业的，只能先报保险，看看保险赔不赔。”
王长根忙说：
“如果可以修的话，修车费我这边出，大山，二海，我对不起你们！”
说到这里，王长根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王小华见状，不由叹气好笑。
这得多无知，才能犯这样低级可笑的错误。
现在好了，刚买没多久的车，刚开回来老家，一天不到，就被王长根亲手烧废了，看他还怎么到处得瑟？
“你以后别到处乱吹嘘，要低调点，到处乱吹嘘，那是会影响风水运势的，如果你没在外头到处乱吹，或许今天就不会烧掉这车了，现在只是烧掉车还算好的了，你以后要是继续到处乱吹嘘，没准大哥二哥的公司都会被你吹掉。”
王小华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知道讲科学讲道理是无法说服王长根的，只有用风水运势这一套来和他说话，他才能够听得进去。
果不其然，王长根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连忙鸡啄米点头：
“好好，以后我再也不去外边乱说了，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
就在这时！
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来了。
“这是怎么了？”
他们夫妇二人，原本是想要来商量一下迁坟的事情的。
昨晚光顾着喝酒，没说这事儿。
没想到刚来到王长根家里，就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他们看到王大山和王二海刚开回来的车，竟然被烧了，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小窃喜，因为他们儿子并没有买车。
“王长根这个蠢货，烧炮仗把车烧了。”
李秀兰丝毫不给王长根面子，直接说他是蠢货。
王长根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不好反驳什么，因为炮仗是他亲手烧的，他就算再怎么死要面子，也没脸去反驳。
“怎么会这样呢，这也太倒霉了吧！弟弟，看来咱们的风水，确实出了问题啊，老头子的坟，必须赶紧迁！”
王长田借题发挥，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王长根连连点头：
“是是是，必须赶紧迁坟，太倒霉了！风水肯定出问题了！”
王长根也觉得是坟地出了问题，不然他不可能会把车烧掉。
至于他自己，是有问题，但是问题不大。
他怪天怪地，怪别人怪社会，怪鬼神怪祖宗，从来都不会去怪自己。
自己做了错事，那肯定是有脏东西在暗中作祟。
“之前不是说，过完中秋节就迁坟吗？那明天就去把老头子挖出来。”
王长田却说：
“地理先生定的日子是十月四号，明天才十月一号，提前好几天就挖出来，这得让老头子的尸骨，风餐露宿好几天，恐怕不太好吧？”
王长根却说：
“甭管这些，先挖出来再说，到时候四号再下葬，就怕不挖出来，继续影响我们的风水，还会发生更倒霉的事，我是一天都不能等了！”
王长根态度非常坚决，表现得比王长田还要急切。
第305章 时代变了
王大山拨通了保险的电话，和对方说明了一下车子的情况，对方了解情况之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自己不小心烧的车，保险公司是不赔的。
对于这种情况，王大山其实也有心理准备。
保险公司不是傻子，他们比谁都更加能算计，自然不会赔这种损失，要是这都赔，那人人都“不小心”将自己的旧车烧掉，岂不是要他们赔到吐血？
面对这种情况，王大山满心的无奈和愤怒，若是换作别人烧了他的车，他绝对会去把那人狠狠锤一顿，可偏偏烧他的车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他除了生气骂几句之外，还能干什么？
要他赔，那就更不可能了！
家里那点存款，还要用来建新房子。
最终王大山叫了一辆拖车，将车拖到县城的修车店里去维修。
修车店看了一下情况，给了个报价。
“还好没烧到发动机，不过这底盘，还有这车身，估计都得大修，这样吧，一万块钱，一周内帮你修好。”
王大山闻言，当即大惊意外。
“这么贵啊。”
他不懂车，也不知道修车的行情。
但是一万块钱他肯定觉得贵了。
毕竟这车总价也才七万多而已。
现在维修就需要一万。
真的太贵了。
“这不贵了，行情价，你别看你的车身没被完全烧黑，但是车身要全部油漆都换一遍，就这车漆，弄一扇门都要五百，全车下来，算你四千块钱，很合理吧，底盘的各种线路，烧了不少，全部帮你检测一遍，排除故障，一千块钱，很合理吧，损坏的零部件和轮胎给你更换，各种线路帮你重新接好，帮你恢复原貌，五千块钱，也很合理吧，加起来一万，真的已经是公道价了，没赚你多少。”
维修店的老板如此说道。
王大山自然不可能完全听信他说的话。
他就问道：
“八千块钱，行不行？”
王大山就想，如果不行，那他就去别处问问。
不料维修店老板一口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行，八千就八千，你先给三千定金，修好在给剩下的五千。”
王大山看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不由意外。
他知道自己被维修店的老板忽悠了，维修店的老板，肯定是看他啥也不懂，就故意给他报很高的价格，去别处可能都不需要八千，五六七就能修好。
都说汽车维修这一块水很深，这次他总算是见识了。
不过他又不好意思把车带走，毕竟是自己开的八千块钱的价格。
要是这时候反悔，那就不厚道了。
最终他只能把车留下，让老板赶紧修好，过两天他就过来提车，老板连忙鸡啄米点头，承诺一定会尽快修好。
王大山坐着公交车，闷闷不乐地回家。
这让他过节都没心思了。
心想早知道就不回家了，不回家就不会遇到这种晦气的事情。
“修车费要多少，我给回你。”
刚回到家，王长根就主动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王大山板着脸说：
“给啥给，以后你长点心吧，原本高高兴兴回来过中秋节的，结果被你搞得心情全无！”
王长根被怼得无言以对，他只能闷闷不乐地抽烟，没再多问什么。
转眼到了晚上。
今年中秋节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
只可惜整个山沟村都寂静悄悄的。
现在出去外边打工的年轻人，中秋节都很少回家了。
山沟村也就王家人回得比较齐，其他家庭，几个儿女的，一般只回来一两个，有些甚至一个都不回。
就连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也没回来。
张志强的儿子才刚出生没多久呢，他老婆也没跟他出去，留在家里带娃，就这种情况，中秋加国庆连在一起这么多天，他也不回，说是要加班。
现在时代变了，不像从前那样，以前中秋节意味着团圆，再忙也要抽空回家，现在中秋节似乎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现在的年轻人忙着在外头讨口饭吃，对于家庭团圆的观念没有以前那么重了，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吃人饭听人管，别人不给放假，需要加班，那只能灰头土脸点头哈腰。
穷人是没有话语权的，和古时候的奴隶其实没多大区别，只能听安排。只不过现在的剥削方式不一样了，更隐晦了些。
古代对奴隶的剥削，直接限制人生自由，干活只能混个温饱。
现在对底层的剥削，房子医疗教育，一环扣一环，虽然表面上没限制你的自由，但实际上无形的牢笼一直存在着，让你拼命干活，依旧只能混个温饱，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王家这个中秋节，过得闷闷不乐的。
按照习俗拜了月亮之后，该看电视的看电视，该玩手机的玩手机。
外面黑压压一片，没有了往昔孩子玩灯笼追逐打闹的欢笑声。
屋里死气沉沉的，买回来的月饼，切开了都没人吃。
“你们不吃月饼吗？这莲蓉馅的，你们小时候可喜欢吃了。”
李秀兰看着切开的月饼没人吃，就多嘴问了一下三个儿子。
王大山还在为车子的事情郁闷不已，没心情吃。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王二海随便拿了一块，吃了一小口，然后就没继续吃了。
他一直在玩手机，正在和章晓云微信聊天。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
已经有了点热恋期的感觉。
王小华吃了一小块也没再继续吃，回房间学习去了。
这个中秋节，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十月一号，国庆节。
国庆节也没国庆节的味道，山沟村没多少孩子，别说国庆节了，就算是过年，现在也是冷冷清清的。
吃早饭的时候，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带着地理先生过来了。
地理先生是一个年过六旬的瘦小老头子，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露出烟黄大牙笑着，看起来挺和善的。
王长根昨天就和王长田商量好了，今天要去把老头子的金骨挖出来，所以王长田这才会一大早就把地理先生带过来。
挖坟这种事情，需要地理先生在现场帮忙指导，不然一不小心犯了禁忌，那就不好了。
“吃完早饭，你们三个也一起去帮忙，最近咱们家运势实在太差了，要想改运，就要一起出力，大家一起去帮你们爷爷搬‘新屋’，他自然就会保佑我们。”
王长根对三个儿子如此说道。
第306章 白蚁食骨，瘟邪入侵
王大山原本没心思去的，不过后来想着，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事做，去帮忙迁坟，改善一下自己的风水，或许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王二海则是去不去都无所谓，王长根叫了他，那就去呗。
让人意外的是，王小华竟然也答应了下来，也一起去挖坟。
而他之所以想去，完全就是好奇心驱使，他想了解一下捡骨迁坟这个风俗，另外想要看看人的骨头到底是怎样的。
并不是出于对风水的敬畏，也不是出于对爷爷的思念。
他出生前他爷爷就去世了，见都没见过一面，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
地理先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罗盘，捣鼓着算了一下，说今早十一点是出发的好时间，另外还算了一下生肖相冲，得出的结果是，属牛的，属蛇的，需要回避一下。
好在兄弟三人都不是属鼠和蛇的，他们三兄弟，一个属马，一个属羊，一个属鸡，另外王长根鼠虎，王长田属鼠。
王长田的儿子王耀华倒是属蛇，不过他并没有回来。
吃完早饭之后，几人忙活着又杀了一只大公鸡。
昨天杀的鸡都还没吃完，今天又杀一只。
今天这只是拿去上坟用的，不一样。
杀鸡的时候，需要将鸡血洒在一些黄纸上，以此来制造出血纸。
用血纸上坟，是这边的习俗之一。
转眼到了十一点，王家男人带着锄头，铁锹，砍柴刀，草席，黑伞，一小桶茶油，贡品，以及一个新买的金罂等东西，开始去挖坟了。
李秀兰和赵丽芬两个女人，则是留在家里做中午饭。
好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能吃到热腾腾的午饭。
十一点半左右，他们就来到了老头子的坟头前。
地理先生围绕着坟头，念念有词作法。
作法过后，就可以开始破土了。
地理先生说，破土是有规矩的，必须由长子来挖第一铲土。
所以就让王长田拿着铁锹去挖第一铲土。
王长田挖过第一铲土过后，王长根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去帮忙挖坟。
很快，大大的坟包就被挖平了，露出老旧的金罂的盖子，一个倒扣着的大瓷碗。
金罂是这边用来装逝者骨头的器具，是一个膝盖高、小水桶大小的土黄色瓷罐，金罂的瓶口很小，一个碗就能盖住，金罂的瓶身有两个小“耳朵”，以便于人们搬运。
挖出金罂的盖子，就不需要继续往下挖了。
只需要将盖在金罂上面倒扣着的大瓷碗打开，就可以捡骨了。
捡骨由地理先生来操作。
这种事得由专业的人来做，一般人做不了，一般人伸手进金罂里面取骨头，心里肯定会膈应，另外，如果手法不到位，可能会把骨头弄碎，那可就不吉利了。
地理先生有多年的经验。
他戴上手套，在旁边摊开草席，并且让王大山帮忙再在他头顶撑着伞，避免太阳直射到金罂，然后就开始上手去捡骨头。
手刚伸进去，地理先生的老脸上却不由一愣。
“坏了。”
他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
让王长根和王长田都立即紧张起来。
“怎么了先生？”
王长根连忙询问。
“瘟邪入侵了，我就说，这地风水不差，你们运势怎么就这么不好？原来是瘟邪作祟。”
地理先生从金罂里抓出一把东西来。
赫然是一个白蚁巢穴。
上面还有密密麻麻胡乱爬着的白蚁。
王长根和长田都立即满脸惊讶。
“这金罂盖子也没开啊，这些白蚁怎么钻进去的？”
“估计是金罂的瓶身裂开了呗，这金罂埋得不深，再加上本身质量就不咋地，长年累月的风水日晒，热胀冷缩，久而久之就裂开了，只要有很小的缝隙，白蚁就能钻进去。”
不等地理先生开口，一旁的王小华就从科学的角度说出了缘由。
然而，王长根和王长田却都不相信他的这些话。
王长根还训斥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闭上嘴，听听先生怎么说。”
地理先生却说：
“我现在还不好下断论，我们先把金骨都捡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王长根和王长田连连点头。
“那先生赶紧动手吧！”
地理先生再次伸手进金罂里面，小心翼翼掏出了一整个骷髅头。
骷髅头上附着着白蚁的巢穴，白蚁在骷髅头的两只眼睛洞上面爬进爬出，看起来有些诡异，有些恐怖。
这下不单单是王长根和王长田惊讶了，就连王大山和王二海也满脸诧异。
这也太诡异了吧！
地理先生也是面色凝重，喃喃说道：
“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看样子真的是瘟邪入侵了，这些白蚁，啃食的可不单单是这些骨头，还有你们两家人的风水，还好发现的早，要是再迟个一年半载，骨头都要被啃没了，到那时候，你们可就要遭大殃了。”
然后他继续去捡骨。
每掏出一根骨头，上面多多少少都附着着一些白蚁。
一直到中午一点多，总算是把所有骨头都掏了出来。
好些骨头都被白蚁蛀空了。
地理先生用小刀子将附着在上面的白蚁巢穴剔除掉，然后用茶油擦洗，将清理干净的骨头，按照顺序，一根一根摆在草席上铺开阴干晾晒。
晾晒了一个多钟，差不多干了，就将骨头按照顺序，一根一根装进新带来的金罂里面。
做完这些程序，捡骨就算完成了。
将金罂抬去背风阴凉处放着，等过几天十月四号，再抬去早就定好的风水宝地上下葬。
回来的路上，王长根嘴上念叨着：
“我就说，我怎么稀里糊涂就把你们开回来的车烧了，真的就是风水作怪！以前我突发脑梗，肯定也是风水作怪！”
王大山默不作声，心里却也有一些认同他父亲的说辞。
上半年他处处不顺，和女朋友分手就算了，开的公司还差点就破产了，这或许就是风水在作怪。
毕竟他那么有能力，开公司之前做销售员做得那么出色，开公司之后却一单都搞不到，不是风水作怪，他都找不出别的原因了。
下半年他公司刚刚好转一些，结果现在开车回家过节，却又被亲爹稀里糊涂把车给烧了，有些事情的发生没有来由，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
而这个无形的手，就是风水。
有时候，有些事，你解释不通，不信风水，那都不行。
……
第307章 什么都不懂，就自作主张！
从山里回来，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王长田回了一趟他老家换衣服，穿着去挖过坟的衣服，一般都要扔掉，因为带着死人气息，晦气。
赵丽芬也跟着回去了，等晚上再来一起吃饭。
赵丽芬走之前，还对李秀兰多嘴提了一句：
“弟妹，我家耀华的事，记得和大山和二海说一下哈。”
李秀兰一愣，只能言不由衷笑着：“一定一定。”
她其实是不太乐意的，不过王长根之前已经答应过人家，那没有办法。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去和王大山说这事儿：
“大山，你那公司还招人吗？”
李秀兰委婉地问道。
此时王大山正在水龙头面前洗手脚，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妈，您问这个做什么？”
李秀兰不好意思直说，就怕王大山直接拒绝，所以就继续问：
“你就说招不招人嘛。”
王大山不傻，他自然能够猜出十之七八，他就说：
“公司前不久刚招了几个新员工，已经够人了。”
王大山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公司插进一些关系户来，特别是自家的亲戚关系，因为那样的人，他做得不好，你都不好意思说他，只能把他当大爷那样伺候着。
“能不能再招一个？多一个其实也不多。”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大山不耐烦道：
“妈，我公司的事，您别来管好吗？”
李秀兰只能苦笑出来，说出缘由：
“我倒是不想管，可是你爸已经答应过你大伯和大伯母，说要把耀华招进你们公司里面去，耀华一直在工厂打工，终究没有出路，大家亲戚一场，提携一下也是应该的。”
王大山闻言，更加不乐意了：
“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李秀兰满脸无奈：
“我其实也想先和你商量一下的，但是你爸他自己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管了，你自个去和你爸说吧！”
王大山洗完手脚，关了水龙头，立即转身快步走进客厅，见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的老父亲，立即气不打一处：
“爸，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我们公司招不招人，由我和二弟自己决定，你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要把堂哥塞进来，这不是要我们难做吗？”
王长根却不以为然，刮了一眼：
“有什么难做的？不就是多一个员工吗？再说了，那是你堂哥，你提携一下人家也是应该的！”
王大山气到发笑：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乱自作主张！”
王长根见王大山这个态度，也是来气：
“你这什么态度？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个态度对我？你要是真不乐意，那你自己去和你大伯说，不过我可警告你，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你这时候要是去和人家反悔，那很可能亲戚都没得做，你一个大男人，别那么小肚鸡肠，就招耀华一个人进去而已，又不是要你养他们全家！”
王长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这话说的，好像错的不是他，而是王长根那样。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得没错，若是这时候王大山去和王长田说，他不愿意招王耀华进公司，那这亲戚估计真的没得做了。
毕竟已经答应过人家的事，这时候突然反悔，这不是玩人家吗？人家只会觉得你小肚鸡肠，觉得你没人情味，连亲戚都不愿意提携一下，那自然不会再给你好脸色，甚至会到处去说你的坏话。
王大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最后只能被迫无奈接受。
他去告知王二海这事，王二海也很是生气：
“这老东西，烧了咱们的车还不够，还要毁了咱们的公司才乐意是吧！”
王二海气冲冲的，自打车被烧之后，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对王长根这个老父亲心里有怨言。
结果王长根现在又来搞这一出，他就更加气了。
“王耀华那犊子，我看他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货色，招他进来，这不相当于招个大爷进来养着吗？”
王二海这时候对王大山说：
“走，我们一起去找大伯，直接和他说，咱们公司不招人了！”
王大山却苦笑：
“这不太好吧，再怎么说都是亲戚，而且不是那种远亲外戚，那是咱大伯，王耀华是咱堂哥。”
王二海两手一摊：
“那你说怎么办！”
王大山叹气一声：
“事到如今，估计只有把他招进来了。到时候他要是干得不好，咱们再找理由把他劝退。”
王二海冷冷道：
“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过他也知道，要想不和大伯一家闹得太僵，王耀华这尊大佛，他们是不想接下，也得接下。
所以最后说道：
“我不管了，你自己做决定，到时候出了问题，别怪到我头上就好。”
山海地产终究还是王大山的山海地产，所以最终决定权在王大山手头上。
王大山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就想着，就先把他堂哥招进去，要是他堂哥好好干活，那就一起做强做大，要是不好好干活，那就想办法把他弄走。
转眼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间。
王长田和赵丽芬一起过来吃饭，因为今天是挖坟的日子，按习俗一大家人要一起吃饭，另外王长田和赵丽芬老家的柴房很久没用了，也做不了饭。
回来的这几天，他们夫妇二人，要么去别的村民家蹭饭，要么就来王长根家里吃饭。
“大哥，大嫂，耀华的事情，我下午和大山二海说了一下，他们都很乐意将耀华招进去！”
吃饭的时候，王长根脸上带着笑容，对王长田和赵丽芬如此说道。
王长田闻言，当即脸上露出笑容：
“那真的太好了，大山，二海，大伯我真心感谢你们，耀华能不能成事，就全靠你俩了！”
赵丽芬则是说道：
“耀华他虽然是你们堂哥，但是如果他在你们公司里面犯了什么错，该教训还是得教训，该扣钱就扣钱，不用惯着他，他啊，就是被我们惯得太久了，搞得现在都还不懂事，对象不好好找，工作也不好好工作！”
王大山唯有客气笑着，说着违心的话：
“大伯，大伯母，不用客气，大家亲戚一场，相互提携一下是应该的。”
……
第308章 顾及面子，内耗自己
晚饭结束之后，王长田和赵丽芬离开王长根家，他俩走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愉快过了。
他们只有王耀华这么一个儿子，而偏偏王耀华又非常不争气，读书读不好，出来工作也工作不好，这么大了还从没谈过对象。
他们为了这个儿子，可以说愁到头发都掉了不少。
可是王耀华却一直都不生性。
现在好了，把他弄进王大山和王二海兄弟合伙开的公司，有自家人帮忙看管着，他至少会收敛一点，不会再那么得过且过了。
王长田立即给王耀华打去电话，告诉他这个喜讯：
“儿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我们给你找了一份好工作！”
王耀华原本正在玩游戏，被父亲这个电话打断，显得很不耐烦：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别瞎搞！”
王长田连忙说道：
“我们怎么就瞎搞了？我们为了你，厚着脸皮去向你二叔开口，让他把你弄进他两个儿子开的公司，人家开公司大半年就买车了，你跟着好好干，肯定也能赚到钱的！”
王长田原本以为，他好心帮忙，他的儿子肯定会感谢他。
可却不曾想，王耀华听了这话，当即就更加不乐意了：
“你们这不是乱来吗？我比王大山王二海大，你让我去给他们打工，那多没面子啊！”
王长田闻言，当即拉下来，训斥道：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和你妈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这什么态度，我告诉你王耀华，这份工作，你不去也得去，你要是给我犟，县城那套房子，将来我就算给我三个侄子，我也不给你！”
王耀华闻言，虽然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但是却还是软了下来。
他父母唯一值钱的，就是县城这套房子了。
另外，其实他最近一直都在失业之中，他根本没有进厂打工，进厂那么辛苦，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之前说他进厂，其实是骗他父母的。
反正自己也闲着没事干，去堂弟那边混混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最后他不耐烦说道：
“行行行，都听你们安排，这样总行了吧，你们乐意了吧！”
王长田闻言，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许，不过嘴上却还继续训斥道：
“我警告你，到了你堂弟的公司，你必须给我好好干活，别仗着自己是人家堂哥，就好吃懒做！不然人家该炒你鱿鱼，还是会炒你鱿鱼！”
王耀华很不耐烦：
“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挂了！”
王长田忙说：
“你有没有大山和二海的联系方式？”
王耀华烦躁不已：
“早加了微信了，不说了，挂了。”
王长田连忙说：“你先别挂，等会你去和他们说一下，国庆节过后就去他们那上班！”
“好了知道了，别啰嗦了行吗！”王耀华很是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连忙投入到游戏之中。
面对着家里的电脑屏幕，继续打他的英雄联盟。
他并没有主动去和王大山或者王二海打招呼。
沉浸在游戏中，玩了两三个小时，他这才想起这事儿。
这时候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两个多小时前，王大山就已经主动给他发了微信信息。
“堂哥晚上好，大伯说你想要来我们公司工作，请问你国庆过后就来上班可以吗？”
王大山见王耀华迟迟没有回复，过了大半个钟，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打算6号下广州，堂哥你可以跟我们的车一起下。”
王耀华看到这消息，嘴里嘟囔一句：
“当我是牛马是吧，愣是不给我提工资的事情。”
王耀华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提工资，毕竟这是他父母帮他求来的工作。
他只恢复了一个字：
“好。”
回复完就继续打游戏去了。
嘴里还叨叨了一句：
“有车了不起啊，过不了多久我也能买车！”
而此时，王大山正在和王二海讨论：
“要不要和他说一下工资的事情？”
王二海苦笑：
“给他开多少工资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
开高了他们承担不起。
开低了人家可能会不乐意。
毕竟是自家亲戚，很多事都不能放开手脚去干，很多话也不能放开负担去说，顾虑太多了。
要是在外面招人，想开多少工资，直接说就是了，对方不接受，那就拉倒。
自家亲戚可不能这样操作。
“要不让他自己开口说个数目得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不赞同：
“你疯了啊，要是万一他狮子开大口，要月薪一万，难道你也给吗？”
王大山却说：
“他不至于脸皮这么厚吧？我不信他好意思直接开口要月薪一万。”
王二海笑笑：
“谁知道呢，他虽然是我们的堂哥，但是我们对他并不了解，从小到大就没一起玩过，人家在城里长大，我们在农村长大。”
王大山想了想，还是说：
“到时候先让他说个数目吧，要是他说的数目太高，我们再稍微给他降一些，要是不太高，那就给他好了。”
王二海却冷冷道：
“我就怕他拿钱不干活，咱们公司才刚刚起步不久，可还养不起闲人。”
王大山对此唯有苦笑：
“这我也知道，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咱爸妈都答应人家了，难不成真要为了这点事，去和人家撕破脸，连亲戚都不做了？”
王二海这时说：“要不咱问问小弟吧，看看他什么意见，他脑袋比较灵光。”
王大山也觉得可以咨询一下王小华的意见，王小华确实比他们聪明。
于是就去和王小华说了一下这事。
王小华给出的答案，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你们要是不想招王耀华进去，直接拒绝就是了。”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大山惊讶：“怎么好意思直接拒绝？毕竟人家好歹是咱们亲戚！”
王二海则是说：“大哥的意思是，得顾及点亲戚情面，不能把事做得太绝。”
王小华却说：
“直接拒绝，可能会影响亲戚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等王耀华进了你们公司，最后闹得不欢而散，那可就不单单是影响亲戚关系那么简单了，可能会反目成仇，孰轻孰重，衡量一下就知道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闻言，都不由点头，觉得王小华说的有点道理。
王小华又说：
“我看你们内心里并不想接纳王耀华，这种情况之下，你们闹得不欢而散的概率，可以说非常之大。”
王大山也觉得，他们和王耀华闹矛盾的机率很大。
王小华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拉不下面子，要懂得去拒绝别人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更不要在拒绝别人的时候有心理负担，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拒绝的借口，拒绝别人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基本权利，你们得优先从自身利益出发考虑，而不是优先考虑面子这虚无缥缈的东西，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王大山闻言，觉得王小华说得太对了。
可是他却不由叹气：
“可是，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刚还给王耀华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王小华当即哭笑不得：
“既然你都做出了决定，那还来问我干嘛？”
王小华实在看不懂他大哥这是什么逻辑。
正常逻辑不应该是，自己犹豫不定的事，先去咨询别人，然后再做决定吗？
他大哥却是，对犹豫不定的事，先做了决定，再去咨询别人意见，那还咨询个屁啊。
其实王大山这种行为，在很多人身上，非常之常见，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这其实不是去咨询意见，而是打着咨询意见的名义，去寻求认同。
……
第309章 接了大单，却不让走
王小华这么一说，王大山不由露出尴尬的笑容。
他这才意识到，他不该那么快发信息给王耀华的，应该先来问问王小华的意见，再做最后的决定。
但是现在信息都已经发给王耀华了，想要反悔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这事也就只能如此了。
等十月六号回广州的时候，再和王耀华商量工资的事情。
王大山觉得，给王耀华底薪三千就差不多了，毕竟其他员工也是底薪三千，都是靠拿提成。
太高的底薪，反而会滋长懒惰，不利于奋斗。
转眼到了第二天，今天是十月二号，一大早王大山就接到许明信的电话。
许明信说他那边搞到了一个大单子，对方是炒房客，想要购买好几套房子，他通过运作，想要私底下把客户转移山海地产，客户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唯一的条件是，今天早上十点钟之前，必须带客户去看房。
王大山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喜，因为对房产中介而言，炒房客那是最为优质的客户，这种客户不需要过多磨嘴皮子，就能爽快成交，而且一成交，就是好几套，甚至有些一次性买十几套都可能，特别是在二线三线不限购的城市。
可惊喜过后，王大山却又犯难了。
“许大哥，我的车回来的时候坏了，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此时王大山已经改口叫许明信为许大哥，不再称呼他许经理，因为许明信给山海地产带来了大部分的营业额，他自然对许明信尊重有加。
许明信听了这话，当即哭笑不得：
“别说你车坏了，就算你腿断了，你也得赶紧给我回来，这个大客户可不多得，要是错过了，你至少错失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收入，你立马就回来吧！到时候你来开我的车去给他带看就是了！”
王大山闻言，连忙答应：
“好好，我现在收拾一下，等会就和我二弟一起回广州！”
王大山挂断电话，立即去和王二海说了一下。
王二海也觉得必须赶紧回去。
于是兄弟二人连忙收拾好行囊，就准备出发。
出了客厅，母亲李秀兰刚做好早餐，父亲王长根则是刚醒来，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
见到两个儿子拿着行李箱出来，王长根当即拉下脸：
“你们这是要去哪？”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公司有急事，必须回去处理。”
王长根却不高兴了：
“有什么大事，也得等过完节再回去，过两天还要去安葬你们爷爷呢！”
老头子的尸骨才挖出来，要到十月四号才下葬。
现在是十月二号，两个儿子却要回广州去。
只帮忙挖出来，却没有一起去埋。
这相当于有始没终，半途而废，老头子若是有在天之灵，估计会不高兴，会影响风水，不保佑他们。
所以王长根就觉得，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十月四号过后才能走。
“爸，安葬爷爷的事情，您和大伯去弄就好了，我们真的有急事。”
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不体谅他们，依旧板着脸：
“再急的事也没有你们爷爷下葬的事情急！”
王大山闻言，哭笑不得，不免埋怨：
“爷爷又不是刚去世，现在他的尸骨已经是二葬，不对，是三葬了，你和大伯去弄就好了，我们要做一个大单子，这个大单子能让我们赚很多钱！”
王二海则是说：
“要是爷爷有在天之灵，他肯定希望我们回广州去，他会体谅我们的。”
王长根却说：
“不行，你们不能走，这事可大可小，要是坏了风水，以后咱们家一辈子都别想好过，钱是永远也赚不完别人的，但是自家风水坏了，那可就很难再修复了！”
王长根说着，还去把王大山和王二海的行李箱扣了下来。
王大山见状，气到发笑。
“总之无论如何，我今天必须回广州！你不让我带行李箱走是吧，那行李箱给你就是了！”
王大山态度坚决起来。
转身就要走。
王长根却立即跑去门上挡着。
“你不能走！我是你爹，连爹的话都不听了是吧，翅膀硬了就想造反了是吧！”
王长根当即勃然大怒。
他算是和王大山杠上了。
双方谁都说不服谁。
眼看着可能父子俩可能就要因为这事打起来了。
这时候，王小华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们都别吵了，问问那个地理先生不就成了，要是他觉得大哥二哥现在离开也不影响风水，那就让他们离开。”
王小华如此一说，王长根也觉得有道理。
王大山则是愤愤说道：
“就算地理先生说不能走，那我也必须走，几十万的单子，我可不想错过！”
王小华连忙劝说：
“大哥，你先别说话，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来帮你解决。”
王大山就说：
“那你赶紧，我十点钟之前必须回到公司。”
王小华这时转身对王长根说：
“将你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给地理先生。”
王长根也想咨询一下地理先生的建议，毕竟人家在风水方面是专业的。
于是就将手机给了王小华。
因为他不太懂该怎么开口去和地理先生沟通，他原本就不善于沟通，既然王小华主动说要去和地理先生说，那就让他来说好了。
地理先生的联系方式，几天前他就保存到了通讯录里面。
王小华拨通了地理先生的电话，开口就说道：
“先生您好，我是王长根的儿子王小华，昨天您来帮我家挖过坟的，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地理先生客气回应。
王小华打开免提，好让王长根也能听到地理先生的声音，然后才说道：
“是这样的，我大哥二哥是在广州开公司的，现在他们公司突然接到了一个大单子，需要今天就回去处理一下，您帮我们算一算，他们现在就走，不参加四号的下葬仪式了，会不会影响风水？我爸很担心会影响风水，非要让他们留下来。如果能算出吉利的结果的话，等回头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会另外给您一个大红包。”
王小华这么一说，地理先生秒懂。
他当即笑呵呵说道：
“那我就算一算哈，稍等！”
不一会儿，他就算出了结果：
“这是大吉大利的卦象，不影响风水，放心去就是了。”
第310章 家庭风水，由人决定
地理先生这么一说，王大山和王二海都松了一口气。
王长根却连忙开口问：
“先生，他们不参加四号的下葬仪式，真的没有影响吗？”
地理先生笑呵呵说道：
“没影响，只要你们作为长辈的去了就好，刚取骨你儿子就来了生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家风水已经好转了，这好风水是你家老爷子好不容易帮你们搞来的，要是不接住，那就是不给你家老爷子面子，那才是犯了大忌！”
王长根闻言，连忙鸡啄米点头：
“哦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不参加下葬仪式，会犯禁忌，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多谢先生指点。”
地理先生笑呵呵说道：
“不客气，让你儿子放心去就好了。”
挂了地理先生的电话，王长根这才态度缓和一些。
地理先生都这么说了，他最终选择了放王大山和王二海离开。
不过他依旧是闷闷不乐的。
他觉得刚才王大山太不尊重他了，竟然敢对他顶嘴，这让他这个当爹的很没有尊严。
所以王大山和王二海出去村口乘车的时候，他都没有去送，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抽闷烟。
只有王小华和李秀兰去送了。
“小弟，你是怎么知道地理先生会让我们走的？”
出村口的路上，王大山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他觉得他小弟实在太厉害了，竟然连这事都能猜到，这不是料事如神吗？
王小华开玩笑道：
“因为我也会风水啊，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没有犯禁忌，只是我说的话那老男人不会相信，所以就让他打电话给地理先生。”
“小弟，你竟然会风水啊，你可真厉害！”王二海当即惊叹。
王小华忍不住笑出来：
“开玩笑的啦，我都没怎么看过风水方面的书，哪里会那些啊！”
李秀兰又问：“小华，那你怎么那么确定地理先生会让你大哥二哥回广州的？”
王小华这才如实说道：
“我只是觉得地理先生应该会通情达理，不会为难我们，毕竟风水这一门学问，是为了帮人排忧解难的，而不是为了制造困难的，只要地理先生脑子正常，肯定都会让你们去广州做那一单大生意，人为制造困难，那才是最不好的风水。”
王大山不由点头赞同，觉得小弟说的很有道理。
王小华又说：
“更重要的是，我刚和地理先生随口提了一句，过两天再见面的时候，会给他一个大红包，他和谁过不去，也不可能和钱过不去吧。”
王大山又连连点头，然后还说道：
“小弟，我给你五百块钱，回头你帮我给那地理先生。”
王小华笑着回答：
“行，没问题。”
李秀兰见状，满脸愕然。
她有些担忧：
“小华，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要真的有什么坏风水，那怎么办？”
王小华就耐心安慰：
“妈，别担心，人才是家里最大的风水，一个家庭风水怎样，是由这个家里的人决定的，而不是由已经化作白骨的祖先决定的。”
王小华还说：
“要我说，我们家最大的坏风水，就是那个老男人，那老男人什么都不懂，却还总是自以为是，总之对我们指手画脚，你反驳他，他还不高兴，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他就会生气。这样一个人，真的是让人无语到极点。”
王大山和王二海听了这话，都觉得王小华说得对极了。
李秀兰也觉得王小华说的对。
但是她却又不免同情王长根，所以就说道：
“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你们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憎恨他。”
王小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叹气一声。
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母亲李秀兰一辈子活在苦难和不幸之中，何尝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年轻的时候她原本有大把机会可以改变命运，可是她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总是一错再错。
而如今她老了，竟然已经习惯了王长根的一切，自己被王长根欺负了一辈子，竟然还要求自己的儿子去包容王长根。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很多年轻人可能都不理解这种心理。
聪明如王小华也不能理解。
他不理解，但是却没去劝说母亲改变观念。
因为他知道，要想改变她母亲的观念，就如要改变王长根的观念一样困难。
人的观念是成长过程中，一点一滴由岁月之石所塑造而成的，坚不可摧，就算你再怎么和他分析利弊，说明缘由，也不可能去改变。
王小华只是在内心里警醒自己，以后长大了，一定不要步入父母的后尘，一定要摆脱他们所带来的影响。
特别是当他看到王大山身上有很多父母的影子的时候，他就越发坚定自己这个想法，越发警惕起来。
虽然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这个过程很艰苦，但是他一定会咬牙努力去做到。
王大山和王二海乘坐了第一班乡村公交车去往县城。
在车上的时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给修车店老板，询问车子修好了没有。
老板说没修好，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修好。
对于老板这个答复，王大山并不意外，毕竟人家之前就说了，要一周左右才能修好，现在才过去两天，没修好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们只能在县城乘车去往广州。
因为赶时间，肯定不能乘坐大巴车。
所以他们就包了一辆小面包车，让面包车载他们一趟。
匆匆忙忙赶路，终于在十点之前，他们回到了山海地产。
刚打开公司大门，许明信就打来电话，说十分钟之后，他妹妹会开着他的车把客户带过来，到时候他们一起去给那客户带看就好了。
许明信还叮嘱，无论如何，一定要给这个客户最好的服务体验，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他，好能够和他长期合作。
王大山连连点头答应，说一定会服务好那个客户。
刚挂断许明信的电话没多久，一辆宝马车就开到了公司门口。
王大山认得出来，那就是许明信的车。
许明媚从车上下来，连忙去帮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大叔，这大叔穿着比较随意，一双人字拖，配上半截短裤，以及圆领t恤衫，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广州本地的土豪。
虽然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但是广州天气还比较炎热，他这一身夏天的穿着，也是正常。只是太过随性，其他地方这个穿着打扮的，估计都会被人取笑。
也只有两广地区，才会如此随意而且没人取笑，大家都会觉得土豪这身穿着是正常的，因为在这座城市，西装革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要么就是房产中介，要么就是卖保险的。
就比如现在王大山和王二海，就是西装革履，打扮得身光颈靓，而他们就是房产中介。
这个穿着随意的中年大叔，就是许明信介绍过来的炒房大客户了。
姓欧，名叫欧家杰。
……
第311章 欧家杰的三个要求
“欧先生您好！”
王大山主动走出门去迎接欧家杰。
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个大客户必须好好拿住，要是让他跑了，对公司而言，绝对是重大的损失。
“你好你好，我来找你的目的，许经理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欧家杰笑着询问。
王大山就说：“说过了，很高兴能够为欧先生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服务，您有什么条件和要求，尽管向我提就是了。”
欧家杰笑着说：
“既然许经理已经和你说过了，那我就不废话那么多了，我的要求只有三个，第一，我让你带我去哪个楼盘看房，你就带我过去就是了，我不想去的，你们不要给我强行介绍，更不能强行带我过去。”
王大山连忙说：“这个一定，尊重客户是我们的第一原则，特别是您这样的优质客户。”
欧家杰继续说：“第二，尽量帮我拿到楼盘的内部优惠价，每个楼盘的实价、均价、和对外宣传的价格，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希望你们能够做到真诚一点，别给我玩套路。”
王大山又连忙点头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尽量帮您争取到最优惠的价格！”
欧家杰是炒房客，王大山知道他真的知道行情，所以肯定不会和他玩套路。
其实就算是普通客户，王大山也会本着为客户服务的原则，不会去像别人那样玩套路。
山海地产的核心价值观就是真诚对待每一个客户。
“欧先生，您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王大山询问道。
欧家杰脸上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的许明媚，然后说：
“第三个要求，我等会再和你说。”
王大山不傻，欧家杰这一眼，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第三个要求。
王大山脸上唯有苦笑。
他不知道能不能满足欧家杰的第三个要求。
许明媚可是许明信的妹妹，他可不敢强迫许明媚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早上十点半，王大山、王二海、许明媚，三人带着欧家杰来到一个楼盘看房，欧家杰就趁着许明媚去上厕所的空档，提出了他的第三个要求。
“王总，你们公司这个女员工，长在了我的审美上，要是能让我和她单独相处几天就好了。”
面对欧家杰这么明显的暗示，王大山唯有强装笑容：
“既然欧先生您这么欣赏许小姐，那回头我帮您牵一牵线，不过我不敢保证能成，毕竟她是许经理的亲妹妹，这事您最好私底下和许经理打一声招呼。”
欧家杰半开玩笑说道：
“我要和许明信打招呼，他还不来打我？你回去后帮我问问许小姐什么意见就好，这事就别告诉许明信了。”
王大山唯有客气回应：
“好的好的。”
欧家杰就说：
“为了展现我的诚意，今天我在这楼盘下定了，希望王总你也能向我展示你的诚意。”
回去的路上，王大山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对许明媚说出欧家杰的意图。
“明媚，那个欧家杰，似乎对你有点意思，你觉得他人怎样？”
王大山不敢直说欧家杰想要和她发展那种关系，所以就委婉说对她有点意思。
因为他怕许明媚听了之后，会立即就表现得很生气。
毕竟欧家杰这个中年男子，要样貌没样貌，要身高没身高，唯一的优点就是本地土豪，手里头持有几十套房子，每年靠收租都能赚不少钱。
许明媚给王大山的印象，还是挺在乎颜值的。
之前许明媚之所以改变自己的妆容，就是为了能够在做房产销售的时候，遇到年轻帅气多金的客户。
所以王大山就觉得，许明媚应该会看不上欧家杰。
毕竟年轻的女孩子，应该都挺在另一半的乎颜值的。
可结果却让王大山出乎预料。
许明媚闻言，竟然露出了笑容：
“欧家杰要是对我有意思，那就太好了，这么说来，我有机会成为包租婆了？”
王大山当即愕然诧异：
“明媚，你该不会也对人家有意思吧？”
何止是王大山，王二海也是满脸惊讶。
完全没想到许明媚竟然会这个反应。
许明媚就说：
“要说爱上他，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能嫁给他，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许明媚这回答，也够坦诚的。
王大山呵呵干笑出来，不由对许明媚另眼相看，还以为这女人会感性多于理性呢，没想到竟然这么现实。
既然许明媚对欧家杰也有点意思，那这事就好办了。
王大山就趁热打铁，说道：
“你要是对欧家杰有意思，我或许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许明媚连忙说：
“好呀好呀，要是这事成了，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大红包！”
王二海这时却插上一嘴：
“那欧家杰已经人到中年，恐怕早就有家事了吧？”
这话一出，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明显，欧家杰百分之九十九有家室了。
像他这样有钱的中年人，不可能没有妻儿。
这种情况下，许明媚想要去做正宫，估计是没多大可能的了。
然而，许明媚的反应，却又再一次出乎王家兄弟二人的预料。
“没关系，好事多磨嘛。”
许明媚如此说道。
然后她还说：
“就算不能嫁给欧家杰，能从他手里搞个十套八套房子，那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王大山诧异地看着许明媚，满脸的皮笑肉不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明媚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那你哥那边……”
王大山小心翼翼询问。
许明媚却说：
“我哥他支持我的选择。”
王大山闻言，这才醒悟过来，恐怕许明信也有意让他妹妹去和欧家杰接触吧，不然也不会让她妹妹开着他的宝马车带欧家杰过来山海地产。
“那行吧，那回头我和欧家杰说一声……”
王大山心里叹气，如此说道。
心想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现实吗？
想想杜小娟，想想程橙，再回过头来看看现在的许明媚，发现她们三个女人，都非常现实。
不像他母亲李秀兰那样，将感情看得那么重要。
可能真是时代变了吧。
……
第312章 打电话关心询问，却换来冷嘲热讽
既然许明媚对欧家杰有意思，欧家杰也看上了许明媚，这两厢情愿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王大山当晚就给欧家杰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许明媚的态度。
欧家杰听到这消息后，当即大为欣喜，并且明确表态，希望王大山能够尽快帮他把许明媚搞到手。
为此他还很大方地给王大山发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王大山知道他没法拒绝欧家杰的红包，不是因为他贪这两千块钱，而是他需要收下这两千块钱，才能让欧家杰更加信任他。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一个做房地产中介的，最后竟然会干起了月老红娘的活。
说好听点是月老红娘，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拉皮条的皮条客。
而且给这种事情拉皮条，有违道德，这事如果爆出来，那绝对会破坏欧家杰原本的家庭，对欧家杰的妻子和儿女，都会产生不小的伤害。
但是为了留住欧家杰这个客户，王大山不想去顾及那么多了。
自从和杜小娟分手之后，他就把赚钱摆在了第一位，至于其他的，无论是什么事，都得统统靠后。
王大山收了欧家杰的红包之后，立即就为欧家杰办事。
他给许明媚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欧家杰想要尽快接触她，询问她什么意见。
王大山还很贴心地给许明媚一个建议，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才能拿捏住欧家杰。
但是许明媚却不听，她不想夜长梦多，她想要的不是和欧家杰谈恋爱，而是和欧家杰谈条件。
而想要和欧家杰谈条件，那就必须得尽快拿捏住欧家杰的把柄。
所以她就说：
“你去告诉欧家杰，明天晚上，我在山海地产附近的如家酒店等他，我会等他一整晚上，他什么时候来都行，只要能来就好。”
王大山当即满脸诧异。
“明媚，这会不会发展太快了？”
王大山弱弱提醒。
许明媚却说：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我自有打算。”
王大山唯有不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去给欧家杰传话。
欧家杰听了到这消息，当即高兴得又给王大山发了两千块钱红包。
第二天一大早，许明媚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不来上班了。
王大山很好奇，她和欧家杰的约会，不是要到晚上才进行吗？她怎么早上就不来上班了？
许明媚就说，她需要提前去把酒店定好，并且布置一下场地。
另外还需要请个化妆师来给自己化一下妆，弄一下穿衣搭配什么的。
看得出来许明媚对这次和欧家杰的约会很看重。
只是王大山想不明白，酒店那边人家工作人员会把房间都弄好，她为什么还需要提前去布置场地？
王大山不知道，许明媚这是提前去安装针孔摄像头呢。
能不能拿捏住欧家杰，就靠这针孔摄像头拍摄到的素材了。
王大山不知道状况，也不想去了解太多。
他只安心做个传话筒，能把欧家杰这个优质客户留住就好。
其他的他不想管，也管不着。
今天没有什么客户过来，王大山难得清闲。
突然想到今天是他爷爷的尸骨下葬的日子。
就打了个电话回去，询问一下情况如何。
王大山这人其实有点矛盾，他有时候相信风水，有时候又不把风水当回事。
他觉得他爷爷的第三次下葬，多少会影响他的风水，所以还是关心询问一下。
王长根接到王大山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山上挖坟坑。
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个铁锹。
而身旁就是他和他大哥王长田抬过来的金罂，金罂里装着老头子的骨骸。
地理先生在一旁指导如何挖坟坑。
坟坑的朝向，深浅，都很有讲究。
稍有偏差，所带来的风水结果，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王小华在坟坑里挖着坟坑。
矮小的身材，让站在坟坑下的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子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做事有始有终。
既然之前捡骨他都来了，那下葬他肯定也要跟着来。
他想要亲眼见证整个流程，好对捡骨葬这个习俗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就如做数学题那样，每一步都要有清晰的了解。
“喂，怎么了？”
王长根接通王大山的电话，多少有些不耐烦。
他心里还是希望王大山和王二海都留下来一起给老头子下葬的。
若不是地理先生说他们不来也没影响，他绝对不会放王大山和王二海回广州。
“爸，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爷爷他下葬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关心询问的声音。
王长根冷冷道：
“正在下葬，小华一起过来帮忙了，要我说啊，老爷子看你们不来，只有小华一人来，估计他会偏心小华，以后只保佑小华，不保佑你们都说不准！”
王长根心里还有气，这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王大山和王二海不顾他的意见，坚持要提前回广州，那简直太让他没面子了。
王大山对此唯有呵呵苦笑：
“爸，爷爷他要是能保佑小华考上一所好大学，那也是一件好事，我这不是为了工作吗？您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王长根却说：
“我敢生你气吗？你翅膀硬了，目中无人了，我还能怎样？”
王大山满脸无语，心里郁闷。
他好心好意打电话回去关心一下，却换来父亲这种态度冷嘲热讽。
真是太扫兴了。
早知道就不打电话回去了。
所以他就说：
“爸，那您忙吧，我有客人来了，我先挂了，等过年回去，我亲自去给爷爷上香。”
说完这话，他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满脸的郁闷。
好心情都被搞没了。
而另一边，王长根见王大山这么急着把电话挂断，嘴上还叨叨个不停：
“我没让你挂电话呢，你就挂了，还懂不懂什么叫尊重，真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眼里了！”
王小华见状，当即无语：
“人家地理先生不都说了大哥二哥今天不来也不影响风水吗？你还说那么多干嘛！”
王长根却说：
“我这是为他们着想，希望他们能得到老头子的保佑，他们在外做生意，没有祖宗保佑，怎么发达？”
王小华见他这反应，就更加无语了。
这个老男人一直都很在乎面子，但是他做出的种种行为，不都一直在给自己丢脸吗？
这不，站在一旁的王长田和地理先生，看到他这样就想笑。
地理先生甚至还好心劝说：
“东家，你别生气，在这里生气，会影响风水的，老人家‘新房’入火，那得高高兴兴，喜喜庆庆的，可不能摆着一张黑脸！”
王长根闻言，这才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敢再将对王大山王二海的怨气表露出来。
下葬完老头子的金骨，王长田夫妇又在王长根家里吃了个午饭。
吃饭的时候，王长田忍不住问了一句：
“弟弟，之前大山和二海不是说了6号接我家耀华一起下广州的吗？可现在他们都提前去了广州，那6号的时候怎么办？是要让耀华自己下去吗？”
王长根想都不怎么想，就连忙说道：
“不用，到时候让他们开车回来接耀华就好了，反正从广州回咱们县城，也不需要多久时间，全程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了。”
赵丽芬则是弱弱提出建议：
“要不你先问问他们什么意见，就怕到时候他们忙，没有空回来，要是没空回来，我们让耀华自己坐车下去就好。”
王长根却坚持说：
“不用问，到时候他们就算不愿回来，我也会把他们喊回来！”
为了体现自己的家庭地位，他就是这么自作主张。
要是这时候给王大山打电话询问意见，那岂不是会体现得他很没家庭话语权？岂不是会很让他没面子！
所以什么也不用问，到时候直接让他们回来就好！
第313章 母亲的关心
李秀兰见到王长根这嘴脸，很想说他两句，打个电话给自家儿子，又不会掉两斤肉，怎么就不愿意打呢？
不过她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去说王长根，她知道王长根非常要面子，要是当面拆他的台，没准他又要生气了。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王长田和赵丽芬都离开了。
李秀兰这才开口说道：
“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大山吧，万一六号大山真没空呢？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王长根却拉着脸冷冷道：
“我不打，六号接耀华下广州，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自己做出的承诺，为什么还要我来提醒？他又不是小孩子！”
王长根这话表面看有点道理，若是外人来说，那毫无毛病，可他是王大山的父亲，他这种态度，让李秀兰见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你不打我打，我来和大山说，这样总成了吧！”
李秀兰担心到时候出什么差错，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她有这担忧也正常，毕竟王大山是她儿子。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儿子在外头讨生计，作为母亲的李秀兰，就没有一天不挂念，不担忧的。
李秀兰从抽屉里找到老花眼镜，戴上老花眼镜，然后拿出手机，笨拙地去翻找着手机上的通讯录。
捣鼓了老半天，这才拨通了王大山的手机号码。
“喂，大山。”
李秀兰扯着嗓门喊出来，生怕手机那头的王大山听不到她的声音。
“妈，怎么了？”
王大山接通电话，问道。
李秀兰没有立即说事，而是先唠叨了几句：
“吃晚饭了吗？”
王大山就说：
“刚吃过了。”
“吃了啥？”
“吃的白切鸡饭。”
“外面的不干净，有时间多自己做饭。”
“嗯嗯，知道了妈。”
“上次你走得急，原本我打算让你带一些冬瓜和番薯下去的，还有家里养的鸡，其实也可以抓几只下去，养着吃，想吃了就杀一只就好。”
王大山听到这些话，有些哭笑不得，他母亲这辈子到城里的次数，可能一个巴掌的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压根底儿不知道，城里不比农村，城里的出租房狭小无比，哪还能养鸡鸭头牲，就算你想要养，人家房东也不乐意，搞得臭烘烘的，谁乐意？
“妈，下次回去，我再带一些下来。”
王大山没有去向李秀兰解释城里不给养家禽，因为他知道解释也没什么用，他的母亲已经脱离社会太久了，外面城市的生活节奏，她恐怕穷极脑力也想象不出来。
“你之前不是说六号要接耀华去你公司吗？要不六号回来的时候，再回家一趟，到时候将冬瓜、番薯、鸡一起带下去。”
王大山当即苦笑：
“妈，您不用操心我的伙食，我在城里吃得挺好的，我明天就回县城一趟，修车老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车已经修好了，明天早上我回去取车，顺带接堂哥下来，下午还得忙着带客户去看房，所以就不回家了。”
“哦哦，这样啊……”李秀兰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她原本打算，将家里最好的番薯挑出来，给王大山带下去，兄弟二人可以偶尔吃吃，以前他们可喜欢吃番薯了，特别是紫薯。
还有家里那几只鸡，原本就是为了给几个儿子吃才养的，现在王大山不想要，自己吃又吃不了那么多，养到过年的话，估计又太老了，太老的话，肉会变柴，不好吃。
“那你和耀华说了明天去接他没有啊？”
李秀兰内心的失落一闪而过，然后又忙关心了这么一句。
她就怕王大山没提前和王耀华打招呼，明天回到县城，人家王耀华不愿意跟着他去广州。
毕竟之前说好的是六号，现在改了时间，就得提前打一声招呼。
“妈，您放心，我做事有分寸，刚给堂哥发了微信，和他说了明早去接他，他看到微信就会回我的，我已经长大了，这事不用您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李秀兰闻言，唯有笑着说：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就怕引来误会，搞僵亲戚关系。”
王大山就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面对李秀兰的唠叨，王大山不免有些不耐烦。
因为他觉得，这就是很小的一件事，李秀兰完全没必要来提醒他该怎么做，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就没必要做生意了。
“妈，要是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挂了。”
“行吧行吧，那你忙去吧。”
李秀兰挂断电话，轻轻叹了一声。
这一件在王大山眼里非常小的事情，可放在李秀兰眼里，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真的担心王大山弄不好，搞出什么误会来。
不过现在听王大山已经计划好明天回县城接王耀华，并且给王耀华发了微信，那她就放心多了。
“大山说，明天他回县城取车，顺带接耀华。”
李秀兰对着旁边正在看电视的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
“嗯，知道了。”
王长根早听在耳朵里了，所以反应很平淡。
“就一个电话的事情，这都不愿意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李秀兰不免埋怨一句，还说道：“你不愿意主动打电话给你儿子，不怎么沟通，难怪他们对你这么分生。”
王长根冷冷道：
“我是他们亲爹，要打电话也是他们打电话给我，哪有我打电话给他们的道理？”
李秀兰觉得王长根简直不可理喻。
打个电话怎么了？
多大点事啊！
她懒得去理会王长根，转身去洗碗筷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长根的脾性，随着年纪的增长，确实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固执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虽然也脾气不好，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不稳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突发脑梗后导致的后遗症。
看来得找个时间，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
要不明天带他去县城的人民医院看看？
碰巧明早大山回来取车，到时候可以顺带把番薯冬瓜啥的带下去给大山。
李秀兰心里如此想着。
于是等她洗完碗筷回到客厅，就对王长根说：
“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对劲，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县城医院检查一下吧。”
第314章 沟通不到位，双方心好累
王长根听到李秀兰主动说要带他去县城医院做检查，不由内心一愣。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脾气有时候有点大了，但是他发起脾气来的时候，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才不要去医院，我好得很呢！”
王长根心里很抗拒去医院，并不是说他不怕死，而是他怕检查出有什么冬瓜豆腐来，他不敢去直面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就去一趟嘛，恰巧治疗你脑梗的药快要吃完了，明天去让医生开一些。”
李秀兰耐心劝导着。
王长根却说：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吃完了那些药，就不吃了。”
李秀兰继续劝说：
“医生说要吃到你感觉不到头晕为止，你最近不是一直还有点头晕吗？”
王长根板着一张黑脸，不耐烦道：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李秀兰见他这样，也失去了耐心，气呼呼说道：
“你不去是吧，那以后瘫了别让我照顾你，你以后要是瘫了，我直接把你扔猪圈里去！”
王长根内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李秀兰说的是气话，但却也知道，李秀兰如果心狠起来，真的会这样做。
毕竟两人早已没有了爱意，有的只是对彼此咬牙切齿的恨。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瘫的，我才不会让你扔去猪圈，明天去医院就去医院，我才不怕！”王长根依旧是板着一张黑脸，但很明显他已经松口了。
第二天李秀兰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她就起来了。
她喂了家畜，洗了衣服，浇了菜园，做好早饭。
吃完早饭才早上六点半。
她收拾好东西，捡了半蛇皮袋上好的番薯，挑了两个盘子大的老冬瓜，抓了两只又肥又大的大公鸡，另外还带了一些菜干，酸笋，新鲜的蔬菜等等，大袋小袋的，然后和王长根去往村口的公路，乘坐第一趟乡村公交车去往县城。
王小华没跟着去，他自个儿一个人在家里学习。
学校要等到八号才开学，他七号下午才会回学校去。
第一趟去往县城的乡村公交车，早上六点四十五分从山沟村出发，李秀兰和王长根恰巧能够赶得上。
他们上车的时候，发现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乘客。
都是相互认识的村民，要么是山沟村的，要么是隔壁村的。
大伙儿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车上的气氛很融洽。
车上除了李秀兰带了东西之外，别的村民也都带了不少东西。
有带着两箩筐柿子去县城卖的，还有带着装修工具，去县城给别人装修的，也有穿着厂服，去县城工厂上班的。
李秀兰带的两只大公鸡，并不算什么，这很常见。
她上车就在座位旁边铺上一张蛇皮袋，然后再将鸡笼放道蛇皮袋上面，防止鸡拉的屎搞脏公交车的地板。
“秀兰，带两只大公鸡去县城做什么？”
梁援朝也在公交车上，他有老年优待卡，乘坐公交车不用钱，现在他基本上没事做就会坐公交车去县城瞎逛。
他见李秀兰和王长根带着两蛇皮袋的东西，以及两只大公鸡上车，就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拿去给大山的。”
李秀兰笑着回应。
她没好意思说带王长根去检查身体。
这种事情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那会到处乱传，原本没什么病的，可能都会被村里人传着传着，就被传成了得了绝症。
“你家大山不是买了车吗，让他开车回来拿就好，何必送过去？”
梁援朝呵呵笑着如此说道。
李秀兰就说：
“车出了点问题，在县城里修，今天大山回来取车，他忙得很，不打算回家了，所以我就带点东西下去县城给他，反正今天我们不开工，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县城逛逛也好。”
梁援朝呵呵笑道：
“也是，也是。”
公交车一路往镇上开，在镇上街口停靠了十分钟时间，然后再继续往县城开。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车厢变得越来越拥挤。
上车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
也只有中老年人，才会这么早就去县城逛。
现在的年轻人都习惯睡懒觉，这时间点还没起床呢。
好在李秀兰和王长根早早就占据了位置，他们坐在座位上，时不时护着蛇皮袋里的番薯，冬瓜，时不时提醒上车的人，别踹到鸡笼了。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早上七点四十左右，公交车来到了县城的人民医院站点。
李秀兰和王长根却没有在这下车。
因为他们都不想让熟人看到他们去医院。
等到下一站，银座商城的时候，他们这才下车。
下了公交车，李秀兰就立即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
此时王大山还没起床，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他母亲的电话。
“妈，大早上打来电话，这是又怎么了？”
王大山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秀兰就说：
“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县城取车吗？我今早带你爸来县城医院做检查，顺便带了点土特产下来，你回到县城和我说一声，我把东西带过去给你。”
王大山当即尴尬苦笑：
“妈，昨晚不是说了不用吗？你带了啥啊？”
李秀兰就如实说：
“也不多，就半蛇皮袋番薯，两个冬瓜，两只鸡，另外还有一些菜干酸笋啥的。”
“这还不多啊。”王大山不由头大如斗。
其实他都不怎么自己做饭的，他平时都是在外面吃。
他也没时间自己做饭，忙起来可能要忙到晚上十点多才下班，都累死了，哪还有那个精力去做饭。
“带都带来了，反正你自己开车，到时候就带下去吧。”
李秀兰感觉到了王大山的难为情，不过还是如此说道。
“不是，你们要带东西下来给我，能不能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
王大山捂着额头，面色有些复杂。
李秀兰很不理解：
“不就是顺路带点东西下去嘛，又没让你亲自回家一趟，这是妈的一份心意，你不要让妈心寒。”
王大山连忙解释：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该怎么和您解释呢，昨晚挂了您的电话之后，堂哥他回我微信了，他说他想要六号才下广州，他五号还有点事要办，问我能不能六号再去接他，我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等六号我再去取车就是了，也不差这一天，所以就答应了他。”
李秀兰有些懵逼了：
“你咋不和我说一声啊。”
王大山苦笑：“您也没问我啊，另外，您这不也没和我说一声，就跑去县城了吗？”
一个小小的沟通不到位，就让李秀兰和王大山母子二人都觉得心好累。
王大山今天不回县城，李秀兰却已经带着大袋小袋的土特产来到了县城，这可怎么办是好？
第315章 去大哥家做客
李秀兰心里虽然很失落，但却也不想为难自家大儿子，所以就说：
“那算了，那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你六号再来接耀华就好。”
她这一辈子已经将委曲求全变成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对王长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她所疼爱的儿子？
好在，王大山虽然继承了王长根的某些脾性，但是在对待李秀兰的时候，却明显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王长根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臭骂李秀兰一顿。
王大山却有些不忍心，他说道：
“带下来又带回去，那多麻烦，要不我还是回去一趟吧，我把手头上的工作推一推，等会就坐车回县城。”
这或许就是伴侣和儿女的差别吧。
李秀兰可不想让王大山因为自己这点破事就耽误工作，所以忙说：
“你不用专程跑回来一趟，你工作要紧，今天回来一趟，明天又要回来一趟，那得多折腾！”
王大山也觉得确实挺折腾的，他想了想，就说道：
“妈，要不这样吧，你把带来的东西，都拿去大伯家里，等明天我去接堂哥的时候，再将东西带下来，你觉得怎样？”
李秀兰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这样既不需要王大山来回折腾，又能够将带来的土特产送到他手里，所以就连忙答应：
“好，那等会我和你爸去一趟你大伯家。”
李秀兰挂了王大山的电话，和王长根说了一下，今天王大山不回来了，要等明天才回来，他们可以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王长田家里，等明天王大山回来的时候带下去。
王长根听了这话，虽然拉着一张黑脸不高兴，嘴上骂了王大山一句：
“就回来多一趟怎么了？又不是很远，真是好心当狗费了，下次你别给他东西了，他要的话自己回家里拿！”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他还是带着李秀兰去了他大哥家一趟。
李秀兰今天之前还从未去过王长田家里一次。
她知道王长田在县城买了房，但是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
也不知道王长田的房子怎样，大不大，漂不漂亮。
在她的想象中，县城的房子应该是很漂亮的，也很大的。
但是当王长根带着她来到王长田的房子的时候，她却有些傻眼了。
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
从外面看墙体已经斑驳陈旧。
而且还是楼梯房，并没有电梯。
王长田家住在六楼，从一楼往六楼的楼梯，昏暗无光，墙壁上到处都贴着牛皮癣一般的小广告，什么通厕啊，补墙啊，壮阳啊，借贷啊，甚至有足浴按摩的广告。
挑着土特产，提着鸡，来到了王长田家。
李秀兰发现，王长田这套房子，竟然小得可怜，只有两房一厅，目测可能也就七八十平米。
“鸡放在厕所里，其他的放在阳台上。”
王长田对李秀兰说道。
李秀兰将鸡笼子提进厕所，发现厕所很狭窄，里面乱七八糟摆放了很多洗漱用品。
通风窗口处铺着厚厚的灰尘，隐约可以看到外面陈旧麻乱的各种电线。
说实话，李秀兰一进来，就感觉很是不适应。
这环境太逼仄了。
她真不敢相信，王长田一家人是怎样在这里生活的。
“你们坐……耀华，你小叔小婶来了，出来给他们泡茶！”
王长田和赵丽芬昨晚就回县城了，今早赵丽芬要去上班，所以现在见不到赵丽芬的人影。
王耀华从他的房间出来，和王长根、李秀兰打了声招呼，叫了声小叔小婶，去泡好茶水，然后又躲回房间里去了。
“大哥，你这房子花了多少钱买的？”
李秀兰忍不住问了王长田这么一句。
王长田客气笑着说道：
“也不贵，当初买的时候也就八万多点。我们买得早，现在这个价可买不到了。”
李秀兰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们确实挺幸运的，听说现在房价涨得很厉害。”
王长根则是问道：
“这房子有房产证吗？”
王长田尴尬笑道：
“没有，这是小产权房，不然就算当初，也不可能八万这么便宜就能买到。”
“哦哦，这样啊……”
在王长田家里坐了一会儿，王长根和李秀兰就找借口说要去办点事，就起身离开了。
王长田客气挽留了一下，然后就送他们下去。
两人刚从这破旧小区出来，李秀兰就不由感叹道：
“以前老是羡慕别人在城里买房，但是现在看来，如果要我在城里住你大哥这样的房子，那我宁愿一辈子呆在农村。”
王长根附和道：
“确实，面积太小了，而且还很破旧，环境不好，采光也不好，真不如在农村住得舒服。”
向来意见不合的夫妻二人，在这一点上，立场竟然出奇的一致。
所以这也就更加让他们坚定了在农村建新房的想法，等新农村建设的所有工程做完，他们就会立即将建新房的事情提上日程。
而现在，他们要去一趟医院。
今天来县城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去医院给王长根检查身体。
两人来到县人民医院，也不知道去看什么医生好，就问护士要怎么弄，护士问他们什么情况。
李秀兰就说：
“我老公他之前得过脑梗，现在面色很不好，容易生气，经常头晕，小姑娘你说看什么医生好？”
护士就说：
“阿姨，您带他去挂个心脑血管的号吧！”
“哪里挂号？”
“就在前面，看到没，上面贴着‘挂号’两个大字的地方，去那排队。”护士指向左前方的挂号处。
李秀兰回头看了一下，只见挂号处好些人排着队。
她连忙带着王长根就去排队，生怕迟一点队伍会更加长。
排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轮到他们了。
其实队伍前面也就十个人出头，但是这边挂号的效率很低，因为都是中老年人来看病的，很多老人耳朵不灵，工作人员要喊好几次他们才听明白要做什么。
轮到李秀兰挂号的时候，李秀兰也弄了好一会儿，才挂上号。
刚开始还弄错了，挂成了她自己的号，工作人员让她给身份证，也没说要给谁的身份证，她就傻傻地给了自己的身份证过去，结果出来的单子，就诊人的的名字写着她的，她这才发现弄错了，连忙让工作人员取消掉重新挂，这才帮王长根挂上号。
不过这也不出奇。
因为城里一些看似很简单的事情，在农村中老年人身上，都会显得很困难。
比如去银行办理银行卡，比如如何使用智能手机。
去医院看病，也是如此。
李秀兰给王长根挂了号之后，就按照指示上三楼去排队等候。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轮到他们。
“请王长根到8号诊室就诊！”
听到广播后，王长根在李秀兰的陪同下，连忙起身走进诊室。
他心里其实挺忐忑的，甚至有些害怕。
就怕真的检查出什么病痛来。
……
第316章 医院看病，吓出一身冷汗
“说说病人的情况吧。”
诊室里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医生，他看了王长根一眼，就开始询问病情。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面色不太好，偶尔会头晕。”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连忙说：
“医生，你别听他瞎说，他之前得过脑梗，侥幸救回一条命，但是身体差了很多，不但面色不好和经常头晕，而且他现在变得很容易生气。”
医生就说：
“我先给病人开几个检查单吧，等检查结果出来，再来找我复查。”
医生面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
不一会儿就开了好几张检查单。
王长根拿过检查单一看，当即就不乐意了。
因为这些检查单里头，不但有抽血的，还有ct，b超等等。
“问都不问清楚情况，就给我开这么多检查单，你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见王长根一下子情绪就上来了，却也见怪不怪，只是连忙耐心解释：
“你别激动，我开这些检查单都是有原因的，抽血看你的血脂，血脂是判断脑梗的一项重要指标，ct检查主要看你脑子里堵塞的血管的情况。”
“抽血还有验肝功能，b超也有看肝脏，还有看什么甲状腺，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和脑梗有关吗？你不要以为我们农民没文化，就好欺骗！”
王长根依旧怒气冲冲。
医生则是继续耐心解释：
“你老婆说你易怒，而且你面色偏黄，我推测你应该是肝脏出了问题，肝火旺盛就会容易生气，所以就顺带让你去检查一下肝脏，另外你甲状腺有个很明显的结节，也需要检查一下，所以就给你开了个甲状腺的b超单子，一次给你检查清楚各种情况，免得你还得来回跑几趟。”
医生还说：
“你甲状腺结节挺明显的，就喉咙下面一点，有个明显的凸起，你感觉不到吗？平时吞咽东西，应该能感觉到一点才对。”
王长根伸手去摸了摸喉咙下面一点的地方，确实有个疙瘩。
平时吃东西的时候，其实他能够感觉到一点，但是没怎么去在意。
“这结节到底是什么？”
王长根连忙询问。
医生就说：
“说通俗点，就是甲状腺里面，长了瘤子，也叫甲状腺癌。”
王长根听到“癌”字的时候，当即内心猛地一颤，面色大变，吓出一身冷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李秀兰也是如遭雷劈，很是惊诧。
在他们的认知里头，癌这东西，就是死症！
医生见他们这么大反应，连忙解释：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甲状腺癌是最温和的癌症，绝大多数都是良性的，不会要人命的，先做个b超看看具体情况，如果不想做手术，就定期来复查，只要不继续长大，又或者长得很缓慢，就可以不用管它，要是会长大，而且长得很快，那就必须做手术把它切除掉。”
王长根听了这话，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李秀兰也松了一口气。
“医生，那要是恶性的呢？”
李秀兰忍不住问。
医生却没直接说恶性的会怎样，而是说：
“不用担心，先去做检查吧，基本上不会是恶性的，甲状腺结节很常见，我们这就能动手术，很小的一个手术而已，你们要是有合作医疗的话，几千块钱就能搞定。”
医生没有直接和他们说，要是恶性的，那几乎百分百没救了。
甲状腺癌有个特征，良性的甲状腺癌，可以带癌存活很长时间，可要是恶性的甲状腺癌，那基本上就没救了。
当然，恶性甲状腺癌，占百分之一不到，确实机率很小。
医生不和他们说这个，也是不想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好好，那我们先去检查。”
李秀兰连忙点头答应。
医生还耐心叮嘱：
“先去一楼缴费，然后再去做检查，抽血在一楼，b超和ct都在二楼，你们按照指引去弄，争取下午能弄完出结果，等结果出了，打印出检查报告，再来找我。”
李秀兰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李秀兰拿着单子，和王长根一起下到一楼。
排队交费的时候，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王长根时不时摸他的脖子，还问李秀兰：
“你说这会不会是恶性的？”
李秀兰立即训斥他：
“你别瞎想，医生都说了，大部分是良性的！你不会有事的！”
王长根却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死的时候会不会很痛苦？他死了这个家怎么办？
还有，他的三个儿子都还没结婚生娃呢，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窝囊了吧。
等交了费用，时间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
李秀兰带着王长根去抽了血，医院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b超和ct只能下午再来做。
他们就一起去外面吃了个六块钱一碗的云吞，然后回来医院继续等。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两点。
医院的工作人员上班了。
他们就继续去排队做检查。
好在下午人并不是很多。
他们捣鼓到下午三点多，就把b超和ct都做完了。
接下来又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验血的结果还没完全出来，b超和ct的结果都出来了。
他们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再等人家医生就要下班了。
所以就带着b超和ct的结果，回到医生那边去复诊。
医生看了之后，说道：
“你这脑梗得一直吃药，肝脏的b超显示没什么问题，甲状腺有个4.6厘米的结节，已经达到手术标准了，不过是恶性还是良性的，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可以去挂个甲乳外科进行复查一下……”
“什么外科？”王长根问。
医生就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甲乳外科”四个字。
然后说：“甲乳外科，甲状腺结节得去看甲乳外科，有不少人会弄错，以为喉咙下面长了东西，是喉咙的事，就去看了耳鼻喉外科，但其实这要去看甲乳外科。”
“嗯嗯，好的。”王长根收下那张纸，免得到时候又忘掉。
医生这时又说：
“我这边就先给你开几天治疗脑梗的药吧，等其他检查结果出来，你再来挂个号，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个更详细的治疗方案。”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李秀兰忙道谢。
王长根却闷闷不乐，因为医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还得跑来医院好几趟。
以后不单单要治疗脑梗了，还要对付甲状腺结节。
说不准还要动手术。
在王长根的认知里头，动手术那可是大事。
李秀兰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交了费，然后去窗口排队领药。
王长根说他累了，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怔怔然的，似在发呆，又似思索，面色比之前更加不好看了。
李秀兰领了药之后，和王长根一起从医院走出来。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将近六点钟了。
最后一班直达山沟村的公交车已经走了，他们只能先乘车回到镇上，然后再打摩托回村里。
“你这状况，要不要和孩子们说一下？”
在公交站等回镇上的公交车的时候，李秀兰突然问了王长根这么一句。
第317章 他还有大把机会，我却没那个时间了
“可以和大山二海说说，小华就别告诉他了，他高三了，我这个当爹的脸上能不能添光，就看他高三这一年的发挥了，别影响他学习……”
王长根抽着烟，脸上若有所思。
李秀兰又问：“那是现在打电话给大山，还是等晚一些再说？”
王长根深吸一口烟：
“晚点再说吧……”
随即却又改口：
“要不还是先不说吧，等到时候真要做手术，再和他们说不迟。”
李秀兰心里其实也倾向于先不说，她怕往孩子们太过担心，以至于影响工作。
就在这时，李秀兰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王大山打来的。
“大山打来电话了。”
李秀兰连忙接通。
“喂，大山，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妈，你们把东西放到大伯家了吗？”
李秀兰心里怀着忐忑，她就怕王大山问起王长根的检查结果，因为这事早上和王大山提过一嘴。
“拿过去了。”
“你们回去了吗？”
“正在等公交，就快回去了。”
“爸的检查结果怎样？”
果然，王大山还是问了。
李秀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女人。
就在这里，王长根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对着手机冷冷说道：
“我好得很呢，就一些小毛病，医生说没啥大问题，你在广州好好工作，别以为你买了辆车就了不起了，赶紧找个对象，老大不小了，该结婚生娃了！”
王大山听到王长根这些咄咄逼人的训斥话语，当即满心不悦，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去反驳，只敷衍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找对象，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吗？遇到合适的，一定会找的！”
王长根这时说：
“要是你自个儿找不到，等过年的时候，我让媒婆给你介绍几个。”
王大山当即哭笑不得：
“爸，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会找的！我又不是找不到，我都不急，你急啥？”
王长根就说：
“就怕你不上心，一直拖着，就怕我走了，你都还没找到对象！”
王大山更加哭笑不得了：
“您瞎说啥呢，你才多少岁，想那些干嘛，您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在三十岁前结婚的。”
王长根却拉着脸不高兴：
“三十岁那太晚了，你今年过年必须给我找个对象回来，不然我就给你安排相亲，你别吊儿郎当，时间很快过的，一眨眼就三十了，再一眨眼，就四五十了，到那时候，你再想要找，缺胳膊少腿的，你都找不着！”
王大山感觉到了满满的压迫感，心里抗拒而反感，甚至都快要忍不住生气了，但是王长根却不给他生气的机会：
“这事就这么说好了，过年还找不到，就开始去相亲，挂了！”
王大山来不及回应，王长根就把电话挂断了。
一旁的李秀兰都看不过去了，不由埋怨道：
“你催大山这么急做什么？他又不是不愿意找对象，上一年过年才带回来一个，只是后来分了而已，他现在才二十一岁，还大把机会！”
王长根却板着脸：
“他确实有大把机会，就怕我没那个时间了，要是万一我这喉咙里的东西是恶性的，那我还能有多少日子？”
李秀兰闻言，当即就沉默了。
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王长根这是怕自己活不到儿子结婚生娃的日子。
王长根深吸一口烟，长叹一声：
“我已经不敢奢求见到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只要能见到大山结婚生子，让我抱一抱孙子，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秀兰连忙安慰：
“你别胡思乱想那么多，人家医生不是说了吗，那东西绝大多数都是良性的。”
王长根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空洞的眼神看着前方正在落下夕阳，喃喃自语道：
“老头子他也是还没抱上孙子就去世的，当时我大哥刚结婚，但是还没生娃，他走的时候也就四十多岁，不到五十，他断气的那天，都还在念叨着，要是能够看到孙子再走，那就好了，我可不想和他一样，带着遗憾去往黄泉。”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模样，不免心里同情。
这个男人，她爱了大半辈子，也恨了大半辈子。
她对他的感情，爱恨交错，可以说是非常复杂的。
“你别胡思乱想，过几天等验血的报告出来了，咱们再来看看医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秀兰嘴上如此安慰着。
可就连她自己的内心，也是惴惴不安。
她想起了她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
她母亲去世前，她和她的两个哥哥凑齐了三万多的手术费，给母亲做了手术，可是最后她母亲还是去世了。
母亲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艰难地呼吸着，那吊着半口气的可怜模样，现在依旧还清晰地印在李秀兰的脑海里头。
一想到母亲去世前所遭受的种种罪，李秀兰心里就既害怕，又悲伤。
她不敢想象，要是王长根也要经历那样的过程，她该如何去面对。
去往镇上的公交车终于来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不再说什么，两人一起坐上公交车，回往山沟村。
这时候，他们又在车上遇到了梁援朝。
梁援朝坐在后面座位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李秀兰主动和他打招呼：
“梁书记，怎么也这么晚回去？”
若有所思的梁援朝，脸色微微一动，连忙从神游拉回到现实之中。
他不做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已经有好些年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梁书记了。
现在李秀兰的一声“梁书记”，让他内心情绪涌动。
不过他还是连忙克制住情绪，心事重重的面容，勉强挤出客气的笑：
“秀兰，长根，巧啊，没想到又遇到你们了。”
李秀兰就说：
“我们在县城里办点事，错过了直达村子的末班车。”
梁援朝就说：
“我也是要办点事，错过了末班车，等会回到镇上，都不知道有没有车回去了。”
李秀兰就说：“打摩托回去就好。”
梁援朝呵呵笑着：“估计也只有打摩托了。”
说完这话，他就不再说话了，又恢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秀兰不好再搭话，因为她旁边的王长根也是心事重重的。
……
第318章 梁援朝得了肝癌
回到镇上，果然没有回山沟村的车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毕竟今天又不是赶集日。
司机佬都不出来搭客。
也就见不到回山沟村的面包车。
李秀兰和王长根一起打了一辆摩托车，车费十五块钱。
梁援朝说他还要到镇上去买点东西，要后面一点才回去。
回到家，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多，天早就黑了。
王长根一回来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烟，呆滞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抗日神剧，啥事也不干。
好在还留在家里的王小华，在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帮忙做了一些事情。
鸡鸭猪狗，王小华都已经去喂过，就差饭菜还没做好。
那两头猪上一年张忠田来提醒过李秀兰，让她赶紧杀了别养了，因为上面已经出台了政策，禁止私自杀猪了。
不过最终李秀兰和王长根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继续养着，为的就是等今年冬天，能够杀了用来做腊肉腊肠。
现在那两头猪都已经长到两百多斤重了，而且国庆节一过，秋风来了，天气也就转凉了，也差不多可以弄腊肉和腊肠了。
现在大山和二海都到外头去工作了，弄好腊肠腊肉，等他们过年回来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带一些下去吃。
李秀兰来厨房帮忙打下手，母子二人很快就把饭菜做好。
晚上八点，三人围着餐桌吃着晚饭。
这一餐晚饭很简单，一个肉，两个青菜，一锅白米饭。
“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王小华突然问了王长根这么一句。
他早就看出了王长根脸色不对劲。
这个老男人根本就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都会摆到脸上来。
“没什么，我好得很！”
王长根冷冷说道。
王小华目光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则是勉强笑着解释：
“你大哥今天没回县城，他又说要明天才回来。”
王小华听了这话，不再深究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老男人确实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闷闷不乐一整天。
“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王小华又问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就说：
“没什么大碍，还是脑梗的问题，医生说按时吃药就好。”
王小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王长根的喉咙下那个微微凸起的东西，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就想，就单单脑梗就已经快要了这个老男人半条命，别的病还是先别让他知道吧。
他去网吧查过资料，知道甲状腺结节大部分都是良性的，现在先别和这老男人说，免得吓到他情绪崩溃。
等脑梗稍微好点了，他高考结束了，再和两个哥哥商量一下，把他送去广州的三甲医院动手术。
三人正在吃着晚饭，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狗叫声。
抬头看去，只见来了个中年妇女。
赫然是梁援朝的老婆，周爱娣。
“长根，秀兰，你们今天是不是去县城了？”
周爱娣一脸焦急，进来就询问。
“是啊，刚回来不久，怎么了？”李秀兰如此回道。
“见到我家那位没有？他早上坐公交车去县城医院看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周爱娣这话一出，李秀兰和王长根都满脸意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梁援朝也是去县城医院看病的。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起从县城坐公交车回到镇上，现在他们回到山沟村了，梁援朝却迟迟还没回来。
“不应该啊，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回镇上的，回到镇上我们坐摩托车走了，他说他要去买点东西，迟点再回来。”
王长根如此说道。
周爱娣却满脸焦急：
“那按道理说他现在应该回来了啊，怎么却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他前不久刚确诊了肝癌，就怕他想不开！”
王长根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说道：
“你别担心，我这就开摩托带你去找他！”
周爱娣连忙感谢：
“长根，那太感谢你了！”
王长根却说：
“别客气，赶紧上路吧！”
王长根将摩托车推出院子，然后立马带着周爱娣一路往镇上找。
摩托车在夜路上缓慢行走。
走了大概一半路程。
还就真被他们找到了梁援朝！
此时的梁援朝，晕倒在了公路边。
好在这条乡村公路晚上很少车辆经过，梁援朝又没有倒在路中间，而是倒在路边，就没有被车压到。
“老公，老公，你醒醒啊！”
周爱娣见到梁援朝，哭着喊着叫着。
伤心而焦急。
王长根忙说：
“咱们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吧！”
两人一起把梁援朝弄到摩托车上，让梁援朝坐中间位置，周爱娣在后面扶着，王长根在前面开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卫生院给梁援朝打了些点滴，梁援朝神智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梁书记，你怎么昏倒在半路上了？”
梁援朝见到王长根，脸上不免苦笑：
“我买完东西之后，没摩托车了，就打算走路回去，走着走着，头突然一晕，两眼一黑，然后就没意识了。”
周爱娣哭着骂道：
“你瞎说什么，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出那十几块钱的摩托费，既然想要省钱，怎么不早点回来，早点能有公交车直达咱们山沟村！”
梁援朝见他的谎言被拆穿，虚弱的老脸上，唯有苦笑，不再说什么。
他以前虽然是村干部，但是他从来没有借村干部的名号捞过任何油水，现在他老了，没积攒多少钱，又得了肝癌需要治疗，他就想着能省则省，这才会选择走路回家的。
他都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他这么省，所以和王长根李秀兰一起回到镇上的时候，他就找借口说要去买点东西，让王长根和李秀兰先走。
至于他为什么会错过最后一班车，和王长根的道理是一样的，医生要看检查报告，检查报告出来，再去复诊，然后再去排队缴费拿到药，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也就错过了末班车。
梁援朝打完点滴，王长根就载着他和他老婆一起回山沟村。
梁援朝原本是想要隐瞒他的病情的，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之后，他得了肝癌的事全村人也就都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有不少村民和亲朋好友，主动去看望他。
不但带上礼物，还主动给他红包。
好心安慰他，要好好养好身体。
……
第319章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自打梁援朝辞掉村委书记一职之后，他家里就开始变得冷清了许多，这么多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门可罗雀。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热闹了起来，一时间门庭若市。
就连张忠田这个现任的村委书记，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望他。
大家对他都那么友善，说的话都带着好意。
梁援朝对他们感激之余，却也在心里清楚明白，他们是来给他做最后的告别的。
“忠田，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搞不明白，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梁援朝把张忠田拉到了房间里头，私下问他话。
“梁大哥，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张忠田对梁援朝发自内心感激，以前他做村会计的时候，梁援朝没少帮扶他，提携他，为他后来做村委书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忠田啊，你说我掌管山沟村的时候，我那么清廉，严格遵守规矩，不拿村民的一针一线，处处为村集体着想，可为什么，却一直都发展不起来，而到了你这，你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没少拿，怎么却把村子搞得漂漂亮亮的，山沟村的村民们，都那么信服你，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梁援朝想了很久了，但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结。
在他的世界观里头，不应该是尽心尽力为村民服务，才能得到村民的信任，才能把村子发展起来吗？
可偏偏为什么，张忠田这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反倒比他这个清廉的人，要做得更好，也让村民们更加信服。
他想不明白，也不服气。
“梁大哥，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养好病才是最重要的，要不过两天我让嫂子带你去广州的大医院看看，你放心好了，医药费我帮你出，反正有合作医疗报销大半，剩下的估计也就几万块，最多也就十几万，你不用操心钱的事情。”
张忠田满脸真诚地如此说道。
梁援朝闻言，脸上露出惊诧。
与此同时，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忠田会比他干得更好，比他更得民心。
其实所谓的遵守规矩，所谓的秉公执法，并不能真正得到人心，底层人民需要的是有温度的管理方式，而张忠田一直都那么与人为善，就比如以前他处理李秀兰和杨小财之间的矛盾，会尽力去做到让双方都心理上感到舒服，而不是法不容情，不给情面。
想想当年他梁援朝处理李秀兰的木薯地的做法，让他和李秀兰直接撕破脸，这也导致了他后来因为处理不了李秀兰的拆迁事情，而被迫辞职。
相比之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其实梁援朝以前没少写举报信去投诉张忠田贪污，而张忠田也知道这事儿，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拆穿梁援朝的行径，只是打通关系让镇上的人把梁援朝的举报信都拦截了下来。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恨死梁援朝，甚至早就和梁援朝撕破脸了。
可偏偏张忠田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但装作不知道，现在梁援朝得了肝癌，张忠田还主动提出要帮他出医药费！
张忠田这心胸，这处事方法，难怪会得到那么多村民的支持。
现在甚至让梁援朝内心感到羞愧不已。
“忠田，你是个好村官，我以前对不起你。”
梁援朝两眼通红，抓住张忠田的手：
“忠田，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张忠田却忙说道：
“梁大哥，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不需要我原谅你什么。”
就算到现在，张忠田依旧选择装作不知道。
可他越是这样，梁援朝内心就越发自责。
“忠田，我以前没少写举报信去投诉你，我真是糊涂啊，就因为你做得比我好，我就去投诉你，好在上面那些人并没有听信我的一家之言，没有把你这么好的村干部撤职。”
梁援朝把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若是再不说，那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梁大哥，你那怎么能叫举报，你那是监督我啊，我该感谢你才对……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听我的，好好养病，过几天我就和嫂子一起带你去广州，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看病，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村委那边还有事要忙，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张忠田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客气，很友善，很大度。
梁援朝见他一笑而过，并没有计较什么，心里的愧疚感也就少了大半，与此同时，对张忠田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以前的怨恨、嫉妒，变成了感激、敬佩。
“忠田，我送你出门。”
梁援朝主动站起来要送张忠田出门。
张忠田连忙阻止：
“梁大哥，你歇着吧，不用送我！”
梁援朝却硬是要送。
最终梁援朝挺着颤颤巍巍的身子，坚持送张忠田出了院子门口，目送张忠田远去，这才安心。
张忠田离开梁援朝的家之后，发自内心松了一大口气，情不自禁露出喜悦笑容。
“这老东西，终于要死了，以后就没有人再去投诉我了。”
张忠田嘴上喃喃自语，如此说道。
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没有人会真的大度到去完全原谅一个一直在暗处给自己捅刀子的敌人。
梁援朝以前一直写举报信投诉他，搞得他心力交瘁，而他又不敢直接和梁援朝撕破脸，就怕梁援朝一怒之下，会直接到县里，甚至市里，省里去举报他。他就一直忍着，尽力将这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张忠田不是圣人，他也是凡人，所以他不可能一点都不恨梁援朝。
不过，他很懂人情世故，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如今梁援朝得了肝癌，病入膏肓，他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去落井下石。
虽然落井下石很爽，但是别的村民看了，心里会怎么想？
所以他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带着红包，带着礼物，去对梁援朝表达了慰问和关心。
他这不是要原谅梁援朝，他这是要做给所有村民看。
至于他承诺会带梁援朝去广州看病，并且给梁援朝支付医药费，以他对梁援朝的了解，他觉得梁援朝经过三思之后，肯定会拒绝他的好意。
梁援朝这人，一辈子从来没有拿过村里人的一针一线，如今快要走了，他肯定也不会去拿一个对他以德报怨的人的钱。
如果梁援朝不拒绝他的好意，那他会如约给梁援朝出医药费，就当花个几万块钱，收买山沟村村民的人心，那也不算太亏。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梁援朝老婆周爱娣，就来到张忠田家里，对张忠田转达了一下梁援朝的意思。
“张书记，我家男人说，你的好意他领了，但是他坚决不让你帮他出医药费，他还说，他知道肝癌是绝症，怎么治都得死，所以就不浪费你的钱财了，总之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你是个好村官。”
张忠田闻言，连忙劝说：
“爱娣嫂，钱的事不要紧，命最重要，你回去好好劝劝梁大哥，治一治，没准还有机会，要是不治，那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周爱娣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就说道：
“那行，那我回去再劝劝他，不过你也知道，他性子很倔。”
说到这里，周爱娣忍不住哭出来：
“我也不想他走，他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该怎么活啊。”
张忠田忙安慰道：
“爱娣嫂，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看开点，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有他在，不孤独。”
一提起儿子，周爱娣就更加止不住哭泣了：
“他在外打工讨生活，我到现在都还不敢告诉他家里的情况，就怕影响他工作……”
第320章 梁援朝的原则
周爱娣回到家里，只见梁援朝坐在客厅里头发呆。
整个人像木头一样，人也苍老了许多。
自从得知自己得了肝癌之后，梁援朝身上的生气，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失。
以前没确诊之前，他还生龙活虎的，上山砍柴，下地种田，样样都能做。
现在出门口走两步，都气喘吁吁的。
癌症对身体的摧残，不单单是癌细胞在作祟，癌症所带来的惶恐和惧怕的心理，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很多人在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活得好好的，可一旦得知自己得了癌症，身体立马就以极快的速度垮掉，甚至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死掉。
这种情况，与其说是被癌症杀死的，不如说是被癌症给吓死的。
而现在，梁援朝就正在经历这么一个过程。
要想直面死亡的恐惧，说来简单，可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
“我回来了。”
周爱娣擦干眼角的泪水，回到家里。
“嗯，我让你去和张忠田说的话，都说了吗？”
梁援朝没有抬头看周爱娣，依旧像块朽木那样呆滞着，只是嘴唇动了动。
“都说了。”
周爱娣忍不住鼻子一酸，又流泪了，她劝说道：
“要不咱还是去广州看看吧，没准能有机会呢……”
作为梁援朝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周爱娣肯定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梁援朝就这么死去。
“再说了，人家张忠田愿意主动给咱们支付医药费，咱不用花多少钱，试一试也好……”
然而，梁援朝态度却非常坚决：
“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张忠田给我出医药费，我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现在生病了，还让人家出医药费，那我还是个人吗？”
周爱娣知道在这一点上说不动梁援朝，所以就换个方式劝说：
“要不把你的情况告诉孩子吧，让他给你出医药费。”
梁援朝却摆了摆手：
“他自己都很艰难，哪有余钱来给我治病？”
梁援朝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梁兴华，他不像山沟村里的其他村民那样，一生就生好几个，他以前作为村干部，一直都在严格遵守国家发布的计划生育政策。
梁兴华现在在深圳富士康工作，富士康的工资比别的工厂高，但是工作强度也大。
梁兴华已经结婚了，但是还没有生孩子，夫妻二人都在深圳打工，除了过年过节会偶尔回来几天，其他时间基本上都不会回来。
“兴华还没生娃，他要有那钱，还不如留着生娃用，现在不比以前，现在生娃可费钱了，我就怕他的钱给我治病了，以后会连生娃都生不起。”
梁援朝如此说道。
周爱娣不由生气：
“让你接受张忠田的好意你不愿意，让兴华回来给你医药费，你也不愿意，难不成你就要这么等死吗！”
梁援朝拉着脸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活吗，但是情况允许才行！”
周爱娣哭得更大声了。
“你要是走了，那我也不活了。”
梁援朝反过来安慰她：
“你别说胡话，以后兴华生娃了，你还得去帮他带娃呢，你可不能死太早！”
夫妻二人正吵着。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爱娣抬头一看，赫然是王长根来了。
“长根，你怎么来了？”
周爱娣连忙擦干眼泪去招呼王长根。
“我就来看看，梁书记，你好点没有？”
王长根将提来的一袋萝卜放桌面上：
“这是我家里种的萝卜，每餐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听说萝卜能治疗肝病，也不知真假，王长根就让李秀兰去菜园拔了几根萝卜，然后做为礼物送过来了。
“长根，谢谢你，你有心了。”
周爱娣连忙感谢。
梁援朝则是挤出勉强的笑：
“我好多了，就一点小病，没多大事。”
王长根见梁援朝这虚弱的状态，不免有一股兔死狐悲的悲伤之感。
梁援朝得了癌症，他王长根何尝又不是得了癌症。
只不过梁援朝得的是肝癌，他得的是甲状腺癌。
“梁书记，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开口，大家同一条村的，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会尽力帮忙。”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这是真心话。
梁援朝现在的状况，可能就是他不久的将来的状况。
他肯定希望自己将来遇到这种情况，也能够有人能够帮一帮他。
“能有啥困难，我好得很呢。”
梁援朝却婉拒了他的好意。
然后他把话题撇开：
“长根，以前我拿走你老婆开垦的十亩木薯地，实在不好意思，你回到家帮我和秀兰说一声，我以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希望她能够原谅我。”
王长根客气笑着说道：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早忘了，你还提这事做什么？”
梁援朝却说：
“一定要提的，要不我去你家一趟，亲自去给她道歉吧，不然我不安心。”
说着，梁援朝就强撑着要站起来。
王长根连忙过来阻止：
“梁书记，你坐下歇着，真不用你给她道歉，她早就原谅你了。”
梁援朝却坚持己见：
“要的要的，你不要拦我，就让我了却这一桩心愿好不好，要是不给秀兰道歉，我走在黄泉路上，也会不安心。”
王长根闻言，内心情绪涌动，不再阻止了。
“好，那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我家吧。”
王长根和周爱娣一起扶着梁援朝，缓慢地走在乡间小巷子里。
月光洒下一片灰银色的冷清，似给这个寂静的小村庄抹上了几分悲情。
李秀兰看到王长根和周爱娣扶着梁援朝走进来，不由面露惊讶，连忙站起来迎接：
“梁书记，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也知道梁援朝得了肝癌，她怎么也没想到，梁援朝身体已经这么虚弱了，竟然还会大夜晚跑来这里。
“秀兰，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梁援朝说出了他的来意。
李秀兰立即露出一脸不解：
“梁书记，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吧，哪用给我道歉？”
梁援朝就说：
“以前我耍了个小心机，把你开垦的木薯地收回去了，后来我为了让你接受拆迁，我还把你经营得好好的小卖部给收走了，这些事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收回你的木薯地，不收回你的小卖部，或许你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这两件事，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李秀兰的人生命运。
说实话，李秀兰心里一直都有怨言，一直都没能完全放下。
不过现在梁援朝亲自来请求她原谅，那她自然不可能继续捉着不放。
人家梁援朝都快要死了，她还计较那么多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李秀兰就说：
“都是老早之前的事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我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第321章 人生大事，艰难抉择
梁援朝来到李秀兰家里，真诚地给李秀兰道了歉，内心这才安稳一些。
可内心的安稳，并不能换来病情的好转。
相反，自从全村人都知道他得了肝癌之后，他遇到每一个人，都会在有意无意间提醒他，他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这让他一直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这种恐惧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消耗。
只过去了一个星期而已，他的体重就减少了二十多斤。
他原本就偏瘦，这么短时间内减少这么多体重，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皮包骨那样。
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病入膏肓了，真的已经时日不多了。
“要不我们还是和兴华说一声吧。”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周爱娣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丈夫的病重，让她身心憔悴，整天都以泪洗脸。
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梁援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说道：
“那你等会打电话和他说，我开不了这个口，我实在不想劳烦他，他在外面生活并不容易，不想给他拖后腿。”
梁援朝虽然很害怕死亡，但是他却依旧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病拖垮这个家，就怕到时候花钱治了，却好不了，导致人财两空，索性就直接不治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嗯嗯，我会和他说。”
周爱娣拿出手机，打给了她儿子梁兴华。
手机响了一会儿，就拨通了。
“喂，妈，怎么了？”
手机那边传来梁兴华略显疲惫的声音。
他刚下班没多久，现在正在一个隆江猪脚饭店里头吃饭。
“兴华，你爸病了。”
周爱娣忍住哭泣，哽咽着说道。
“病了？他得什么病了？”梁兴华不由一愣。
周爱娣嘴唇颤抖着，如实说道：“肝癌，晚期了。”
说出这个实情，周爱娣忍不住哭出来。
梁兴华脑子一颤，整个人懵了那么几秒钟，然后依旧难以接受：
“不会吧，是不是误诊了，爸他原本不是好好的吗？”
周爱娣却说：
“是真的，县里的医院，市里的医院，都去检查过，结果都一样。”
梁兴华整个人如遭雷劈：
“不是……怎么会这样，我还想今年过年回去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没想到你们却传给我这么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周爱娣问道。
梁兴华就说：
“梦莲她怀上了。”
蓝梦莲是梁兴华的老婆，两人结婚有几年时间了，一直都没怀上，今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可却不曾想，这时候却遇到了梁援朝确诊肝癌晚期的坏事。
周爱娣抹着眼泪：
“那这是好事，你爸听了会高兴一点，咱们梁家，也算是有后了。”
梁兴华沉默了良久，最后说道：
“我明天就去厂里请假，后天带着梦莲回老家一趟，就先这样，其他的事情，回去再当面说。”
周爱娣点头说道：“好好，那等你们回来。”
挂了梁兴华的电话，周爱娣回头对梁援朝说道：
“兴华说，他后天回来，他还说，梦莲怀上了。”
梁援朝闻言，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这是好事啊，要是能活到孩子出生那一天，那就太好了，不过活不到那时候也不要紧，清明节的时候，你们来告诉我一声是孙子还是孙女就好。”
而另一边，梁兴华挂断家里打来的电话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烦躁不安之中。
他看着眼前的一盘猪脚饭，已经没了多少胃口。
拿出烟来，一根接着一根抽。
老婆怀孕了，这意味着要花很多钱。
从现在起到孩子出生，所需要花费的钱，那是个未知数。
更别说孩子出生之后，还需要购买各种婴儿用品，就算不买奶粉，母乳喂养，那孩子的衣服，孩子看病，孩子以后读书，等等，也都需要花不少钱。
好巧不巧，这时候家里老父亲突然得癌症，也需要花很多钱，他梁兴华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一年到头来，除去各种花销，可能连两万块钱都存不到，很明显，他只能二选一，要么将钱给父亲治病，要么将钱留着养孩子。
这种情况下，要他怎样去面对？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给老父亲治病，那他孩子怎么办？
可如果不给老父亲治病，那他的良心会过得去吗？
这种选择，真的很难。
此时此刻，梁兴华多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
只要有钱，那就不必去面对这种如同酷刑一般痛苦的抉择。
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一直都赚不到什么钱。
梁兴华连续抽了十来支烟，桌面上的猪脚饭都已经完全凉透了，他这才从店里离开。
他要回去和他老婆商量一下，这事该怎么办。
这种大事，他不可能一个人做选择，毕竟他已经结婚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到破旧狭窄的出租屋里头，蓝梦莲挺着大肚子来给梁兴华开门，她拉着脸，很明显对梁兴华回来太迟有点意见。
之前蓝梦莲在一个制衣小工厂里面工作，自从她怀孕之后，老板就把她辞退了，这种小工厂原本就很不规范，蓝梦莲在这里工作，连五险一金都没有，所以被辞退也很正常。
至于劳动法规定不能辞退孕妇什么的，那只对正规公司有作用，对这种小工厂是没有约束力的。
蓝梦莲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老板给了她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她就乖乖离开了，因为继续在这种小工厂工作下去，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现在蓝梦莲没有工作，她待在出租屋里安心养胎。
一个人一天到晚呆在出租屋里头，沉闷且无聊，再加上孕妇激素水平比较高，情绪波动比较大，所以现在蓝梦莲对梁兴华有点意见，也是很正常的。
梁兴华也没有为此而生气，他耐心解释道：
“今晚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我爸得了肝癌晚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外头抽了好些烟，才敢回来和你说这事。”
蓝梦莲闻言，当即惊讶，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公公他中秋节前几天，不是都还能下地干活吗？怎么突然就肝癌晚期了呢？”
第322章 穷人的悲哀
肝癌这东西，是最为闷声不响的癌症，因为肝脏没有痛觉神经，就算得了急病也感觉不出来，等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其实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也是为什么梁援朝国庆节都还能下地干活，都还生龙活虎的，现在却突然间诊断出肝癌晚期的原因所在。
“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情况，我打算明天去厂里请假，后天回老家一趟，你也一起回去一趟吧。”
梁兴华满脸沧桑，如此说道。
“好好……”蓝梦莲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她突然问道：“如果治疗费需要很多，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正是让梁兴华头痛且难以解决的问题。
“你说该怎么办？”
梁兴华看着蓝梦莲，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论做怎样的选择，他的内心肯定都会受到煎熬。
“我们没有社保，孩子的各种检查，孩子的生产，都没有报销，这里面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后面等孩子出生之后，花销更加大，而我们现在的存款，也就七万多而已……”
蓝梦莲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要先考虑自己的孩子，然后才是考虑老人的事情。
“嗯。”
梁兴华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蓝梦莲说的是对的。
但是这种事情，要他如何去对自己的亲爹开口？
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那可是生他养他，给他生命，给他教育的父亲啊！
梁援朝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对他一直都挺疼爱的，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他，就连骂都很少骂，小时候他想要什么玩具，家里没多少钱，但是梁援朝还是咬咬牙就给他买了。
这样一个对他非常好的父亲，现在得了重病，他怎么能见死不救？
可是，如果救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救了的话，可能生娃的钱都不够了，更别说养娃！
难不成要去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吗？
这肯定不行，别说他不愿意，他父亲肯定也不愿意。
“后天回去，你就和你爸说一下吧，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对他说清楚我们的情况，我相信他会谅解我们的。”
蓝梦莲如此说道。
“嗯。”
梁兴华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无神。
他的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那样。
蓝梦莲又说：
“我知道你很难抉择，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们恰巧这时候怀上孩子呢，可能是老天爷故意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吧，唉，要是你实在开不了口，要不就去把孩子打掉吧，等以后咱们再重新怀一个就好……”
蓝梦莲知道自己丈夫的难处。
她不想丈夫为难，但是现在这处境完全没有办法。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特别是在生老病死这些人生大事上。
单独碰上一件，都能耗尽一个贫穷家庭的所有财力。
更何况现在他们一下子遇上了两件。
“等后天回到家再说吧，看看咱爸什么想法。”
梁兴华长叹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蓝梦莲知道，她丈夫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就不再打扰他了，回房间休息去了。
梁兴华拿出烟，正想要给自己点一根，想到老婆怀孕了，又不得不把烟收起来。
他就这么静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头。
面对着前方漆黑的窗户，眼神呆滞而无神。
这一晚上，梁兴华一直没睡。
而房间里的蓝梦莲，也没怎么睡。
等天亮后梁兴华照常到厂里去上班，上班的时候，他向领导说明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并且提交了请假申请，领导得知他的情况之后，给他批了明天一天假期。
梁兴华下班后，去外面买了点东西，然后回到家提前收拾好行囊。
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和他老婆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他们没有自己的车，从深圳回山沟村，和从广州回山沟村是一样的，都需要先乘坐大巴回到县城车站，然后再从县城转车回镇上，再从镇上转车回村里。
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就连梁兴华都觉得疲惫不堪，更别说蓝梦莲这个孕妇。
好在蓝梦莲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女人，她和梁兴华一样，都是农村出身，从小到大没少吃苦，现在这点舟车劳顿，她虽然觉得难受，但还是能够忍下来的。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夫妻两人这才回到山沟村。
“爸，妈，我们回来了。”
梁兴华和蓝梦莲夫妻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梁援朝见儿子和儿媳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不免多说一句。
梁兴华将东西拿出来：
“爸，这是养肝的，这是护肝的，还有这，药店的人说，能治肝病，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您吃着试一试。”
周爱娣脸上露出苦笑：
“兴华，你有心了。”
梁兴华目光看向蓝梦莲：
“肚子里的孩子，多少个月了啊？”
蓝梦莲忙说：
“爸，已经四个月了。”
梁援朝想了想：
“也就是说，还差半年才出生，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支撑到那时候……”
周爱娣忙说：
“你别瞎想那么多，放宽心，多活个三五年，肯定没问题。”
蓝梦莲这时掐了一下梁兴华的手臂，给了他一个眼色，催促他向梁援朝表明态度。
梁兴华感觉难以启齿，但是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爸，您这个病，要不咱别去大医院看了吧，咱找一些中医偏方试试，咱老祖宗的东西，不但便宜，而且还可能有效果，你也知道，西医做手术，对癌症晚期一般都治不了，而且还要花很多钱，您觉得怎样？”
梁援朝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感到悲伤。
他知道他儿子这是不打算出钱给他治疗了，所谓的看中医偏方，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病情基本上没救了，花钱也不会有太多作用。
他儿媳怀孕了，钱得留着生娃用。
他儿子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是这些话由他儿子嘴里说出来，他听着还是难免悲凉。
“嗯嗯，都听你的……”
梁援朝就像是个孩子那样，表现得很乖巧，很听话。
第323章 中药治疗，反让病情加重
梁兴华和他老婆蓝梦莲只回来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赶回深圳去了。
走之前梁兴华给了周爱娣三千块钱，让她先用这些钱去给梁援朝找中医看看，周爱娣点头答应下来，也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儿子只请了一天的假，不可能在家里待太久。
只是这一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免会让她感到悲伤。
这人生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梁兴华和蓝梦莲走后，家里就又只剩下老两口。
接下来好几天，梁援朝总是坐在院子门口的老旧竹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朝阳的温暖，到正午的灼热，再到夕阳的冰凉。
周爱娣还得去干农活，家里种了好些花生和玉米，得去除草，去打药。
她一般早上出去忙到十一点，然后回来做午饭，吃完午饭下午两点多，又出去干活了，等到入夜才回来。
“我听人说，镇上有一个中医，治疗肝病很厉害的，要不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周爱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好。”
梁援朝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此时的他已经消瘦到皮包骨，而且面色很黄，就连眼白都是黄色的，肚子却开始逐渐变大，那是肝腹水导致的肚胀。
“你会好起来的，要放宽一些心情。”
周爱娣安慰道。
像这样的安慰话，她已经不知道对梁援朝说了多少回。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这几天晚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是梁援朝走了，她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
“嗯嗯，我会放宽心的。”
梁援朝如此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周爱娣就带着梁援朝去往镇上。
他们找到了那个传闻中治疗肝病很厉害的老中医。
老中医看了梁援朝的病情之后，给梁援朝开了好些中药，总共要一千多块钱，这有点贵，不过比起去大医院做手术，还是相对便宜的，周爱娣咬咬牙，最终还是付了钱。
带着大包小包的中药材回到家，当天下午，周爱娣就开始给梁援朝煎药。
她严格按照老中医说的方法煎药，放多少水，烧多大的火，要煎多久，她都严格遵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煎出来的中药很难喝，梁援朝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虽然梁援朝现在已经死气沉沉，行将就木，但是他心底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对生存下去的渴望的。
这种药几乎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绳了。
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去管这中药行还是不行。
梁援朝连续吃了好几天中药，气色似乎有所好转，他的精神也比以前要好了一些。
可是不知为何，肚子却越来越大。
很明显，他的肝腹水更加严重了。
所谓的气色好转，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有些中药材对肝脏的损伤是非常巨大的，肝癌晚期肝功能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了，这时候还大量喝中药，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加速毁灭。
这不，梁援朝只回光返照了三天，等到第四天，他就开始浑身剧烈疼痛。
他的癌细胞其实早已全身转移。
现在进入了“癌痛”阶段。
对癌症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道，进入“癌痛”这个阶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已经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
接下来的时间，梁援朝吃什么吐什么，已经吃不进饭去了，而且每天痛得哀嚎不止。
周爱娣放下了手头的农活工作，开始一整天守在梁援朝身边，为他把屎把尿，擦身子洗身子。
周爱娣看到梁援朝痛苦低嚎的模样，也是跟着痛苦不已，几乎每天以泪洗脸，精神接近崩溃。
只有照顾过癌症家属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到，那个过程是多么的艰难，也只有在那时候，才会深切地认同，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不单单是对病人的解脱，还是对亲人的解脱。
这天梁援朝已经起不来床了，他已经奄奄一息，眼看着快要不行了。
周爱娣连忙打电话给梁兴华。
梁兴华接到电话，很是意外：
“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上个月不是都还挺好的吗？”
梁兴华惊讶意外之余，内心难以接受，也有些抗拒。
他上个月才请假回过一次家，他还以为，他父亲的病情就算发展再快，也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天才去世，可却不曾想，只过了一个月时间而已，竟然就已经快不行了。
“兴华，你回来吧，送你爸最后一程。”
周爱娣如此说道。
梁兴华就说：
“好，等会我就去请假。”
然后他又问：“梦莲需要一起回去吗？”
梁兴华其实是不想让蓝梦莲一起回去的，家里老人即将要去世了，而她肚子里怀着孩子，这时候回去不吉利。
山沟村有个习俗，那就是办理丧事的时候，孕妇一般都要回避。
说是怕死者的灵魂，见到孕肚就钻进去，不去投胎，可能会让孕妇生出个鬼胎来。
“要是她怕太折腾，就别让她回来了吧，本来习俗上就是要回避的，而且家里条件不好，她驮着大肚子回来，也是不方便。最重要的是，后面办事估计会挺忙的，你也没法照顾她，还不如让她自个儿留在城里。”
周爱娣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
“好好，那我让她留在城里。”
梁兴华挂了电话，就去向领导请假。
而且这次不是请一天的假，而是请三天的假。
领导脸上虽然不乐意，嘴里还嘀咕着：“之前不是才请假回过家吗？现在又请，现在生产线很忙的……”不过最后还是批了梁兴华的假条。
梁兴华下班回到出租屋，和他老婆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然后就独自一人，连夜赶回老家去。
这一次他什么行李都没有带，轻装上阵，不像上次那样折腾。
晚上十点多，他回到了老家。
此时梁援朝已经神志不清。
梁兴华来到他的床边，呼喊他的名字，他也没什么反应。
他双眼无神，迷迷糊糊的，说不出话，就这么吊着一口气。
“妈，你去歇着，今晚我来守着爸。”
梁兴华虽然浑身疲惫，但还是主动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周爱娣抹泪哭泣：
“你爸这个样子，我哪睡得着？”
照顾梁援朝的这些天，周爱娣苍老了许多，原本她还没有白头发的，现在已经接近一半的头发都白了。
第324章 奔波办丧，忙到麻木来不及悲伤
梁兴华守了一晚上，梁援朝还是没有咽气。
第二天吃完早饭，周爱娣就让梁兴华去请村里的“师爷佬”过来，帮忙准备后事。
所谓“师爷佬”，就是村里一个年纪很大，经常帮忙主持丧事的老年人。
“师爷佬”对丧事的各种流程最为熟悉。
该怎么招魂，怎么守灵，怎么送葬，怎么弄流水席，怎么接待来帮忙办事的客人，这里面有很多规矩，像梁兴华这样的年轻人，不懂这些规矩，所以需要“师爷佬”帮忙指导办理。
山沟村的“师爷佬”是一个年近八十的驼背老人，名叫李洪寿，老一辈人都叫他寿伯，像梁兴华这样的年轻人，得尊称他一声洪寿伯公。
梁兴华带着红包来到了李洪寿家中，对他说明了家里的情况，李洪寿拿了红包，也不拆开，就连连点头答应，然后立马就帮忙办事。
他来到梁家，就开始指导梁兴华，该给他爹的床前烧三炷送魂香，好让梁援朝能够安安心心地离开，不然会一直吊着这么一口气，好几天都走不了，那样会让他多遭受很多痛苦。
梁兴华立马照做，在床头点了三柱送魂香，香气弥漫在狭窄阴暗的房间里头，梁援朝的喘息声似乎小了一点，似乎没那么痛苦了，说来也是神奇。
李洪寿还让梁兴华赶紧去镇上找人做梁援朝的黑白遗像，等梁援朝一走，送灵的时候，需要用到遗像。
另外还需要去购买棺材，炮仗，香烛等白事用品，请流水席厨师，购买招待客人的烟酒，请地理先生来挑选下葬地点，等等。
很多事需要忙活。
梁兴华将洪寿伯公吩咐的事情，记录在一个本子上，然后坐车去往镇上，办理各种事情。
至于家里，就让周爱娣守着。
直到晚上，梁兴华才从镇上回来。
他请了一辆小四轮，帮忙运送各种物品回来。
遗像，烟酒，棺材，都买了回来。
流水席厨师也联系好了，并且拿了手机号码，到时候只需要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就会立即赶过来。
地理先生也已经联系了，他说他明天就会过来，帮忙去找下葬地点。
因为时间仓促，而且是一葬，所以下葬的地点，不需要太过精挑细选，只要没有犯什么大忌讳就好，因为后面还要二葬，二葬才需要找一个很好的风水宝地。
这天晚上，梁兴华继续守在父亲梁援朝的床前。
将死之人咽气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人在身边，这是规矩，不能破坏。
白天周爱娣守着，现在晚上就轮到梁兴华守着。
梁兴华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他的精神已经麻木，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之中，以至于连悲伤也感觉不到了。
这天晚上凌晨三点多，梁援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梁兴华一跳。
“爸，您能起来了？”
梁兴华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梁援朝自己从床上下来，然后到客厅里头坐下，他看着这熟悉的家，眼里满是留恋和不舍。
“兴华啊，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一定要把家里搞得漂漂亮亮的。”
梁援朝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梁兴华忙答应：
“好好，爸，到时候我提前回来，给家里大扫除，把家里搞得干净漂亮。”
梁援朝这时候又说：
“你和梦莲要好好过日子，清平点点没关系，但一定要和睦，家和万事兴，知道吗？”
梁兴华连忙点头：
“知道了，我一定会和梦莲好好过日子。”
“梦莲没回来吗？”
“没有，她还在深圳。”
“在深圳也好，回来也是折腾，她怀着孕，折腾不起……我累了，该休息了。”
梁援朝回到房间里躺下，不一会儿，就没了呼吸。
梁兴华还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安静得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探了探他爸的鼻息，这才知道他爸已经走了。
“爸，你一路走好！”
梁兴华连忙跪在床前，哭着大喊。
这大喊声，回荡在山沟村寂静的夜空之上。
周爱娣被喊声吵醒，连忙出来，见到老伴已经离去，当即就痛哭大叫。
两人按照师爷佬吩咐过的规矩，连忙烧了两盏长寿灯，分别摆放在梁援朝的遗体的左右两边，然后去院子外面，烧了两联炮仗，送逝者归天。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梁兴华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得挨家挨户去跑遍整个山沟村，告知村民们他爹去世了，让村里人都来帮忙办一下白事。
办白事的日子，选在明天。
这山沟村没有守灵七天的习俗，一般都会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开始下葬，守灵只会守一两天。
葬礼弄得很简朴，不会铺张浪费。
至于今天，则是让亲朋好友，都来给梁援朝烧一炷香，算是送梁援朝最后一程。
那些亲朋好友，在村里的，挨个去通知，而不在村里的，则是挨个打电话去联系，告知他们家里的情况，让他们回来一下。
有些年轻一辈的人，在外工作忙的，回不来，那也无所谓，只要老一辈能来一个代表，那就行了，毕竟这年头，大家在外面混口饭吃，很不容易，向领导请假得看领导脸色，不是随时都能走的。
梁兴华自己是个打工人，所以很能理解他们的难处。
当梁兴华去到王长根家里通知丧事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在吃早饭。
他们得知梁援朝去世的消息，都很是惊讶。
完全没想到，梁援朝竟然会这么快就去世。
“兴华，节哀顺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王长根连忙安慰梁兴华，并且给梁兴华点了一支烟。
“长根哥，谢谢你，你今天有空就去给老头子烧炷香吧，明天早上来帮一下就好。”
“好好。”王长根连连点头。
梁兴华就说：
“我去通知其他人了，就不多聊了。”
“那你忙去吧，我一会去你家。”
梁兴华走后，王长根心里不由泛起一股悲伤。
他坐下来，抽着烟，早已没胃口吃早餐了。
他喃喃自语：
“梁书记竟然这么快就走了，这距离他发现癌症，也就不到两个月而已……”
说到这里，王长根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喉咙下面的甲状腺结节。
他也是癌症患者，没有谁会比他对梁援朝的去世更加能感同身受。
上个月王长根去了一趟县医院的甲乳外科复查，医生说很大可能是良性的，但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最好还是手术切掉，因为只有切下来做个化验，才能最终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不切掉的话，建议定期复查观察。让王长根自己回去考虑，这个不急，可以考虑多一些时间，完全了解清楚情况，再来做决定也不迟。
这个月以来，王长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切？
现在梁援朝这么快就去世了，这给他心理上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让他觉得，还是赶紧去做手术切掉吧。
以免夜长梦多。
就怕拖着，原本良性的，发展成了恶性的，会像梁援朝一样，想治疗都没法治疗，最后只能等死。
……
第325章 乡村葬礼，朴实真实
“过两天咱们再去医院一趟吧。”
梁兴华走后没多久，王长根就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愣了一下，之前王长根是很抗拒去医院的，上次去医院，还是她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动。
不曾想现在王长根竟然主动提出要去医院了。
“你想通了？想去做手术了？”
李秀兰询问道。
由于王长根得了甲状腺结节这个问题，他们还不得不把建造新房的计划往后推迟了一段时间。
之前计划过完国庆节就开始建新房的，现在已经决定推迟到下一年，等过完年，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嗯，想通了，等梁援朝的葬礼结束，我们就去看看。”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又问：
“那要不要和三个孩子说一说？”
王长根就说：
“和大山二海说一说吧，小华就别和他说了，他明年六月就高考了，我还等着他给我争光呢，可不能让他分心。”
李秀兰就说：“好。”
王长根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我去给梁援朝上一柱香。”
说罢，他就转身走出家门。
不知何时起，王长根的背影已经有些佝偻。
也不知道是岁月不饶人，还是疾病不饶人。
或许二者都有吧。
王长根来到梁援朝家，还未进家门，就见到家门口挂上了白布，院子里来了不少人，有同村的村民，有从城里回来的亲戚。
梁兴华披麻戴孝，正招呼着来访的客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两眼的黑眼圈非常严重，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止。
每个进去给梁援朝的遗体烧香送行的人，都会对梁兴华客气地说一句“节哀顺变”，梁兴华则是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感谢。
王长根和梁兴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进去。
停放梁援朝的遗体的房间，是一个偏房，不是主房，也不是客厅。
因为这边的习俗，停放过死人尸体的房间不吉利，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住人，所以一般都不会把遗体停放在客厅和主房，而是停放在原本就不怎么住人的偏房。
偏房里一张破旧的床，上面躺着一动不动的梁援朝。
昏暗的光线下，床头两边点着两盏长寿灯，长寿灯忽明忽暗，在浓郁的香烛气味的衬托之下，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王长根从周爱娣手中接过一炷香，他给梁援朝的遗体拜了三拜。
“梁书记，一路走好。”
将香插到临时准备的香炉上。
王长根对一旁的周爱娣说了几句安慰话，然后就离开了。
从梁家出来，王长根内心唏嘘无比。
他心里在想，等到他死去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应该至少会比梁援朝风光一些吧，至少他有三个儿子，他相信他的三个儿子，一定会帮他把丧事办理得妥帖漂亮。
第二天王长根起了个大早，他早餐都没吃，就主动来到梁家帮忙。
以前他很少这么主动去帮别人做事的，就算是遇到别家的红白喜事，也不会这么主动，但是这次他却一反常态非常积极主动。
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现在他来多帮点忙，以后他走的时候，别人也会来多帮他一点忙。
梁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除了山沟村的村民之外，还有不少梁家的亲戚。
周爱娣娘家那边的亲戚也来了不少。
很多都是生面孔，王长根见都没见过。
流水席的厨师已经做好早饭，梁兴华和周爱娣以及梁家的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在招呼着大家吃早餐。
梁兴华已经打电话叫了火葬场那边的人过来，那边说九点左右到山沟村。
请来的送葬乐队，正在一旁敲锣打鼓试音。
现场一片忙活，一片热闹，反倒少了几分悲伤的气息。
有些人在吃着早饭，耐心等待着葬礼的开始，时不时还说上几句笑话。
这也无伤大雅，大家能来，就已经是很赏脸了。
不会因为你笑一下，就犯了忌讳，就要和你干架。
乡村葬礼，不像电影演的那样悲伤沉重，反而更像是一场送行的酒席。
至少对参加葬礼的外人而言是这样的，就是来帮一下忙，然后顺带吃个席，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不会有太多的悲伤，反而还会因为能吃上好饭好菜，而心里有一些高兴。
转眼时间快到早上九点。
师爷佬李洪寿让梁兴华去给四个抬棺匠送红包，准备抬棺出发了。
抬棺匠一般都是村里年长的男子担当。
转眼到了早上九点，李洪寿在门口烧上一联炮仗，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意味着葬礼要开始了。
送葬乐队早已准备好，鞭炮声刚落下，他们就开始敲锣打鼓吹唢呐，忧伤而喧闹的音乐，在村子上空响起。
梁兴华两手拿着梁援朝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四个抬棺将抬着的棺材。
周爱娣扶着棺材，一路哭泣着跟出来。
棺材的后面，则是梁家披麻戴孝的亲戚。
再往后，是周爱娣娘家人。
最后才是不沾亲不带故的其他村民。
王长根走在送葬队伍之中，他被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之中，远远地看着棺材被抬出山沟村，远远地听着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以及不曾间断过的乐队演奏声。
棺材抬到村口，在村口的老树下，缓缓放了下来。
师爷佬李洪寿在这里做了个“送灵法事”，围着棺材念念有词，大概意思就是让梁援朝安心上路，去西天享福去。
他自己念完之后，还带着梁家的亲戚和村民，围着棺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一边转，一边念叨着送行话语。
等做完这些仪式之后，才将棺材抬上火葬场的殡葬车。
殡葬车带着梁援朝的遗体去往火葬场，前来送葬的亲朋好友，以及村民，则是坐上梁兴华请来的面包车，一同前往火葬场。
近十辆车的送行队伍，浩浩荡荡的。
送葬的奏乐队伍，一直不能停止奏乐。
鞭炮则是每隔几分钟，就要烧一联。
约莫一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火葬场。
火葬场这里，不单单只有他们这一个送行队伍。
还有很多前来送葬的队伍。
哭泣声此起彼伏。
王长根跟在队伍里头，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送葬队伍，从火葬场里走进走出，不由心有戚戚然。
一股悲伤，混合着恐惧，情不自禁涌上心头。
他在想，被火葬场这么烧，会不会很痛？
第326章 乡村葬礼，朴实真实（2）
现在农村已经基本普及火葬了，不像以前，还有人能够偷偷土葬，现在大家都会火葬，这边的火葬也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烧成完全粉末状的骨灰，而是烧得只剩骨头。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还会问你，要烧透一点，还是不要烧那么透。
烧透一点，好处是肉会完全烧化，坏处是骨头可能会被烧碎裂。
不烧那么透，好处是能很大程度保证骨头的完整性，坏处则是有些大骨上，可能还会粘连着还没完全烧化的黑乎乎的肉。
农村人一般肯定都希望保持骨头完整，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也很愿意满足他们这个条件，毕竟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燃料。
梁兴华也是给他父亲选择了不烧那么透。
提交了死亡证明，交了火化费用。
梁援朝的遗体被送进了火化炉。
烧了约莫半个小时，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让梁兴华带着金罂去取骨头。
火葬场这边有售卖金罂、骨灰盒，以及其他殡葬用品，但是没有强制逝者家属去买他们的东西。
只能说这边的火葬场，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梁兴华和一个亲戚，抬着老早就准备好的金罂，进到火化炉的另一边出口处。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拿着一根四米多长的铁钩子，从火化炉里面，勾出烧剩下的骨头来。
骨头被勾出来的时候，有一些还粘带着烧焦的肉，焦肉还在燃烧着火焰。
一股烧焦的烤肉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有些看不得这场景的人，连忙出去，甚至呕吐。
不过很多村民，还是好奇围观，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王长根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他看着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拿着火钳子，夹着梁援朝的骨头，放进金罂里面，那些还带着点焦肉的骨头，工作人员甚至还很贴心地帮忙扒拉一下，将焦肉扒拉下来。
王长根看着有点想呕吐，连忙转身出去外面，赶紧给自己点燃一支烟。
过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来。
他对死亡的恐惧，远比其他人要强烈一些。
因为他知道，他比其他正常人更加接近死亡。
他的脑梗，他的甲状腺癌，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将自己代入到梁援朝的位置上。
被烧成那样，肯定很痛吧……
王长根心里又如此想到。
很快，梁援朝的骨头，被工作人员完完整整地捡进了金罂里面。
师爷佬李洪寿给金罂盖上盖子，贴上封条，然后由两个抬棺匠抬着金罂离开，梁兴华则是举着遗照，走在最前面引路。
乐队的音乐奏响。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到山沟村，把装有梁援朝的骨头的金罂，抬到山上早就挖好的墓地下葬。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大家都已经饿的不行。
流水席的厨师们，早已准备好了饭菜。
连忙把桌子摆开，迅速上饭上菜。
大家开始吃席。
席间，梁兴华过来给每一桌的人，都敬茶表示感谢。
梁兴华内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这丧事，总算是办完了。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种解脱。
他发自内心感谢每一个来帮忙的人。
如果没有这些亲戚，没有这些村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生老病死，人生大事。
以前他还不懂死亡为什么也会被看得这么重要，他觉得死亡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操办过他父亲的葬礼，这才深切体会到，死亡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
不但对死者而言是大事，对死者的子女亲戚，也是大事。
也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农村人会把白事看得比喜事更重要，白事几乎全村人都会来帮忙，而且不请也会来，喜事的话一般都是只有请了的才会来。
吃了这一餐席，这个白事就算圆满落幕了。
客人渐渐散去，梁家院子里头，从闹闹哄哄，恢复到了冷冷清清。
梁兴华来到摆放父亲遗照的偏房，对着遗照上香。
“爸，我只请了三天假，明天就要上班了，所以等会就得走了。”
梁兴华当天下午就匆匆回深圳去了。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一片的狼藉，以及孤零零的周爱娣一人。
周爱娣坐在院子里头发呆，看着红得渗血的夕阳，不由叹气。
原本他们夫妻两个老人留在农村，就已经很孤单了，现在梁援朝这个老伴走了，她就更加孤单了。
为了打发这份孤单，第二天一大早，周爱娣就开始去田地里干农活。
就算没有活，也要找活干。
她不能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被孤独的感觉迅速吞噬，让她情绪崩溃，哭泣不止。
所以她变得比以前更加勤快了。
而另一边，王长根在李秀兰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医生，我决定要做手术了。”
王长根面对着甲乳外科的医生，说出了他的来意。
因为之前王长根来就诊过，医院里有记录，医生对王长根还有点印象，他就笑着回答：
“想通了就好，得了病就得坦然面对，逃避也不是办法，这手术肯定是越早做越好的。我这就给你安排床位，你填一下这风险同意书，然后去缴费。”
医生将单子开出来，手术费用要两万多。
李秀兰惊讶：
“不是说一万左右就行了吗？”
医生就解释：
“你们用合作医疗报销一下，就是一万左右。”
医生还说：
“合作医疗不像医保，不可以现在就抵扣，你们得回到镇上，去镇上的相关单位，走一下流程，才能报销。”
李秀兰“哦”了一下，心说怎么这么麻烦。
不过却也没再说什么，她和王长根什么也不懂，医生怎么说，老老实实照做就是了。
至于那份术前风险同意书，他们也没怎么去细看，密密麻麻的文字，还那么多页，那么多专业术语，他们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太懂。
预缴了手术费之后，医生给王长根办理了住院手续。
王长根来到病房住下，先进行术前体检，等体检出来，第二天就可以手术。
医生叮嘱王长根，今晚过十点后，不能吃任何东西，水也不能喝。
王长根老老实实点头说知道了。
这医院的病房并不是单间，还有其他三位病友，也都是来做甲状腺手术的。
这三个病友中，只有一个比王长根年长的，另外两个，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是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护士说最近这几年，很多人得甲状腺结节，以前没那么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护士还安慰王长根等病人，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很快就能做完，而且做完出院之后，休息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只要不是全切，对生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
晚上九点多，李秀兰从外面买了馄饨回来，让王长根吃最后一餐，因为过了十点，就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了。
王长根却没有任何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说到底，第一次做这么大的手术，他还是很紧张，很惧怕的。
“现在打电话给大山二海吗，还是等做完手术再打给他们？”
李秀兰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想了想：
“等明天做完手术再说吧。”
农村人朴实的价值观里头，习惯报喜不报忧，无论是子女对父母，还是父母对子女，都这样。
第327章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王长根的手术要进行了。
护士让他换上了手术服，然后去做皮试，然后打麻药。
做这个手术，需要打全麻。
打麻醉的时候，王长根问麻醉师，手术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到痛？
麻醉师笑了笑：“放心，什么都不会感觉到，就像睡着了一样，等你醒来的时候，你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开始打麻药了。”
“哦哦，真的吗？”
王长根还在心里怀疑，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
然后他就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之中。
麻醉还就真有这么神奇。
整个手术过程，三个多小时，王长根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
等他从手术室推出来，他的甲状腺手术已经做完了，伤口处插着一根导液管，嘴巴上戴着氧气罩。
他还没从麻醉中醒来。
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焦急等待着的李秀兰，见到王长根出来，连忙上前去询问：
“医生，手术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回道：
“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的甲状腺病灶太大了，我们对他做了全切手术，切除的甲状腺，已经拿去做病理化验了，化验结果要一周左右才出来。”
“全切？”李秀兰有些愕然懵逼，“那是什么意思？”
主刀医生见李秀兰反应有些大，就连忙安慰：
“你别紧张，全切也不会有多大的后遗症，就是以后都需要吃优甲乐而已。”
“优甲乐是什么？”李秀兰完全不了解这些。
主刀医生耐心解释：“就是一种代替甲状腺激素的药物，做了全切，那身体就不能分泌这种激素了，所以需要通过外服来补充这种激素，你放心好了，优甲乐很便宜的，外面药店到处都有卖，二三十块钱就能买一大瓶。”
“哦哦，这样啊……”李秀兰还有些懵逼。
主刀医生已经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做下一台手术，忙的很。
李秀兰和护士一起，将还未苏醒的王长根送回了住院病房里头。
过了好一会儿，王长根这才醒来。
王长根感觉头晕脑胀，除此之外，还感觉到了脖子上隐隐约约传来的疼痛感。
对于手术那段记忆，则是完全没有。
就好像是生命里缺失了一个片段那样。
那种虚无感，甚至让王长根觉得，麻醉的那段时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亡是不是就像全麻那种感觉，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感受不到，有的只是一片虚无。
麻醉稍稍退去之后，王长根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疼痛，不过等度过了适应期之后，他很快就开始恢复，下午五点多，他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六点多的时候吃了点清淡的粥，他已经恢复了很多精气神。
晚上主刀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写了个单子，让李秀兰去医院外面的一个药店买一种药，说是那种药能够让伤口快速愈合，并且不留疤痕，医院这里没有这种药，所以需要去外面药店买。
李秀兰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信了医生，老老实实拿着单子去外面的药店买了。
到了药店，缴费的时候这才知道，这小小的一盒膏药，也就拇指粗细，六七厘米长的一管子，竟然需要三百块钱。
李秀兰当时有些惊讶，这药和皮炎平的外包装很像，但是皮炎平只需要十几块钱，不曾想这竟然要三百块钱。
李秀兰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过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付款买了。
她不想惹事，也不敢去质问医生什么。她是个文盲，什么也不懂，医生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毕竟两万块钱的手术都做了，总不能为了省这三百块钱，就去医院里闹吧。
等到第二天，医生就过来对李秀兰说，王长根可以出院了。
李秀兰当即有些惊讶，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吗？就不需要多观察几天吗？
医生却说，这是个小手术，恢复得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没必要在医院呆太久。
对此李秀兰没再说什么，因为她和王长根其实也都不想在医院呆太久，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难闻，而且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吃喝拉撒都不方便。
出院之前，医生将李秀兰叫过去，叮嘱了她一些话，让她每周带王长根回来医院换一次脖子伤口处的药，每次换药，都要带上那一支在外面药店三百块钱购买的药膏，要涂上那个药膏，才能让伤口快速痊愈。
另外医生还给王长根开了一些口服的药，优甲乐，抗生素，镇痛药，维生素等等。
优甲乐以后每天都得吃，每天早上起来，饭前空腹吃一片半，其他药则是等伤口好了就不用吃了。
医生还叮嘱，让王长根戒烟戒酒，要保持心情愉悦开朗，甲状腺出现问题，其实和情绪也有很大关系，另外不要用手去摸脖子上的伤口，也不要低头去掩盖伤口，要经常抬头，活动脖子，免得伤口长好的时候，皮粘在一起，到时候会导致抬头都会觉得脖子上有拉扯感。
李秀兰心里默记医生的叮嘱，然后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医院一楼的药房领了药，再去办理出院手续，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已经到中午，李秀兰就带着王长根出去外面，吃了个清淡的面条，然后坐公交车回山沟村。
回到家里，李秀兰这才给王大山打去电话，对他说王长根做了甲状腺手术的事情。
“妈，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早和我说？”
王大山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惊讶，后来有些生气。
“妈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影响你们工作吗？”李秀兰如此解释，然后还说：“不用太担心，就一个小手术，现在你爸已经出院回家了。”
王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手术花了多少钱？”
李秀兰如实说：
“不多，也就两万出头，合作医疗可以报销一部分，回头有空我去镇上弄一下报销，报销后估计也就一万多。”
王大山就说：
“我和二弟明天回去一趟。”
李秀兰却说：
“你们要是工作忙，就不用回来了，多大点事。”
王大山却说：
“一定要回去的，你也知道爸他很要面子的，他做手术我们都不回去，这会让他觉得我们不给他面子，没准又要心里生闷气了。”
李秀兰就说：
“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呢。”
王大山苦笑：“他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肯定想我们回去一趟，我还不了解他什么德性？”
到底是亲生的，王大山对王长根的脾性知根知底。
王长根嘴上说不让两个儿子回来看他，可实际上，他心里确实比谁都希望王大山和王二海赶紧回来看他。
“那你们回来了，你们的公司怎么办？”
李秀兰关心询问。
王大山轻描淡写道：
“没事，这不是还有堂哥在吗，让堂哥帮忙看着就好。”
可实际上，他压根底儿不信任他堂哥王耀华，他只是找借口好让李秀兰不那么担心而已。
此时的王耀华，已经加入山海地产两个多月了。
他没做出什么成绩就算了，还搞黄了好几个原本有机会成交的单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犯了一个职场大忌……
第328章 他都这样对我了，你还和他废话什么
第二天王长根起床的时候，感觉嘴巴很干，嘴里没什么口水，情绪提不起劲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从不这样的。
李秀兰忙让他吃优甲乐，吃了优甲乐过了一会儿，这才好一点。
至于其他药，都要等饭后再吃。
“医生说，你的甲状腺切了，会缺乏一种东西，得吃这个药来补那种东西。”
听李秀兰这么一说，王长根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李秀兰并没有告诉他，这优甲乐他需要终身服用。
要是让王长根知道，他需要一辈子吃优甲乐，那他估计得生闷气很多天，医生叮嘱过李秀兰，要让王长根保持心情愉悦，所以她决定先不和王长根说这个真相。
“这药我要吃多久？”
王长根吃完优甲乐，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就模棱两可说：
“吃到你感觉好了就不用吃了。”
王长根就说：
“那我应该很快就不用吃了，我感觉我恢复还是挺快的。”
中午十二点左右，王大山和王二海开车回到了山沟村。
他们还买了一些补品回来。牛奶，老年羊奶粉，麦片，等等。
王大山刚回来，就关心责备：
“怎么做手术这么大事情，都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你们什么都不懂，要是在医院出现什么三长两短，有你们后悔的！”
王长根表面上拉着一张臭脸：“就算后悔也不需要你们管，你们是我儿子，老子做事，还需要儿子来指手画脚？”
他虽然嘴上如此说，不过心里却很宽慰。
王大山的责备，也代表着关心。
子女对父母的关心，那是父母的一种荣耀。
王大山听到王长根这么说，立即气不打一处。
“你就给我倔吧，在县城医院做手术，风险多大你根本不知道！你们和我说一声，我把你带到广州大医院做手术，不更加好一些吗？再怎么说广州的大医院，医疗条件肯定比县城的要好很多！”
王二海也附和道：
“就是啊，在县城做手术，要是搞出什么后遗症来，那怎么办，广州的三甲医院，我回来的时候在网上查了一下，甲状腺手术的费用，也是两万多，并没有贵到那里去。”
李秀兰忙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手术已经做了，争吵也没有用，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修养，不能受到刺激。”
王大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叠红色钞票来，塞给李秀兰。
“这是两万块钱，当是给爸的手术费。”
李秀兰忙说：
“你们留着吧，你们做生意需要钱。”
王大山却硬塞到她口袋里：
“妈，您就拿着吧，不然他以为我们不关心他那样，到处说我们是不孝子。“
说这话的时候，王大山看了一眼王长根。
王长根拉着脸反驳：
“我可没到处说你们是不孝子，你不要乱说话。”
王大山和王二海在家里吃了个中午饭，下午就要回广州去了。
李秀兰挽留他们，希望他们吃完晚饭再走，反正有车，回广州很方便，王大山却说下午要见一个重要客户，必须得赶紧回去。
“不是有耀华帮忙看着公司吗？让他接待那客户就好。”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二海忍不住说道：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李秀兰闻言，不由愕然，忙说道：
“二海，耀华好歹是你堂哥，这样的话，和我们说说就好，可别对外人说，要是让你大伯听到了，他估计会很生气。”
王大山这时解释道：
“妈，您不知道，自从堂哥他来我们公司上班之后，两个多月了，连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过，有几个很有希望成交的客户，我让他去对接，结果都被他给搅黄了。”
提起王耀华这个亲戚，王二海心里满满的怨言：
“当初你们就不应该不打一声招呼，就答应大伯将他塞到我们这里来！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堂哥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这么大了还一事无成，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二海之所以对王耀华这么大意见，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王耀华老是明里暗里去勾搭章晓云，要知道，章晓云可是王二海的女朋友，虽然这事没有明确宣布，但整个山海地产的员工都心知肚明，王耀华竟然假装不知道。
王长根听了王二海这话，觉得脸上很无光。
毕竟王耀华去山海地产，是他一手安排的。
现在王二海这么大意见，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你们给他多点机会，他是个人，又不是神，犯点错误很正常的。”
王长根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唯有为王耀华说话。
王大山呵呵干笑，不反驳，但也不赞同。
王二海则是满肚子的怨恨，不过看在他爹刚做完手术的份上，他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
王二海心里想，总之王耀华他肯定要想办法处理掉，由不得他爹同不同意，也不会去管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章晓云打来的。
“喂，晓云，怎么了？”
王二海立即收敛生气的情绪，转而变得温柔。
电话那边传来章晓云不耐烦的声音：
“二海，你那个堂哥怎么那么臭不要脸，又来骚扰我了，我真是服了！”
王二海听了，当即一震，忙问：
“他怎么骚扰你了？”
章晓云气呼呼的：
“他问我今晚有没有空，还对我说他那方面很厉害！简直恶心死了！你再不让他滚蛋，那我自己滚蛋好了！”
王二海既惊讶又愤怒，忙安慰章晓云：
“晓云，你别生气，我等会就回广州，到时候我找他说说，看看什么情况？”
章晓云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
“他都这样对我了，你还要和他废话什么？你该不会默许他对我动手动脚吧？”
王二海忙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回去就让他滚蛋，这样总行了吧，你别生气好吗？今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此时王二海和章晓云已经完全确定了关系。
章晓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虽然说王耀华长得确实比王二海要高要帅，但是她现在已经和王二海在一起了，对于王耀华的这种冒犯，真的触及了她的底线，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生气。
“那你赶紧回来吧，我真受不了王耀华那混蛋了！”
……
第329章 找许明信帮忙出谋划策
吃完中午饭没多久，王大山和王二海驱车回广州去了。
他们兄弟二人在家里待了不到两个小时。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路上，王大山开着车，王二海坐在副驾驶上。
“大哥，回去就把王耀华那混蛋开了吧。”
王二海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 我实在受不了王耀华了，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们给他提供工作，给他开工资，给他各种试错机会，他不感恩就算了，妈的，竟然还去骚扰晓云！”
王二海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
恨不得现在就去捶王耀华一顿。
王大山其实也对王耀华有意见，但是碍于亲戚关系，一直在忍着他。
“开他好歹也要有个理由吧。”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咬牙切齿：
“他勾引我的晓云，这就是理由，换别的公司，他一个小员工敢去勾引公司老总的女朋友，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王大山眉头微皱，不可否认王二海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王耀华毕竟是他们的堂哥，如果直接以这个理由开除他，估计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不单单会让王耀华不体面，他们兄弟二人也会不体面。
而王大山是比较要面子的，他不希望他二弟被人笑话，也不希望因为这点狗血的事情，而影响公司的形象。
所以他就说：
“二弟，这事让我去处理，你先沉住气，他是我们大伯的儿子，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
王二海却沉不住气：
“大哥，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处理不了他，那我就算和他撕破脸，也要让他滚蛋。”
王大山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
因为其实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来处理王耀华。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王耀华这尊大佛，恐怕没那么容易能够送走。
不过他却觉得，有一个人，肯定能够帮他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那人就是许明信。
许明信的奸诈狡猾王大山早已见识过了，他和山海地产合作这么久，安家地产至今还没发现猫腻，这足以看出他到底有多聪明。
这样一个人，让他帮忙想个办法弄走王耀华，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当他下午回到公司，王大山就打电话给许明信，约他晚上出来吃个饭。
许明信爽快答应，毕竟现在他和山海地产的合作，已经到了深度捆绑的程度，王大山这边有点小问题需要解决，那他自然要帮忙。
“大山，有什么事你尽管直接和我说，我能帮得到的，肯定尽力而为。”
许明信如此爽快说道。
王大山就说：
“许大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事我和我弟弟都不好亲自出手，我堂哥在山海地产工作，老是不干人事，俨然已经成了公司的害群之马，但是由于他是我堂哥，我不好当面说他，也不好直接开除他，怕搞僵亲戚关系，许大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让我堂哥离开山海地产？”
许明信听了这话，当即笑了出来：
“这还不简单？让他自己主动辞职不就成了？”
王大山却苦笑：
“许大哥，这说来容易，做起来恐怕就不容易了，现在我堂哥在公司里过得逍遥自在，要他主动辞职谈何容易？”
许明信笑道：
“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困难，这样吧，我回头让猎头以安家地产的名义开高价去挖他，让他到安家地产做销售小组长，我就不信他会不跳槽。等他跳槽过来，我再用各种方法弄他，让他实习期都过不了，然后再让他滚蛋，这事不就完美处理了？”
王大山闻言，当即面露惊诧。
暗暗惊叹，许明信这计谋，可真歹毒。
让他良心上都隐隐受到一丝刺痛，这样合着外人来对付自己堂哥，说实话有点不太厚道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王耀华那混蛋，这么不醒目？机会给了他，他不好好把握就算了，还接二连三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情！
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许大哥，我敬您一杯！”
王大山连忙给许明信敬酒，还说道：
“许大哥，这事就拜托您了，运作这事儿的花销，回头我给您算一算。”
许明信却很豪气：
“你跟我算这点小钱做什么？”
王大山却坚持说：
“要的要的，总不能让许大哥您倒贴钱来帮我做这件事吧？”
许明信却笑道：“招聘你堂哥进安家地产，又不是我给你堂哥发工资，是安家地产给他发工资，我哪用倒贴钱？”
随即许明信又忙说道：
“话说我妹妹和欧家杰的事情，你得多帮我看着点，有什么问题，立即给我反馈，我一直在安家地产忙着工作，没那么多时间去盯着，就怕出什么意外情况。”
王大山忙点头答应：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帮您盯紧！”
许明信的妹妹许明媚，前不久和欧家杰这个中年炒房客搞上了。
如今两人已经发展成为了地下情侣的关系，许明媚拿捏住了她和欧家杰发生关系的各种证据，正在一步步逼迫欧家杰给她名分。
不过欧家杰也不是好对付的，他的嗅觉极其灵敏，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躲着许明媚，不给许明媚见他的机会。
许明媚因为欧家杰一直躲着她，这些天真是气坏了。
她甚至想着，要不直接去欧家杰家里大闹一场得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她若是得不到好处，那她也不会让欧家杰好过！
作为哥哥的许明信，知道妹妹许明媚的急性子，不过他又不能处处盯着许明媚，所以他现在就叮嘱王大山说：
“你帮我看着我妹妹，让她别那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让她千万别和欧家杰撕破脸。”
王大山点头如捣蒜：
“好好，回头我会和她说。”
王大山嘴上答应，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难受。
他从来没想到过，他王大山有一天，竟然会帮别人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只能说，当一个人进入社会，被社会的大染缸所浸染，生存的压力，金钱和欲望的加持下，总会让人渐渐地失去原本的颜色。
……
第330章 两百万巨款的诱惑，该如何抉择？
王大山知道，他和许明信算是做了个交换。
许明信帮他处理他堂哥，他帮许明信看好许明信妹妹。
这个交换，对双方都有好处。
所以也就很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和许明信道别离开之后，王大山正想着要不要去找许明媚聊聊。
不过转而想到，今天很晚了，还是等明天上班再和她聊吧。
就在这时候，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王大山神情不由一愣。
因为打这个电话过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欧家杰。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疑惑：
这欧家杰，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不过王大山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欧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吗？”
王大山对着电话那边的欧家杰，客气礼貌询问。
欧家杰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来意，而是问道：
“王总，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餐饭，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王大山更加疑惑了，不明白欧家杰要他帮什么忙。
“欧先生，有什么事您可以电话里对我说，现在晚上十点多了，时间挺晚的了。”
欧家杰却说：
“有些话不便在电话里直说。你现在来夜色KtV吧，只要你能过来，无论你最终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回头我都再去你那买两套房。”
王大山一听这话，当即就有些心动了。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很快，王大山就来到了欧家杰所说的夜色KtV。
王大山进到KtV里面，来到了欧家杰订好的包厢。
只见欧家杰正搂着两个兔女郎唱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见到王大山过来，欧家杰连忙让两个兔女郎出去。
然后客客气气地招呼王大山过来：
“王总，过来这边坐，今晚我请客，你要不要来道靓菜？”
王大山呵呵干笑，内心有些抗拒：
“什么靓菜？”
欧家杰油腻的脸上露出坏笑：
“刚才走出去的那俩，就是两道靓菜。”
王大山就算再憨傻，也知道欧家杰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连忙婉拒：
“欧先生，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靓菜留着您自己吃就好，我不好这口。”
欧家杰也不勉强，笑着说道：
“那成，那我直接说正事了，我想让王总你帮我一个小忙。”
“欧先生您说。”
“前不久你们山海地产的一个小销售员，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吗？说实话，我现在玩腻她了，不想玩了，但是她却不愿意轻易离开我，老是缠着我，烦死人了，要不王总你帮我把她收了吧，回头我给你这个数。”
欧家杰伸出两根手指。
王大山当即一愣，他满脸惊讶。
完全没想到，欧家杰竟然来拜托他做这样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欧先生您说的，让我帮您把她收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欧家杰就把话摆明：
“就是让你去追求她，你把她追到手，她有了新男友，自然就不会再来缠着我了。我相信你要是去追求她，肯定易如反掌，毕竟你是山海地产的一把手，是她的顶头上司，而且你长得那么高大帅气，你这形象，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王大山当即有些哭笑不得，姑且不说许明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算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也不好意思去追，毕竟许明媚那可是许明信的亲妹妹！
而山海地产之所以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全靠许明信暗中输送客户。
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能夹杂太多的感情进来，这道理王大山还是懂得的，不过他又不好意思太过直截了当去拒绝欧家杰。
毕竟欧家杰这个炒房大客户，他还是想继续挽留的。
所以他就说：
“欧先生，您这是在为难我啊，这么和您说吧，您这二十万，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多，但是在我这，其实也就那样，还不足以让我去追求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毕竟我对待爱情还是挺认真的，要不您另请高明？”
王大山这话，不但表明了他的态度，还告诉了欧家杰他出的价太低了。
二十万确实不值得王大山去做这种事情，毕竟许明信给他输送的利益，就已经远超二十万，他不可能因为这二十万，而冒着和许明信闹僵的风险去做这事。
王大山就预料，接下来欧家杰肯定会让他开个价，到时候他只要狮子开大口，那欧家杰肯定就会知难而退，不再强求他，双方也就都有台阶下了。
果不其然！
欧家杰这时说道：
“我还是觉得王总你帮我办这事比较稳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你能够快速将许明媚摆平，换做别人，那恐怕至少也得大半年才能拿下，我就怕夜长梦多，要不这样，你开个价！”
王大山就说：
“我就怕我开的价欧先生您接受不了。”
欧家杰却说：
“你尽管开价就是了！”
王大山就说：
“这种既违背道德又玷污爱情的事，要我来做，少说也得要两百万吧。”
两百万，是二十万的十倍！
王大山就想，这个价格，欧家杰应该接受不了了吧！
然而，欧家杰的反应，却完全出乎王大山的预料！
只见欧家杰思索片刻，最后竟然爽快答应了！
“成，两百万就两百万！我先给你一百万，你明天开始去追求许明媚，一个月内帮我摆平她，等你和她正式确立男女关系之后，我再给你另外一百万！”
面对欧家杰的爽快答应，王大山当即就傻眼了。
“不是……欧先生，两百万您竟然也愿意出啊……”
欧家杰却呵呵一笑：
“没事，就当是和王总交个朋友，两百万而已，广州地段好点的一套房，都不止这个价。我要的是解决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那花再多的钱，都不是问题！”
其实欧家杰之所以爽快答应，是有一定的原因的，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已经知道，许明媚拿捏了不少他的罪证。
让王大山去摆平许明媚，也就两百万而已，可若是让他亲自去摆平许明媚，最终的花销恐怕会远超两百万。
就比如说，许明媚如果开口向他要几套房子，那他给还是不给？许明媚要和他和原配离婚娶她，他离还是不离？
而如果真和许明媚结婚了，那到时候许明媚要分他的家产，他要分许明媚多少？
两百万和这些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如果两百万真能完美地解决掉许明媚的问题，那其实还是挺划算的。
欧家杰还说道：“将你银行卡账户给我一下，我现在就给你打钱过去。”
王大山脑袋嗡嗡的，简直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眼界太有限了。
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头一回见，所以现在完全傻眼了。
面对这样巨大的诱惑，王大山就如饿极了的人看到红烧大鸡腿那样，难以抗拒。
两百万啊！
他的山海地产，至今都还没赚到过这么多钱！
而现在，他只需要去将许明媚追到手，就能轻松获得！
这是在做梦吗？
钱真的那么好赚吗？
又想到前女友杜小娟早已经将她的公司做成月销千万的规模了，而他的山海地产一直都靠着许明信的利益输送才勉强维持经营，一直都不温不火。
他似乎确实也很需要这两百万，才能把山海地产做大做强，才能去赶超杜小娟……
一边是许明信的嘱托，让他帮许明媚去坑欧家杰；一边是欧家杰花巨款收买他，让他帮忙去把许明媚摆平……
他该如何做选择？
第331章 挣扎过后的抉择
“欧先生，要不，还是容我考虑考虑……”
面对欧家杰抛出来的巨额诱惑，王大山内心经过一阵疯狂的挣扎过后，最后竟然选择了婉拒。
他虽然很渴望得到两百万，但是他却也知道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太容易得到的钱，他反而不敢伸手去拿！
说到底，王大山终究是凡尘之中的一个普通人。
他除了长相稍微优越一点之外，无论是认知，还是智商，又或许勇气，都是普通人水平，所以在做人生重要选择的时候，也会用普通人思维，有普通人的种种顾虑。
不可否认他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渐渐失去原本的底色，但你要说他是个坏人，却也还坏不到什么程度。
只能说，他这个人，做坏人坏得不够彻底，做好人又好得不够纯粹。
这就导致了一种结果：那就是会让他在社会生存的时候，变得非常撕裂，总是时常挣扎，时常痛苦，在金钱欲望和保持初心中反复横跳，进而患得患失。
“王总，两百万的价钱，是你自己主动提的，现在我都已经答应下来了，你怎么能反悔呢？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欧家杰这时候面色变得不悦，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大山唯有苦笑着连忙道歉：
“欧先生，实在抱歉，我刚才只是和您开个玩笑，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您这么豪气，一下子就答应了，两百万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实不相瞒，我这个农村人，从小到大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您给我这么多钱，我要是把事办砸了，那该怎么办？这后果我恐怕承担不起，所以还请欧先生您允许我再考虑考虑，明早八点之前，我再给您答复，您觉得如何？”
欧家杰脸上更加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怕我坑你？我都说了，你给我银行卡账户，我立马打一百万过去，我这人从来都是这么坦诚的，绝对不会坑你的，你给银行卡账户我，一百万立马打到你账户上！”
欧家杰表现得很有诚意。
但是王大山却不敢收他这一百万的定金。
“欧先生，我知道您不会坑我，是我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我也没说要拒绝您，容我考虑一晚，可以吗？我真的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王大山满脸真诚，卑微地解释。
既然王大山已经把话说到这了，欧家杰也不好再强求什么。
最后只能说道：
“成吧成吧，那明天早上你给我电话。”
说完这话，欧家杰起身要走。
可走之前，他却又从一个公文包里面，拿出两叠钱来。
“这两万块钱，就当是我从你这买了两套价值一百万的房子的佣金，今晚我们所说的话，你可千万别让许明媚知道。”
王大山知道，这是欧家杰给他的封口费，他若是不拿这钱，欧家杰肯定会对他不放心，所以他就老老实实把钱收下，并且做出保证：
“欧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和欧家杰分别之后，王大山从夜色KtV里面走出来，他独自开着车回往出租屋，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欧家杰真的愿意给他两百万让他摆平许明媚吗？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陷阱？
如果他真的收了欧家杰的钱，他该怎么去面对许家兄妹？
如果许家兄妹知道今晚他私底下来和欧家杰见面了，他该怎样向他们解释？
王大山的脑子有些乱。
很多问题，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答案来。
这让他烦躁得不行。
“两百万啊，王大山，你到底敢不敢拿？”
王大山一边开车，一边喃喃自语，询问自己。
他真的很想要这两百万。
可他却也真的不太敢伸手去拿！
内心反复挣扎着，一直到回到出租屋，他都还想不出明确的答案。
“哥，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二海见自家大哥回来之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关心询问。
王大山想了想，决定将今晚和欧家杰见面的事情说给王二海听，让王二海来帮忙出主意。
王二海是他亲弟弟，不是什么外人，这事说给王二海听，没准王二海能给他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那欧家杰竟然愿意出两百万让你去追求许明媚？真的假的啊！”
王二海听了王大山的诉说之后，当即满脸惊讶，难以置信。
“我看应该是真的，当时他还要我给他银行账户，言之凿凿说要立马给我打一百万定金，他为了摆脱许明媚，可谓是下血本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若有所思：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啊？欧家杰虽然很有钱，但再怎么有钱，两百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想要甩掉许明媚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花那么多钱找你帮忙？”
王大山叹气苦笑：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我没当场答应他，让他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明早八点再给他回复。”
王二海这时又说：
“咱们已经和许明信深度合作了，你不是还让许明信帮我们处理王耀华吗？他有没有答应我们？”
王大山就说：“答应了，他说他会找猎头去高薪挖走王耀华，我们只需要坐等王耀华主动辞职就好。”
王二海就说：
“既然许明信这么尽心尽力帮我们做事，我们就不应该对他背后捅刀子，那样太不厚道了。”
王二海潜意识里优先考虑的，肯定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就想着，他还需要许明信来帮忙把王耀华这个混蛋弄走，以安抚他女朋友章晓云的情绪，所以肯定不要背刺许明信比较好。
王大山也觉得背刺许家兄妹这种行为很不厚道，姑且不论许明信的为人如何，许明信给山海地产输送了那么多利益，没有许明信的暗中扶持，山海地产恐怕早就倒闭了，就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应该做出对不起许明信的事情。
“哥，咱还是别去帮欧家杰了，就怕到时候两头不讨好，既得不到欧家杰的钱，又闹到和许明信关系破裂，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二海继续劝说道。
王大山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
“好，那我明天就去婉拒了欧家杰的好意，这事你得帮我保密，不能对任何外人说起，就连章晓云你也别和她说，知道了吗？”
王二海点头答应：
“知道了哥，我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
第332章 王耀华入套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大山如约给欧家杰打了个电话。
“欧先生，我昨晚思考了一整晚上，最终觉得，要不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那种事情我实在做不来……”
王大山客气地说道。
对于王大山的婉拒，欧家杰自然早有心理准备。
一般让人帮忙做事，没有当面答应下来，那肯定就是拒绝了的。
这是人情世故里的潜规则，欧家杰作为一个中年成功人士，自然知道这个潜规则。
所以他的反应并没有多大，只淡淡地说道：
“既然王总不愿意帮我这个忙，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虽然合作不在，但友情还在，王总如果觉得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帮我做这件事，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王大山就客气回应：
“好好，回头我帮您去找找，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一定给您介绍。”
挂了欧家杰的电话之后，王大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内心里不免有一股落空的感觉。
那两百万的巨款，就如一个煮熟的鸭子，就这么摆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去吃一口，那种感觉，说实话，挺不是滋味的。
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只能安心接受现实。
一夜暴富咱不去想了，老老实实维护好和许明信的关系，从而经营好山海地产，把山海地产做强做大，那才是正道，直接去那欧家杰两百万，那是走偏门，这种块钱赚多了，会让自己心理失衡……
王大山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早上九点左右，王大山来到山海地产。
此时员工们基本上都已经来上班了，并且投入到了工作状态中。
可王耀华的工位上，却还空空如也。
王大山见状，不由微微皱眉。
这混蛋，又迟到了？
王大山心里不爽。
就在这时，王耀华姗姗迟来。
让王大山意外的是，王耀华竟然是和许明媚一起走进来的。
“堂哥，以后早点来上班，太迟了影响不太好。”
王大山保持克制，客气地提醒一句。
“知道了，不就迟了几分钟吗？别那么小家子气，其实我早来了，刚和明媚出去吃早餐了。”
王耀华如此解释道。
王大山唯有呵呵干笑，不再说什么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明媚愿意和王耀华一起出去吃早餐。
以许明媚挑剔的眼光，应该不屑和王耀华为伍才对。
这太反常了，今天之前许明媚可没正眼看过王耀华一眼！
王大山还没想明白这事儿。
王耀华刚回到工位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还以为是客户打来的，所以他连忙接通：
“喂你好，这里是山海地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请问是王耀华先生吗？我是前程无忧的猎头，这边有个公司非常看好您的能力，想要挖您去做销售小组长，给您开了月薪一万的高薪，请问您有跳槽的意向吗？”
王耀华当即惊讶意外，他下意识以为是骗子，不过还是多嘴询问了一句：
“哪个公司愿意花这么高薪水挖我啊？”
猎头就如实说道：
“是安家地产，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安家地产面谈，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我这边可以给您他们的hR和分管领导的联系方式，您可以私下去和他们联系沟通。”
王耀华想了想，最后说：
“好好，那你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挂了电话，王耀华就已经蠢蠢欲动。
月薪一万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他现在在山海地产工作，底薪只有三千五，他这两个月一直没卖出房子，一直都在领着这三千五的底薪！
只是，对方会不会是骗子？
他在这一行还没什么成绩？为什么对方就愿意来高薪挖他了？
王耀华心里肯定是有所警惕的。
不过去问问也无妨，万一是真的呢？
这么高的薪水，他可不想错过。
所以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偷偷给安家地产的分管领导打了电话过去，询问这事是真是假。
猎头留给他的分管领导的电话，其实就是许明信的电话。
许明信接到王耀华的来电，当即嘴角微微翘起，得，这条笨鱼上钩了。
“王先生，我们当然是真心诚意想要高薪招你过来的，没有一丁半点的弄虚作假，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就来安家地产一趟如何？我们当面洽谈。”
王耀华忙问：“哪个安家地产，安家地产到处是分店。”
许明信就说：“就岗顶那个。”
王耀华一听，那也不远，于是当即就答应下来：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王耀华午饭都不吃了，立马赶去安家地产，在这边他和许明信见了面。
许明信热情地接待他，并且给他承诺，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签入职合同，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王耀华对此自然是非常疑惑的：
“许经理，我很好奇，你们究竟看上了我哪一方面的能力？”
许明信就笑着说：
“虽然我和安家地产有合作关系，但是实不相瞒，我对王先生你的能力其实不算太了解，是我妹妹将你推荐给我的，所以我这才给你一个机会。”
王耀华一愣，疑惑：
“你妹妹是？”
“我妹妹是你们山海地产的员工，许明媚。”
王耀华简直难以置信，许明媚怎么会把他推荐给他哥？
话说他和许明媚也并不是很熟。
不过又想到，今早许明媚竟然主动约他一起出去吃早餐！
话说许明媚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王耀华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不然许明媚凭什么会把他推荐给安家地产？
另外，月薪一万的诱惑太大了！
无论如何，先答应下来！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是后面发现这是忽悠人的，那直接跑路就是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到时候再回山海地产领月薪三千五的工资！
反正山海地产的老板是他的堂弟，他要想回去，他的堂弟不可能拒绝他！
有这一层关系托底，那他冒险去尝试跳槽，也未尝不可！
所以王耀华就说：
“既然是明媚介绍的，那我就放心了，你们愿意高薪挖我，那我肯定是非常乐意跳槽的。”
许明信闻言，当即面露喜色：
“那太好了，那还请王先生回去尽快办理辞职手续，只要您从山海地产辞职了，立即就可以来这边入职。”
王耀华点头答应：
“好好，我回去就立马提出辞职，争取明天就来你们这入职！”
……
第333章 二海，我就知道你最疼爱我了
王耀华回到山海地产，还就真去向王大山提了辞职。
“堂弟，我不想干了。”
王耀华直接把话摆明。
王大山闻言，内心窃喜，他知道是许明信的计谋起作用了，不过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心询问道：
“堂哥，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想干了？”
王耀华就说道：
“工资太低了，每个月三千五，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我还想着赚多点钱结婚生娃呢。”
王大山就劝说道：
“堂哥，这不是还有提成吗？三千五只是底薪，这底薪在房地产销售这一行，已经算可以的了，一般的房地产销售，底薪都是两千出头。等你卖出房子去，赚到提成，那就不止三千五了。”
王耀华却说：
“问题是我来你们这两个月了，还是一套房都没卖出去。”
王大山耐心劝说：
“堂哥，要不你再坚持坚持？”
王耀华叹气：
“实在熬不下去了。”
王大山却依旧挽留：
“堂哥，你要是辞职了，我没法向我爸妈，还有大伯大伯母他们交代，要不这样，我给你提高点底薪。”
王耀华就问：“你能给我提高多少底薪？”
王大山就说：
“给你四千底薪，怎样？现在进厂打工，很多工厂都给不到四千块的工资，这已经不算低了，堂哥，你就留下吧，好不好？”
王大山这话说得声情并茂，很是真诚，搞得好像真的会给王耀华涨工资那样，其实他连三千五都不想给王耀华。
而他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大度”，那是因为他心里非常确信，王耀华肯定看不上他这四千的底薪。
别说四千了，就算五千，估计依旧不能让王耀华动摇分毫，毕竟对面安家地产，可是给他开出了月薪一万的薪资条件。
果不其然，王耀华想都没怎么想，就拒绝了：
“堂弟，你就别再挽留我了，我真不适合在你们公司工作，我想换个环境。”
王大山却继续挽留：
“要不这样，我给你五千底薪，堂哥，你就留下吧，不然我真没法向大伯大伯母交代。”
有那么一瞬间，王耀华都快要被说动了。
王大山如此挽留他，让他心里有一些感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铁了心要走。
毕竟月薪五千，也只不过是对面安家地产开出来的条件的一半而已。
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
另外人家安家地产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房地产中介公司，人家是大平台，有更大的发展潜力，而你山海地产，只不过是一个规模只有不到十个员工的私人小公司，哪能和人家安家地产相提并论？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就算王大山再怎么挽留他，他也不能为了这点亲戚之情，就放弃自己切身的利益。
所以他就说：
“堂弟，你能给我五千底薪，我很感动，不过我已经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反悔，你放心好了，我爸妈那边，我会去和他们说，是我主动要离开的，和你们两兄弟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们怪到你们头上的。”
王大山就说：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堂哥你了，我这就给你结清这个月的工资，给你开离职证明，祝你前程似锦，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堂哥，我们的亲戚关系一直都不会变！”
王耀华笑道：
“你也永远都是我堂弟！”
一番表面看似真诚，实则双方都虚伪客套的交谈过后，王大山给王耀华结清了这个月的工资。
这个月还剩下十天左右才结束，但是王大山依旧给王耀华开了足月的工资，以表现出他对王耀华的有情有义。
王耀华拿着离职证明走出山海地产的那一刻，脸上立即露出喜悦笑容，他知道王二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也看王二海不太顺眼，现在能够高薪跳槽，那再好不过了。
而王耀华一走，王大山也是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得，这尊大佛，终于送走了。
不过要说最高兴的，肯定还是王二海。
王二海第一时间就去将这事告诉给了章晓云。
“晓云，王耀华离职了，这下你总算满意了吧？”
章晓云的反应却有些平淡，甚至还嘀咕道：
“他主动离职有什么用？你们就应该直接炒他鱿鱼，狠狠惩罚他！现在他屁事没有就走了，搞得外人看了，好像骚扰我不用付出一丝代价那样！”
王二海没想到章晓云会是这个反应，看得出来，章晓云对王耀华有很大的意见，她估计已经忍王耀华很久了。
王二海唯有好声好气安慰道：
“晓云，别生气嘛，我今晚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章晓云闻言，稍微消了点气，虽然她对王二海的样貌不太看得上眼，但是她真的很享受被王二海宠着的这种感觉。
王二海又说：
“晓云，别再计较那些事了好吗，无论怎么说，王耀华毕竟是我堂哥，我也不好和他撕破脸，现在让他主动离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就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无论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吃！”
“真的？”章晓云脸上露出笑容，问道：“真的无论想吃什么，你都愿意带我去吗？”
王二海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真的。”
章晓云就说：
“我记得之前那个陈小美，说你曾答应过她，要带她去广州塔的空中餐厅吃西餐。”
王二海当即露出尴尬笑容，他完全没想到，他都已经忘记这事了，章晓云竟然还记得。
“我只是随口对她说的而已，并没有带她去。”
王二海如此解释道。
章晓云就说：
“我也知道你没带她去，你追求她的时候，你穷得叮当响，她看不上你这个潜力股，这才让我捡了个漏，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可以带我去广州塔的空中餐厅吃西餐吗？”
王二海知道，那地方的西餐不便宜，但是为了安抚章晓云，他还是一咬牙，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完全没问题，今晚我就带你去！”
章晓云闻言，当即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主动抱住王二海，在王二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二海，我就知道你最疼爱我了！”
第334章 游玩广州塔，关系更进一步了
王二海还从未去过广州塔上的餐厅吃过饭，别说广州塔上面的餐厅了，就广州塔周边一带的餐厅，他都没去过。
广州塔周边都是看起来就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摩天大楼，在王二海的潜意识里面，在这样的地方开的餐厅，好不好吃另说，但肯定死贵死贵的。
今晚要带章晓云去那边吃饭，所以他就提前做了一下攻略。
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广州塔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空中西餐厅，倒是有一个空中旋转自助餐厅，在广州塔的第106层。
而且这餐厅其实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贵，只需要668块钱一位，不需要大几千块钱。
得知这种情况之后，王二海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说，陈小美之前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其实空中西餐厅确实有一个，但不在广州塔，而在广州塔对岸的另一座高楼上面。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陈小美和他王二海一样，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没亲自去体验过，对这种稍微高点消费的地方肯定是一知半解。
王二海和章晓云说明了一下广州塔那边的情况，章晓云并不介意是自助餐还是西餐，只要能去广州塔上面吃就好。
转眼到了晚上，王二海带着章晓云坐地铁来到了广州塔。
他们没有开车过来，也没有打车过来，因为广州塔附近的路况很堵，车不容易进出，而且停车费也是死贵死贵的，反而坐地铁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来到广州塔站，走出地铁口，就来到了广州塔的下面。
只见这里人山人海，几乎是人挤人。
彼时广州塔刚建成对外开放，也就两年时间而已，很多人都会来这里打卡拍照，这里比上下九步行街还要热闹，特别是广州塔有灯光秀，又或者有其他什么活动的时候，那更是人挤人，乌泱泱的一大片，挤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二海带着章晓云去售票处买了票。
然后两人一起排队乘坐电梯上去。
王二海买的是全部景点加自助餐的套票。
他就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都上到106层吃自助餐了，那肯定要顺带再上几层去看看别的景点，顺带玩玩别的项目。
总共也就花三四千块钱，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还是花得起这点钱的。
上到106层，来到空中旋转自助餐厅，选了个位置坐下。
往外看去，近处能够看到横跨珠江的猎德大桥，以及猎德村，天德广场，琶洲会展馆等地标建筑；而远处则是整个广州城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夜景很美，自助餐的食物也很不错。
鲍鱼扣鹅掌，蒜蓉蒸青龙，燕窝双皮奶，等等……还有各种海鲜，各种广式美食，以及西式美食。
美食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王二海和章晓云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
两人刚开始吃得比较拘束，后面适应了一下，才放开了吃，并且笑称要将688块钱吃回本。
结果吃到撑，粗略算了一下，都远远不可能吃够688块钱。
因为值钱的鲍鱼扣鹅掌，蒜蓉蒸青龙，燕窝双皮奶这三样，都是限量份的，只能三选一，只能拿一份，剩余的其他才是可以任意吃的。
吃了自助餐过后，两人从106楼上去第107楼，这里是一个“空中阁楼”，地板是透明玻璃制造的，踩在玻璃上，往下俯瞰，感觉就像是悬空在高空中那样。
那种感觉，对于恐高的人来说，那真的会非常“刺激”。
恰巧章晓云就有点恐高，她走在玻璃上，腿像灌了铅那样挪不动了，死死抓住王二海的手臂，手脚都在颤抖着。
从107楼上到108楼，这里有个拍照的平台。
两人拍了照片，去前台那边选了一张照片当作留恋。
然后继续往上走，来到110楼。
这里是广州塔的楼顶了。
楼顶上有一个空中摩天轮，这个东西号称是世界最高的摩天轮，还上了吉尼斯世界纪录。
两人排队上去坐了一下这摩天轮。
王二海透过摩天轮的窗口，看外面的风景，高楼大厦，灯火霓虹，尽收眼底。
今天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他感觉这种生活真好，也就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赚更多的钱，体验更多这样的生活。
而章晓云因为恐高，全程都不敢往外看，一直死死抱住王二海的胳膊，还将脑袋埋进王二海的怀里。
从摩天轮下来，她竟然还吐了。
将刚才吃的自助餐，都吐了大半出来。
真是亏大了。
章晓云就说，这种地方，体验一次就好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还是去长隆比较划算。
王二海笑她又菜又大瘾，还告诉她，长隆游乐园的过山车，比这广州塔的摩天轮还要夸张，这摩天轮转动很慢，长隆的过山车，听人说是垂直坠下来的，吓死人都可能。
章晓云就说：“那我只去长隆看动物好了，我不去玩过山车！”
王二海宠溺说道：“那回头有空就带你去，都听你的！”
两人从广州塔下来，很自然而然就去附近酒店住了一晚上。
等第二天早上，便一同回公司去上班。
经过昨晚一起吃喝玩乐，一起过夜的经历，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一些。
这天章晓云主动问王二海：
“眼下就快要过年了，过年你有什么打算？”
王二海心里不由一愣。
他知道章晓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晓云希望他能够带她回家见父母，好尽快确立关系，将结婚领证这事提上日程。
但王二海很明显不希望太快结婚领证。
并不是说他不爱章晓云，他对章晓云那么宠溺，肯定是真爱。
他只是怕发展太快，会步他大哥的后尘。
上一年他大哥没做多少准备，就匆匆带杜小娟回家见父母，导致两人产生各种矛盾和误会，结果刚过完年两人就分手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让王二海对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这事变得谨慎无比。
自己老家在山沟村那偏僻旮旯，原本打算建造新房子的，也因为父亲做甲状腺结节手术而推迟到了明年，现在家里还是破破烂烂的环境。
这种情况之下，带章晓云回去，会不会被章晓云嫌弃？
说到底，王二海对自身还是不够自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长相普通，能力普通，靠着和他大哥一起开公司，这才有了现在这么一丁点财富。
而章晓云虽然是个女销售，但是姿色还不错，人也挺温柔，性格挺好。
这种情况之下，他肯定不希望在章晓云的心目中，增添更多的负面形象，哪怕一丁点也不想。
所以他就说：
“能有什么打算？回家几天，然后就回来上班呗。”
章晓云听了，有些不高兴，问道：
“那我呢？”
王二海装糊涂，开玩笑说道：
“这大过年的，我可不能让你留下加班，不然别人以为我压榨劳动力，所以你也回你老家去吧。”
章晓云只能失落地“哦”了一声，然后不再说什么了。
……
第335章 许家兄妹的狠计
王耀华入职了安家地产，做了销售小组长，这让他春风得意，可他却不知，他早已踩进了许明信设计好的一个坑里面。
这才刚入职呢，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王耀华明显高兴得太早了。
许明信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等王耀华工作一个月之后，就以他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为由，将他给辞掉。
这个理由用在王耀华身上，那肯定是很充分的。
毕竟王耀华能力并不突出，在山海地产的时候，他不但没能卖出一套房子，还搞黄了几个原本很有机会成交的客户。
这样一个人，就不信他一个月内能干出什么成绩来。
“耀华，我给你一个四人小组，今后你就带领这个小组去做销售工作。”入职的第一天，许明信将王耀华拉到四人小组面前，“这四位都是我们公司的销售精英，希望你能够带领他们更上一层楼哈！”
实际上这四个销售员，两个刚招进来没多久的新人，两个经常业绩倒数。
这样一个团队，就算让优秀的领导来带，也未必能够带出成绩来，何况是王耀华这个没什么领导经验的新人？
王耀华却看不清其中门道，还在暗自窃喜之中，他连忙笑着说道：
“许经理，您放心，我一定带领他们，做出更好的业绩，创造更多的辉煌！”
许明信满脸人畜无害的笑：
“好好，那他们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去忙，就先这样了。”
许明信走后，王耀华立即就对手底下四个销售员说道：
“今后你们都得听我的哈，毕竟我是你们的销售组长，只要你们听我的，我肯定能带你们做出成绩来。”
四个销售员稀稀拉拉地附和着，特别是那两个老销售员，更不把王耀华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心明如镜，许明信把他们这些歪瓜裂枣凑一个小组，交给王耀华领导，那就是要搞王耀华。
他们甚至都觉得王耀华有点可怜了，被人这样整蛊，却还毫不自知，甚至还沾沾自喜。
许明信从办公室走出来，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他妹妹许明媚打来的。
“妹妹，怎么了？”
许明信接通了电话。
“哥，王耀华已经入职了吗？”
电话那边许明媚关心询问。
“今天刚办了入职手续。”
许明媚连忙问：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理他了？”
许明媚心里非常看不起王耀华，之前她主动邀请王耀华一起去吃早餐，并不是对王耀华有什么好感，而是许明信吩咐她这么去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给王耀华跳槽到安家地产，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许明媚一直心心念念着欧家杰这个炒房大土豪，而且和欧家杰也已经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王耀华？王耀华什么货色，她作为山海地产的老员工，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现在，非常想要赶紧和王耀华撇清关系，以避免王耀华对她有过多的非分之想。
然而，她哥许明信却说：
“别，你继续和他暧昧一段时间，不然忽悠他的迹象太明显，怕他倒回山海地产去找茬，咱既然选择了帮王家兄弟这个忙，那就要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别出什么篓子。”
许明媚闻言，不由烦躁抗拒：
“那这得和他暧昧多久啊？”
许明信就说：
“你耐心点，最多一个月，我肯定会将他辞掉，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和他摊牌了，反正一个月也不是很长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许明媚就说：
“我也不是不想帮哥你做这事，只是最近欧家杰那老东西，一直躲着我，让我心里没底，搞得我烦躁无比，我就怕我演不好这一出戏，怕被王耀华看穿。”
许明信听了这话，连忙安慰道：
“欧家杰那边，你完全不必担心，你这不是早就拿捏住他的证据了吗？等过段时间，他要是还不主动来找你，那你就去和他摊牌，到时候你想要的好处，他不想给也必须给！”
许明媚叹气一声：
“我就怕这里面有什么变数。”
许明信却说：
“不必担心，不会有什么变数的，欧家杰那老男人，有家庭有儿女，有大把软肋，难不成他还敢反抗？”
许明媚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心里的烦躁稍稍消减了一些。
这时候许明信又说：
“这几天你先勾着王耀华，权当是玩游戏放松一下心情，欧家杰咱们要拿捏，王耀华咱们也要拿捏，只有把事情做到极致，我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许明信也只有在对他亲妹妹的时候，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面对其他人，甚至王大山，他从来都是摆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虚伪面孔。
“行吧行吧，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许明媚妥协了，选择了听从她哥的安排，毕竟她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她哥为她争取来的。
许明信想了想，然后问：
“王耀华应该知道你和欧家杰的事情吧？”
许明媚就说：“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许明信闻言，瞬间心生一计：
“那你回头主动去找王耀华出来吃饭，就对他说你失恋了……”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王耀华还在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许明媚，感谢她给自己提供的这个机会。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许明媚肯定对他有意思，不然为什么会将他推荐到安家地产她哥的手底下？而且还给一万月薪那么高的工资！
可还没等他将电话拨出去，这时候，许明媚却先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王耀华当即满脸欣喜。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
王耀华连忙接通电话。
“喂，明媚，谢谢你啊，你哥说，是你推荐我到安家地产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电话那边传来许明媚温柔的声音：
“不客气，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在山海地产被埋没，安家地产这个更大的平台，才能施展你的才能。”
王耀华已经完全被冲昏了头脑，毕竟他从未谈过恋爱，从没被一个美女如此主动过，所以早已失去了判断力。
这不，许明媚这种鬼话，他听了之后，竟然深信不疑。
“谢谢你，明媚，你对我太好了！”
王耀华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忙说：
“要不，今晚我们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许明媚就说：
“好好，恰巧我最近各种不顺，都快郁闷死了，也想找个人谈谈心……”
许明媚这话，极具暗示性。
王耀华一听，当即心头一颤，然后浮想联翩，激动窃喜。
看来这下真的有戏了！
第336章 最近我分手了
当天晚上八点多，王耀华和许明媚来到了一家烤鱼店吃烤鱼。
“明媚，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对我说，我可以充当你的树洞。”
王耀华深情款款看着许明媚。
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实在太有吸引力了，简直能够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许明媚满脸苦闷，她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我听别人说，你之前在公司里骚扰过章晓云，这是不是真的？”
面对许明媚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王耀华咯噔一下，然后连忙辩解：
“这谁说的？这绝对无中生有！我怎么可能会去骚扰章晓云，章晓云是我堂弟王二海的女朋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王耀华就算再饥饿，也不可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王耀华这话说得言之凿凿，理直气壮，也不知道真假。
许明媚苦笑：
“我也不知道谁说的，反正现在山海地产都这么传。”
王耀华愤愤不平：“到底哪个混蛋造我的谣，简直太可恶了，我就说，难怪最近王二海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看我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许明媚就安慰他：
“你也别生气了，反正现在你已经跳槽了，别人想要造你谣，都造不了了。”
王耀华点头：
“嗯嗯，我不再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以后我就在安家地产好好干，我肯定要干出一番成绩，好不辜负明媚你对我的信任……你是因为我这个谣言而烦心吗？”
许明媚笑笑：
“也算是吧，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最近分手了……”
王耀华“哦”了一声，连忙安慰：
“那确实挺让人难受的，不过你也要看开点……”
一想到许明媚有过男朋友，王耀华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我之前和欧家杰交往，你应该也知道吧？”
许明媚打算打“坦诚”这一张牌，以此来获得王耀华更多的同情和怜爱，激发王耀华的保护欲。
王耀华点了点头：
“有听说过，我还见过有人开着豪车来公司接你，那个老头，该不会就是你的前男友吧……”
王耀华说的那个老头，就是指欧家杰。
许明媚也不避讳，点头承认：
“没错，就是他。”
王耀华不由吐槽：
“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他要身高没身高，要样貌没样貌。”
许明媚哭出来：
“我也是被他欺骗了，他嘴很甜，而且舍得给我花钱，说什么会爱我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还说什么他单身，准备和我结婚，结果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他早就有家室了，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我不想破坏人家家庭，所以就和他分手了……我只是想找一个爱我的男人，我不在乎他的样貌，不在乎他的年龄，甚至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只需要得到一份真爱，难道这要求很高吗？”
许明媚泪流不止，梨花带雨的模样，让王耀华看了，不免心生怜惜。
“你别哭了，那老男人压根底儿就配不上你……我给你一张纸巾，你擦擦眼泪，别哭了，你一哭，我心疼死了……”
王耀华连忙给许明媚递一张纸巾过去。
许明媚却不接，只自顾自低头哭着。
她这有表演的成分，但却也有真情实感的成分。
最近一些天欧家杰一直躲着她，这可把她气坏了，她确实也很需要发泄一下。
而现在面对王耀华这样一个憨傻男人，正是她发泄内心郁闷的最佳机会。
所以她就尽情地哭出来。
王耀华见状，有些手忙脚乱，慌神不止，不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主动伸手去帮许明媚擦脸颊上的泪水。
许明媚微微抬头，红着的眼眶，楚楚可怜的眼神，就这么看了王耀华一下，王耀华当即就心头一颤，直接就沦陷了。
“明媚，要不，以后让我来守护你，可以吗……”
王耀华卑微而真诚地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然后，右手缓缓伸过去，想要试图去抓许明媚的手。
可就在这时，服务员恰巧来上菜了。
以至于他不得不将手缩回去。
许明媚擦了擦眼角的泪，抽泣着问道：
“我可以点两瓶啤酒吗？你陪我喝两杯，以前我不怎么喝酒的，今晚特别想喝。”
王耀华就说：
“我懂，被感情伤过，肯定都想要喝酒排解，我陪你喝就是了！”
王耀华让服务员上了半打啤酒，然后两人一边吃烤鱼，一边喝啤酒，一边谈天说地。
许明媚似乎对他有说不完的话。
王耀华耐心倾听着。
每每许明媚提到欧家杰，他心里其实都不太舒服，不过还是装作满脸同情和怜悯，耐心倾听下去。
王耀华此时的心理状态，其实和一年前王大山对待杜小娟的心理状态非常相似。
他对许明媚或许有爱意，但更多的是占有欲。
等他的占有欲满足了，那到时候他对许明媚，估计又是另外一种态度。
许明媚却没有看透这一点，她以为她已经完全牵住王耀华的鼻子了，她以为她对王耀华诉说自己的感情经历，能够激发王耀华对她的爱意。
却不知，男人和女人思维上有很大的差别，女人往往都希望男人有过感情经历，因为有过感情经历，才能在恋爱的时候够更好地为她服务，给她更好的体验。
而男人往往都希望女人能够保持纯洁清白，希望女人是自己专属独有的，而不是被别人占有过的。
所以在恋爱和婚姻生活中，女人如果掏心掏肺对男人提过往的感情经历，将自己的软肋毫无保留地展示给男人看，那就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因为虽然表面上可以会获得男人的同情和怜爱，可实际上男人每听一次，对她的爱就会削减一次。
最重要的是，以后如果吵架的话，你曾经对他倾诉过的一桩桩的旧事，将会变成一把又一把的刀子，他会用这些刀子，狠狠地刺入你的心脏。
很明显，现在许明媚也犯了这样一个错误。
她不但犯了这个错误，接下来她还犯了一个更严重的错误。
喝了两瓶啤酒过后，许明媚脸色微红，醉醺醺的。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吃完这一餐饭之后，她竟然就很默契地和王耀华去酒店了！
她以为她已经完全拿捏住王耀华了，所以现在给王耀华一次也无所谓，她甚至认为这样反而更能增进她和王耀华的感情。
最重要的事，她也有那种生理需求，和欧家杰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上没被满足过，这让她挺难受的。
酒精放大了她的欲念，以至于干扰了她的判断力。
她就想，王耀华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胜在年轻且精力旺盛，至少能够生理上给她满足。
在钓王耀华的同时，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那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她又不是什么矜持的清白女人？
可却不知，她这个决定，给她后面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
第337章 许明信火冒三丈
许明媚一夜未归，许明信打电话给她也不接，这让许明信心里很不悦，他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他这才接到许明媚的回电。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许明信开口就没好气质问。
“昨晚我和王耀华在一起。”
许明媚如实回答。
许明信黑着脸追问：
“你该不会和他做那种事情了吧？”
许明媚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让我去拿捏他的吗？”
许明信当即气炸了：
“我只是让你去拿捏他，可没让你主动去被他拿捏！许明媚啊许明媚，你怎么就那么随意，你真当自己是便宜货啊！”
许明媚有些懵逼了，她完全没想到，他哥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而这么生气。
“多大点事啊，你对我发什么火！”
许明媚冷冷道。
许明信当即气到发笑：
“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知道男人都什么德性吗？”
许明媚无语：
“天底下几乎所有男人，不都是贪财好色吗，还能有什么德性？”
许明信就说：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去珍惜轻易得到的女人！”
许明媚依旧很不服气：
“我又不需要得到王耀华，你不是说只要在这个月内控制住他就好了吗？”
许明信更加生气了：
“我要怎么解释你才明白，你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给了王耀华，那你在王耀华心中的份量绝对会大打折扣，特别是他知道你曾经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过，他得到了你，甚至可能会迅速甩掉你，因为你这样的女人，在男人眼中就是一个脏东西，玩一两次可以，但绝对不会长久持有！”
许明媚被说到哭了。
“哥，在你眼中，我也是个脏东西吗？”
许明信心中，他妹妹还就挺脏的，扪心自问，如果他找对象，绝对不会找他妹妹这种类型，他心里很清楚，他妹妹就是一个典型的捞女。
不过他也承认，他自己也好不了哪里去，他其实在利用他妹妹来捞钱，他和他妹妹是同一阵营的。
只是他妹妹那么轻易就将自己给了王耀华，着实让他想不到，而且打乱了他的计划，这才会导致他这么生气。
“你别这么说，你在哥哥心中，永远都是最纯洁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听哥的话，以后没我的允许，你可不能再这么轻易将自己给出去。”
许明信强压心中的怒火，耐心安慰许明媚。
“现在给都给了，你说怎么办？”
许明媚如此问道，然后还解释：
“我最近也是太郁闷了，再加上昨晚喝了点酒，这才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
许明信就说：
“好了好了，你别再解释了，事已至此，解释也没用。你继续牵引着王耀华，能牵引多久，就牵引多久吧，实在不行，我这边找理由把他开了，你迅速和他分了就是了，不过你可别让他知道，你和欧家杰还有来往，不然他去欧家杰那边告状，那我们谋划这么久的事情，可就要泡汤了。”
许明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许明媚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她心里却满是迷茫。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听她哥的话，她连父母的话都不听，就只听许明信的话，所以她刚从技校毕业，就听从许明信的安排，来到了山海地产工作。
后来又听从许明信的安排，和欧家杰在一起了。
如今她又听从许明信的安排，去靠近王耀华。
她原本以为她哥哥会很高兴，可却不曾想，她只是稍微做错了点事，她哥哥就对她如此大发雷霆。
她感觉她早就没有了自我，她就是她哥哥的一个提线木偶。
这让她的内心变得很空虚，也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只能凭借金钱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以为只要等以后赚到很多很多的钱了，就能获得所有的一切。
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化好妆容，许明媚开始去上班。
她来到了山海地产，见到王二海和章晓云正腻歪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不由心中羡慕。
她觉得王二海和章晓云这种才是真正的爱情，而她无论是和欧家杰，还是和王耀华，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明媚，早啊！”这时候，王大山恰巧从她身边路过，和她打了声招呼。
“早。”许明媚有气无力回应。
“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王大山关心询问，然后还说：“要是生病了，就休息几天，别强撑着，我给你批假。”
王大山对许明媚表现得非常包容，不像对其他员工那样严厉。
毕竟许明媚是许明信的妹妹，而许明信是山海地产的一条大腿，许明信最近还帮他们兄弟二人，把王耀华这尊大佛给弄走了，所以他自然会对许明媚好一些。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许明媚客气笑着解释。
“那行，那你悠着点干活，累了就休息一会。我忙去了。”
接下来几天，无论是山海地产，还是安家地产，许明信，王耀华等人，又或者欧家杰那边，都安静了下来。
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专注于自家公司的发展，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王耀华在安家地产做销售小组长，虽然暂时没做出什么业绩来，但也算是过了一把小领导的瘾头，最重要的是，他和许明媚迅速进入了“热恋期”，这让他感觉爱情事业双丰收，觉得离开山海地产，跳槽到安家地产，是多么正确的一个抉择。
而欧家杰那边，似乎突然就失踪了，他没再来山海地产联系王家兄弟，也没再去找过许明媚，反倒是许明媚，隔三岔五没少背着王耀华主动去联系欧家杰，但是却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对此心急得不行，欧家杰可是到嘴的熟鸭子，要是真就这么飞走了，那她可就得心态炸裂了，毕竟为了捞欧家杰，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哥，要不我直接将之前偷拍到的视频发给欧家杰，让他打钱过来。”
许明媚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对她哥如此说道。
许明信想了想，也感觉欧家杰估计已经完全把许明媚抛弃了。
现在估计已经完全没法扭转局面了。
要想获取更多的利益，只能撕破脸走上谈判桌，将筹码都摆出来。
所以他就说：
“行，那你发给他吧。”
第338章 以为拿捏住别人，实则被别人拿捏住
许明媚将视频发给了欧家杰。
并且给欧家杰放出狠话：
“你要是再不来见我，那我会将这些视频发给你老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招果然见效。
视频刚发给欧家杰没多久，欧家杰就主动打来电话。
“姑奶奶，你究竟想要怎样啊？”
欧家杰一开口，就焦头烂额，然后还解释道：
“我最近生意比较忙，到外省出差去了，不就是几天没联系你吗？至于这样吗？”
欧家杰其实说谎了，他一直都在广州，他就是故意躲着许明媚。
“你这叫几天没联系？都差不多一个月了！最主要的是，我给你发了多少信息了，你回过我一次吗？今天中午你必须来见我，咱们面对面把话说开了，是继续还是结束，你得给我个准数！”
许明媚冷冷说道。
欧家杰就说：“我都说了我在省外，中午怎么可能去见你？”
许明媚却说：
“我管你是在省外还是在国外，今天中午我要是见不到你，那你就等着收拾烂摊子吧！”
欧家杰实在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改口：
“行行行，你给我个地点，我今天中午就去见你，这样总行了吧！”
许明媚得逞了，她嘴角翘起，得意洋洋：
“就山海地产附近的星巴克，十二点你准时过来，别让我等太久！”
许明媚以为她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欧家杰，这还没开始上谈判桌呢，欧家杰就已经怂得不成人形了，那要拿捏他，还不轻而易举？
可她却不知，像欧家杰这样精明的中年人，表面上看怂得不行，可实际上他们暗地里狠起来，可不是许明媚这种年轻小太妹轻易招架得住的。
许明媚想要吃欧家杰一大口，欧家杰早就心明如镜。
他之所以一直躲着许明媚不见面，并不是因为害怕许明媚，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对许明媚这捞女反攻，且一击毙命的时机。
经过最近好些天的背后暗中运作，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他这才会答应和许明媚见面，不然的话，就许明媚这点威胁，还不足以让他做出任何的妥协。
中午十二点，星巴克。
许明媚早早就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等候欧家杰的到来。
王耀华打电话给她，邀请她中午一起去吃午饭，她谎称自己去外头出差了，王耀华现在已经不在山海地产工作了，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许明媚这么一说，他就相信了，没再追问什么。
许明媚在星巴克里点了杯咖啡，等了约莫十分钟，欧家杰这才姗姗迟来。
“不好意思，来迟了一点，明媚，好些天不见，你变得更加漂亮了。”
欧家杰老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开口就是油腻的夸赞，他也不觉得尴尬。
许明媚自然不吃他这一套，既然这事已经摆上谈判桌，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所以她就冷冷说道：
“废话少说，你欺骗了我，你以前对我说你离了婚还单身，结果我现在发现，你有老婆孩子，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欧家杰却依旧狡辩：
“我确实离了婚啊，但是离婚不离家，毕竟有孩子，我前妻得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许明媚早就摸清了欧家杰的底细，他这谎言，自然不可能骗过她。
所以嗤笑一下，又问道：
“既然你已经离婚，那你和我结婚，怎样？”
欧家杰却呵呵干笑：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明媚，我觉得我们还需要继续磨合一段时间，还没到结婚的时机，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娶你！”
欧家杰这回答，既没有答应，但又没完全拒绝。
真是狡猾至极。
如果许明媚真的爱上了他，估计还就会被他这些谎言给欺骗。
只可惜，许明媚从始至终都没爱过他，自然也就不可能被他的谎言蒙蔽。
“你可以继续等下去，我却等不及了，欧家杰，我今天把话摆明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和我去领证结婚，要么你给我一笔赔偿，我主动退出！”
“明媚，你别这样，我不想做选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你不做选择，那我就将视频发网上，去你家门口拉横幅，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龌龊行径！你也别想和你那个所谓的前妻好好过日子了！”
欧家杰连忙说：
“你别这样，何必鱼死网破呢！”
许明媚却咄咄逼人：
“你今天必须给我做出选择！”
欧家杰一脸无可奈何，他思索片刻，问道：
“你要多少赔偿？”
许明媚闻言，当即心里暗喜。
一切都如预料中的那样，她拿捏住欧家杰了。
“我要的也不多，你给我两套房，外加五百万现金。”
许明媚故意狮子开大口。
为的就是能够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要价多少，欧家杰这老狐狸肯定都会讨价还价的。
“明媚，你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我们在一起才半年不到，你就要我这么多。”
欧家杰就说道：
“我可以给你现金，但不会给你房子，房子过户需要很繁琐的手续，你估计也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给我八百万现金。”许明媚继续狮子开大口。
欧家杰却说：
“我最多给你两百万。”
许明媚却说：“七百万，不能再少了！你不要当我是要饭的！”
欧家杰见许明媚态度这么强硬，就改口说道：
“行吧行吧，那就七百万，不过我刚投资了一大笔钱，手头上没那么多现金了，我先给你一百万，剩下的六百万，后面再给你。”
“后面要是你耍赖，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戏耍？”
“我可以给你打一张欠条，在欠条上签下我们双方的姓名，按下我们双方的手指印，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欧家杰表现得很真诚。
似乎他真的被许明媚拿捏住了，似乎真的选择了破财消灾。
许明媚想了想，觉得先拿一百万就先拿一百万吧，一百万也不少了，就怕继续僵持下去，欧家杰一怒之下，一分都不给她。
于是就说：
“那行，那你现在给我打一百万过来，然后写欠条。”
欧家杰唯有老老实实照做。
给许明媚打了一百万过去，然后写下欠条，签字画押。
许明媚银行卡收到了钱，拿了欠条，从星巴克出来，心情大好。
做捞女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可比卖房子容易赚多了！
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都快要蹦跳起来了。
可她却不知，她从星巴克走后，欧家杰就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做了，这样真能行吗？”
电话那边传来张律师的询问：
“给她钱了？”
“给了一百万。”欧家杰如实回答，“还写了一张六百万的欠条，我和她都在欠条上签字画押了，而且一式两份。”
张律师又询问：“录音了？”
“全程都偷偷录音了。”
“那行，告她敲诈勒索，判她个十年起步，准没跑了。”
第339章 打算过年拿三十万回家
许明媚还在沾沾自喜，殊不知她已经大祸临头了。
她这一次惹出来的祸，不单单会波及她和她哥，还会波及到山海地产。
而此时，山海地产的王大山和王二海，对此还全然不知。
就算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会觉得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毕竟之前欧家杰请王大山帮忙的时候，王大山婉拒了欧家杰的请求，他们兄弟二人现在没掺和许明媚和欧家杰之间的那些烂事，按道理说，确实怎么都不该波及到他们身上。
可实际上，真会如此吗？
他们和许家兄妹利益捆绑那么深，真能明哲保身吗？
眼下还差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山海地产今年下半年算是赚了一点小钱。
王大山就和王二海商量，要不过年的时候，带一笔钱回家，好让家里明年能够顺顺利利地把新房子建造起来。
对于王大山这个建议，王二海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毕竟老家建好了新房子，以后过年过节回家，也会住得比较舒服。
“哥，你说我们拿多少钱回家比较好？”
王二海问道。
王大山就说：
“咱们要建新房子，绝对要盖过何大柱那混蛋的房子！”
何大柱家的三层高的别墅洋楼，坐落在王家旁边，不但做得比王家那一栋一层高的烂尾楼好看，而且地基还比王家的房子高一米五，这可比把王家压得，好些年都抬不起头来。
不但王长根这个老父亲觉得很没面子，王大山每每想起这事，也觉得很没面子。
所以在老家要么不建新房子，要建新房子，那肯定要建造一栋比何大柱家的别墅洋楼要漂亮的新房子！
“要盖过何大柱家的房子，那恐怕得花不少钱啊。”
王二海不由一愣，如此说道。
现在人工材料都涨了不少价，要建造一栋三层高的楼房，花的钱要远比以前多得多！
王大山却说：
“咱们现在手头上有三四十万，拿出三十万来，再加上爸妈这些年做泥水积攒的钱，应该能够建造一栋比何大柱家要豪华的楼房！”
王二海却眉头微微皱起：
“钱都拿回家里建房子了，那公司的发展怎么办？”
王大山却很乐观：
“这不是有许大哥帮忙吗？只要有他这个靠山，那我们明年同样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源，我们照样能够稳稳地赚钱！”
王二海却有所顾虑：
“哥，我说万一哈，万一许明信给咱们输送利益的事，被安家地产的高层发现了，安家地产一脚把许明信踹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得提前谋划另一条出路？总不能一直靠许明信的利益输送生存，那样风险太大了。”
王大山闻言，觉得有点道理，不过他已经决定要拿钱回家建新房子，所以虽然觉得王二海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却依旧坚持己见：
“咱们今年先拿钱回家，明年上半年赚的钱，再拿来谋划新的生意渠道，许大哥给咱们输送利益这么久了，都没出什么篓子，我想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估计也不会出什么篓子。”
王二海这时说：
“要不咱们老家别建那么好的房子，建个两层高，普普通通，能住人的就行了，省点钱早给山海地产找出路。”
王大山却说：
“二弟，你顾虑太多了，我还是那句话，老家要建房子，那肯定要建得比何大柱家要豪华！”
王二海见王大山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不单单他大哥会这么认为，家里的老父亲，肯定也觉得要建造得比何大柱家的房子更豪华，才会有面子。
王大山这时又说：
“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家，和老头子说一下这事，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王大山拨通了王长根的电话。
“喂，爸。”
“什么事？”
“您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就是还得一直吃优甲乐，不吃就提不起精神来。”
“那放宽点心，别整天生闷气。”
“嗯，知道了。”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您不是打算在老家建新房子吗？我和二海今年赚了点钱，打算过年带回去，好把新房子建得漂漂亮亮的，让您脸上添光。”
王长根听了这话，心情确实瞬间就好了很多，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打压式恢复：
“就你们兄弟俩，才出去工作多久啊，能赚多少钱？留着自己用吧！”
王大山就说：
“我们公司今年赚了不少，拿三十万回去够不够？要是不够，等明年我们再拿多一些回去，总之无论如何，咱们这次建新房子，一定要压过何大柱那混蛋的别墅，您说是不是？”
王长根更加高兴了：
“你们要是能拿三十万回来，再加上家里这些年积攒的存款，那咱们建一栋压过何大柱家的楼房，那肯定绰绰有余，毕竟我自己就是包工头，人工费方面可以出少一些，材料也能去拿到最低价的。”
王长根比王大山更想压过何大柱。
他这一辈子都被何大柱死死压着。
年轻的时候何大柱和李秀兰的流言蜚语，让他备受折磨。
后来何大柱去城里打工了，不出几年时间，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大老板，直接就把他王长根给比了下去。
再后来何大柱在他家旁边，建了一栋三层高的别墅洋楼，这可把王长根给气坏了。
如今何大柱家这栋别墅洋楼，几近荒废，因为何大柱除了清明过年这些重要节日回来一下，其余时间都不会回来，这三层高的别墅洋楼一直都没人住。
但就算如此，王长根只要一抬头，看到他家的别墅洋楼，就会心里来气，闷闷不乐。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哈，今年过年回家，我们拿三十万回去！”
王大山笑着如此说道。
王长根满脸欣慰和骄傲的笑容，感叹一声：
“你们兄弟俩也算是出息了，没白费我和你们妈这些年对你们的养育之恩！对了，家里养的两头猪已经很肥了，我们打算先杀一头，做腊肉，腊肠，到时候你们可以带一些去广州吃，另一头等过年你们回来再杀，你觉得怎样？”
王大山笑着回应：
“行，家里的事你和妈拿主意就好，不用问我们的！”
王大山就这么和王长根约定好了，过年拿三十万回家建新房子。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王大山对未来的预期，可谓是非常的乐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
第340章 形势突然转变，巨大危机降临
这件事说实话，王家兄弟的山海地产被波及，确实挺冤的。
但是没办法，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是不是无辜的，根本没人会在意。
更别说，王家兄弟要说无辜，也不完全无辜。
谁让他们将自己公司的命脉，和许明信捆绑那么深？
距离王大山打电话回家，口头承诺过年带三十万回去，仅仅只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件事就发生了。
起初，许明信告诉王大山，最近安家地产的高层对他盯得有些紧，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不能够再给他输送客源了，只能等风头过后，才能继续合作。
王大山对此还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小事一桩。
只要许明信还在安家地产，那他就一点都不慌。
可时间才过了几天而已，许明信就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兄弟，事情有点严重，我估计要完犊子了。”
王大山这才一愣，连忙询问：
“许大哥，这是怎么了？”
许明信就说：
“不知道哪个犊子，把我给你们山海地产输送利益的事爆了出来，而且还把证据摆到了安家地产的高层那边去，我这边正在被他们调查，已经花了不少钱打点关系，希望能够挺过去吧，要是挺不过去，我俩估计得一锅熟了。”
“一锅熟？”王大山愕然，“许大哥，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许明信呵呵干笑：
“这还不明白吗？我私下拉了这么多安家地产的客源去你那边，已经涉及到商业犯罪了，现在就看安家地产的高层如何抉择，如果我钱花得不到位，不能让他们都满意，那他们找专业的律师团队去告我们，那我和你，恐怕不但得将之前赚的钱都加倍吐出来，还得去蹲大牢！”
王大山当即咯噔一下，两眼瞪大，有些懵逼了。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妈的，我们之中，肯定出了内鬼，不然他们不可能拿到证据的！”
许明信还在愤愤不平骂街。
王大山却脑袋嗡嗡，慌乱无比，似没听到许明信骂街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
王大山上周才刚答应过他爹，过年要给三十万回家。
不曾想现在却出现这样的大窟窿！
“还能怎么办？破财消灾呗，要是破财还消不了灾，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明信如此说道，然后他还说：
“兄弟，我最近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了，手头上实在没钱了，你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
王大山根本没有拒绝的选择。
因为如果许明信凉了，他也得跟着凉。
所以他就问：
“你要多少？”
许明信就说：
“你先给我二十万吧，要是还不行，我再来向你借些，要是成了，那明年我就会还你。”
许明信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向王大山开口借钱。
王大山内心里肯定是不愿意借的，所以他就弱弱地问了一句：
“话说你妹妹那边，也没钱了吗？她之前不是傍上了欧家杰这个土豪吗？咱们是不是可以让你妹妹去找欧家杰借一些？欧家杰给咱们几十万，估计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许明信就更加焦头烂额：
“你不要再给我提欧家杰了，欧家杰这老狐狸，他白嫖我妹妹就算了，他妈的，竟然还给我妹妹发律师函，要告我妹妹敲诈勒索！”
“啊？怎么会这样？”
王大山惊诧不已。
许明信就如实说道：
“之前欧家杰躲着我妹妹，我妹妹一怒之下，去向他提分手，并且向他索要了一笔分手费，结果欧家杰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竟然在给我妹妹分手费的时候，偷偷录了音，现在他拿着录音去法院告我妹妹敲诈勒索，证据确凿，我妹妹估计多半要完犊子了，因为现在她把之前向欧家杰索取的分手费吐了出去，欧家杰依旧不愿意放过她。”
王大山闻言，更加惊讶了。
这时候他才恍悟，难怪这几天许明媚一直没来上班。
之前他还没察觉出什么来，因为许明媚在山海地产，就是挂个职务而已，来去自由，不受王大山和王二海的管束，他们兄弟二人也不会去多理会许明媚，许明媚隔三岔五不来公司，那也是常有的事。
不曾想这次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而且王大山还这么迟才知道。
许明信这时长叹一声，语气变得苍老无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临近过年了，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过来，我妹妹被欧家杰告敲诈勒索就算了，现在我也被安家地产的高层给盯上了，我也岌岌可危了！”
许明信收起悲痛之情，这时候话锋一转：
“兄弟，咱们内部肯定出了内鬼，不然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可能被安家地产的高层知道！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一定要让那内鬼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大山连忙点头答应：
“好好，回头我一定会好好查一查！”
许明信就说：
“我给你个银行账户，你现在就将二十万打过来吧，你也别不乐意，我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兄弟二人都得跟着完犊子，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生死同命，别舍不得花钱。”
王大山唯有说：
“我一会就给你打过去，许大哥，别丧气，咱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王大山嘴上虽然说着安慰的话，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安家地产那是一个大企业，不但业务范围很广，能量也很大，他们若是真的带着证据来拿捏山海地产和许明信，那估计一捏一个准，毕竟山海地产在人家安家地产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小蝼蚁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有证据了，就算没证据，人家想要弄死山海地产，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王大山挂了许明信的电话之后，立马就给许明信转了二十万过去。
如今这种情况，他只能寄希望于许明信能够打通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王大山正魂不守舍胡思乱想着，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竟然是欧家杰打来的！
王大山不明白欧家杰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不过他却似一个溺水者，将欧家杰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绳，心想没准欧家杰会帮他度过难关！
所以他连忙接通电话：
“喂，欧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大山和欧家杰打招呼的时候，还在想着如何开口向欧家杰求助。
可欧家杰开口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把王大山直接干懵逼了。
“王总，我想收购你的山海地产，开价一万，你把山海地产卖给我吧。”
欧家杰这语气，带着戏谑，不像是在咨询王大山的意见，倒是像来通知王大山的。
“欧先生，你这开价一万，是认真的吗？”
第341章 多谢你给我上了这么深刻的一课
王大山听到欧家杰这个报价，简直难以相信。
他都不知道欧家杰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然而，欧家杰却说：
“当然是真的，我不开玩笑。一万块钱，你将山海地产卖给我，是你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
欧家杰已经在背后运作好了一切，现在他直接就打明牌，懒得拐弯抹角浪费口水。
“呵呵，欧先生，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山还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
他确实不知道欧家杰这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欧家杰要么疯了，要么傻了。
虽说山海地产才刚刚建立没多久，不值几个钱，但是一万块钱的报价，打发叫花子呢！
别说一万了，就算十万，王大山也不可能将山海地产卖掉！
他觉得欧家杰对他有所冒犯了，所以心里不由生气，很想怼欧家杰一顿。
然而，欧家杰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却如一桶凉水，直接就浇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让他所有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王总，这么和你说吧，你和许明信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我不但掌握了证据，还将证据交给安家地产的高层了，许明信完犊子已经是必然的事情，而你和你的山海地产，作为许明信的帮凶，肯定也会受到波及，你要是不将山海地产卖给我，你是不可能收拾这个烂摊子的，而你若是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那你只有被安家地产收拾的份儿，你想去坐牢吗？”
王大山闻言，内心猛地一颤，当即哑口无言，脑袋嗡嗡。
因为他知道，欧家杰所说的这些话，估计是真的，而不是单纯的恐吓他而已。
欧家杰这时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我没让你倒贴钱将山海地产卖给我，而是给你一万块钱，那已经是很厚道了，如果换做别人，你就算倒贴十万，乃至百万，别人也不会接手山海地产这个烂摊子，毕竟你招惹的是安家地产这个大平台，大平台为了树立品牌形象，对你们这种触碰了他的底线的小公司，肯定会往死里搞。所以，王总，你可别嫌一万块钱少啊，你应该感谢我这时候对你伸出援助之手，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且还给了你一万块钱。”
面对欧家杰这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王大山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欧先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搞我？”
王大山实在想不明白了，他内心压着愤怒，发出质问：
“得罪你的是许家兄妹，我是无辜的，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烂事，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欧家杰叹气一声：
“王总，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啊，不了解斗争的残酷性，站队这种事情，哪能站中间？我给过你机会，你不站我这一边，那我管你是站中间还是站天涯海角，总之不和我一个阵营的，那肯定都不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那自然无论怎么对付，都不过分了。”
王大山愤怒得手都颤抖了，但是他却对欧家杰无可奈何。
“呵呵，欧先生，多谢你给我上了这么深刻的一课……”
说到这里，他实在忍无可忍，突然爆发怒吼：
“我王大山今天把话摆明了，我就算破产，就算被你搞进去坐牢，我也不可能将公司卖给你！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我绝对不会接受你这种羞辱性的报价！你他妈给我滚犊子！”
面对王大山的怒吼，欧家杰也不愤怒，反而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总，别那么生气，太过容易被情绪支配，那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啊，在商言商，咱们得将利益，得学会忍痛割肉，及时止损，单纯因为自己感到了被羞辱，就意气用事，那是会玩死自己的。”
“你他们少废话，我是不可能将山海地产卖给你的，别说一万，就算一百万，我也不会卖给你！滚！”
王大山大吼一声“滚”，然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真的被气坏了。
原本以为欧家杰这个老东西，就是好色了一点而已，没想到他玩起手段来，还真没狠毒。
他去弄许家兄妹就算了，竟然还连带着一起弄山海地产！
王大山心里很不服气！
我他妈没招惹你，你来弄我干什么啊！
他咽不下这一口气，所以自然不可能将山海地产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出售给欧家杰。
只能说，欧家杰说得太对了。
王大山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其实回头仔细去复盘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会发现，欧家杰要弄山海地产，那是必然的结果。
当初欧家杰让王大山帮忙去追许明媚，还开了很高的价格，其实就是为了拉王大山到同一阵营里头，这两百万的高价，可不单单是为了摆平许明媚，还为了让王大山成为他欧家杰手底下的一员大将。
只可惜王大山始终都没能看明白这一层意思，他单纯不想惹事，也不想断掉和许明信之间的利益来往，所以就选择了婉拒欧家杰的收买，天真的以为，只要摆出一副我不掺和这事的姿态，就能明哲保身。
可实际上，山海地产和许明信一直都有利益往来，一直都保持着利益共同体的构架。
所以，你说山海地产被欧家杰这样搞冤枉吗？
无论是从商业角度，还是从情感角度，其实一点都不冤。
换谁在欧家杰这个位置，在搞许家兄妹的同时，肯定都会顺手收拾山海地产。
王大山挂了欧家杰的电话之后，生气了许久，这才控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等他恢复理智之后，他开始心神慌张。
面对欧家杰强大的攻势，他该如何面对？
以前遇到问题，他还可以找许明信帮忙解决。
可现在许明信很明显指望不上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刚刚才来借了二十万去救急，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诚心愿意帮，肯定也力不从心。
王大山原本就不是双商非常高的人，他就一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他连普通人都不如，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是吊尾车的他，智商能高到哪里去？
所以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危机，他手足无措，毫无头绪，根本想不出解决的方案。
最后他只能将王二海找来，和王二海一起商量对策。
……
第342章 良言相劝，难以割舍
“什么？欧家杰竟然要出一万块钱收购我们山海地产？我们不同意他就要搞我们？”
当王二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愤怒。
可愤怒过后，他却知道，这事估计不得不妥协。
如今欧家杰联合安家地产的高层，来对他们山海地产和许家兄妹一网打尽，以他们的力量去对付欧家杰和安家地产，无异于螳臂挡车。
“最要命的是，许明信现在已经被安家地产的高层盯上了，他自身都难保，很难再帮我们了。”
王大山这时候又叹气一声。
他双手抓着脑袋上的头发，一副沮丧的模样。
“哥，要不咱们就把山海地产卖给欧家杰吧，一万块虽然很少，但是咱们确实斗不过欧家杰和安家地产，眼下恐怕就算是割肉放血，也不得不做出选择，如此才能及时止损，当断不断的话，后面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如今的王二海，有了近一年的社会工作经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被骗去传销组织的单纯少年，他比王大山更加理智一些。
如果许明信没被安家地产高层盯上，那他肯定选择搏一搏，试着将山海地产硬保下来，可如今许明信都自身难保了，而山海地产的赚钱核心点，就是许明信的利益输送，没了许明信的利益输送，那就只剩下一个不赚钱的空壳。
所以一万块钱卖给欧家杰，明面上看似亏大本了，可实际上并不亏。
然而，王大山对山海地产的情感，可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当初他和杜小娟分手，他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奋斗，赶超杜小娟。
如今好不容易将山海地产做出一些成绩来，这时候要他直接舍弃山海地产，他真做不到，要是将山海地产卖了，那他拿什么去赶超杜小娟？
要是杜小娟知道了这事，会怎么看待他？
会不会笑话他是个窝囊废？
“二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欧家杰只是稍微动手一下，我们就不战而降了，那简直就是耻辱！”
王大山拉着脸指责王二海，然后还说道：
“再说了，山海地产也不单单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山海地产，别忘了豪哥还有山海地产的股份，咱们要是背着他把山海地产卖了，那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王二海满脸苦涩：
“大哥，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考虑吗？有些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事情，咱们真没必要浪费力气挣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认清楚现实，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但不服气有什么用？咱们凭借山海地产，也算是赚了点钱，现在把山海地产卖了，相当于把一个烫手山芋甩了出去，回头咱们再去创立一个新的地产中介公司就好，反正这种小公司，也没什么品牌价值，另起炉灶好过死守下去，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的，要不这样吧，咱们找豪哥商量一下。”
王大山思索片刻，最后说道：
“好，那我们去找豪哥商量一下，看看他什么意见。”
当天晚上，他们兄弟二人，就约了张志豪出来吃晚饭。
张志豪还在经营着他的电脑店。
凭借着电脑店的收入，再加上山海地产的分红，现在他过得挺滋润的。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也算赚了点小钱。
张志豪最近还交了一个女朋友，今晚吃饭他把女朋友带了过来，介绍给王大山和王二海认识。
张志豪的女朋友名叫王玲，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张志豪小了好几岁，人长得很甜美，吃饭的时候很矜持，不怎么说话。
“豪哥，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和二海去喝你的喜酒啊！”
王大山笑着说道。
张志豪就说：
“不急，等明年吧，明年再攒一点钱，在广州买了房，然后再谈结婚的事。”
张志豪还笑着打趣：
“其实我明年能不能结婚，还得看你们兄弟俩，要是你们的山海地产大赚特赚，我这边分红拿得多，那自然很快就能结婚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却都不由露出苦涩笑容。
“豪哥，今晚我和大哥来找您，是想和您商量个事……”王二海语气尴尬地说道。
“什么事？尽管说！”张志豪豪爽道。
王二海就说：
“豪哥，山海地产遇到大危机了……”
王二海详细和张家豪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家豪听了，眉头紧皱。
“豪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放弃山海地产吗？山海地产有您的股份，所以我们现在来咨询您的意见。”
王大山诚心询问。
张家豪内心郁闷，他原本还指望着山海地产继续发展壮大，自己坐等分红呢。
不曾想现在却遇到这种烂事！
“大山，二海，说实话，你们和许明信合作，本来就不干不净，人家安家地产要是告你们商业犯罪，那你们就算不用坐牢，估计也得赔偿不少钱，这种情况下，确实没得选，只能妥协了，既然欧家杰愿意出一万块钱购买山海地产，那你们就卖了吧。”
张家豪给出了他的建议。
“那豪哥您的股份呢？”
王二海询问。
张家豪却说：
“我的股份我自然继续持有，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股东，不参与公司决策，欧家杰想要收购我的股份，一万块钱肯定是不行的，他收购了山海地产之后，如果继续经营，那我就继续坐收分红，若是选择将公司资产倒卖，那我也能分到一部分利益，总之我肯定是不卖的。”
王二海听了这话，觉得张家豪说的有点道理。
他并没有受到许家兄妹的事情牵连，那自然可以继续持有山海地产的股份，欧家杰想要他低价出售手里的股份，门都没有，毕竟张志豪并没有把柄落在欧家杰手上。
“那豪哥您的意思是，我们兄弟把公司卖了，您继续持有股份？”王大山问道。
张家豪点头：
“没错。”
张家豪又耐心劝说，不嫌罗嗦说道：
“遇到这种事，说实话，完全没办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你们和许明信私底下合作挖人家客源，原本就理亏在前，不占法理，就算按照正常法律流程来走，你们也斗不过人家，更别说无论是安家地产，还是欧家杰这个土豪炒房客，能量都比你们大很多，要真斗起来，你们真的一丁点胜算都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还是赶紧把公司卖了吧，明年再搞一个新公司就是了。”
王二海很赞成张家豪说的话，他希望他大哥能够听张家豪的好言相劝。
然而，王大山却依旧犹豫不决：
“让我再考虑考虑……说实话，我实在舍不得山海地产，这可是我人生中创立的第一个公司，而且这公司还是以我们兄弟二人的名字命名的，我对山海地产有很浓厚的感情，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放弃……”
王大山真诚地看着张家豪，询问道：
“豪哥，真的就没别的办法可以拯救山海地产了吗？”
张家豪知道王大山对山海地产有深厚的感情，他理解王大山的难以割舍。
他思索良久，最后给出一个建议：
“要不你去找杜小娟吧，她现在公司规模做得老大了，或许她能够帮你度过难关……”
第343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张家豪提出这个建议，让王大山心里很是郁闷。
上次山海地产遇到危机，差点倒闭，他来找张家豪寻求解决办法，张家豪也是让他去找杜小娟。
除了找杜小娟，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案了吗？
他就不信，他的世界里头，就只有找杜小娟这一种答案！
“豪哥，谢谢你的建议，回头我再想想怎么办。”
王大山这时候站了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这饭就吃到这里吧，豪哥你带你女朋友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王大山突然想要离开，这让一旁的王二海不由一脸懵逼。
“哥，其实也才十点……”
张家豪露出苦笑，他知道王大山不高兴了。
不过，他把王大山当作朋友，所以虽然知道王大山不高兴，还是继续良言相劝：
“大山，我知道你不想去求杜小娟，但是你必须认清楚形势，在你能够接触到的人之中，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够帮你？”
王大山知道，没有别的人能够帮他了。
以前他还能幻想着程橙这个富婆能够帮他，但是自从上次程橙明确拒绝了他之后，他就断绝了这幻想。
这纷繁的世界，放眼望去，他周边所能接触到的人，还就真的只有杜小娟有这个能力。
别的人要么和他一个档次，要么比他还要低一档次，根本就没有能力来帮他这个忙。
“想要解决问题，那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人脉关系，有时候是尊严和面子，你既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强大的人脉关系，就不要把尊严和面子看得太重。”
张家豪继续不厌其烦说着。
他知道王大山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是忠言逆耳，作为王大山的朋友，他必须说出这些不好听的话，好让王大山能够认清自己，以正确的方式去处理现在遇到的问题。
“豪哥，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吧，总之无论如何，都要多谢你给出的建议。”
王大山语气平缓了一些，但很明显，他还是坚持己见，他回头催促王二海：“二弟，我们走吧！”
以前王小华说王大山，去向别人询问建议，根本就不是为了询问建议，而是为了寻求认同感，这话说得太对了。
如今王大山依旧如此，一点没变，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此刻具象化。
王二海虽然还想继续和张志豪多聊一些，但是见他大哥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只能向张志豪道别：
“豪哥，那我们先走了，您和嫂子慢慢吃。”
张志豪倒是不介意什么，只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走出店门之前，王二海还主动去买了单。
然后回去的路上，又用微信给张志豪发道歉信息。
他担心张志豪会因为这事和王大山闹得不愉快。
所以一直在帮王大山擦屁股。
说实话，王大山面对张志豪的这种反应，实在有点低情商了，就连王二海都觉得王大山做得不对。
他们是来找张志豪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就算张志豪给出的建议，再怎么不合你心意，你也不能当面给他甩脸色啊！
可偏偏王大山就给张志豪甩脸色了，只因为张志豪提到了杜小娟，触碰到了王大山心中那根久久不能拔出去的刺！
“大哥，豪哥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帮我们，再说了，咱们兄弟这一路走来，豪哥一直帮了我们不少忙，咱们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和他闹得不愉快啊！”
王二海给张志豪发了道歉短信之后，还和王大山说了这么一番话。
王大山面无表情的，他一边开车，一边冷冷说道：
“以前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但是最近一年我们也帮了他不少忙，他屁事都不用做，就坐着收分红，每个月就从我们山海地产领走不少钱，要不是有我们公司的分红，他能过得那么惬意？能那么快就找到一个比他年轻近十岁的女朋友？”
王大山越说越气愤，他接着说道：
“现在欧家杰要收购我们山海地产，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还明确表态欧家杰收购公司他也不卖他那股份，他该不会以为，欧家杰收购山海地产之后，能够把公司做得比现在更强更大，他能拿到更多的分红吧？他该不会以为，我们被欧家杰搞死，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吧！”
王大山这话说出来，让王二海当即就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明白，王大山心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想法。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王大山怎么能够理直气壮把这些话说出来？
“大哥，这些话你对我说说就行了，可别对外人说，要是豪哥知道你这想法，他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王二海苦笑着。
王大山却冷着脸，他现在心情极其不好，烂事一件接一件，让他焦头烂额，这才导致他情绪有些失控。
“他听到就听到呗，反正他都不想帮我们，我们还在乎他的感受做什么！”
王大山冰冷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车里沉默了许久。
足足过了两个红绿灯。
王二海这才又忍不住开口：
“你既不想找杜小娟帮忙，又不愿意将公司出售给欧家杰，那怎么办？”
王大山满脸烦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我再想想吧！”
他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会这么烦躁了。
“总之，我不会去求杜小娟，你也别替我去求她，这是我的底线。”
王二海不说话了。
他觉得他大哥倔得不可理喻。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王大山打小就是个倔种，他要是不倔，他就不叫王大山了。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章晓云打来的。
“喂，有没有那么快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章晓云的询问声。
此时王二海已经搬出去和章晓云同居了，他不再和王大山住在一起。
不过两人住的地方距离不是很远，租的是同一个小区的房子。
“快了，正在回去的路上。”
王二海如此回答。
“路上帮我买瓶可乐。”
“大晚上还喝可乐吗？容易长胖。”
“就一小瓶，最小瓶的那款，好不好？”
“行吧行吧。”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章晓云甜美的笑声，传入王二海耳朵里头，让王二海感觉心里的烦恼消散了大半。
这时候，章晓云又多嘴问了一句：
“话说你和你大哥今晚去找张志豪做什么啊？”
王二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王大山，然后回道：
“我就快回到了，回去再和你说吧。”
第344章 王二海和章晓云闹得不愉快
王二海带着一小瓶可乐，回到了他和章晓云租住的房子。
章晓云刚打开房门，就撒娇地抱上去。
“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
王二海将可乐拧开瓶盖，递给她，笑着说：
“你的可乐。”
章晓云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然后询问：
“你和你大哥去找张志豪做什么啊？”
章晓云和王二海确立情侣关系之后，王二海就和她说过他们兄弟二人和张志豪之间的友情关系。
之前还一起去过张志豪的店里拜访过。
“公司遇到了点困难，想要向豪哥请教一下。”
王二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流露出疲惫。
章晓云当即面露疑惑：
“公司遇到了困难吗？我怎么不知道？”
章晓云也是山海地产的一员，不过核心权力都掌握在王家兄弟二人手上，她不知道第一手信息也很正常。
“你和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们想到解决的办法。”
章晓云主动询问。
王二海想了想，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公司面临的危机和章晓云说，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章晓云是他女朋友，不是什么外人。
“山海地产可能要被别人收购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然后一五一十对章晓云说出了真相。
许明信被安家地产高层调查，欧家杰控告许明媚敲诈勒索，并且想以一万块钱的价格收购山海地产，这些事情，王二海仔细向章晓云说了出来。
章晓云听了之后，目瞪口呆，满脸惊讶。
她虽然是公司的一员，也知道山海地产和许家兄妹关系不浅，可却不曾想到捆绑得这么深，更不清楚许明媚和欧家杰之间的博弈，以及欧家杰对山海地产的觊觎。
她一直都以为山海地产风平浪静，规模虽不大，但胜在稳定，今天才知道，原来山海地产早已风雨飘摇，早已岌岌可危。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方法来应对欧家杰，我大哥又不想轻易出售山海地产，毕竟山海地产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心血，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案，那形势估计会对我们很不利，严重的话，可能会坐牢。”
王二海愁眉苦脸，又是叹气一声。
章晓云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看待问题的侧重点，却和王二海有些不太一样。
她皱起柳眉，神情凝重，问了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海地产虽然是你大哥掌权，但是无论是董事，还是法人，都是在你名下，对不对？”
王二海一愣，疑惑道：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山海地产的董事和法人，确实都是王二海。
之前注册公司的时候，因为王大山还在缓刑期间，有诸多不便，便以王二海的名义来注册这个公司。
章晓云当即摁了一下王二海的太阳穴：
“你傻啊，还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董事和法人都是你，到时候公司出了什么大篓子，那这个锅肯定得你来背啊，而你大哥则是可以两手一甩，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王二海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惊呆了。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因为他知道，他大哥肯定不会故意坑他。
但是现在章晓云这么一说，却又不得不承认，无论他大哥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如果到时候真的闹上法庭了，山海地产商业犯罪的罪名坐实了，那确实会是他来背锅，就算他大哥想要帮他背这个锅，法律上也不允许！
章晓云这时又说道：
“要我说，出了这么大事，还是赶紧把公司卖了吧，钱咱们也赚了不少，把公司卖了，至少能够甩手离开，不用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王二海苦笑出来：
“我也想卖啊，豪哥也建议我们卖了，但问题是我大哥他不愿意啊。”
章晓云冷冷道：
“他要是不愿意，那将公司法人什么的都转给他好了，你退出这个公司！总之这个锅不能由你来背！你要是进去了，那我怎么办？你想让我在外头守活寡吗？”
王二海眉头皱成了“川”字，现在他脑袋有些乱，情绪很复杂。
现在这时候，让他去和他大哥说这些，他很难开得了这个口，这不相当于临阵逃脱，背叛他大哥吗？
但是扪心自问，他确实也不想背这个锅，他不想去坐牢，更不想因为这事而失去章晓云。
“回头我和我大哥再商量商量，看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王二海最后如此说道。
他这回答模棱两可，很明显他不愿意这时候退出公司，背弃他大哥。
要知道，当初他被骗去广西北海做传销，是他大哥不辞劳苦跋山涉水，独自一人亲自来到广西北海救他出来的。
就单凭这一点，他就必须和他大哥共患难。
可是章晓云不知道这事，她现在只觉得，王大山之所以选择死守着不放，完全就是因为王大山自己不需要承担责任，出了事他拍拍屁股走人，锅全让王二海来背，这才会如此任性。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和你大哥说，那让我帮你去说好了，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来背这个锅！”
章晓云如此说道。
王二海有些不耐烦：
“这不是好不好意思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章晓云质问。
她也是关心王二海的安危，这才会如此急切。
“他是我亲大哥。”王二海表情复杂。
“正是因为他是你大哥，更不能坑你这个亲弟弟啊！他这样坑你，还有良心吗？”
章晓云如此说道。
王二海有些不乐意了：
“我大哥他没想坑我，他坑谁也不可能坑我！”
章晓云却说：“谁知道呢，你大哥他看起来很正直，可实际上却很虚伪，他当初要是有点良知和底线，就不会选择去和许明信合作做商业犯罪的事了，而不去和许明信合作，就不会搞出现在这烂摊子！”
章晓云这话说得很难听，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有那么几分真实。
王二海听了很是生气：
“够了，你不要这样说我大哥！”
章晓云被吼得娇躯一颤，很是委屈，幽怨说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王二海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他激动而愤怒地说道：
“我把这些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些解决问题的建议，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不帮我想解决问题的方法就算了，还来劝我赶紧和我大哥做切割，你这是离间我和我大哥之间的感情！我告诉你章晓云，他是我血浓于水的亲大哥，而你只是我女朋友而已，你没资格对我大哥指手画脚！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在我面前说我大哥的任何坏话，你要是再说，哪怕一句，都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章晓云直接被说哭了。
她红着眼，很是委屈，心都碎了。
她只不过是设身处地为王二海考虑，想要帮王二海趋利避害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所以，我在你心目中的份量，不及你大哥万分之一是吧？”
第345章 如果我变成穷光蛋，你还会爱我吗
面对章晓云的质问，王二海没有正面回答。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下：
“我不想和你吵，你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说完，他转身就去房间拿衣服，洗澡去了。
章晓云进到房间里头，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她想了很多：
要是王二海真的因为这事进去了，她该怎么办？
她还要不要和王二海结婚？
王二海到底爱不爱她？
以后王二海变得一无所有，她还要跟着他一起熬苦日子吗？
她脑子里有些乱。
如果王二海变得一无所有，她真不知道还会不会爱王二海。
又或者说，其实她原本就并不怎么爱王二海，她爱的是王二海能给予她的各种物质条件。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王二海身高样貌都很普通，要想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爱上一个外貌非常普通的男人，那真的很困难，如果那美女真的爱上了这么一个男人，那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这男人能够给她提供很好的物质条件和情绪价值。
而王二海呢，要说很爱章晓云，其实也没那么爱。
当初他之所以和章晓云走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复陈小美，而另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章晓云的颜值。
这天底下男人都爱美女，王二海也不例外，如果章晓云不是个美女，当初王二海根本不可能邀请她去看电影，而是会挑选别的美女去。
说到底，感情的事情不可深究细想，只要一深究细想，就会发现，双方都不是纯粹的爱，都是有所图，只是当这有所图变成了一种依赖，一种习惯，才会从物质渐渐进入精神层面，到那时候，才会有真爱。
而且这真爱，不可能纯粹，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纯粹。
所以别想着对方会对你无条件付出，一切其实都已经明码标价。
“你怎么还不睡？”
王二海洗完澡进入卧室，见到章晓云还在暗自哭泣，有些不忍心。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我给你道歉。”
王二海主动做出让步。
不过他却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还说道：
“以后你不要在我耳边说我大哥的坏话，这是我的底线。”
章晓云背对着他，没有回应他。
王二海坐在床边，看着章晓云躺在床上抽泣的背影，有些心烦意乱。
他突然问出一句：
“如果我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你还会爱我吗？”
他刚才在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他早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章晓云肯定会离他而去。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来，哪怕章晓云说个善意的谎言安慰他，他心里也会变得好受一些。
章晓云却不回答他，就沉默着。
王二海躺下。
他心情很复杂。
两人背对背，都不说话了。
所谓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这一晚，两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洗漱的时候，章晓云冷着脸对王二海说：
“等会你向你大哥请个假，说你临时有事今早不去上班了。”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感觉莫名其妙：
“我没事，我为什么要请假？现在公司正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我怎么可能请假？”
章晓云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坚持己见继续说下去：
“你不好意思向你大哥开口，那我去向他开口好了，总之你不能继续做法人和董事了，我会明确和他说，这是我自作主张提出的意见，你请假半天，算是避嫌，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情，那样的话，就算你大哥不高兴，也不会怪到你头上，他最多也就怪我，这也就不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章晓云的态度非常坚决，她一脸冰冷看着王二海，还说道：
“王二海，如果这样你都不乐意，那我们就分手吧。”
王二海愣住了。
他看着章晓云，目光有些诧异。
他完全没想到，章晓云竟然会这么强势。
不过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其实他内心里也不想自己来背这个锅，他大哥死活不愿意出售公司，一心想要硬刚到底，到时候受伤害的还不是他？
所以最后他妥协了：
“行吧行吧……”
王二海长叹一口气，然后还叮嘱道：
“你和我大哥说话的时候，委婉一些，我不希望你和他闹僵，毕竟他是我大哥，低头不见抬头见。”
章晓云见王二海同意了她这个建议，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他说话，不会大吵大闹的。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大哥请假吧。”
王二海却有些犯难了：
“我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请假？”
章晓云就说：
“你就说你急性肠胃炎，去诊所打吊瓶了。”
王二海皱眉嘀咕：
“我大哥他会相信吗？”
章晓云却说：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他若是明事理，就算知道你这是找借口，也会谅解你；他若是自私自利，那你也没必要顾及兄弟之情，还在乎他信不信干嘛？”
王二海不再说什么了。
他心里有些郁闷，不过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大哥，和他大哥说他得了急性肠胃炎，需要去看看，要下午才能去公司上班。
王大山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怀疑什么，还说要不要他开车送他去医院。
王二海忙说不用，说他在附近诊所打一下吊瓶就好，并且已经打上了，不用劳烦他专门跑一趟。
王大山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但是没细想什么，只叮嘱王二海要照顾好身体，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早上八点半，王大山来到山海地产上班。
发现章晓云竟然来了。
他还以为章晓云在陪着他二弟呢。
“晓云，我还以为你陪二海去诊所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上班了。”
王大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章晓云客气笑着说：
“大哥，我原本想陪二海去的，但二海他非要我来上班，不用担心他的，就昨晚回来吃了点冷的，得了急性肠胃炎，打个吊瓶就会好。”
“嗯嗯，让他注意点身体。”王大山点头附和一句，然后转身正要走进办公室。
这时候章晓云却忙叫住他：
“大哥，我有事要和你说一说。”
王大山一愣，上下打量章晓云几眼，他越发感觉不对劲，不过最后还是说道：
“进来办公室说吧。”
第346章 王大山的底线
此时山海地产的办公场地已经扩大了规模，之前只有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小铺位，现在还把隔壁一个店铺也租了下来，两个铺子打通成一体，改造成了内外分割的格局。
里面的独立办公室，是王大山王二海日常办公的地方。
外面的公共办公室，则是其他员工日常办公的地方。
王大山将章晓云带到里面的办公室。
“你说吧，有什么事？”
章晓云就开口说道：
“我听二海说，最近山海地产遇到了危机。”
“确实遇到了那么一些小困难。”王大山没有否认，表面上轻描淡写，心里却不由埋怨，自家二弟怎么能对章晓云说这事？
章晓云又帮不上什么忙，说出来只会影响他们二人的感情而已。
“大哥，你就别隐瞒了，我都知道了，二海都对我说了，你不想卖掉山海地产，你想和欧家杰死磕到底，这我没意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最终背锅的是二海，而不是你，因为山海地产的董事和法人，都是二海。”
王大山眉头微皱，他看着章晓云，询问道：
“是二弟他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
章晓云连忙否认：
“不是，昨晚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想让他赶紧来和你沟通，把公司董事和法人都转让给你，但是他坚决不同意，还和我大吵了一架，可能是因为吵架没睡好的原因，这才导致他今天得病了，我是背着他来和你说这些事的，他完全不知情，他要是知情，早来唔住我的嘴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很好，他不好意思来和你说这些，但是我作为他的对象，我必须来对你说这些，你也不想二海来帮你背这个锅吧，二海要是进去了，那我怎么办？”
章晓云这些话半真半假，很是真诚，而且合情合理，理由充分。
王大山听了之后，并没有怀疑什么。
而是叹气一声，然后说道：
“回头我就去和二弟说，让他把公司的董事和法人都迁移到我名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来给我背锅的，我是他的亲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章晓云见王大山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她提出的条件，心里有些不忍，那一刻她才知道，王大山和王二海之间的兄弟情，是多么的真切而坚实。
“大哥，要不咱就把公司卖了吧，虽然卖不到什么钱，但好歹不用面临被告上法庭的风险。”
章晓云苦口婆心，好心好意劝说。
“这个我自有打算，不用你操心。”王大山如此回答。
章晓云没话说了。
“还有别的事吗？”王大山又问。
“没有了。”
“那你出去工作吧。”
章晓云出去之后，王大山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面。
他拿出一根烟，愁眉苦脸地抽着。
他心里感慨万千。
情绪复杂烦乱。
自家二弟，终究还是要生疏了。
王大山知道，章晓云今早来和他说这事，多半是王二海的意思。
得病去诊所打吊瓶，多半是借口，为的就是避嫌。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有了对象。
他有他的考量。
而王大山作为大哥，于情于理，确实也都不能让身为弟弟的王二海来背这个锅。
只是一想到，以后王二海和章晓云结婚之后，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变得更加生疏？他心里就有淡淡的忧伤，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以前王大山不理解，为什么他父亲和他大伯，会客气生疏得像陌生人一样，除了重大节日偶尔有联系之外，其他时间基本上各过各的，这亲兄弟怎么能处成这也陌生？
现在他似乎有一些明白了。
有了各自的家庭之后，再加上生活的种种压力，就身不由己了。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会生疏。
不是你说想生活在一起，就能生活在一起的。
也不是你说想敞开心扉继续做无话不说的兄弟，就能继续做无话不说的兄弟的。
我们在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的同时，也在慢慢淡化另一份亲情，这是必然的结果。
从无话不说的兄弟姐妹，慢慢有了各自的事业家庭之后，到客气生疏的兄弟姐妹，这是大多数普通人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其实从王二海和章晓云谈恋爱，搬出去同居之后，就已经开始有这迹象了。
而往后，他们只会越来越分生，且几乎不可挽回。
这天下午，王二海来上班的时候，王大山就将王二海叫到办公室，单独对他说：
“明天我们就去把手续办理一下，将公司的董事和法人，都转到我身上。”
王二海看着王大山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有些于心不忍，他很想和他大哥说声对不起，但是却又久久说不出来。
“大哥，我……”
王二海喉咙有些哽咽。
“什么也不用说，我不怪你，你和晓云好好过日子，今年过年就带她回老家见见爸妈吧，赶紧把婚事办了，晓云是个好女孩，她要是不爱你的话，知道咱们公司这状况，估计立即就拍拍屁股跑了，更不会顶着被我憎恨的风险，来我这帮你说好话。”
王大山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王二海心绪复杂无比，他能感觉到兄弟二人已经分生，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把公司卖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重头再来就好。”
王大山却自嘲似的笑了出来：
“之前欧家杰打电话给我，说要一万块钱收购山海地产的时候，我臭骂了他一顿，并且让他滚，我都这样骂他了，把话说绝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和他重新谈判吗？”
王大山神情变得严肃无比，他看着空气，若有所思，目光拉得老长：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排长曾无数次强调过，打仗的时候，就算是死，也要坚守阵地，绝对不能做逃兵，更不能做投降派。”
说到这里，王大山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一口，继续说：
“这商场如战场，如今大敌将至，我要是直接把阵地丢了，不抵抗就拍拍屁股就跑路，那我还配做一个军人吗？就算是死，我也要坚守在阵地上，这是士兵的底线。”
……
第347章 得知内鬼是他，王大山气炸了
王大山态度很是坚定，他就是要和欧家杰死磕到底。
可是到底怎么死磕，怎么去解决现在所遇到的困难，他却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思路。
没有解决问题的思路，但是却有非常坚定的信念。
他的内心里，天真地认为，只要咬牙坚持，总会柳暗花明，总会拨云见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大山一边去办理公司法人和董事的变更手续，一边想办法解决公司所遇到的困境。
他绞尽脑汁，想来想去，依旧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这几天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先是许明媚被警方带走去调查，然后是许明信被安家地产停职调查，接着是税务局的工作人员来山海地产查税。
好在山海地产做的每一笔生意都有记账上报，没有偷税漏税，这才躲过一劫。
让王大山料想不到的还后头。
这天他大伯王长田突然打来电话，电话那边王长田语气急切，火烧火燎，说他儿子王耀华被警方带走了，涉及敲诈勒索，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王长田恳求王大山帮忙去打通一下关系，看能不能把王耀华捞出来。
王大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
“大伯，堂哥他前不久从我公司辞职跳槽去了安家地产，这事您知道吧？”
王长田就说：
“知道的，耀华他对不起你，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堂哥，你就救一救他吧，算是大伯求你了。”
王大山满脸苦笑，很难为情。
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说实话，他哪还顾得上别人？
不过王长田是他大伯，他大伯这么卑微求情，他真的很难拒绝。
所以最终他说道：
“堂哥他现在关在哪个地方？我去看看他，不过能不能捞出来，我可不敢保证。”
王长田闻言，连忙感谢：
“大山，多谢你了，无论成还是不成，我和我家耀华都会记你一辈子的恩情。”
王长田给了王大山一个公安局的地址，就岗顶地区的公安局。
王大山立马赶过去见王耀华。
他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王耀华怎么就进去了？
来到公安局这边，走了一些手续和流程，他见到了王耀华。
详细一问，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王耀华跳槽到安家地产之后，就和许明媚好上了，而因为和许明媚好上，他被欧家杰盯上，欧家杰私下约他出来谈判，给他五十万，让他帮忙整许明媚，他答应了。
欧家杰转账给了他二十万块钱，算是定金。
就是因为收了这笔钱，他被认定为敲诈勒索，抓到了警察局来审问。
“欧家杰那混蛋，真不是人，他让我帮忙拍我和许明媚在一起的视频，我拍了给他，结果他翻脸不认账，还反咬我一口，说我联合许明媚一起对他进行敲诈勒索！”
王耀华提起这事，还愤怒得咬牙切齿。
王大山闻言，脑袋嗡嗡。
他心里在想，要是当初他答应了欧家杰，收了欧家杰的钱，帮欧家杰去追求许明媚，欧家杰会不会像现在对待王耀华那样对待他，会不会反咬一口他告他敲诈勒索？
以欧家杰这狠毒的个性，估计还就真有可能！
所以他很庆幸当初没有答应和欧家杰合作。
他就知道，欧家杰一下子答应他提出的两百万的价格，准没安好心！
还好，自己当初没有被金钱蒙蔽双眼，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此时王大山脑子里还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眉头微微皱起，问道：
“堂哥，山海地产和许明信之间的来往证据，该不会是你给欧家杰的吧？”
王耀华闻言，当即一愣，眼神慌张闪躲。
“不是，不是我，我没做这事……”
他嘴上说着没做，可是他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动作，却早已出卖了他。
“堂哥，我把你当亲戚对待，你就这样对我吗？”
王耀华知道这事隐瞒不下去了，这才承认：
“大山，我当初以为欧家杰要那些玩意，是想要和你们公司深入合作，这才给他的，我没想到，他拿了那些东西，反手就提交给了安家地产的高层……”
王大山听了这些话，内心升起一股愤怒。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给山海地产致命一击的那个内鬼，竟然就是自己的堂哥！
要不是现在在警察局，他真的会忍不住抡起拳头，狠狠揍王耀华这混蛋一顿！
得，现在想要他王大山救他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再说了，王大山现在自身都难保，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救他。
他自生自灭去吧！
“什么也别说了。”
王大山长吐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怒火。
“现在我的公司就快倒闭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耀华当即慌了，他连忙说道：
“大山，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堂哥……”
“你要我怎么救你！”王大山突然怒吼出来，他实在忍无可忍了，“我他妈都快要死了，我还怎么救你！王耀华我告诉你，现在我公司不但可能会倒闭，我也可能会被带进局子喝茶！而这一切都是你这混蛋造成的！”
王耀华被吼得缩着脖子，满脸可怜巴巴的。
他知道他有错在先，可最后还是小声嘀咕一句：
“这怎么能全部怪到我头上？当初你要是不和许明信合作做那勾当，会有现在的事发生吗？”
王大山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爆炸了。
他直接拍桌而起，想要去揍王耀华一顿。
身后的警察连忙过来拉住他，这才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最终王大山非但没有救王耀华，反而两人的关系闹得更加僵了。
其实要他救他也救不了，他自身都难保，还怎么救？
王大山从警察局出来，还满嘴骂骂咧咧。
气愤得一脚踹在了垃圾桶上。
等稍微平息一点内心的怒火，他这才打电话给王长田：
“大伯，我救不了你儿子，他这白眼狼出卖了我，把我公司也拉下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事我不管了。”
“啊？”电话那边，王长田当即瞠目结舌，脑袋嗡嗡，他连忙劝说：“大山，你别这样啊，大家好歹亲戚一场，我已经向厂里请假了，今天下午就赶去你那边，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好不好……”
王大山却失控大喊：
“你别来找我，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你们一家害得我够惨了，还要怎样！这么和你说吧，你儿子他被抓，那也是活该，他就一畜生，一个白眼狼，他不是人！”
说完这话，王大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委屈。
他早知道公司有内鬼，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是他的堂哥！
现在他脑子很乱。
甚至都有点怨恨他爹王长根了。
若不是当初王长根自作主张硬是要将王耀华塞到他公司里面来，压根底儿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烂事！
第348章 最终结果，损失惨重
欧家杰这一系列的操作，可谓是够狠毒的。
简直就是斩草除根。
他不但弄了许家兄妹，王家兄弟，还反手就把给他提供线索的王耀华也整了一顿。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能量。
不过仔细想想，人家一个手里持有几十套房产的土豪炒房客，有这点能量来对付他们这些底层人，那其实再正常不过。
是王大山他们低估了欧家杰的手腕，高估了自身的实力。
许明信很快就认怂了。
他见形势不妙，连忙向安家地产的高层道歉，并且承诺愿意将赚到的所有钱都吐出来，另外再额外支付一笔赔偿金。
对方要的赔偿金很高，他也咬牙答应了下来。
最终去向亲戚借了很多钱，还薅了很多金融借贷平台的钱，这才把这窟窿补上。
但是人家也仅仅是放他一马而已，并没有放他妹妹。
他妹妹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已经被坐实，很快就到了走法律诉讼的流程，开庭的当天，欧家杰还带着他老婆一起出庭。
许明媚见到欧家杰的老婆，站在欧家杰身旁，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看她的时候，眼里还带着戏谑。
她这才知道，当初她以为，只要她将她和欧家杰在一起的视频证据发给欧家杰老婆，就能搞得欧家杰鸡犬不宁，甚至山崩地裂，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幼稚！
欧家杰的老婆估计早就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她爱的不是欧家杰这个人，而是欧家杰的身家钱财，所以别说给她发视频了，就算在她面前和欧家杰亲昵，她估计都不可能和欧家杰离婚。
她打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必输的局面。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可以征服一切。
殊不知她打从一开始就只是欧家杰的一个玩物而已。
她这个社会层次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有钱人愿意娶回家？
现实社会，可不是小说电视剧。
她是有那么一点美貌没错，但她可不是那个能够得到好结局的女主角。
一审的结果下来，许明媚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这还是她认错态度良好，愿意将之前收到的一百万如数退还的情况下判的刑罚。
许明媚也知道自己斗不过欧家杰，最终选择了接受这个结果，没再申请上诉。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欧家杰放她哥哥一马。
欧家杰答应了她这个条件，许明信给安家地产支付了巨额赔偿之后，最后终于安全落地了。
而他的安全落地，也跟着保全了山海地产。
安家地产没再继续追究山海地产，因为继续追究的话，那肯定会牵涉到许明信，许明信和山海地产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既然安家地产打算放许明信一马，那山海地产也就侥幸跟着躲过了一劫。
不过安家地产的高层，还趁机吃了山海地产一口。
他们原本就打算不计较这事了的，但还是派人去告知王大山，只要王大山私下支付三十万，就不追究山海地产的任何责任。
这些天王大山每天惴惴不安，几乎每晚都在失眠中度过。特别是当他得知许明媚被判刑的消息之后，他就更加惶恐了。
现在突然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王大山瞬间就觉得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无论如何，只要山海地产能够保全下来，那付出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当即将三十万打了过去。
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安家地产去和欧家杰沟通，放他堂弟王耀华一马。
终究是自家兄弟，虽然恨他入骨，但最终他心一软，还是决定拉一把。
对方答应下了王大山提出的这个条件。
双方的谈判很是顺利。
这事也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前前后后，一共经历了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
从开始到结束，王大山其实都没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他都是被动去处理对方抛过来的问题，不过他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若不是当初自己的坚持，根本不可能保下山海地产。
而只要保下了山海地产，那就算是有了一个好结果。
这让他越发坚信，“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
也更加坚信，只要不放弃不抛弃，只要坚持不懈，就会有好结果。
这些朴素的价值观，它有没有错？
说实话，并没有错，而且非常正确。
但是真正落入到社会运行法则之中，却又是另一回事。
可怕的不是王大山的固执己见，而是他的固执己见，竟然得到了一个不算最坏的结果，导致他认为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就如当初他选择了许明信合作，这个错误的选择让他得到了正向的反馈，这才导致后面的一系列恶果。
他这个“正确的选择”，引出了后面一系列的麻烦和问题。
最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这三十万赔偿之后，他就没多少钱了。
无论是公司账户，还是个人账户，都没钱了。
之前他就借了二十万给许明信，现在又赔了三十万，山海地产这么一个小公司，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已经是极限了。
借给许明信的钱，一时半会肯定是拿不回来的。
因为许明信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而且还丢了工作，在房地产这一行他肯定是干不下去了，他已经被行业封杀，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其他工作。
王二海对这个结局，心里有不小的怨言：
“大哥，要是咱们当初将公司出售给欧家杰，根本就不用赔这么多钱。”
王大山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
“三十万而已，不算什么，只要保住公司，以后肯定还能赚回来。”
王大山对未来非常乐观，他觉得这场大风波他都能熬过来，他肯定有能力东山再起，赚更多的钱。
王二海心里却没底，以前山海地产之所以能赚钱，全靠许明信的利益输送，现在许明信黄了，新的业务链又没弄起来，他们还能怎么赚钱？
就怕往后的日子，会入不敷出，亏损经营。
另外还有一个严重问题。
眼下距离过年已经不足半个月时间，之前王大山答应过家里，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带三十万回去。
可现在钱全花光了，还怎么带钱回去？
王二海就问：
“大哥，之前咱答应过爸妈，给家里三十万建新房子，这事该怎么办？”
王大山闻言，眉头皱起。
这事还能怎么办？
只能凉拌呗！
总不能让他们去借三十万带回家吧？
再说了，就算他们愿意去借，也未必能借到这么多钱。
“回头我打个电话回家，和他们说一下，建房子的事往后推一推。”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叹气一声：
“就怕你一说，咱爸会不高兴。”
王大山拉着脸：
“不高兴又能怎么办？现在形势就是这样，就算他扒了我的皮，我也拿不出三十万！”
王二海又叹气：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外头到处乱说，就怕他到处乱说，最后咱们没能拿钱回去，他成了村里人的笑话，他又要不高兴了，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生气，不能受刺激。”
王二海心里对王大山其实是有怨言的。
如果当初选择将公司卖给欧家杰，那后面根本就不用给安家地产的高层赔付那三十万，那三十万不就可以带回家里去建房子了？
只因为王大山的固执己见，就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钱。
这一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过王二海又不好当面说王大山什么，毕竟王大山是他大哥，他得给他大哥一点面子，不然会伤到兄弟之间的感情。
……
第349章 困难接踵而至
王大山和王二海要面临的困难，不单单是过年还能不能给三十万回老家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摆在他们面前的更大的问题，那就是：
这个月员工的工资怎么发？
现在山海地产有九个员工。
除了第一批招进来的章晓云、何佳怡、谢学文之外，还有另外六个销售员。
他们的底薪都是三千左右，一个月单单底薪，就得支付近三万块钱。
现在公司赚的钱全用来支付赔款了，他们兄弟二人手头上没钱了，要是工资发不出来，员工肯定会有意见。
果不其然，这天早上来上班，何佳怡和谢学文这两个元老级的员工，就来向王大山提出了离职申请。
王大山见状，心里很是不悦，很是郁闷。
有些员工，只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
不过他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好声好气挽留：
“学文，佳怡，你们是我们山海地产的第一批员工，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辞职了？”
毕竟房地产中介这种公司，核心价值就是有能力的销售员，只有留住了优质的销售员，才能创造出更多的利润。
而谢学文和何佳怡，每个月的销售业绩，其实都还不算差。
他们若是走了，那对山海地产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王大总，我想趁着过年回老家相亲，找到对象就在老家发展了，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来广州了，毕竟父母都在老家，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需要我照顾。”
何佳怡如此说道。
王大山知道何佳怡这是在找借口，不过也不好当面戳穿，唯有无奈叹气：
“结婚生娃确实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我能理解你的选择……学文，你呢？你为什么辞职？”
谢学文就说：
“王大总，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回老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年可能要等到四五月份才出来找工作，做房地产销售，压力太大了，不单单身体，心理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谢学文这是借口都懒得找了，随便编了个身体不好想要休息一下的借口。
他牛高马大的，而且身体健壮，朋友圈里经常发他下班后去健身的照片，这会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很明显无论是何佳怡，还是谢学文，都是看山海地产势头不太对劲，就想着赶紧开溜。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如今山海地产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能够发出去，人家要跑路，也是正常的。
王大山也没资格去说人家什么。
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那行吧，我这就给你们开离职证明，咱们小公司，也不用走多少流程，今天上最后一天班，把手头上的工作向二海交接一下，明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好的王大总！”谢学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王大山会不批他的离职，没想到王大山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弱弱问道：
“那工资的事情……”
王大山就说：
“工资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会少给你们一分钱。”
谢学文连忙感谢：“多谢王大总，您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之一！”
面对谢学文拍的马屁，王大山呵呵一笑：
“我要真是你见过的最好的老板之一，你就不会辞职了。”
谢学文闻言，唯有一愣，尴尬笑着，说不出话。
王大山又说道：
“好了，那些虚假的废话，咱们就不说了，你们去和二海交接一下工作吧，交接完就可以走了。”
谢学文和何佳怡向王大山礼貌道别，然后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头，只剩下王大山一人。
他靠在办公椅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茫。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公司该怎么经营下去，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坚信老祖宗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谢学文和何佳怡离职的事，很快就在公司传开。
这在公司员工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一些不明真相的员工，都很是疑惑，为什么他们二人，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不干了？
而一些嗅觉灵敏的员工，则是从中嗅出了一丝端倪。
之前山海地产被税务局的人来查过税，后来又被安家地产的人来光顾过，然后是许明媚这个员工，很久没再来上班，听说已经被抓了进去。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只要还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人，肯定都能看出，如今的山海地产，表面上看依旧是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已经岌岌可危。
谢学文和何佳怡辞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王二海和章晓云的耳朵里头。
章晓云对王大山那么轻易就批准他们辞职，有很大的意见。
确切地说，自从王大山执意要保下山海地产，结果导致损失惨重之后，章晓云就对王大山的各种决策，都颇有微词。
“你大哥怎么能不和你商量一下，就轻易批准了谢学文和何佳怡的离职申请？他没考虑过这会带来什么影响吗？咱们山海地产原本就规模不大，有些事情很容易在员工内部传开，影响会非常不好！”
章晓云私底下向王二海抱怨。
公司的财务状况，除了王家两兄弟之外，就章晓云最为清楚了。
王二海也觉得王大山一下子就批准谢学文和何佳怡辞职不太妥当，眼下正是最需要稳住局面的时候，他们的辞职，恰恰会让局面变得不稳固，会动摇员工的信心。
不过，王大山身为王二海的大哥，王二海嘴上还是帮着王大山说话：
“大哥他这样做可能有别的考虑吧，谢学文和何佳怡辞职了也好，现在公司账户没钱了，他们走了反倒可以节省一笔开支。”
王二海这话也有一定道理，章晓云却依旧意见很大：
“问题是他都不来和你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决定，那你在公司里头算是什么？”
王二海心头一颤。
这事可大可小，他大哥没来和他商量，确实有点欠缺考虑了。
他苦笑道：
“现在公司的董事和法人，都转让给大哥了，严格来说，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公司。再说了，我最近几天一直在外头跑业务，忙得焦头烂额的，这点小事大哥他自己做决定就好。”
章晓云却埋怨：
“你啊你，什么都不争，任由你大哥胡来，这怎么能行？就比如当初，如果你坚持立场，把公司卖掉，现在你们兄弟二人，何至于落到这个困境？”
王二海沉默了，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章晓云说的是对的。
这让他甚至产生了怀疑，自己在面对大哥的时候，是不是太过软弱，太过言听计从了？
回头仔细想想，大哥一路走来做出的很多决策，不能说全是错的吧，但大多数都像一坨屎一样……
山海地产落得如此处境，他大哥至少得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责任。
第350章 兄弟争吵，渐生嫌隙
因为擅自批准谢学文和何佳怡的离职申请这一件小事，王二海对王大山渐渐有了一些嫌隙。
其实兄弟二人的关系发生微妙变化，可不是从这一件事开始的。
前面有很多事，慢慢累积，这才导致现在这局面。
而现在这件小事，只是一个临界点。
虽然王二海在章晓云面前说了很多维护他大哥的话，但是当天下午，王二海还是来到王大山面前，说了一下他的建议。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不满的情绪：
“大哥，谢学文和何佳怡的辞职，在员工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你批准他们离职的时候，就没想过这里面的负面影响吗？”
不等王大山回答，王二海又埋怨道：
“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想一出做一出，完全没做过任何长远的考虑！”
王大山闻言，眉头微皱，然后没好气回道：
“他们铁了心要走，我不批准那还能怎样？难不成还主动给他们涨工资？咱们公司财务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都快发不出工资了，还给他们涨工资，那岂不是要死得更快？”
王大山这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其实也没有错。
现在公司状况不佳，有员工要走，那就让他赶紧走，人家主动走，公司还不用额外支付其他赔偿，这对公司而言，可以削减开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问题是他没有和王二海商量一下。
“那你也应该来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你不和我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做了决定，那我在公司算什么？”
王二海气不过来，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急躁。
王大山就说：
“我以为这点小事，没必要和你商量，你这不是恰巧出去外面找合作渠道了吗？我怕打扰到你和渠道那边的洽谈……”解释了一番之后，王大山主动道歉：“二弟，我承认我没和你商量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这真的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困难很多，没必要为这一点小事而争吵。”
王二海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公司现在面临的困境确实很多，他确实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和王大山争吵。
再说了，争吵又有什么用？
现在谢学文和何佳怡的辞职申请都已经批了，这泼出去的水，就不可能收回来。
“合作渠道那边，谈得怎样了？”
王大山见王二海怨气渐消，就问了这么一句。
这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如今公司已经失去了许明信这条利益渠道，急需找别的渠道赚钱，不然只能一直亏损经营，最终落得个破产倒闭的下场。
“那边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王二海沮丧地回了一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情绪那么烦躁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几天他在外头跑业务，可谓是处处碰壁，公司这边又不断出状况，再加上章晓云在耳边埋怨不断，换谁也不可能有好心情。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主动让利了，他们怎么还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是不是你谈判的时候没给足人家尊重和诚意？”
王大山满脸不解，喃喃询问。
王二海一听这话，就又不高兴了。
“你这是要怪到我头上吗？”王二海拉下脸，冷冷说道：“人家明确表态了，我们山海地产，之前和许明信媾和，抽取安家地产的客源，做了违背行业规则的事情，人家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怕被我们背刺他们！”
王二海直接把真实原因摆出来。
这话说得很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谁都不想和一个没底线的人做朋友。
做公司也是这样的，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和一个没底线的公司进行合作。
尤其是你这个没底线的公司，还不能给人家带来多少利益的情况之下。
你要是巨无霸大公司，人家迫于你的威慑，或许还会选择低头妥协和你合作。
可你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公司，还不守规矩，那人家自然不会看你一眼。
纵使人家可能在业务上也是不干不净，但是就算是不干不净的同行，也不太愿意会和不干不净的人打交道。
这就是这个社会运行的法则。
王大山听了王二海这话，没法再埋怨什么了。
他只一个劲地抽着烟。
王二海这时又说：
“我们和安家地产那件事，闹得太大了，行业内的人都知道了，回来的路上，我还接到了合生楼盘销售部打来的电话，那边的人对我说，以后不再给我们山海地产销售他们的房子了，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电话，我们估计还会陆陆续续接到好几个，大哥，我们山海地产，恐怕实际上已经被房地产行业封杀了……”
王二海满脸的沮丧。
王大山如遭雷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保下山海地产这个壳，那他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毕竟老祖宗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留下这座“青山”，未必就能给他提供“柴火”，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不过王大山却还是说道：
“二弟，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出路，走出困境！”
王二海苦笑，忍不住质问：
“现在连房源渠道都没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出路？”
王大山不知道了，不过他依旧坚信，只要咬牙坚持，只要不轻言放弃，就肯定能够取得最终胜利。
王二海又忍不住埋怨：
“当初让你卖掉山海地产，你非不卖，现在好了，不但将所有钱都赔进去了，而且还很大可能没法经营下去，明明可以拿钱走人，为什么非要选择死磕到底？死磕到底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二海这些质问，王大山没法给他回答。
他内心里其实也不知道死磕到底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仅仅是为了争那一口气吧。
当初欧家杰打那个电话给他，说的话就像是在他头顶上撒尿那样，太侮辱人了，他实在忍无可忍，这才会臭骂欧家杰一顿，选择硬刚到底。
都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王大山就是咽不下那一口气，他就是要向欧家杰证明，他不是好欺负的！他不会接受欧家杰那侮辱性的报价！
“二弟，你不要急躁，给我点时间，相信我，我肯定能带领山海地产走出困境！”
王大山连忙安慰王二海，他目光变得坚定。
内心里一股执着无比的信念在支撑着他。
让他虽然还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却依旧坚信自己能够度过难关。
这没有来由的自信，是王大山的优点，也是王大山的缺点。
至于王大山是不是真能带领山海地产走出困境？
那就不得而知了。
……
第351章 走一步看一步
能不能带山海地产走出困境还是未知数，而眼下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就是给员工们发这个月的工资。
山海地产一般都是八号发工资的，比别的公司要早很多，别的公司都是十五号左右发的。
之前公司效益不错，八号发工资毫无压力。
现在许明信倒台了，相当于被砍了主动脉，公司一时半会没收益，账户上又没资金，发工资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个月比较特殊，这个月9号就是除夕，员工们肯定都希望过年前能够拿到工资，所以肯定都希望能够按照往常那样，八号就能工资到账。
别的月份选择推迟发工资，员工们肯定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唯独2013年2月份这个月却不行。
因为大家都等着拿了工资回家开开心心过年呢！
你卡在这个时间点，对员工们说推迟发工资，那绝对会引起所有员工的不满。
可是公司账户上确实没钱啊，这可怎么办？
“哥，要不咱们去向豪哥借一点救救急。”
王二海提出了建议。
他觉得向张志豪借两三万块钱，张志豪肯定会爽快答应。
毕竟这并不算很多钱，以张志豪的性格，张志豪不可能不愿意借。
王大山也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找张志豪救急了。
于是这天，兄弟二人一起来到张志豪的电脑店，和他说明情况，向他借钱。
“豪哥，最近山海地产经营方面出现了点问题，您看能不能借三万块钱给我们，等过完年我们一定尽快还您。”
王大山卑微地向张志豪提出请求。
张志豪看了看王大山和王二海，他的表情复杂而意味深长。
似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们将银行账户给我，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们转过去。”
张志豪拿出U盾，在电脑上进行银行转账，操作了一会儿，就把钱转过去了。
王大山收到钱到账的银行短信，不由一愣，感动万分：
“豪哥，只要三万，您给我转五万做什么？”
张志豪就说：
“我知道你们兄弟现在很艰难，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至少得有点钱回家过年。”
“豪哥，太谢谢您了！”王二海连忙道谢。
张志豪却一笑置之：
“别跟我客气，我当你们是好兄弟好哥们，这才会这样对你们，换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借的。”
随即张志豪看向王大山：
“大山，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我还是得提醒你两句，做生意不是一股脑坚持就能行的，要看清形势，要趋利避害，要理智地做出抉择，意气用事是经商的大忌。”
王大山点头回应：
“豪哥，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把你这些话记在心里。”
张志豪又说：
“吸取教训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知道你对山海地产有深厚的感情，但是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该舍弃还是得赶紧舍弃，为了这么一个小公司，亏太多的钱，真不值得。”
“嗯嗯，我知道了。”王大山点头应和。
可他心里其实并不太认同张志豪的这番话。
虽然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割舍就得割舍。
可是难道坚持不是成功必备的一个品质之一吗？
如果连咬牙坚持挺过难关的勇气都没有，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放弃，那又谈何成功？
“哥，豪哥是过来人，咱们以后做事，还是得多听听他的建议。”
回公司的路上，王二海对王大山如此说道。
这次就是没听张志豪的建议，一意孤行选择保下公司，这才落得如此局面。
如果当初直接把公司卖了，虽然卖不到多少钱，就卖一万块，但至少后面不用倒贴三十万去补窟窿。
然而，王大山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
“豪哥的建议是好的，但是如果听他的建议，你信不信，我们永远都做不大，只能小打小闹，就如他的电脑店那样，明明有机会做得更强更大，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扩张。”
王二海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大哥这种不屑的态度，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王大山这是又说：
“二弟，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只要挺过今年，等过完年回来，我们的山海地产，将会触底反弹，迎来一个强势期，到那时候，我们赚到的钱，绝对是百万以上，今年亏的那些，不算事儿！”
王二海干巴巴笑了出来：
“大哥，你哪来的自信啊？现在我们的合作渠道几乎都断了，一手楼盘几乎都不和我们合作了，怎么触底反弹啊？”
王大山却说：
“我相信我的预感，绝对不会有错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王二海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想说，要不这个月发了工资，就把所有员工遣散了，把公司注销了。
山海地产这个壳，已经没多少价值了，别人都不让你销售一手楼盘了，单凭经营二手楼和租房，你根本不可能搞出什么水花来。
还不如明年换个地方新开一家公司，重头再来，那样更有机会做出成绩。
不过他知道，他要是这么说了，王大山肯定会不乐意。
毕竟如今的山海地产，是王大山花了三十万大钱保下来的，山海地产在王大山的心目中的份量 ，肯定比之前更加重了。
现在要他舍弃，估计比之前要他舍弃还要艰难。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明年开春，真的能够柳暗花明，迎来转机吧。
回到公司之后，王大山召集所有员工，当即笑着对员工宣布：
“今年咱们提前发上个月的工资，以前都是八号发的，不过这个月九号就过年了，为了让大家能够过个好年，我决定这个月2号就发工资！”
王大山这样一说，员工们当即欢呼雀跃。
他们之前私底下没少交流，都担心公司会发不出工资来。
毕竟现在公司什么状况，他们都知根知底。
小公司很多事情是隐瞒不住员工的。
王大山见大家欢呼雀跃，就趁热打铁，说了一个谎言，好提振大家的信心：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山海地产，最近新接到了一笔三百万的投资，准备明年大干一场，大家都好好工作哈，我在这里宣布，从明年起，大家的底薪统一在原基础上涨两百块钱，成交提成的佣金比例，涨千分之五！从原本的百分之一，涨到百分之一点五！”
王大山这话一出，下面员工立即一片鼓掌叫好。
……
第352章 战略调整，等明年最后一搏
王大山虽然固执己见，但也不全傻。
他知道现在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信心，如果员工们对公司没有信心，那绝对会成为一盘散沙，不可能做出任何业绩来。
所以他拿到张志豪的钱之后，立即就来给员工们提前发放工资，并且当众宣布，拿到了一笔三百万的投资，甚至还承诺明年涨工资和提成！
若是不提前发工资，那这话说给员工们听，员工们肯定不会相信。
可提前发工资了，那就不一样了。
这不，王大山这消息一放出来，员工们的面貌立即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提起了干劲，重新振作了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无精打采。
王二海对王大山这个做法，却不太认同。
等发完工资之后，他来到办公室，单独和王大山说道：
“大哥，咱们只从豪哥那借了五万块钱，你却对他们宣布融资了三百万，还给他们涨工资和提出，这不太好吧？要是明年我们还没找到出路，那可怎么办？”
王大山却说：
“山海地产能不能有出路，不是你我说的算的，还得靠手底下那帮员工，眼下你我都找不到解决困难的思路，那就让员工们帮我们去解决吧，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他们高工资高提成，我不信他们会不想方设法去给咱们找客户。”
王二海却苦笑：
“可是，现在新盘都不让我们卖了，他们就算再有能力，也很难施展啊！”
做过房地产的都知道，房地产中介，最能赚钱的部分，就是销售一手新盘。
一手新房容易成交，特别是位置优越的一手楼，基本上拿到销售资格，就不愁卖不出去。
二手房有些佣金比例也高，但是肯定比一手房要难卖一些。
王大山却说：
“销售渠道方面，我们肯定是比较难解决的，毕竟惹了安家地产这个大平台，既如此，那我们索性就不做一手楼了，只做二手楼，希望能够从二手楼中杀出一条活路。”
“要是杀不出呢？”王二海问。
王大山苦涩一笑：
“那就只能倒闭了。”
说完这话，王大山却又变得坚定无比：
“过完年回来，是咱们的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王二海这时又问：
“员工们肯定会知道咱们卖不了一手楼，这事肯定捂不住，到那时候他们会不会发现端倪？”
王大山想了想，就说：
“与其被动让他们发现端倪，不如主动向他们解释一下，这样吧，下午我召集他们开个年终总结会，借着这个年终总结会，告诉他们公司进行了战略性调整，从明年开始不再做一手楼生意，主攻二手楼。”
王二海却有些犹豫：
“放弃一手楼市场，那和主流背道而驰，他们会相信吗？”
王大山又想了想，然后说：
“我会向他们解释，就说现在一手楼竞争激烈，咱们小中介公司，竞争不过别的大平台，所以必须另辟蹊径。”
“如果这样说还是有人不相信呢？”
“呵呵，那就不相信呗，信的留下一起拼搏奋斗，不信的离开就是了，总会有人信的！毕竟咱们涨工资涨提成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细细一想，也觉得这其实也算是一种解题思路。
至于能不能成，那不好说。
但至少好过坐着等死。
能不能成，就看明年开春了。
要是过年回来，还做不出什么成绩来，那山海地产只能以倒闭告终。
员工的工资发了，员工的情绪也稳住了。
虽然问题并未完全解决，山海地产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但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焦头烂额，焦虑不安。
转眼就到了2月8号。
公司全体放假。
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起开车回老家去。
王大山原本想让王二海带章晓云回老家的，章晓云也愿意跟着王二海一起回，但是王二海却不太愿意。
他觉得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带章晓云回家见父母。
现在还是太急了。
王二海不同意带章晓云回家，章晓云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自己乘坐大巴车，回自己的老家去。
她心里总觉得，是不是王大山对王二海说了什么，王二海这才不愿意带她回家的？
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之前她帮王二海去向王大山提过公司法人和董事转让的事情，王大山对此表面上很大度没计较什么，可心里估计一直都记着。
这个误会，让章晓云对王大山的意见变得更大了。
而此时王大山还全然不知。
他和王二海一起去买了很多年货，然后再一起回老家。
而此时，老家这边。
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早就杀好鸡，等着王大山和王二海回来。
“哥，要是爸妈问起三十万的事情，咱们怎么和他们说？”
小轿车缓慢开进山沟村的村口，王二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之前他们答应过父母，过年会带三十万回家，给家里建造新房子用。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山海地产突然出现危机，他们手头上的存款，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头，早就花完了。
要不是张志豪借给了他们五万，他们现在估计连年货都买不起。
“还能怎么说？直说呗！就说公司出了突发情况，钱都赔进去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苦笑：
“这样说爸他估计会不高兴。”
王大山拉着脸：
“他不高兴就让他不高兴，我也没办法。”
王大山一直都很守信用的，但是这次真没办法，现在这种情况，要他命也拿不出三十万来。
而此时，老家客厅里头。
王长根正在和一个客人抽烟喝茶聊天。
这个客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多年前的老情敌，何大柱。
何大柱也回来过年了，今天早上才回来的。
王长根竟然一反常态，特意去邀请了何大柱来家里做客，并且态度还是客客气气的。
“长根，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我刚回来你就对我这么热情，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何大柱看着王长根家里破旧的简陋的大厅，破旧的桌椅，再看看在外面柴房忙活的苍老的李秀兰，心里不由生出同情。
如今的李秀兰，看起来至少比何大柱要老十多岁。
生活的催促，早就让她失去了曾经的美貌，变得人老珠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下，我家准备建新房子了，和你家一样，建三层高的大别墅，而且我家的地基，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填高一米八，你家之前填高了一米五，我家现在填高一米八，比你家高三十公分，就好比我比你多三个儿子那样，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王长根脸上是客气的笑容，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让何大柱听了怪不舒服的。
要说何大柱对王长根这话没意见，那肯定是假的！
何大柱虽然很有钱，但是他至今为止，都还没一个儿子，他只生了一个女儿！
……
第353章 你就给我等着吧！
“长根，你请我来你家做客，就为了对我说这？”
何大柱黑脸过后，却突然冷笑。
“我承认我很羡慕你和秀兰生了三个儿子，我何大柱只有一个女儿，确实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情。”
何大柱发达之后之所以不怎么回农村，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没有儿子，那么有钱却没儿子，回农村依旧是要被人笑话，而他和王长根其实算是同一类型的人，都是比较爱面子的。
就如当初他开着小轿车带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女回山沟村，也是为了所谓的面子。
如今他老婆并不是当初带回来的那个美女，而是一个样貌虽然没那么漂亮，但却更加务实，更加体贴的女人。
他老婆生了个女儿之后，其实一直在积极备孕生二胎，可是由于生一胎的时候难产，剖腹产没护理好，得了后遗症，子宫壁粘连，很难再生二胎了。
至于计划生育政策什么的，倒不是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之内，如今的何大柱，交得起那点罚款。
“承认就好，就怕你不承认。”
王长根很是得瑟。
何大柱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一个人了。
现在自家三个儿子都长大了，都出息了，他自然要在何大柱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何大柱这时说：
“你要重新建楼房，别说把你家的地基抬高一米八了，就算抬高两米八，我都没任何意见，那是你的地，不是我的地，我无权干预……”说到这里，何大柱却话锋一转：“只是，你有那么多钱建新房吗？我劝你一句，要是没那么多钱，最好别硬来，你小儿子很快就要上大学，他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长根却说：
“我是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大儿子和二儿子，今年过年会带三十万回来！”
王长根满脸骄傲的笑容，很是得意。
他一辈子失败惯了，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自然会得意忘形。
“哦？是吗？你大儿子和二儿子，真会带这么多钱回来？他们在外面工作也没多少年，真赚到了三十万吗？”
何大柱脸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有些嘲笑的味道。
“当然！”王长根语气很坚定，“大山之前他主动打电话回来告诉我的，他不可能骗我！”
何大柱却说：
“怎么我听说，你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广州开公司，出现了问题，亏掉了裤衩？”
王长根一愣，立即拉下脸：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何大柱呵呵笑：
“是你的侄子王耀华亲口对我说的，难不成还有假？”
王长根愕然，满脸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
何大柱笑着说出来龙去脉：
“难道王大山和王二海还没和你说吗？一个多月前他们公司惹了事，差点就倒闭了，赔了很多钱这才平息下来，这事还牵扯到了王耀华，王耀华被警察捉了进去，当时你大哥打电话去求你两个儿子帮忙解救，但是你两个儿子自身都难保，非但没帮忙，还臭骂了你大哥一顿，最后你大哥不得不来求我，我帮他花了十万块钱打点关系，这才将他儿子救出来。”
何大柱说得有板有眼的，不像是在说谎。
其实这事就连王大山和王二海都不知道。
不过却是真事。
之前王大山和安家地产的人谈判的时候，愿意赔偿三十万，唯一提出的条件就是要他们放过王耀华。
他们那边商量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去和王耀华和解，这时候王长田却带着何大柱过来谈判，主动提出愿意破财消灾。
这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他们见状，就顺势提出了十万块钱的私了费用。
王长田担心他儿子出什么三长两短，还没完全了解清楚状况，很快就答应了下来，让何大柱帮忙付了钱，然后就带着王耀华就回县城去了。
因为在此之前王大山撕破脸臭骂过王长田一顿，所以王长田救出王耀华之后，并没有带王耀华去拜访王大山。
这也就导致，王大山以为是他救出的王耀华，王耀华这个白眼狼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实在太让人寒心。
而王长田则是以为王大山一直见死不救，太过铁石心肠，做亲戚做成这样，以后不来往也罢。
只能说，安家地产和欧家杰那些人，真的是太狠毒了。
这一场风波下来，不但吃了许家兄妹，王家兄弟，还连王耀华也狠狠吃一口。
虽说他们占据法理，但是如此赶尽杀绝，却也太过无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长根不相信何大柱说的话，他语气很坚决说道：
“要真出了这样的事，大山他就不会主动打电话对我说，过年会带三十万回家了！你肯定是骗我的！”
何大柱呵呵一笑：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回家啊？等他们回来，你问一下他们就知道了。”
王长根见何大柱这么笃信，不由有些心慌，不过他还是嘴硬：
“大山和二海，肯定无论如何都会带三十万回来的，他们之前说了今天回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何大柱嘴角一翘：
“那我在这里等着，反正今天我也没啥事做，闲着也是闲着。”
何大柱还说：
“要是你儿子没带三十万回来，那你也别伤心，只要你向我开口，我可以借你三十万，说实话，看着秀兰跟着你受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年轻时候处过的对象，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王长根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乐意，脸早已气得铁黑。
何大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真是嘴贱！
“何大柱，你怎么还不回你家去，你在这里呆那么久做什么？”
就在这时，李秀兰拉着脸走了进来。
她以为何大柱是来搞事的，所以没给他好脸色。
何大柱却说：
“秀兰，你误会了，是你老公主动邀请我来你家做客的，长根，你说是不是？”
王长根没回答他这话，而是冷冷说道：
“大山和二海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
第354章 你们给我滚，都别回来过年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
小轿车缓缓开到院子门前，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王长根听到，连忙站起来出去迎接。
现在他比谁都迫切见到王大山和王二海。
他这一辈子已经丢得够多的脸了，这一次，他在何大柱面前，绝对不能再丢脸！
何大柱一脸看好戏的笑容，也跟着从客厅里走出来。
“大山，二海，你们回来就好！”
王长根老脸上全是笑容。
王大山和王二海看到他这笑容，却瞬间感觉不对劲。
以往他们的老父亲，都是不苟言笑的。
再看看身后还有一个何大柱，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家和何大柱这么多年来都不对付，何大柱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家呢？
“爸，大柱叔怎么来了？”
王大山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还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大柱叔，新年好！”
“新年好！”何大柱呵呵笑着回应。
王长根则是急切问道：
“三十万呢，带回来了吗？”
这问题一问出来，气氛立即就有些尴尬。
“爸，我们……”
王二海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又说不出口。
心里非常清楚，要是在外人面前，说出实情，那绝对会让王长根觉得很丢脸。
他用手肘推了推王大山，这事还是让王大山来说比较好。
毕竟当初主动打电话回家说会拿三十万回家的是王大山，后来不愿意卖掉公司，非要花费三十万给公司续命的，也是王大山。
王大山知道这事主要责任在他，所以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坦白说：
“爸，我们没带三十万回来。”
王大山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会让王长根备受打击，甚至火冒三丈。
果不其然，王长根听了这话，当即就被气得摇摇晃晃，差点就晕了过去！
“你们……你们怎么能不带三十万回来，之前是你们主动说要带钱回来的！”
王长根浑身颤抖，粗喘着气，嘴唇发紫。
他在乎的是那三十万吗？
他在乎的是他的颜面！
“你们给我滚！都别回来过年了！”
王长根大发脾气。
身后的何大柱，则是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爸，您别这样，听我们解释……”王二海连忙上前去安抚王长根。
王长根却早已失去理智，一把推开王二海：
“滚啊，赶紧滚！我没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你们要是没钱，就别主动对我说要带钱回来！我又没强求你们带钱回来，是你们自己对我说了会带钱回来的！结果现在却两手空空回来，你们这算是什么事？故意戏耍老子吗！你们这些不孝子，是故意要让老子再外人面前丢脸是吧！”
王二海苦笑着，忙说：
“爸，我们也不是两手空空回来，我们这不还买了不少年货回来吗？”
王长根却转身就去拿出一把锄头，挥舞着锄头赶王大山和王二海出去：
“你们滚啊！我不想听你们解释！”
李秀兰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过来阻止：
“王长根你发什么神经！大山和二海好不容易过年回来一趟，你赶他们走干嘛，他们可是你儿子！”
王长根却愤怒大喊：
“我没他们这样的不孝子！”
李秀兰大骂道：
“他们不就是没带钱回来吗？多大点事，等他们以后赚到了再带回来就好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样对他们，要是以后他们都不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王长根却说：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李秀兰冷冷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就是在乎你那点面子吗！你这一辈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好了好了，秀兰，别骂他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公，你们还得过日子呢。”何大柱满脸笑着，过来劝说打圆场。
他不劝还好，一劝李秀兰就炸了。
“何大柱，你赶紧滚出我家门，这里不欢迎你！”
李秀兰看何大柱的眼神，满是厌恶。
何大柱却没走，依旧死皮赖脸呆在原地。
他看戏不怕事大：
“大山，二海，我说你们公司出了状况，没法带三十万回家，你们老爸却不信我的话，你们说说，我说错了吗？”
王大山说不出话来。
算是默认了。
王二海则是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何大柱就坦白说道：
“你们堂哥和我说的。”
王长根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抽了魂那样。
从王大山和王二海的反应来看，何大柱说的估计都是真的。
他原本还指望着他的两个儿子带三十万回来，好让他扬眉吐气一番。
可却不曾想，两个儿子是回来了，但是却让他在何大柱面前，狠狠地丢尽了脸面！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我走了。”
何大柱这时转身离去，刚出院子大门，却又回头：
“对了，如果你们真的很想建新房，那我真的可以借你们三十万，只要你们开口求我，我就会借，而且不用你们给利息。”
说到这里，何大柱目光看向李秀兰：
“秀兰，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次就算是我对你的弥补……”
何大柱的态度很是真诚，他还说道：
“到时候你们的老房子拆了，没地方住，也可以来住我的房子，反正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一年到头都住不了几天。”
何大柱表现得可谓是非常大度，毫无挑剔。
对比之下，王长根就像是个尖酸刻薄的可笑小丑。
然而，李秀兰却知道，何大柱并不是真心的！
何大柱这男人，虚伪得很，很会演戏！
以前王长根被抓到樟木头收留所，李秀兰求助无门，何大柱“真诚”地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她选择了相信何大柱，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何大柱送李秀兰到东莞，却露出本来真面目，狠狠地羞辱了李秀兰一番！然后扔下李秀兰一人在陌生的城市，自己独自开车离去了！
这事李秀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何大柱，你赶紧滚吧！我要是再信你一句话，我就是一条狗！”
李秀兰没有被何大柱虚假的真诚所迷惑，毫不留情面地对何大柱下了逐客令。
何大柱被驱赶，也不恼怒，反而还笑嘻嘻的。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长根最在乎面子和尊严。
而他现在恰恰就让王长根丢尽了面子和尊严。
而且这其实不能怪他，是王长根主动邀请他来家里做客的。
他原本都不想搭理王长根，见面都不想和王长根打招呼那种，王长根非要拉着他到家里喝茶，甚至刻意想要羞辱他。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何大柱走后。
王长根气还没消。
他整个人颤抖着，脑袋嗡嗡，最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面色铁黑，喘着粗气。
虽然没有当场昏迷过去。
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又被气出状况来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见状，都不由脸色大惊。
连忙过去搀扶：
“爸，您怎么了？”
……
第355章 别这样说，他好歹是你爸
王大山和王二海连忙搀扶着王长根回客厅里休息。
给王长根喝了点水，吃了点药，他的情绪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滚，你们都给我滚，别回来过年，我没你们这些不孝子……”
王长根嘴唇颤抖着，还在用微弱的声音说着气话。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坏了。
两个儿子让他在何大柱这个老情敌面前，丢尽了颜面。
他没必要活下去了，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别人家的儿子都是给自己脸上添光的，而他的儿子尽是给他丢脸！
“爸，您别这样，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王二海好声好气解释，“要不是公司遇到突发情况，赔了一大笔钱，我们真能带三十万回来。”
王大山看着眼前的老父亲，心里其实压着一股郁闷的愤怒，他很想开口怼这个老男人一顿，但是又碍于他身体有病，就怕话说得太难听，会把他气到两脚朝天。
“我在乎的是三十万吗？我在乎的是我这张老脸！”王长根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皱巴巴的老脸，“你们到底会不会做人？说话之前也不考虑一下我的颜面！我上吊死了算了！”
说罢，王长根挣扎着站起来，就闹着要去拿绳子来上吊。
王大山和王二海连忙阻止：
“爸，别冲动啊，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知道错了！”
然而，这时候，一直躲在房间里学习的王小华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绳子。
他将绳子往王长根身上一扔：
“要上吊是吧，去，赶紧去，死了反倒清净。”
刚才客厅外面的动静，王小华早就听在了耳朵里头。
他正埋头做卷子，却被外面吵得心烦意乱。
实在忍无可忍，这才走出来说两句。
王长根看到王小华扔到他身前的绳子，一下子就懵了。
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王小华对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大骂：
“大过年的，你吵什么吵？不就是大哥二哥没带钱回来吗？他们又不是故意不想带钱回来！他们做生意亏了，你不体谅他们就算了，还这样闹！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王小华这些话说得很难听。
王长根当即就虎躯一颤，一时间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刚才他也是被何大柱给气坏了，失去了理智，这才会对王大山和王二海发脾气。
不过，他的愧疚感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即却又恼羞成怒：
“王小华，我是你亲爹！有你这样对亲爹说话的吗！信不信我打死你！”
他以为他只要这么一吼，就能震慑住王小华，就能挽回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和面子。
然而，王小华却丝毫不怕他，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就你这老弱病残的身体，你打得过我吗！你别不服气！不信我们来单挑！以前小时候还会怕你，现在谁会怕你啊！你就闹吧，你越是这样闹，看以后谁还会给你送终！”
王长根被说得，浑身都颤抖着，双眼通红爆血丝，但是他却又没法反驳，因为王小华说的话虽然很难听，但却是现实而残酷的。
“小华，别这样说，他好歹是你爸。”
就连李秀兰，都有点同情王长根了。
这个老男人，原本还想着凭借三个儿子来给他老脸上增添光彩，可偏偏三个儿子却都非常不给他面子。
“正是因为他是我爸，我才要骂醒他，换别家的老头，我才懒得浪费口水！”
王小华依旧说个不停，他面对着王长根：
“你不是最在乎风水的吗？大过年不能在家里大吵大闹，不然就会破坏家庭风水，这个常识你难道不知道吗？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该不会还要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教你这个当爹的吧？你是不是脑梗塞梗坏了脑子啊！”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
王小华又说：
“你丢脸是我大哥二哥的原因吗？是你自己邀请人家何大柱来家里，向人家炫耀，这才丢这个脸的！你要是不到处乱说大哥二哥过年会带三十万回来，你用得着丢这个脸？早就和你说了，有好事也不要到处乱说，不然会破坏风水，你非不听，非要到处炫耀！要我说，大哥二哥做生意赔钱，全都怪你，要不是你破坏风水，他们也不会赔钱！”
王小华这话可谓是以魔法打败魔法。
他其实根本不信风水那一套，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个老男人，无论给他讲什么道理，他可能都会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不会听，但是只要一和他说风水，那他很可能就会信了。
就算再扯淡的风水逻辑，他也会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话说回来，风水学说也并非一无是处。
“家庭和睦就是一个家庭最好的风水”，这句话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是正确的，也有其必然的底层逻辑。
在不幸的家庭中长大的人，成年后往往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因为他们连幸福是怎样的都不太清楚，更别谈去经营幸福。
而幸福家庭成长的孩子，长大后无论是在事业上，又或者在婚姻上，家庭上，都能更容易获得成功。
王小华知道这个道理，他很想摆脱父母对自己的影响，所以他无论是对父亲还是母亲，其实都没有多大的爱意，更谈不上尊重和敬畏。
对王长根这个父亲，恨多过爱，而对李秀兰这个母亲，单纯就是觉得她很可怜，很不幸。
可他却不知，对父母的这种态度和心理，也在塑造着他的人格。
让他看起来冷血，失去敬畏，不懂得感恩，甚至怨恨原生家庭。
不幸的家庭中成长，顺从父母会让自己性格缺失，反叛父母依旧会让自己性格缺失。
这是成长中几乎无解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王小华会敢正面怒骂自己亲爹的原因所在。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大过年的，大家要和和睦睦的……”
李秀兰见王小华越说越激动，又连忙过来劝说。
王小华最后扔下一句：
“你以后要想让这个家的风水好一些，就给我闭上嘴巴少说话，你要不信我这话，可以去问问风水先生，他肯定会说我说的有道理！等六月份我要是高考没好考，那也怪你坏了我们家风水！”
然后转身回房间去继续做他的卷子。
坐在破旧简陋的床头桌前，王小华深呼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埋头做他的试卷。
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早就练就了一向别的同龄人所不具备的强大本领，那就是无论发生多糟心的事，他都能够迅速平息内心的情绪，心无旁骛去做计划要做的事情。
客厅恢复一片安静。
王长根呆呆地坐在老旧沙发上，低头抽着烟。
“大山，二海，你们不是买了年货吗？还在车上是吧，我去帮你们拿下来。”
李秀兰并没有再去劝说王长根什么，因为她知道，很多残酷的现实，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并且学着接受。
就比如三个儿子长大了不再受他的管教，这个事实他必须接受。
“好好，我们去拿年货回来。”
王大山和王二海，带着李秀兰去院子外面拿年货。
“妈，我们给您买了一部新手机。”
“给我买那干啥？现在这个还能用。”
“你这个是老式的，不智能，新买的是智能机，能用微信。”
“微信是啥？我用那干啥，只要能打电话就好……”
院子外面传来两个儿子和李秀兰的说话声。
他们似乎很快就走出了争吵的阴霾，言语间带着过年该有的欢快和喜庆。
王长根却依旧独自一人呆坐着，形容枯瘦，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老气横秋。
……
第356章 明年冬至，再拿钱回来
一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长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确切地说，他就连一个字都没再说过。
他就这样闷着自己。
李秀兰刚开始觉得，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就会好，也没去在意什么。
一整天忙着干活。
这临近过年活更多，她忙都忙不过来。
王长根从没帮忙干过家务活。
好在大儿子二儿子回来了，他们能分担一些。
小儿子做完了作业，也会主动出来帮一下忙。
唯独王长根从不帮忙，而且还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李秀兰也早已见怪不怪，都懒得去说他了。
吃完晚饭，到睡觉的时候，王长根依旧黑着脸，一字不吐。
李秀兰这才发觉事情有点严重。
医生说了，王长根最忌讳的就是生闷气。
因为无论是他的脑梗，还是他的甲状腺问题，其实都是生闷气所导致的。
另外之前做甲状腺手术的时候，术前体检检查出他有乙肝小三阳，肝病问题也是不能生气，生气伤肝。
所以自他做了甲状腺手术以来，李秀兰一直都让着王长根，没再去和他吵过架。
他的健康状况，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可谁也没想到，这大过年的，却因为两个儿子没带钱回来，他就大吵了一架，吵完还生了一整天的闷气。
就怕闷出什么三长两短来。
“你不要生闷气了，医生说你生闷气会导致病情恶化。”
李秀兰来到床头，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侧身躺着，背对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你要真气到旧病复发，那明年我们就没法建新楼房了，到那时候，你可就真的成了全山沟村的一个大笑话了，那才是真正丢脸的事。”
王长根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十几年前他家的楼房建了一半烂尾了，这就让他被全村人都笑话了一次。
如果现在建新房，又再烂尾一次，那可就真要被所有人笑掉大牙了。
“还建个锤子新房，那两个犊子没带钱回来，咱不够钱建！”
闷了一整天的王长根，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很不好，但总比不说话要好一些。
“没钱咱就别建那么多层，建一层就好。”
李秀兰如此说道。
“那还不是照样要被何大柱压着，这新房建起来还有什么意义？要建肯定要建高过何大柱一头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很坚决。
“那咱就先建着，先把毛坯做起来，等明年大山和二海赚了钱，再进行装修，反正毛坯也要花不少时间。”
李秀兰也觉得要把何大柱比下去。
何大柱今天那嘴脸，实在太可恶了。
她也被何大柱压了一辈子，她其实也想狠狠地将何大柱比下去。
“要是修了毛坯，那两个犊子却不拿钱回来，那该怎么办？”王长根冷冷问。
李秀兰却对两个儿子很自信：
“不会的，既然他们今年能赚三十万，那明年肯定能赚三十万，甚至更多！”
王长根冷笑：
“呵呵，就怕他们赚了，也不愿意拿回来建房子！”
李秀兰推了一下他：
“你想啥呢，大山和二海是那样的人吗？”
王长根却说：
“那你去和他们说，让他们保证明年冬天之前拿三十万回来！最好让他们写保证书，不然我不放心！”
李秀兰就说：
“明天我就和他们说，保证书什么的，就算了吧，自家亲生的，还要那啥干嘛！”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除夕。
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挑着两只大公鸡去拜神，拜完神回来，煮好早餐，时间也才早上七点而已。
吃早饭的时候，李秀兰就对王大山和王二海说：
“大山，二海，我们打算过完年就做新房子。”
王大山惊讶：
“妈，我们没拿钱回来，还建得起新房子吗？”
李秀兰就说：
“建得起，做毛坯完全没问题，我和你爸做了这么多年泥水，也攒了点钱，只要明年冬天你们拿装修的钱回来就好。”
“装修要多少钱？”王二海问。
李秀兰就说：
“不好说，到时候赚了多少就拿多少回来吧，十几二十万肯定要的，要是能拿三十万以上回来，那再好不过。”
王二海有些犹豫，如今山海地产状况不太妙，他可不敢保证明年冬天之前能赚到钱，所以就弱弱说道：
“妈，我们恐怕……”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王大山却打断了他的话语。
“妈，您放心，明年冬至，我们肯定会拿三十万回来！”
王大山自信满满，语气很坚决。
他和王二海不一样。
他对未来很乐观。
他觉得他现在已经制定了公司的经营策略，只要等过完年回去上班，认真将策略落实，将重心从一手楼转移到二手楼，那山海地产肯定就能起死回生。
到那时候，赚个二三十万，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另外，到明年冬至，许明信欠他的那二十万，估计已经还上了。
就算他赚不到钱，那只需要拿那二十万回来给家里，那也算是有个交代。
这相当于双重保险。
所以他这才会敢如此自信，如此斩钉截铁。
“大哥，咱们刚赔了一大笔钱，你确定明年冬至前真能赚这么多吗？”王二海眉头皱起，他对王大山的看法不敢苟同，还说道：“要是到时候拿不出，又要闹得不愉快了……”
王二海目光幽幽地瞥了王长根一眼，虽说昨天老父亲大发脾气让他们滚，有点过分了，但是其实他们兄弟二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们食言而肥在先，如果他们如约拿了三十万回来，那后面的一切不愉快，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们可别轻易答应，你们要是答应了，明年冬至拿不出钱来，那到时候我真的会让你们滚蛋，我会和你们断绝父子关系！”
王长根拉着脸，没好气如此说道。
王大山依旧自信满满：
“放心，现在距离冬至还那么久，到时候肯定能拿几十万回来！”
一旁不怎么开口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忍不住来了一句：
“要真有那个钱，还不如在外头买个房子。”
……
第357章 现在不买房，以后你们可不要后悔
大家都在说在老家建新房子的事情，王小华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不免显得有些突兀。
“你一个书呆子，你懂啥啊？”
王长根拉着脸，毫不留情面地回怼王小华：
“好好读你的书吧，其他的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
王长根不是没想过去城里买房，当初他得知张忠田为儿子在县城买了新房，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去县城买，但是一番利弊衡量之后，他还是觉得在老家建新房比较划算。
不但花费低，而且住得舒畅。
最重要的是，在城里住，什么东西都要花钱。
物业费，水电费，等等，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钱。
而在山沟村，不但不需要物业费，用水也不用花钱。
山沟村也有自来水，而且是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用多少都不用花钱。
“房价估计还会继续上涨。”
面对王长根的呵斥，王小华的反应非常平静：
“以后要去城里买房，会更加困难，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后悔。”
说到这里，王小华看向王大山：
“大哥，你以后要结婚的话，城里没房恐怕不行。”
王大山却不以为然：
“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我单身，说结婚的事还为时尚早，不用去想那么长远，先把老家的房子建起来再说。”
王二海则是说：
“小弟，爸和大哥都觉得，在老家建一个漂漂亮亮的新房子，这才能给咱们家涨脸，以后带女朋友回来，也好应付，不然人家看到咱们家这条件，转身就逃，现在的女的都很现实的。”
王小华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你该不会以为，当初杜小娟和你分手，是因为她嫌弃咱们老家这环境吧？”
王大山呵呵干笑一下：
“不是因为这，还能因为啥？我对她已经足够好了，她还这样，不就是嫌弃我穷，嫌弃我没能力吗？”
然后他还说：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先把家里的房子搞好，至于去城里买房，等以后再说吧。小弟，家里这些事你不用管，爸说得对，你好好读书就是了，你快要高考了，一定要考到一个好学校，那样咱们家才能扬眉吐气！”
王小华唯有苦笑一下，不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们肯定都不会听的。
这个家里头，除了他王小华不赞同在老家建新房子之外，其他四个家庭成员，都赞成在老家建新房，就连李秀兰也是赞成的，这种情况之下，他很难去改变什么。
“到时候你们别后悔就行。”
王小华吃完早饭，放下碗筷：
“我回房间学习去了。”
然后起身回房去。
“小华，不多吃一点吗？”
李秀兰看着王小华回房去的背影，关心问道。
她感受到王小华的不高兴，但是却也没再说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头，她也觉得王小华只要好好读书就行，其他的事都不需要他去瞎操心。
在家里建新房的事情，是老早就已经确定好的。
她虽然宠爱这个小儿子，却也不可能因为他稍微不高兴，就改变主意。
毕竟建房子对农村家庭而言，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那就不可能轻易改变。
今年过年比往年都要冷清一些。
以往除夕夜都会有很多烟花爆竹响。
今年也有，但不如往年那么多。
村里小孩少了，早不如往年热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年轻一辈过年回来都不喜欢出去串门了，都躲在家里不出来。
王大山以前过年都会到处去串门，找以前的同学，玩伴吹牛聊天。
今年他也不想出去了。
因为今年没赚到什么钱。
说好的带三十万回来，最后却没带。
这事王长根早到处乱说过，现在他没带钱回来，出去串门怕被别人取笑。
不知不觉中，王大山似乎也变得很在乎面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继承了王长根的某些基因吧。
王二海也没出去串门，他待在房间里头，打电话和章晓云聊天，聊得火热。
章晓云还埋怨他没带她回老家，王二海就承诺，明年一定会带她回来见父母。
到那时候，老家的新房子应该已经建好了，章晓云来了，应该不会像杜小娟那样嫌三嫌四。
“这可是你说的，明年过年，你要是还不带我回你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晓云用俏皮的语气，回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王二海笑笑：
“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可心里却有些迷茫。
因为他内心里，其实并不太确定，自己就是真的爱章晓云。
至于王小华，就更没有出去串门了。
他早就习惯了孤独，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就算是春节这几天，他依旧争分夺秒埋头学习，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在他的内心里，浪费时间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就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会让他产生罪恶感。
这也导致，他在外人眼里，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
不会交朋友，不会玩，不会人情世故。
可外人都不知道，王小华其实什么都懂，很多事他只是不想去做，甚至不屑去做，仅此而已。
除夕这天晚上，王小华学习学到了凌晨十二点。
十二点一过，到大年初一了。
家家户户开始陆陆续续开门迎新春了。
爆竹声此起彼伏。
刚开始只有零星几家开门烧炮竹，炮竹声断断续续。
等到凌晨五点左右，开门迎新春的人家一下子多了起来。
爆竹声响作一团，延绵不绝。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起来开门迎新春了。
他们今年买了一圈超大的炮仗，足足有一个洗脚盆那么大。
将鞭炮拆开，摆成一长条铺在门口，王长根拿着烟去点燃。
门外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刺耳声音。
鞭炮烧了足足有好几分钟，这才烧完。
王小华才睡没多久，又被吵醒。
他索性不睡了，起来继续去学习。
一直到早上七点多，母亲去拜神回来，家里吃早饭了，他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一整晚没怎么睡，但却依旧看不出一点倦意。
吃完早饭，又回去继续学习。
他比谁都更重视即将到来的高考，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高考可能就是他人生之中，唯一的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就连过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358章 回广州，邀请许明信吃饭
“你别整天只顾着学习，过年这几天可以歇一会，可以去外头找朋友玩玩。”
李秀兰见王小华如此埋头苦学，都不免有些心疼了，于是这么叮嘱一句，就怕自家这个小儿子，学起习没轻没重，把身体搞坏。
他原本就个子矮小，看起来并不强壮，要是透支身体弄出病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妈，你不用管我，我在外头没朋友，还是在家里待着比较舒坦。”
王长根见了，不由鄙夷，嘀咕道：
“就会死读书，家里来客人了也不出来一下，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这样将来出来社会是不行的。”
王小华不理会他，当他的话是耳边风。
甚至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在他看来，王长根才是那个最不懂人情世故的男人。
这个老男人，活了大半辈子，却还经常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做出各种可笑滑稽的事情，对外人好声好气，对家里却各种甩脸色，简直荒唐可笑。
大年初一很快过去，大年初二去探了亲，大年初三送了衰神，转眼到了大年初四。
王大山和王二海打算回广州去了。
在老家呆着，也怪没意思的。
不知为什么，长大出来社会之后，这年过得越发觉得无聊。
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兴奋和快乐。
李秀兰想要王大山和王二海在家里多留几天，不过王大山和王二海去意已决，那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她特意去新杀了一只大公鸡，拔了毛，弄干净内脏，然后让王大山和王二海带下广州去吃。
另外家里种的番薯、芋头、南瓜、冬瓜，等等，家里做的腊肠、腊鱼、酸菜、菜干等等，也让两个儿子拿一些下去。
反正放在家里，她和王长根两个老人，也吃不完那么多。
“妈，不用给我们那么多，我们平时不怎么做饭的。”
王大山见李秀兰一个劲往车里的后备箱塞东西，不由哭笑不得。
“没事，带下去慢慢吃，给你的都是可以保存很久的，番薯芋头每天吃点，南瓜冬瓜都可以用来煲汤，这些腊肠，特意留给你们的……”
李秀兰脸上带着笑容。
很多东西平时她自个都不舍得吃，现在却一股脑塞给两个儿子。
她还给了王大山和王二海每人一个红包：
“这是出门红包，祝你们一路顺风，顺顺利利，都赶紧找对象，抓紧时间结婚生娃！”
“妈，我们长大了，不用给红包了！”王二海婉拒。
“要的要的，这是规矩，这红包能给你们保平安！”李秀兰却硬要将红包塞给两个儿子。
兄弟二人拗不过老母亲，最终收下了红包。
然后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踏上了去往广州的路程。
“等会到了广州，后备箱那些东西，你都拿走吧。”
路上，王大山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以前他和杜小娟一起住，偶尔还会做做饭。
现在他单身一人，一直都在外面吃，几乎不做饭。
所以他就想让王二海把土特产都带走，毕竟王二海和章晓云住一起，还是经常会做饭的。
“哥，这么多我根本吃不完，你也拿一些吧。”
王二海苦笑着回道。
“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做饭，我拿了只会放烂在租屋里头。”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还说：
“没准晓云会喜欢吃咱妈弄的腊肠，腊肠全给你，腊鱼也是，我要点番薯鱼头就好。”
王二海长叹一口气：
“好吧好吧……那鸡怎么处理？”
鸡已经杀好了，放不了多久，很容易坏掉。
王大山就说：
“要不这样吧，今晚叫晓云过来我这边，咱们打火锅把鸡吃了。”
王二海就说：“行，晓云说她也是今天回广州。”
王大山这时喃喃道：
“也不知道许明信回广州没有，要是他回来了，也请他过来一起吃饭。”
王二海当即面露诧异：
“大哥，许明信现在已经落魄了，还请他过来啊？”
王大山却说：
“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不意味着他以后也会落魄，另外，别忘了，他还欠我们二十万，要是断了联系，这二十万拿不回来了，那怎么办？”
王二海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最主要是不能让许明信赖掉欠他们的二十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很快，兄弟二人就回到了广州的住处。
王二海打了个电话让章晓云下来一起帮忙拿东西上去。
章晓云下来之后，见到后备箱塞满了土特产，当即就小嘴张大，惊讶不已：
“怎么带那么多东西下来？”
王二海唯有无奈笑出来：
“我和我哥不想要那么多的，但是老妈她非要往车里塞，我们也没办法。”
章晓云苦笑：
“根本吃不完啊……不过，看得出来，你们妈妈肯定很爱你们，这些东西，都饱含她老人家对你们的爱呢！”
王二海这时说：
“将东西带上去，等会一起到大哥那打火锅，我妈还给我们杀了一只鸡带下来，这只鸡今晚就把它吃掉，就怕放久了会坏掉。”
“好好，那等会我去买点配菜。”章晓云笑着回应。
而此时，王大山坐在驾驶座里，给许明信打电话：
“喂，许大哥，新年快乐，最近怎样啊？”
“大山，新年快乐！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主动打电话给我！”
许明信不由感慨，自从他被安家地产开除，他变得负债累累之后，身边的朋友就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他，以前对他很热情的朋友，现在都对他避之而不及。
“回广州了吗许大哥？要不今晚过来吃餐饭？”
王大山热情邀请。
许明信却心有警惕：
“呵呵，你这是要催债吗？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催我也还不了你那二十万。”
王大山连忙说道：
“许大哥，你想啥呢，这新年大头的，我怎么可能催债？你欠我那二十万，不急着还，慢慢来，我知道你现在比较困难。”
“那你这是……”许明信疑惑不已。
王大山就说：
“纯粹就是想和你吃餐饭，没别的意思，我从老家带了个走地鸡下来，自己吃不完，就想着邀请你一起过来吃，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以前你提携过我，虽然现在你落魄了，但是我不可能恩将仇报。”
许明信闻言，不由鼻子一酸。
自打他被安家地产开除，欠了一屁股债之后，他就看尽了人情冷暖。
现在就连他父母，对他也是厌恶憎恨，认为若不是他乱来，他妹妹也不会被抓进监狱去。
其实他今年都没敢回老家过年，一直躲在广州的廉价出租屋里面。
真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王大山竟然还主动邀请他去吃饭！
“大山，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唯一没做错的，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
许明信发自内心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发誓，等他以后翻身了，赚到钱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还上王大山那二十万！
……
第359章 许明信的下一个风口
这天晚上，许明信来到王大山的出租屋，一起打火锅吃走地鸡。
王二海和章晓云也来了。
王大山还买了点酒。
四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
“许大哥，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王大山关心询问。
“还没呢，去面试了好几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别人都不要我。”许明信叹气一声，如实说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明信一连喝了好些酒，面色微红，有些上头，他坦白道：
“之前为了填坑，不但从你这借了二十万，还套了不少信用卡和网贷的，林林总总好几十万，难搞啊……”
王大山看许明信挺可怜的，就主动说道：
“要是你实在没地方去，那就来山海地产吧，我这边给的底薪不高，但是以许大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赚到不少提成。”
许明信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山，多谢你的好意，但是去你公司做销售员，很明显无法填平我的坑。”
一旁的王二海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王大山客气一句，许明信就当真了。
要是他真来山海地产了，那估计又会不知道被他玩出什么花来。
“许大哥，你是做大生意的料子，山海地产这小公司，你来了也是屈才。”王二海客气笑着，如此说道。
许明信呵呵一笑。
他知道王二海不欢迎他，不过他确实也没想过要来山海地产。
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赚一大笔钱，来补上之前的窟窿。
要是赚钱的速度太慢，那他欠下的债务，会利滚利，坑越来越大，到那时候，那他恐怕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我听人说，只要站在风口上，就算是一条猪都能起飞，我的下一份工作，一定要找对风口。”
许明信如此说道。
他这人虽然没什么道德底线，但却不可否认，还是挺聪明的。
他不像王大山那样，只会蛮干，只会一味死撑坚持。
“现在的风口是什么？”章晓云问道。
“房地产就算是一个风口。”王大山说道，“许大哥，你虽然不能做房产中介了，但是房地产上下游的一些相关产业，还是可以做的，比如做装修，做建材，做家具，等等。”
许明信却说：
“我估计不会再做房地产相关的了，这次事件在圈内影响很恶劣，别家公司招人，肯定都会做背调。”
“那除了房地产，还有什么风口？”王二海询问。
许明信就说：
“要我说，现在最大的风口，就是互联网。”
“对对对，现在做互联网可赚钱了，只可惜咱们没那技术。”王二海点头附和。
许明信若有所思：
“比互联网更赚钱的，估计就是互联网金融了。”
“互联网金融？什么来的？”王大山不解。
“呵呵，说白了就是网上放贷，现在这一块法律空白，而且国家刚出台了政策，鼓励金融创新。”许明信越说，就越觉得这一行有搞头，“等过完这个年，我就去试一试这一行，妈的，必须今年内把借的钱全部还完，不然我恐怕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许明信之所以觉得这一行有搞头，那是因为他刚借过网贷，发现网贷利率高得吓人，有些不正规的平台，利率甚至比黑社会放的高利贷还要高，就算是正规的大平台，年利率也高达百分之二三十。
他现在看着自己网贷平台上的利息越滚越多，肉痛骂街之余，还感慨这一行太他妈赚钱了，自己也想进去分一杯羹。
这就是他许明信和一般人的区别。
一般人借了网贷，看着高得吓人的利息，肉痛骂街之余，第一反应肯定是想着赶紧还完，然后远离这坑东西。
许明信的第一反应，却是想着赶紧加入，一起去坑别人。
这就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和一般的正常人的思维上的差别。
“网上放贷啊，那恐怕不太好吧……”王二海面露诧异，弱弱说道。
章晓云则是说：
“这一行确实不太好，我还听说现在有什么校园贷，专门坑女大学生，利用女大学生爱慕虚荣的弱点，让她们发果照作为抵押，然后借高利贷给她们，搞得她们精神崩溃，甚至以肉偿债。”
许明信却面无表情说：
“那是她们活该，她们要是不爱慕虚荣，谁坑得了她们？明明没多少钱，却想着买苹果手机，买不起就搞分期，就搞贷款，完全不去想将来还不还得起，这种人就活该被坑。”
章晓云不说话了。
她看许明信的眼神，露出一丝隐藏不住的厌恶。
王二海则是尴尬地笑，他也对许明信有一些反感。
王大山内心里其实也不敢苟同许明信这观点，但是他还得指望许明信还他那二十万呢，所以就笑呵呵地附和道：
“既然许大哥觉得这一行有搞头，那就去搞呗，这年头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赚大钱！”
许明信笑着和王大山干杯：
“你这话我爱听，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晚上十一点多。
酒酣席散。
王大山送许明信下楼，帮许明信打了个出租车。
等许明信离开之后，王二海这才对王大山说道：
“大哥，许明信这家伙，说实话，有点危险啊，咱们还是远离他比较好。”
王大山却皱起眉头：
“远离他那二十万不用他还了？”
王二海没话说了。
二十万啊，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己欠别人钱，或许还能远离别人。
别人欠自己钱，你要是远离别人，那这钱你还想不想要了？
“唉，总之少点来往吧，他就不是什么好鸟。”王二海叹气一声。
王大山却说：
“要我说，要想让他赶紧还钱，那就得多点来往，多点关心他，不然等以后他赚了钱，他会先还别人的，不先还我们的。”
不得不承认，如果单从利益上考量，王大山说的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王二海最后只能说：
“那成吧，你看着办吧，不过得悠着点，许明信太没底线了，不要轻易被他忽悠进去。”
王大山却不以为意：
“行行行，我知道分寸，这不用你说。”
……
第360章 张志豪打算五一结婚
王二海和章晓云道别了王大山，回到了他们二人同居的爱巢。
章晓云忍不住对王二海吐槽：
“我真想不明白，以前许明信风光得意，能给山海地产带来利益，你大哥靠近他那还情有可原，现在许明信落魄成这样了，你大哥为啥还要靠近他，甚至讨好他？他这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可不是什么善类！”
“呵呵，还能因为啥？就因为许明信欠我大哥二十万呗。”王二海苦笑着解释道：“大哥他这是怕许明信不还钱，这才对他打感情牌。”
“打感情牌他就一定会还钱了吗？”章晓云反问，“像他这样没底线的人，你打再多的感情牌，人家也未必会还你钱。”
王二海又是苦笑。
不得不承认，章晓云说的有几分道理。
章晓云又忍不住吐槽王大山：
“要我说，你大哥的是非观是不是太过模糊了？像许明信这种人，其实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结交，如今他已经坑过咱们一次了，还去和他套近乎，真不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想的？他该不会是想着跟许明信一起去搞什么互联网金融吧！”
很明显，章晓云对王大山邀请许明信来吃晚饭这行为，心里颇有微词。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内心咯噔一下。
“我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去干这种缺德的事情？”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王二海心里也没有数。
就怕被章晓云一语成谶。
如今他大哥越来越想要赚钱，越来越在乎自己的颜面，这种心态持久下去，肯定会让底线一次一次降低，特别是在遇到困境的时候。
当初他们之所以选择和许明信合作，就是因为山海地产走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然后他们就很顺其自然放弃了底线。
明知道许明信做的那些勾当不符合行业规矩，有悖于商业道德，但是他们为了生存下去，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和许明信合作。
山海地产要年初八才开门营业，现在员工都还没来齐。
王大山和王二海之所以这么早就回来广州，一是因为呆在家里没意思，二是下来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
他们是公司的老板，可不能像员工那样，到点才来上班。
第二天大年初五，王大山就和王二海、章晓云，一起带着新年礼物去拜访张志豪，张志豪是山海地产的股东，他可以给山海地产托底，过年前张志豪还借了他们兄弟二人五万块钱救急，所以于情于理他们都必须去向张志豪拜个好年。
张志豪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是很欢迎。
并且还告诉了他们一个喜讯，他已经和他女朋友王玲订婚了，今年过年他们一起去见过双方的父母，双方父母都还算满意，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打算等今年五一节，就摆酒结婚。
王大山和王二海听了，都不由露出惊讶表情。
之前张志豪说不急着结婚，要等在广州买了房才结。
可不曾想，只过了个年，却这么快就把婚事定下了。
只能说，有时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玲竟然也没什么意见，觉得可以结了婚再一起买房。
看来张志豪这是遇到了一个贤惠的女人。
“大山，二海，五一你们一定要来我参加我婚礼！”
张志豪笑着对王大山王二海如此说道。
“一定一定，到时候不但要去参加，还要给豪哥和嫂子带上厚礼！”
王大山如此说道。
张志豪这时问：“你们今年有什么打算？”
王大山就和张志豪说了一下，他调整公司战略，打算将重心转移到二手房上的计划。
张志豪听了，觉得王大山这计划应该可行。
不过他不懂房地产，不是行业专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说你们要是盘算好了，觉得可以干，那就埋头去干就好了，至于之前的失败，就当是个教训，不要太过去在意。
从张志豪那回来，章晓云突然对王二海说：
“真羡慕豪哥他女朋友啊，人家这才认识多久，就去见双方父母了，而且还这么快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很明显，章晓云也希望赶紧和王二海把人生大事定下来，她这人渴望稳定，不喜欢还潜在变数的事情。
王二海听出了章晓云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还是装糊涂：
“我也羡慕豪哥，豪哥有一家电脑店托底，收入稳定，不像我和我大哥，山海地产能不能继续存活下去，都还是个未知数，哪能考虑人生大事？”
章晓云见王二海这样说，不由来气：
“我又不在乎你这些，只是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而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王二海没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如果山海地产破产了，我欠了一屁股债，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章晓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眼神有些闪躲。
过了一会这才说道：
“你说这些干嘛，山海地产破产关你什么事？现在山海地产在你大哥名下，就算破产也牵涉不到你身上。”
王二海苦笑一下，又问道：
“如果我以后一直都赚不到钱买不起房买不起车，你会不会嫌弃我？”
章晓云就说：
“不会的，只要你努力拼搏，买房买车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国家比以前富裕多了，大多数人都在赚钱，你不可能会一直赚不到钱！”
章晓云没有正面回答，但其实却也已经给出明确回答。
王二海又苦笑一下，说到底，女人还是现实的，他若真一无所有，章晓云估计还就真会离开他。
王二海叹气一声：
“谁知道呢，大多数人能赚到钱，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赚到钱。”
他想到了他的老父亲，他父亲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出来城里打工，那时候进城混生活的，大多数都赚到钱了，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赚得多的，成了身家千万的暴发户大老板，赚得少的，至少也能在城里买房稳住脚跟，为下一代打好基础。
唯独他父亲，去城里混了好些年，一分钱没赚到，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回山沟村做泥水。
章晓云见王二海这态度，心里很是郁闷。
王二海越不想和她结婚，她就越想快点和王二海把婚事定下来。
也不是说她多爱王二海，也不是说这婚非结不可。
只是一种叛逆心理，像是在斗气，而且得分个输赢。
“我不管，总之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明年过年，不对，应该是今年过年，无论赚没赚到钱，你都一定要带我回你老家！”
章晓云如此说道。
王二海心不在焉道：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带你回去，距离今年过年还有三百六十多天呢，早的很，你急啥。”
章晓云这时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要是你觉得在山海地产赚不到钱，要不咱们出去单干吧。”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
第361章 你不走，我走
“山海地产现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你竟然劝我出去单干？”
王二海满脸不悦。
章晓云却说：
“要我说，按照你哥这个做事风格继续经营下去，倒闭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咱们赶紧抽身，也好过到时候一起掉进坑里。”
章晓云觉得，她说这些也是为王二海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大山并不具备经营公司的才能，可偏偏他又掌管了山海地产的所有决定权。
这势必会导致山海地产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然而，王二海却说：
“他是我大哥，不是别人，你要我在这时候离开山海地产，这不相当于要我背叛我大哥吗！”
王二海也觉得王大山经营策略上有不小的问题，但是要他这时候离开他大哥，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如果这时候离开，那势必会影响到兄弟之间的感情，甚至会寒了他大哥的心，导致兄弟反目成仇。
“他是你大哥又怎样？他又不听你的意见，眼看着他要跳进悬崖，难不成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跳崖吗？”
章晓云见王二海情绪变得激动，也跟着激动辩驳起来。
她还说道：
“我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你好？要是都是好公司破产了，你跟着欠了一屁股债，那我还怎么活？”
王二海沉默了。
因为他也知道，他不能因为他大哥，而连累到章晓云。
过了许久，王二海这才说道：
“要真如此，到时候你和我分手，去找别的男人过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可怕。
章晓云不由一愣：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王二海长吐一口浊气，没有回答章晓云这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想当初我刚刚毕业出来的时候，跟着高中同学被骗到广西北海做传销，那是我人生之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一段经历，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是我大哥独自一人，来到北海，经历一个多月的艰难调查，这才将我解救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章晓云，反问道：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大哥救了我，那么在我大哥最困难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也帮一帮他？你要我现在离开他，你这是要我做白眼狼吗？你期望你的男人是一个白眼狼吗？”
章晓云说不出话来了。
王二海深呼吸一口气，冷冷说道：
“以后别在我面前说离间我和我大哥的话，不然我真的会和你分手。”
章晓云感觉很憋屈，她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了他好？
现在好了，王二海不领情就算了，还给她甩脸色！
说到底，她在王二海心中的地位，远不及王大山。
“行行行，我以后都不说了，你爱咋咋地，这样你满意了吧？”
章晓云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转身回卧室去了，不再理会王二海。
王二海则是独自一人在客厅里抽着烟，郁闷无比。
他嘴上虽然很坚决，但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
山海地产这样发展下去，很明显是不行的。
主打二手房这个策略，很明显把路走窄了。
但是他大哥执意要这样做，他也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现在行业上已经封杀了山海地产的一手房渠道，他们确实也只能走二手房这条窄路。
他大哥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出这个决策的。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年初八上班后，看看调整策略能不能有效果。
没准会有点效果呢？
要是没效果，那该怎么办？
王二海脑子里有些混乱。
到时候要不要走？要走的话怎么向他大哥开口？他大哥会不会很伤心？
王二海胡思乱想着，这一晚，他失眠了。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山海地产开门营业了。
王大山和员工们做了个动员大会，给每个员工都发了新年红包，鼓励他们积极工作，主动去寻找客源，把业务做大做强。
还告诉大家：投资方那三百万已经到账，钱已经完全不是问题，大家只要能成交单子，那该给的高额提成，会按时一分不少给到大家手上。
这个谎言让全体员工提高了不小的积极性。
大家刚开始都非常踊跃，非常努力去工作，拼命去寻找客源。
看着员工们这么高的积极性，王大山心里笃定了不少。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估计很快就能出单子。
只要能够出单子，那山海地产就能继续活下去。
果不其然，新年开业不到一周，公司就传来喜讯，有一个员工谈妥了一套天河区的二手房。
买家和卖家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不过因为卖家还有贷款没还清，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比较麻烦，所以还需要中介这边来帮忙运作一些事情。
做过房产中介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先让上家提前还完贷款，解除房屋抵押后，再将房子过户给下家。
但是这样操作，就意味着需要一笔过桥资金，这笔过桥资金，有些有实力的房地产中介，会自己来出，以此来赚一点手续费，没实力的房地产中介，那就只能去找别的中介来帮忙过桥了，那样的话，那就得给过桥公司手续费。
王大山的意思是，让原房主来出这笔过桥费，但是原房主不乐意，说要他出这手续费，那他就不卖了。
然后转而去和买家谈，让买家出，买家自然也不乐意，并且明确表态，只愿意出之前谈好的价钱，多一分钱他都不愿意出。
王大山对此很无语，但是他又很迫切需要成交这个单子，来提振公司的士气。
最后一咬牙，他竟然选择了自己垫付一部分手续费，原房主最终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同意了他这个方案。
结果这么一搞下来，这一单子成交是成交了，但是到公司账上的净利润，只剩下一千块钱不到，除去各种花销，相当于倒贴钱来成交了这个单子。
“你大哥是不是有毛病啊，这过桥费怎么能由我们来出啊？一般都是上家出的好吧！”
章晓云知道了这事，又忍不住私底下对王二海嘀咕。
原本公司资金状况就不太好，现在还倒贴钱去成交单子，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单子，成交了还不如不成交。
王二海却说：
“公司现在需要提振士气，大哥他这样做也是情理之中的，至少得让员工们看到真正的钱，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章晓云却不敢苟同：
“要是每一单都亏本，那山海地产还能支撑多久？”
王二海不说话了。
章晓云觉得这形势下去，山海地产迟早完犊子，于是气呼呼来了一句：
“算了，你不走，那我自己走好了，明天我就去向你大哥辞职，我去别处工作，好过两个人一起捆绑在这里，到时候就算山海地产真的倒闭，我也可以给你托底。”
第362章 要不你也走吧
王二海知道章晓云早就不想在山海地产继续干下去了。
她对他大哥有意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继续让她呆在山海地产，也没意思。
反而还可能会影响公司的氛围。
所以最终并没有阻拦：
“那你明天去和我大哥说一下，我可没脸帮你去说这事。”
章晓云就说：
“你放心，不用你去说，我自己去和他说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章晓云就来到王大山办公室，和他说了一下要辞职的想法。
王大山听了，很是意外：
“晓云，你怎么突然要辞职？是不是二弟他欺负你了？”
章晓云呵呵干笑：
“二海他没欺负我，他对我好得很呢，现在办公室没别的人，我就敞开了对大哥您说实话吧，现在公司什么状况，我也算比较了解，我觉得我和二海不能捆绑在一条船上，不然到时候船翻了，两个人一起落水，那就不好了，我现在去别的地方工作，那到时候就算这船翻了，也还有我可以给二海托底。”
王大山缓缓点头，面无表情：
“你说的有道理……”
他能理解章晓云的选择。
但是却也有自己的顾虑。
要是这时候章晓云选择离职，那公司的其他员工会怎么看？
员工们不是傻子，肯定会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哪个公司的内部人员，会在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选择离职？
如果内部人员都开始选择离职了，那只能说明，这个公司很明显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要是让员工们都看出了这个真相，那王大山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一片繁荣的假象，都将会泡汤。
所以王大山就劝说道：
“现在是公司的关键时候，你能不能迟点再走？你放心，你的工资我肯定会优先给你的。”
王大山态度很是真诚。
但是章晓云去意已决。
“大哥，你就让我走吧，我和二海不能将所有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上。”
王大山长吐一口气，没有立即答应章晓云，而是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工作，今晚之前我给你答复。”
章晓云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妥协了：
“成吧，那我等你消息。”
因为她不想和王大山撕破脸。
虽然她对王大山有意见，但王大山终究是王二海的亲大哥。
章晓云转身就要走出办公室，这时候，却又被王大山叫住：
“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章晓云回头。
王大山就说：
“你要辞职这事，先别让其他员工知道。”
章晓云点了点头：
“好，我会保密。”
章晓云离开后，王大山就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
此时王二海正在外头给客户带看。
“二海，刚晓云来向我提辞职了，你知道这事吗？”
王二海知道这事他隐瞒不住，就坦白说道：
“我劝她留下，她非要走，我也没办法。”
王大山干笑一下：
“我还以为是你要她走呢？要不你再去劝劝她，现在公司正处在战略转型的关键阶段，她这时候走，对公司的负面影响很大。”
王二海却说：
“我劝不住她，她铁了心要走，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还劝我一起走呢，我和她吵了一架，她这才没强迫我一起走。”
王二海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大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行吧行吧。”
原本他打算让王二海帮忙劝一下章晓云的，现在看来，王二海也没想让章晓云留下。
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过，章晓云离职的原因，必须想好。
不能让其他员工知道真实原因。
不然好不容易搞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会全散掉。
“要不这样吧，回头你去对下面的员工说晓云怀孕了，需要休假，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却苦笑：
“我倒无所谓，就怕晓云她不乐意，她从这里离职之后，还得去别的公司上班。”
一股夹带着忧伤的无力感，涌上王大山的心头。
这些天来，王大山其实一直在强撑着。
他以为撑过了这一段黑暗时光，就能拨云见日，见到彩虹。
可却不曾想，还没度过难关呢，身边最亲近的人却突然选择离开。
虽然不是王二海要离开，但是章晓云的离开，对公司同样会有不小的负面影响。
另外，王大山心里也清楚，章晓云的离开，肯定是得到了王二海的同意的。
说到底，兄弟二人，已经不完全一条心了。
他也不怪他二弟，毕竟现在他二弟是有对象的人。
这男人啊，只要一有了对象，就必须为对象考虑，为将来的成家立业考虑。
兄弟间的感情，也就生疏了。
不可能再一起心无旁骛地搞事业了。
“那你和她一起想想离职的理由吧，好聚好散，别把事情搞太难看。”
王大山最后长叹一口气。
挂了王二海的电话之后，他心绪涌动，迷茫伤感。
给自己点了根烟，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
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进烟灰缸里头。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似下定某种决心：
“二弟，要不你也一起走吧。”
王二海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客人讲解房型。
见到是他大哥打来的电话，他和客人说了声抱歉，抽空接了电话。
当他听到他大哥这话，他当即就有些懵逼：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山语气平静如死：
“我说，要不你和章晓云一起走吧。”
王大山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很明显，王二海对待章晓云辞职的态度，没有站在他这一边，有些寒了他的心。
“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不能捆绑在一条船上，不然到时候船翻了，两个人一起落水，那就不好了……”
类似的话之前章晓云对王大山说过，现在王大山几乎原原本本对王二海复述了一遍。
但是王大山说这话的心态，和章晓云说这话的心态，很明显有巨大的差异。
“哥，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
王二海心里不由愧疚，他知道他没能阻止章晓云离职，让他大哥伤心了。
王大山却故作风轻云淡，笑道：
“没事，我自己能撑起公司，等以后公司好转了，你再回来就是了。”
……
第363章 好，那就分手！
“哥，我不走！”
王二海语气变得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若是此时走了，那就再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王二海已经不想去管后果会怎样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这份兄弟情。
王大山听到王二海这话，内心不由感动。
他们之间可能因为章晓云梗在中间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这误会，在此时此刻很快就解开了。
“二弟，有你这话，那就足够了。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够度过难关，再创辉煌！”
王大山一扫心中灰霾，打起精神来，又变得干劲十足。
他相信，只要不放弃不抛弃，那就一定能创造奇迹！
“我哥让我跟你一起走，但是我没答应他。”
这天晚上，王二海回到和章晓云一起租住的房子，对章晓云说起这事。
章晓云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这么傻？他主动让你走，你咋还不走？这时候不走，以后想要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章晓云打从心底觉得山海地产已经没希望了。
她作为王二海的女朋友，希望王二海有更好的将来，这才会这样说王二海。
王二海听了却非常不悦：
“你不要再说不利于团结的话！”
王二海几乎吼了出来。
章晓云被他这反应吓到了。
一肚子的委屈，不由落泪：
“我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你好？真是好心当驴肺！等以后你要是把自己都赔进去了，我看你怎么办！”
王二海冷冷道：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我们的兄弟感情。”
章晓云闻言，更加来气：
“你张嘴闭嘴都是你大哥，那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份量？难不成你大哥比我还重要吗！”
“对，没错！我大哥比你重要多了！”王二海给出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
他这也有气话的成分。
一个是亲大哥，一个是女朋友，其实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章晓云听到这话，心都碎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分手算了！”
章晓云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分手。
她只是说气话而已。
只是想要王二海来哄她，来向她低头认错。
她以为她只要拿出分手这个杀手锏来，就能让王二海妥协。
不料王二海竟然根本就不妥协。
只冷冷回道：
“好，那就分吧。”
然后还主动转身就走。
“你去哪！”
章晓云当即急了。
“我去我大哥那住，这租屋你自己住吧。”
王二海连衣服都不收了，就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章晓云气坏了。
“王二海你给我回来！”
王二海却头也不回。
章晓云气得直跺脚：
“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王二海却早已走远。
他走在外面大街上，心里很气。
他只不过是想留下来和他大哥一起奋斗，一起搞一番事业，为什么章晓云就这么不支持他？
他知道他大哥现在遇到了困难，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不好过。
但是越是这种困难时刻，他就越不能离开他大哥啊！
他若是这时候离开，那绝对会寒了他大哥的心！
甚至以后兄弟 都没得做！
王二海来到了他大哥王大山的租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王大山来开门了。
“二海，你怎么来了？”
王大山有些惊讶。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王二海不和章晓云住一起，反倒突然跑来这里，肯定有什么事。
“我来你这住一晚。”
王二海苦笑着。
“发生什么事了？”
王大山连忙询问。
“没事，就是和那婆娘吵了一架。”
王二海轻描淡写的。
“因为我的事吗？”王大山不免有些自责。
“不怪你，是我没管教好那婆娘。”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过意不去：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和晓云好好沟通，实在不信的话，你就跟她一起走吧，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公司我一个人能够撑起来的。”
王二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哥，你别说了，总之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公司。”
然后又说：
“我和晓云只是一点小矛盾而已，等她消消气，我再去找她好好沟通。”
王二海虽然嘴上轻描淡写，可这一晚，他还是失眠了。
他原本以为他不爱章晓云的，可是和她大吵一架之后，却又发现，自己其实还是爱她的，或许爱得没那么纯粹，或许已经产生了生理性的依恋。
章晓云终究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对他有非凡的意义。
如今闹成这样，很明显不是他所想要的。
章晓云独自一人守着空房，也是失眠了。
这一晚上她一直等着王二海回来给她道歉。
可是等了许久，王二海依旧没回来。
她想发信息给王二海，可转而一想，凭什么要她先发信息？
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王二海着想？
她没有错为什么要她先退让？
于是就这么倔着，等着王二海主动来认错。
“王二海，你要是不主动来给我认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越想越气，心里不由生出一个歹毒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海拖着疲惫的双眼，和王大山一起来到公司。
有员工见章晓云没来上班，就多嘴问了一句。
王二海只能敷衍地回答：
“她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不来上班了。”
其实王二海也在一直等章晓云给他发信息认错，他觉得他必须让章晓云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影响到他和他大哥的兄弟情。
章晓云一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说一些对他大哥不满的话，这其实已经犯了重大错误。
可是等到中午，依旧没等到章晓云发信息或打电话过来。
王大山见王二海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劝说道：
“要不你中午去找一下晓云吧，把事情说开，做好沟通，其实晓云她也是为你好。”
王二海却说：
“是她有错在先，我可不能惯着她，不然她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王大山忙说：
“你别这样，你一个大男人，让一下她是应该的，听大哥的，别把事情闹太僵。”
王二海想了想，最后妥协了：
“那行吧，那等会中午下班，我就去找她。”
然而，话音刚落。
这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王二海，你给我出来！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真要和我分手！”
是章晓云的声音。
章晓云怒气冲冲走进了山海地产，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第364章 哥，我对不起你！
章晓云独自在租屋里头，苦等了一整晚，王二海还没回来哄她，她越想越气不过，最终实在忍不了了，这才怒气冲冲跑来公司问罪。
王二海原本打算中午就回去哄她的，结果现在还没到中午呢，章晓云却跑来公司大闹。
他刚才还对公司其他员工说，章晓云病了请假没来上班，结果现在章晓云却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不是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让别人看笑话吗？
所以王二海当即就不淡定了。
连忙跑出去，开口就呵斥：
“章晓云，你不要胡来！”
王二海如芒在背，恨不得直接堵住章晓云的嘴巴。
章晓云见王二海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就越是要胡来：
“王二海，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我，还是选你大哥！”
憋了一整晚的章晓云，现在一肚子的气，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完全不顾颜面，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公司的几个员工见状，立即都面露惊讶。
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大家都不明所以，一个是亲大哥，一个是女朋友，都不是竞争对手，为什么章晓云还非要王二海二选一？
这女人哪条神经搭错线了？
这里面莫非有什么内幕？
甚至有人脑洞大开瞎猜测，莫非王大山和王二海不是亲兄弟，两人之间有更复杂的关系？
“你这是要干嘛啊！”
王二海急得跳脚。
他原本还想着中午回去哄章晓云的。
但是现在章晓云这么一发神经，他哪还有心思去哄？
“你神经病啊！在这里乱吠乱叫什么！”
王二海怒火中烧。
章晓云见状，咬牙切齿：
“好好好，你非要这样是吧，那我今天就把话摆明了，所有山海地产的员工都给我听好了，山海地产就快要撑不下去倒闭了，公司根本就没有人投资，之前说的融了三百万的资金，那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章晓云大喊大叫着。
山海地产原本就不大，办公场地就几十平米而已。
结果章晓云这么一喊，所有员工都听到了。
大家都目瞪口呆。
而要说最惊讶的，还属于王二海。
王二海怎么也不会想到，章晓云疯起来会这么疯！
他连忙过去捂住章晓云的嘴巴：
“你疯了吗！你给我闭嘴！”
章晓云却还要继续说下去，她扯开王二海唔住她的嘴巴的手，继续说：
“公司所谓的战略转型也是假的，真正原因是被行业封杀了，不给卖一手楼了，只能卖二手楼和租房！山海地产没希望了，大家能走就赶紧走吧，不然到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
“啪！”
王二海直接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打在了章晓云脸上。
章晓云的疯喊声这才戛然而止。
王二海气得浑身都颤抖。
这些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章晓云捂着红肿的脸，满眼怨恨看着王二海。
这时候王大山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也是气坏了。
他好不容易才编织出这一个近乎完美的谎言，只要员工能够留下来和他一起奋斗，他肯定就能顺利渡过难关！
可现在，他的计划，全都被章晓云毁了！
这疯女人！
简直无可救药！
他恨死章晓云了！
甚至恨不得上前去揍她一顿！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恼羞成怒，只会让局面越来越糟糕！
所以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连忙对王二海说道：
“二海，赶紧带晓云回去休息，你们小俩口要闹就在家里闹，别来公司闹，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王二海回过神来，他也知道，现在必须赶紧带章晓云离开，不能任由她继续闹下去了，不然山海地产真的会被她给闹黄掉！
所以他狠狠一把扯上章晓云：
“你跟我回去！”
也不等章晓云同意，就强行拉扯着她离开。
他们二人走后，公司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氛围已经变得微妙。
王大山强行挤出笑容，对全体员工解释道：
“大家别介意哈，刚才我二弟和晓云闹矛盾了，让大家见笑了，晓云说的那些话大家都别当真，公司现在好得很呢，不然也不会给大家涨底薪加提成，你们说是吧？”
一众员工表面上都附和着：“是是是，王大总您说得是……”
可内心里，估计早就有了别的想法。
果不其然。
下午就有员工来提辞职了。
无论王大山怎么挽留，人家都不愿意继续留下。
不过这也正常。
山海地产原本就是个小公司。
留人能力本来就不强。
再被章晓云这么一闹，搞得人心惶惶。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员工想要跑路，那再正常不过。
王大山以前是不恨章晓云的，觉得章晓云再怎么也是他二弟的女朋友，得给她几分薄面，所以在王二海面前，处处都为她说话。
可经过这一事之后，他直接就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这女人，真是又蠢又坏！
这种事情怎么能闹到台面上！
现在好了，山海地产唯一翻盘的机会，都被章晓云给作没了！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员工要离职。
山海地产原本就状况不好，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了。
销售人员几乎都离职了，眼看着就快要顶不住了。
销售业务几近瘫痪。
这可把王大山气得，恨不得亲手去掐死章晓云。
不过他现在没闲工夫去管章晓云，他必须赶紧想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老员工纷纷离职，王大山留都留不住，最终只能选择去招新员工。
新员工业务能力肯定没老员工那么强，有些新手小白，还得培训才能上岗。
但没办法，能凑合着用就用着。
实在不行，就别让他们过实习期。
少出点钱，能省则省。
这天晚上，王二海来到王大山面前，当面给王大山道歉：
“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章晓云，让她来公司胡闹，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王二海满心愧疚。
王大山却已经没了心气：
“别说这些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长叹一声，脸上有些沧桑和憔悴：
“我早说了，让你和章晓云一起走，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山海地产可能真要倒闭了。”
王二海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大哥，我对不起你！”
王二海痛心疾首，他真的很愧疚，很自责。
他怎么就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住呢？
山海地产落得现在这境地，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第365章 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老员工接二连三流失，刚入职没多久的新员工干不出什么业绩来，而公司每天的固定花销，房租、水电、工资，等等，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之前从张志豪那里借来的五万块钱，很快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又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时候：
是借钱继续硬撑下去，还是选择关门倒闭？
借钱继续硬撑的话，真能度过这个难关吗？
再说了，去向谁借？
之前已经向张志豪借过五万了。
现在再伸手去向人家要，这可不太好。
再说了，张志豪五一就要结婚了，人家结婚估计都要不少花销，还有余钱借给他们兄弟二人吗？
可如果就这么倒闭，王大山却又不甘心。
他不是败给了商业，不是败给了竞争。
这次失败，纯粹就是一个意外。
一个由章晓云这个又蠢又坏的女人导致的意外！
这让他真的很不甘心！
“哥，要不我去借钱吧，我们一定能够把山海地产盘活的！”
这一次，王二海竟然主动提出他自己去借钱来救山海地产，他不再劝说王大山放弃山海地产。
他之所以有这种转变，完全是由于内心的愧疚感和自责感在作祟。
章晓云是他女朋友，章晓云搞出来的大窟窿，他必须补上，不然他一辈子都过意不去，一辈子都没脸面对他大哥。
“呵呵，说来容易，你要去向谁借钱？谁会借钱给你？”
王大山苦涩地笑了出来。
王二海却说：
“你不用管，总之我会在这个月内凑够一笔钱，让山海地产起死回生！”
说完这话，王二海转身离去。
他走的时候，如赴死一般，带着坚决无比的态度。
王二海回到他和章晓云住的房子，和章晓云正式提了分手。
“我们分手吧，我今天就搬出去，你要是想继续住这里，下个月开始你自己交房租，要是不想住，那我就去把房子退了。”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开始去收拾东西。
章晓云见王二海态度这么坚决，当即有些傻眼了。
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要争取王二海的关心和认可而已。
怎么却换来王二海这样的态度？
“王二海，你什么意思！”
章晓云很不甘心，尖叫出来。
她以为她不爱王二海的。
眼前这个男人，样貌平平无奇，也并没有多大能力，她就是看上他是山海地产的二把手而已，她以为她可以随时转身走人。
可如今这个男人主动向她提分手了，她却心慌了，不淡定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荒唐的反应？
“那天你去山海地产闹，直接把公司的经营战略给搞黄了，现在公司濒临倒闭，我要和你分手，也算是给你解脱，你可别死皮赖脸缠着我。”
王二海头也不回，一边埋头收拾衣服，一边冷漠而嫌弃地回答。
“有那么严重吗？我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章晓云为自己辩解开脱，还把责任推到王二海身上：“再说了，要不是你对我使用冷暴力，把我晾在租屋里一整晚上，我也不会去公司找你，这也不全是我的错，你也有责任！”
王二海听了这话，气到发笑。
狠狠将衣服摁进行李箱，回头瞪着章晓云：
“对，我也有错，所以我现在为我的错误买单，当初我就不该和你在一起，你除了有一张臭皮囊之外，你还有什么？我早该知道，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出来打工的女人，就没有什么好鸟！”
章晓云家里贫穷，再加上父母重男轻女，而且自己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好，导致她初中都没读完，就读不下去了，出来打工了。
她打工这几年，一直都是在做服务员，销售员，流水线工人这些最底层的工作。
王二海这个山海地产的二把手，其实已经算是她能找到的男人的上线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二海提分手，她不愿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不是什么好鸟，难道你就是了吗？”章晓云被王二海的话给刺痛了，气愤地反击，“你们兄弟两个，不老老实实做生意，去和许明信合作投机取巧，落得现在这局面其实早就注定了，关我什么事？”
“对对对，你说得对，山海地产早该倒闭了，和你无关。”王二海懒得再去反驳什么，还说道：“我和你分手也和你无关，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王二海态度如此决绝，让章晓云心如刀绞：
“我不许你和我分手，你要是和我分手，我给你的东西，你得全部原原本本还回给我！”
“好好好，都还回给你，你给我什么了？你说！”
王二海收拾好了衣服，关上行李箱。
他倒要看看，章晓云要他还什么？
这房子是他出钱租的，两人恋爱时的花销，几乎都是王二海出的。
就连章晓云的很多衣服，化妆品等等，都是王二海帮她买的。
她还要王二海归还什么？
“我的初恋，我的初吻，我的初夜，你统统都还回给我！”
章晓云委屈巴巴哭着。
这是她最为珍贵的东西，她统统都给了王二海。
王二海气到发笑：
“你有病就赶紧去看医生，发什么神经啊，说得好像我就不是第一次谈恋爱那样！”
王二海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章晓云这个过分的要求，他自然不可能满足。
谈恋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没有谁占谁便宜的说法。
章晓云是第一次谈恋爱，王二海其实也是第一次。
如果真要这么细算，章晓云花了王二海那么多钱，王二海还得要她归还呢。
章晓云见王二海离开，连忙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王二海。
“二海，你别走，我知道错了！”
那一刻，章晓云不再倔强，她服软了。
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主动认错：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求你了！”
章晓云死死抱着王二海，眼泪哗啦啦流着，润湿了王二海后背的衣服。
王二海感受到了章晓云的热泪，内心不免悲伤，但很快就又变得决绝：
“你松开手吧，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
第366章 互联网金融，赚大钱的门路
“二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我会改的。”
章晓云变得卑微，依旧死死抱住王二海，不让王二海离开。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过年会带我回你老家，见你爸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章晓云哭得梨花带雨，她放下了一切尊严，卑微地哀求。
“松手！”
王二海却已经下定决心。
见章晓云不松手，就亲自上手，用力去掰开章晓云抱住他身体的双手，挣脱章晓云的束缚，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就走。
可没走几步，章晓云又连忙追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行李箱：
“你别走，我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不说你大哥坏话了，再不去公司闹了！”
章晓云还在做最后的挽留。
王二海用力扯着行李箱。
章晓云却死死拽住。
王二海气到发笑：
“你那么喜欢我的行李箱是吧？那给你好了！”
王二海将行李箱一扔，两手空空转身离去了。
章晓云傻眼了。
慌忙追出去。
追到楼下。
王二海上了他开来的车，正启动汽车离开。
章晓云狼狈地跑过来，拍打着驾驶座的车门。
“二海，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二海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油门，呼啸而去。
比大街上的冷风还要冷漠无情。
王二海回到王大山的住处，和王大山说了一下他和章晓云分手的事情。
他以为王大山听了会高兴。
不料王大山的反应却很平淡。
“事已至此，你和她分手又有什么用？”
王大山还说：
“你现在和章晓云分了，以后要是找不到对象，可别怪到我头上。”
王大山知道王二海什么条件。
这个弟弟要样貌没样貌，要身高没身高，现在山海地产又这鬼样，在择偶方面，其实他没多少优势。
能够追到章晓云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纯粹是因为当时恰逢山海地产正在顶峰时期，山海地产给他加持了不少光环。
“大哥，你放心，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怪你的！”王二海态度十分坚决，还说道：“当初她在我耳边说你坏话的时候，我就应该和她分手了，是我太过心软，这才导致她得寸进尺，最后闹到公司来！”
王大山没再说什么。
而是问道：
“之前你说你会去借钱救山海地产，你还是和我说说吧，去哪借？怎么借？你可别去借那些违法犯罪的高利贷。”
王大山不免担心王二海。
就怕这个弟弟为了弥补过错，什么蠢事都做出来。
王二海故作轻松说：
“这个你不用管，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其实打算去借网贷，网贷容易借到手，这样才能解决山海地产的燃眉之急。
他觉得，比较正规的平台的网贷应该不算高利贷吧。
王大山见他这模样，就更加不放心了：
“你不要去借，我先去找找许明信，让他还我那二十万，只要他愿意还钱，那我们就还有资本继续经营下去。”
王二海却苦笑：
“许明信欠着一屁股债，他怎么会有钱还我们？”
王大山心里也知道机会渺茫，不过还是说道：
“我去问问，不问问怎么知道？”
当天下午，王大山就联系上许明信。
他没有直说让许明信还钱。
他怕直说，许明信会不来见他。
就说出来随便聊聊。
许明信爽快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王大山还请他到租屋去吃过火锅，所以他对王大山并没有多少戒心。
晚上八点，王大山在一家牛肉火锅店和许明信见了面。
让王大山没想到的是，许明信竟然一扫之前的颓丧，身穿西装，神采奕奕。
“许大哥，你这是东山再起了？”
王大山见到许明信，就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许明信笑嘻嘻的，谦虚道：
“距离东山再起还远着呢，不过已经不至于向以前那么狼狈了。”
王大山又问：
“找到赚钱的门路了？”
许明信也不避讳，直接坦白说：
“没错，找到了，而且是赚大钱的门路！”
“什么门路？”
“互联网金融，之前和你说过的！”许明信满脸笑容，还说道：
“你不知道，我只入行两个月，就已经赚了十万块钱了！”
王大山惊讶无比：
“这么赚钱吗？”
许明信得意洋洋：
“那必须的啊！互联网金融，这是新风口，在这行，猪都能飞起，何况我比猪聪明多了！”
许明信想要拉王大山入行，他觉得王大山这人挺讲义气，挺可靠的，招他来做左膀右臂，绝对能够如虎添翼。
所以就抛出橄榄枝：
“兄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王大山却满脸难为情，客气笑着婉拒：
“还是不了吧，我还得经营山海地产呢，抽不出身来。”
其实最主要是他心里找到，做互联网金融这一行的，和黑社会放高利贷没多大区别，那都是缺大德的坏事，将来生儿子是要没屁眼的。
“话说你的山海地产怎样了啊？”
许明信关心询问。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不太好，艰难经营着，资金上出现了一些困难……许大哥，既然您现在这么能赚钱了，那您看看，我那二十万，您能不能先还我一些？”
王大山客客气气的。
许明信叹气一声：
“兄弟，不是我不想先还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我的钱刚一到账，不到三秒钟，就会被银行划走，我得先还完银行的，才能还你的。”
“这样啊……”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又委婉道：“您就没有留一些现金吗？”
许明信却说：“互联网上的生意，哪会用现金做交易，肯定都是线上交易，见不到现金！银行那边，每个月只给我留两千块钱生活费，其他的都被划走了，不是我不想还你，是真没法还！不过你放心，按照这个势头，我很快就能还完银行的，估计到今年冬天，就可以还你的了！”
现在才刚过完年没多久，距离冬天还有好些日子，等到冬天，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山海地产也凉了。
“好吧好吧……”
王大山长叹一口气，脸上不由露出沮丧。
许明信见状，眼珠子一转，再次抛出橄榄枝：
“兄弟，要不你就来跟我混吧，做房地产中介，真没互联网金融赚钱，只要你跟着我干，我保证你每个月净赚三四万完全不是问题，再说了，你的公司都被行业封杀了，继续坚持下去也没多大意义。”
王大山客气说道：
“许大哥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想再坚持一下，毕竟山海地产对我意义非凡。”
许明信见王大山这么坚持，也就不再劝说什么了。
只说道：
“那行吧，随你便，你以后要真在房地产做不下去了，尽管来找我！”
还拍着胸膛做出保证：
“只要我许明信有一口肉吃，那绝对少不了分你一杯羹！”
……
第367章 我体谅他们，谁体谅我
和许明信分开之后，回去的路上，王大山内心陷入了挣扎。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浮出一个念头：
要不就跟许明信混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吓了王大山一跳。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为了赚钱，已经不那么在乎底线了。
回想起当兵的那两年，部队给他塑造出来的刚正不阿、善恶分明的品质，现在似乎已经淹没在生活的艰难之中。
他变了。
变得不再像从前。
变得陌生。
变成了曾经所讨厌的那种人。
这一晚，王大山失眠了。
他内心仅剩的一丝良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到底要不要跟许明信混？
山海地产还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去哪里借钱来维持经营？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大山身心疲惫。
而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他正有点睡意，差点就睡着的时候，却又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是父亲王长根打来的。
他原本不想接。
现在烦得要死。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但是电话响了一会儿之后，王长根又再打了过来。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吵得他用枕头死死唔住脑袋，但是却都隔绝不了噪音。
最后他很不耐烦地接听了电话：
“大早上的你打电话来干什么啊！”
王大山刚一接通电话，就带着怒火质问。
王长根听到王大山这语气，当即就很不悦：
“你这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对待亲爹的吗？”
王大山烦躁不已：
“你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王长根连忙说道：
“当然有事！老家这边已经将老房子拆了，下周就动工建新房子，之前你和二海承诺过，冬至要拿三十万回来，这次你可别放飞机，不然到时候房子建起来没钱装修，这么一大家子过年就得住毛坯烂尾房，那可就真要被全村人笑掉大牙了！”
王大山闻言，就更加压力山大了。
原本他就事业不顺，现在老家那边还来和他说这事。
这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不用你提醒，我一直记在心里呢，冬至我肯定会带钱回去，没别的事那我挂了！”
王大山很不耐烦。
不等王长根回应，就连忙把电话挂断。
他嘴上虽然说一直记得，但态度上很明显更像是在逃避。
现在山海地产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还要他冬至的时候带三十万回家！
他心虚了。
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很想打电话回去，和父母说清楚他们兄弟二人现在的困境，想和父母说他们冬至可能没法拿钱回去。
可是一想到王长根那张暴躁的嘴脸，他就又打住了这个想法。
当初是他自己向父母承诺会拿钱回去的，这时候若是对他们说不拿钱回去了，确实是自己不占理，被骂也是活该。
再说了，刚才王长根不是说了吗？老房子已经拆了，他们家就那一栋老房子，老房子拆了之后，要是不建新房子，那去哪里住？住大街上吗？
王大山脑子很乱，多重压力之下，甚至让他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而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又再次冒出那个可怕的想法：
“要不跟许明信去做互联网金融得了！”
而此时，山沟村老家。
“大山怎么说？”
王长根刚挂断电话，李秀兰就连忙询问。
“这小子，越来越不懂尊重父母了，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不过他说他冬至一定会带钱回来。”
王长根抽着烟，拉着一张老脸。
王大山对他这个态度，很明显让他不太高兴。
“可能大山工作压力太大了吧，咱们得多点体谅。”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瞪眼：
“我们体谅他，他能体谅我们吗？”
王长根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我还没说他呢，要不是他对耀华见死不救，我和我哥也不会闹得现在这么僵！”
之前王耀华被抓进去，王长田打电话求助王大山，王大山不但没救，反而还骂了王长田这个大伯一顿。
这事导致的结果就是，王长根和王长田两兄弟的关系直接闹翻。
之前王长田答应过王长根的，愿意在王长根建造新房子的时候，将自家老房子借给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住。
但是现在因为这事，兄弟二人闹得很僵，借住大哥大嫂的老房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王长田没有明确表态不愿意将老房子借给他们住，但是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不好意思再去开口。
毕竟他们的大儿子，在人家儿子有困难的时候没去帮助，确实有错在先。
现在他们住到了村口的废弃房子里面去。
那原本是十几年前李秀兰和牛春生开小卖部的地方，后来小卖部转让给了李云霞，李云霞经营了好些年之后，因为村里人口越来越少，做不下去了，小卖部最后倒闭了，这房子就一直闲置着。
这老房子是属于村集体的，王长根去和张忠田说了一下，张忠田很爽快就答应了免费给他们住，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住进去还会修缮一下，不至于那么快倒塌。
这老房子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李秀兰当年和牛春生开小卖部留下的痕迹。
比如墙上的钉子，是当年她和牛春生打上去的；比如墙壁上挂着的那个老式摆钟，就是他们当年买的。
李秀兰内心里其实很不愿意住进这老房子，因为只要一来到这里，她就不免会想起年轻时候的种种事情。
但是没办法，因为和王长田闹了不愉快，他们建新房这段日子，只能来住这里。
回首半生，李秀兰突然发现，她这个老村妇，这辈子最为高兴、最为快乐、最有意义的经历，竟然就是和牛春生一起开小卖部那段短暂的时光。
这足以见得，她的人生，不但贫穷，而且还很贫瘠。
这几天搬进村口小卖部这旧房子来住，李秀兰晚上都会翻来覆去很难入睡。
好几次在迷迷糊糊中梦到牛春生，牛春生带着灿烂而真诚的笑脸，向她挥手打招呼：
“秀兰，这边，你过来！”
梦里她笑着奔向牛春生，她跑啊跑，跑啊跑，跑了很久，却发现非但没跑到牛春生身前，反而距离牛春生越来越远。
她慌了，急了，甚至哭了。
然后猛地一颤，从梦中惊醒。
……
第368章 再遇牛春生
第二天李秀兰起了个大早。
洗衣做饭，喂鸡喂狗，日常工作照旧做着。
家里已经不养猪了，自从上年冬天悄悄杀了那两头猪之后，就没再养了。
听说抓到了私宰猪真的会罚款。
好在上年冬天他们私宰的时候，村里没人举报他们。
也有可能是张忠田去打了声招呼，毕竟杀第一头猪搞腊肉的时候，张忠田来他这买了好几十斤猪肉。
后来过年杀第二头猪的时候，张忠田又来要了几十斤猪肉。
说是家里养的猪肉吃着香，外面人家用饲料养的，膻得很，不好吃。
做完家务活，吃过早饭，李秀兰要去镇上买点日常用品。
恰巧今天是赶集日，坐车去方便。
王长根没有跟着一起，他留在家里开工。
今天是挖地基的日子，挖掘机都已经请好了，他必须在一旁监工，不然挖错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秀兰顺带抓了几只鸡去镇子上卖。
家里养了十几只鸡。
现在大儿子二儿子在外头工作，小儿子在学校寄宿，家里养的鸡根本吃不完，所以就抓一些拿去卖。
也算是换点零花钱。
王长根说了她好几次，让她别养那么多鸡，她非不听，还说现在不养猪了，不养那么多鸡，吃不完每天家里留下来的剩饭剩菜。
李秀兰提着一笼子的鸡，在公路边等了一会儿，就有一辆载客面包车行驶而来。
司机是老熟人，见到李秀兰带着活鸡去赶集，也不嫌弃。
麻溜从驾驶座上下来，帮忙提着鸡笼子到后备箱，把一整笼子的鸡塞到后备箱里头。
“后面会不会太闷？可别把我的鸡闷坏了！”
李秀兰见后备箱小小的空间，不免担忧。
司机露出灿烂笑容：
“放心，不会闷坏你的鸡，坏了我赔你就是了，没多少功夫，一会就到镇上，赶紧上车吧！”
李秀兰上了车。
司机往前面驾驶，又载了几个客人。
七座的小面包，硬是塞了十多个人，这才去往镇上。
很快，面包车到了镇上街口。
司机刚把车停下，面包车里头，就陆陆续续钻出乘客来。
都是中老年人。
现在农村没年轻人了，也没小孩子了。
所以来赶集的都是中老年人。
不像以前，赶集日都是拖家带口，大把小孩子，热闹烘烘的。
现在的集市比以前冷清多了。
就算是赶集日，过了早上十点，就几乎没多少人了。
如果不是赶集日的话，那更冷清，一整天街上都不会有几个人。
小镇子就是这样，人口流失，生气也会跟着流失。
李秀兰提着一笼子五只鸡，来到街边售卖。
每只鸡都漂漂亮亮，时不时咯咯叫着，精神得很，一看就是好鸡。
但是来问价的人并不多。
毕竟农村里头，谁家里没养几只鸡？
这纯天然无公害的农家鸡在城里那是稀罕物，一只能卖上百块钱。
在农村那就不稀罕了。
自家都吃不完，谁会来买？
蹲了好一会儿，李秀兰只卖出了一只。
还是降价二十块卖的。
还剩四只，一直卖不出去。
眼看着集市上人流越来越少，李秀兰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打算再守半个小时，还卖不出去的话，就不卖了。
拿回去继续养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少女，却出现在李秀兰身前。
“老婶，你这鸡怎么卖？”
李秀兰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皮鞋，有些大度便便，身形走样，脸也已经发福。
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人来。
“春生？”
李秀兰脱口而出叫出那个名字。
那个她最近几天晚上，老是梦到的名字。
“你是……”牛春生上下打量了李秀兰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李秀兰来：“秀兰吗？”
“是我啊，春生，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李秀兰脸上露出质朴而灿烂的笑容。
她一笑，脸上全是皱纹，尤其是两只眼角的鱼尾纹，那更是明显得像是刀子刻上去的那样。
“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我好久没回镇上了，一直在县城忙着工作！”
相比起李秀兰的老气横秋，牛春生则是满面春风。
他虽然只比李秀兰小几岁，但是形象上却仿佛是两代人一般，看起来差太多了。
只能说，生活的境况，真的会让人变得千差万别，就如在不同的土壤里长出的植物一般。
好的土壤，能让植物开花结果。
不好的土壤，就算勉强能开花结果，那也是很艰难很困苦，甚至要以榨干自身养分为代价，甚至以生命为代价。
“这是你女儿吗？长得可真漂亮！”
李秀兰的目光落到了牛春生身旁的少女。
少女面容稚嫩，看模样最多也就十二三岁。
但是却长得很精致，很高挑，身高一米六五左右。
还未完全发育的身子很单薄，两条腿细得筷子似的。
“是啊，我女儿！”牛春生笑着回应，然后对她女儿说道：“林馨，这是秀兰阿姨，爸年轻的时候和她一起做过生意，算是老朋友了，快和秀兰阿姨打招呼！”
“秀兰阿姨好！”牛林馨乖乖地问好，很是矜持。
李秀兰连忙笑着点头，夸赞道：
“你女儿可真懂事！”
牛春生却说：
“你别看她现在懂事，她在学校可没少让我操心，今年上初二了，给她花了那么多钱上辅导班，她成绩还是提不上去，再这么下去，明年能不能考上高中都不一定。”
李秀兰就说：
“顺其自然就好，我家三个孩子，就从来都没上过补习班，但是都上了高中。”
牛春生心里不敢苟同，现在学习卷得很，不上补习班怎么能行？
不过他没反驳什么，只随口关心问道：
“你三个孩子都还好吧？”
李秀兰淳朴笑着回应：
“都还挺好，大儿子当兵退伍回来没多久，自己开公司去了，二儿子高中毕业就不读了，跟着他大哥干活。”
“小儿子呢？我记得你小儿子读书还算可以。”
“他现在读高三，今年就要高考了。”
牛春生就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你最小的儿子都上高三了，不过话说回来，高三最关键了，要是有条件，还是给他上上补习班吧，上了补习班没准能考上好大学。”
牛春生这是善意的建议，他发自内心希望李秀兰的孩子能走出贫穷，过上好日子。
李秀兰却说：
“上啥补习班啊，不用上，现在他次次考试都全校第一，还用上啥补习班？”
牛春生当即面露惊讶：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吗？”
李秀兰满脸骄傲：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去县城一中看看，我儿子叫王小华，光荣榜上全是我儿子的名字。”
牛春生不由羡慕，要是他女儿读书也这么厉害那就好了！
不过他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什么。
他发自内心为李秀兰感到高兴：
“秀兰，你儿子读书那么厉害，那你以后有福了！”
……
第369章 牛春生的好意
“你这几只鸡怎么卖？”
牛春生问起鸡的价格。
他原本就是来买鸡的，只是碰巧遇到了李秀兰。
“你要的话，五十块一只给你好了。”
李秀兰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原本她卖80块钱一只的。
不过看在牛春生是老熟人的面子上，就给了他优惠。
牛春生很是爽快：
“那行，这四只我都要了！”
牛春生摸了摸口袋，发现钱包落在他开的饭店里没带过来，就说道：
“我钱包忘带过来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饭店一趟吧，顺带喝杯茶，聊聊天。”
李秀兰连忙点头：
“行，那我把鸡提到你店里去！”
李秀兰提着鸡笼，一路往新时代饭店走去。
牛春生说他自己来提就好，李秀兰却不让，还说怕鸡屎搞脏他的西装和皮鞋。
两人来到新时代饭店。
牛春生让服务员把鸡拿到后厨去宰杀，然后招呼李秀兰到前台旁边的一张桌子前喝茶。
“春生，你这饭店多少年了，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李秀兰双手拿着茶杯，左顾右盼，有些局促。
她真羡慕牛春生，那么会做生意。
新时代饭店经营了那么多年，生意还那么好。
牛春生笑道：
“这得亏镇政府那帮老领导赏脸，没他们这饭店生意至少减少一半。”
牛春生这是实话，新时代饭店开在镇政府旁边，主要服务的客人，就是镇政府那帮人。
不然就这小镇子这客流量，根本支撑不起这个饭店的生意，毕竟这个饭店，人均消费都是百元以上，在这小地方也算是比较高档次了。
“我最近忙着县城的生意，很少回来镇上了，现在这饭店的生意都是请人帮忙管理的，你也知道，请人帮忙管理，服务质量肯定没亲力亲为那么高，所以生意其实比之前要差了一些。”
牛春生如此说道。
李秀兰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做生意的事情，其实她不太懂。
所以只低头喝着茶，点头附和一下。
牛春生又说：
“这次回来这里，就是因为昨天饭店的服务员得罪了某个老领导，我来给他道歉来了，那老领导喜欢吃农家鸡，等会用从你这买来的鸡，给他做一个全鸡宴，应该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秀兰呵呵笑着，笨拙地说着话：
“领导就是难伺候，咱还得罪不起人家。”
牛春生点头说：“对对对，民不与官斗，还得做人家生意呢，所以该低头就低头，不过这也时间久了，心累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去外面做生意的原因之一，现在我都想把这饭店转让了呢！”
说到这里，牛春生随口问了李秀兰一句：
“你想不想做饭店，想做的话，我把饭店转让给你得了，只收你成本价，不赚你钱，让别人来经营我不放心。”
李秀兰却慌忙婉拒：
“我做不来，我不会当老板，再说了，我也没那个钱，你还是转给别人吧！”
牛春生就说：
“这饭店人员配置上已经很成熟了的，你接手之后，完全可以做个甩手掌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转让费方面，只收你五万，你真不要吗？”
牛春生其实也是看李秀兰可怜，这才将这个机会给他。
他这个饭店客源非常稳定，而且还是镇政府的公务员这种高质量客人，若是按照正常价格转让的话，少说也得十几万的转让费。
五万块钱，纯粹就是友情价。
另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牛春生得知李秀兰的小儿子读书那么厉害，就想要提前打好一点关系，没准人家的小儿子将来大学毕业出来，能够有一番成就，那时候再去打关系，那就迟了，现在打关系，则是可以花最少的钱，换最好的关系。
然而，李秀兰依旧是婉拒：
“真不要，我现在连手机都用不利索，哪有能力经营这么大一个饭店？这饭店落我手里，恐怕没多久就会搞砸。”
李秀兰对自己的能力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这种自卑感让她很恐惧去尝试新事物，让她只想安于现状，不想去冒任何的风险。
所以面对牛春生抛来的好意，她连试一试的想法都没有。
牛春生却还不厌其烦地劝说：
“你要是经营不了，要不让你老公来经营，又或者让你大儿子或者二儿子回来经营，这饭店真的挺好做的，我也是抽不开身，得忙活县城的生意，这才把这个好处给你，要不你回去和你老公商量商量？”
牛春生真的是诚心诚意想要给李秀兰好处。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秀兰不好再当面拒绝，所以就说道：
“那行，那我回去和我老公说说。”
在新时代饭店和牛春生喝了几杯茶，镇政府的老领导来了，牛春生要去招待老领导，李秀兰就道别离开了。
李秀兰走的时候，牛春生还不忘叮嘱她：
“回去和你老公好好商量一下，这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李秀兰客气点头：
“好好，你忙你的去吧！”
牛春生带着老领导进了一间包厢，他在老领导面前，客气而卑微，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对上位者的尊重和讨好。
李秀兰去街上买了一些日用品，然后就乘坐面包车回山沟村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王长根早就从工地回来了，现在挖地基都是用挖掘机，速度比以前人工挖要快很多，所以一早上不到，就把地基都挖好了。
王长根就在屋里坐着抽烟，宁愿饿着，也不去做午饭。
似乎李秀兰来做饭，已经是这个家里理所当然的事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见到李秀兰回来，王长根就没好气埋怨。
“鸡不好卖，卖了挺久才卖完。”
李秀兰将买来的日用品拿到外面临时搭建的厨房里头。
村口这小破屋没有厨房，所以他们就在门口外面用石棉瓦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厨房。
“赶紧做饭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王长根不耐烦地催促。
李秀兰对他这个态度有些不高兴，不过却又忍住没说什么。
因为她不想和王长根吵架，所以只能忍着。
做午饭的时候，她在想，要不要和王长根说一说牛春生愿意将新时代饭店低价转让给他们的事情？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说一说。
王长根要是同意，那就去接手那饭店，做饭店应该比做泥水赚钱。
要是不同意，那就拉倒算了。
第370章 错失一次大好机会
“今早在集市上，我遇到牛春生了。”
吃午饭的时候，李秀兰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不由一愣，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
“你遇到他就遇到他呗，和我说这干什么！”
王长根故作不关心，嘴上却阴阳怪气：
“难不成你还能像当年那样去勾引人家不成？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鬼样！”
李秀兰听着这话，心里来气，很想怼王长根一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不过她还是忍了。
她真不想吵架。
“牛春生说，他现在忙着县城的生意，没空管镇上那个饭店，想把那个饭店转让出去，他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接手他那个饭店，那饭店其实还挺赚钱的，他还说转让费只要五万块钱，给我们友情价，给别人的话，那得十万以上的转让费。”
王长根埋头吃着饭，都不带思考的，就果断拒绝：
“要真能赚钱，他会那么好心低价转让给我们？别说五万块转让费了，免费送给我我都不要！”
面对王长根这样的反应，李秀兰并没有多惊讶。
因为她早就料想到王长根会这样。
王长根还说道：
“我只是穷，但并不傻，他想让我做冤大头，没门！要我看啊，就是他那个饭店快经营不下去了，他这才打算转让的，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做生意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是个奸商，这年头不是奸商都赚不到钱！”
李秀兰实在忍不住了，就质问一句：
“你怎么知道不是奸商就赚不到钱？以前人家牛春生和我一起做小卖部的时候，就从没偷奸耍滑过，都是诚信经营，人家牛春生可不是那样的人！”
王长根拉着脸说道：
“总之我不会去接手他的饭店，谁爱去接手谁接手！再说了，我们现在正在建新房子，哪有余钱去做饭店？”
李秀兰长吐一口气，这一点倒是王长根说对了。
他们正在建新房子，确实没有余钱去经营饭店。
她也早就预料到王长根会拒绝，不过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要不我们问问大山和二海，没准他们愿意回来接手那个饭店呢？”
李秀兰又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立即就反对：
“你这不是乱来吗？大山和二海在广州开公司干得好好的，你让他们回来干什么？做饭店能有开公司那么赚钱吗？做饭店能够在今年冬至前给我们三十万吗？”
李秀兰还在争取：
“就随便打个电话问问，没准二海愿意回来呢？”
王长根拉下脸：“你是不是欠收拾？我不准你打电话给他们！之前打电话给大山，大山就很不耐烦了！”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她觉得，王长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还是老老实实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吧。
镇上那个新时代饭店，让牛春生转让给别人好了。
他们不去贪那个便宜。
所以下午的时候，李秀兰就主动打了个电话给牛春生，客气地和他说明情况，拒绝了他抛出来的好意。
“那行吧，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也不强求。”牛春生不由叹气，他觉得他这是在给李秀兰一个很好的改善生活的机会。
李秀兰不愿意要，那只能这么算了。
“回头我问问张忠田，没准他会愿意接手，给你们这些老熟人接手，我才比较放心，给别人我都不太放心，毕竟这饭店服务的客人都是镇政府那帮老熟人。”
牛春生挂了电话之后，立即打给张忠田，询问张忠田愿不愿意接手镇政府旁边的那个新时代饭店。
张忠田一听这话，当即兴高采烈，激动欣喜。
“春生，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竟然还有这等好事给我？”
新时代饭店张忠田也有经常去光顾，他知道那饭店的生意状况，接手过来绝对稳赚不亏。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那个饭店，和镇政府的领导们打好关系，只要和镇政府的领导打好关系，那他山沟村村委书记的位子，肯定会越坐越稳。
“张书记，不开玩笑，真的，我现在忙着县城的生意，抽不出时间来管理新时代饭店，所以这才打算转让出去。”
牛春生如实说道。
张忠田笑着问：
“那你打算要多少转让费？”
牛春生想了想，开了个价：
“二十万吧，另外我还得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参与经营，但是得继续拿分红。”
张忠田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牛春生这个价格其实并不算过分，于是就爽快答应下来：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牛春生见张忠田这么爽快，当即笑出来：
“那张书记明天有空吗？明天来镇上一趟，咱们把转让手续给办了，如何？”
他开价二十万，其实是给张忠田留下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曾想张忠田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张忠田却说：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你在不在新时代饭店？在的话，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咱们速战速决！别拖泥带水！”
牛春生哈哈笑出来：
“张书记，我就喜欢和您这样豪爽的人打交道，那我在这边等着您，您过来吧！”
张忠田之所以这么爽快，那是怕夜长梦多，就怕等到明天牛春生反悔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就单凭这饭店能够让他更好地和镇政府那些领导套近关系，他就觉得，二十万盘下这饭店绝对物超所值。
更别说这饭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生意那么好，要亏本都难！
当天下午，张忠田就火速来到了新时代饭店，和牛春生见了面，然后爽快地签了转让合同，并且当天就支付了牛春生二十万的转让费。
张忠田盘下新时代饭店之后，选了个良辰吉日，在饭店里搞了个声势浩大的庆祝仪式。
不但邀请了镇政府的所有领导来吃饭，还把村里的好些村民也邀请了过去。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收到了请帖，他们跟着村民来参加了这个宴会。
“听说张忠田花了二十万盘下的这饭店，他会不会亏本啊？”
吃席的时候，旁边桌有人在小声议论。
“我看不会，张忠田那么精明，亏本的买卖他根本就不会做。”
“就是，他很会赚钱的，家里做了别墅，县城还买了房……”
一旁的李秀兰和王长根听着，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牛春生只出价五万块钱把这饭店转让给他们，只可惜他们疑神疑鬼，顾虑多多，最后选择了婉拒。
不曾想现在张忠田二十万接手了这饭店，人家都还觉得赚了，大摆庆祝宴席。
这让他们夫妇二人，心里都不免觉得，错过了一个赚大钱的大好机会……
第371章 命里无财，不要硬接
张忠田这个庆祝宴席搞得很大，一桌的美味佳肴，客人们都吃得很开心。
王长根和李秀兰夫妇二人，却吃得没滋没味。
宴席散后，回到家中。
他们夫妻二人，还是闷闷不乐。
“早让你把店盘下来，你非不，得，现在被张忠田抢了去，你高兴了吧！”
李秀兰忍不住埋怨王长根。
要不是王长根坚决不同意，她估计都已经盘下牛春生那饭店了！
“你对我生气什么？”王长根拉着脸，“我又没阻止你，你要是坚持我也不拦你，是你自己没坚持！”
李秀兰听了他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长根又说：“再说了，张忠田才刚接手那饭店，是亏是赚，还不一定呢！没准过几个月，亏到他裤衩不剩！他没经营过饭店，他搞不好的！”
王长根言之凿凿做出判断。
李秀兰叹气一声：
“要是我们当初拿下那饭店，转手卖给张忠田，就算卖十万，那也能赚不少……”
王长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一屋子的沉默。
气氛很凝重。
过了许久，王长根这才打破沉默：
“这不该咱们的财运，咱们没必要硬接，接了准倒霉，咱们别老想着贪小便宜，投机倒把，不然影响到风水，不但咱们没好日子过，三个儿子也会被连累。”
他这话是在硬给自己找解释，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李秀兰也只能用这种理由来给自己开脱，来放下内心的不甘。
“或许咱们命里无财，注定了一辈子赚不到什么大钱。”
王长根抽着烟，面无表情：
“老去想着赚大钱做什么？平平安安就好，咱有三个儿子，就算穷点，整个山沟村谁敢看不起咱们？”
李秀兰不说话了，转身去喂鸡去了。
虽然已经找到了“命里无财”这样的借口来给自己开脱，可她内心里却还有不小的波澜，这波澜不是因为错过了赚钱的机会而造成的，而是牛春生给她巨大的好意而造成的。
那新时代饭店，牛春生转让给张忠田二十万，而转让给她，竟然只要她五万！
牛春生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免让李秀兰内心波动，感激又感动。
她感觉自己真傻，牛春生这么热情帮她，她竟然没有领会到人家的好意！
一想到这里，李秀兰就忍不住默默抹泪。
但除了落泪之外，她并不能改变什么。
以前都没能改变，更别说现在了。
现在已经人到中年，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至于其他的，她都不去想了。
第二天，新房子要开始做地基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起了个大早，杀鸡拜神之后，然后开始动工，填充地基。
之前他们就已经扎好了钢筋，现在只需要用水泥石子填充就好。
饶是如此，还是让他们忙活了一整天。
今天恰逢是周六。
王小华从学校回来了。
因为临时搬到了村口小破屋去住，他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只能在客厅硬板沙发上睡，不过他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反正只要有个能够躺下的地方就可以了。
他介意的是没地方学习。
这小破屋真的太小了，连书桌都放不下。
他要学习搬个破桌子到外面的大榕树下学。
而偏偏村口这边，超多老人聚集闲聊。
有下象棋的，有打牌的，有吹牛皮的。
王小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学习，不免会受到他们的一些干扰，让他感觉到不自在。
不过只要一进入状态，他就可以心无旁骛，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王小华可真是个好孩子，这么认真努力学习！”
有老人笑着赞许。
还有老人说：
“咱们山沟村，估计要出第一个名牌大学生了。”
但也有人小声嘀咕：“我看他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学习啥也不会……”
“这样的人出来社会可不一定吃香……”
王小华专心做着自己的事，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议论。
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不足一百天，他必须利用好所剩不多的时间，做好查漏补缺的工作。
王小华周六回来，周日早上他就回学校去了。
现在家里这临时住所，连学习的房间都没有，他不想待太久，就提前回去了。
山沟村已经开通直达县城的公交车，去县城比以前方便多了。
王小华坐公交车去学校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去县城逛街的同村老人。
他们都有老人免费卡，坐公交车不用钱，所以经常乘坐公交车去县城闲逛。
周爱娣提着好几个蛇皮袋走上了公交车。
刚一上来，她就掏出公交卡，连忙滴了一下卡，“老人免费卡”，公交车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周爱娣还没把公交卡收起来，还拿在手里，就慌忙挪动沉重的蛇皮袋，到旁边座位去坐下，避免挡到别人上车。
“爱娣嫂，拿那么多东西去干嘛？”
旁边有个大婶热情询问。
周爱娣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我去我儿子那！”
周爱娣的老公梁援朝去世之后，周爱娣一直独自一人居住在农村老家。
如今她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她儿子梁兴华又得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所以就让她下去帮一下忙。
儿子和儿媳妇提出这样的要求，周爱娣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毕竟自己一个人在农村老家，也是怪孤独的。
所以她现在带着好些土特产，去往深圳找她儿子。
她这些土特产，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有营养丰富的鹅蛋，有给小孩去黄疸的香茅草，有补充奶水的木瓜，等等。
“你儿子在哪工作？”
“在深圳？”
“哟，这可不近，得到县城去转大巴，你去过深圳吗？”
“没呢，这是第一次去。”
有人闻言，不免多嘴一句：
“怎么不让你儿子回来接你啊？你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迷路了咋办？”
周爱娣脸上依旧挂着淳朴的笑：
“他还得上班，工作忙，我自己去就成！不知道怎么走，就一路问过去就是了，我会用手机，走不丢的！他来回一趟，都得花不少车费！”
王小华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默默地看着周爱娣，不免心生同情。
农村孤寡老人，独自留在家孤独而无助，而去城里跟子女生活，那又会面临种种新的挑战，搞不好还很容易闹出婆媳矛盾……
第372章 周爱娣的可怜境况
“话说等会到了县城，去哪里坐大巴车啊？”
周爱娣一脸迷茫询问。
她这一辈子还没出过这个县城，连去哪里坐大巴都不太清楚。
这看似不可思议，但却是农村真实普遍存在的现象。
很多农村的老妇女，她们一辈子都没去过城市，甚至有一些，连县城都没去过，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村，最多也就是去镇上集市买买东西。
“你连去哪坐大巴都不知道啊？”
有村民当即面露惊讶。
有村民则是连忙回答：
“公交车会到客运站，到了客运站你下车就是了。”
“到哪里是客运站？”周爱娣有些迷茫。
王小华有些看不下去了，于心不忍。
这时候他主动说道：
“爱娣叔婆，等会我陪您一起去车站吧。”
按照这边的习俗，王长根叫梁援朝“援朝叔”，所以按照辈分，王小华得叫梁援朝“叔公”，叫梁援朝的老婆“叔婆”。
周爱娣看向王小华，当即如溺水者抓住了稻草绳，满脸欣喜和感激：
“小华，这怎么行？你不是还得去学校上学吗？”
王小华笑着回答：
“今天周日，我还不用上课，我就提前下去县城逛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爱娣忙说：
“那就好，就怕耽误你！那太感谢你了，我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兴华，问问他怎么买票呢！有你帮忙，那就不用劳烦我儿子了！”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约莫五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县城客运站。
王小华热心地帮周爱娣提那好几蛇皮袋的土特产下车。
发现蛇皮袋里装的东西怪沉的。
“爱娣叔婆，很多东西城里都有卖，您其实不用带去的。”
王小华见到蛇皮袋里头，竟然有好几个大冬瓜和大南瓜，不由哭笑不得。
周爱娣却说：
“我就想着，能多带一些下去，就多带一些下去，城里的蔬菜都打了农药，家里种的不打农药。”
王小华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热情地帮忙提着那些土特产，去往汽车客运站。
来到客运站这边，王小华问周爱娣要去深圳哪个汽车站，周爱娣一头雾水，说道：
“只要能到深圳就行，管它哪个站？”
王小华哭笑不得：
“爱娣叔婆，深圳很大的，比咱们这个县城还要大很多，有很多汽车客运站，要不这样吧，您打电话问一下你儿子。”
周爱娣连忙点头：“好好，那我打个电话过去。”
她掏出了她那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来，捣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拨打到了她儿子梁兴华的电话。
“喂，兴华！喂，听得到吗？”
周爱娣扯着嗓门，大声问话。
“妈，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梁兴华的声音。
“没事，我就想问下，我要到深圳哪个站？”
梁兴华有些不耐烦说：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福田汽车客运站！你咋老是记不住？”
周爱娣呵呵干笑：
“你看我，老是忘事，人老了，没办法！那就先这样，你忙你的吧！”
周爱娣挂断梁兴华的电话，回头过来对王小华说：
“我儿子刚说，什么田客运站来着，什么田？哎呀，我一下子又忘了！”
王小华忙说：
“福田客运站，我听到了！”
“对对对，福田客运站！”周爱娣淳朴笑着，“还是你们年轻人记忆力比较好！”
王小华就说：
“爱娣叔婆，你将身份证给我一下，我这就去帮你买票。”
“好好。”周爱娣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成一团的红色塑料袋，打开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从里面取出身份证递给王小华，然后问：“车票要多少钱？”
王小华其实也是第一次来买车票，他也不知道去深圳要多少钱，所以他就说：
“你跟我一起去窗口吧，工作人员说多少钱你就给多少钱。”
周爱娣却有些犹豫，她看向地上放着的土特产：“那这些东西……”
王小华忙说：“这些东西不值钱，没人要的，就放这里就好，再说了，这里到处是监控摄像头，而且我们也没离开多远！”
周爱娣却还不放心：“我就担心我一走开，就被人给拿了，不行，我还是带着这些东西一起过去吧！”
随即她就拖着大袋小袋的土特产，跟着王小华去往售票窗口。
王小华哭笑不得。
其实这些土特产放的位置，距离售票窗口不足二十米远，真没必要拖过来。
不过周爱娣执意要这么做，他只能去帮忙把土特产挪过来。
好不容易来到了售票窗口，王小华帮周爱娣买了去往深圳福田汽车客运站的票，然后再挪着那好几蛇皮袋的土特产，去找位置坐下候车。
好在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车站的人并不算很多，候客厅里还有很多空座位可以坐。
“爱娣叔婆，您买的车票是九点钟出发的，现在距离九点钟还有一个小时，等会广播会播报车次，播报到您乘坐乘坐的车次了，您就可以检票上车了。”
“我的车次是什么？”周爱娣好奇问道。
王小华耐心解释：“在车票上有写，这个，b1259次班车，您不用慌，我等您上车了再回学校。”
周爱娣满脸感激：
“小华，你真好人，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坐车去深圳！”
王小华忍不住说一句：
“以后您要去深圳，还是让您儿子回来接您吧，您一个老人家独自乘车去，要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
周爱娣只能干巴巴笑着：
“我儿子他工作忙，没办法。”
王小华嘀咕一句：
“再忙也得请假回来啊，是您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再说了，您这是下去帮他照顾孩子，他来接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周爱娣心里其实就有些不是滋味，被王小华这么一说，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不过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她儿子的不是。
所以只苦笑着回应：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哪用得着劳烦他？请一天假得少赚人家不少钱呢，而且回来车费得花不少！”
很快时间将近九点，去往深圳福田的汽车就快要出发了。
王小华问周爱娣要不要去上厕所，要上厕所赶紧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再上车，毕竟从这里去深圳还得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中途会不会在服务区停车休息，那可不知道。
周爱娣却说她不急，等到了她儿子那再上厕所就好。
实际上她是不敢去厕所，她没用过城里的这种厕所，怕不会用，怕耽搁时间，所以还是不去了，忍忍就好。
王小华没再说什么，帮她拿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去排队检票。
等周爱娣检票进站之后，他还很耐心地给周爱娣指出她要上的那辆大巴车，叮嘱她别上错了车。
周爱娣连连点头，又感谢了王小华一番。
王小华看着她上了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不免感慨万千。
自己的母亲也如周爱娣一般没见识没文化没怎么出过远门，也不知道以后母亲老了，迫不得已要出远门的时候，会不会像现在的周爱娣那样，遇到这番窘迫的境况。
……
第373章 学校里的偶遇
王小华送完周爱娣去车站坐车之后，独自一人步行回学校，车站距离学校还有两三公里的路程，不过他也不嫌路远，有摩托车和三轮车来招揽他坐车，他也没坐，就当是锻炼身体好了。
小小的身子，背着沉重的书包，走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学校门口。
此时学校没什么人，冷冷清清。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周日早上，谁会来学校啊？
守门的保安认得王小华，见到王小华还笑着打招呼：“这么早就来学校了啊？”
不过这也正常，保安亭旁边就是学校的光荣榜，王小华的照片占据光荣榜的最显眼位置，保安大叔想不认识王小华都难。
王小华笑着回应：“是啊，大叔，在家里没事做，就来学校了。”
保安大叔淳朴笑着：
“你这孩子，学习可真自觉，要是我家孩子像你这样就好了！”
王小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笑了一下，然后往学校里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两个人正在光荣榜前面站着。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高挑纤细的小女孩。
中年男子的模样，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林馨，这些都是你学习的榜样，特别是王小华，你看人家，学习多厉害，科科都接近满分。”
牛春生今天恰巧有点空闲，就带着女儿来县城一中看看，一是为了看看李秀兰说她儿子次次考第一是不是夸大其词了，二是为了激励他女儿牛林馨，让牛林馨好好学习。
不管怎么说，得先考上高中，要是连高中都考不上，那她的人生可就废了。
而恰巧现在牛林馨成绩不怎样好，又因为身高长相上比较出挑，面对的诱惑比较多，没法专心学习，这可把牛春生头痛死了。
“哪有科科都接近满分啊？他英语不才一百二十二分吗？距离一百五十的满分还差远了呢！”
牛林馨显得有些不耐烦，原本今天她约了好闺蜜一起去逛街，不曾想被自己老爸无端端拉来这里看什么光荣榜，这让她心里带着不小的怨气。
“人家也就英语差点，一百二十二分很低吗？你考个一百二十二分给我看看！”牛春生关心责备。
牛林馨却翻着白眼：“我们初中英语一百二十分就是满分了，别说我了，就算全省第一的来了也考不了一百二十二分。”
牛春生哭笑不得：“我和你说学习榜样的事情，你给我犟嘴是吧。”
“爸，光荣榜看完了，咱们赶紧走吧，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习！”牛林馨为了和她的好闺蜜去逛街，连忙催促着她老爸赶紧走。
牛春生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你呀你，就是不听我的，不好好学习，等你以后长大了，有你受苦的。”
牛春生也知道，他再这样唠叨下去，女儿又要烦他了，所以就不说了，带着女儿准备离开学校。
可刚一转身，他却和王小华打了个照面。
“这不是小华吗？”
牛春生满脸欣喜，他一眼就认出了王小华来。
王小华的模样，和光荣榜上的照片的模样没多大区别。
“请问您是？”
王小华满脸疑惑。
“我是牛春生啊，以前和你妈一起在山沟村村口开便利店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记得吗？”
牛春生略微发福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王小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春生叔啊，难怪我觉得怎么有点眼熟！”
牛春生就说：
“我刚看了下光荣榜，你小子行啊，联考全县第一名，真是个学习的材料，不像我女儿，给她报那么多辅导班，依旧学不好！”
牛林馨站在牛春生身后，不由撅了一下小嘴。
她父亲在外人面前这样贬低她，这不是要让她丢脸吗？
“爸，我们赶紧走吧！”
牛林馨连忙催促。
她看了一眼王小华。
眼神有嫉妒，也有轻视。
嫉妒是因为王小华学习那么好。
轻视是因为王小华不但身高矮，样貌还很丑。
特别是他一笑，那参差不齐的牙齿，特别难看。
“急啥，难得这么巧碰到了小华，咋多和他聊几句！”牛春生对王小华还是比较尊重的，他深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所以对学习好的孩子，都会有比较大的好感，不单单是对王小华这样，对他手底下的一些员工的孩子，只要学习好，他都会多关照一些。
“林馨，赶紧给你小华哥打招呼，别那么没礼貌！”
牛春生还催促牛林馨打招呼。
“小华哥，早上好，你这么早就来学校学习，不累吗？”牛林馨趁她父亲不注意，偷偷给王小华做了个鬼脸。
王小华哭笑不得，客气回道：
“还好吧，家里没事做，就提前来学校了。”
牛春生对牛林馨说道：“你看看人家小华，多努力学习，再看看你，没心没肺的，以后要是考不上高中，你就只能去读技校了，要多向小华学习，知道了吗？”
“知道了~~”牛林馨将尾音拖得老长，但是却显得心不在焉，很明显她并没有多羡慕王小华的学习成绩。
整天在学习，那多枯燥，多无聊啊！
牛春生这时笑着问王小华：“小华，你学习这么好，有什么秘诀吗？让我家林馨学学你的学习方法，没准能提高成绩。”
王小华满脸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啥秘诀，就是不懂的问题弄到懂为止，不熟悉的知识点多做做笔记，也就那样……”
牛春生忙对他女儿说：“听到没有？多做笔记，我就没看过你做笔记！”
牛林馨很不耐烦：
“爸，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我自己走了！”
牛春生实在拿牛林馨没办法，最后连忙给了王小华一张名片：
“小华，你有空多来叔叔的办公室坐坐，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对我说，以后有空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和我女儿先走了！”
“好的，春生叔再见，林馨妹再见！”
王小华低头看了一眼牛春生给他的名片，上面有联系电话，有公司地址。
王小华没多想什么，将名片收进书包里头，然后到教室里去学习了。
……
第374章 牛林馨的小计谋
牛春生和他女儿出了学校门口，在学校外边的一个停车场上了一辆白色宝马。
牛春生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驶的牛林馨谆谆教诲：
“你呀你，一整天就知道玩！”
牛林馨撅起小嘴：
“胡说！人家不仅仅知道玩好吗？”
牛春生没好气：“那你还知道什么？”
牛林馨理直气壮道：“人家还知道吃！”
牛春生直接就被这小棉袄给气岔了。
“一整天没个正经！再这样爸爸可就真要生气了！”
牛林馨见老爸脾气真要上来了，连忙认错：
“爸，我刚开玩笑的呢，您别生气，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
牛春生拉着脸：“你要怎么学？”
牛林馨就说：
“老师让我怎么学，我就怎么学呗，现在高中那么容易考，您就别给我操心了，明年中考，我肯定能考上高中的！”
牛春生却说：“考上高中只是一个小目标，你还得考上大学！”
牛林馨瞬间倍感压力，天都快要塌了：
“那还得读多少年书啊！”
牛春生这时候责备道：
“给你报了那么多辅导班，愣是没一个有用的，成绩不见你提升多少！”
说到这里，牛春生突然若有所思：
“话说王小华今年就要高考了，对不对？”
“他高考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又不是您儿子！”牛林馨没心没肺的。
牛春生却说：“当然有关系！等他高考完，我请他来给你做家教，他学习那么厉害，没准能够让你掌握学习的诀窍，快速提升成绩！”
牛林馨当即满脸抗拒：
“我才不要，让他来教我，还不如多上几个辅导班！”
一想到王小华那丑陋的样貌，牛林馨就下意识拒绝。
牛春生却说道：
“你别拒绝，辅导班花的钱多不说，而且没效果，请王小华给你做家教，他一个人就可以教你所有科目，而且人家前不久联考考了全县第一名，哪个辅导班的老师，能考全县第一？”
牛春生越说，就越觉得应该请王小华来给他女儿做家教。
省钱省事而且肯定会比辅导班更加有效果，最重要的是，还能拉近和王小华之间的关系，将来王小华读大学出来，有出息了，自己也能借借他的光。
“就这么定了，等高考过后，我就请他来做家教！”
最后牛春生非常强势地做出了决定，也不管牛林馨愿不愿意。
“爸，您这是独断专行，不尊重我的意愿！”牛林馨埋怨道。
“我就是太过尊重你了，这才惯坏了你，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不听我的，以后生活费减半！”
牛春生语气非常坚决。
牛林馨虽然不悦，但是却不敢再反抗，只嘀咕一句：
“您愿意请人家王小华来做家教，人家王小华还不一定乐意呢。”
说这话的时候，牛林馨若有所思。
她脑海里，突然浮出一个小计谋。
牛春生送牛林馨回到家，然后他自己就去公司上班了。
牛春生走了没一会，牛林馨的女闺蜜王晓倩就来找牛林馨出去逛街。
母亲林小芳在家里做家务，她对女儿管得比较松，只叮嘱牛林馨记得回来吃午饭就好，至于她要出去玩，并没有阻止什么。
王晓倩是牛林馨的同桌，两人玩得可好了，而且住得很近，所以周末也经常一起出去玩。
她们原本打算去步行街逛逛的，可刚出门，牛林馨就对王晓倩说：
“咱先别去逛街，你跟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走，咱们去县一中！”
“去那干嘛啊？”
“你跟我去就是了，完事后咱再去逛街！”
“行吧行吧！”
于是两人打了个小三轮，去往县一中。
彼时这个县城还没有出租车，不过县城的每个角落，都有载客小三轮的踪影。
这些小三轮都是县城的中老年人的营生，很多人靠着这来混饭吃。
只要在县城范围内，乘坐一趟只需要五块钱，无论去多远，无论多少个人，都是这个价格。
牛林馨和王晓倩乘坐小三轮来到了县一中。
她们在保安亭给保安大叔做了一下登记，就进学校去了。
“大叔，那个高三（1）班在什么地方？”
“你去那做什么？”
“我找我哥。”
“你哥高三特尖班的啊，行啊小妹妹！就在最里面，实验楼下面，挺偏的，一般人还不好找。”
“谢谢大叔！”
牛林馨带着王晓倩走向高三（1）班。
王晓倩满脸疑惑：
“你有这么一个特尖班的哥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牛林馨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
还俏皮地说道：
“那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啦！”
王晓倩当即满脸惊诧：
“你该不会……早恋了吧？”
“瞎说什么呢！”牛林馨再次翻白眼，“再瞎猜，我可就要去找隔壁班的王宇，告诉他你暗恋他的事情！”
“你别啊，姑奶奶！”
王晓倩一下子就怂了。
牛林馨带着王晓倩来到了高三（1）班的教室门前。
发现教室里面，竟然有好些人在学习。
不单单只有王小华一人。
特尖班的学生，都挺自律的。
一些离学校比较近的学生，人家早上七点多就来学校学习了，比王小华来得还要早许多。
牛林馨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王小华。
王小华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距离教室门口不远。
“小华哥！”
牛林馨叫了一声。
正埋头学习的王小华，抬头看去，发现是牛林馨，不由一愣。
“小华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王小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放下手头的卷子，起身出去教室外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小华和牛林馨并不熟，早上见面的时候，牛林馨还对他心不在焉，现在却突然这么热情，太反常了，所以王小华不由警惕起来。
“那个，小华哥，拜托你一件事哈！”
牛林馨连忙从口袋掏出一个印有樱桃小丸子头像的粉色钱包，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给王小华。
“你这是干嘛？”
王小华连忙拒绝，满脸惊讶。
牛林馨则是笑着硬塞过去：
“你拿着，我知道你家穷，这是我给你的生活费，我只有一个条件哈，等你高考结束后，我爸邀请你来我家做家教，你可千万别答应！”
……
第375章 百分之一千！
王小华听到牛林馨说的这些话，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哭笑不得：
“你就为这事专程跑来学校找我？”
牛林馨点头：
“没错，我说实话你别生气，你虽然学习很好，但是又矮又丑，我真不想一整个暑假都和你呆在一起，那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林馨，你别这样说话，这很不礼貌……”
王小华还没开口，牛林馨的女闺蜜王晓倩，就急忙拉了拉牛林馨的手，小声提醒。
王晓倩以为王小华会因此而生气，不料王小华却一笑置之：
“说实话我也不想教你这种既肤浅又没有任何自主学习意识的人，教你也是浪费时间。”
王小华将那五百块塞回牛林馨手里：
“你提的条件我答应你了，钱你拿回去吧。”
牛林馨却又把钱塞到王小华手里：
“你收了我钱我才放心，不然你反悔我怎么办？”
说完，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王小华的声音：
“钱你拿回去，不拿回去我等会打电话让你爸过来拿。”
牛林馨直接就被王小华这话硬控住了。
她回头质问：
“你怎么会有我爸电话？”
王小华用看弱智一般的目光看向她：
“早上你爸给过我一张名片，你是鱼吗？记忆力这么短暂？”
牛林馨感受到了被鄙视，被嘲讽，不过她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连忙倒回去，将王小华手里的五百块钱一把抓走，只留下一句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她就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王晓倩面对王小华，满脸尴尬笑着：
“实在不好意思，林馨她就这脾气，你可别怪她哈，我替她给你道歉……”
“王晓倩，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身后传来牛林馨的催促声。
“我这就来，你等等我……我走了，学霸哥哥，再见了……”
王晓倩连忙转身小跑着追上牛林馨。
“林馨，你这是闹哪班啊？”
王晓倩满脸苦笑。
“我爸想暑假请王小华来我家做家教，我才不要他来教我，他又矮又丑，我看到就烦！”
牛林馨对王晓倩说出实情。
原本以为好闺蜜会赞同她，附和她。
不曾想王晓倩却说：
“拜托，人家是超级无敌大学霸耶，学校光荣榜上面全是他头像，丑点又怎么了？学霸不都长这样吗？”
牛林馨撅嘴：
“总之我不要他来给我做家教，大不了考不上高中就不读了呗！学习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活出自我！我讨厌死应试教育了，我可不要做一个书呆子！”
王晓倩摇头叹气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酷？你就别自欺欺人了吧，其实你也很想学习变好，只是你无论怎么都学不好，所以你就找借口，各种叛逆，各种逃避，还故作轻描淡写，说学习不重要。”
牛林馨听了这话，内心似被击中了一般，神情不由一愣：
“你真讨厌，咋那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王晓倩笑道：
“我也学习不好啊，别忘了我们不但是同桌，还是同类，自然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然后她还说：
“要我说，暑假还是让王小华来给你做家教吧，到时候我去你家蹭课，王小华现在可是咱们县出了名的大学霸，多少人想请他做家教都请不到，我们跟着他学，不但能提高成绩，而且还倍儿有面，你想想看，回学校后，咱对别的同学说，全县第一是咱的家教，那得多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最重要的是，你不上高中，你还有你爸这个大老板兜底，我要是考不上高中，那我估计只能去读技校，又或者去做厂妹，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好闺蜜落得如此下场吗？”
牛林馨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王晓倩虽然家在县城，但是家庭条件比较普通，要是她考不上高中，估计真的只能去读技校或者去进厂打工。
不像她牛林馨，考不上高中，还可以花钱去读私立高中，又或者走别的门道去读公立，反正她爸有的是人脉和金钱，送她上高中估计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她的好闺蜜会因为考不上高中而和她分道扬镳，甚至就此落得悲惨命运，牛林馨心里不由同情怜悯。
不过她却也一脸难为情：
“可是，我已经向王小华表态不要他来做家教了，而且他也已经答应了，你想要跟着他学，你咋不早和我说？”
王晓倩双手一摊：
“牛大姐，来这里之前你也没告诉我你是来找王小华的啊，鬼知道你竟然认识王小华这种大学霸，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些学渣和学霸都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好吧！你这么虎头虎脑直接给人家王小华甩脸色，我也没法阻止你啊！”
王晓倩这时劝说：
“要不咱倒回去给王小华道个歉吧。”
牛林馨却很抗拒：
“我才不要！那样多没面子啊！”
然后她对王晓倩说：
“你放心，到时候我爸有的是办法将王小华弄过来，我不用给他道歉，他照样会来给我做家教！”
王晓倩半信半疑：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说谎的样子吗！”牛林馨斩钉截铁。
王晓倩却还有些不太放心，弱弱说道：
“那个，你有没有王小华的联系方式，qq或微信什么的，让我先加一下他……”说到这，王晓倩脸色逐渐灿烂：“等我加了王小华好友，明天周一我就去隔壁班向王宇炫耀一下，他肯定会非常羡慕我！”
牛林馨满脸无语：
“你就这么肤浅吗！”
王晓倩抓住牛林馨的手臂，摇晃撒娇：
“你就让我加一加王小华好友嘛，咱可是好闺蜜，你可不能吃独食！”
牛林馨白眼犯上天：
“这种学霸，你觉得人家会像你这样沉迷手机吗？说不准人家连qq和微信都没有！”
王晓倩长吐一口浊气：
“也对，学霸和咱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牛林馨径自校门口走去：
“别瞎想那么多了，逛街去吧！”
王晓倩追上去，却依旧不太放心：
“话说暑假你爸真的能请王小华来做家教的对吧？”
牛林馨不耐烦道：
“烦死了，不是和你说了吗？肯定能！”
王晓倩还问：“能请到王小华的概率是多少？”
牛林馨瞪着她，斩钉截铁：
“百分之一千！”
第376章 王二海借网贷救公司
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多月，要上的课早就上完了，要学的知识点，老师也早就已经讲完，剩下的时间都是以查漏补缺为主。
很多高三的同学都开始紧张起来，学习的氛围变得更加浓郁了。
王小华心态却非常平和。
高考要考的知识点，他高二下半学期前就已经全掌握了，高三一整年几乎都是用来重复训练这些知识点，卷子做了一套又一套。
越临近高考，他反而越是放松。
现在他每天都会抽空去运动。
以前一个星期去打一两次篮球，现在不打篮球了，怕打篮球弄伤手脚，影响高考，改去操场跑步，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会去跑五圈，跑完再去洗澡，洗完澡就去食堂打饭，然后带着饭去教室边吃边看错题本。
晚自习过后，别的同学回到宿舍，宿舍关灯了，还会打着小电筒继续学一会儿。
有的甚至会学到十二点才睡。
特尖班的宿舍，舍管也不怎么会管。
因为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吵闹。
王小华却不再学习，只要宿舍一关灯，他就立即睡觉。
等到第二天五点多就起来，刷牙洗脸，老早就去教室读英语。
他的英语虽然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拖后腿，但是却也还是他的短板。
就比如上次联考，一个没考好，就只考了一百二十二分，若不是他其他科目都接近满分，他还拿不到全县第一的名次。
这次联考的成绩，他自己没告诉父母。
而且他还主动去和老师说，不能通知他父母。
所以就连他父母都是不知道的。
因为他怕他那个非常爱面子的父亲，又要大摆宴席。
之前他第一次考到全校第一的时候，他父亲大摆宴席，没少搞出矛盾和争吵。
王小华只想安安心心读书，不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所有一切可能会干扰到他高考的事情，他都必须排除在外。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的大哥、二哥正在艰难地经营着山海地产。
山海地产此时正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自从被章晓云大闹公司之后，公司的经营状况就急剧下降。
老员工以前全部都开溜了。
新招来的员工大部分都待不了多长时间。
因为新员工不熟悉业务，成交的单量跌到了谷底。
公司的氛围变得很不好，人人自危，而且都不看好山海地产的前景。
所以只要稍微了解公司状况的员工，都会选择跑路。
王大山为此焦头烂额。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都在想要不要放弃这个公司，去和许明信做互联网金融。
在良知和生存中左右徘徊，上下煎熬。
就这么在犹豫挣扎中又度过了一个月。
眼看着公司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要放弃山海地产。
他想通了。
这世道，能赚钱才是王道。
赚不到钱，山海地产就是一个屁！
所有的情怀，所有的坚持，都是一个笑话！
必须赚钱！
一定要赚钱！
不赚钱他活不了！
别人也看不起他！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法向家里交代！
今年冬至要给家里三十万，而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三万都没有！
这天他拖着疲惫而憔悴的面容，和王二海说他出了的决定：
“二弟，咱们放弃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王二海听了，当即惊讶。
他的反应出乎王大山的预料：
“哥，咱们再坚持一会吧！”
以前王大山要保住公司的时候，王二海极力劝说放弃。
现在王大山决定放弃了，王二海却又劝他再坚持一会。
只能说，虽然他现在已经和章晓云分手了，但是章晓云捅出来的大窟窿，依旧让他内心里无比自责。
“哪来的钱啊？真没必要坚持了，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向来非常自信的王大山，此时已经被现实打得灰头土脸。
他沮丧而悲观：
“山海地产如今这状况，谁来了都救不了，我已经决定了，把这公司注销了，去跟许明信做互联网金融！”
王二海却说：
“哥，我刚在网上借了二十万，已经到账了，咱们有钱了！”
王大山闻言，当即惊讶：
“你疯了啊，去网上借钱做什么！”
这时候他才想起，王二海之前和他提过一嘴，说给他一个月时间，他会去解决公司资金困难的问题。
没想到王二海竟然去借了网贷！
王二海却故作轻松笑道：
“哥，你放心，这些天我对比了很多平台，我不会被坑的，我是在正规平台借的，不是许明信玩的那种小网贷平台，我借钱的那平台在互联网行业做得很大，人家公司市值几百亿呢，不可能明目张胆违法给咱放高利贷！”
王大山这些天准备跟许明信混，也没少去查网上借贷的内情。
所以他对各大平台都有一点了解。
他不由叹气：
“就算是大平台，年利率也会高得吓人，他们会给你算日利率，以混淆你的视听，让你看数据的时候产生不用还多少利息的错觉，其实这些所谓正规平台，不是高利贷，但胜似高利贷！”
王二海何尝又不知道这些套路？但是就算饮鸩止渴，他也要做最后的挣扎，所以呵呵干笑，故作轻松：
“反正现在钱已经借到手了，别去想那些了，咱们赶紧把公司搞起来，等赚了钱，把贷款还上，不就成了？”
王大山叹气一声：
“唉，也只有如此了！”
他现在更加感到亚历山大。
心里不由浮出一个悲观的念头：
要是将王二海借来的这二十万砸下去之后，公司状况依旧没有好转，那该怎么办？
他真不敢想象这个结局！
到时候他二弟那二十万网贷逾期，利滚利变成一个无底洞，那他二弟的人生，岂不是就要毁了？
而如果他二弟的人生因此而毁了，那他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若不是他之前种种决策失误，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王二海对此倒是挺乐观的，他见王大山神情沮丧，还安慰王大山：
“哥，我相信，有了这笔钱之后，山海地产一定能好起来的。咱们加把劲干，肯定能闯出一番新天地。”
可实际上，他除了乐观，已经别无选择。
……
第377章 除了成功，别无选择
有了王二海借来的这二十万，山海地产终于迎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自从章晓云大闹公司之后，公司的业务就进入了混乱无序的状态。
如今公司的所有员工，几乎都已经换了个遍，老员工都走光了，都是新面孔。
这虽然让公司的业务能力下降了许多，但却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在公司战略转型上，不再有那么大的阻力。
王大山和王二海吩咐要做什么，下面的人基本都会照做，虽然能不能做出成绩，还得另说。
兄弟二人重整旗鼓，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二手房的业务经营上。
破釜沉舟。
他们除了成功，已经别无选择。
因为要是不成功，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网贷逾期利滚利的无底洞深渊。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兄弟二人亲自下场去跑业务。
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创业之初的那个艰难时段，但此时很明显和以前又有所不同。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新兵蛋子，经历过挫折的他们，为人处事成熟了许多，另外他们对房地产销售的业务，已经非常熟悉。
山海地产重新出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大单子，来提升整个公司的士气。
这时候王大山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主动去联系欧家杰这个老客户。
欧家杰可谓是让山海地产陷入困境的幕后黑手，他不但亲手弄倒了许家兄妹，还在背后主导了一手房行业内部对山海地产的封杀。
如果是以前，王大山绝对会当他是仇人那样看待，见面就眼红起杀气，不共戴天的那种仇人。
可现在王大山比以前成熟多了，他经历过起起落落之后，已经深知商业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道理，利益才是王道。
所以他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联系欧家杰：
“欧先生您好，我是山海地产的王大山，我这边有一套很不错的房源想要推荐给您，无论是地段，还是房屋配置，都相当的好，以后肯定会升值，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呢？”
当欧家杰接到王大山这个电话的时候，他脸色不由略微惊讶：
“王总，你竟然还来给我推荐房源？我没有听错吧！”
欧家杰笑了出来。
他以为他这么搞了王大山一次，王大山会恨他入骨。
不曾想王大山现在竟然组活动来联系他，还说要给他推荐好房源。
这会不会有诈？
欧家杰内心警惕起来。
“欧先生，您没有听错，我真的是来给您推荐优质房源的，我觉得这房子真的很适合您这种炒房客，而且我也很需要和您这种优质客源保持长久合作，这才诚心诚意给您推荐。”
王大山心平气和地回答，语气中带着真诚。
“你就不恨我？”欧家杰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大山一笑置之：
“说实话，以前恨，但是现在不恨了，因为我知道，恨没有用，站在您的立场上，您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当初您邀请我帮您做事的时候，我没及时站您那边，是我太年轻想法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不掺和，就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二选一的局面，我不选站您这边，您把我当初敌人，误伤了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还得感谢您呢，您教会了我很多道理，让我深刻体会到了这社会的残酷。”
欧家杰听了王大山这些话，陷入了沉思。
他依旧警惕，但却也好奇。
他想要看看，王大山这是伪装？还是真的已经蜕变了？
所以他就问：
“你有什么房源要推荐给我？”
王大山连忙说道：
“我这边有好几套不错的二手房源，有一套别墅，一套市区中心的学区房，以及一套城中村即将旧改的自建房，这些房源升值的空间都相当大，您如果想要详细了解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欧家杰却说：
“见面就免了吧，你将房源的具体信息整理一下，微信发我就好，我看过之后，如果觉得值得买入，自然会联系你。”
欧家杰没答应和王大山见面，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因为他怕和王大山一见面，王大山会突然掏出一把刀子捅死他。
谁又能确保这次见面，不是王大山耍诈呢？
所以警惕一点，很有必要。
“行，那回头我给您发过去，您可以多去了解一下这几套房源，真的很有升值空间，如果您想入手的话，一定要来找我，我可以帮您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手。”
王大山没有迟疑，爽快答应下来。
欧家杰不愿意出来见面详谈，其实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换做他处在欧家杰这个位置，他肯定也不敢轻易出来见面，毕竟之前事情闹得那么大，那么僵。
挂了欧家杰的电话之后，王大山连忙将房源资料整理好，然后用微信发给了欧家杰。
欧家杰看了王大山发来的房源信息，里面记录得很详细，房源的各种利弊，都有详细介绍，可以看得出来，王大山在这份资料上下了不小的功夫。
这让欧家杰不由感到意外。
原本他倾向于王大山来找他目的不纯。
不过现在看了这些房源资料之后，他的想法就有所改变了。
说不准人家王大山还就真的单纯想要卖房给他。
山海地产如今已经不能卖一手房了，二手房渠道比较窄，他想要公司活下去，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客源。
而他欧家杰这个职业炒房客，很明显就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客源。
至少是个稍微成熟点的老板，肯定都不会对这样的客源老死不相往来。
欧家杰看完房源资料之后，随即打回了个电话给王大山，询问了他一些房源上的详细信息，比如房主的心理预期价位，房子周边环境，有没有出过事故之类的。
王大山都一一耐心解答。
欧家杰感受到了王大山的诚意。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从王大山那买房。
如今这年头，好房子多了去了，他有很多选择，真没必要从一个有过过节的人手里买房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万一出了点什么冬瓜豆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买房子可不是小买卖，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万的生意，要是中途王大山故意坑他，比如偷偷挪用他的购房资金，那他怎么办？
所以无论再怎么谨慎，肯定都不为过。
最后欧家杰就说：
“我再考虑考虑吧，等我考虑好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
第378章 我这人最讲诚信了
面对欧家杰这回答，王大山心中挫败，但也唯有接受：
“好好，那等您考虑好了，一定要来找我，我真的可以给您争取到最低的价格。”
欧家杰挂了王大山的电话之后，转身就去联系安家地产的销售人员。
王大山介绍的这几套房源，他觉得有两套确实不错，购买了稳赚不赔。
所以他就想从安家地产这边去购入。
毕竟安家地产是大平台，再加上之前他和安家地产的高管有过合作，算是自家人了，找自家人做中介，会比较放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家地产给出的价格，却要比王大山给他的报价高出二十来万。
欧家杰就说，让他们平台去和房主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低一点。
安家地产那边的人却说，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房主明确表态，低于这个价格不会卖。
“欧先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不可能坑您，420万，这已经是最低价，您要不信可以去别的平台咨询一下价格，绝对比我现在报的价要高。”
安家地产的销售经理如此说道。
他话里话外，似乎都很真诚。
欧家杰呵呵笑道：
“要不你给房主的联系方式我，我亲自来向他讨价还价，怎样？”
安家地产的销售经理却婉拒：
“这不符合规矩吧，欧先生，要不这样吧，您要是真想要，我厚着脸皮再去帮您争取一下，不过能不能争取到更低的价格，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了，您看如何？”
“好好，那你去帮我争取一下。”
只过了半天，安家地产的经理就打回电话给欧家杰，说对方只愿意再降5万，这是他的底线。
“欧先生，我磨破嘴皮子，终于为您争取到了五万的优惠，这绝对是最低价了，您要是看上了这房子，那就赶紧下手吧，我怕对方会反悔，毕竟这房子地段那么好，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不愁卖不出去。要不今天您就过来交一下定金？”
安家地产的销售经理，客客气气的，说的一切都好像是真的那样。
然而，作为炒房老手的欧家杰，又岂会不知道对方什么套路？
王大山给出的最低价，比他现在降了五万的价格，还要低足足十五万。
这十五万的差价，估计就是这个销售经理想要自己私下赚的中间差价。
若不是欧家杰和王大山早有联系过，知道了真实的底价，估计还就会被这销售经理给忽悠，毕竟对方打出了感情牌，而双方之前确实也有合作过。
若不是对方帮忙，欧家杰之前还摆不平许家兄妹这棘手的问题。
感情上欧家杰肯定是倾向于信任他的。
但是生意买卖上，信任往往换来的不是优惠，而是成为大冤种。
面对“老朋友”的忽悠，欧家杰不动声色，他只问道：
“真的没有优惠了吗？”
“真没有，这真的已经是最低价了，欧先生，别的销售员您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吗？”
“行吧，那再考虑考虑，我手头上资金比较紧缺，等有钱了再来和你谈。”
欧家杰挂断了安家地产销售经理的电话。
随即他就打电话给王大山，向王大山提出一个要求：
“我要亲自去和房主谈，希望能够争取到更低价，你愿不愿意让我去和房主谈？”
王大山有些犹豫迟疑，毕竟让买家和卖家直接面对面谈，有很大的跳单的风险，要是买家和卖家取得直接联系之后，偷偷跳过他进行交易，那他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
但是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没问题。”
因为他太需要欧家杰这个客源了。
他觉得欧家杰这个炒房老手，很清楚这里面的行业规矩，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中介费，就轻易跳单。
不然他搞坏了自己的名声，别的中介和他做生意的时候，都会防范着他，那他最后也会得不偿失。
欧家杰见王大山这么爽快答应，不由有些意外。
然后他又提出一个要求：
“时间地点我来选，你把房主带过来，怎样？”
欧家杰这是要主导这次交易。
这要求很明显有些过分了。
不过王大山却依旧选择答应他：
“没问题。”
欧家杰见王大山答应得这么爽快，都有些疑惑了：
“你这么快就答应下来，就不怕房主不同意吗？”
王大山就说：
“您放心，房主那边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说服他，他肯定也希望和下家面对面沟通，所以我觉得邀请他出来和您见面，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欧家杰对此笑了笑：
“那行吧，那今天下午三点，周记茶餐厅见面。”
王大山挂了欧家杰的电话之后，当即就打电话去联系房主人。
房主见王大山主动约他去见买家，觉得和买家面对面谈可以提高效率，他也急着想要快点把房子卖出去变现，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转眼来到了下午三点。
王大山带着房主来到了洲际茶餐厅，和欧家杰见了面。
“欧先生您好，这是房主，林先生。林先生，这是想要买您的房子的客户，欧先生。”
“你好你好。”
双方握手客气问好。
然后坐下，还没上菜，就边喝茶边聊。
“林先生，我听王总说，你这房子最低价400万，是真的吗？”
“是的，低于400万我不考虑，我这房子处在市中心，地段好，同小区别的房子都要420万以上，不信你可以去各大平台看看挂牌价，都高于420万，我要不是急着出售，也不会这么低价出售。”
欧家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大山，王大山竟然没有坑他，让他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不过他也没立即答应下来，商人嘛，肯定要尽量给自己争取多一些利益。
所以他就说：
“你应该是急着用钱吧？要不这样，我给你全款一次性付清，你再给我降20万，380万，如何？”
“全款？”林先生不由一愣，有些犹豫。
如果是贷款交易的话，那还得很多手续流程，想要钱到账，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而全款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钱很快就能到他账上。
而他恰巧也急着用钱……
“是的，全款。”
欧家杰果然不愧是炒房老手，一下子就能击中对方的软肋，没有谈判空间，依旧能找出谈判空间来。
“全款的话，我给你再降五万，395万，这最低了，不能再低了。”
林先生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再降五万。
欧家杰却说：
“388吧，你发我也发，这几百万的生意，咱们就不要扭扭捏捏了，爽快点！388万，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可以下定，明天就给你全款付清，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林先生最终一咬牙，妥协了：
“成吧，388就388，不过明天给我全款，这你得说话算数！”
欧家杰笑出来，主动去和林先生握手：
“那必须的，我这人最讲诚信了！”
……
第379章 树立经营理念
这一单成交价388万，王大山拿百分之二的佣金提成，也就是7.76万。
这数目不小了，但其实已经算是行业内比较低的佣金比例。
一般的公司都要向客户拿3%左右的佣金提成，王大山也是以2%的超低比例，才从林先生手头上拿下这套房源。
这一笔交易，可以说让三方都非常愉快。
林先生及时拿到了款项，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欧家杰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了一套升值空间很不错的房子。
而王大山则是赚到了一大笔佣金。
因为这次生意是他亲自来做的，这佣金不用分给手底下的销售员，所以七万多几乎是净赚。
如果是公司下面的销售员来操盘，那他得给销售员1%的佣金比例，自己才赚1%。
其实之前他对员工做出的承诺是1.5%的佣金比例，但是因为被章晓云一闹，公司所有老员工都跑路了，现在公司已经没有员工知道这事了。
此事之后，王大山觉得提高佣金比例，并不能留住员工，后来就把这福利取消了，给销售员的佣金比例，降到了1%。
不过就算是1%，其实也比其他房地产中介要高一些。
一般房产中介公司，能到销售员手里的钱，是总佣金的20%到50%，普遍是20%。
如果按照20%计算，就算公司拿三个点的佣金，到销售员手里头，也只有总价的千分之六。
按照50%计算，公司拿三个点的佣金，到销售员手里头，才能拿到1.5%，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一般只有极其难卖出去的房源，才能拿到这个数目。
“欧先生，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是您对我的信任，促成了这次交易！”
房产过户手续做完的当天，王大山亲自来感谢欧家杰。
欧家杰笑着回道：
“该我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也没法以低于市场价三十多万的价钱，拿下这一套这么好的房子！我给你发个红包，以后还有这么好的房源，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欧家杰很是豪爽，当即就用微信给王大山转了一万块钱。
王大山当即欣喜无比，又连忙感谢。
不可否认，欧家杰做对手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可要是做朋友，那真是一流。
“一定一定，以后有好的房源，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王大山连忙点头捣蒜答应下来。
欧家杰笑着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
“我就喜欢你这股真诚的气质！”
王大山闻言，不由一愣。
欧家杰这话，让他内心恍惚。
曾几何时，他刚出社会的时候，真诚是他的底线和原则。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社会上渐渐浸染，他也就渐渐失去了真诚的底色。
这一次若不是他非常迫切需要一个大单子来拯救山海地产于危难之际，他也不会摆出毫无保留的真诚来对待欧家杰。
王大山突然悟了。
原来真诚才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他该把这核心竞争力带到山海地产里去。
而不是被外人把山海地产给带歪。
这或许就是成长该走的弯路吧。
当初许明信给出的诱惑太大了，以至于王大山完全迷失了自我。
如今许明信倒台，他陷入泥沼之中，在泥沼之中奋起，判然醒悟之际，才知道保持真我的难能可贵。
“欧先生，很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不但让我赚了钱，还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这一课，会让我终生受益！”
王大山发自内心对欧家杰表示感谢。
回到公司之后，他立即就给公司制定了一条经营理念——真诚经营！
并且召集所有员工开了个会，向大家传达真诚经营的理念！
“所谓‘真诚经营’，要比‘诚信经营’更高一层次，诚信经营就是双方达成了合作，就不能反悔，真诚经营是在谈判的过程中，我们要时刻保持真诚，不玩套路，不说谎话，不断章取义，房源的优缺点，房源的真实情况，我们必须一一对客户说明，不能有所隐瞒！”
有员工当即表示不理解：
“王大总，这年头大家都在玩套路，不会玩套路的不是好销售，不玩套路能卖得出房子吗？不花言巧语捡好听的说，不把房子的缺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客户会从我们这买房吗？”
其他员工也纷纷点头，跟着附和。
现在房地产中介这一行，竞争其实挺激烈的。
为了促进成交，销售员在给客户带看的时候玩点手段，那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我们展示出了所有的真诚，客户依旧不愿从我们这买房，那只能说，客户和我们无缘，我坚信真诚是生存之本，我要把真诚这个理念，刻进山海地产的骨子里头。”
王大山语气坚定。
经历了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他领悟了许多。
套路只能玩一时，真诚才是长久计。
“可是，要是客户问我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比如成交这套房子，我能从中拿到多少，我也要如实回答他吗？”
“如实回答就好，这没必要隐瞒。”
王大山如此回答。
员工又问：“要是他觉得我拿得太多了，要求我返一些佣金给他呢？”
王大山就说：“那就看你自己决定了，如果愿意，那就答应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王大山还说：“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别看一个单子赚得少，但是只要咱们把口碑打起来了，取得了客户的信任，特别是优质客户的信任，那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单子。”
这个道理，是王大山实践中得出来的。
欧家杰这个优质客户，他就是以真诚打动了他，才能够在有嫌隙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继续保持合作关系。
就这么，山海地产磕磕绊绊发展了一年多，终于树立起了公司的经营理念，树立了公司的文化价值观，也树立起了公司经营的底线。
员工们原本都以为，这样主打真诚的一个小公司，会走不远。
因为这年头真诚并不值钱。
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价值观一树立起来，公司的走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主动来找他们寻求带看的客户，逐渐多了起来。
成交的单量，也跟随着逐渐多了起来。
……
第380章 豪哥的婚礼，再见杜小娟
山海地产扭转局势，从泥泞中挣扎出来，那是有其必然原因的。
王大山突然顿悟，树立真诚经营的理念，可以说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细细一想，就会发现，真诚经营这个理念，在当下房地产行业鱼龙混杂的大环境之下，真的很有杀伤力。
特别是在二手房这一块，那就更加有效果了。
干过房地产的人都会知道，二手房是各种套路乱飞的重灾区。
有些无良销售，为了将房子卖出去，甚至连凶宅都能给你说成吉宅。
至于隐瞒抵押情况，又或者隐瞒房屋纠纷状况，那更是比比皆是。
这种情况下，客户如果一不小心入坑了。
那买到的不单单是一套垃圾房，还有后面一系列麻烦事。
山海地产现在主要业务就是二手房，公司真诚经营这个价值观，恰巧能给客户带来安全感，可谓是抓住了客户需求的痛点。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山海地产竟然又接连成交了好几套房子。
公司扭转了亏损的局面，开始赚钱了。
而且还赚了不少。
员工们的氛围也开始变好。
大家都变得积极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真诚比搞套路省事多了。
以前总想着套路客户，那得绞尽脑汁说各种谎言。
现在咱玩的是真诚，客户问什么，直接如实回答什么就好。
把房子的优缺点，以及各种状况，都一一对客户说清楚，都不用过脑。
根本不用劳心劳肺去算计那么多。
咱把真诚摆到台面上，客户愿意成交，那就成交，客户不愿意成交，那就算了。
反正他们因为真诚而丢了单子，王大山和王二海也不会责怪他们。
“二弟，拿着这钱，赶紧去把网贷还了吧。”
这天，王大山从银行取了二十万出来，让王二海拿去把网贷还了。
王二海却笑着说：
“不用那么急着还，还没逾期呢。”
王大山却说：
“早还早安心，你这二十万网贷一天不还，我一天不安心。”
王二海却担忧：
“现在拿走二十万，公司还能运转下吗？”
王大山笑道：“能的，现在公司口碑渐渐起来了，有了稳定客源，收支平衡应该没问题。”
王二海却还担忧：
“我就怕拿走这么大一笔钱，影响公司的发展，今年已经过了大半年了，就怕冬至我们赚不到三十万带回家。”
王大山对此事却已不再像从前那样纠结，他成长了，蜕变了，他一笑而过：
“到时候要是还赚不到三十万，咱就如实和爸妈说呗，咱真诚点，不去隐瞒什么，我相信他们会谅解我们的。”
王二海诧异：
“大哥，你不觉得丢面子吗？”
以前他大哥可是很在乎面子的。
王大山如实说：
“确实挺丢面子的，我心里估计也会很难受，但是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相比起所谓的面子，我更不能丢掉我为人真诚的底线，对客户如此，对父母也如此。到时候老头子他若是不高兴，那就让他不高兴呗，反正我不会在隐瞒什么，我不能控制他的想法，但我可以保持我自己的原则。”
王二海闻言，不由对王大山另眼相看：
“大哥，你变了，变得比以前成熟了，有你这态度，我相信我们的山海地产肯定能越做越好。”
王大山微笑出来：
“希望吧。”
王大山确实蜕变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子就会了。
王大山经历挫折起伏后，于死地中艰难爬出来，最终为了生存，选择放下面子重新去找欧家杰谈合作，最终的成交，拯救了山海地产，也拯救了他。
和欧家杰的这一单生意，不但让他悟到了“真诚是必杀技”这个道理，还让他悟到了面子其实并没那么重要这个道理。
现在他甚至都不那么恨杜小娟了。
曾经他认为杜小娟和他分手让他颜面尽丢，他恨死杜小娟了。
而如今他再回想起和杜小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发现当时的自己就是个大傻叉，人家杜小娟和他分手，那简直再正常不过。
“对了，大哥，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豪哥刚打电话给我，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王二海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大山就说：
“去，当然去，豪哥的婚礼我们怎么能缺席？”
王二海却说：
“豪哥说，他还邀请了杜小娟，你要是不想见杜小娟，不去也行，他不会怪你的，我自己去就好，他不想你和杜小娟在婚礼上闹得太僵，怕影响婚礼的氛围。”
王大山对此却一笑置之：
“放心，我不会和杜小娟闹僵的，到时候我会笑着向她问好，对了，她不是赚了很多钱吗？说不准我们能让她到我们这买一套房，这可是个优质客源，咱可得真诚对待。”
王二海脸上不由露出诧异表情，心中感慨不已，他大哥真的变了。
以前要他去见杜小娟，他死都不愿意。
现在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能够配得上杜小娟了。
只可惜，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不会再回来。
特别是感情，多少人有缘无份，多少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算爱得再深，就算两情相悦，也未必能够走到一起，所谓造化弄人，莫过如此。
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得多被上天眷顾啊。
第二天，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起去参加了张志豪的婚礼。
张志豪的婚礼在他老家那边举行，请的客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亲朋好友。
而且他们没有搞婚礼仪式什么的，就简简单单吃个饭，连伴郎伴娘都没有。
王大山很好奇，这么搞新娘不会不满意吗？
一问张志豪，这才知道，就是新娘要求要低调的，张志豪想搞好一些，她还舍不得花钱，还说以后买房买车，生孩子养孩子，还需要花很多钱，这婚宴就随便搞搞，走个仪式给长辈们看就好。
王大山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志豪会这么快就和王玲结婚。
王玲是个好女孩，豪哥娶了她，算是有福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在大门口处给负责登记的老人随了份子钱，进到婚宴大厅，刚找位置坐下，这时候，杜小娟也从外面大门走了进来。
“哥，杜小娟来了……”
王二海低声对王大山说。
王大山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杜小娟穿的很朴素，一件短袖加一条牛仔裤，不过就算如此，她在王大山的眼里，依旧闪着光芒。
王大山看到她的那一刻，不由有些恍惚。
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完全放下。
但是见到杜小娟的时候，却又不免心起涟漪。
……
第381章 杜小娟的合伙人
王大山在见到杜小娟的那一刻，内心的情绪很复杂，有欣喜，但也有惭愧，有激动，但也有惧怕，有渴求，但却也有想逃。
想逃是他那刻在潜意识里的自尊在作祟。
不过他并没有逃，而是迅速调整好状态，主动起身，面带笑容，上前去打招呼。
而他不逃，则是他的成长，他的蜕变。
可能他还有很强的自尊心，但是他已经能够克制住自己，不会因为面子和尊严而失去理智，失去体面。
“小娟，好久不见。”
王大山来到了杜小娟面前。
杜小娟看到他面带笑容主动上来打招呼，不由有些恍惚。
她来之前，其实心里很是担忧。
她怕王大山见了她，会对她无理取闹，会闹得不愉快。
她在心里做了很多准备，预想了会发生的种种情况。
可却唯独没有预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王大山竟然能够面带笑容，心平气和地来向她打招呼，这还是原来那个王大山吗？
“呵呵，好久不见……”
杜小娟脸上带着警惕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客气地回应。
不等王大山开口，她又不由自主问了一句：
“最近怎样？”
“还好，勉强能混口饭吃，饿不死。”王大山笑道。
杜小娟上下打量王大山，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
“之前我听豪哥说，你们山海地产，遇到了一些困难……”
“之前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不过好在挺过来了。”王大山如此说道，然后又说：“之前遇到困难该去找你的，但是死要面子不懂事，差点就把大好局面葬送了，不过好在上天眷顾，雨过天晴了……小娟，之前我伤害了你，现在虽然迟了，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王大山满脸真诚地道歉。
似乎曾经那个单纯而真诚的阳光少年又回来了。
杜小娟不禁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低头擦了一下鼻尖，她忍住所有即将泛滥的情绪，面带微笑说道：
“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你不必再给我道歉。”
王大山想要开口问杜小娟现在的感情状况，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们顶多就是普通朋友，问那么私人的问题，未免会太过冒昧。
而就在这里，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陌生男人，从大厅门外走了进来，来到杜小娟身旁。
“你停个车怎么搞那么久？”
杜小娟回头埋怨一句。
“小娟，很抱歉，让你久等了，门口外面已经停满车了，我到旁边好不容易才找到停车位。”
这男子看模样三十岁左右，不但长相帅气，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这位是……”
王大山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免有些恍惚。
“我的合伙人，陈强。”杜小娟笑着介绍。
陈强看向王大山，也很好奇王大山是谁。
杜小娟就给他介绍：
“这是豪哥的朋友，山海地产的老板，王大山。”
“王总好，王总好！”陈强主动伸手过来问好。
“陈总好！”王大山礼貌和他握手。
“现在房地产可是一块大肥肉啊，我老早就想涉足这一块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切入点，以后咱们要是有机会，一起合作，做大做强！”
陈强脸上带着豪爽的笑容。
“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和陈总合作，我相信小娟的眼光，您作为她的合伙人，肯定值得信任！”
王大山连忙客气回应。
与此同时，内心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陈强刚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以为，这是杜小娟的新男友。
原来只是一个合伙人而已……
“大家一起入座吧，坐下聊！”
杜小娟这时候笑着如此说道。
于是几人一起坐在了同一桌上。
很快，客人来得差不多了。
张志豪和王玲这对新人，在老长辈的主持下，举办了一个简单而古老的仪式。
他们甚至连婚纱都没有穿，就穿着简简单单的衣服，戴了个胸花，喝了交杯酒，拜了双方父母，然后张志豪说了几句感言，这婚礼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一般这么简陋的婚礼，稍微势利点的女方家庭，估计都不会给好脸色。
但是王玲的父母却很通情达理，他们笑着给女儿最真诚的祝福，并没有因为婚礼过于简陋就甩脸色，更没有做出大闹婚礼现场这样的蠢事。
婚礼仪式虽然简陋，请的人也不算非常多，但却很温馨，很和气，很圆满。
上菜了。
张志豪和王玲一起下来给宾客们敬酒。
敬到王大山他们这一桌，张志豪见到王大山和杜小娟竟然坐在同一桌，而且和和气气的，甚至有说有笑，不免心中有些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王大山和杜小娟几乎都已经势如水火了，都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可如今一见面，竟然还能如此和气相处。
“豪哥，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王大山笑着给张志豪祝福。
“豪哥，祝你和嫂子幸福美满！”王二海跟着给祝福。
“豪哥，祝你们白头偕老！真羡慕你们，这么快就结婚了！”杜小娟也给张志豪祝福。
陈强则是笑着说：
“你小子真有福，能娶到王玲这么贤惠的女人，换别的女人，把婚礼搞得这么朴素，估计早给你甩脸色了！你可以好好珍惜王玲啊！”
张志豪笑呵呵的：“陈总说得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守护她一辈子！”
王玲则是笑着说道：“陈总您别责怪他，他还想在广州酒家给我搞这场婚礼呢，我当即就阻止他，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那钱还不如留着改善家用，简简单单就好，我也不想太折腾，面子什么的，哪有里子重要？”
陈强笑呵呵道：
“你看，什么是贤惠？这就是贤惠！”
大家哈哈笑的，一起给张志豪敬一杯。
需要开车不能喝酒的，就以茶代酒。
这里的酒席，没有非要喝酒的说法。
讲究的是诚意，是心意。
强行劝酒这种事情，谁要是敢做出来，那绝对会被看不起。
这一场简单的婚礼，很是圆满。
吃完酒席，时间已经很晚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决定在附近酒店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广州。
让他想不到的是，当他和王二海来到酒店，登记入住的时候，却又见到了杜小娟。
她也没回广州，也打算今晚入住这个酒店……
第382章 不是简单的关系
“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王大山见到杜小娟，脸上露出笑容。
特别是当他看到，陈强没有跟在杜小娟身旁，心里就不由升腾起一股喜悦。
“巧啊，你也住这酒店吗？”杜小娟客气打招呼。
“是啊，话说你那个合伙人呢？”王大山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他有事先回广州去了，我打算明天到这附近景点逛逛，就没跟着回去，难得来这里一趟。”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就主动说：
“我明天也不急着回广州，要不一起去逛？”
他以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只要杜小娟答应他，那他就可以弥补曾经的过错，得到曾经失去的东西。
然而，杜小娟尴尬一笑过后，却婉拒了他：
“很抱歉，我只想一个人去逛。”
王大山内心不由一颤，受到打击。
若是从前，他估计已经开始生闷气，摆脸色了。
可现在他成熟了，懂得如何控制情绪了。
他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那行，那我不打扰你，祝你明天旅行愉快。”
王大山办理完入住手续，拿到房卡后，就和王二海一起上楼去了。
杜小娟一个人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她心情其实也挺复杂的。
她原本以为已经完全放下，可现在见到王大山，却不免心绪浮动。
毕竟曾经真的深爱过。
要做到真正放下，又谈何容易？
可是她还是婉拒了王大山抛出来的好意，因为她被王大山伤害过，她害怕会重蹈覆辙，王大山现在看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谁又能确定他这不是伪装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杜小娟作为一个商业上能够获得一定成功的女强人，她不像那些把感情看得那么重的普通女人，她向来理性多过感性，克制多于冲动。
当初她能够做到非常干净利落，非常迅速就和王大山分手，这就足以看出她的强大之处。
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错过了，那就说明有缘无份。
杜小娟在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千万不能因为一点旧情就心软，更不能在感情上耗费太多的心力，影响她的事业。
而另一边。
“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很有戏的。”
刚入住酒店房间，王二海突然对王大山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有戏？”王大山疑问。
“你和杜小娟啊，我看得出来，你对她还有旧情，她对你也还有旧意，今晚她也住咱们这个酒店，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安排！冥冥之中注定，你们要复合！”
王二海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一想到他大哥和杜小娟复合，山海地产背靠杜小娟迅速飞起，他就觉得往后要有好日子过了！
王大山却满脸无语：
“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啊，说复合就复合？”
刚才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和杜小娟提出一起去旅游，杜小娟拒绝了他，这不是很明显的暗示吗？
所以现在王大山内心里其实挺郁闷的。
王二海却对此不以为意，他还说道：
“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不敢主动出击，扭扭捏捏的，看得我都难受死了，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去找杜小娟，我帮你对她说出你不敢说的那些话！”
说着，王二海就要出门去，为了他大哥的幸福大事，他豁出去了。
“别啊！”王大山连忙拉住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你别乱来行吗？你知道小娟住哪个房间吗？”
“不知道。”
“啥也不知道就乱搞，也不过脑子！”
“我不知道她在哪个房间，但我可以问前台啊，再不行我直接打电话给她，反正我还留着她的联系方式！”王二海理直气壮的，说完就转身要出门去，拉都拉不住。
“二弟，你给我回来！”王大山连忙拉着。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吵闹。
“该不会是杜小娟来了吧？”
王二海脸上露出嘿嘿笑容。
王大山心里一颤，不由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王二海连忙去打开房门。
却发现来的人并不是杜小娟，而是张志豪。
“豪哥，你来了啊，快进来坐！”
王大山连忙招呼张志豪进来，刚办理好入住手续拿到房卡的时候，他就微信和张志豪说了一下他入住的酒店房间，算是给张志豪报平安，不曾想张志豪竟然主动来看他了。
他还以为是杜小娟呢！
不过细细一想，他又觉得他这个想法实在荒唐。
杜小娟都不知道他房间号，又怎么可能会来找他？
“大山，今晚宴席上，我看你和杜小娟坐一桌，你有没有和她说什么？”
张志豪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八卦关心。
“还能说啥，就说一些客套话。”王大山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我大哥他不好意思，我说我去找杜小娟帮他把事说清楚，他都不愿意！”王二海关心埋怨。
王大山则是问张志豪：
“豪哥，小娟和陈强，究竟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合伙人关系吗？”
直觉告诉王大山，陈强和杜小娟的关系，恐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这时候，张志豪如实说道：
“当然不是简单的合伙人关系，这么和你说吧，陈强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他虽然还没有和杜小娟确定关系，但是一直都在向杜小娟献殷勤，他给杜小娟投资，成为杜小娟的合伙人，目的就是为了追求杜小娟。”
说到这里，张志豪拍了拍王大山的肩膀：
“兄弟，你要是想要重新追回杜小娟，那得赶紧拿出诚意来，趁着现在杜小娟对你还有点旧情，主动出击，越往后拖，就会对你越不利，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陈强年轻有为，人家三十岁出头，就手里握有几千万资产，帅气又多金，而且性格很好，情商很高，还很懂得照顾人，简直就是万千女人心目中的完美伴侣！说实话，要是我是杜小娟，我估计早就答应和陈强在一起了，杜小娟估计心里还没完全放下你，她现在也在犹豫，也在挣扎，这才没轻易答应陈强的追求。”
……
第383章 复合
王大山听了张志豪这话，这才幡然醒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陈强这么一个好男人，恐怕无论哪个女的遇上了，都很快就会被攻克沦陷。
而杜小娟之所以还有那么一丝犹豫挣扎，纯粹就是因为心里还没有完全放下王大山。
这是王大山挽留杜小娟的最后机会。
要是错过了，那即将是一辈子！
所以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犹豫多虑，他二话不说，就连忙夺门而出，去找杜小娟，他要向杜小娟说明心中的想法，要让杜小娟知道他的情意。
只有说出来，他才能安心一些，不然可能会一辈子悔恨。
他不知道杜小娟住哪间房，他就去前台问，前台说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隐私信息，让他自己打电话去联系，王大山就连忙打电话给杜小娟。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杜小娟这才接听。
“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杜小娟平静的声音。
“小娟，我有话要对你说。”王大山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好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成熟一些。
“那你说吧。”
杜小娟回道。
“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我想面对面和你说。”王大山提出请求。
杜小娟却婉拒：
“时间很晚了，手机上说吧。”
王大山不免感到挫败，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摆出真诚的态度：
“小娟，我们分开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根本放不下，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懂得如何去爱的我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诚，会让你看到我的变化，看到我对你的爱。”
王大山深情地对着电话说出心声。
电话那边杜小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着。
王大山见杜小娟迟迟不回答，又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在犹豫，你在衡量，我也知道陈强是个好男人，你选择和他在一起，或许会比和我在一起有更好的生活，如果你选择他，那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并且真心祝福你，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你是我王大山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女人，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人。”
杜小娟鼻子一酸，实在忍不住了。
感动的眼泪哗啦啦落下。
其实分开的这段时间，她内心何尝又不是备受煎熬。
她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上，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好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一切。
可是多少个失眠的夜晚，她总是控制不住，脑海里突然窜出王大山那张笑脸。
她可以找出王大山的一百个缺点，可以找出一千个不和王大山在一起的理由，可是却抵挡不住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对王大山是真爱。
和以往的几任前男友不同，以往分手后她都能很快走出来，可这一次她却始终放不下。
纵使陈强的出现，依旧不能让她忘记王大山。
就算她曾在心里无数次劝说自己，陈强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完美的伴侣，选择他是对的，可是心里却始终存在着另一个声音：
感情，真的可以用对错来衡量吗？
所以她就一直在拖着，在等着，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只是心里有一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她去做出这样的等待。
她向来理性，可在这一件事上，她却发现她很失智，很荒唐。
那一刻她才发现，其实她还没有放下王大山。
这一次她来参加张志豪和王玲的婚礼，她想着借此机会来做最后的了断。
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如果王大山还如当初一样自私自利，死要面子，那她就一定要断了一切念想，答应做陈强的女朋友。
可偏偏造化弄人，当她见到王大山的时候，她发现王大山已经成熟了许多，竟然还破天荒主动给她道歉，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如何照顾别人的感受。
所以这直接就扰乱了她最后的决断。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和王大山见面之后，就能不留丝毫挂念去开启新的人生，却不曾想反倒让自己更加心乱如麻，更加难以抉择。
而如今，王大山这么一向她表露心声，她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就溃堤了。
“我在503号房，你过来吧。”
杜小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极力装作平静，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好，你等我！”
王大山当即欣喜激动。
他连忙跑到电梯面前，想要乘坐电梯上去。
可是电梯此时正在酒店的7楼停着，迟迟没有下来的迹象。
王大山等得心急如焚，急不可耐。
就算是一秒钟，他也不想多等了。
他连忙就往旁边的楼梯通道跑去。
一口气狂奔跑上五楼！
然后急忙寻找503号房。
找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503号房门口。
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把内心的激动和欣喜压制下去。
然后伸出颤抖的手，去摁了摁门铃。
他还在心里想着，等会见了杜小娟该怎么诉说自己的情愫。
可房门刚一打开，就见到杜小娟扑了上来。
不等他开口，就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吻了上去。
那吻，带着热泪。
是那么的主动，那么的狂野，那么的放肆。
似报复，似宣泄。
两人就这么在平静的房门前，狂风暴雨一般吻着。
杜小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强打来的，她既没去接听，也没去挂断，因此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眼里、耳朵里，所有的感官里，都只有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手机的声音，自然是没听到。
而此时，陈强刚回到广州不久。
他拨打了好几次杜小娟的电话，杜小娟都没接听，于是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他这么聪明，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尊重杜小娟的选择。
其实杜小娟选择独自一人留在张志豪老家县城那边过夜，不跟他一起回广州，他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只是如今预想中的情况真的发生了，他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毕竟他真心去追求过杜小娟，他真的很喜欢杜小娟。
杜小娟的过往感情史他知道一些，他也从未因此而介意什么。
……
第384章 晓云来闹事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落下，铺满大半酒店房间的白色床单。
凌乱的衣物在旁边的椅子上摆着。
被窝里王大山还在紧紧抱着杜小娟。
他已经抱了一晚上了，手都被压麻了，也不松开。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他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他的最爱。
这一晚上是杜小娟这一年多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以前她老是焦虑，老是惶恐，莫名烦躁，以至于失眠。
这一晚这些负面情绪，统统一扫而空。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已经焕然一新。
不再是灰色的格调。
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两人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行李，一起去附近旅游散心。
王大山让王二海先回广州去。
毕竟山海地产不能太久没有人主持工作。
王二海见自家大哥和杜小娟复合了，真心为他感到高兴，所以爽快答应下来，麻溜开车回广州去了，免得做个电灯泡，碍着大哥大嫂谈情说爱。
王二海刚回到山海地产，却遇到了一个棘手问题。
“王二总，您总算回来了！”
一个员工见王二海回来，连忙焦急迎上来。
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二海见状，不由一愣：
“怎么了这是？”
员工就说：
“今早来了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在公司里大吵大闹，她指名道姓要见您，还说见不到您就不走，公司来了客户，都被她给吓跑了。”
王二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问那女人是谁，而是连忙做出补救措施：
“找到被吓跑的客户的联系电话，逐个给他们道歉，并且送他们一些小礼品，安抚他们的情绪。”
如今山海公司主打“真诚经营”，“客户至上”这个理念，不单单员工要遵循，王二海作为公司话事人之一，也将这个理念奉为圭臬。
这也是山海地产能够向死而生的重要原因。
“是！一会我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办！”员工连忙回应。
王二海这才询问道：
“那个女的是谁？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就在您办公室里，她说她叫章晓云，还张口闭口就说是王二总您老婆……”员工说着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怪异。
“这女人，又来闹事了是吧！”王二海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员工这时好奇问道：“王二总，她该不会真是您老婆吧，我们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现在的员工不知道王二海和章晓云之间的关系也正常，毕竟自从上次章晓云大闹公司之后，老员工就纷纷离职，等王二海和章晓云分手之后，后面进来的新员工，都没再见过章晓云这个人，自然都不认识章晓云。
王二海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是个锤子老婆，就一个疯女人而已！”
随即他快步走向办公室，他倒要看看，章晓云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刚推开办公室大门走进去，只见章晓云正在翻找办公室里的各种文件资料。
翻得乱七八糟的。
王二海看到这一幕，当即就怒不可遏：
“你在干什么啊！到处乱翻我东西，有病是吧！”
好在重要的文件都在王大山的办公室里面，这边主要放了一些客户资料和房源资料而已，就算被章晓云翻乱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王二海，你总算肯见我了吗？我发了那么多微信消息给你，你为什么不回我？不回我就算了，你还把我拉黑到底几个意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
章晓云一开口就发出质问。她到处翻找，就是想要翻找出王二海有别的女人的线索。
只可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翻出任何线索来。
王二海确实已经把章晓云拉黑了，不单单微信拉黑，手机号码也拉黑。
王二海和章晓云分手后，山海地产就陷入了巨大困境，王二海想要借钱帮公司度过难关，他向很多朋友都借了，但是能借来的实在杯水车薪，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借他，后来实在没办法，他厚着脸皮去向章晓云寻求帮助，那时候他和章晓云分了手却还在断断续续吵架拉扯，章晓云也是心里有气，结果她一气之下，就对王二海说，她手头上还有十万左右，但是她就算将钱扔去喂狗，也不会借给他，还说王二海又丑又没能力，当初跟了他真是瞎了眼。
章晓云这话，彻底伤透了王二海的心，让王二海决定彻底结束和章晓云之间的关系。
也正是章晓云这个态度，让王二海决定去借网贷，不再去向别人借钱。
自这事之后，王二海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山海地产做起来，好争那一口气。
章晓云当初以为山海地产已经十死无生了，所以她和王二海多次剧烈争吵过后，就下定决心要和王二海分手，这才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可却不曾想，造化弄人。
山海地产在即将破产倒闭的边缘，竟然起死回生了。
如今的山海地产，在二手房市场已经小有口碑，虽然还不至于大赚特赚，却已经扭亏为盈。
张晓云见山海地产又活过来了，很是不甘心，她觉得她跟了王二海这么久，山海地产应该有她的一份，所以就厚着脸皮又来找王二海复合。
王二海自然不可能复合，被她烦得不行，就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王二海以为这样就能清净了。
可他却低估了章晓云无理取闹的能力，高估了章晓云的底线。
这不，今天章晓云竟然直接跑来公司瞎闹。
“章晓云，我们早就结束了，接受这个现实吧。”
王二海看章晓云的眼神，带着厌恶。
相比起杜小娟的善解人意和理性态度，章晓云简直就把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点。
“你说结束就结束吗？那我的损失怎么算？”
章晓云抓狂大声质问。
“你有什么损失？”
王二海无语。
“我把身体交给了你，我没了清白，我不是处了，这不算损失算什么？”
章晓云咄咄逼人。
王二海哭笑不得：
“大姐，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好不好？我不也把清白交给了你？你有损失难道我就没损失？你别闹了行吗？”
章晓云却说：“我就要闹！王二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和不和我复合？”
“不复合。”王二海想都没怎么想，就干脆利落给出了答复。
章晓云看他这个态度，就更加来气，更加不甘心：
“那你必须赔偿我，不然这事没完！”
王二海很是不耐烦：
“真是服了你了，你要多少赔偿，你说！”
章晓云就说：
“我要二十万，你给得起吗！”
王二海当即点头答应：
“好好好，我给你二十万！我现在确实给不起，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贷款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章晓云听了这话，心瞬间就碎了，心气一下子就没了。
她眼泪控制不住哗啦啦落下。
她没真想要王二海二十万，她只是想以此来逼迫王二海和她复合。
可王二海却宁愿选择贷款给她赔偿，也不愿意和她复合。
那一刻，她这才幡然醒悟：
她和王二海这段感情，恐怕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
第385章 你再不滚，我要报警了
“二海，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要离开我……”
章晓云梨花带雨，不再像刚才那样无理取闹，该而卑微地道歉哀求。
如果时间倒回她刚答应和王二海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绝对不会想到，会有一天在王二海面前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自己并不喜欢王二海，王二海的样貌实在无法满足她对另一半的幻想，和王二海在一起，只不过是图他能给自己更好的物质条件而已。
只是造化弄人，和王二海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王二海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几近无度的包容，早已经让她养成了依赖，并且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分开的这段日子她备受煎熬，生活过得一塌糊涂，这才恍悟自己已经根本没法离开王二海。
然而，王二海却已经铁了心要结束这一段感情。
“你不用给我认错，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女人常常会以分手为威胁，不断试探男人的底线，以证明男人有多爱她。
男人却从不会轻易试探感情的底线，当一个男人真的说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那就说明真的要分手了。
“二海，我真的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不要抛弃我好吗？我不会再向你索要赔偿了，我不会无理取闹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章晓云主动抱上去，王二海却很嫌弃地一把将她推开。
“你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真爱，你也知道我对你也并非真爱，你图我的钱给你带来的物质享受，图我的体贴照顾，我图你的容貌身材，图你的美貌能给我带来虚荣感，既然都不爱，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章晓云闻言，挂满泪花的脸蛋上，满是惊诧。
她以为王二海什么都不知道，却不曾想王二海什么都心明如镜。
王二海又说道：
“我真不值得你这样对待，我其实没多少钱，放眼这个城市，比我有钱且比我帅气的男人多了去了，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比我更优秀，能给你更好的物质享受的男人。”
章晓云反问：
“那你呢，我们分开后，你是不是要去找一个比我更漂亮更温柔的女人？”
王二海却摇头：
“不，我只想找一个能结婚的女人。”
章晓云很不服气：“你的意思是我就不适合结婚是吧？”
“你确实不适合。”王二海袒露心声：“我多次向你表明我和我大哥的兄弟关系，多次告诫你不要在我面前说我大哥的坏话，你非不听，还各种煽风点火，我们还没结婚，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大哥了，要是真结婚了，那还得了？”
“所以，你大哥永远比我重要是吧？”
章晓云伤心欲绝，很不甘心。
“当然！”
王二海以非常决绝的语气，低吼着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们是亲兄弟，你算老几？”王二海也是来气，这时候章晓云竟然还要拿她和王大山作比较，这说明她内心里其实从未反省过，从未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王二海直接就破口大骂：
“明明可以和谐共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二选一，你脑子进屎了吗？那是我大哥，又不是我在外头找的小三！值得你这样敌对吗？再说了，当初我被骗去传销九死一生的时候，我大哥只身一人跑到广西解救我，而你又在哪里？你算什么东西，配和我大哥作比较？”
章晓云又被骂哭了。
她心里满是委屈。
她觉得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王二海好。
她能有什么错？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忍着心中的怨恨，继续卑微地哀求：
“二海，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大哥的不是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然而，她的卑微，并未换来王二海的心软。
“滚！”
王二海铁石心肠怒斥一声，吓得章晓云娇躯一颤。
王二海还说道：
“你再不滚，我可要报警了！”
章晓云知道，她要是再不走，王二海真的会报警。
所以她只能悻悻然离开。
她走出山海地产的时候，公司所有员工，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大家私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做老板就是不一样，有钱有资本，这么漂亮的大美女，还让人家滚……”
一个员工暗暗感慨。
“那肯定不一样啊，哪像咱们打工的，找对象都难，更别说找漂亮的了。”
另一个员工附和。
“咱们加把劲干吧，等赚到了钱，也自己去创业……”
王二海从办公室出来，还在小声叽喳的员工们，一下子噤了声。
王二海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哪有什么钱啊？
二十万的贷款才刚还上不久，实际上他现在手头上能自由支配的钱，也就两三万。
只能说，创业做老板，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光鲜亮丽，背后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只有创业者自己才知道。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对他大哥心生敬佩。
遥想当初山海地产都已经看不见几乎看不到希望了，他大哥依旧顶住压力，力排众议，坚持下去。
这种坚毅的品质，真不是他所能拥有的。
这或许和他大哥当过兵有关系吧。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和刚才那个女人的关系，大家都别瞎猜，我直接给你们坦诚好了，咱山海地产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你们对客户要真诚，我对你们也要真诚。”
王二海不想下面的员工胡乱猜测，就怕让他们猜着猜着，会出现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所以就主动坦白：
“刚才那个女人是我前女友，正如你们刚才所看到的，我们因为感情的事起了些争吵，让你们看笑话了，不过现在笑话看完了，都好好工作吧！”
王二海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没啥好议论的了，都纷纷投入到工作之中。
当事人都亲自开口说明了，那就失去了谜底，也就没什么好八卦的了。
王二海也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他去把办公室收拾干净，然后开始打电话寻找目标客户。
做房地产这一行，电话销售是一个重要的获客渠道。
王二海作为管理者，有空也会亲自去做电话销售。
转眼就到了下午饭点。
王二海点了外卖，继续工作。
外卖到来的时候，他出去公司外面拿外卖。
结果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杯奶茶。
“谁的奶茶放我办公桌上了？”
王二海不由一愣，满脸疑惑。
第386章 公司出台新制度
“你们谁的奶茶放我办公桌上了？”
王二海拿着那杯奶茶走出办公室，来到员工办公大厅，问了这么一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这才有一个女员工站起来。
“王二总，是我给您买的，我送您喝的……”
这员工名叫温素雅，刚加入公司没多久。
很年轻，才19岁，还不到20，长相上颇有几分姿色。
温素雅脸色微红，带着紧张的笑。
“你送我奶茶做什么？要请假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王二海哭笑不得。
他的第一反应是温素雅可能有事要请假，这才给他买奶茶。
然而温素雅却说：
“不是，您误会了，我不请假，我就单纯想请您喝，王二总您不是刚分手了吗？心情肯定很糟糕吧，喝杯奶茶，心情好一些，对我们也就宽容一些，我们也就可以少被骂一些……”
王二海一笑：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你的心意我领了！”
温素雅心底松了一口气，笑道：
“不客气！”
她以为她这样就能趁机拉近和王二海之间的关系。
她以为王二海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却不知王二海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第二天早上，王大山还没回来，他还在和杜小娟在外头旅游。
王二海就单独给员工们开了个早会。
“今天给大家开个早会，向大家说一说公司新制定的一条规章制度。”
员工们都在小声议论。
不知道公司又要出什么规章制度了。
可别是那些克扣工资，压榨员工的制度。
“从今天开始，为了能把公司氛围搞好，避免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山海地产严禁办公室恋情，同事和同事之间只谈工作，不能谈情说爱，若是发现谈恋爱的，直接劝退。”
王二海把新制度说出来。
大家都惊讶意外，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制定这么一条规章制度，因为现在办公室氛围其实挺好的，大家也都只谈工作，没人谈情说爱。
“王二总，我有个问题！”
温素雅这时候举手提问。
“说！什么问题？”
王二海问道。
“您说员工和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那员工和上司之间呢……”
温素雅这问题问得也太大胆了。
大家一片哗然。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昨天温素雅无事献殷勤给王二海送了杯奶茶，今天又在公司会议上提出这样的问题，温素雅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王二海的目的，显然也很明显。
“你这问题问得好！”
王二海先是夸了一下温素雅。
他就是要员工问他这个问题。
王二海就说道：
“咱们山海地产，是一视同仁的哈，制定出来的规章制度，不仅仅员工要遵守，我和我大哥更要带头遵守，所以我和我大哥也是不能和员工谈恋爱的！”
王二海这话一出，温素雅当即就满脸失落。
“这样啊……”
她这时候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王二海会突然制定这么一条规章制度。
这很明显就是为了堵死她的念想，好让她安心工作。
有个员工举手：
“王二总，您这是空口无凭啊，要是您和员工谈恋爱了，您总不会自己处罚自己吧？”
王二海面色严肃说道：
“要是我带头搞办公室恋情，我就罚自己到外面去裸奔三百米，并且将半年的工资拿出来，给你们所有员工平分！”
王二海把话说得这么绝，当即引起一片哗然。
“王二总，我拍视频录下了，到时候您可要说话算数！”
有好事的员工，笑嘻嘻地说道。
王二海以坚定的语气说道：
“当然说话算数，要是我这个公司的领导，都说话不算数，那公司的价值观可就崩了，马云不是曾说过吗，要是一个公司价值观都崩了，那这个公司距离倒闭也就不远了，我可不敢拿山海地产来给你们开玩笑。”
员工们听到这话，都一片鼓掌叫好。
唯有温素雅一人，满脸的失落。
不过她还是对王二海心怀感激。
昨天王二海没有当面拒绝她赠送的奶茶，其实已经给她留足了面子了。
要是昨天王二海当面拒绝她，那她可就没脸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了。
如今王二海突然对全体员工宣布这么一条规章制度，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可以让她断了所有念想。
王二海也是成长了，不再像刚出社会时那样啥也不懂，就单从这件事的处理来看，他已经在平庸中逐渐磨练出自己的锋芒，处理事情的手段开始老练起来。
章晓云给他的并非全是伤害，还有教训。
也正是这个教训，让他不再敢轻易去搞办公室恋情。
平心而论，温素雅长得不差，而且性格很温柔，她的主动示好没有几个男人能够顶得住。
但是王二海不但顶住了，而且还润物细无声般，很好地处理了这件事。
给温素雅留足了面子的同时，还顺势给公司制定了一条规章制度，让公司变得更加规范，更加稳妥。
然而，让王二海想不到的是。
只过了两天，温素雅竟然主动来提辞职了。
王二海虽然给她留足了体面，但是她自己却已经待不下去了。
面对温素雅提交上来的辞职申请书，王二海叹气一声，不过却也没多做挽留，就给她批了。
这天下午王大山回来了。
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复合小蜜月”终于过完了。
王大山回来之后，发现温素雅竟然辞职了。
就多嘴问了王二海一句，她为什么要辞职。
王二海就将前因后果如实说出来。
王大山听了之后，笑着打趣说道：
“二弟，看来你的魅力比我还大啊，走了一个章晓云，又来一个温素雅，话说你长得也没我帅啊，下面的女员工怎么老看上你，却不看我一眼？”
王二海被说得尴尬苦笑：
“大哥，你就别埋汰我了，你就说吧，我这制度制定得怎样？”
王大山竖起大拇指：
“这制度制定得好啊！确实可以避免很多乱七八糟的狗血事情，只是，你的终生大事咋办？”
王二海却说：“不急，又不是非要搞办公室恋情才能谈恋爱，外面多的是好女孩，不说我，还是说说你吧，你和杜小娟怎样了？啥时候结婚？”
王二海笑嘻嘻的询问。
王大山却说：“不急，我们才刚复合呢，还没到结婚的时候。”
王二海却关心责备：
“怎么能不急？这事必须赶紧提上日程，要是杜小娟又跑了，有你后悔的，豪哥和他老婆，人家才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呢，你和杜小娟都认识多久了，有三四年了吧！”
王大山若有所思：
“认识确实挺久了，但是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其实我也想早点结婚，但是现在刚复合就和小娟提这想法，我怕不太合适，再说了，咱们现在也没钱，冬至那三十万都还没赚到，更别说结婚所需要的彩礼了……”
王二海不由叹气：
“也对。”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
不过他还是接听了。
毕竟做房地产销售，经常会有陌生的客户打电话过来。
要是不接听，很可能就会错过一单生意。
“喂，我是山海地产的王大山，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王大山先报上姓名，好获取客户的信任。
然而，对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不由一愣。
“我是陈强，王总，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出来谈谈吧……”
王大山不由警惕，因为他知道，陈强不但是杜小娟公司的合伙人，还是他爱情上的最大竞争者。
“原来是陈总啊，请问您想谈什么呢？是生意，还是……”
王大山小心翼翼询问。
陈强给出答复：
“既谈小娟，也谈生意。”
……
第387章 谈生意，可以让利，谈小娟，寸步不让
陈强这几天一直都心烦意乱，睡不好觉，原本他以为他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并且真心诚意祝福杜小娟，可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以前杜小娟单身的时候，他不急，他很淡定，因为他觉得只要他持续不断地向杜小娟展示自己的诚意，肯定有一天能够感动杜小娟。
可现在却风云骤变，杜小娟和王大山复合了，原本满满的希望，一下子全都覆灭了。
他恍然发现，再不主动去争取一下，那他可能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下定决心，决定约王大山出来聊聊。
这天晚上八点，陈强约了王大山出来。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个人均消费上万元的高档西餐厅。
这是陈强刻意为之的。
他要让王大山窥见天宫一角，好自惭形秽，主动退出。
“王总，很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和我见面。”
陈强表现得礼貌绅士。
他要在气质上也碾压王大山。
他绝对不会在王大山面前表现出气急败坏。
好让王大山认清楚现实，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单单是金钱上的差距。
“陈总您亲自打电话来邀请，我就算再怎么忙，也必须赏脸过来，毕竟陈总您是小娟的合伙人，我得给小娟面子。”
王大山笑着如此回应。
服务员拿着进口葡萄酒上来，开瓶，醒酒，然后再分杯。
这酒瓶古香古色，一看就挺上档次的。
旁边还有个小提琴手，在现场演奏着悦耳的音乐。
“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喝过这档次的进口葡萄酒，其实也不贵，就十万一瓶。”
陈强侃侃而谈，落落大方。
“十万一瓶，这么贵啊……”王大山脱口而出，不免有些小惊讶。
毕竟就在几个月前，山海地产濒临倒闭，他最穷的时候甚至连一万块钱都难拿出来，更别说十万了。
就算现在山海地产已经扭亏为盈，但他依旧很难一次性拿出十万来，他现在都还在为冬至要带回家的那三十万而奋斗。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不用这么惊讶，也别紧张，今晚我请客，你随便吃，随便喝，不用矜持，不用拘束，毕竟，这可能是你这一辈子，仅有的一次来这种级别的餐厅吃饭的机会。”
陈强还是表现得很绅士，但是这绅士中带着傲慢，似在居高临下俯视王大山。
他原以为王大山会在昂贵高档的美食美酒面前，乱了分寸，仪态尽失，不曾想王大山非但没有失态，反而在知道他的意图之后，还变得异常平静。
“陈总，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
服务员倒上一杯醒好的葡萄酒，王大山却将酒杯挪开，直入主题。
陈强微微一愣：
“美酒在前，就不先品尝一下？”
王大山却说：
“很抱歉，我开车来了，不能喝酒。”
陈强笑道：
“我可以帮你请代驾。”
王大山却淡然说：
“我这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我自己的车，那必须我自己来开，我绝不允许别人来开我的车。”
陈强神情微微一颤。
他总感觉王大山这话，话里有话。
王大山这时又说道：
“陈总，我知道您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咱们真不用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直接谈正事就好了，你不是说既谈小娟又谈生意吗？开门见山直接说吧。”
陈强以为他掌控了全场局面。
却不曾想王大山不被他牵着鼻子走，反倒化被动为主动，一句“我的车必须我自己开”直接就戳进他肺管子里头，最要命的是还让他无法反驳。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王总你的山海地产，最近发展似乎不太顺利，竟然被行业封杀了一手楼房源。”
陈强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被王大山将了一军，但还是稳如老狗，不动声色，并且一开口就说出了王大山在生意场上的痛点。
“没错，以前不懂事，犯了点错误，以至于出现这局面，不过如今山海地产已经转型专攻二手楼市场了，虽然赚的不多，但好歹能混口饭吃。”
王大山坦白说道，并没有隐瞒什么。
因为他知道，陈强肯定是做足了功课才来见他的。
对陈强隐瞒事实，除了让自己出丑之外，并不能获得什么。
“我这边有人脉，可以帮你重新拿到各大房地产开发商的一手楼房源，不知道王总您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呢？”
陈强抛出橄榄枝。
他并没有立即讨论杜小娟的事情。
因为他心里清楚，最好的谈判方式，绝对不是上来就剑拔弩张，而是先礼后兵，先给糖，再给棍棒。
现在他就给王大山抛出了一颗糖，而且这颗糖能够有效解决王大山的痛点，他就不信王大山不心动。
果不其然，王大山神情微微一变。
一手楼房源，那是每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的收入大头，最容易赚钱的板块，谁不想吃上一口？
“说实话，不感兴趣是假的，不过我有我的底线，我事先声明，我不会拿小娟来和你交换任何资源。”
王大山直接表明立场，他向来就是这么真诚，这么直接：
“若是单谈生意，我可以让利，但是涉及到小娟，我会寸步不让。”
陈强闻言，面色变得不太好。
原本他还想循循善诱的。
不曾想王大山直接就堵死了他这条路子。
“你能给小娟幸福吗？”
既然王大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那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发出灵魂质问：
“就你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你凭自己的能力，能把公司做到营收百万，就已经算是极限了，你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要金钱没金钱，你拿什么给小娟幸福？”
王大山神情微微一颤。
陈强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确实，他拿什么来给杜小娟幸福？
这问题让他沉思。
然而，过了片刻之后，他却坦然一笑：
“陈总，在您的世界观里头，所谓的幸福，该不会和金钱、人脉、权势等东西划等号的吧？你知道小娟想要的幸福是怎样的吗？”
王大山反问陈强这么一句。
第388章 给你五百万，离开小娟！
面对王大山的反问，陈强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杜小娟想要的幸福是怎样的。
自他决定追求杜小娟以来，他一直在给杜小娟提供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关怀杜小娟，甚至投资入股杜小娟的公司，去做杜小娟的合伙人。
然而他却发现，他这些举动，并未能让杜小娟有丝毫的心动，杜小娟最多也就对他客气地表示感谢。
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杜小娟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快乐，她一直让自己很忙，似在刻意回避某些东西那样。
“陈总，您根本不知道小娟要的幸福是怎样的。”
王大山见陈强不说话，就说了这么一句。
陈强脸上露出一丝温怒：
“那你就知道？”
王大山坦然笑出来：
“以前我也不知道，以前我甚至伤害过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而且她也知道我知道。”
说到这里，王大山不由叹气一声，发自肺腑说道：
“或许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陈总您这样多的钱财，也不可能有陈总您这样广阔的人脉圈子，但是我也并非穷到连一个家庭的基本物质都提供不了的地步，而且我和小娟都有自己的事业，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所以您说金钱重要吗？很重要，柴米油盐都要钱，但肯定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彼此相爱的心。有钱人的家庭鸡飞狗跳多了去了，而没钱人的家庭平淡和谐也比比皆是，所以，幸福真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陈强听了这一番话，不得不内心里深表赞同。
因为他的家庭其实就不怎么幸福。
他老爸算是有点权势也有点小钱的人物，虽然不至于像首富那样身价几百亿上千亿，但是别墅豪车，他打小家里就都有。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家庭，他老爸和他老妈相处却非常不好，在陈强的印象中，他们只要一见面，就几乎难以避免要吵架，后来他们几乎不见面了，各过各的了，各玩各的，但却为了所谓的体面，还维持着婚姻关系，甚至还对外塑造出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形象。
其中的鸡毛蒜皮，其中的各种不幸，只有他陈强最为清楚。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话，你开个价吧，要怎样才能离开小娟？”
陈强发现他说不过王大山，所以直接表明态度。
他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陈总，您这是在侮辱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谈生意，我可以让利，谈小娟，我寸步不让。”
王大山再次表明坚定的立场。
陈强却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自顾自地开出价格：
“我给你一百万现金，外加帮你打通一手楼房源渠道，你离开小娟。”
王大山摇了摇头。
陈强又说：
“两百万现金，不但帮你打通一手楼房源渠道，还给你一个定向销售给政府相关人员的房源渠道。”
王大山依旧摇头。
陈强脸色下沉：
“五百万现金，不能再多了，你最好别再拒绝。”
此时的陈强，已经没了之前的绅士风度。
反倒像是个强取豪夺的强盗，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然而，王大山并未有丝毫的畏惧。
他依旧摇头拒绝：
“陈总，我说过了，小娟，我寸步不让。”
陈强闻言，愤怒得拍桌而起。
“砰”的一声，瞬间惊动整个高档餐厅。
旁边的服务员被吓了一激灵。
就连小提琴手的演奏也被打断，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
旁边的食客，纷纷往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陈强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原本他是想让王大山来这里出丑的。
不曾想到头来出丑的竟然是他。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神色有些慌乱，心中不由懊恼。
不过泼出去的水，已经没法收回来。
所以他索性就不装了：
“王大山，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我绝对不可能输给你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乡巴佬！”
说完，陈强转身就走。
然而，才走几步。
王大山却叫住了他：
“陈总，且慢！”
陈强以为王大山被吓住了，惧怕了，改变主意了。
所以回头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反悔了？”
王大山却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对你说，像你这么高贵而绅士的上流人物，总不会言而无信让我来买单吧？你说过的，这一餐你请客。”
陈强听了这话，气到发笑：
“王大山，可真有你的！”
其实王大山不说这事，他还就真忘了。
他要是这么一走，那这一餐十几万的餐费，估计还就真得王大山来承担了。
王大山可承担不起，现在他穷得要死，那一瓶十万块钱的进口葡萄酒，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更别说这一整餐的食物。
不过就算陈强走了，王大山也不会付钱，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吃喝过餐桌上的任何东西。
最终陈强怒气冲冲去买了单，然后怒气冲冲离去。
王大山虽然在和陈强的谈判中获得了胜利，但是他并未感到丝毫胜利的快感，相反，现在他开车回去的路上，忧心忡忡。
陈强虽然说公平竞争，可实际上，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知道，陈强不可能和他公平竞争。
在资源、金钱、人脉、权势等多方面，陈强都碾压他，他拿什么来和陈强斗？
此时杜小娟和王大山经过“小蜜月”旅行之后，又重新搬过来一起居住了。
王大山回到两人新租的房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杜小娟虽然已经下班回来，但是还在电脑面前处理一些工作。
她见王大山回来面色不对劲，就关心询问一句。
“今晚陈强找我了。”
王大山没有选择隐瞒，而是选择坦诚。
因为有了之前的争吵误会的教训，让他知道坦诚才是沟通最正确的方式。
杜小娟一听这话，当即就预感不妙：
“他对你说什么了？”
王大山苦笑：
“他说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我没答应，他一怒之下就拍桌离开，还说要和我公平竞争，他嘴上虽说公平竞争，但我心里清楚，他肯定会给我上各种手段的。”
杜小娟闻言，惊讶而愤怒：
“陈强怎么变这样了？之前他一直口口声声说会尊重我的选择！不行，我得打电话和他说清楚！”
说罢，杜小娟就要拿起手机打给陈强。
……
第389章 杜小娟，我哪点比他差了？
王大山连忙阻止：
“别打电话，陈强是你的合伙人，我怕你们把关系弄僵，对你的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杜小娟闻言，不由感动。
现在的王大山确实比之前成熟多了，他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私。
“没事，我会和他心平气和地沟通，表明我的态度，也好让他断了念想，这样对你对我，以及对他，都有好处。”
最终杜小娟还是拨通了陈强的电话。
“喂，小娟，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陈强稳重而浑厚的声音。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十之七八，杜小娟打这个电话过来的目的。
杜小娟就说：
“我想我们必须敞开了好好沟通一次。”
陈强苦笑出来：
“好吧，你说。”
杜小娟就说：
“我和王大山复合，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去为难大山好吗？”
陈强原本想要冷静说话的，可一听到杜小娟一开口就偏向王大山，他心里就升腾起一股不甘心。
“你这是鬼迷心窍，被他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杜小娟你这是怎么了？你向来很理智的，怎么对待感情这事，就这么糊涂呢？难道被王大山伤害得还不够吗？”
陈强语气变得激动，一口气连珠炮弹，等说完之后，这才长叹一口气，问了问情绪：
“很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我是真的担心你再次受到伤害。”
“谢谢你，陈强。”杜小娟发自内心感谢陈强对她这么好，不过她却又说：“我知道大山以前伤害过我，我甚至下定决心要远离他，可是一年多过去了，我发现我根本没法完全放下他，现在的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他，我想要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不想一辈子都在遗憾之中度过，不然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我承认我这次有点失去理智了，但是感情的事是可以用理智来衡量的吗？如果失去理智能让我获得真正的幸福和快乐，那我觉得这未必就是一个错误。”
陈强听了杜小娟这话，满脸的惊讶，又气又笑：
“杜小娟，你醒醒好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要天真地以为，你能改变王大山的性格！成年人是世界只有筛选，你没义务去改造他，你也改造不了他！他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找不到比你更好的，而且他的山海地产半死不活的需要你的资金帮助，这才会回头来找你！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本性暴露，该自私还是自私，该伤害你还是伤害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陈强对杜小娟可谓是爱之深责之切，他真心不希望杜小娟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杜小娟其实心里也知道自己和王大山复合，可能会有重蹈覆辙的风险，但是就算是飞蛾扑火，她却依旧义无反顾。
对待这份感情，她理智过一次，快刀斩乱麻般迅速分开了一次，她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然而事实却证明，她没法完全走出来。
所以，这次她选择重新跳坑里，如果王大山真的本性难移，真的再次伤害她，那她也好完全断绝这份念想，能够做好真正的、完完全全的切割离去。
“我自己做的选择，我自己会承担后果，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面对陈强的关心责备，杜小娟只平静地回了这么一句。
那一刻，陈强心都碎了。
他这才知道，他的金钱，他的身世，他的才华，在杜小娟眼里，竟然一无是处，他竟然比不过一个开着芝麻绿豆小公司的农村小子。
“我实在想不明白了，我哪一点不如王大山？我哪里比他差了？以至于你被他伤害过，还依旧选择他，而不选择我！”
陈强很不甘心，很不服气。
杜小娟就如实说道：
“你能力比大山优秀，样貌也不输大山，气质则是更胜一筹，但是，很抱歉，你出现迟了，如果你比大山早出现，那我肯定会爱上你，可你偏偏比大山迟出现，这段时间其实我也有在心里强迫自己去喜欢你，但是我实在做不到，我的心很小，我心里已经有大山了，装不下别的男人了。陈强，请原谅我的自私。”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
感情这事，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出场顺序错了，那就算是再优秀，再合适的人选，也未必会有缘分。
陈强心如刀绞。
杜小娟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他该断了这份念想，但说来容易，真正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他对杜小娟是真爱。
杜小娟不但长得漂亮，还能力强，最重要的，竟然还非常专一。
这样的女人，错过了可能一辈子就再也遇不到了。
往后遇上他可能还能遇到很多漂亮女人，但这些漂亮女人之中，肯定大多数要么是空有其表的花瓶，要么是拜金势利的俗女，甚至是会给他戴绿帽的浪女。
如杜小娟这般的，万千之中寻不到一个。
“小娟，你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陈强的语气开始变得卑微，虽然杜小娟已经表明了态度，但是他依旧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然而，杜小娟却不想因为这事而闹得三方都不愉快。
对待王大山她感性而失智，对待陈强她却理性而果决。
“不行。”
杜小娟直接了当给出答案，她不玩暧昧，也不模棱两可。
“陈强，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你别再对我胡思乱想，不是你不够优秀，是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真的很抱歉。”
陈强被杜小娟如此明确拒绝，心如玻璃瓶摔地上一般，一下子碎了一地。
“好的，我知道了。”
陈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沮丧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摔了个稀巴烂。
“杜小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陈强双眼通红。
这一辈子，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过！
一时间，愤怒，不甘，委屈，嫉妒，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
第390章 再次见面，剑拔弩张
第二天早上，王大山送杜小娟去公司上班。
“你昨晚对陈强说了那么多，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开车的路上，王大山还在为杜小娟担忧。
陈强是杜小娟的公司的合伙人，要是陈强因为他而和杜小娟反目成仇，那对杜小娟的公司的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不管怎么说，王大山都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杜小娟的事业。
他和杜小娟在一起，希望杜小娟变得更好，而不是希望杜小娟为了他而放弃某些利益。
“没事，陈强是个理智的人，他能把感情和生意分得很清楚，我相信他不会因为这事而在生意上做出错误的判决。”
杜小娟认识陈强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对陈强的性格还是挺清楚的。
杜小娟的公司叫小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网络电商方面的生意，恰巧最近几年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的快速崛起，小杜科技站在了风口上，借着这东风，从之前的月流水百万，迅速涨到了千万，后来再加上陈强的加入，让小杜科技如虎添翼，如今小杜科技的月流水能够稳定在三千万以上。
公司的办公地址，也从原本一个小地方，迁移到了珠江新城的核心地带，而且办公场地很大，公司有近百位员工。
比王大山的山海地产的规模要大多了。
杜小娟邀请王大山到公司里面去参观学习，好给王大山一些经验，让他在经营方面少走弯路。
虽然说互联网公司和房地产中介公司业务上差挺多了的，但是员工管理这一方面，其实大差不差，还是很有学习借鉴的价值的。
王大山跟着杜小娟来到小杜科技的办公场地，看到这么多员工井然有序地工作着，不由心生敬佩，觉得杜小娟实在太厉害了。
现在他手底下的员工不足十个，管理起来都累得要死，杜小娟管理近百号员工，竟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这真的不得不让他佩服。
“小娟，你是怎么做到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的？”
王大山虚心请教。
杜小娟笑道：
“很简单，无非就八个字，‘赏罚分明，适度放权’。”
“赏罚分明，适度放权？”王大山若有所思，细细琢磨这八个字的含义。
杜小娟就解释道：
“赏罚分明，犯错了要得到应有的惩罚，而立功了也要有相应的奖励，如果一个公司只讲惩罚，不讲奖励，只会压榨员工，那这个公司肯定是走不远的。严格的制度下，必须要配上高额的奖励，才能让员工为你卖命。我这公司，员工要是做得好，能拿到好几万的提成奖励。我给他们的提成没有设置上线，而且业绩越高，提成比例也会越高。”
王大山缓缓点头，心里暗暗记下，然后问：
“那适度放权是什么意思？”
杜小娟就说：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你在管理公司的时候，无论大事小事都需要亲自过问，那你就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也忙不过来，所以需要挑选值得信任的人才，适度把决策权力下放到他们手里，让他们帮忙管理公司，而我只需要管理好几个中层管理就好。”
王大山点头捣蒜，深表赞同。
他现在管理山海地产之所以觉得累，就是因为大事小事都需要自己去过问。
就算是王二海帮忙做的决策，有时候他也不太放心，需要自己再去把控一遍。
之前他背靠许明信，有了渠道资源，原本是有机会将山海地产做大做强的，但就是因为他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管理风格，导致公司在寻找其他生意渠道的时候，遇到了很多阻碍，以至于迟迟都没能发展起来。
甚至到后来许明信倒台了，山海地产都还没能找到新的业务渠道，以至于差点就关门倒闭。
后来形势所迫，不得已才开拓二手房市场，然后才迎来转机。
可是这转机，也仅仅是让山海地产能够勉强活下去而已，距离要想做强做大，还有很长的路。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大山不懂得放权，所带来的阻碍。
王大山和杜小娟正在讨论着公司管理模式的问题，下面的员工见到他们两人站得这么近，不由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那人是谁啊？”
“公司新来的同事吗？”
“我看不像，可能是空降的管理。”
“我看也不像管理，要是来领导了，肯定会提前打一声招呼……”
“你们别瞎猜了，那是杜总的前男友。”有一个老员工，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老员工跟着杜小娟干了好几年了，之前杜小娟和王大山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见过王大山，后来杜小娟和王大山分手，她也有所耳闻。
现在见到杜小娟邀请王大山来公司参观，她内心里比其他同事还要惊讶。
完全没想到，杜总竟然和前任又有交集了。
“难不成他们复合了？”
“我今早电梯上遇到陈总，陈总脸色不太好，杜总估计还就真和她前任复合了。”
有人小声猜测，推理得有板有眼。
小杜科技里头，谁都知道，陈总之所以投钱来小杜科技成为小杜科技的合伙人，为的就是追求杜总。
有人笑嘻嘻：
“杜总竟然和前任复合了？那我岂不是有机会对陈总趁虚而入了？”
“你想得倒是挺美，陈总眼光很高的，咱们这些小卡拉米哪能进入他的法眼？”
下面的员工还在小声议论着。
这时候，陈强从他的个人办公室走了出来。
板着脸，径直走向王大山和杜小娟。
员工们见状，立即都纷纷看过去。
看这气势，似乎要有好戏看了！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他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克制，可不能因为他而影响杜小娟的公司的氛围。
杜小娟见到陈强走来，也都是一愣，心里暗嗅到一股不太妙的气息。
她总觉得，陈强很有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大，虽然她知道陈强不是这个性格，但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一种担忧。
而从陈强看王大山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来看，那剑拔弩张的气势，似乎也在暗示着事情即将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第391章 面对敌意，王大山选择坦诚
“王大山，你来这里干嘛？”
陈强一开口，语气阴沉，充满敌意。
“陈强，是我带大山来公司参观学习的。”
不等王大山开口，杜小娟就站出来为王大山说话。
她以为只要她站出来，挡在王大山面前，陈强就不会再刁难王大山。
可却不知，她越是偏向王大山，陈强的内心就越痛苦。
而痛苦，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呵呵，就怕以某些人的能力和悟性，就算给他再好的管理模板，他照抄都都抄不出来，要接受人与人之间是有智商差距的这个事实，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他的学习能力会有多高？”
陈强说出这话，阴阳怪气的。
很明显他非常看不起王大山。
他查过王大山的底细，知道王大山只有高中学历，所以就从这一方面阴阳王大山。
要知道，他陈强虽然不是清北本科生，但却也是国内知名985毕业生。
王大山听了陈强这话，内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若是换作以前，他估计早就甩脸色了，但是他现在经历过起起落落之后，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他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在乎所谓的面子和尊严。
所以面对陈强的明嘲暗讽，王大山一笑而过，甚至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
“陈总说得对，人与人之间智商是有差距的，而我恰巧就是那个智商不太高的人，实不相瞒，我连高中都是考体育特长生上的，每次考试都是班级里的吊尾车，所以我没参加高考就选择去当兵，因为我知道，我肯定考不上什么大学，不过正是因为我智商上的不足，我更应该比别人努力去学习，去钻研，才能让自己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上站稳。”
王大山这一番坦诚之语，让陈强不由一愣。
面对羞辱，不但没有气急败坏，还如此坦诚以待，王大山的反应，让陈强不由自惭形秽。
他作为一个身世优越的高学历人才，本应该有良好的教养，而现在在王大山的真诚态度的反衬之下，自己这个高学历人才，反倒显得像个农村泼妇那样尖酸刻薄。
王大山这时又说：
“我不像陈总您有那么优越的条件，我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前不久我的公司差点就破产倒闭了，我二弟为了救公司，去借了20万的网贷，当我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天要塌下来，但是那一瞬过后，我却迅速要紧牙关，因为我知道，我必须撑起这一片天，我已经别无选择，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向死而生吧，打那以后，山海地产竟然奇迹般开始慢慢好转，虽然还不能赚到大钱，但也算是扭亏为盈，前不久才。刚刚帮我二弟还清了他欠下的网贷，这一段经历，我赚到的钱不多，但是就算是以后我能赚到一百万，一千万，要说让我最为荣光的一件事，肯定还是这一件事，这其中的起落，注定了会成为我王大山的人生重要转折点。”
王大山一番肺腑之言，陈强不得不对王大山刮目相看。
这时候他似乎明白了那么一点，为什么杜小娟会义无反顾选择和眼前这个男人复合。
这个男人，他现在穷，他不及自己十分之一强大，但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那种如同经历过生死磨砺一般的坚定气场，是他陈强这种从小就生活在温室中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具备的。
这样的男人，只要给他机会，给他展示自己的平台，他肯定能获得不小的成功。
“呵呵，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强干笑着回了这么一句，他眼神有些闪躲，气场上很明显已经输了半分。
王大山就说：
“我想对陈总您说，我出自贫苦家庭，我承认我身上有很多缺点，但是我什么样的挫折都遇过，什么样的挑战都能接受，所以你想要和我公平竞争小娟的话，我乐意奉陪，只希望我们是君子之争，请你不要利用你的权势，在背后给我暗捅刀子，当然了，如果您要背后给我捅刀子，那我也不会什么意见，因为有意见也没用，我会接受这不平等的竞争，社会的残酷早就让我认识的，这世界没有真正的公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挑战，应对挑战，化解挑战。”
陈强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了。
他确实想过利用权势暗地里对王大山下手，但是还在考虑衡量之中，还没真正去动手，他的顾虑主要是杜小娟，而不是王大山，他怕杜小娟知道了，会恨他，会坚决和他划清界限。
不曾想现在王大山竟然当面说穿这事，而且现在杜小娟就在旁边，杜小娟听了之后会怎么想？
“陈强，你是小杜科技的合伙人，我希望你能够大局为重，为小杜科技的前景着想。”
杜小娟这时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似乎和王大山说的那些话搭不上边，但是却是在提醒陈强，不要和王大山竞争，要是伤害到王大山，那他们合伙人的关系，估计会决裂，到时候反目成仇，将小杜科技闹得鸡犬不宁，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看在小娟的面子上，我今天不为难你。”陈强最后做出了让步，不过他看王大山的眼神，依旧带着压迫感：“你要参观公司可以，但是最好别涉及公司机密。”
说完这话，陈强转身就走。
他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陈强啊陈强，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和王大山争夺杜小娟？你大度点会死啊，人家之前本来就已经在一起过，你这时候去争，那就是第三者啊！
可就算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他却依旧难以割舍，就算错，也要一错到底。
他内心的占有欲，也在驱使着他，让他很不服气，很不甘心，明知局面对自己很不利，明知他就算得到杜小娟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杜小娟的心，但却依旧还想要争取一下。
第392章 陈强，你是个好人
杜小娟看着陈强转身走进办公室的背影，不由叹气一声。
事情闹到现在这地步，很明显不是她所想要的。
如果最终她不得不和陈强决裂，那对她，对小杜科技，无疑都是一个惨重的损失。
她希望事情能够得到缓解。
所以等她带王大山去参观完整个公司的管理流程，送王大山下楼离开之后，就立即主动去找陈强谈话。
她希望对陈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动陈强，让陈强顾全大局。
“陈强，我们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利’字。”
杜小娟来到陈强的办公室，对陈强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强还在闷闷不乐，他摆着脸色，面对杜小娟的劝说，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商人逐利的道理，这不用你对我说教。”
杜小娟就说：
“可是你现在的一举一动，于你，于我，于大山，都不会有任何利益，相反，最终还会导致三方都受到伤害，如果你心里真的那么在乎我，你忍心看到我受伤害吗？你不应该希望我找到真正的幸福吗？”
道理陈强都懂，但是很多时候知易行难，他要是能做到知行合一，那他就不是一个俗人了，他就是王阳明那样的圣人了。
“我就是不忍心看到你受伤害，这才不希望你和王大山复合！”
陈强情绪激动起来。
“可你现在就在做着伤害我的事情。”
杜小娟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陈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闷头抽烟。
说到底，爱终究是自私的。
所有的“真心为你好”，都得在“已经得到了”的前提下。
在没有得到的前提下，那为你好就是借口，就是想要用这借口来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如果你非要和大山较劲，那不如这样吧，我将小杜公司的所有股权都卖给你，我退出小杜公司，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杜小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着实让陈强吓了一跳。
“你疯了！为了王大山这么一个穷小子，你竟然连小杜科技都不要了！小杜科技可是你一手创办，从无到有带起来的！现在小杜科技虽然还没上市，但专业机构给出的市值评估，已经上亿元！你竟然为了一个穷小子，连自己创立的这么一个潜力无穷的公司都要放弃？”
陈强简直难以相信，杜小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前杜小娟很理智的，不曾想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么不理智。
“钱我已经赚得差不多了，我银行卡里的存款，可以确保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现在我只想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我自打十七岁出来社会工作起，一直都在努力保持理智，克制情绪，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理智，我现在只想跟随内心的感觉走。”
杜小娟面无表情，如此说道。
其实她并非真心想要放弃小杜科技，她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迫陈强妥协。
小杜科技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这其实也是对陈强的一种试探。
若是陈强选择赞同她这种抉择，那说明陈强爱钱多过爱她这个人，之前所表现出的种种爱意，都只不过是一种伪装，那她就可以不再顾及陈强的感受，该干嘛干嘛。
而如果陈强选择反对她这种抉择，那说明陈强真的爱她，只要真爱，那就会退让，就会妥协，只要让陈强妥协，就能争取到对三方都友好的一种局面。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离开小杜科技的，你是小杜科技的灵魂人物，你走了这公司势必会走下坡路，我一个后来加入的合伙人，根本掌控不了这个公司。”
陈强满脸不悦，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的回答，证明他对杜小娟是真爱。
也证明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看得清现实状况。
“那请你不要来干扰我的私生活，我选择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权利，请你尊重我，好吗？”
杜小娟如此说道。
“行吧行吧，我不再干扰你和王大山之间的感情，这样总行了吧？”
陈强最后妥协退让了，他满脸沮丧。
“谢谢你，陈强。”
杜小娟发自内心感激陈强，她心绪其实也挺复杂的，陈强确实很优秀，很适合做伴侣，但是她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
“我现在不干扰你们，但是我会等，我现在把话撂这里，就算我不插足，你和王大山也不可能会长久的，等你遍体鳞伤回来的时候，我依旧会接纳你。”
陈强抽着烟，发自肺腑说出这样一句话。
杜小娟更加感动了。
眼眶一红，连忙从桌面抽一张纸巾，擦拭眼角。
“陈强，你是好人。”
说完这话，杜小娟连忙转身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
要是两个男人她都能得到就好了！
王大山是她第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是某种意义上的白月光。
而陈强则是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完美的理想伴侣。
只可惜现实不可能让她既要又要，她只能二选一。
现在她创业取得了不小的成功，金钱物质方面都不缺，所以选择了王大山。
她不敢确定，如果自己此时此刻身处在贫穷之中，还会不会坚定地选择王大山。
爱情虽伟大，但是现实的刀锋更凌厉。
她很感谢上天能够让她赚到钱，不至于为了物质而抛弃爱情。
王大山回到公司之后，将从小杜科技那边学来的管理经验整理了一遍，认真复盘，认真学习。
陈强的存在，让他不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知道他必须变得更加优秀，才能配得上杜小娟。
若是他不思进取，那就算现在得到了杜小娟，以后杜小娟也还会离她而去。
选择靠向优秀的人，那是人性使然。
而长期挣扎在贫苦之中的人是不配拥有真正的爱情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如果他不变优秀，那他和杜小娟的生活，终会走向鸡毛蒜皮，鸡飞狗跳。
他母亲李秀兰一辈子忠于家庭，一辈子为家庭尽心尽力，可到头来却从未得到父亲真正的爱，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他现在已经开悟，不再像从前那样无知愚昧，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私自利，所以他告诫自己，绝不能走上父母的老路……
第393章 即将高考，王小华的境况
人都会随着生活经验的积累而改变的，就算再固执的人也会变 ，当然他有可能会变得更固执，更自私，更短视，但也有可能在挫折之后开悟，蜕变出一个全新的面貌。
王长根就是前者，而王大山则是后者。
这就是人生经历所带来的差异化。
基因的遗传不可避免，多多少少肯定会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谚语它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人之所以为人，那是人有开悟的能力，有逆流而上，锤炼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当这种精神和意志，能够强大过自身的情绪，战胜最原始的反应，那他就有很大机会能够改变命运。
王大山学习能力差，这一点不可否认。
但是只要他认真去学，用心去学，总能取得进步。
他学习的效率虽然不如那些天赋异禀的人那么高，但日积月累，并且运用到现实中，总会有成效。
所以他从杜小娟那里学习了管理经验，并且结合实际运用到自己的公司里面去之后，他的山海地产，开始更加高效地运转。
转眼到了六月天，山海地产的业绩欣欣向荣，王大山扩招了好些销售员。
这一次他学会了放权，从公司里选择了几个信得过且能力突出的员工来做管理，把销售团队进行分组，然后让每个销售小组之间相互竞争。
他们兄弟俩不再去管最底层的销售员的业绩，而是只管小组长的业绩，放权给小组长去领导下面的员工。
这样的改革之后，公司业绩又更上了一层楼，可谓是效果显着。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冬至前他们兄弟二人要赚到三十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而此时，另一边，高考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王小华在学校里头，埋头复习着。
外边绿化芒果树上不断传来蝉的聒噪声，似在撕扯着这个闷热的夏天。
教室里只有吊扇，没有空调。
几十人的教室里头，开着风扇也不起作用，空气很闷。
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特尖班的同学们专心致志地学习。
没有人抱怨环境，更没有人表现出烦躁。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
此时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时间，老师已经不再讲课。
班主任甚至鼓励同学们下午放学后多出去操场走走，别一整天闷在教室里学习，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紧张，就当是平常的一次考试就好。
但是班里的学生，特别是住宿生，无一例外下午放学之后，去饭堂打了饭之后，都会带回来教室，一边吃，一边继续学习。
虽然大家脸上表现都挺平静的，但是内心里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特尖班的学生，比其他班级的学生，更加能够认识到高考的重要性。
别的班级有些学生，这时候还吊儿郎当的，完全不把高考当回事，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考出什么好成绩，他们甚至都没去考虑过将来的人生，他们只想着放暑假就有得玩了，考不上大不了去读大专，又或者连大专都不读，直接去打工得了。
特尖班的同学基本上都能深刻意识到，要是考不好，那他们的人生，可能会再也没有机会从最底层爬出来。
特别是乡镇山区的同学，他们没有那么多钱，没有条件去复读，他们急需从大学读出来，找一份好的工作，来改善家庭的条件。
所以，他们基本上都只有一次高考的机会。
他们把所有都压在了这一次高考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将来的事，报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现在还从未去了解过，家里人也从未给过任何建议，他们只能等高考结束之后，才能利用简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来了解这些将会决定他们今后的人生将会从事什么样的行业的大事。
王小华原本也是其中之一。
但很幸运的事，他得到了班主任的眷顾。
就在两个星期前，班主任曾将他单独叫去办公室，和他说了一下填报志愿的事情。
“小华，填报志愿和高考一样重要，甚至比高考还重要，人生很多时候不是努力能够决定的，选择大于努力，明白吗？我看你现在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了，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开始去了解填报志愿的事情，不用去深究，但是现在必须有个大概的了解，高考过后，成绩一出来，就要填报志愿，其实留给你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我可不希望你考了个好大学，却填了个烂专业。”
王小华点了点头，他发自内心感谢他的班主任：
“老师，我回头会好好去了解一下。”
班主任就说：
“你首先要问自己的内心，将来想要从事什么行业，其次是要看哪些行业比较有前景。”
王小华再次点头：
“嗯嗯，谢谢老师。”
其实他内心里有些迷茫。
他并不知道他想要从事什么行业。
以前家里穷，他拼命读书只是想走出原生家庭，但是将来要从事哪一行业，他其实没深入去细想。他只知道，必须先读好书，才能走出去。
现在临近高考，确实是该好好去想想这件事了。
以前他很喜欢数学，有段时间甚至想过要从事数学研究，特别是他参加竞赛培训那段时间，这个愿望就更强烈了。
可是等全国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之后，他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数学是一门很讲天赋的学科，他在这个小县城可以做鸡头，可是放眼全国，他却连做凤尾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高中竞赛都竞不过别人，拿不到国家一等奖，那后面随着知识点的深入，他估计会越学越吃力，越学越艰难。
以前有段时间他喜欢研究高斯，高斯一晚上就搞明白的正十七边形的圆规作图法，他照着高斯给出的答案，研究了好几天才完全做出来，这还是照着答案弄，要是没答案，那得弄多久？
这就是有数学天赋和没数学天赋的差距。
王小华明白，他有的其实不是数学天赋，而是“算术天赋”，算术天赋运用到高考上，很容易出成绩，只要搞题海战术，把错题总结出来，孰能生巧，那考试接近满分不成问题。
但是这天赋仅仅适用于考试，不适用于做研究。
既然没天赋从事数学研究，那该从事什么行业呢？
第394章 高考来了
王小华从班主任那拿了一本报考志愿指南来看。
看来看去，依旧没有理清头绪。
这报考志愿指南，只给你介绍各种学校的各种专业，而且上面大多数是官话套话，说的都是各个专业的优点，缺点从不去提，又或者一笔带过。
“小华，都还没高考呢，你就开始看报考指南了啊？”
这天晚上，王小华做完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学习任务，就翻看报考指南。
隔壁桌的李蒹葭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就随便翻看一下，当时放松精神。”
王小华客气得回答。
李蒹葭是县城的人，她父母都是县城某些单位的。
她不但学习好，样貌好，脾气也很好，对人非常友善。
“这种事情你应该高考完之后，再找父母一起商量一下，自个研究，研究不透，毕竟咱们还没出社会，啥也不懂。”
李蒹葭如此说道，这也算是个善意的建议。
王小华却苦笑出来：
“我也想啊，但是我爸妈都是农村人，他们没文化，给不了我多少建议。”
王小华心里知道，班主任之所以提前给他志愿填报指南，让他提前考虑这事，就是因为班主任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担心他高考完之后，来不及思考，就稀里糊涂把志愿给填了。
作为班主任，她看过太多农村出来的孩子，读书成绩不错，可是在报考学校和填报专业的时候，却搞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原本很好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却又稀里糊涂掉进了另一个坑里面去。
“哦，这样啊……”
李蒹葭看王小华的眼神，不由有些同情。
但与此同时，也心生敬佩。
她心里知道，王小华生活上所要面对的困难和阻碍，远比她这个自小生活在县城中产家庭的人要多十倍甚至百倍。
在这样的条件下，王小华还能逆势而上，成为特尖班常年稳坐第一名的存在，他所要付出的努力，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你要是不懂，等高考后咱们可以一起商量，我爸妈半年前就开始帮我研究这个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让他们也给你一点建议。”
李蒹葭如此说道，表现得很是热情。
王小华忙道谢：
“谢谢你，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是要以高考为重。”
转眼就到了6月6号，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天了。
黑板旁边贴着的高考倒计时，只剩最后薄薄的一张纸，随着风扇转动的气流，在飘荡起伏着。
黑板上老师写了高考祝福语。
这天晚上晚自习过后，不知从谁开始，大家也都开始纷纷在黑板上写高考祝福语。
很快黑板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迹。
班主任还特意拿了相机过来，组织大家在黑板前，拍了一张集体照。
然后她让所有人都将准考证交给她，第二天一大早再来她这领准考证，然后就宣布放学，让大家回去今晚好好休息。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有同学第二天忘带准考证过来。
忘带准考证这事，每年都有学生发生。
班主任做老师这么多年，早已得出了经验，并且有了应对措施。
为了避免出现忘带准考证这种事情，她决定在前一天晚上将所有同学的准考证收起来，等第二天早上再给大家发下去。
明天上午考完语文，她还会把大家的准考证收起来，到下午考数学的前一个钟，再给大家发下去。
这样做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她对此并没有任何怨言，她只想她的每一个学生，都能顺顺利利地考完每一科，每一科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这天晚上回到宿舍，十点过后准时关灯。
特尖班宿舍里头，寂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
但是很多同学却都翻来覆去失眠了。
高考所带来的压力，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小华也是觉得脑袋格外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过他知道，他必须睡了。
他有一个快速入眠的方法，那就是瞪大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然后去回想童年那些快乐的事情。
这样可以让他很快舒缓内心的压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然后进入梦乡。
他的童年虽然有大部分时间都在父母争吵的阴影中度过，但却也并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
小时候她妈妈去拔木薯，他坐在妈妈挑着的竹萝筐上，妈妈一路前行，萝筐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就像是摇椅，他在萝筐里面开心地笑着……
小学的时候李云翠给她送了一台录音机，他都快要高兴坏了，话说那台录音机，他还保管着，插上电还能用……
李云翠也不知道怎样了，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她身旁的朋友，说她考试才考了两百多分，这次高考，也不知道她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一想到这里，王小华心里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
王小华思绪乱飞着，回忆着过往的种种，不去想高考的事情，将注意力转移开，很快他的睡意就涌上来了。
不知不觉中，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的时间，天才刚刚亮，就有同学起床刷牙。
王小华醒来之后，刷了牙洗了脸，就拿着饭盒去饭堂吃早餐。
匆匆吃完早餐，来到教室，只见已经来了很多同学。
有些同学已经在开始相互交换纪念品和联系方式了。
有些同学则是还埋头学习，最后的一分一秒也不浪费。
早上七点左右，班主任匆匆赶来，给大家发放了准考证，然后又和大家说了几句话。
让大家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考试，考不好也没关系，因为人生不仅仅只有高考，考得好不意味着以后就一定会过得好，考不好也不意味着以后的人生就会失败，云云。
早上七点半，大家就开始带着准考证，签字笔等考试用具，陆陆续续赶往自己所在的考场。
这县城只有两所高中，而高考的场所，则是设在了隔壁二中，因为二中的教学楼基本上都是新建的，教室环境和配套设施，都要比一中好多了。
大家从一中成群结队去往二中，路上有不少政府组织的志愿者，在维护秩序，给考生提供帮助。
今天早上考的是语文，下午考的是数学，明天则是考英语和理综。
王小华来到二中的考场，时间也只不过是八点钟而已。
距离九点的开考时间，还有一个钟。
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其他同学，大家入座后各做各的事情，有的在看作文，有的在背古诗词，有的在闲聊。
有的紧张到发抖，有的淡定从容，有的甚至在发呆。
王小华就是发呆的那个。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湖面。
……
第395章 高考作文，一气呵成
早上九点，考试时间到了。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大家开始作答。
教室里每一个同学的笔落在答题卡上，汇聚成息息簌簌的声音。
王小华先在答题卡上填好准考证，写上姓名，然后熟练地答题，如以往这三年无数次考试一般，他的心很平静，并没有多少波澜。
从选择题，到古诗词，再到阅读理解，王小华几乎一气呵成，把所有题目做完。
到最后写作文的时候，还足足留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一年的作文题目，是一道材料作文。
给出的材料大概意思是，有一个白手起家的富翁，他为人慷慨，热心做慈善，一天，他了解到三个生活难以为继的困难家庭，就决定想这几三个家庭提供捐助，三个家庭做出了三个不同的选择，一家十分感激，高兴接受，一家犹豫接受，声明会偿还，最后一家谢绝了他的好意，认为这是一种施舍。
这材料作文可写的角度很广，可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
既可以从富翁的视角去写，也可以从三个家庭的选择和反应去展开。
王小华看到这材料作文，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就两个字——“选择”。
选择决定命运。
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人生。
这是他这些年所经历的贫苦生活，所给他的感悟。
他想到了他母亲在人生之中所做出的种种选择，母亲其实有很多次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年轻时候她那么漂亮，婚姻上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最终却选择了除了为人老实之外便一无是处的一个男人。
这对女人而言最重要的一个十字路口，她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就意味着她选择了下半辈子要和贫穷为伴，要与苦难作斗争。
但是她却毫不自知，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
再后来生娃的时候，她已经连生了两个儿子，却还要生第三个，违反国家政策，以至于受到严厉惩罚，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家庭，变得更加贫穷。
后来在和何大柱、杨大富等村民的流言蜚语中，她所作出的种种选择，也不是非常明智，以至于身陷囹圄，背上沉重的枷锁，导致原本就贫苦的夫妻二人，感情上出现裂痕，而这裂痕，她又不知道怎么去修复，以至于后来演变成种种家庭矛盾。
再后来的开店，建楼，做泥水工等等选择，她都在一遍又一遍地犯着同样的错误。
她的人生，很明显缺乏选择的能力。
选择很重要，掌握选择的能力，更是重中之重。
我们之所以学习，其实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远大理想，而是为了掌握更多选择的机会，为了拥有在人生的关键时候做出选择的能力，提高我们的上限，稳住我们的下限。
王小华决定以他母亲的人生为切入点，写一篇关于人生选择的作文。
“我的母亲，她今年快五十岁了，操劳半生，从来没享过什么福。
她这一辈子，似乎都生活在贫苦和不幸之中。
每每有人问起她这一辈子所吃的苦，她总是对别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以前我对此深以为然。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学识和阅历的增加，我却发现，她人生的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没苦硬吃而已……
复盘她这大半辈子，在人生关键的节点，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她似乎总有一种“坏运气”、“坏风水”在伴随着，以至于她做出的每一个重要选择，几乎都是错误的。
贫穷和不幸，阴魂不散般缠绕了她这大半辈子。
可细细一想，她所做的选择，看似是所谓的“运势”所导致，但更多有其必然性。
一如材料中所给出的第三个家庭，母亲面对别人给出的“馈赠”的时候，往往都会因为其带有“施舍性质”而选择拒绝。
明明可以选择接受，改善眼前的困境，让生活变得更好，可是却没有这样做。
拒绝施舍，似乎成了穷人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这一点上，不但我母亲如此，我父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是说拒绝施舍不好，但是总一味觉得别人是在施舍，是在看低自己，就带着敌意去拒绝，罔顾现实状况，那人生的路，注定就会越走越窄。
为了维持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导致没苦硬吃，导致翻不了身，也就有了其必然的结果……”
王小华通过他母亲为切入点，娓娓道来，讨论选择在人生之中的重要性。
他洋洋洒洒挥笔写下去，通篇文字语言非常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但却水到渠成，非常流畅，真挚感人。
在作文的最后结尾，他这样写道：
“穷人家的孩子想要摆脱贫穷，除了努力读书之外，还需要在人生的每一个重要关口，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我，也是如此。高考并不意味着结束。高考其实只是开始，接下来我所需要面临种种的选择，才是决定我人生的关键。
比如报哪所大学，选什么专业，大学后是继续深造，还是选择出来工作……
这些选择，它不像高考试卷那样有标准答案，也不体现在具体分数上。
它摸不着看不见，它轻飘飘的看似毫无分量。
所以有人随意作答，有人胡乱作答，有人慎重抉择。
而不同的选择，将会在二十年后，给我们的人生试卷，打上不同的分数。
到那时，我们再回首前半生，才会猛然发现，二十年前年少轻狂时，我们随手提交的试卷，我们随意选的大学，我们将就从事的工作，都化作一颗颗的子弹，正中我们的眉心……”
写完作文的最后一小段，王小华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这一篇作文一气呵成，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涂改过，所谓水到渠成，莫过如此。
看了看考场上挂着的时钟，此时距离考试结束，竟然还有将近五十分钟时间。
也就是说，这篇作文，王小华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写好了。
就连王小华，都惊讶于自己怎么写得这么快。
虽然提前做完了试卷，但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提前离开考场。
他细心检查了两遍答题卡上的答案，发现错误处及时改过来，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来收走试卷和答题卡，这才起身离开教室。
第396章 考后不讨论
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和试卷，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出现一些谈话声和议论声。
同学们收拾好考试用具，陆陆续续离开考场。
王小华从教室出来，看到有人笑，有人沮丧，有人懊恼，甚至有人哭了。
哭的那个同学，是个女生，她说她还没有写完作文。
王小华对她不免有些同情，但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她之所以没有写完作文，那是因为她平时选择怠于学习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也就是说，她写不完作文，是她自己选择的。
哭也没用。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别人不可能来帮你背负这个结果。
“小华，考得怎样？”
从考场出来，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王小华遇到了李蒹葭。
李蒹葭笑着向王小华打招呼。
“还行，正常发挥吧。”
王小华笑着客气回应。
“你可别谦虚了，你只要正常发挥，那全校第一肯定就是你的了，话说今年的作文开放性好大啊，搞得我都不太确定往哪方面写了……”
李蒹葭正要讨论作文的事情。
王小华却打断她的话：
“咱不讨论试题，老师叮嘱过的，考完了就把它忘掉，免得知道自己做错了，干扰下一场考试的心情。”
李蒹葭无奈苦笑：
“好吧好吧，那不讨论，你中午打算吃啥？”
王小华笑笑：
“回学校吃饭堂吧，饭堂有啥就吃啥。”
李蒹葭却热情说道：
“都高考了，还不奖赏一下自己吗？要不这样，我请你去外面吃餐好的！”
王小华却婉拒：
“还是不了吧，我怕在外面吃坏肚子，下午还得考数学呢，我劝你也别到外面去吃。”
李蒹葭忙点头：
“也对，那我也不去外面吃了，我回家吃好了，等高考结束，我再请你吃顿好的，到时候你可别再拒绝了！”
李蒹葭的家就在县城，她是走读生，不在学校吃饭住宿。
王小华客气笑着：
“那行，那等高考结束再说。”
两人肩并肩走出一中学校大门。
此时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前来接送的家长。
王小华的家长自然不可能接送他，他也不想他们过来，他们又不能帮自己考试，过来守着除了浪费时间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李蒹葭的母亲倒是来了。
“蒹葭，这边！”
李蒹葭刚出校门，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向她招手。
中年妇女身穿旗袍，寓意“旗开得胜”，她打扮得很精致，虽然已经四五十岁，但是看容貌，看身材，却像三十岁出头一样。
“我妈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好好，那你去吧。再见！”
“再见！”
李蒹葭和王小华说了一声，然后连忙跑过去。
“妈，不是说了不用你来接我吗，你为什么非要来？”李蒹葭来到她母亲面前，不免有些责备。
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希望自己还像个幼儿园小朋友那样需要家长接送。
“这不高考吗？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得来啊，要是万一你回家的路上出现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毁了。走，上车吧，你爸在家里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着你回去吃。”
王小华远远地看着，李蒹葭跟着她母亲，上了一辆奥迪车。
王小华虽然对车不太懂，但是却也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辆车的价值，可能比他父母五年的收入都还要高。
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很大。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自卑，或羞愧。
对于没法改变的事情，他已经学会了去接受。
就比如他的身高，他的样貌。
他的家庭状况，也是如此。
只是看到差距，让他内心里更加坚定，要努力去奋斗，要摆脱底层，爬到社会的更高处，不求大富大贵，但至少要让自己将来的子女，能够得到像李蒹葭这样的生活条件。
“刚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个同学是谁？”
李蒹葭母亲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问了副驾驶上的李蒹葭一句。
“我们班的，王小华。”
李蒹葭如实回答。
“哦哦，就那个次次考年级第一的王小华啊，可惜了！”
李母突然叹息一句。
“可惜什么？”
李蒹葭觉得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太矮了，而且样貌不佳。”
李母如此说道。
李蒹葭更加莫名其妙了：
“人家高矮胖瘦，长得好不好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却忍住没说。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再说了，现在也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你回去吃了饭，赶紧睡个午觉，下午考数学，最需要动脑力，得养足精神。”
“嗯嗯，知道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我不是小孩子了。”
李蒹葭有些不耐烦说道。
她父母对她很宠爱，但宠爱过头就有点唠叨了。
另外，她母亲话只说一半，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很是无语。
王小华独自一人步行回到了一中，他回教室拿了饭盒，去饭堂打了饭，吃完饭之后，就回宿舍休息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有同学还在讨论早上考的语文题目。
特别是作文，因为开放性太大，大家看题目的角度不一样，写的作文的中心思想也就不一样。
讨论来讨论去，有些同学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跑题了。
“小华，你来说说，这作文，是该从富翁的角度写，还是该从三个贫困家庭的角度写？我觉得该从富翁的角度写，富翁是那段文字的主体，不然那段材料的开头，就应该是‘有三个贫困家庭，被富翁捐款资助’，而不是‘有一个富翁，想要资助三个贫困家庭’，小华你说对不对？”
有个同学见和别的同学僵持不下，就来询问王小华意见。
王小华哭笑不得：
“你看问题倒是看得挺细致的，我觉得吧，其实从哪个角度写都没问题，咱还是别讨论试题了，考都考完了，再怎么讨论也没用了，还不如好好睡个觉，养足精神下午考数学。”
王小华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不讨论了。
而已经讨论过的同学，对心情肯定还是有影响的。
心里不免忐忑。
作文那么大一块，60分呢，要是跑题了，那这次高考可就完犊子了。
班主任千叮万嘱，考完了就不要再去讨论，他们非不听，这下好了吧，影响心情了吧。
……
第397章 高考数学，很难吗
下午两点不到，王小华就起床了。
他洗了一把脸，然后收拾去教室集合，从班主任那边领了准考证，再步行去往二中考场。
来到考场才两点出头。
要三点才开始考试。
他就坐在位置上静默发呆，玩着转笔。
数学是他的强项，所以他心态非常放松。
转眼快到三点，考场里陆陆续续进来考生。
监考老师进来的时候，所有考生都已经到齐了。
监考老师将装试卷的档案袋，拿到前排的同学签个字，以示这试卷是一直密封着的，没有被拆封过的。
签完字之后，才拆封密封条。
等铃声一响，就开始发试卷和草稿纸，以及答题卡。
考试开始了。
王小华给答题卡上写上姓名，涂好准考证号，然后就开始奋笔疾飞。
这一年的高考数学不算太难，难度只能算是中等，王小华原本就善于做数学题，所以他答题的速度很快。
选择题和填空题，几乎没给他造成什么阻碍。
后面的运算题，前面几道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送分题。
也只有压轴题才有那么一丁点难度。
不过这点难度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比起竞赛的题目要简单多了。
所以，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多点的时间，就把所有题目都做完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检查试卷。
他重新一题一题仔细去检查，检查了两遍，改了一些微小的错误，转眼到了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这才交卷走人。
虽然他提前很多时间就做完了，但要他提前交卷，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知道，穷人家的孩子，试错成本本来就不多，没有任性的机会。
高考这样重要的人生大事，那更是要谨慎又谨慎。
可以心态放松，但是不能粗心大意，不能盲目自大。
从考场出来，王小华呼吸着校园里的空气，感觉心情无比舒爽。
因为他感觉，这一次他很有机会能够拿到接近满分的成绩。
今天考的这两科，他对自己发挥的状态都很满意。
数学算是正常发挥，语文作文方面，他感觉自己应该算是超常发挥了，他预感语文应该能拿到比平时考试要高一些的分数。
他没有让高考出现任何意外，也不允许高考出现任何意外。
接下来只要等明天规规矩矩考完理综和英语，那高考也就圆满结束了。
下午回到学校，在饭堂吃饭的时候，有不少学生在讨论高考数学试卷的问题。
大家都觉得压轴题很难。
“今年第21题压轴题难啊，我做了前面一个小问！”
“你做了一个小问就不错了，我只写了个‘解’字。”
“什么21题？我只做了20道题，第21题看都没看！”
“压轴题那是给学霸准备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一眼都是对自己智商的高估，放平心态吧，做不出来也正常。”
“对对，前面基础题做好了，能拿的分数都拿了，那就可以了……”
王小华听着，有些无法认同。
很难吗？
不就是函数导数题吗？
第一问求函数定义域和不等式求解集合d。
那简直就是送分题。
第二问求函数在集合d内的极值点，倒是需要思考分析，因为需要分类讨论，不过只要按照正常的逻辑推论下去，也不算很难。
王小华吃完饭就走了。
没有参加同学们的讨论。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那些同学估计会说他装逼。
王小华不是一个喜欢装逼的人，他很务实，也不希望别人误会他装逼。
所以不必要说的话，他一般都不会说。
吃完饭，去洗碗饭盒，王小华带着饭盒回宿舍洗了冷水澡，然后就去教室自习。
明天早上要考的是理综，下午则是考英语。
理综方面，王小华只要不发挥失常，那应该能够稳稳拿下。
对他而言，最有变数的就是英语。
因为他英语起伏很大，有时候能考到一百三十多，有时候却只能考一百二十出头。
说到底还是英语底子太过薄弱。
别人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各种听读学习了。
而他小学的时候，连个正经的英语老师都没有。
初中因为英语拖后腿，甚至一直没能考进全校前十名。
那时候的他，对英语的学习，可谓是有心理阴影，他克服不了这个心理障碍，以至于一直都学不太好。
好在高中之后，他及时调整，突然似开窍了一般，这才战胜了这个心魔，重拾了对学习英语的信心。
可就算如此，现实所造成的差距，却依旧是不可避免的。
就比如人家李蒹葭，虽然数学不好，但人家英语次次都能轻轻松松考一百四以上，她曾说她还小的时候，英语也不怎么好，后来她爸妈趁她暑假的时候，特意给她请了私人外教来教她。
那外教老师要求她全英沟通，必须用英语的思维去学英语，而不是用汉语的思维去学英语。
自那以后，她的英语成绩就好了起来。
现在她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人基本上可以无障碍沟通。
王小华知道，这些看似是成绩的差距，其实是家庭实力的差距。
他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像李蒹葭那样落落大方地说流利的英语，就如他不善沟通的内向性格，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在扭转了，这是他成长环境所带来的缺憾，他无法改变过去，只能接受现实，然后尽量去克服现实所带来的困境。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
特尖班的人很自觉，就算是要说话，也是轻声轻语地说，免得打扰到别的同学学习。
王小华利用一节课的时间，过了一遍高中所学的所有重点英语单词，然后心里默背了好几篇之前早就背熟了的英语文章。
最后剩下一点时间，才去复习理综的知识。
这一晚，借宿生基本上都在教室待到了将近晚上十点，这才回宿舍。
有些同学其实还想待更晚一些，但是十点钟宿舍就关门熄灯了。
所以也就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有些同学因为焦虑睡不着，静悄悄地打开小台灯，趴在床上继续学习。
别的宿舍，几乎人手一个手机。
特尖班宿舍却不同，这里没有人手一个手机，但是几乎人手一个小台灯。
王小华今晚却早早就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
第398章 上天的眷顾，以人生押中高考
王小华梦到，他回到了孩童时期。
他母亲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都做对了选择。
她没有生三胎，她没有去找何大柱，她和牛春生开店后，一直坚持经营下去，就算被那个老男人误会，也坚持自己的原则。
她和那个老男人离婚了。
但也没和牛春生在一起。
她独自出去城里打工了。
凭借着出众的能力，和优越的外在条件，她取得了成功。
她在城里有了新家，和一个善良的男人结婚了，就算生活和工作上有点小摩擦，也相互体贴，相互谅解。
他们有了孩子，幸福的一家三口。
王小华在朦胧中俯视着一切，内心不由为她母亲感到高兴。
这才是人生正确的轨迹啊，平凡而幸福。
只是，突然间，他茫然了。
那我呢？
“妈，别丢下我……”
王小华隔着遥远的朦胧，向他母亲呼喊。
他母亲却听不到，只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幸福地唱着安眠曲。
那个孩子不是他，因为他从未出生过。
王小华这才突然发现，他之所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之所以被塑造成如今的他，就是因为母亲这大半生所做出的一切选择的结果啊！
母亲的苦难，塑造出了他的种种缺点，比如个矮，牙不齐，内向，敏感。
但与此同时，也塑造出了他的种种优点，比如坚韧，沉着，理智，以及超乎同龄人的心理成熟。
早上五点，王小华就醒来了。
他感到很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高考这个重要节点，做这样一个和高考毫无相关的梦。
或许梦本来就是无缘由的吧。
又或许是因为他白天写高考作文的时候，写到了他母亲，让他脑海里有了一些残念。
不过这个梦，却让王小华对母亲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他觉得母亲既可怜又可悲，甚至还有些可恨。
而如今，他不这么觉得了。
他只觉得他母亲很伟大。
平凡而伟大。
等高考结束，将来读大学出来。
他有了经济能力，一定要给母亲最好的。
到那时候，受了一辈子苦的母亲，也该享享福了。
早上七点半，王小华从班主任那领了准考证，然后就独自去考场。
理综的考试时间，和语文一样，从早上九点，到早上十一点半，一共两个半小时。
王小华全程正常发挥。
理综也不算太难，除了物理压轴题有点难度之外，其他都还好。
中午回学校吃了个饭，下午两点就又回考场去了。
下午三点到五点考英语。
王小华心情这才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他真怕他英语发挥不好，会影响总分。
不过好在，今年的英语不算太难。
最重要的是，写作部分。
基础写作是关于广州亚运会志愿者活动情况的介绍。
亚运早在2010年就举办了，相关的作文老师早就让写过。
而读写任务部分，则是要求考生根据给定材料，谈谈“选择越多是否越幸福”的看法。
又是关于选择。
这对王小华而言，早就有了各种深刻的见解和领悟。
其实我们的人生之中，无论如何，肯定都会有无数个选择。
但绝对不是选择越多就越幸福，而是做出正确选择才能幸福，而做出正确的选择，需要学习，需要眼界，需要开悟。
这就是他的感悟。
所以虽然他英语并不是强项，却很很顺畅地把这篇英语作文写出来。
“铃铃铃！”
五点钟了。
英语考试结束了。
高考也结束了！
王小华从考场走出来，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一场美妙的梦。
他感觉上天真的太眷顾他了。
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他相当于直接用自己的十八年人生经历押中了这两道题目。
换别的话题，他可能都写不出那样的文章。
有时候运气，就是这么玄。
或许是他母亲这么多年的苦难，给他换来的好运气吧。
“小华！”
王小华正独自一人走在校园道路上。
快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身后李蒹葭小跑上来打招呼。
“蒹葭同学，怎么了？”
王小华回头。
李蒹葭笑得灿烂，关心问道：
“考得怎样？”
王小华客套道：
“正常发挥吧，具体怎么，还得等高考成绩出来才知道。”
李蒹葭笑道：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可别忘记了！”
王小华有些迷茫：
“我答应你什么了？”
他确实不知道他答应过李蒹葭什么。
李蒹葭就说：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考完一起吃个饭，你放心，我请客，不用你出钱！”
王小华第一反应是，哪有女生请男生吃饭的道理？
正想要开口说自己来请客，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打住了。
就自己这穷酸样，能请人家吃什么啊？
难不成请人家去吃路边五块钱一碗的云吞面？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为面子上的问题而拒绝李蒹葭的好意。
他大方笑着说：
“好啊，回头等我有钱了，我再请回你。”
李蒹葭笑道：
“成，没问题！”
李蒹葭兴致勃勃的：
“走，我知道小吃街那边，有一家超好吃的店！”
可两人刚走出校门。
这时候，停在校门口的一辆白色宝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小华，这边！”
王小华循声看过去，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牛春生在校门口等他做什么？
“小华，那位大叔是谁？”李蒹葭见到牛春生，也是有些惊讶。
她第一反应那是王小华的父亲。
除了父母，谁还会在高考结束时来接学生？
可随即又连忙否认这个想法，王小华家庭条件不好，那是全班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有一个能够开的起宝马的父亲？
再说了，长相上也不像。
“那是我的一个叔叔，要不这样吧，改天我们再一起吃饭？”
王小华知道，牛春生找他肯定有事，所以就决定先推掉和李蒹葭吃饭这一件事。
“行，没问题！”李蒹葭爽快答应，并没有耍小脾气什么的，她还主动说道：“咱们相互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联系！”
王小华不由一囧：
“我没手机。”
李蒹葭就说：“那我给你我的手机号码吧，微信也是我手机号，等你有微信了，可以加一下我微信。”
说罢，李蒹葭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手机号码给王小华。
然后就离开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王小华和李蒹葭道别后，来到牛春生面前：
“春生叔，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原本以为牛春生会向他提给牛林馨辅导的事情。
这事牛林馨明确拒绝了他，所以他就打算婉拒牛春生的邀请，就连推脱的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不料牛春生并没有说这事。
而是笑着说道：
“你爸妈来了，现在就在我家，走，我载你去我家里，今晚咱们一起吃个饭！”
王小华当即惊讶：
“我爸妈竟然来了？他们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牛春生笑道：
“这还不是怕影响你高考吗？”
王小华又问：“那他们怎么没和您一起来校门口接我？”
牛春生如实说：
“我让他们一起来，他们非不来，说是穿着太寒酸，怕给你丢脸。”
王小华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牛春生这时又问：“话说你考得怎样？”
“还行吧，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那就好，按照你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重本以上应该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上了宝马车里面。
……
第399章 你至少得先问问我意见吧
牛春生一家人住在县城中心的一个小区。
这里的房价几乎是全县最高的了。
当别的地段都还三四千一平米的时候，这里就已经要六七千一平米。
王小华坐在牛春生的宝马车上，很快就来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乘坐电梯，上到8楼。
牛春生使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王小华跟着走进去。
进到客厅，只见他父母和林小芳、牛林馨一起坐在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美食，有白切鸡、醋猪手、烧鹅、清蒸鱼、炒牛肉，等等，还有一个老火靓汤。
他父母乡下人的穿着打扮，和这客厅时兴高端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匹配，和桌上丰盛而又有格调的各个菜式，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这让他们二人，坐在桌前，都不免有些拘束。
那是穷了一辈子的人，发自内心深处的忐忑和卑微。
“小华，快来坐！”
林小芳连忙过来招呼王小华，并且安排王小华坐在牛林馨旁边。
“读书读傻了吗，别木头呆瓜那样，还不快谢谢小芳阿姨？”
王小华正准备开口道谢，可还没说出话来，王长根就抢着呵斥他。
“谢谢小芳阿姨。”
王小华这时候再道歉，就显得很呆那样。
而王长根这个作为父亲的，则是满脸得意的笑。
似乎在外人眼前炫耀，王小华是他一手调教的。
王长根这行为举止，说实话，让王小华十分反感。
但是现在在别人家里做客，他也不好去说自己亲爹什么，不然让那老男人觉得丢脸，然后会做出更丢脸的事情来。
“小华，这几天你辛苦了，看你都瘦了。”
李秀兰看王小华，眼里满是疼惜。
“妈，不辛苦，我挺好的。”
王小华看向他母亲，发现母亲的长发，已经多了些许银丝。
“小华，这次考试，考得怎样？”
林小芳从厨房的消毒碗柜拿碗筷过来，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还行吧，正常发挥。”王小华客气地回答。
牛春生则是在对他女儿说道：
“林馨，去冰箱里拿可乐出来，给你小华哥和秀兰阿姨倒一杯。”
“好的爸。”牛林馨连忙转身去拿了一大瓶可乐过来，用一次性塑料杯，给王小华倒了一杯，给李秀兰倒一杯，给她母亲林小芳倒一杯，最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家林馨真懂事，不像我家小华，除了读书，就啥也不会了。”王长根夸赞牛林馨，于此同时，不忘贬低王小华两句。
王小华心里很是无语。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老男人明明那么要面子，为什么还非要在别人面前，以贬低亲生儿子的方式来夸赞别人呢？
“没有没有，小华他很懂事是，我家林馨可没少让我们操心，就比如学习成绩，一直都提不上去。”
牛春生客气地回应。
然后他亲自拿来一瓶茅台酒：
“长根哥，咱俩喝一杯？”
王长根连忙点头：
“好好，喝一点就好，别给我倒太多。”
牛春生给王长根满上一杯酒，然后说道：
“上次镇上新时代饭店，原本打算是想低价转让给你们的，是我没说清楚状况，让你们误会了，以至于让张忠田捡了个大便宜，实在不好意思。”
这事牛春生明明一点错误都没有，但是他还是客气地对王长根和李秀兰道了个歉。
他就是这么会做人做事，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些年能够经商成功的原因所在。
“没事没事，那是我们自己没空经营，你都已经和我们说清楚了……”
新时代饭店的事，确实让王长根觉得错失了一大笔财富，不过现在牛春生都这么说了，那他就算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可能再去说牛春生的不是。
再说了，人家牛春生也没做错什么。
牛春生这时说道：
“我听说镇政府那边，正准备重新建一座办公大楼，长根哥你恰巧是做包工头的，而且距离镇政府也不远，有没有兴趣承包那工程？如果有的话，我回头去和他们说两句，我和镇政府那几位老领导，也还算比较熟，只要我开口，他们应该愿意将工程转包给你。”
王小华闻言，当即有些惊讶。
这对他父母这样的农村包工头而言，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接下这个工程，就算不自己做，转包出去，也能赚不少钱。
可王长根的第一反应却是：
“政府那些人很精的，会不会做完不给工钱啊？”
牛春生笑道：
“不会，现在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不像十几年前那样财政紧缺了，工钱肯定不会少你们一分的。”
李秀兰这时候开口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正在做自家的楼房，抽不出手脚来做别的事情。”
牛春生就给出建议：
“镇政府那边要明年春天才开始动工，等到明年春天，你们自家的房子早就做好了吧，就算没做好，将这工程承包下来，然后转包给别人去施工，也是可以的。”
王长根呵呵笑着：
“这想法不错，要不我回去考虑考虑。”
李秀兰也跟着说：“春生，让我们考虑一下。”
牛春生微笑出来：
“行，没问题。那咱就先不说这事了。长根哥，我敬你一杯。”
牛春生主动去给王长根敬酒，并且把杯子放得极低，以示尊重。
王长根连忙回敬，喝了一口。
“长根哥，你家小华高考完了，接下来估计也没啥事做，我想这个暑假请他来我家给我女儿做家教，你看怎么样？”
牛春生这时候终于提起这事来。
他先给王长根一个巨大的好处，然后再来说自己的事情。
可谓是诚意满满。虽然这个好处王长根没有立即就接下。
还不等王长根回答，牛春生又说：
“当然了，我会给小华钱，两个月，给他一万块，不会白占他便宜。”
王长根当即就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个完全没问题！”
王小华眉头微微一皱，他想到了之前牛林馨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牛林馨并不想他来做家教，所以他原本是想拒绝这事的。
可现在他爸问都不问一下他意见，就帮他答应了下来。
“爸，你至少得问问我意见吧？”
王小华忍不住埋怨一句。
王长根直接拉着脸怼骂道：
“你能有什么意见？都高考完了，你别再给我缩在家里不出来，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王小华被王长根这么说，心里很不爽。
不过他还是忍了。
大局为重。
他也不想在别人家里把事情搞得太僵。
等这老男人走后，他再和牛春生私下沟通就好。
……
第400章 化解前嫌
这一顿饭表面上吃得其乐融融的。
王小华心里却很郁闷。
吃完饭，也就晚上七点多而已。
王小华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是他对牛春生及其家里人有什么意见。
而是他实在不想和王长根这个老男人待在一起了。
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三句话至少有一句敲打他的。
他实在不明白了。
他说贬低自己儿子的那些话对他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
所以王小华吃完饭之后，就找借口说，今晚晚自习班主任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还对他父母说，他今晚住在学校宿舍，因为明天一大早还要拍集体照，还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可能要晚一点才回去。
王长根对王小华吃完饭就要走的行为有些恼火，觉得王小华这样做不尊重牛春生他们一家人，是在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丢脸。
所以当即就开口骂了王小华几句：
“你还懂不懂礼貌？来人家做客，吃完饭就走，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坏脑子了！”
牛春生连忙来劝阻：
“长根哥，你别这样说小华，小华不是说了吗，班主任还有事要说呢，你就让他去吧。”
“考都考完了，还能有什么事？”王长根如此说道，斩钉截铁的。
在他的认知里头，高考完了肯定就没有任何事要做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上大学就好。
却不知，高考完了还要填报志愿，还要挑选专业。
这些可不能等分数出来再去了解，到那时可就有点迟了。
另外，同学之间也还要相互留恋和祝福。
大家一起学习这么久，也算是缘分一场，高考后相互留恋，做最后祝福，那也是人之常情。
“小华，你赶紧去吧，你爸我来和他说就好！”
牛春生连忙催促王小华离开。
他其实一切都看在眼里。
知道王小华急着想要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王长根。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看破不说破。
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人家家里的事情，他不好多说什么。
“那我走了，春生叔再见，小芳阿姨再见。”
王小华转身要走。
牛春生还对牛林馨说：
“林馨，你去送送小华。”
“好的爸！”牛林馨起身带着王小华出门。
两人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默默无言。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王小华在想该怎么开口和牛林馨表明自己的态度。
牛林馨则是在想该怎么开口解释清楚，她其实还是想要他来做家教的。
她想要王小华来做家教，不单单为了自己，还为了她的好闺蜜王晓倩。
“叮！一楼到了！”
电梯来到一楼。
王小华和牛林馨一起走出电梯。
王小华这时才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那一万块钱就来做你家教的，明天我会去联系你爸，就说我有别的事要做，抽不出身来教你。”
牛林馨听了这话，小鼻子微微一皱，然后说道：
“要不你还是来做我家教吧，上次我对你说的是气话，实在对不起。”
王小华一愣，面露一丝意外：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还让我来做你家教？”
牛林馨就坦白说：
“最主要是我闺蜜喜欢你。”
“啊？”王小华懵逼。
“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我闺蜜想让你教她学习。你来我家做家教，我带上她过来一起跟你学习，你最主要的任务是教她，而不是教我。她要是明年考不上高中，那就得去读技校或者去进厂打工了，所以，你帮帮她吧。”
牛林馨如此解释。
“真的假的？”王小华看着牛林馨的眼睛，“你要是被你爸妈强迫，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有办法让他们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牛林馨却说：
“真的，我爸妈不会强迫我的，最主要是为了我闺蜜，算我求求你了，你就来做我的家教吧。”
王小华干巴巴笑出来：
“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为了闺蜜，能够委屈自己，每天面对一个不想看见的人，你就不怕我丑陋的外表恶心到吗？”
牛林馨忙道歉：
“你矮是矮了点，但真不算很丑，很抱歉，我之前说话过分了，你别放在心上，你该不会还生我气吧？”
都说矮的人都会很在乎别人说他矮，丑的人也会很在意别人说他丑。
王小华又矮又丑，而牛林馨之前当着他的面说出了实话来。
她真怕王小华会记恨她一辈子。
不料王小华却一笑而过：
“我早不在意了，你说的是事实，又不是毁谤，既然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那我生气什么？”
牛林馨愕然。
完全没想到王小华竟然这么看得开。
“那你还来做我家教吗？”牛林馨问道。
王小华就说：
“你如果愿意，那我就做，不愿意那就拉倒，我不想强迫一个不想学习的人去学习，那就如强迫猪去爬树一样，猪难受，赶猪上树的人更难受。”
“呵呵，你这比喻用得……”牛林馨干巴巴笑了出来，不过却也没反驳什么，因为她知道，在学霸的眼里，她这种学渣，估计还就真和猪没多大区别。
“那等我放暑假了，你就过来做我家教吧！”
牛林馨如此说道。
现在只是高考了，中学可还没到期末考，还没放暑假。
所以要做家教，也得等她放暑假之后。
“成，没问题。”
王小华答应了下来。
牛林馨高兴笑出来：
“我去给你叫个三轮车，送你回学校！”
王小华却说：“不用了，我走路回去就好。”
牛林馨却坚持：
“要的要的，我爸说了，要尊重每一个对自己提供帮助的人，你在这里等会儿，小区大门经常有三轮车经过的！”
不一会儿，还就真有一辆载客三轮路过。
牛林馨将三轮车拦了下来，给了司机大叔五块钱：
“师傅，送他去一中校门口！”
王小华上了三轮，对牛林馨笑着说：
“谢了！你人还挺好的。”
牛林馨看着王小华的笑容，他笑的时候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面相还是挺好的，就是牙齿太拉低颜值了。
于是就忍不住说一句：
“其实吧，你只要稍微去矫正一下牙齿，还是有点小帅的。”
王小华对此哭笑不得，没再说什么。
三轮车启动，一路往一中方向走去。
路上，王小华的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牛林馨的最后一句话。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要去矫正牙齿，但是家庭经济摆在那，再加上父母观念的原因，对给他矫正牙齿这事很不上心，甚至觉得没必要去做，这就导致他不得不将这事放下，不再去胡思乱想。
而如今，他有这个机会了。
去给牛林馨做两个月的家教，能赚一万块钱。
这一万，应该够他矫正牙齿的费用了。
如果现在就去矫正，那上大学之前，能把牙齿搞好吗？
第401章 这个位置特意留给你的
“师傅，就在前面口腔诊所停下吧！”
小三轮快到一中校门口，王小华突然对司机师傅喊了这么一声。
校门口斜对面就有一个口腔诊所，王小华现在就想去咨询一下矫正牙齿的各种问题。
他是个行动派，他想做的事情，必须立即去做，他不会拖延，就如做卷子一样，两个钟之内必须做完的卷子，他从不会拖到两个半钟。
“好嘞！那就前面停了！”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就在前面口腔诊所门口停了下来。
王小华从三轮车上下来，走进口腔诊所里面。
立即有个女护士迎上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王小华就直接表明来意：
“我想咨询一下，矫正牙齿需要多少钱？”
护士给出答复：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好矫正的，不需要那么多钱，不好矫正的，需要多一些钱，要不让医生先给你看看口腔情况吧。”
王小华就说：“好好。”
护士叫来一个中年男口腔医生，那应该是这个私人口腔诊所的老板。
口腔医生让王小华躺到器械椅上，使用器械椅上的照明灯，给王小华看口腔状况。
“张开嘴，张大点。”
王小华用力把嘴张开。
口腔医生用一个带着小镜子的工具，在王小华的嘴里拨弄着，观察着，并且利用椅子上的照相机，给王小华拍了几张口腔照片。
弄完之后，让王小华用水漱一下口，然后才对王小华说：
“你这情况不太好弄，牙齿太拥挤了，得拔牙，另外还有蛀牙，矫正之前，必须得把蛀牙补好。”
“要拔牙啊，拔多少牙？”
王小华有些惊讶。
“至少要拔四颗，上面两颗，下面两颗，拔的是虎牙旁边的牙齿。”医生如实回答。
“不拔牙不行吗？”王小华询问。
“不行，不够空间。”医生给出答案，然后才解释：“你脑袋比较小，口腔也比较小，牙齿那么拥挤，不拔牙就矫正的话，凸嘴和龅牙的问题很难解决。”
“这样啊……”王小华思索了一下，然后又问：“那需要多少钱？”
医生就说：
“拔牙的话，一颗一百五，然后矫正的话，我们这有几种套餐，要看你选哪种，国内传统钢丝矫正，八千块钱，进口钢丝矫正，九千块钱，隐形牙套矫正，一万二。”
“这么贵……”王小华觉得，做牙医也太好赚了吧。
医生就笑着解释：“这已经算是优惠价了。你要是觉得贵，可以选择国内的传统钢丝材料。”
“这些不同材料，有什么区别？”
“国内钢丝，会给口腔带来摩擦比较大，带上矫正器之后可能会在咀嚼的时候划伤口腔粘膜，隔三岔五会口腔溃疡，进口钢丝则是可以大大减少这种情况，而隐形牙套矫正，一般都是女孩子用得比较多，隐形牙套看不到钢丝，能够比较美观，我觉得你一个男生，没必要选这个。”
“那这几种套餐的效果有区别吗？”
医生如实说：
“其实没多大区别，最终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要把牙齿牵引到正确的位置，好让牙齿保持美观，矫正周期也差不了多少，通常都要一年到一年半才能矫正完成，具体时间还要看个人情况而定。”
王小华又惊讶：
“要这么久啊，我才刚高考完，过两个月就要去上大学。”
医生就笑着说：
“那我建议你还是去读大学之后再矫正吧，在大学附近找个口腔医院，或者口腔诊所，免得你到时候隔三岔五得跑回县城来一趟，车费都得不少钱。”
医生看王小华的形象，就不是一个生在富贵家庭的人，虽然他很想做生意赚钱，但他不想欺骗穷人家的孩子，就如实给出建议。
“谢谢你，医生。”
王小华对医生给出的建议表示感谢。
“不客气。”医生笑着回应，然后又说：“你可以先把蛀牙补上，等上大学再去矫正。这边补牙也不是很贵，就两百块一颗牙齿，我刚检查了一下，你嘴里有两颗蛀牙。”
“我现在没多少钱，等过几天我再带钱过来补，到时候让您帮我把要拔的牙齿一起拔了。”王小华如此说道。
医生却说：“牙就先别拔了吧，到时候让给你做矫正的医生拔，不然他以为你是二次矫正，不愿意给你弄，又或者会收贵你一些费用，二次矫正一般都会要贵一些的，因为风险也会高一些。”
“这样啊……太谢谢你了，那回头我就来你这补牙。”
王小华觉得这牙医很是真诚，所以他都不打算去问别家了，就来他这补牙得了。
“行，那等你以后有时间再过来吧。”
王小华从口腔诊所出来。
不由叹气一声。
看来矫正牙齿，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完成。
之前他想得太天真了。
还以为现在立马去矫正，开学前就能把牙齿弄好。
他原本还打算，如果开学前就能把牙齿弄好，那他就去让牛春生提前支付他的家教工资，他知道，牛春生知道他是拿钱去做牙齿矫正的，那肯定愿意提前给他支付。
不过现在这个算盘看来是打不通了。
心里大致算了一下矫正完所需要的费用：蛀牙两颗，一颗两百，那就是四百，拔牙四颗，一颗一百五，那就是六百，选最低价的矫正套餐八千，加起来一起是九千。
这费用，挺贵的。
但是如果他能从牛春生那顺利拿到一万块钱的家教费用，也还算可以承担。
王小华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回学校。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此时的特尖班教室，不再想从前那样安静而凝重，高考刚结束，大家都很放松，一片欢乐吵闹的声音。
明天早上大合照过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各自分开去上各自的大学，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都说不定。
感情较好的同学，都在相互交换礼物作为留恋。
有送书的，有送笔的，有送小玩具的。
有好几个同学还让别的同学在自己的校服上签名，然后把这件校服收藏起来，纪念这三年的青春。
李蒹葭就是其中之一。
她笑着挨个去让同学们在她身上穿着的校服上签名。
“签哪里？”
“除了这地方，哪都可以签！”
李蒹葭用右手捂住左边心口，笑着回答。
“那我签你背后好了，背后比较好写字。”
等那个同学签完字之后，李蒹葭看到王小华回来了，就连忙跑过来：
“小华，你也来给我签个名吧！”
王小华笑着回答：
“好好！”
王小华拿起笔，正想要也签在李蒹葭的后背。
李蒹葭却指了指自己心口空白的那一片，笑着说道：
“你签我这吧！这个位置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第402章 敏感而自卑，不敢有非分之想
李蒹葭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们立即笑着起哄。
王小华不由一愣，脸色不免有些滚烫，有些不好意思。
李蒹葭不去理会起哄的同学，连忙催促王小华：
“小华，你快点嘛，别婆婆妈妈！”
“哦哦……好吧……”
王小华拿起笔，在李蒹葭的左边心口处签了名字。
那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女生。
李蒹葭身上传来香香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以至于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此时他内心的紧张情绪，可以说就连高考都没那么紧张。
他感觉很是不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人家李蒹葭条件那么优越的女生，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又矮又丑的男生？
李蒹葭之所以给他留这么一个位置，单纯就是因为他读书厉害，他是全班第一，仅此而已，没别的意思。
“签好了。”
王小华将笔交回给李蒹葭的时候，耳朵早已通红。
李蒹葭倒是很随意，她灿烂笑着：
“谢啦！我去找别的同学签名了，回头再来找你！”
说完这话，她就去找别的同学了。
王小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深呼吸一口气，好平复自己的内心，遏制脑细胞的胡思乱想。
“小华，你行啊，没想到李蒹葭竟然让你在她那个位置签名，话说感觉怎样啊？嘻嘻……”
同桌林萧满脸坏笑，在逗王小华。
“感觉……”王小华差点就将“软软的”三个字说出来了，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然后强行改口：“感觉还不如在桌面上写字舒服，在她衣服上写出来的字丑死了。”
林萧当即满脸无语：
“你就这反应？对得起人家李蒹葭给你留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王小华翻了一下白眼：
“那不然还要怎样反应？”
王小华其实什么都懂，但是他却硬是装作不懂。
他不想去直面这一切。
他更加愿意相信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他内心里那从小到大塑造出来的敏感而自卑的性格，让他觉得，李蒹葭绝对不可能对他有不纯粹的友谊，他也不配让李蒹葭对他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两人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别浪费人家的青春了，也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要不要也让同学们在你衣服上签名？”林萧这时候问道，他还说：“你要留一个重要位置给我啊，我好歹做了你两年的同桌。”
自打高二文理分班以来，林萧就一直都是王小华的同桌。
林萧的成绩在特尖班只能算是中等，他最大的目标就是能考上一本，至于争头名什么的，他想都不敢去想。
所以他心里对王小华也是挺敬佩的。
要知道，刚上高一的时候，王小华的成绩排名，甚至比他还要靠后一些，后来不知怎的，王小华突然就跑全校前十去了，再后来稳坐全校第一，林萧只能望其项背。
“不要了吧，这校服我还想多穿一些时间，不想弄脏了。”王小华如此回答。
“你家里没衣服穿了吗？都毕业了，还穿校服？”林萧表示难以理解。
王小华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这时候，班主任来了。
她对大家说了一下明天集合拍照的时间，然后单独将王小华叫到办公室去。
“小华，这次发挥怎样？”
班主任脸上带着关切。
她心里其实比王小华还紧张。
毕竟今年的高考，特尖班能不能出特别好的成绩，基本上就指望王小华一人了。
这个小县城，自打高考恢复以来，就还没有人考上过清华和北大，最好的一届，第一名的学生，距离清北最低录取分数线，也还差十来分。
而那样的学生，在县城中学也是稀缺货，正常情况下，县城两个高中，高三两千多人，能考上二本的，也就两百人不到，而能考上重本的，最多也就五六十人。
两所高中，一共四个文理特尖班，每个理科班二十人左右上重本线，每个文科班十人左右上重本线。
小县城的教育水平，和大城市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学校上到校长，下到勤务人员，都会非常看重像王小华这样的优质生源。
所以现在班主任关心王小华的考试状况，也是情理之中的。
“还行吧，算是正常发挥，没遇到特别难的题目。”
王小华如此回答道。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那就好，只要正常发挥，你保底肯定能上中大，至于清北什么的，咱先别去想，成绩还没出来之前，把自己的期望拉低，别搞那么高期望，接下来需要开始研究填报志愿了，学校咱们可以先不去深究，反正985、211肯定都不会差到哪里去，重点要研究专业。”
“嗯嗯，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给我的建议。”
“别客气，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老师就行，不过不回来也无所谓，我也不期望你们这些学生能对我怎样，我带过几届特尖班的学生，也带过几届普通班的学生，说实话，大多数回来看望老师的，都是普通班的学生，特尖班的比较少，可能你们特尖班的同学考上大学之后，都会比较忙吧。”
王小华听了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班主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惆怅。
班主任这时又说：
“对了，我将我手机号码给你吧，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打电话问我，另外，你千万记住了，填报志愿这事，一定要自己做主，可别让你爸妈做决定，你爸妈没文化，他们除了清华北大中大华工这几所大学，其他大学估计都不知道，就读专业方面更是一窍不通，给不了你什么好建议，估计只会想着你离家近一些就好。”
班主任见过太多学生，因为家里父母胡乱帮忙填志愿，导致前途尽毁，所以她这才特意叮嘱王小华这么一句。
王小华点头：
“好的，我回头就去认真研究一下读什么专业。”
其实就算班主任不说，他也不会让他爸妈来帮他决定填报志愿的事情，别说让他们来决定了，就连让他们给参考建议，他都不想。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父母，而是父母什么底细他再清楚不过，他们要文化没文化，要知识没知识，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稀里糊涂的，怎么还能指望他们来给自己的人生做规划？
不过，他就怕那个老男人会强势干预，那个老男人不讲道理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动他，所以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别对自己填报志愿的事情指手划脚。
……
第403章 刚毕业就看到商机
从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之后，王小华回到教室，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回宿舍去了。
这一晚高三所有班级的宿舍都特别吵，就连特尖班的也不例外。
住在高层的班级，不知谁带头撕书往楼下撒。
然后很多同学纷纷效仿。
整栋高三宿舍楼的上空，飘荡着碎纸片，如大雪一般。
有人大喊“终于毕业了！”
有人大喊“我自由了！”
特尖班的同学，也有几个把书本撕了的。
王小华却没有去撕书本。
而是思索了一下。
然后叫来林萧。
“走，我们去外面一趟。”
林萧疑惑：
“大晚上去外面干嘛？”
王小华就说：
“赚钱。”
林萧当即面露惊讶，王小华这个书呆子，竟然还会赚钱？
“赚什么钱？”
王小华却没立即回答他这问题。
而是说道：
“你跟着来就是了！”
于是两人一起小跑着走出了学校。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外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站。
此时大夜晚的，垃圾回收站的老板都已经打烊了。
不过大门口处还贴着联系电话。
王小华没有手机，他就让林萧打电话去问问废品站的老板，书本废纸多少钱一斤？
老板给出的答案是五毛钱一斤。
王小华就让林萧去问，如果量大能不能贵些？
老板就问：“你有多少啊？多的话给多你一两毛钱，也不是不可以的。”
王小华拿过林萧的手机，反问老板：
“我想要卖七毛一斤，要多少量你才愿意给我七毛？”
老板就说：“你要是有几千斤，那我给你七毛也不是不可以。”
王小华就说：
“行，那明天再联系，还是这个手机号码，我肯定能给你几千斤货！”
挂了废品站老板的电话之后，王小华又连忙问林萧：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林萧干巴巴笑着：
“也就几百块。”
“具体几百？”
“三百五十。”
王小华皱眉：
“我身上只有三十多，那加起来也不够钱。”
王小华若有所思。
林萧这时问：
“小华，你这是打算从学校收旧书卖给废品站吗？”
王小华就说：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还说道：
“往年高三的学生，高考后书本基本上都是直接扔掉的，因为学校出入管理很严，废品站的老板不可能进来学校里面收书，很多学生嫌弃带出去卖麻烦，太重，所以就选择直接扔。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将他们的书都收起来，然后一起卖给废品站的老板，这不就能大赚一笔了吗？只是，我们现在本金不够啊，还得多一些资金才行……”
林萧这时给出建议：
“要不咱们去拉其他同学一起干？比如李蒹葭，她零花钱可多了！”
王小华觉得这计谋可行，于是立马让林萧给李蒹葭打电话。
李蒹葭得知王小华邀请她一起做生意，当即欣然答应，还说愿意出一千块钱作为成本投资，到时候赚到的钱三个人平分就好。
于是这事三人一拍即合。
王小华和林萧立即回学校收书。
回去之前，王小华还让林萧去超市那边，买了个电子秤，然后让超市老板，给他们换一百块钱一元的纸币。
回到学校之后，他们就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去询问：
废旧书本5毛钱一斤，有谁愿意卖？
谁愿意把书卖给他们的，他们就先给一块钱定金，约定明天早上照完毕业照之后，再去收书。
并且用笔记本登记好姓名和班级，有手机的，就把联系电话也写上，没有的不写也可以。
很多同学的书都还在教室里面，别看现在宿舍楼被撕了遍地是碎纸，但是大家放在宿舍的书都没多少。
所以明天要收书，还得挨个教室跑一趟。
第二天王小华就起了个大早。
集体照要早上九点半才开始拍，现在早上七点，距离九点半还有挺久的时间。
王小华就和林萧一起，利用这段空余时间，从自己班级开始，挨个班级去收废旧书籍。
很多同学都愿意将不要的书本卖给他们，因为就算自己带出去外面废品站售卖，也是五毛钱一斤。
现在卖给王小华他们，那还省了搬出去外面的力气。
结果就导致，王小华和林萧，才刚收完自己班级的废旧书籍，兜里的钱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好在这时候李蒹葭来了。
她带着一千块钱过来。
资金一下子就又充足了。
三人一起去别的班级收书。
还特意从实验楼那边，拿了个小推车过来。
收到的废旧书籍，运送到一楼下面一块空地堆放着。
王小华和林萧负责秤和搬运，李蒹葭负责记账和付钱。
一般卖书的同学，秤过之后，都会帮王小华和林萧一起把自己的书籍搬下去，所以搬运书籍这项苦力活，虽然很累，但他们也还算能撑得住。
等到早上九点搬，高三教学楼下面的空地，废旧书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已经收了将近两千斤的书籍。
三人一起去拍了集体照。
这个集体照不是毕业照，毕业照老早就拍过了，这个集体照大家都穿得比较随意，只是高考后的留恋，所以拍照也比较快结束。
然后又马不停蹄，回来继续收书。
很快，就连李蒹葭带来的一千块钱，也快要用光了。
王小华就说：
“要不这样，林萧，你现在去联系废品站老板，让他开车过来收咱们的书，我和蒹葭继续去收同学们的书，这样我们就可以先回一部分的款项，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林萧却有些担心：
“我就怕学校保安不会让废品站老板进来，你也知道，咱们学校出了名的管理严格。”
王小华就说：
“你就和保安说，那是你爸，来帮你运东西回家。”
林萧当即无语：
“你这是认真的吗？”
他突然感觉，高考完之后，王小华似乎变了一个人。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书呆子，让人觉得很陌生。
“总之无论如何，你都得让废品站老板进来，我相信你聪明的脑袋！”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蒹葭也说：
“林萧，你平时不是鬼点子最多吗，我信你，你可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李蒹葭这么一说，林萧当即就下定决心：
“好吧，我一定会将废品站老板带进来！”
林萧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就把废品站的老板带了进来。
废品站的老板，还开了一辆三轮车进来。
他看到王小华等人，收到的废弃书籍，堆积如山，不由惊讶。
“你们几个小娃子，还真会做生意啊。”
废品站老板呵呵笑着。
王小华就客气回应：
“老板，我们也只不过是赚钱零花钱而已。”
然而，这时，废品站老板说出的一句话，却让王小华、林萧和李蒹葭，都完全料想不到。
“现在废纸降价了，四毛钱一斤，你们卖不卖？”
第404章 社会第一课
王小华和林萧、李蒹葭听了这话，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废品站的老板，竟然只给他们开价四毛钱一斤！
那一刻，他们这些才刚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深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不是，老板，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只要量大的话，可以给我们七毛钱一斤！”
林萧当即就慌了。
李蒹葭也忙说：
“老板，您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啊，说好的七毛，就应该七毛，我们五毛一斤收的，四毛一斤卖给您，那不得亏本！”
废品站老板却面无表情：
“我说的七毛，是昨晚七毛，昨晚你们怎么不将废旧书籍带过来？你们不是做这一行的，不懂行情，废品的价格，都是一天一个价的，要我七毛钱收你们这些废旧书籍，那我得亏死。”
废品站老板，果然不愧是做生意的老手。
这些谎话说出来，竟然理直气壮的。
不过他也就敢忽悠王小华等人，他觉得这几个年轻人才刚刚高中毕业，好欺负，这才这么干。
要是换做别的有社会经验的人，他肯定不敢这样做。
废品站老板还猫哭耗子假慈悲：
“要不这样吧，看你们是学生的份上，我也不让你们做亏本买卖，我亏点好了，你们五毛钱一斤收的，我也五毛钱一斤从你们这里收，你们觉得怎样？”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林萧满脸无语。
废品站老板却说：
“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你们自己去处理这些书籍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学校附近就我一个废品站，你们卖给别人，还不一定能卖到五毛一斤呢，而且还得你们自己把这些废旧书籍都搬出去。”
废品站老板掐准了王小华等三人无法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废纸，这才会如此拿捏他们。
都说收废品的人都是狐狸精变的，缺斤少两那是常有的事情，坑蒙拐骗也不在话下。
这话果然不假。
“小华，你说怎么办？”
李蒹葭这时看向王小华。
王小华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他还在思考中。
“要不就卖了吧，算我们倒霉，吃一堑长一智，到底是太年轻了，以后别再做这样的生意了。”林萧长吐一口浊气。
废品站老板见他这个反应，以为自己的奸计就要得逞了，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笑容。
“我这真的是公道价格了，你们要是还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思考时间，三分钟之后，你们还不答应我开出的价格，那我立马走人。”
废品站老板此时心里估计在想：哼，拿捏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那还不易如反掌？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时候，王小华开口了。
“不用三分钟，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走了。”
“什么？”废品站老板愕然。
满脸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想到，王小华竟然会拒绝他提出的条件。
明明他已经将他们都拿捏住了的。
王小华竟然还不妥协！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不将这些废纸卖给我，你们自己根本没法处理！”
就连李蒹葭这时也低声说道：
“小华，要不卖了吧，这么多废旧书籍，我们确实没法处理。”
王小华却说：
“我自有办法，你们别说话，让我来解决。”
王小华这时看向那废品站老板：
“老板，你走吧，我们不和你做这一笔生意。”
废品站老板面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只是想拿捏一下这三个小毛孩，可没想不做这一笔生意。
要是不做这一笔生意，那岂不是浪费他时间白跑一趟？
可现在王小华态度这么强硬，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年轻人，别斗气，你们真处理不了这么多废旧书籍，给你们五毛钱一斤，你们已经不亏本了！”
废品站老板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高高在上。
他开始想对王小华等人晓之以理。
王小华的态度却很强硬：
“说了七毛，就必须七毛，少一分都不行，你不给这个数目，那就别浪费时间。”
废品站老板脸色铁黑。
王小华这个态度，他也是来气。
“好好好，要这样搞是吧，那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罢，就怒气冲冲转身，上了他的三轮车，准备开车离去。
他以为他这样做，肯定会让王小华后悔，然后叫住他。
不曾想三轮车开出去好一段距离，王小华都没喊他。
他气得不行，又很不甘心。
于是又调了个头，倒回来，说道：
“最多给你们六毛钱一斤，卖还是不卖？”
他以为他都已经做出让步了，王小华等人肯定也会妥协。
毕竟大家都退一步，对大家都有好处。
然而，王小华态度却依旧非常坚决：
“我说了，七毛，少一分都不行。”
废品站老板这下真的生气了。
气到发笑：
“呵呵，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勇气？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绝对没有人愿意七毛钱一斤收你这些书！”
说完这话，他气呼呼开着三轮车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头也不回那种。
林萧和李蒹葭见状，都不由担忧。
“小华，废品站老板走了，我们还能将书卖给谁啊？”
林萧长吐一口浊气。
还埋怨道：
“你也太犟了吧，刚才人家说六毛一斤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同意，那样我们至少还能赚一毛。”
李蒹葭也觉得废品站给六毛一斤的价格的时候，其实已经可以卖了。
然而，王小华却说：
“利益，是通过争取得来的，而不是通过让步得来的，我们要是答应了六毛一斤，说不准他又说，只能给我们五毛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这么一大堆书，好几千斤呢，卖给谁？”
林萧满脸郁闷。
王小华就说：
“昨晚我开价七毛一斤，那废品站老板很爽快就答应了，这说明七毛一斤，其实他也还有赚头，所以只要我们愿意找渠道，这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李蒹葭就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去哪里找渠道？”
王小华若有所思片刻，就说道：
“我去问问春生叔吧，他在县城做生意，人脉比较广，他应该可以帮我们找到渠道。”
……
第405章 找到渠道，而且价格更高！
王小华之所以这么笃定牛春生能帮他找到渠道，那是因为他知道牛春生在县城开了一家超市，超市进货的时候，肯定会产生很多纸盒子，这些纸盒子怎么处理？那肯定会找废品站的人来回收。
这一来二去，牛春生应该就会认识这方面的人脉。
果不其然。
当王小华借用林萧的手机，打给牛春生，询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人来收购废旧书籍的时候，牛春生当即就爽快答应：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这边认识一个收废品的朋友，我们合作过好几次，他人很好的，我叫他过去找你就好。”
王小华就问：
“春生叔，您那个收废品的朋友，他能开多少价钱？我们这边的废旧书籍，是五毛钱一斤从其他同学那里收过来的，可不能低过这个价格，不然我们几个可就要亏本了。”
牛春生就笑道：
“放心，肯定不会低于五毛，最近我才卖了一批纸盒子给他，他给的价格是七毛一斤，废旧书本应该也差不多这个价格吧。”
王小华听了这话，这才稍稍放心。
牛春生这时夸赞道：
“小华，没想到你这才刚毕业，就已经做上了生意，你有这行动能力，难怪学习成绩那么好！”
王小华谦虚道：
“我就想赚点零花钱，我有两颗蛀牙，想要去补牙。”
牛春生就说：
“如果你不够钱花，可以和我说一声，我提前给你预支一些家教费。”
王小华却说：
“谢谢您，春生叔，不过暂时先不用。”
“那行，那我等会去联系那个废品站老板，和他说一声，让他今天就过去学校找你。”
牛春生挂了电话之后，就给和他有长期合作的那个废品站老板打电话过去。
“邹老板，您这边收废旧书籍吗？”
“收啊，牛总您有多少废旧书籍？”
“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可能一两千斤吧，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他高三刚毕业，然后从他同学手里，收了一大批废旧书籍，您这边能给什么样的价格？”
“您那朋友的孩子，竟然能让牛总您这样费心，恐怕关系不简单吧。”邹老板笑呵呵的，好奇八卦。
“没有没有，就普通朋友，只是那孩子读书成绩很好，人家年级第一呢，我打算这暑假找他来给我女儿做家教。”
“懂的懂的，既如此，那看在牛总您的面子上，我给那孩子八毛钱一斤，这个价格您看满意吗？”
邹老板很会做生意，他知道牛春生是他的长期饭票。
八毛钱一斤的价格，去收王小华的那批废旧书籍，其实没多少赚头。
不过他心里却明敞得很，收购王小华的废旧书籍，只是一次性买卖，而且量不是很大，就算亏本，也亏不到哪里去。
可要是能得到牛春生的好感，增进和牛春生之间的合作关系，那今后能产生的利益，可就源源不断了。
“邹老板，您这个价格，我可太满意了，那谢谢您哈，以后我这边有纸盒子，还都卖给您！”
牛春生笑呵呵的感谢。
然后还说道：
“那我这就给您那孩子的联系电话，一会您去一中找他就好。”
“成，没问题！我下午就过去！”
牛春生这边和邹老板谈妥之后，又拨通了林萧的电话，林萧看到是牛春生打回来的，就让王小华接听。
“小华，我和废品站老板商量好了，他说给你八毛钱一斤，下午他就去你们学校，我将他的联系电话给你，他到了会联系你。”
“那太好了，谢谢您，春生叔！”
王小华高兴无比。
挂了牛春生的电话之后，王小华立即兴奋地告诉林萧和李蒹葭：
“春生叔说，他找的废品站老板，给我们八毛钱一斤的价格！”
“这么高？”
林萧目瞪口呆，惊讶无比。
“真的假的？”
李蒹葭也是小脸震惊，难以置信。
“肯定是真的，春生叔他生意做得很好，而且人品也很好，不会骗我的。”
王小华连忙说道：
“下午那个废品站老板才过来，咱们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去收多一点废旧书籍，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可是，我们没多少资金了。”林萧叹气一声。
他们之前之所以想先将收来的废旧书籍卖出去，就是因为手头上没资金了，想要回流一些资金。
王小华对此也是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们现在手头上没钱了。
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再拿一些钱出来吧……”
这时候，李蒹葭主动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你还有钱？”
王小华面露一丝意外。
“还有一点吧。”李蒹葭笑笑。
“一点是多少，具体点。”王小华连忙问。
“也不多，还有五六千吧，今年过年的红包被我妈收了回去，不然我还能有更多的。”李蒹葭如此解释。
“卧槽，富婆！”林萧当即惊呼出来。
王小华也是不得不对李蒹葭另眼相看。
在小县城里头，一个高中生能有这么多零花钱，确实算是个“小富婆”了。
不过又想到，李蒹葭的家境原本就挺优渥的，之前高考的时候，她母亲还开着奥迪来接送她，这样实力的家庭，孩子身上有几千零花钱，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
“既如此，那就劳烦蒹葭同学你再拿出一些钱来了，咱们继续去收废旧书籍！鉴于蒹葭同学出的成本最多，后面赚到的钱，蒹葭同学得四成，我和林萧各得三成，林萧，这样分你没意见吧？”
王小华这时候如此说道。
“没意见，完全没意见！举双手双脚赞成！”林萧爽快答应。
李蒹葭却说：
“别，咱们平分就好！”
王小华却说：
“不行，你肯定要多拿一些，毕竟资金的大头是你出的。”
在王小华的一再坚持之下，李蒹葭最后妥协了，同意了她拿四成利润的分成方案。
三人继续去收购废旧书籍。
可这时他们却发现，之前给他们开价四毛钱一斤的那个废品站老板，竟然没有离开学校，他也在挨个班级上门询问，去收同学们的废旧书籍了。
“五毛一斤回收废旧书籍，有多少收多少！”
王小华等三人看了，都不由惊讶。
不过细细一想，也很正常。
这废品站老板，好不容易才混进学校来，那肯定要趁机收购一大批废旧书籍再离开，像他这么奸诈耍滑的商人，不可能白跑一趟。
“小华，这老奸商竟然没走，还明目张胆抢咱们生意，怎么办？”
林萧皱着眉头，一脸郁闷，询问道。
王小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然后说道：
“我有办法，让他直接溃败。”
……
第406章 商场如战场，不能心慈手软
“什么办法？提高收购价格吗？”李蒹葭询问。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提高收购价格。
毕竟邹老板那边，给出了八毛一斤的回收价格。
那他们现在就算提高一点收购价格，比如提高到六毛一斤，也不会亏本，只是少赚一些而已。
然而，王小华却摇头：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然后他回头对林萧说：
“林萧，你将电子秤给我。”
林萧不明所以，不知道王小华要干嘛，但还是将电子秤给了他。
王小华带着电子秤，走到那废品站老板旁边，对前来卖书的同学说：
“同学，要不我先帮你过一下秤，看看多少斤。”
“这不是咱们的大学霸王小华同学吗？行行行，那用你的秤来帮我秤一下吧！”学生们看到王小华主动来帮他们过秤，都欣然答应，毕竟大学霸平时可是很少有主动和其他学生搭话的，现在他这么主动，那再怎么说也得给几分薄面啊！
王小华立即给那同学的废旧书籍上秤，也不急着说要收购他的废旧书籍，因为王小华的目标很明确，思路也很清晰。
废旧书籍肯定要继续收，不过收之前，要先把竞争对手赶跑。
所以王小华就默默无言地给那些同学过秤，啥也不说，只是让他们都记好自己要卖的书籍的斤数。
结果那些来他这秤过重量的同学，再到那废品站老板那边过秤，当即就不高兴了。
“这不对啊，我刚秤的时候是六十二斤，怎么在你这只剩下四十二斤了？你这也太黑了吧！”
高中生嘛，没啥坏心思，有话都是直接说出来的。
结果废品站老板偷奸耍滑的奸商行为，直接被拆穿。
不过他却硬着头皮狡辩：
“我这秤绝对准，不可能有错，肯定是你刚才秤错了！”
“那你让他的先秤，我看看他多少斤。”
“他的39斤。”废品站老板秤了另一个同学的书籍，报上数目。
另一个同学当即也不乐意了：“我刚秤的是57斤半，你竟然说我这只有39斤？你当我是傻子吗？”
虽然同学们其实都不在乎卖废旧书籍赚的这点钱，但是被人当傻子耍，那可就触碰到他们的底线了。
“没有没有，你这就是39斤，不会错的！”废品站老板已经芒刺在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王小华这时说一句：
“你们站上他的秤，秤一下自己的体重，不就知道他的秤准不准了？”
这是个好办法，同学们一听，立即就站上废品站老板的秤上面去，秤自己的体重，也不管废品站老板同不同意。
就算不同意，那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里是学校，周围全是学生。
他一个收废品进来这里，形单影只，难不成还敢闹出什么水花来？
结果几个同学站上去秤过自己的体重之后，立即就把这废品站老板在电子秤上做了手脚的事实坐实了。
“我一米八的高大个，竟然只有九十斤？笑死我了！哈哈！”
“感谢老板的电子秤，让我从一个死胖子变成了一个死瘦子！”
“老板，您还好意思继续收下去吗？您要是继续收下去，那我们可要叫校长过来了！”
“同学们，别冲动啊！”废品站老板，开始对同学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不将这些废旧书籍卖给我，那还能卖给谁？赚点零花钱不好吗？非要计较这几斤几两的事情？”
“还可以卖给我啊！”这时候，王小华站了出来，“我也是五毛一斤，而且保证足斤足量！”
废品站老板这时候看王小华的眼神，想要活剐了王小华的心思都有了。
但是王小华却有恃无恐，丝毫不在意。
在这学校里面，难不成他还敢动手？
只要他敢动手，都不用王小华叫喊，别的同学就会揍到他爹妈不认。
很明显废品站老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虽然很愤怒，很生气，但是却依旧忍着。
他连忙对同学们说：
“同学们，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马将秤调过来，保证再也不会缺斤少两了！算我求你们了，我好不容易才进来学校一趟！我一个收废品的，生活不容易啊！”
他开始打起了感情牌来，想要以此来继续收割年少无知的学生。
“他是废品站的老板，不是捡垃圾的，估计年收入好几十万呢，怎么会生活不易？你们信他的鬼话，那还不如信秦始皇会横扫欧美一统全球。”
王小华言辞犀利，话语间满是戏谑。
同学们听了，立即被他的情绪牵动，觉得很有道理。
“那我们都卖给你吧，小华同学，我们还是比较信得过你的，毕竟大家都认识你！”
“对对对，卖给你！”
“咱不信他，也不信秦始皇，就信你！”
同学们纷纷都决定将废旧书籍卖给王小华。
王小华笑着对大家说道：
“大家慢慢来，排好队，一个一个过秤，绝对不会缺斤少两，大家秤了自己的废旧书籍之后，还可以顺便站到电子秤上，对一下自己的体重！”
王小华招呼大家的同时，还不忘吩咐林萧去做一件事：
“林萧，你去跟着那个废品站老板，他要是继续去别的班级收书，那就大声喊出他缺斤少两的事实来，直到他滚出学校为止。”
林萧惊诧，有些不太乐意：
“这不太好吧，有点赶尽杀绝的意思，我就怕事后废品站老板会报复咱们……”
王小华却说：
“这就是一锤子买卖，收了这一次书，咱们就再也不做这一门生意了，和那废品站老板再也没交集了，怕他个锤子？”
林萧一听，还就真有几分道理，他打算过两天就去海南旅游，难不成这废品站老板还能追他到海南？
不过他还是有点下不了手，毕竟这样做确实有点过分了。
然而，王小华却一脸严肃对他说：
“记住了，商场如战场，商场竞争如战场杀敌，可不能心慈手软，蛋糕就那么大，你不吃别人就会吃掉，再说了，他一个缺斤少两的奸商，有什么好值得我们同情的？我们这是在保护其他学生的利益，是在做正义的事情，明白吗？”
林萧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既然是正义的事情，那他去做也就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
……
第407章 这小子，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林萧一路跟着废品站老板，虽然他心里有些惧怕，但还是按照王小华的吩咐，见到废品站老板去收别的同学的废旧书籍，就上去对大家说他缺斤少两，顺带宣传一下自己也收废旧书籍。
废品站的老板见林萧这样搞，真的很生气，打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不敢动手。
在学校里打人，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你这臭娃子，要不要这么搞我！”
废品站老板忍无可忍，最后怒斥林萧。
林萧扶了扶眼镜，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用略微结巴的语气说道：
“老……老板，不好意思，是您先弄我们的，我们收了那么多书给您，您却出尔反尔不按之前谈好的价格收购，既然您耍阴招，那我们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我劝您还是赶紧离开学校吧……”
废品站老板被林萧给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几个臭娃子，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是吧，那整个高三的废旧书籍统统都让你们收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吞不吞得下这么大的体量，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小心撑死！”
废品站老板心里就想，他们收那么多废旧书籍，没有渠道卖出去，到时候还不是要来求他收购？
到那时候，他再来压价，还不照样能够大赚一笔！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那是因为一中附近，就他一个废品站。
他觉得这些学生，没多少社会经验，肯定找不到其他销售渠道。
可却不曾想，人家王小华早就找到了别的渠道，而且能卖出的价格，比他给的要高得多！
林萧目送废品站老板开着三轮车出了学校大门，这下总算可以回去给王小华一个交代了。
于是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连忙小跑着回去找王小华和李蒹葭。
“林萧，干得漂亮！”
王小华得知林萧已经把废品站老板弄走，笑着夸赞一句。
林萧呵呵笑着，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从小生活在小康家庭的他，没有经历过露骨的贫穷，和残酷的社会，所以他内心非常善良，其实并不太情愿赶废品站老板离开学校。
他被家庭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没有王小华这种近乎露出獠牙的锋芒。
王小华从小到大一直在贫困中挣扎，而且读书之余，还要和他那个蛮不讲理的父亲做斗争，身边的种种事情，早就磨砺出他的意志。
所以他才会做事这么果决，才会深切知道社会竞争的残酷性。
赶走废品站老板，独占学校废旧书籍回收的市场，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正常的竞争行为。
就算废品站老板不存在缺斤少两的问题，他也会这么去做。
竞争是残酷的，就如高考那样，清华北大每年就固定招收那么多学生，你要想考上去，除了要让自己尽量考高一些分数之外，还得祈求上天保佑别人考低一点的分数。
收废品也是这样，废旧书籍是有限的，你想要收购多一些，除了给出更优惠的价格之外，还必须把竞争对手都打下来。
三人继续挨个班级去收购废旧书籍。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多。
他们收购到的废旧书籍，在高三教学楼下面的空地上，堆积了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位置。
高三的教导主任看到教学楼下面堆了那么多书，觉得影响不好，就准备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一打听发现是特尖班的几个学生在做收购废旧书籍的生意，而且其中一人还是王小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让王小华他们今天之内赶紧把这些废旧书籍都弄走。
只能说，学校对特尖班学生的优待，可不单单体现在教育资源的倾斜上，而是方方面面都有优待。
要是换做别的班级的学生，在教学楼下面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旧书籍，那教导主任还不骂死他们。
“好的好的，老师，我们已经叫了人过来，等会就把这些书都拉走！”
王小华连忙回应。
“你小子行啊，没毕业前一直埋头读书，这才刚高考完第一天，就变了个人似的，还做起了生意来！”
教导主任笑着打趣王小华。
王小华尴尬地笑着：
“也就赚点零花钱而已，没办法，家里穷，能赚多少是多少。”
教导主任看向林萧和李蒹葭：
“你俩家里可不穷，咋也来干这苦力活？”
林萧傻笑着：
“小华说干，我就跟着干了，我是他同桌。”
李蒹葭则是说：
“我没想着赚钱，就单纯积攒一些做生意的经验。”
教导主任好心提醒：
“你们一下子收那么多废旧书籍，要是废品站老板突然给你们压价，你们可就惨了，到底还是太年轻，做事没轻没重。”
王小华就说：
“老师，我们之前找的废品站老板，确实给我们压价了，不过我们没妥协，我们找了另外一个渠道，而且那人是我春生叔介绍给我的，说好了给八毛钱一斤，他应该不会再压我们的价。”
教导主任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被欺负。”
然后还不放心，主动说道：
“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在这里等那收废品的过来吧，有我在你们身边，他肯定不敢乱来。”
“那太谢谢您了，老师！”王小华连忙感谢。
有教导主任在一旁看着，也算是上多一层保险。
王小华可不会因为面子啥的就拒绝教导主任的帮助，他更看重实际，而不是自尊心。
就在这时，林萧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邹老板打来的。
“收废品的给我打电话了！”
林萧连忙接通电话。
“喂，您好！”
“你好，我是牛总介绍的那个收废品的，我姓邹，我现在开车来到一中校门口了。”
“您稍等，我们立马过去接您，一会您把车开进学校来，这边书太多了，不好搬出去！”
“行，没问题！”
林萧挂断电话，对王小华和李蒹葭说道：
“收废品的来了，我去把他带进来。”
说罢，转身就要往校门口跑去。
王小华却把他拉回来，说道：
“还是我去吧，你们在这里守着就好，毕竟那老板是看在春生叔的面子上才来收我们的废旧书籍的，我不亲自去接他，那可就不够诚意了。”
一旁的教导主任，见王小华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到，不由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原本还以为这次次考全校第一名的矮个子是个书呆子呢。
没想到他头脑这么灵活，做起事来这么周到。
这小子，别看他个小人丑，将来估计前途无量啊。”
教导主任心中感慨一句，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第408章 交易成功第一桶金
王小华拿着林萧的手机，亲自小跑着来到学校大门口。
他先给邹老板回了一个电话过去，然后再向邹老板招手。
“邹大哥，多谢您能过来收我们的废旧书籍，春生叔早和我说过了，您人最好了，可以对您放一百个心。”
邹老板是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按照礼数王小华应该叫他叔，但是王小华却刻意叫他大哥。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这邹老板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头发上做了发型，打了发胶，穿着上也尽量让自己显得年轻一些。
就从这一点细节，王小华就猜测，叫他大哥，肯定比叫他大叔、老板、老总这些称呼，要更能博得他的好感。
果不其然，邹老板乐呵呵地说道：
“你这小娃子，我都将近四十了，还叫我大哥干啥？叫我叔叔就好！”
王小华当即惊讶：
“不会吧，我看您这样貌，这穿着打扮，还以为您只有二十来岁呢！您真显年轻！”
邹老板听了这话，笑得更加开心了。
王小华这时说：
“我去和保安大叔打一声招呼，让他把大门打开，您直接将车开进来就是了！”
王小华去和保安大叔打招呼的时候，邹老板闲得无事，就到一旁的光荣榜上看了几眼。
等王小华回来的时候，他不由夸赞王小华几句：
“你小子行啊，不单单是全校第一，还是分数断层式的第一，难怪牛总这么关照你！”
王小华忙谦虚说：
“也就在这小县城，我还能蹦跶一下，和大城市里的优等生相比，我还差远了。”
“你今年高考考得怎样？”邹老板随口问一句。
王小华就说：
“题目全部都做完了，但是具体多少分，我也说不准，得等分数出来才知道。”
邹老板这时突然提出一个请求：
“要不咱俩在光荣榜那边合个照，没准你小子考到全市第一都不一定，现在我们先合个照，回头你出名了，我也好拿你这合照去教育我儿子好好读书。”
王小华爽快答应：
“行，没问题！”
于是两人在光荣榜前面合了个影，让保安大叔帮忙拍了照片。
然后这才一起进学校里面，收购废旧书籍。
邹老板开来的车是一辆五十铃小货车。
当他将五十铃开到高三教室楼下，当即就不由惊呼：
“好家伙，你们竟然收了这么多书啊，还好我开的是五十铃过来，要是我开小面包过来，可能都装不下这么多啊！”
然后他还笑着说道：“牛总说你们只收了一两千斤，看来他是小瞧你们的能耐了！”
王小华这时将一个小本子递过去，说道：
“邹大哥，这时我们收购废旧书籍时的记录本，每一笔多少斤，这上面都有记录，这些斤数加起来就是总重量，我们算了一下，总重量是九千八百二十三斤半，您看要不要再秤一下，再搬上车去？”
邹老板看了一下眼前这一堆书，以他收废品多年的经验，他一下子就能估算出，这堆书，肯定有八九千斤，而且看王小华等学生，也不像是会偷奸耍滑的社会人士，所以就很爽快地选择了信任他们。
“既然你们已经秤过，那不用秤了，这么多书，要重新秤一遍，那得多浪费时间！”
然后他还说：
“九千八百多斤，将近一万斤了，那四舍五入，我就按照一万斤给你们算价钱吧。一万斤，八毛钱一斤，那就是八千块钱！”
邹老板拉开黑色腰包的拉链，拿出一叠钱来，开始给王小华他们数钱。
“邹大哥，那太谢谢您了，您可真豪爽！”
王小华连忙感谢。
林萧和李蒹葭，也满脸欣喜，跟着说好话。
“老板，您太好人了！”
“祝老板您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邹老板笑呵呵的：
“不客气，记得帮我在牛总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就好！”
王小华连忙鸡啄米点头：
“一定一定，回头我就和春生叔说，邹大哥您超好人，帮了我们大忙！”
这个交易，就这么爽快地完成了。
一旁看着的教导主任，之前还担心自家的学生会被奸商坑骗呢，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小子，哪来的能耐，找到这样一个这么豪爽的老板？”
教导主任再次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印象中王小华家庭贫寒，按道理说应该找不到这样的人脉才对。
王小华等人，帮邹老板一起把废旧书籍都搬上了五十铃的车厢里面。
层层叠叠摆放好，竟然装满了一整车。
有一些还放不下。
就搬到车头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堆放，这才勉强全部装完。
邹老板走后，王小华和林萧、李蒹葭，都坐在了教学楼下面的绿化坛上。
“累死我了！”林萧感叹一声。
“这钱，可真不好赚！”李蒹葭发自内心感慨，“以前还觉得爸妈赚钱很容易，现在才知道这么难。”
“呵呵，还有更辛苦却赚得更少的呢。”王小华苦笑出来，他想到了他爸妈，他爸妈受苦受累一辈子，赚的肯定没有收废品的多，然后他感慨道：
“这社会估计就是这样吧，越是出卖体力劳动的活，就赚得越少，只有技术、知识这样的技能，能够获得的报酬才会相对高一些。”
“相对高一些？不是最高吗？”林萧疑惑。
王小华就说：“权力，能获得的报酬才是最高的，就如蒹葭她爸妈，赚钱肯定比普通人要轻松多了。”
林萧和李蒹葭都不由一愣，目瞪口呆。
王小华又连忙解释：
“蒹葭，我不是说你爸妈赚的钱不干净，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想表达的是，权力并不仅仅指当官，而是话语权和规则制定权，无论在那个行业，只要垄断了话语权和掌控了规则制定权，那就是掌握了权力，掌握了这种权力，那想要赚钱肯定会非常容易，这就是社会运行的基本逻辑。”
“我很好奇，你哪知道的这些知识？”李蒹葭一双大眼瞪着王小华，难以理解。
自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大家同处一个教室两年之久，王小华读书学习，她也读书学习，怎么王小华知道这些，她却对这些不甚了解？
“收集作文素材的时候，报纸看多了，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我也不知道我这结论是不是正确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王小华这话一出，李蒹葭和林萧就更加疑惑不解了。
他们也每天都看班级统一订购的报纸。
怎么他们看报纸，看到的都是大国振兴，美好世界，诗情画意，各种热点新闻的正能量评论。
而王小华看报纸，看到的却是社会运行的基本逻辑？
……
第409章 使人奋斗的两种情况
休息片刻之后，王小华便开始和林萧、李蒹葭，瓜分此次做生意所赚来的钱。
这一次他们总收益是八千块钱。
而成本方面，九千八百二十三斤半的废旧书籍，一共花了四千九百一十二块钱。
扣除成本，利润就是三千零八十八块钱。
之前说好的，给李蒹葭这个投资最多的人分四成利润，王小华和林萧各分三成。
这三千零八十八，他们瓜分其中三千块钱，李蒹葭分得一千两百，王小华和林萧各分得九百。
剩下的八十八，他们三人决定拿这钱一起去吃个饭。
于是这天晚上，三人一起去吃了个麦当劳。
对城里的孩子而言，可能他们还很小就已经吃过肯德基麦当劳，觉得这是廉价的餐厅，可对于王小华这样的农村出来的孩子而言，麦当劳就是他们眼里的高档餐厅了。
王小华吃着炸鸡腿，心里感慨不已。
别人家孩子能够轻易获得的东西，他却需要付出很大很大的努力，才能获得。
人生真的太不公平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怨天尤人，更没有去怪父母。
因为他知道，改变不了的东西，你就算再怎么去责怪，也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反倒会让自己负能量满满，做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逆流而上，直面应对一切困难。
正如邓艾所说：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高考后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虽然这第一桶金钱不多，也就九百块钱，但是却也让他吃上了人生之中的第一餐麦当劳，让他成就感满满。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后面他去给牛林馨做家教，两个月一万块，那是更大的一笔收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小华，你打算报考什么大学？”
吃麦当劳的时候，李蒹葭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小华就如实说：
“其实我也还不太清楚。”
林萧就说：
“你肯定是报清北啊，不像我这种半吊子，要是能上华农，我做梦都要笑醒。”
林萧所说的华农，是华南农业大学。
其实在广东省，这也算是第一梯队的大学，往年高考录取分数线都要比重本线高出十来二十分。
而林萧在两次全省规模的模拟考试中，分数线都在模拟的一本线以下，差十分左右才上一本。
所以华农这样的大学，就已经是他的终极目标了。
“如果高考的分数，和我两次模拟考的分数差不多的话，其实挺尴尬的，清北还差一点点，而别的大学，我还没考虑好具体哪所。”
王小华如实说道。
李蒹葭就说：
“要我说，只有三个地方的学校可以考虑，要么北京，要么上海，要么广东。北京就清北，上海就复旦交大，广东就中大，其他的都不用考虑了。”
林萧这时说：“其实吧，浙大也是可以考虑的。”
李蒹葭补上：“对对，再加上浙大，还有中科大，其他的真不用考虑了。”
王小华内心里其实也这么觉得。
能选的学校其实不多。
现在他要考虑的其实不是报什么大学，而是报什么专业。
这才是重点。
报什么专业，很大可能会决定他将来有什么样的人生。
“我回去认真研究研究，不急，要6月25号才出成绩，还差十来天呢。”
王小华如此说道。
然后问李蒹葭：
“蒹葭，你呢，你打算读什么大学？”
李蒹葭就说：
“我爸妈希望我留在本省读，所以，如果考得好的话，就中大或者华工，要是考的差，那就广大广财经，几乎不打算去外省读了。”
说到这里，李蒹葭眼神里不由泛起一丝伤感。
因为她知道，大学开学之后，她很大可能就很难再见到王小华了。
人家王小华就算发挥失常，估计保底也是中大，而她李蒹葭，虽然学习也不差，常年排在全校前十名，但也需要超常发挥，才能勉强考上中大华工这样的本省前二的大学。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王小华询问。
李蒹葭就说：“我其实也还没做决定，不过我爸妈给了我建议，他们建议我要么读金融，要么读医，这两个专业其实我都不太喜欢，我听说金融圈子挺乱的，而学医那得非常努力，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想想以后要拿手术刀给病人做手术，我就觉得害怕，我连杀鸡都没杀过，不过他们也没非要我按照他们给的建议选专业，还说要是我毕业后混得不好，就让我回来县城，考县城的公务员。”
王小华不由羡慕李蒹葭：
“那你选你喜欢的专业去读就好了，这世界上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让人咬牙坚持，拼命学习进取，其中一种就是热爱。”
李蒹葭有父母兜底，有试错成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去读，这是王小华这一辈子都没法拥有的条件。
人就是这样，往往都会羡慕自己所缺失的。
“那另一种情况呢？”
李蒹葭问。
王小华苦笑一下：
“另一种情况是足够穷，只要你足够穷，你就会发现，你除了拼命学习进取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李蒹葭不由一愣，看向王小华的眼神，露出一丝愕然，一丝失落。
她还以为另外一种情况是因为爱。
爱一个人，为爱的人去奋斗。
可从小就在温室成长的她，又岂会知道，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真正的爱。
生存，是伴随底层穷人一生必须解决的问题。
所谓的爱，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兄弟情，都得排在生存后面。
所以可以看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以看到兄弟本是同手足，利益不合反目仇；甚至可以看到父母和亲生子女之间因为利益而大打出手。
王小华这时对李蒹葭和林萧笑着坦白说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相信，这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来吃麦当劳。”
……
第410章 干杯，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王小华和他父亲最大的不同，也是和很多贫寒家庭出身的孩子的最大区别，就是他克服了因为贫穷而感到自卑的心理障碍。
一般的穷人，长这么大才第一次来吃麦当劳，绝对不敢心平气和，敞开心扉去和朋友说出实情，因为他们怕别人嘲笑，怕让自己丢面子。
王小华曾经自卑过，敏感过，也有过怕丢面子的经历，甚至一度因为自己的身高和外貌而差点抑郁，但是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克服了这些心理问题。
他承认他还不能完全做到不去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但是他却已经能够做到，能够坦然接受自身那些改变不了的条件。
当然，如果能改变的，那他自然还会努力去争取一下。
就比如牙齿矫正。
他就要尽力去争取。
能变得更好的，那再好不过。
不能变更好的，那就试着去接受。
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态。
“不会吧，你竟然是第一次来吃麦当劳啊！”
林萧惊呼出来，然后说道：
“难怪你会提议来吃麦当劳，我还想着麦当劳有啥好吃的呢。”
李蒹葭这时则是说道：
“林萧，每个人的家庭状况都不一样，你有啥好惊呼的？你可别瞧不起小华，没准以后大学毕业，小华混得会比你好很多呢！”
“别误会，我没有瞧不起小华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就算再怎么穷，偶尔来吃一两次麦当劳，那也是正常的事情，另外，大学毕业后，小华一定会比我混得好，而不是没准比我混得好，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以后还想着抱小华的大腿呢，小华，以后你出人头地了，可别忘了我啊，我可是你的好同桌！”
林萧笑嘻嘻的，以开玩笑的口吻，来提前抱住王小华这条大腿。
王小华笑道：
“以后要是我能出人头地，肯定不会忘记你俩，你俩要是能出人头地，也要记得提携我一下啊，读书方面我比你们厉害，但是其他方面可就说不定了。”
李蒹葭忙说道：
“小华，你放心好了，只要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向我开口，我肯定帮你！”
“那谢啦！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友谊长存！”王小华笑着回道。
然后拿起手中的冰可乐：
“来，咱们干一杯！祝我们大家，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干杯！”
三人一起举杯。
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这天晚上吃完麦当劳，三人一起去县政府附近的公园散了一步。
约莫十点钟，李蒹葭的母亲打电话过来，催促李蒹葭回家。
三人这才道别分开。
王小华在县城里没地方住，高考完了，他已经不能回宿舍去睡了。
就决定去林萧家里暂住一晚上。
明天早上再乘坐第一班乡村公交车回山沟村老家。
来到林萧家里，这才发现，原来林萧家也并不怎么富裕。
他家住在老城区的楼梯房，很是老旧，没有电梯。
他和他爸妈以及他奶奶，一起住在一个只有七十平米左右的小房子。
这房子两房一厅。
一个房子他父母住，一个房子他奶奶住。
他的床摆在客厅隔出来的小房间。
这小房间是通往客厅阳台的必经之路，而客厅阳台是这房子唯一能够晾晒衣服的地方。
所以虽然有木板墙隔着，但是几乎没什么隐私可言。
林萧的父母和奶奶，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得知林萧要带王小华来暂住一晚，都很热情地招待。
林萧奶奶还给了王小华一个红包，说是感谢王小华带他孙子学习，让他孙子变得更好。
这红包虽然钱不多，也就二十块钱，却也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王小华收下红包之后，客气地感谢了老奶奶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华在林萧家里吃了早餐，然后便道别离开。
林萧主动下楼送王小华去附近的公交站。
“小华，等你买了手机，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啊！”
公交车快来的时候，林萧还不忘叮嘱王小华这么一句。
似乎生怕这一离别，就再也见不到王小华那样。
“好好，等我有钱了，买了手机，一定会第一时间打你电话。”
王小华上了公交车，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其实他内心里并不怎么想回家。
家里的母亲是他回家唯一的理由。
至于那个老男人，说实话，他是一眼都不想去多看。
但是不回吧，又怕母亲会过分担忧。
他打算回去两天，就再下来投奔春生叔。
让春生叔帮忙安排一些工作做一下。
就算兼职做个打杂的服务员，赚点零花钱，也好过在农村老家里待着发霉。
至于报考志愿方面，他会一边工作一边抽空研究。
咨询父母意见什么的，他绝对不会那么蠢去问他们。
他会一个字都不提。
就怕那个老男人不懂装懂，硬是要帮他做决定。
这可是关乎他人生命运的大事，可不是儿戏。
早上八点多。
王小华就回到了山沟村。
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自新农村建设以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焕然一新，村里的道路都硬化了，文化室已经建好了，家家户户都通了免费的自来水，主干道上甚至还安装了太阳能路灯。
可是村里的人口状况，并未因为环境变好而迎来转机。
山沟村的人口，依旧在以不可扭转的趋势凋零着。
该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还是出去打工，并没有因为村里环境变好就回家生活。
该撂荒的农田，并没有因为有几十块一亩的耕地补贴而重新种上庄稼。
而那些无人住的黑瓦泥砖老房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着。
曾经的青石板路，早已荒草连片。
村口附近曾经有很多小孩子玩耍的晒谷场，此时一片寂静。
倒是老榕树下，依旧还有不少老年人，在坐着闲聊。
王小华看着陌生的一切，回想熟悉的过往，心中对这时光带来的变迁，不由感慨。
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眨眼，山沟村已经不再是他儿时的那个山沟村。
老家现在已经拆了，正在建新房子。
他父母将家搬到了村口的小卖部旧址，临时住着。
王小华回到临时住所，门是锁着的，他没有钥匙。
就去工地找他爸妈拿钥匙。
他知道他爸妈现在肯定在老屋那边建新房子。
来到老屋这边，只见之前的老房子早已夷为平地，现在拔地而起一栋两层高的，还没完全砌好墙砖的楼房主体框架。
新楼的地基填得老高，比旁边的何大柱的楼房还要高出二三十公分，何大柱的楼房，原本就比正常的地基高出一米五，现在他们造新房子，还要比何大柱的房子高那么多，以至于这两层高的楼，看起来就像是快三层高那样。
王小华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非要把地基填这么高，这边地势原本就高，就算是正常高度，雨季也不可能被水淹到，干嘛还要浪费那么多钱来填高地基？
难道仅仅是为了比何大柱家高那么一些吗？
“爸妈，我回来了，将钥匙给我一下！”
王小华进到工地，看到母亲正在拌灰，父亲正在砌墙。
“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李秀兰抬起头，她的腰已经有一丝驼背的迹象，脸上的笑容，爬满了皱纹。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黑脸：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不会刚考完就在外头鬼混了吧？”
王小华被他一张嘴就指责的态度搞得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却没辩驳什么，因为他懒得和王长根吵架。
只冷冷说道：
“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你放心，在外头待一两天还饿不死。”
王长根却继续指责：
“我知道你饿不死，我就怕你学坏，县城里大把坏人，你要是学坏了，可就毁了！”
王小华不耐烦道：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王长根就说：
“既然考完了，那就别再像以前那样一整天呆房间里，从今天开始，你就过来工地帮忙吧！”
王小华就说：
“帮忙可以，不过我只帮两天，大后天我要回县城去。”
“怎么才刚回来，又要去县城？”李秀兰不免担忧询问。
王小华不想直说是因为他不想呆在这个家里，所以就说了个谎：
“这不是要去县城辅导春生叔的女儿吗？人家说好了给一万块钱，让我做家教的！那天晚上你们也在场！”
王长根却说：“要做家教也是等人家女儿期末考试过后，现在人家女儿都还没放假呢，你做什么家教？”
王小华只能再说一个谎：
“春生叔让我去他公司帮忙，还说不但会另外给我算工资，还会教我如何做生意。”
王小华就想，这样说他父母总该不会再阻挠他了吧。
毕竟有人带着做生意，那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然而，王长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王小华的预料。
只见王长根依旧拉着一张臭脸，冷冷道：
“牛春生那混蛋真的会那么好心教你做生意？做生意赚钱的都是奸商，你可得多留几个心眼！我看他多半是觉得你单纯好骗，就想要骗你！”
第411章 你只管埋头努力就好
王小华听了这话，直接就目瞪口呆。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老男人，是如何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敌视牛春生？牛春生貌似还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吧？
不但没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相反，还帮过他好几次。
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不想着感恩就算了，反而还心怀怨恨。
农村里拥有这种心态的人很多，而王长根就是一个典型。
“春生叔的为人怎样，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他不可能骗我。”
王小华冷冷地回了他爹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满是风凉地说道：
“知人之明不知心，你还是悠着点！牛春生要真是那么善良，他不可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你还年轻，看不清本质也是正常的！”
王小华简直难以理解，他忍不住问一句：
“所以，春生叔之前说想要介绍你们承包镇政府的工程，你们也已经打算拒绝了吗？”
王长根面无表情，很是坚决地说道：
“当然拒绝！”
然后还说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有这好事，他为什么不自己干，非要把工程让给我们干？我看就是有坑！”
王小华气笑了：
“之前人家想要将新时代饭店转让给你们，你们没要，你们当时也是认为那饭店有坑，后来那饭店被张忠田接下了，现在人家张忠田将饭店做得好好的，有坑吗？”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要他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
王小华也不想和王长根说话了。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已经答应春生叔了，总之无论如何，大后天我一定要去县城。”
说完这话，王小华转身就走。
王长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翅膀硬了就不把你爹我当回事了是吧！王小华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读书厉害就可以胡作非为，我终究是你亲爹！我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你好！”
王小华不再理会他。
只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很是不好，刚回家，就有一种迫切想要逃离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扼住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他母亲也不希望他那么快就走。
不为别的，为了他母亲，他必须在家里待两天。
回到村口那个临时住所，将行李物品搬进去。
王小华坐在屋里发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才把心中的郁闷排解掉。
这时候，他母亲李秀兰从工地回来了。
“小华，你想后天去县城，就后天去县城，妈知道你，在家里呆不住。”
李秀兰开口就支持王小华，还说道：
“你不要和你爸吵，和他吵没用，你说不服他，他也说不服你，你该干嘛就干嘛，他又没绑住你双手双脚。”
“知道了妈。”王小华不由感动，看向他母亲那略微佝偻的身姿，心中感慨万千：“妈，等我以后大学毕业出来，我一定要让您过上好日子！”
王小华突然说出一个承诺。
李秀兰却淳朴地笑出来：
“妈没别的盼头，只要你以后能够有出息，那就行了，至于我自己，苦了大半辈子，已经习惯了，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那都无所谓了。”
“妈！”王小华不由鼻子一酸。
儿时他母亲独自一人，带着他们三兄弟去田地里干活的艰难场景，浮现在王小华的脑海里头。
他知道他母亲很不容易，他母亲原本值得拥有更好的，只可惜命运弄人，让她遇人不淑，和那个生性多疑、死要面子且不负责任的男人结了婚。
“妈，我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似下定某种决心，王小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再次说出他的承诺。
“好好好，你有这个心，妈就已经知足了。”李秀兰乐呵呵笑出来，然后说道：“也该做午饭了，我去菜园摘点青菜，你在家里好好呆着，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王小华却站起来：
“我陪您一起去菜园吧。”
王小华提着破旧的竹篮子，和李秀兰一起来到了菜园这边。
在菜园摘了一把油麦菜，几只茄子，顺带给菜地垄拔了一些杂草，然后回村口的临时住所，帮忙洗菜，然后炒菜。
村口这边没有灶炉厨房，只在旁边搭建了个简易的烧火台。
这烧火台没有烟囱，烧火的时候，烟到处乱窜。
王小华炒菜的时候，被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秀兰连忙过来接过锅铲：
“我来吧，你受不了这些烟。”
王小华确实受不了，太呛了。
李秀兰被柴火冒出来的浓烟熏着，却只是微微眯眼，似乎早已习惯忍受这一切。
很快，菜炒好了。
王长根这才从工地姗姗迟来。
吃饭的时候，王长根突然问了一句：
“你打算报什么大学？”
王小华不由一愣，心里有些紧张，有些抗拒。
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他非常不愿意他父亲对他读哪所大学，选哪个专业指手划脚。
所以他就低头吃着饭，冷淡地回了一句：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你才高中毕业，啥也不懂，能有什么打算？”王长根拉着一张臭脸，然后还说道：“要我说，要么上清华北大，要是上不了这两所大学，就读中大或者华工好了，别的都不要去想。”
王小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他父亲之所以给出这么一个建议，那是因为他父亲除了这四所大学之外，就没再听说过别的大学了。
“你笑什么？”王长根当即不高兴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王小华对他的不尊重。
“没什么，既然你想要给我建议，那好，你来说说，我该读什么专业？填报志愿的顺序，该怎么填？上大学之后，该怎么规划四年的大学生涯，四年后是继续深造，还是出来工作？如果工作的话，该怎么选工作？我出来工作，你能给我什么帮助？”
王小华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直接就把王长根搞得有些懵逼。
他只是单纯想要指手划脚一下，他对这些根本就没有细致而深入的了解，只是单纯想要体现一下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居高临下的那种权威感而已。
却没想到王小华会连珠炮弹般问他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他不懂！
但是他要是不回答，那就会在儿子面前丢脸。
所以他就硬着头皮，不懂装懂，凭借感觉去回答：
“你要读的专业，当然是要好找工作的专业，填报志愿的顺序，从好学校往下填就是了，就比如先填清华，再填北大，然后中大，华工，至于大学怎么学，那是你自己的事，大学毕业后，要是能读研究生就继续读，不能就出来工作，出来工作的话，最好能去当官，要不就进国企央企，要是这都不能，就进外企！”
说完这些话，王长根还很骄傲地说：
“你别以为你爹我什么都不懂，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又怎么会一点都不懂？你听你爹我的准没错！”
王小华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给出的建议，说了等于没说。谁不想上清华北大？谁不是能深造就继续深造，谁不想当大官？谁找工作不想进央企外企？问题是具体该怎么做？你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吗？”
王长根确实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不过要他承认自己的无知是不可能的，他就冷冷回了一句：
“你只管埋头努力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412章 沟通方式
王小华懒得和王长根说下去了。
那些看似正确却屁用没有的大道理，这世界上谁不知道？
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具体是怎么去做，怎么落实！
有能力的长辈，他不会张嘴就来，要你怎样怎样去做，他会和你详细说出一二三四的落实步骤，甚至还会给一些资源扶持，帮你更快去达成目标。
而没能力的，除了嘴上说说，什么都帮不了。
若是只是嘴上说说，那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只要当他说的话是耳边风就好。
最怕遇到那种指手划脚，强行干预的长辈。
他们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
他们不坏。
但是蠢，蠢得愚昧无知。
蠢比坏的破坏力，可要大多了。
特别是对于农村出身的贫穷孩子而言。
没准父母一个犯蠢，就把孩子的前途给毁了。
王小华早就在新闻报纸上看过很多蠢家长的事迹。
比如孩子考了本科，因为想要孩子离家近，非要让孩子去报专科学校的。
比如档案袋寄回家，千叮万嘱不能拆开来看的，非要拆开来瞅瞅，拆了还觉得没什么，弄回去就好了。
甚至有些奇葩家长，不想孩子离开自己太远，故意将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不让孩子去读大学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王小华也怕父母因为无知而把档案袋拆开，所以他想起这事，就立马叮嘱他们：
“要是学校寄来档案袋，你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拆开来看！”
“为啥不能拆开来看？看看又怎么了？”王长根当即就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小华哭笑不得，心里庆幸自己提前说了这事，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档案袋是绝密的，拆开来看，会影响我以后考公，你不希望你儿子以后当官，把这条路断绝了，就随便拆吧。”
王小华这么一说，王长根立即就妥协：
“哦，这样啊，那你放心，肯定不会拆你的档案袋！”
然后还提醒李秀兰：
“听到没有？你也别乱拆！”
李秀兰连忙点头：
“知道了，小华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们都不会轻易去动。”
王小华内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只要他提到影响自己以后考公，那他那个顽固无比的父亲，就会立即就乖乖听话。
毕竟在这老男人的心目中，当官是这世界上最崇高的职业，没有之一。
“另外，到时候填完志愿，录取通知书寄来了，你们也别给我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就是了！”
“怎么打电话给你？你还没手机。”
“我过两天去县城就会买一个新手机。”
“你够钱买吗？要不要我们给你点钱？”李秀兰关心问道。
“不用，我自己会挣钱，买了手机我会打电话回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我的手机号码。”
王小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就是这样，做事非常有计划，非常有条理。
就像是做数学试卷那样，每个步骤都计划好，然后再去执行。
王长根见王小华完全自己作主，不给他这个做父亲的留一丝发挥的空间，脸上不免有些不高兴。
王小华就当看不见他脸色那样。
继续说道：
“填报志愿的事情，我会让班主任和校长一起和我做决定，你们不用替我操心。”
然后他看向王长根：
“你就别再指手划脚了，是你懂还是我班主任和校长懂？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有他们懂的多吗？”
王小华其实根本就没和班主任以及校长说这事，班主任倒是说过，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但是校长他还没做过任何沟通，之所以说个谎言，把校长拉出来，就是为了压住王长根这个老犟种，好让他放弃瞎几把乱指挥的想法。
果不其然，王小华这么一说，王长根虽然脸上还是有不悦之色，但是却不再反驳什么了。
只转移话题说道：
“今天下午你就跟我去工地吧，做两天工地也好，就当是锻炼一下，让你知道做工地的不容易。”
“行！”
王小华露出胜利的笑容。
他感觉他已经掌握了降服他那个犟种老父亲的办法。
这老男人，你可以和他说风水，可以拿他心中最权威的东西来压他，但就是绝对不能和他讲道理。
和他讲道理，就算你讲得再怎么有理，他也是不可能听你的。
但是换个方式，就能轻轻松松让他低下高傲的头颅妥协。
下午两点，工地开工了。
王小华跟着父母，来到了工地这边。
他帮忙筛沙，拌灰，挑砖，干起了小工的活。
这让他母亲李秀兰轻松了许多。
这次建新房，他们打算在冬至之前，就把毛坯建好，等大儿子和二儿子拿钱回来，然后再装修。
为了赶进度，他们还请了另外两个大工来帮忙干活。
以前李秀兰一个人要给三个大工送水泥灰和砖头，辛苦得很。
现在有王小华帮忙，分担了很多工作，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不过看王小华这小小的身板，却埋头去干活，她心里不免有些心痛。
“小华，你悠着点，不用那么勤快。”
李秀兰关切地说了一句。
王小华却笑道：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
王长根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他原本想要以此来敲打一下他这个儿子，好让王小华知道做工地的不容易，别再看不起他这个当爹的，却不曾想王小华卖力干了一下午，竟然没半句怨言。
干完活王小华还给出建议：
“其实我们可以在楼顶装个滑轮吊机，最好是电动的那种，不是电动的，手动的也行，用滑轮来吊水泥灰和砖头上二楼，这样效率会高很多，也不用那么累。”
王长根却说：
“那机器我听说过，但是不用钱啊？能省就省，没必要花那个钱！又不是没人干这活！”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能省点就省点，钱可不容易赚。”
王小华对此很是无语，他父母就是习惯没苦硬吃，不过他没辩驳什么。
而是问道：
“一个滑轮吊机要多少钱。”
王长根冷冷道：
“少说也要大几百块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华就亲自去了一趟镇上，然后用他卖废旧书籍赚到的那九百块钱，买了一个小型的滑轮吊机回来。
第413章 从不说爱，却处处是爱
王长根看着王小华买回来的小型滑轮吊机，脸色黑得像煤一样。
“都说了不用买，你买来干什么！就知道浪费钱！”
王小华一边拿着说明书看，一边面无表情回道：
“又不花你钱，我自己出钱买的，你给我甩什么脸色？”
看了一遍说明书之后，他就去找扳手、铁钳和螺丝刀，准备将小型滑轮安装到楼顶。
王长根虽然没给王小华好脸色，可是还是帮忙安装了。
父子两人把小型滑轮吊机安装好，当天上午就可以使用上。
这小型滑轮吊机，是电动的，摁一下开关，就能把两三百斤的东西吊起来，李秀兰学会使用后，劳动量比之前直接就削减大半。
她虽然嘴上也在喊着要省钱，可身体却很诚实，用起这小型滑轮吊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小华，你买这个吊机花了多少钱？”
中午收工的时候，李秀兰突然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不多，也就七百多。”
李秀兰忙说：
“回头我给回你八百，你可别和你爸说。”
王小华哭笑不得：
“不用给回我，我自己能赚钱了。”
“一定要的，你现在还赚不到什么钱，这几百块钱，差不多是你现在全部的钱财了吧，妈知道，你是心痛妈，这才特意跑去镇上买的吊机，你这心意妈领了，但钱不能让你一个小孩来出。”
李秀兰从房间里拿出来一小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给王小华数了八张，最后又再数两张：
“给你一千好了，多出的两百，算是给你的生活费，你后天去县城，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钱不够花，记得打电话回来给妈，到时候妈去镇上汇给你。”
“知道了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王小华内心有些感动。
虽然母亲是个没文化的农村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从小到大，母亲从未提过她对子女的爱。
但是一桩一桩，一件一件的小事，都无不在体现出她对子女的爱。
三个孩子是她在苦日子里依旧能够咬牙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她对孩子的爱，甚至胜过于自己。
这一切王小华都看在眼里。
“你爸回来了，你赶紧把钱收好，不然他见了又要生气了！”
李秀兰看到王长根从外面回来，连忙催促王小华。
王小华连忙把钱收好。
王长根回到屋内，打开电视，然后就坐沙发上抽烟，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吃午饭。
李秀兰忙出去做午饭。
王小华跟出去帮忙。
这时候张忠田来了。
他来找王长根，来和王长根商量，自来水维护的事情。
因为山沟村的自来水是从山上接下来的，自来水的净化池和蓄水池，每年都需要维护，而维护的话，就需要一笔资金，这笔资金虽然不多，但是不能没有，但是现在自来水已经开通，而且对村民们承诺过，以后用水都是免费的，如果这时候再说收费，那山沟村全体村民，肯定都不会同意。
但是，这维修费用，也总不能让张忠田来出吧？
虽然一年的维修费用，也就几千块不到一万。
但是这费用不是只出一年，而是往后每年都是要出的。
张忠田家里虽然有很多钱，也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所以就来和王长根商量一下，看怎么解决这问题。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以后自来水需要清理水池，就请村里有空的人帮忙去清理，包他们吃一餐午饭就成，不用花钱应该也有人愿意去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
这事其实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他看张忠田这意思，估计就是想从每家每户中，每年收一定的维护费用。
其实每年收几十块，大家还是承担得起的。
但是怎么开这个头，却是个难事。
因为这会让村民们不高兴。
之前说好了免费的，现在却收费，这不是贪得无厌吗？
当初弄自来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出了劳动力去弄的。
“其实清理水池什么的，这倒是小事，就怕水管老化，或者堵塞，又或者爆水管，需要更换水管，那要花不少材料费，这钱谁来出，这才是重点，总不该我来承担吧。”
张忠田如此说道。
王长根心里的想法，还就真应该张忠田来承担。
这些年张忠田做村委书记，利用职务之便赚了不少钱，家里做了别墅不说，还去县城买了新房子。
最近又接管了镇上的新时代饭店，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为山沟村做点好事，那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话王长根就算情商在低，也不可能当着张忠田的面说出来。
这时候，王小华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
“忠田叔公，吃饭没？”
王小华客气打招呼。
“吃过了，小华你已经高考完了吗？”
“是啊，考完了。”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你都高中毕业了……”张忠田不由感慨一句，他现在已经两鬓斑白，肉眼可见的苍老，而他之前的老搭档梁援朝，都已经去世好几个月时间了。
“小华，你脑子比较聪明，我有一件事实在想不到好的处理方法，看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张忠田这时候突然问起王小华。
一旁的王长根惊讶道：
“他就一个小屁孩，你问他干什么，他啥也不懂。”
张忠田却笑呵呵说道：
“就问问，集思广益，多听听不同的建议，总是好的。”
“忠田叔公，您有什么问题？”
张忠田就说：
“是这样的，村里不是通了自来水吗，而且自来水是免费的，免费是好事，但是却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以后需要资金维护，那该怎么办？”
王小华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做自来水工程的时候，你们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动工之前，就应该想好应对方案吗？
这么多人一起做自来水工程，都没想到这个问题，那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张忠田呵呵笑着：
“还就真没想过，当初赶着把新农村项目建好，工期紧张，没想那么周到。我现在打算让每家每户以后每年交50块钱，这笔钱用来做维修基金，那样应该就不丑维护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张忠田却话锋一转：
“不过，这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知道，村民们肯定会很反感，能不能收上来还不好说，就算能收上来，肯定也会引发很多村民对我不满，你帮我想想，除了这方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
第414章 一件小事，父子争吵
王小华大概了解了基本情况，稍微想了一下，就给出他的建议。
“其实不用挨家挨户收年费，只需要让后面新开通自来水的村民都交一笔费用就好了，用这笔费用来作为维修基金，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现在很多在外打工的都回来村里建房子，他们建新房子肯定都需要安装自来水，那一户新房子，收几百块钱开通自来水的费用，很合情合理吧。”
张忠田一听这建议，就不由眼前一亮：
“你这主意不错！新房子开通自来水，确实需要收费，直接免费用的话，对前面出工出力帮忙弄自来水工程的村民不公平，而且收这个费用，大多数村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张忠田当即笑着夸赞：
“小华，还是你脑袋比较灵光。”
然后又问王长根：
“长根，小华这个建议，你觉得怎样？”
王长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
“那我们现在正在建的新房子，还需不需要收自来水开通费用？”
王长根最在乎的还是自身的利益，至于村集体长远的利益，他不去在乎，也不想去理会，毕竟他不是村干部，他理会那干嘛？
“你这个是在原来的老房子的基础上建的新房子，这种情况不需要另外再收费了，不然就是重复收费了，咱们只收那些新地基上建的房子的费用，而且一户只收一次。”
王长根听了这话，面色这才缓和一些。
“那你自己拿主意吧，你是村里话事人。”
王长根如此说道。
张忠田笑着起身：
“那行，那我回头仔细规划一下，具体要怎么展开工作，每个新户需要收多少钱，这都需要好好规划，等盘算好了，再召集全体村民，开一个集体会议，向大家公开征集一下收费意见。”
张忠田道别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再夸王小华一句：
“小华，你果然不愧是我们村读书最厉害的，脑子这么灵光！”
王小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尴尬笑着：
“忠田叔公，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您会采纳我的建议。”
王小华以为，他这也算是为村里出了一份力。
他那个老父亲该为他感到自豪才对。
不曾想张忠田前脚刚走，王长根就劈头盖脸训斥王小华：
“村里的事很复杂，你瞎掺和什么！要是以后因为自来水收费的事情出了什么问题，别的村民都怪到我们头上，你要我怎么做人！”
王小华满脸愕然：
“不是，我就随口提个建议而已，我也是为了山沟村好，你用得着这反应吗？”
王长根却冷冷道：
“你根本就不懂，就爱多管闲事！”
“好好好，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好了吧，我懒得和你说话。”
王长根给王小华甩脸色，王小华直接把脸色甩回去。
他可不像他母亲那样逆来顺受。
“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什么都不听我的了！”
王长根气呼呼的。
王小华直接翻白眼：
“我要是一直听你的，那我估计早早就去东莞打工了，还会像现在这样？你该庆幸你的儿子他有自己的主见！”
“你真是反了天了！气死我了！”
王长根越说越来气，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很想去揍王小华一顿。
不过一想到，之前他家暴李秀兰的时候，被王小华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已经打不过王小华了，也就只能忍下来，没有动手。
“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李秀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听到屋里有吵架的声音，便连忙停下手头上的活，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都怪你，平时将这小子惯坏了，现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当爹的了，不但不听我的话，还敢给我顶嘴！”
王长根气呼呼的训斥李秀兰。
他没法向王小华发泄，就对李秀兰发泄。
“小华，这是怎么了？”李秀兰连忙询问王小华。
王小华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张忠田过来询问自来水收费的事情，我只不过是随口给了个建议，然后他就不乐意了，疯狗一样骂我。”
“你说谁是狗呢！”王长根直接爆炸，拍桌而起。
王小华被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不和你说话，等会吃完午饭，我立马去县城。”
李秀兰连忙挽留：
“不是说好了要在家里待两天，后天才去县城吗？”
王小华就说：
“妈，您就让我去吧，现在这情况，说实话，我真不想待在家里，一刻也不想。”
李秀兰闻言，不由抹泪，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好吧好吧，那你吃完午饭就去吧，妈不拦你，等到了县城，找春生叔拿手机，给家里回一个电话，别让家里太担心。”
“好好。”
王小华看到他母亲暗自抹泪，内心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却也知道，他必须有果断离开的勇气和决心。
留在家里，那个老男人总是莫名其妙敲打他，打压他，以显示他作为父亲的权威。
要是那个老男人真有能力，那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他一点能力都没有，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塌糊涂，还非要对王小华的人生指手划脚。
王小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
更不想被那老男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和心态。
所以必须赶紧离开。
“你哪也不许去！你要敢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长根这时候愤怒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小华听了，直接目瞪口呆。
这人怎么能不可理喻到这种程度？
李秀兰看王长根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不想事态恶化，不想矛盾升级，反倒又过来劝阻王小华：
“小华，要不你就再呆多两天吧，之前说好了后天才去县城的，你爸他身体不好，你别再气他了好不好？就怕气出什么病来。”
王小华心里也是来气，甚至心里浮出一个狠毒的想法：要不气死那老男人得了，一了百了！免得以后有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这个想法只一闪而过，就被他摁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爽，最终看在他母亲李秀兰的面子上，选择了妥协：
“那行，那我还是后天再走。”
说完这话，王小华转身走出房门。
李秀兰对着他背影忙喊：
“你要去哪，还没吃午饭呢！”
王小华头也不回：
“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回来再吃。”
王小华走后，王长根还黑着一张脸，怒斥道：
“早知道就不让这小子读那么多书了，初中毕业就让他去打工得了，真是读书读坏脑子了，连亲爹都不懂得尊重了，这样一个人，读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
李秀兰哀叹一声：
“你消消气，你不要说了行吗？要是你被气得脑梗复发，咱这新楼房，估计又要烂尾了。”
李秀兰这么一说，王长根这才不再说什么。
只闷头抽着烟。
……
第415章 周爱娣的婆媳矛盾
王小华走在村子外面散步，他心里真的很郁闷。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老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要是他不学无术，他游手好闲，他在外面鬼混学坏，那就算被那老男人用棍子打，用竹鞭抽，他都认了，那是该打。
可现在他读书成绩还算可以，为人也不算太坏，本本分分，堂堂正正，为什么依旧得不到那个老男人的夸赞？
不夸赞就算了，还老是针对他，无论他做什么，都要来说他两句，不说就浑身不舒服那样。
那个老男人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按理说，他不应该以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为骄傲吗？
可为什么总是不认可他儿子？
就比如今天刚买回来的小型滑轮吊机，那很好地提高了工作效率，而且还帮母亲减少了很多劳动量，明明是好事，他为什么还不乐意？
王小华越想越不明白。
他真想化作一条虫子，钻进那老男人的脑袋里头去，看看他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散心。
走着走着，王小华就来到了村子中心的文化室这边。
山沟村的文化室，建造在村子的最中心的村心湖之上。
文化室建造得很漂亮，里面是一间巨大的活动厅堂，旁边还有个阅览室，外面是篮球场，旁边还摆着两张乒乓球台，以及一些老年活动器材。
不过，这些东西，貌似都成了摆设。
农村这地方，谁会去阅览室看书啊。
老年活动器材，也没人去玩，农村人去干农活，活动量早就够了，从田里回来累死累活的，谁要还去活动健身，那就是傻子。
乒乓球台和篮球场，倒是还有点用处。
过年过节，外面的年轻人回来，或许会打打篮球，打打乒乓球。
除了这个用处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用处。
乒乓球台，那简直就是晒菜干，晒笋干得最佳设备啊，这不，现在上面就摆满了晒了半干的菜干。
而篮球场，那则是晒稻谷，晒花生的好地方。
地面平整不说，只要清扫一下，还很少沙子。
文化室前面的村心湖，种了莲藕，荷叶很是茂盛，开着粉白的荷花。
但是在农村，荷花和荷叶的美观，很明显没有莲藕来得香。
好在这玩意不单单好看，还好吃。
等到秋冬季节，荷叶枯萎了，挖莲藕的时间到了，就可以将莲藕挖出来，煲排骨，煲鸡汤。
挖莲藕的时候，没准还能顺带抓几条黄鳝，黄鳝老鸡莲藕汤，那就更美味了。
王小华来到文化室旁边的一块石碑面前。
石碑上写着全村捐款建造文化室的芳名榜。
他在上面看到了他父亲的名字，那个老男人，别的村民都是捐一百两百的，那个老男人，竟然捐了八千八百块钱，这在芳名榜上，能排进前五名。
再一细看，发现芳名榜的第六名，竟然是何大柱，何大柱捐了八千块钱。
王小华忍不住冷笑出来，那老男人，果然很要面子。
这真的太符合他的做事风格了。
凡事不去想后果，只想着怎么给自己长脸，只想着去争那一口气。
他这一辈子，似乎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口气而活着。
他以为他争到了那一口气，就满面荣光了，人生就值当了。
可却不知，在别人眼里，他越是去争，就越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王小华在山沟村里兜了一圈，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最后才回家里去吃午饭。
刚回到家门，发现家里又来客人了。
来的是梁援朝的老婆，周爱娣。
“爱娣婶，你放心，我小儿子他可厉害了，不单单会读书，头脑也很灵活，等会他回来，他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
还未进到客厅，王小华就听到夸赞他的声音。
而这声音，竟然不是出自于他母亲，而是出自于他父亲。
王小华有些愕然，他完全没想到，那个老男人竟然会在外人夸他。
“是吗？那等会小华回来，就拜托他了。”
周爱娣笑呵呵的。
王长根豪爽说道：
“不客气，这对他而言，就是一件小事，他肯定会帮你的！”
周爱娣点头说道：
“也是，小华这孩子，人最好了，上次我去深圳，公交车上恰巧遇到了他，他怕我不会坐车，还特意送我去车站，帮我买车票。”
王小华走进去，只见周爱娣和王长根，正在说着话。
“怎么现在才回来？爱娣婶有事找你帮忙，你是不是要让人家等到天黑你才回来？”
王小华一进门，王长根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拉着脸训斥他。
王小华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变脸，不过他也不想去追根究底。
“爱娣叔婆，您前不久不是去深圳您儿子那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小华对周爱娣关心询问。
周爱娣叹气一声：
“唉，别提了，人家现在有自己的小家了，不要我这个老太婆了。”
这话一出，不但王小华惊讶，就连王长根也惊讶。
“爱娣婶，梁兴华他不要你了吗？要真如此，那可就太没良心了，回头等他回来，我带上张忠田，一起去训训他！”
王长根为周爱娣鸣不平。
周爱娣又叹一口气，开始吐苦水：
“也不是他不要我，就是我和他老婆处不来，他老婆不是坐月子吗？我下去帮忙，原本一片好心，可他老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我充满敌意，我承认我不太会做菜，做出来的菜不太好吃，她不想吃就算了，我也不会强迫她，可是她还对兴华说，我在菜里下毒，想要毒死她和她女儿，这可把我气得，唉，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她是我儿媳妇，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可她就非要这么想，我怎么解释都不听。”
“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您给她做了什么菜？”王小华好奇询问。
“就做了个鸡汤，鸡汤里加了点黄姜，她说黄姜有毒，她刚生完娃不能吃黄姜，不然会没奶水，还说我是故意放黄姜的，我简直冤枉死了，黄姜有没有毒我哪知道啊？我只是觉得黄姜比较贵，姜味比较大，可以更好去腥，就买回来了，平时我自己吃，我都还舍不得吃黄姜呢，再说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实在没听过黄姜有毒这一说法，她偏说有毒，非我是故意放的，还说我重男轻女，见她生了女儿，就要毒死她和她女儿，这真的气得我，心都在颤。”
“可能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吧。”王长根说道，“有些地方的人可能真以为黄姜有毒，就比如我们都不怎么吃辣，人家四川重庆那边的人，几乎每餐都离不开辣。”
周爱娣依旧唉声叹气：
“我知道每个地方的人习俗不一样，说开了不就好了吗？她不吃黄姜，我下次煲汤炒菜不放了不就行了？我都解释了，她还不信，非要说我想要害她，还让我滚蛋，兴华他其实是想留下我的，但是那女人，非要逼他二选一，还说要是我不走，那就她走，我不想让兴华难做，就主动回来了……”
说着说着，周爱娣忍不住抹泪。
都说这世界上最难处理的，就是婆媳矛盾。
这话果真不假。
王小华心里满是唏嘘，对周爱娣很是同情。
“爱娣婶婆，您找我是想要我帮您什么？”
周爱娣连忙抹干眼泪，拿出一个老旧手机来：
“我今天刚回到家，原想打个电话给兴华，报一下平安，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手机打不了电话了，怎么弄都没声音了，可能是坏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修好？
第416章 留守老人，更加可怜
“好的，爱娣叔婆，我这就帮您看看。”
王小华从周爱娣手里，接过手机，然后仔细去看。
发现这手机其实并没多大问题，就是不知怎么的，被调成了静音。
上面有好几个梁兴华的通话记录，就今天打的，都是十几秒的通话时间，估计是梁兴华接听了，但是因为静音了，周爱娣听不到梁兴华的声音，就以为手机坏了。
王小华帮她将手机调成最大声音，然后递回去：
“修好了，您再拨打试试。”
“好好，我这就再打回去！”周爱娣老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满是感激，她连忙再次拨通她儿子梁兴华的电话号码，不一会儿，就传来梁兴华的声音：
“妈，又怎么了？”
“兴华，我回到家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你和你老婆在深圳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家和万事兴，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您刚不是已经打过电话来吗？我喊你你不回我。”
“我刚才手机坏了，现在才让小华帮忙修好。刚才听不到你声音。”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就和你说一声，以后有什么是妈能帮上的，你尽管和我开口。”
“您以后还是别来了吧，您一来，我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向梦莲解释，她不听，还说我向着你不向着她，搞到我头都大。”
周爱娣叹气一声：
“兴华，你是相信我的，对吗？妈不可能那么坏心肠，不可能给她下毒药，你是知道的。”
梁兴华也是头都大：
“这我知道，但是她不听，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您重男轻女，这倒是事实，刚来到深圳，看到是孙女，您就不太高兴了，您怎么能在她面前摆脸色呢？”
“妈也有错，这妈认了，你们小两口好好生活吧，争取来年再怀一个，生个男孩，这样你爸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
周爱娣如此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了，我得去给孩子喂奶了。”
梁兴华不耐烦说道。
孩子刚出生，忙得他焦头烂额，他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了。
“你先别挂，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周爱娣连忙说道。
“那您快点说。”
“别给孩子喂奶粉，奶粉不好，母乳健康，大点可以喂点米粥水，米粥用嘴巴嚼吧烂了，再喂给孩子，另外弄一些艾草，煮水给孩子洗澡，可以驱邪，这样孩子健康，不容易生病，当年我就是这样喂你的，你小时候基本上没怎么生病。”
梁兴华听了这些话，哭笑不得：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您那一套老方法？您放心，肯定是母乳，奶粉咱们买不起，至于嚼吧米粥喂孩子，那还是算了吧，买个豆浆机打烂了再喂就行了，这年头谁还用嘴嚼烂再喂，多不讲卫生。”
周爱娣却说：
“你不懂，大人的口水，可以让孩子更健康，你别嫌麻烦。”
“好好好，都照你说的去做，就先这样吧，不说了。”
梁兴华很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嘴上虽然答应了周爱娣的要求，但很明显，他根本不会按照周爱娣说的去做。
确实，周爱娣说的那些喂养孩子的方法，已经落后了，现在几乎没有人再用那样老套的方法来喂养婴儿了。
城里人都用奶粉，虽然前些年三鹿那件事搞得人心惶惶，但是有钱的人依旧用奶粉，只是都用进口奶粉，不再用国产的而已。
没钱人逼不得已，这才母乳喂养。
而辅食方面，早已不再是那个吃米粥当辅食的年代了。
现在能买的婴儿营养品很多，谁还会再用米粥去喂孩子？
王小华通过周爱娣和梁兴华简短的通话，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恐怕周爱娣和她儿媳妇蓝梦莲之间的矛盾，不是一个误会那么简单。
而是观念上的冲突，周爱娣不愿意改变老旧的观念，而蓝梦莲不愿意接受周爱娣那些老旧的观念，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难免出现各种矛盾冲突。
在喂养孩子方面，蓝梦莲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肯定是希望自己能有百分百的话语权，而不是让婆婆来对此指手划脚。
特别是在婆婆的种种育儿观念都很落后的情况下。
而黄姜煲鸡汤的事情，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爱娣叔婆，您心宽一些，其实在农村也挺好，在城里空气没那么好，而且只能一整天呆屋里，连活动的地方都没有。”
王小华安慰周爱娣。
周爱娣点了点头：
“小华你说得对，在城里，简直像关笼子那样，屋子小不说，还不能出去逛，外面人生地不熟，我也不敢出去，怕走丢了，回来山沟村也好，不用受气了，随他们去吧，他们爱怎么养孩子，就怎么养……”
周爱娣嘴上虽然如此说着。
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免落寞。
这一代的农村人啊，活着一辈子，含辛茹苦养儿育女，究竟为了什么？
多少农村的父母，将他们的孩子养大，让孩子到城里去打工，在城里成家，可到头来，却将年迈的父母扔在农村，就不再怎么去管了。
留守老人，其实比留守儿童，要更加可怜可悲。
……
第417章 你从来没为我着想过
周爱娣走后，王小华内心还在唏嘘感叹。
而王长根则是一个劲闷头抽烟。
周爱娣现在的悲惨处境，不免让他有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心中暗想，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沦落到如此地步？
都说养儿防老，养了儿子的，将来老了就不怕没人照顾了。
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如今这年代，养儿子和养女儿，貌似都不能防老了。
多少农村老人，老了病了甚至死了，亲儿子都不能回来照顾一下。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让这年头生活那么艰难，留在农村老家根本没法讨生活，要想讨生活，就得去城里打工，而去城里打工，吃别人饭听别人管，哪能三天两头往家里跑？
有时候就算是奔丧，去向领导请假，领导依旧会不给好脸色，甚至动辄就扣工资。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是真不容易啊。
你看看，现在王大山和王二海去广州工作了，就很少再回家了。
也只有过年过节，回来那么一两天。
这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啊，也就出去那么一两年时间，就已经变得陌生了。
他们有什么事，也不往家里说。
自己去问，人家还不耐烦，爱答不答的。
自己也嘴笨，问出来的话，原是想关心，最后却变了味，似在指责，给人压迫感。
“梁兴华那畜生，真没良心！”
王长根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在烟灰缸上，内心万千的思绪，最后化作了这么一句话。
“呵呵，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小华随口应了一句。
王长根这时看向王小华，冷冷道：
“要是将来你们三兄弟，像梁兴华一个德性，那我绝对会打断你们手脚！”
王小华干巴巴地笑了出来，心想到那时候你恐怕都老得动不了了，还打断我们手脚？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说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王小华嘴上虽然如此说，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心想，他这个父亲这么固执己见，脾气这么臭，将来自己要真找到媳妇了，都不知道让老婆怎么和他相处。
要真是到时候自己老婆和这个老男人，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他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想想梁兴华现在的现状，他其实还挺同情梁兴华的。
夹在中间，最难做人。
不过转而他又很快拂去这样的想法。
这才高中刚毕业呢，还没开始上大学呢，谈婚论嫁的事情，还差着不知多少年月，还遥远得很呢，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最好说到做到，现在新闻说，农村读出来的，很多都不管父母的，特别是那些出国留学的，就再也没回来过，简直白养了！”
王长根虽然生在农村，但是现在电视新闻信息畅通。
他在电视上看过一两次这样的新闻，就觉得很多农村读书出来的都不管父母，其实那只不过是个例而已。
王小华内心微微一颤。
说实话，他只要走出这山沟村，就真的不太想去理会这个老男人。
若不是因为母亲李秀兰的缘故，他甚至高考完就远走高飞，不再回来。
他之所以还回这个家，并不是因为他给这个老男人面子，而是因为放不下他母亲。
“白养就白养呗，那些觉得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的父母，也不去想想，自己对孩子做了什么。”
王小华不冷不热回了这么一句。
“就算做了什么，那也不能丢下父母不管，父母大过天，这道理不懂吗？将来你要是做白眼狼，我绝对打断你的腿！”
王长根冷冷说道。
王小华看到他就厌烦：
“我同学让我去镇上聚聚，我今天下午不去工地了。”
说完，王小华就转身离去。
其实根本没同学叫他去镇上，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躲着他父亲。
“你又去干嘛，你听没听到我的话？”
身后传来王长根咄咄逼人的说话声。
“听到了，我会早点回来。”
王小华刚走出门，李秀兰从外面喂鸡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装鸡食的盆子。
“小华，你又和你爸吵架了吗？”
李秀兰满脸关心。
“没有，他倒是想吵，我懒得和他吵。”王小华面无表情。
李秀兰哀叹一声：
“小华，你别怪你爸，他就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经常数落你，可实际上他一直都把你看作他的骄傲，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老是对外人吹嘘你有多厉害，我儿子有考第一啦，我儿子全村最聪明，我儿子将来是做大官的料，我儿子是你们儿子拍马也追赶不上的，类似的种种话语，他一直都在说，而且说的时候，脸上老光荣了。”
王小华冷笑一下：
“他说这些，还不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读书厉不厉害，貌似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吧？哦，不对，不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是有很大的负面关系，要不是他，我或许还能更好。”
王小华这话说得，很是尖锐。
但似乎还就真有点道理。
从小到大，父亲所扮演的角色，除了打压，就是阻碍。
说是成长道路上的绊脚石，甚至都不为过。
幼年时想要买录音机学英语，却硬是不给他买，后来初中自己去山上搞野货，好不容易挖土茯苓攒了点钱，买了一个mp3来学英语，结果那老男人却将他新买的mp3摔了个粉碎。
这些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全是痛和恨，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和理解。
“我知道你正处在青春叛逆期，但是，你不要总往坏处去想，他其实也是为你好。”
李秀兰不想将自己和王长根的争吵，延续到儿子身上。
所以她劝和不劝吵。
毕竟，无论如何，王长根是王小华的亲生父亲，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为我好？他什么时候为我好过？他哪次不是为了他的面子和尊严？”
王小华越说越激动。
他已经高中毕业了，就快要去读大学了。
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那些负面情绪，逐渐开始有些压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呢！”
王长根从屋里出来，他听到了王小华说的话。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我他妈难不成养了个白眼狼！”
王长根气呼呼的。
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特别是面对小儿子的时候。
因为王小华总给他一种，轻描淡写就能欺压到他头顶上的感觉。
面对王长根黑着脸出来质问，李秀兰当即大惊失色。
她就怕事态会失控，父子矛盾升级。
王小华心里也是窝火，再加上确实也是处在青春叛逆期之中。
所以他面对父亲的黑脸压迫，非但不怕，反而还冷冷怼上去：
“我说，你从来没为我着想过，你只不过是为了你的面子和尊严而已。”
他这话一出，王长根直接就炸了。
第418章 王长根对家庭的八大罪过
“啪！”
王长根冷不丁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打在了王小华脸上。
王小华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挨了一巴掌。
他满脸惊诧。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我打的就是你这白眼狼！”
王长根气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我他妈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父母！”
“我只尊重我妈，至于你，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王小华忍着脸上的火辣，再次质问。
王长根更加气了。
“我做过什么，用得着你来指手划脚？”
说罢，又要一巴掌打过去。
不过，这一次王小华早有准备。
只见他眼疾手快，一手就抓住了王长根挥下来的巴掌，然后大声吼道：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倒是说清楚，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只要你能说清楚，以后我要是不尊重你，你直接杀了我都可以！你说啊，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从你和我妈结婚开始，你为这个家做过的事，一件一件给我说出来！说啊！”
王小华就是个小钢豆，不怕打也不怕压，而且他还继承了王长根一部分倔强的脾性。
王长根要打他要骂他，他忍不了，除非能给他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
面对王小华的大声质问，王长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他眼神下意识闪躲一下，很明显有些心虚了。
“你说不出是吧，那我来帮你说，不过我说出来，你可别死皮赖脸不承认！”
王小华语气中带着怒火：
“你和我妈结婚之后，为这个家做了八件大事，第一件就是让我妈生了三个儿子，对不对？”
“这我承认，而且这也是我王长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你妈为我生三个儿子，我脸上有光！”王长根如此回道。
“呵呵，这对你是荣光，可对我妈却是苦难，而且还是一辈子都无法撇掉的苦难！你知道我妈一个人在农村带三个孩子有多艰难吗？你根本不懂！”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长根沉默不言。
王小华继续说：
“你为这个家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在我妈受到流言蜚语的时候，你不信任我妈，反而去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你别以为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我就不知道这事，这事现在村里还有老人经常说起，我妈因为这事受到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一旁的李秀兰，脸色变得复杂。
回想起当年那场流言风波，她心都还在发抖。
那件事是她一辈子的阴影，至今都无法完全释怀。
最让她心寒的，不是村里人都只指责她水性杨花，而是作为她老公的王长根对她的不信任。
“我难道就没受到伤害吗？我因为这事戴了一辈子绿帽！”
王长根红着眼，眼里血丝暴起。
这事不但是李秀兰一辈子的阴影，也是他王长根一辈子的阴影。
往后所有的家庭不和，所有的矛盾争吵，其实根源都在于这一件事。
在这件事之前，他和李秀兰，是那么的相爱，是那么的和睦。
可是这件事之后，所有的一切，也就都变了。
夫妻之间，似乎多出了一道无形的墙，再也无法走进彼此的内心。
“你要是不信任我妈，那你可以和她离婚，你为什么要折磨她一辈子！”
王小华直接怼回去。
王长根回答不上来。
“第三件事，”王小华继续说道：“你为这个家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去城里打工，别人去城里打工，多多少少能寄钱回来，补贴家用，而你呢？你去打工，基本没怎么寄钱回来，以至于我们三兄弟读小学的时候，我妈还得靠着自己去借钱给我们交学费！你是男人吗，连自己儿子的学费都不给！”
王长根眼神有些闪躲，解释道：
“那时候我做生意亏了一笔，我也有我的苦衷。”
王小华就说：
“好，你有你的苦衷，这事就不计较了，但是你去外面打工，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这事你怎么说？你为了那个女人，中秋节都不回家，还谎称要加班，结果我妈带着我去街上赶集，恰巧遇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估计不会没想到吧，那时候我才几岁，还很小，但是却一切都将这事记在了心里！你在外面找女人，这便是你为这个家做的第四件事！”
王长根低头沉默不语。
年轻时候所犯下的错，终究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的代价一时剧痛便能过去，有的代价需要一辈子偿还。
王小华继续说下去：
“你为这个家做的第五件事，家里建楼房需要钱，你他妈竟然玩失踪，以至于楼房烂尾，让我们一家人在烂尾楼里住了十多年！而且你他妈还将烂尾的责任怪到我妈头上，你要真有点担当，当初你就应该自己回来主持建房，你知不知道为了那房子，我妈她费了多少心力！”
王小华越说越激动，一直不怎么说粗口的，甚至都开始爆粗口了。
王长根狡辩道：
“这事真不能怪我，是你妈私自将钱给你外婆治病了，这才导致楼房烂尾的。”
王小华冷笑：
“呵呵，你这意思是说，等将来你有重病了，而我又恰巧需要用钱，你是希望我将钱留着自己用，而不是给你治病吗？”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完全反驳不了。
“第六件事！”王小华继续说：“你去东莞打工，玩失踪找别的女人，这都算了，我妈她能忍，她已经习惯了，但是你他妈出事了，能不能别向我妈求救，我妈为了去樟木头救你，到处去借钱，你知道她因此受了多少耻辱吗？”
王长根低着头，这事他也反驳不了。
王小华继续说下去：
“你为这个家做的第七件事……”
这时候，李秀兰却站出来制止：
“小华，别说了！”
李秀兰早已无声落泪。
这一桩桩的往事，就如一把把插在她心脏的刀子。
原本她的心脏都已经习惯了这些刀子，和这些刀子融为一体了。
现在王小华旧事重提，相当于硬生生把这些刀子从她心脏里拔出来，她哪受得了？
“妈，您让我说下去，我今天要让这个老男人认清自己丑陋的嘴脸，不然他还以为，这个家没了他就不行了呢！实际上没了他这个家会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
“第七件事！”王小华继续说下去。
“别说了小华，真的不要再说了。”李秀兰拉着王小华，连忙阻止。
王小华却非要继续说下去，就算李秀兰来捂他的嘴，他都扳开手继续说下去：
“第七件事，我妈和春生叔开便利店，原本那是她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可你却心胸狭隘，去把便利店砸了，导致我妈和春生叔的合作关系就此终止！现在春生叔在城里过上了富裕生活，而我妈和我们三兄弟只能跟着你在山沟村受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王长根面色变得非常不好看，铁黑色，双手都在颤抖着。
王小华所说的这些话，对他而言，何尝又不是一把把的刀子？
“第八件！”王小华继续说下去。
“别说了小华，妈求你了！”李秀兰泪水哗啦啦地流下，连忙哀求，她都已经将一切都尘封在岁月里头，不曾想今天会被王小华一件一件提起。
“妈，您让我说完，就最后一件事！”王小华执意要把全部话都说完，不说完他心里不畅快！
反正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上大学了，后面几乎都不会再回来见这个老男人了，他没有忌惮了。
“别说了，真的别再说了……”李秀兰还在哀求。
而王长根脸色越来越不好。
王小华却依旧我行我素：
“你为这个家做的第八件事，就是……”
可就在这时候，王长根身子摇晃几下，轰然倒下，失去意识。
……
第419章 难道，这就是命吗？
王长根两眼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李秀兰见状，当即面色大惊。
连忙过去搀扶。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李秀兰慌张地摇晃王长根的手臂，王长根却一动不动。
而且李秀兰能够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一阵冷意。
“都让你别说了，你怎么非要说下去，你怎么和你爸一个德性，都这么犟！”
李秀兰回头埋怨王小华一句。
王小华整个人愕然呆滞，他脑袋嗡嗡的，脑海里陷入一片空白。
“别愣着，赶紧到屋里将我手机拿出来打急救电话！”
李秀兰连忙催促。
王小华这才从混乱的茫然中回过神来，连忙小跑着进屋里去找母亲的手机。
他一手足无措地寻找，翻翻桌子，翻翻椅子，翻翻凌乱的床头柜子，他那慌乱的脑海里，现在只回荡起一种声音：
“你怎么和你爸一个德性，都这么犟！”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犟！
原本可以不说的，本来就应该适可而止的，再怎么说，那都是他亲爹。
可是当愤怒冲昏了头脑，向来理智克制的他，却完全成了逃出牢笼的野兽。
不计后果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被愤怒完全支配了自己的行为。
最要命的是，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他还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这种被情绪左右行为的脾性，真的和他亲爹几乎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遗传吗？
他那么讨厌，那么嫌弃他亲爹，他一直很努力想要去摆脱亲爹对自己做人做事上的影响，可是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基因的束缚。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王小华还在胡乱地寻找着手机。
屋外传来李秀兰的催促声：
“你找到没有啊？”
“应该在床头柜上，没有的话找找床上！”
王小华在床上慌忙找着，却始终找不到。
“没有！”
李秀兰连忙小跑进来。
却一下子就在枕头下面，找到了她的手机：
“你简直和你爸一样，让找个东西找半天找不到！”
王小华耳朵被这声音刺入，说者无心，听者却如大石投入湖心，荡起涟漪，不，那不是涟漪，那是巨浪。
那一刻，王小华所有的自以为是，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自命不凡，全都溃败了。
他是那个老男人的种，他注定了某些方面会和他有相似之处。
李秀兰拿过手机，正要拨打120急救电话。
可是刚输入号码，还没播出去，却又停止了动作。
她看向王小华：
“你会骑摩托吗？要不你载你爸到镇上卫生院得了，叫120过来，不但需要花费很多钱，而且估计救护车这一来一回，所要花的时间，还没我们直接送过去快！”
上一次王长根晕倒，叫120过来，确实不是很快，而且还得给120的医护人员送红包，花了不少钱。
李秀兰不想花那些冤枉钱，她节省了一辈子，节省已经刻在骨子里，所以就算现在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能省则省。
这是生活的苦难，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这比基因遗传还要顽固。
“我看别人开过，知道大概怎么开，但从没开过……”
王小华如实说道。
“那你赶紧去试试你爸的摩托，看能不能骑，赶紧的，别磨蹭！救人要紧！”
李秀兰连忙催促。
“好好！”
王小华连忙答应。
王长根的摩托，就摆放在院子里。
那是一辆嘉陵牌摩托，已经买了好些年了，破旧得像是废品一般。
不过各种功能却还完好无损，这牌子的摩托车，有一大特点，那就是耐造。
王小华去屋里拿出摩托车钥匙，插到车头的钥匙孔，然后跨上摩托车，准备脚踏打火。
他一米六出头的个子，骑这么一个笨重的摩托车，说实话，就算他是摩托车老手，估计也不太能随意操控。
这摩托车没有电动点火装置，想要发动，就得靠脚蹬。
王小华吃力地扶着摩托车的两个把柄，一只脚费劲地垫起脚尖，另一只脚更加费劲地蹬着脚踏。
第一下，没着火。
第二下，依旧没着。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一连蹬了好些次。
李秀兰看他那么费劲，摩托车都还没一丁点声响。
都快要放弃了。
这时候，王小华却蹬着了摩托车。
摩托车传来“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音。
李秀兰连忙背起王长根，来到摩托车旁边，将昏迷不醒的王长根，弄到摩托车上，将王长根夹在两人中间，她坐在最后面。
然后让王小华开摩托车去镇上卫生院。
王小华内心从未如此慌张过。
他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开着摩托车。
如果他内心还保有一丝理智，那他绝对不会答应他母亲开摩托车送王长根去医院，他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就会选择打急救电话让救护车来接送。
从山沟村去镇上的公路，虽然已经硬化，不再是从前的黄泥路，但是七拐八弯，他一个第一次开摩托车的纯新手，载着父母走在这样的路上，要是万一不小心，摩托车失控，冲出公路，掉落山沟，那他和他父母，估计都得命丧黄泉。
只可惜他已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吓蒙了。
内心的自责感让他停止了思考。
让他只想着赶紧将父亲送去医院。
所以他不但没有想到后果，还拼命拧油门，加速往前开。
“左边离合，右边手刹，右脚脚刹……”
王小华心里默念着。
好让自己记住各个位置的重要功能。
脚刹他用不太习惯，不低头看，根本踩不到脚刹的踏板，因为他脚太短了。
所以一路上，他基本上都只用手刹。
好在一路顺风，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不然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
二十分钟不到，王小华终于把他父亲送到了镇上卫生院。
卫生院的急救医生，给王长根简单处理了一下。
然后过来对王小华和李秀兰说：
“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我们这里处理不了，建议转县医院里面去治。”
李秀兰内心有些抗拒，嘴上的第一反应是：
“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心里悲凉无比，相比起王长根的死活，她似乎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出了这糟心事，家里那栋刚建起来的楼，估计又要烂尾了。
这，难道就是命吗？
第420章 这女人怎么这么命苦？
李秀兰内心的想法，说实话，有点冷漠，有点不近人情。
这也很正常。
她和王长根的感情，早已在这些年的争吵中消磨殆尽。
王长根出了这事，她确实更加关心给家庭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而不是优先考虑王长根的健康和生命。
不过至少她没有见死不救，她没有让王长根就这么等死。
她把王长根送来了医院，而且还做好了要花很多钱的心理准备。
最终王长根被镇卫生院的救护车，送到了县城的人民医院里头去急救。
急救医生检查了一遍过后，来到王小华和李秀兰面前，说王长根脑梗复发，而且情况不容乐观，需要立即做手术。
之前王长根就得过脑梗。
不过没有做手术，而是在医院里住院保守治疗。
饶是如此，那次依旧花了两万多块钱。
这次要做手术，那要花的钱，肯定会比两万多很多。
所以李秀兰一听这话，当即就如受重创，眼神不由一颤：
“医生，做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回道：
“病人需要做动脉取栓手术，这个费用在五万块钱左右，另外需要血管内植入一个支架，需要四万左右，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顺利的话，十万左右吧。”
王小华忙问：
“那要是不顺利呢？”
医生就说：
“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可能要转到广州大医院去做手术，那肯定要更多钱，另外如果术后出现后遗症，比如中风、瘫痪之类的，后续康复治疗的花费，估计会比手术费多得多。”
“具体是多少？”
王小华追问。
医生却没明确给出答案：
“这得看具体情况而定，每个病人情况不同，有些病人出院后很快就康复，就不用再花多少钱，有些病人各种后遗症并发，后续的康复治疗，几十万，十几万，甚至上百万，都不好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脑梗这种病，很难说的。”
王小华有些懵。
李秀兰则是忙说：
“不管怎样，我都要他活着，他要是死了，那小华估计得愧疚一辈子，医生，你赶紧给他做手术吧，先做了手术再说，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考虑。”
李秀兰之所以要王长根活下去，就是不想让王小华觉得他是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罪魁祸首，不想让王小华一辈子背负这种罪恶感。
她考虑她的小儿子，多过于考虑王长根。
“那好，那我给你们开个单子，你们先去预缴一下手术费。对了，病人有医保吗？”
“有农村合作医疗。”
“那也行，农村合作医疗也可以报销一部分，不过得回到镇上走下手续才能报销下来，现在手术的费用，还是得你们先出钱垫上。”
医生立马开了个手术单子，李秀兰和王小华拿到单子，发现要预缴三万块钱。
刚才来得匆忙，李秀兰没有将存折带下来，跑回去一趟，估计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王小华就说，要不去找牛春生先借着，回头再还给他。
牛春生就在县城，找他借，时间上会快很多。
李秀兰点头同意了。
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小华就说，让他来打这个电话。
王小华打了个电话给牛春生：
“春生叔，您能帮我家一个忙吗？”
“什么事？”
电话那边牛春生语气很平和，还带着关怀说道：
“你放心，只要能帮到，肯定会帮。”
王小华就说：
“我爸脑梗复发了，需要做手术，我们带他来县城，出门比较匆忙，没带钱和存折过来，您看能不能先借点给我们支付手术费，回头我们再给回您。”
“要多少？”
“三万。”
王小华如实说。
“在哪个医院？”
“县人民医院。”
“好，我立马带钱过去。”
牛春生没说什么，直接就答应下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为人豪爽。
李秀兰是他曾经的朋友，如今李秀兰老公出事了，要钱做手术，他肯定是愿意借的。
反正三万又不是很多，举手之劳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还指望着王小华给他女儿做家教，如果因为这事而耽误了他女儿的学习，那肯定非常不值得。
“春生叔，谢谢您，您又帮了我家一次。”
王小华发自内心感谢牛春生。
他甚至认为，牛春生就是他家里的贵人。
牛春生三番五次主动对他家提出帮助，几乎每一次的帮助，都带着满满的诚意，比如合伙开便利店，比如转让饭店，等等，就算他父母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顾虑而拒绝，牛春生心里也并没有计较什么。
这次向他借钱，更是什么也没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就先这样吧，我现在开车去县医院了。”
牛春生挂了电话，拿了三万块现金，立马就出发。
“你要去哪里？”
林小芳见牛春生行色匆匆，不由多问一句。
“李秀兰老公脑梗住院了，她让她小儿子给我打电话，向我借三万块钱，我现在给她送过去。”
林小芳听了，不免埋怨一句：
“又是李秀兰，你怎么老是帮她？”
牛春生无奈地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耐心沟通解释：
“这能有什么办法，她命苦呗，不过咱也不是白帮她的，这不还得让她小儿子王小华来给咱们女儿做家教吗？人家儿子读书那么厉害，没准将来会出人头地，现在帮点小忙，积攒一些人情，没准对咱们会有很大的帮助，这就当是长期投资好了，后面肯定会有回报的。”
林小芳闻言，觉得牛春生说得很有道理。
她老公做生意向来嗅觉灵敏，这也是这些年她家能赚到钱的重要原因所在。
“行吧行吧，横竖都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把钱送过去，立马就给我回来，不许多逗留，也不许有多余的关心。”
林小芳没好气说了这么一句。
牛春生温柔笑着亲了她一下：
“老婆，你最善解人意了，放心好了，我最多在医院逗留五分钟，然后就说公司有事要忙，迅速撤离。”
林小芳回亲了他一下：
“那赶紧去，回来的时候，顺带去学校接一下女儿。”
“好，没问题！”
牛春生带着钱转身出门，来到地下车库，开上他的宝马，便赶往县人民医院去。
路上，他回想起他和李秀兰从前的点滴往事，不免叹气一声。
这女人，原本那么漂亮，还那么温柔体贴，那么能干，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这真的说不明道不清。
或许，这就是命吧。
……
第421章 生活如磨盘
很快，牛春生就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春生，真的太谢谢你了！”
当牛春生将三万块钱交到李秀兰手上的时候，李秀兰感激落泪。
她略微佝偻的身躯，直接就要给牛春生跪下了，也唯有跪下，才能感谢他的恩情。
“秀兰嫂，别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牛春生连忙扶住她，不让她跪。
看看李秀兰那苍老如树皮的面容，简直比牛春生老了一辈那样，牛春生心里就更加唏嘘了。
生活这一把无形的刀，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都说相由心生，看李秀兰这一脸的苦相，就知道她这些年过得非常不容易。
“春生，你帮了我太多了！除了给你跪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李秀兰擦着眼角的泪水。
牛春生忙说道：
“你别这样，我当你是朋友，你这样可就客气了。”
然后还催促道：
“你赶紧拿钱去缴费吧，我还得回公司忙，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
李秀兰忙说：
“那你先去忙，回头我一定会将钱还回给你，我家不是没钱，只是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了，忘了带存折下来。”
“那我走了，再见。”
牛春生遵照他老婆的意思，在医院停留了一小会，就找借口离开了。
如今他对李秀兰，单纯就是同情怜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丝别的想法。
而且他也知道，他不能去介入别人的因果，更不能去承担别人的因果，他不是圣母，不是神仙，他只是一个俗人。
一个为了自己的小家奋斗的俗人。
排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其次是事业。
对李秀兰这个老朋友，他最多也就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李秀兰拿着从牛春生那边借来的钱，立马就去收费窗口交了费。
签了手术风险同意书之后，王长根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面去救治。
“小华，你回家去，将存折带过来，下午去信用社取了钱，然后就还回给你春生叔。”
李秀兰和王小华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等候区，李秀兰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想欠别人人情。
牛春生对她实在太好了，她必须尽快把这三万块钱还回去，不然心里会不安稳。
“妈，要不后面再还吧，爸的医疗费具体需要多少，还不确定，说不准还需要花更多的钱……”
王小华满脸愧疚。
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理智。
不再像之前怒斥他父亲的时候那样情绪失控。
所以他给出了这么一个对这个家最有利的建议。
他还说道：
“再说了，春生叔也不缺这三万块钱，我们迟点还应该没关系的。”
李秀兰却说：
“小华，你要记住，这世界最难还的债，就是人情债，你春生叔这三万块钱，能尽快还就尽快还，实在没钱了，我会打电话给你大哥二哥，让他们给点回来就好。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主见，但是这次就听妈的，好吗？”
李秀兰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恳求。
王小华看着他母亲，沉默片刻。
最后同意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拿存折，取了钱今晚就去春生家一趟，将钱还回给他。”
李秀兰忙说：
“那你快去快回，存折在我和你爸睡的那个房间，床头旁边的柜子，最上面一格的一个月饼盒里面，一个红色塑料袋扎着。”
“密码是多少？”
“密码是你你爸设的，他说是你农历生日，以前都是你爸去取钱的，我没怎么去取过，你先去试试，要是密码不对，再回来和我说。”
王小华鼻子不由一酸：“好好，那我这就回家，你将家里钥匙给我。”
王小华从李秀兰手里，接过家里的钥匙，然后立马出去外面，乘坐公交车回山沟村。
中午这一趟公交车，车上的乘客不是很多。
王小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流转的风景，心里的思绪在不停地起伏波澜。
他在想，要是他父亲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他在想，他为什么那么冲动去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他在想，他以自己的认知去评判父亲，是不是也是一种顽固，一种倔强？
他的脾性，本质上是不是和他父亲没多大区别？
他想了很多很多。
脑子里很乱很乱。
高考那些超难的题目，他都能轻松找出答案。
可如今面对人生的这些问题，看似很轻易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他却茫然了，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眼下这问题，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无论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会在他心里成为一道坎。
一道可能会让他自责一辈子的坎。
回到山沟村，王小华找到了家里的存折。
打开存折一看，发现存折上只有.34元钱。
这个数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看取款记录。
最近半年取了好几次几万块的，应该是都用在了建造新楼上。
如今楼房的主体已经建起来，墙砖也砌地差不多了。
剩余的这七万块钱，应该勉强能够做成整个毛坯房。
可如今，父亲这一倒下，就别想着建楼了，存折里这点钱，够不够医药费，都还不好说。
楼房再次烂尾，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一想到这，王小华心里的愧疚，就又化作一把把的刀子，在狠狠地剐着他的心窝。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抹干眼角的泪水，这才去公路边候车。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坐上乡村公交，王小华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回到了县城。
县医院附近，恰巧有一个农村信用合作社。
王小华走进去排了一下队，然后拿出存折取钱。
银行的工作人员让他输入密码，他将自己的农历生日输进去，密码对了。
“要取多少？”
“三万……不对，七万吧，取七万出来。”王小华心想，将七万取出来，后续如果还需要医药费，就不用再跑来第二次，存折取钱，挺麻烦的。
“这存折是你本人的吗？”
工作人员看了王小华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警惕，就多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是我爸的，我爸现在在医院，急需要用钱。”
“那你让你妈来取，你一下子取太多，我没法给你办理。”
工作人员回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无奈，忙说：
“这是我家户口本，这是我身份证，我可以证明我和我爸的关系，我妈现在正在医院，是她让我来取的，这都不能给我取钱吗？”
工作人员冷冷说道：
“不能，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家里存折出来的，让你妈过来，我才能给你取钱，这是上面领导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工作人员这态度，其实也是没办法。
因为农村可没少发生过，儿女偷家里的存折出来取钱，将钱乱花掉的事情。
事后父母一般都会到银行大吵大闹，要银行赔偿。
为了避免这种纠纷，有些银行就出台了这么一条规矩。
子女带着父母存折来取钱的，必须有父亲或母亲的陪同之下，才能让他们取钱。
若是以前的王小华，估计会因此而和银行的工作人员较劲，要他们出示不给他取钱的相关法律条款，给不出就要举报。
就如做数学题那样，每一步骤，你都得逻辑严谨，都得给我证明你的做法是对的。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种脾性了。
他只连连点头：
“好好，那我这就去叫我妈过来。”
生活，就像是一个磨盘，再坚硬的棱角，都终归有被磨平的可能。
……
第422章 人情债，最难还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四点，要想今天之内能把钱取出来，那就必须抓紧点时间。
于是王小华从合作社出来之后，就一路狂奔往医院。
在医院里找到他母亲李秀兰，和李秀兰说明情况，将存折和户口本给李秀兰，让李秀兰去取钱，换他在手术室门口守着。
王长根的手术，已经做了三个多小时了，至今还没做完。
李秀兰拿着存折，匆忙去往医院附近的农村信用社。
王小华一人坐在手术室门口。
心情沉重如同被巨石压着。
约莫五点左右。
手术室大门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王长根家属过来一下！”
“医生，我爸怎样了！”王小华连忙起身走过去询问。
“情况不太乐观，县城的医院医疗条件有限，建议尽快转到三甲医院里面去救治。”
王小华闻言，脑袋嗡的一下，意识都变得有些飘忽。
后面医生还说了很多话。
诸如王长根的具体病情，转院治疗的建议，以及大概的花费等等。
但是王小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一片混沌。
“你要尽快做决定，现在立马转去广州的大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迟了的话，那就难说了。”
“好好，那立马转院。”
王小华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答应。
“那你来签个转院同意书。”
就在这时候，李秀兰从外面回来了。
她得知情况，也同意转院治疗。
签了转院同意书，她就先跟着救护车下广州去了。
王小华没有跟着一起去。
因为李秀兰要他今晚就把那三万块钱还回给牛春生。
等他把钱还了，明早再去广州就好。
李秀兰还说，她到了广州那边，会立马联系大山和二海，让王小华不用那么担心。
王小华知道母亲很要强，他自己已不再像从前那样以自我为中心，也就同意了她提出的条件。
这天晚上，王小华独自一人，带着三万块钱，去牛春生家里拜访。
他没有手机，就没提前打电话给牛春生说一声。
因为上次来过这里，他跟着别人进入小区大门之后，就轻车熟路坐电梯来到了牛春生家的门口。
摁了摁门铃。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赫然是牛春生的老婆，林小芳。
“小华，你怎么来了？”
林小芳见到王小华，眼神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排斥。
很明显，林小芳这是怕王小华又来借钱。
王小华原本就很敏感。
所以他一下子就从林小芳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信息。
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母亲坚持要他今晚就来把钱还上。
这三万块钱，或许对牛春生而言，真的就是举手之劳。
但是林小芳很明显不那么认为。
她应该是不太乐意将钱借出去的。
“小芳阿姨晚上好，我妈让我来还那三万块钱。”
王小华礼貌打招呼，直接说明来这的目的。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不尽早说明目的，林小芳眼神里的厌恶和排斥，可能就要忍不住浮出表面来了。
“哦，还钱啊，不急着还，你们要用钱，先留着就好！”林小芳脸色瞬间就变了个样，变得热情起来，还招呼道：
“快进来坐，我们正在吃晚饭，你吃过没有，要不一起吃吧。”
王小华客气婉拒：
“谢谢小芳阿姨，不用了，我刚吃过了，吃不下了。”
其实他今天一整天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粒米饭。
林小芳领着王小华进入客厅，牛春生迎上来：
“小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坐下，一起吃饭！你小芳阿姨做了红烧鱼，那味道一绝！”
王小华往餐桌上扫了一眼，除了有一条红烧桂鱼之外，还有烧鹅，牛肉等等。
就连小炒青菜，也是精心摆盘的。
王小华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嘴里不由泛起鲜口水，说实话，他长这么大都还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不想吃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心里的欲望，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人家只是和他客气一下，他要真是坐下来吃了，那就冒昧了。
“春生叔，饭我就不吃了，我吃过了，我妈让我来将那三万块钱还回给您，我妈还说，感谢您对我们家的帮助，我还得赶时间去广州，钱放这里，我得走了。”
王小华客气地将三万块钱放桌面上。
“你去广州干嘛？不是说好了留下来给林馨做家教吗？”
牛春生询问道。
他还以为王小华要去广州打暑假工。
“我爸要转到广州大医院去治疗，我下去照顾他，后面等我爸好了，我再回来给您女儿做家教，可以吗？如果实在不行，那您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牛春生闻言，唏嘘叹气一声：
“要转去广州大医院治疗啊，那岂不是要花更多的钱？”
“没事，我大哥二哥在广州开公司，他们会给钱过来，就不劳春生叔您操心了。”王小华轻描淡写说道。
可实际上，大哥二哥那边能给多少钱过来，他也不确定。
“小华，这三万块你拿着，先不用还，后面还需要钱的话，打电话给我就好！”
牛春生将那三万块钱归还到王小华手里。
一旁的牛林馨附和道：
“小华哥，你拿着吧，你们家现在正需要用钱的时候，这钱不用那么急着还我们，我们不缺这点钱。”
王小华心里感慨，是啊，他们家确实不缺这点钱，这对他们家而言，就是九牛一毛，而对王小华家，三万块就是很费力才能赚到的一笔钱。
就比如吧，这一桌子的美味，王小华一辈子都还没吃过，而对牛家人而言，只不过是日常普通的一餐而已。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吃他们的。
这钱，也是如此，不能欠他们的。
特别是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林小芳的时候。
他就越发觉得，把这三万块还上，就得赶紧离开。
人情债，最难还。
以前王小华不懂。
甚至对父母死要面子也不欠别人人情债的行为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开始渐渐懂了。
“春生叔，给林馨妹妹做家教的事情，您放心好了，如果以后我有空，一定会来做的。不过这钱，今天是一定要还您的，这是我妈吩咐的，就先这样吧，我还得赶车呢，再见！”
王小华随便找了个借口，将钱放下，就匆匆离开了。
“要不要让林馨去送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吃饭吧，我自己下去就好！”
王小华刚出门，就听到屋里隐隐约约传来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对话声：
“你给人家孩子脸色做什么？还得指望人家来给林馨做家教呢！”
“家教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他不做我们可以请别人做，一万块钱一个多月时间，这价格够可以了，还怕请不到好的家教吗？”
“有你这样算账的吗？人情世故这账，你懂啥？”
“我咋不懂了？他家里原本就穷，他爸现在这样，医疗费可能就是个无底洞，要是他和他妈继续来向你借钱，难不成你还要继续借给他们？”
“能帮自然会帮一下。”
“那如果他们要一百万医药费呢？你帮不帮？”
“我……我懒得和你说……怎么可能要一百万那么多……”
王小华只是在门口停驻了几秒钟时间而已，就听到了这么多对话。
他心情复杂地走到电梯口，坐电梯下楼去。
他不怪牛春生，也不怪林小芳，人家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而已，能有什么错？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意气用事，太过自以为是，太过愚蠢，说话不过脑子，做事任性没想过后果，这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
第423章 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王小华从牛春生家里出来之后，独自一人飘荡在县城的大街上。
现在这时间点，去往广州的最后一班大巴车，应该早已经走了。
他只能在县城暂住一晚上。
他手头上其实还有一百多块钱，住一晚上宾馆，其实并不成问题。
可是一想到他父亲生死未卜，以后所需要的治疗费，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他就不敢轻易乱花钱。
最终他决定去网吧过一晚上。
网吧通宵很便宜，十块钱就能过一晚上。
苦是苦了点，但至少能省一些钱。
王小华在县城的网吧街里头，找了一家名叫“金手指”的网吧，进去和服务员说了一下要通宵，服务员就立马给他开了一个机子。
王小华奔波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睡一会，根本就没心思上网。
但是网吧的环境很吵，周围有几个在玩cS的，开着外放声音，搞得整个网吧都像是战场一般。
王小华对此只能露出苦笑，也不好意思去叫人家调小点声音，毕竟来网吧的人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来玩游戏的，像他这种不玩游戏的，反倒是异类。
他就这么坐在电脑屏幕前发呆，闲得无事只能浏览网络上关于脑梗的各种信息，百度搜索一下，他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突然间他回想起以前母亲的种种节省行为，再回头看看他现在这种决定在网吧通宵的行为，他似乎终于理解了当年她母亲，为什么宁愿选择走路回家，也不愿意花十五块钱坐摩托车回家，为什么宁愿选择自己搬运建筑材料到工地，搬运到腰肌劳损落下后遗症，也不愿意花多十块钱来请拖拉机搬运。
仿佛一颗子弹，正中王小华的眉心。
以前他没有生活的压力，有父母为他撑着头顶那一片天，自然觉得不必过分节省，该花的就花，过分节省就是没苦硬吃。
等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这才醒悟，所有的节省，都只不过是为了应付未知的将来，所不得已而做出来的下策而已。
父母他们其实也想要大方花钱，谁不想过好日子？
可是今天乱花一点，明天再乱花一点，他们三兄弟的学费，可能就没有了。
就如现在，如果王小华今天大方住酒店，明天去到广州，依旧大方住酒店，那到时候他父亲的手术，家里人东平西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都还差那几百块，那怎么办？
经此一事，王小华不再高高在上地去看待父母的种种因为贫穷而做出的荒唐行为，他开始渐渐理解他们的不容易。
对他母亲如此。
对他父亲也是如此。
从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是体谅。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纵使他父亲是个人渣，辜负了他母亲，但却也不能否认，这些年都是他去接工程，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生活不是一枚硬币，它不是只有正和反两面，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对错来评判的，更不像高考试卷那样有标准答案。
生活是多面的，它甚至没有对错，很多事情，没必要揪着不放，更没必要去追究谁对谁错。
憎恨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激化问题，只会让生活变得更糟糕。
这一晚上，王小华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一整晚。
直到早上五点多，天亮了，他这才起身离开。
他来到车站，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往广州的大巴车。
买票的时候，服务员问他去广州哪个站，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去大城市，他连父亲被送去哪个医院都还不清楚，对广州也不熟，所以就说，随便吧，能到中心城区的就行。
服务员就给他出了一张越秀南客运站的票，越秀南客运站在越秀区，当时越秀区、荔湾区还是中心城区，天河区和海珠区只是新兴城区。
所以售票员给他这么一张票，其实没毛病。
早上第一班大巴，乘客并不多。
王小华上车之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一整晚没睡，实在困得不行，所以刚闭上眼，就已经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大巴已经到了越秀南客运站。
他从车站出来，立马去找便利店打电话。
彼时城里手机普及的程度已经非常高，几乎人手一个手机，街边便利店打电话这种业务，早就已经没多少便利店老板做了。
所以王小华找了好几个便利店，要么就是没电话，要么就是当他是骗子，将他赶出去。
最终他不得不去附近找个网吧，开了一个小时的机子，然后通过网吧，登录qq，联系他二哥。
当初第一次去网吧的时候，就是他二哥帮他注册的qq，他那qq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联系人里面，就只有他二哥一人。
“二哥，我到广州越秀南客运站了，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要是太忙，就将路线发我，我自己过去也行。”
过了好一会儿，他二哥才给他回复信息：
“我在爸妈这边，这就过去接你，你第一次来广州，人生地不熟，别到处乱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车站附近的一个网吧，我只开了一个小时的机子，要不我回到客运站出口等你吧。”
“好好，你就在客运站出口等我，哪也别去，陌生人找你搭话，你别理会，这年头骗子很多。”
“好的，哥，我等你。”
王小华从网吧出来，立即倒回越秀南客运站的出口处等候。
等候的过程中，旁边有个卖包子的路边摊，飘来香味，他感受到饥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去买了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囫囵解决了早餐，然后继续等待。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二哥王二海终于开着车来到了他面前。
上了车，王二海开口第一句话就有点埋怨：
“你怎么不坐车到天河客运站？那边离我们住的地方近，爸现在也在那附近的中山三院进行治疗。”
王小华满脸抱歉：
“我不知道爸到了哪个医院，我没手机，不好联系你们，就随便买了一张票下来。”
“那你下来之前，就应该打个电话问问我们，搞得我大老远跑来这里，挺折腾的。”
王二海语气里带着一些烦躁。
“二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王小华低着头，很是愧疚。
他知道他二哥心里肯定在责怪他，若不是他对父亲出言不逊，父亲也不会被气到脑梗复发。
……
第424章 越原谅，越自责
“没事，你刚毕业，社会上很多事都不懂，这不怪你，毕竟读书厉害并不等于什么都厉害，我也是过来人，第一次来广州也像你这样……做人做事方面，后面还有很多要学的。”
王二海一边开着车，一边回了这么一句。
最后一句，让王小华内心更加愧疚了。
王小华知道，王二海这话另有所指。
他在做人方面，确实做得不太好。
如果他稍微圆滑一点，稍微世故一点，就根本不可能当着他父亲的面，去指责他父亲曾经所犯下的种种错误。
那些话他说错了吗？
其实没错。
不但没错，还非常正确。
但却完全没有必要说。
因为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二哥，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怎么做人……爸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小华低着头，很是沮丧。
“情况不太好，做完刚送下来，就住进重症监护室了。重症监护室烧钱啊，一天要四五千块钱，医生说，要住多少天重症监护室不好确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十几天，现在就吊着一口气，专家组还在讨论治疗的方案，妈带下来的四万多，都提前交进去了。”
王二海如此说道，他满脸的疲惫和沧桑。
昨晚接到母亲的电话，他和他大哥就立即赶到了医院这边。
昨晚兄弟二人和母亲在医院里守了一晚上，至今还没合一下眼，真是又困又累，最主要是心累。
“都是我不好，我真该死！”
王小华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王二海忙说：
“三弟，你别自责，这或许就是命吧，咱们家的风水，可能就是命里无财，每次生意刚做起来，家里都会出点事，这次也是这样，我和大哥的公司，前不久才刚有起色，原本以为，冬至拿三十万回去装修新房子，已经是稳稳妥妥的了，谁能想要，又出这样的意外……唉，先别想那么多吧，救人要紧，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亲爹……”
王二海长叹一声。
王小华默默无言。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父亲就是家里那个绊脚石，每当家里有机会好转，他都会把事情搞坏。
如今他也做了一回那个绊脚石，而且这一次，估计会让整个家庭摔得最重最惨，说不准还会让这个家庭发生巨变。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王二海终于载着王小华回到了中山三院天河院区这边。
王小华来到他母亲和他大哥面前，他大哥一开口就连忙安慰他：
“三弟，家里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太自责，这是老头子他命中的一个劫数，说来也是上天眷顾，公司最近几个月赚了点钱，医疗费方面，我们还是可以承担的，你要放平心态，我们都不怪你。”
王大山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安慰王小华。
李秀兰也说道：
“小华，你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上大学了，要是因为这事而影响你在大学的学习，那可就不好了。”
王二海也说：
“过去了就当它过去了，现在咱们尽力救治就是了，至于结果，听天由命，三弟你一定要放宽心。”
面对两个哥哥，以及母亲的宽容，王小华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大哥，二哥，妈，你们骂我打我吧，狠狠抽我几个大嘴巴子，我这样或许会舒服一些！”
家里人对他的宽容，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愧疚，更加自责。
王大山拍了拍他肩膀：
“要哭就哭出来，哭过之后就把这事忘了。”
就在这时，杜小娟从外头匆匆赶了过来。
杜小娟和李秀兰、王小华、王二海打过招呼之后，忙问道：
“大山，叔叔他怎样了？”
王大山苦笑一下：
“情况不太乐观。”
杜小娟拿出一张卡：
“这是我在银行开的白金信用卡，每天有五十万的预支额度，你要是不够钱，可以用我这张卡里面的。”
王大山忙说：
“不用，之前不是说了吗？财务方面，我们各管各的，我这边暂时还够钱。”
杜小娟却将白金卡硬塞过去：
“你就拿着，不要和我客气，我过两天要到杭州出差，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就怕你到时候要用钱，我又没法及时回来帮你。”
“那行吧，谢谢你，小娟。”
王大山最终接过了杜小娟的信用卡，他不再像从前因为面子而尊严而选择拒绝，不过他并不打算用卡里的钱，等杜小娟出差回来，他会将信用卡原封不动归还给杜小娟。
因为他觉得，他真的够支付父亲的医药费。
山海地产虽然没有做到很大。
但是王大山和王二海兄弟二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五十多万的个人存款，这还不算公司账户上的，要是算上公司账户上的，那会更多。
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真能够承担得起医药费。
而不拒绝杜小娟的好意，是出于站在杜小娟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大山，你和小娟又和好了吗？”
李秀兰看到杜小娟，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妈，是的，我和小娟和好了。”
“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小娟是好女孩，你可不要辜负人家。”李秀兰忙说道。
杜小娟这时对李秀兰说道：
“阿姨，叔叔他肯定会好起来的，您不要太多担心。”
李秀兰忙点头：
“我知道，算命先生早说过了，我老公至少能活到七十岁，今年是他的本命年，遇到一些坎很正常，都会过去的。”
几人相互聊了一会。
杜小娟接了个电话，是小杜科技那边打来的。
她挂了电话，就说公司有事，要她回去处理，就不多逗留了。
李秀兰就让王大山去送她下楼。
她和另外两个儿子，则是继续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专家组说他们会尽快讨论出治疗的方案，也不知道现在讨论得怎样了。
转眼到了中午。
王二海到医院外面去打包了午餐上来。
兄弟三人简单吃了一些。
山海地产那边不能长时间没人主持工作，所以王大山一点多的时候，就回公司去了。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专家组终于讨论出了治疗方案。
一个主任医生，带着几个年轻医师过来，估计是刚毕业不久的研究生或者规培生。
他们将王小华、李秀兰和王二海，请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然后由年轻医生负责向李秀兰等三个病人的家属，讲解病人的具体情况，比如什么地方脑梗，脑梗面积多大，手术的风险，术后可能的种种后遗症等等，说了一大堆，中间还夹杂很多医学方面的专业术语，就连王小华都听不太懂，更别说李秀兰和王二海了。
不过这个流程既能锻炼年轻医生，又能让病人家属充分了解病人的情况，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流程。
等年轻医生讲完之后，才由主任医生来说治疗的方案。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颅压太高了，首先我们要给他降颅压，后面肯定要装支架，这里有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国内传统治疗方案，一种是国外先进的治疗方案，你们看看要用哪种……”
第425章 手术成功，王小华道歉
主任医师讲了很多，详细地描述了两种不同手术方案的优缺点，总的来说就是传统治疗方案花钱少风险高，后遗症出现的概率高，国外先进治疗方案花钱多风险低，手术预后效果好。
传统治疗方案，费用在十五万左右，国外先进治疗方案，费用至少要三十万，甚至可能更多。
“你们几个家属可以先商量一下，商量好了选择什么治疗方案，尽快告诉我，我们争取明天能够做手术，病人的情况不能拖太久。”
主任医师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几个年轻医生离开了。
“该选哪种治疗方案？”
王二海茫然地看向李秀兰和王小华。
王小华也是茫然无措。
这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怎么却比高考那些有四个选项的选择题，还要难这么多倍？
“要我说，就选传统治疗方案吧，算命先生说过了，你们爸至少能活到七十岁，选传统治疗方案，应该也不会有事的，他阳寿还长着呢！”
李秀兰如此说道。
其实她就是不想花那么多钱。
十五万和三十万，相差了一倍。
她知道这些钱花出去，对这个家庭会有怎样的影响。
现在家里存款接近花完了，手术费用肯定要大儿子和二儿子来出。
他们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那肯定会对自己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影响。
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他们的事业。
李秀兰这想法，看似很无情，但却也很真实。
相比起王长根的死活，她很明显更加在乎儿子们的将来。
如果为了救王长根而掏空两个儿子的事业和将来，那她宁愿不救。
“要不，还是和大哥商量一下吧。”
王二海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其实对父亲也没多少感情，但却不想在这事上背负道德的罪恶感。
三十万其实他们是拿得出来的。
只是拿出来之后，经济状况会变得有些吃紧而已。
并不需要去借钱，不需要透支将来。
“那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大山吧。”
李秀兰叹气一声。
她知道王大山的脾性，也知道王大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果不其然，王二海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和他说明了一下医院这边的情况。
王大山就说道：
“那就选国外先进的治疗方案呗，三十万我们还能拿出来，就怕选传统治疗方案，手术费少花了，却留下各种后遗症，后面治疗后遗症会把现在省下来的钱都花出去，另外要是他以后都瘫痪在床，那咱妈可就有得折腾了。”
此时的王大山，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省钱而忽略实际情况的王大山，他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觉得该花的钱，就必须花。
王二海点头：
“好，大哥，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挂了王大山的电话之后，王二海和李秀兰、王小华说明了一下情况。
然后一家人最终决定，选择国外先进的治疗方案。
当天晚上，王大山就带着钱过来，预缴了手术费。
李秀兰虽然很肉痛，但是儿子们都这样选择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一直念叨着，这钱花出去了，家里的楼房该怎么办？
“妈，家里的楼房咱们先放一放，等过段时间我们赚到了钱，再继续建就是了。”
王二海如此安慰李秀兰。
李秀兰却唉声叹气：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我们家就是建不起新楼来。”
下午五点多，李秀兰、王二海、王小华，三人一起去找到负责治疗王长根的主任医生，告知了他选择治疗的方案。
“那行，那明天我就给病人安排手术。”
主任医生如此回复。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手术开始了。
王大山也过来了，一家人在手术室外面，怀揣着沉重的心情等待着。
等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手术依旧还没结束。
王大山用美团点了四份外卖。
李秀兰只吃了几口，就没胃口继续吃下去。
“手术怎么还没做完，都一整个早上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李秀兰满脸担忧。
“妈，不会有事的，咱们选的是最好的治疗方案，风险很低的。”
王二海如此安慰道。
一旁的王小华默默吃着饭。
他变得比之前更沉默了。
王大山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中途去接了好几个电话。
公司那边有不少事情要忙，他根本抽不开身。
“大山，要不你回公司去吧，这边有我们几个守着就好。”
李秀兰对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说：
“可是我不太放心。”
“没事，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别把工作落下了，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二海立即打电话给你。”
李秀兰还催促道：
“你快回去吧，工作要紧。”
王大山想了想，最后说道：
“那行，那我回去了，晚上下班我再过来。”
王大山走后，李秀兰和王二海、王小华，继续等待。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手术才做完。
医生过来告诉他们三人，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身体很虚弱，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住几天。
住重症监护室，那简直和烧钱无异，就算什么也不做，就开着呼吸机，一天也要三四千。
不过这钱不能省。
王长根现在还昏迷不醒，要是不住重症监护室，可能不用两天，就得归西了。
王长根手术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终于苏醒了过来。
等到第四天，他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可以确定，命算是保住了。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治疗可远远还没结束。
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使用进口药来帮助恢复。
王长根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时候，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王小华：
“我对这个家，真的就是这么没用吗？”
王小华满心愧疚，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王二海连忙抢着回答：
“爸，您别想太多，您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怎么可能会没用？要是没有您做泥水赚钱，这个家还不知道要穷成什么样！三弟，你说是不是？”
王二海推了一下王小华的手臂。
王小华这才连忙点头：
“对对，您是家里的顶梁柱，爸，对不起，之前是我说错话了。”
王小华给他爸道歉。
他其实并不认为他说错了话，但是他内心的愧疚感，却驱使着他去主动道歉。
经过这一事之后，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界上，对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就是正确的，更不意味着就可以去做。
……
第426章 王长根的想法
王长根转出普通病房之后，在国外先进治疗方案的辅助之下，恢复得很快。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他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可以出院，并不意味着就已经完全治愈。
医生说，他出院后要一直吃药，不能停断，主要吃阿托伐他汀和波立维这两种药，除此之外还吃一些辅助治疗的药物。
以后最好三个月到医院复查一次。
另外要是出现头晕、走路不稳等不良症状，要及时到医院检查治疗。
总之接下来的人生，王长根应该会成为医院的常客。
这天王大山开车送王长根、李秀兰回老家。
王大山想要王小华留下来，在山海地产做一段时间，当是给他一个锻炼机会。
王小华却婉拒了，因为他之前答应过牛春生，要去给牛春生女儿做家教。
王大山没有强求什么，只叮嘱王小华，回到家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对老头子说难听的话，凡事忍着让着他。
王小华连连点头，把大哥这个叮嘱牢记在心。
其实就算王大山不说，他也不会再去说那个老男人的任何不是。
经过这一件事之后，他学会了闭嘴。
就算那老男人做出什么荒唐事来，他应该都不会再去说他什么了。
最终王小华陪同爸妈一起回到了山沟村。
王大山将他们载回山沟村之后，当天下午就又回广州去了。
这段时间家里没人，好在李秀兰之前打电话给周爱娣，让周爱娣来帮忙喂养家里的鸡鸭和狗，不然这么多天不在家，这些畜生都要饿死了。
李秀兰当天晚上，就亲自去了一趟周爱娣家，给了周爱娣一个红包，感谢她这些天对家里畜生的照顾。
周爱娣推辞了一下，说只是举手之劳，不过再李秀兰的强硬要求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红包。
“秀兰，你老公没什么事吧？”
周爱娣收了红包后，关心询问。
“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不过钱花了不少，这新楼，估计一时半会没法继续建下去了。”
李秀兰哀叹一声。
周爱娣忙安慰：
“看开点，只要人还在就好，这都是命，咱怨不得谁，就比如我老公，从发现肝癌到离开，这才多久？人一下子就没了，你家还好，你外面两个儿子能赚钱，可以给你老公治疗，当初我老公要钱手术的时候，我儿子他拿不出钱来，不过这也不怪他，当时他老婆正怀着孕，生娃要钱呢……”
周爱娣满脸沧桑地叹气一声。
说实话，她打从心底里羡慕李秀兰。
有三个儿子，多好！
不但脸上添光，真到重要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
她心中就想，要是她年轻时候也生三个儿子，而不是只生一个独子，那她老公得肝癌需要钱治疗的时候，是不是三个儿子就能一起凑钱来治疗了？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老公病死？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初她生了梁兴华之后，其实还想要第二个的。
只可惜梁援朝没能同意，还说什么，自己作为村干部，要起带头作用，不能违反计划生育。
结果现在倒好了，整个山沟村，就他家是独生子女的，别人家都是两三个孩子的，有的甚至还生了五六个，直到生到儿子为止。
最要命的是，现在梁兴华和他老婆孩子在深圳，很少再顾得上周爱娣了，再加上周爱娣和儿媳妇有矛盾冲突，以后她得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娣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太怪你儿子，他也是尽力了。”
李秀兰如此安慰周爱娣。
周爱娣叹气一声：“我没怪他，只是怪我自己……”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秀兰道别离开。
回到家中，只见王长根挪了一张竹椅子，坐在院子外面，看着夕阳，一动不动的。
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他变得更加沉默了。
最重要的是，之前王小华对他的那些控诉，他至今无法释怀。
身为一个父亲，被儿子当面如此指责，实在太丢脸了，也不知道这事村里其他人知道了没有？
就怕一传十，十传百。
那他真的就没脸在山沟村继续混下去了。
“外面天黑了就会变冷，你回屋里去看电视吧。”
李秀兰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一会就回去。”
王长根一动不动的。
他的身体还挺虚弱的。
走路的动作都还不协调。
估计是脑梗影响了运动神经。
“这次治疗花了多少钱？”
王长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也不多，就六七万。”
李秀兰不敢往多了说，就怕王长根受不了刺激，又要出大事情。
“唉，家里楼房，还差六七万就能建起毛坯来，结果我这一病，恰巧就要花六七万，将仅剩的存款都花出去了，这难道就是命数吗？”
王长根感慨一声。
“你别想那么多，钱花了以后再赚回来就好了。”
李秀兰安慰道。
王长根这时却说：
“肯定是风水出了问题，以前不这样的，自打上次给老头子迁了坟，就不太对劲了。”
李秀兰一听这话，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她就说道：
“之前那块坟地，是我们找地理先生来勘探到的，地理先生说那地方旺我们，现在这个坟地，是你大哥找别的地理先生勘探到的，旺不旺我们且不说，害不害我们都说不定呢。”
王长根就说：
“等回头我身体好点，再找地理先生去看看，重新迁一下坟。”
李秀兰一愣，问道：
“要是你大哥不同意，那怎么办？”
王长根冷冷道：
“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如果现在的坟地，对我们不好，那不用通知他，直接迁就是了，反正他们一家人在城里，不怎么回来乡下。”
李秀兰却有所担忧：
“要是清明他回来，发现老头子不在原来那地方了，他估计会很生气，最好还是商量一下。”
王长根却说：
“商量啥？我看他之前就是看我们家这么旺，眼红了，这才唆使我迁坟的，我也是傻，原本好好的，为什么要答应他呢？不迁坟估计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王长根心里不由有些怨言。
还嘀咕道：
“我看小华骂我的时候，就是中邪了，平时他很少说话的，就那天突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简直换了个人似的，太反常了。”
出了这样的事，要他反思自己，是不可能的。
要他责怪自己的儿子，也不大可能，毕竟是自己最看好的小儿子。
所以只能怪别人咯。
这个别人可以是死去的父亲，也可以是活着的亲哥。
但绝对不能是他自己和他儿子。
……
第427章 牛春生来电
“你说得对，可能还就真是邪魔作祟，咱们必须赶紧把风水改一改。”
李秀兰点头赞成王长根的看法。
她比王长根更加迷信，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她都以为生活已经没有出路了，最后却通过问仙的方式，度过了难关。
屋内坐着的王小华，将父母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不由露出苦笑。
不过却没去反驳什么。
现在他已经深刻意识到，学会闭嘴，比学会说话，要重要得多。
也深刻理解，父母曾经种种看似荒唐的行为，其背后都有一定的形成原因。
作为子女的自己，应该试图去理解他们，而不是去反驳他们，去否定他们。
“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就去隔壁镇问问神婆，那神婆很灵验的，先让神婆帮我们驱邪，然后再去请地理先生来看坟。”
李秀兰如此说道，表现得有些急不可耐。
家里惹了邪祟，她自然是一刻都不能等，必须赶紧把邪祟赶走。
“好，那你明天去隔壁镇一趟。”
王长根点头答应。
他们一直争吵不断，但在迷信这一方面，却出奇地意见一致。
不，不应该说是迷信，应该说那是他们的信仰。
是支撑他们在贫苦生活中继续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这和西方人信仰上帝，本质上是一样的。
并没有优劣之分。
都是朴素的精神支柱。
怎么能被打成迷信呢？
就在这时，李秀兰的手机响了起来。
《月亮之上》的手机铃声音乐，响亮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面。
李秀兰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号码。
赫然是牛春生打来的。
她不想让王长根有什么误会，就当着王长根的面接听。
“牛春生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王长根面无表情，没有回应什么。
李秀兰接通电话：
“喂，春生，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牛春生的声音：
“秀兰，你老公还好吧？治病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尽管和我开口。”
牛春生确实很会做人，他知道王长根生病住院了，所以一开口就询问这事，但很明显，他打电话的目的肯定是不是为了这。
“春生，多谢你的好意，我老公刚出院了。”
李秀兰满心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牛春生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之前小华不是说好了来给我家林馨做家教吗？现在林馨放暑假了，你帮我问问小华，看他什么时候下来县城。”
李秀兰忙说：
“好的，我回头就问问他……对了，小华下去给你女儿做家教，是不是得给他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不用不用，我这边有空房子，他住我家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就怕小华打扰到你们，你老婆她不会有意见吗？”
“没事，她能有什么意见？回头我和她说说就是了。”
牛春生非常豪爽，他还说道：
“到时候小华来了，让他当我家是自己家就好，不用那么拘束的，吃住都免费给他提供，他只需辅导好我女儿就行，我女儿明年能不能考上高中，就全指望他了。”
李秀兰忙说：
“我一定让小华好好辅导林馨，准让林馨考上高中！”
李秀兰刚挂了电话，就看到王长根拉着一张脸。
“这牛春生，对你和小华，真是好得过分了！”
王长根语气里有些不爽。
他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不好，他不爽，别人对他太好，他也会不爽。
“你别生气，牛春生需要咱家小华辅导他女儿，对咱们好点不是正常的吗？他女儿能不能考上高中，还得指望我家小华呢！”
王长根这时却说：
“回头让小华在外头租个房子住吧，县城租个单间，也就几百块一个月，咱又不是租不起，别去住人家屋里，牛春生嘴上说得豪爽，可是他老婆可就不一定这么认为了。当初小华高考的时候，咱们去他家做客，他老婆就有点不太高兴。”
不可否认，王长根虽然脾气很臭，但是嗅觉还是挺敏感的。
林小芳确实不太欢迎他们这些穷乡下人来做客。
当时王长根和李秀兰进她家客厅的时候，还让他们必须穿上鞋套才能进去。
“行，那我这就去和小华说说。”
李秀兰转身走进屋里。
“小华，你春生叔问你什么时候去他家辅导他女儿，要是你没事做的话，明天就去吧。”
“行。”王小华点头答应。
李秀兰便吩咐道：
“你要好好辅导他女儿，千万不能偷懒，毕竟人家说了要给你一万块钱工资，咱必须对得起别人花的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知道吗？”
“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辅导她女儿的。”
“对了，你春生叔应该会邀请你在他家里吃住，到时候你可别答应，那是人家的屋子，咱们不是他家人，和他们同吃同住不太好，明天你下去县城，就先找个租屋，然后再去他家拜访，知道吗？”
“这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住他家的。”
王小华想起了那天他去还钱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的，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对话。
牛春生对他和他母亲很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林小芳不太待见他们一家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人家是夫妻，自己是外人，肯定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琐事，就让人家夫妻争吵。
李秀兰到屋里去，拿了五百块钱出来，交给王小华。
“这五百块钱是给你租房吃饭用的，如果不够用，到时打电话给我，我再给你送点下去。”
李秀兰其实想给王小华更多钱，她也知道，在县城租房加吃饭，五百块钱肯定不够的。
但是没办法，现在家里已经没多少钱了。
之前给王长根治病，已经掏空了家里的积蓄，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七八百块钱。
给王小华五百块，自己剩三百，明天去问神还要用。
至于王大山和王二海那边，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去要。
毕竟王长根的医药费，他们出了近三十万。
不能再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制造经济上的压力了。
不然他们的公司可能就没法经营下去了。
做父母的，穷点苦点，其实没啥，忍忍就过去，反正在农村能够自给自足。
不连累子女，那是必须守住的底线。
……
第428章 神婆竟然是骗人的，不能吧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送王小华到公路边乘坐公交车。
公交车来的时候，李秀兰还不忘叮嘱道：
“记住了，先去租了房，再去拜访你春生叔家，这样他就没法强求你住下了。”
王小华连连点头：
“知道了妈，我上车了。”
王小华上了公交车，给了车费，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秀兰目送王小华离开，这才坐车去隔壁镇找神婆问神。
她要去的是她娘家那个镇子，那个镇子在反方向，所以不能乘坐县城的公交车去，得乘坐载客的面包车去。
李秀兰来到镇上，她买了一些橘子，去探望了她大哥二哥，然后再去找神婆问神。
毕竟难得来一趟，顺路自然要来拜访一下。
此时她大哥李耀祖和二哥李家豪，都已经建造起了各自的新楼房。
虽然不大，也不高，就一百平左右，两层高的小楼房，但是却让李秀兰羡慕不已。
别人家建楼房，都那么顺利就能完成。
为什么她家建楼房，总是遇上这样那样的问题。
“小妹，你家新楼建得怎样了？”
在大哥家喝茶的时候，李耀祖随便问了一句。
毕竟建新楼房的事情，上一年过年的时候，李秀兰来这边探亲就已经提过。
“唉，别提了，原本毛坯都快要做好了，你妹夫他脑梗复发了，住院花了不少钱，现在都停工了。”
李秀兰叹气一声。
李耀祖面色变得凝重，客气说道：
“你要是不够钱，那我这边就借点给你，不过恐怕借不了多少，最多一万，你也知道，我家也不宽裕。”
李秀兰忙说：
“不用，我今天是来这边问神的，就顺路进来看看你和二哥，话说二哥他怎么不在家？”
李耀祖面色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到东华那边的化工厂去上班了，要晚上才回来，他老婆跟着他儿子去城里了，所以家里没人了。”
东华就在这个镇往北不远的地方，那地方很多化工厂。
“哦哦，这样啊……”李秀兰点头回应，“那等他晚上回来，你帮我将这袋水果交给他，就说小妹来看他了。”
“行，你放这里就行。”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问神了。”李秀兰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不留下吃午饭吗？”李耀祖客气挽留。
“不了，你妹夫他现在行动还不太方便，我得赶回去给他做午饭。”
“那行吧，回头我抽空再去看看妹夫，祝他早日康复！发生这么大的事，确实也该问问神了，看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作祟，要是有的话，得赶紧清除掉。”
“嗯，知道了大哥，我走了。”
李秀兰道别了她大哥，独自一人赶往镇上集市。
神婆的住所她之前来过好几次，所以这一次来拜访，轻车熟路。
很快她就来到了神婆家里。
神婆家的院子外面，依旧是客人满堂。
大多数都是像她这样的中老年人。
李秀兰排队的时候，又遇到了之前和她搭话的客人。
两人好几次来问神都撞见了，都聊得比较熟了。
那客人见到李秀兰，便笑呵呵问道：
“没想到今天你又来了，你来问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我儿子不知怎的，突然性情大变，当面骂了他亲爹一顿，结果导致他亲爹脑出血，住院开刀花了不少钱，好在捡回了一条命，我们觉得可能有邪魔作祟，就来问问，你呢，你来问什么？”
李那客人就说：
“我家儿子在外头车祸了，人没多大事，不过得赔人家不少钱，所以也来问问。”
两人客气地聊了很多。
都在为彼此家庭的不幸而惋惜和同情。
很快，终于排队到李秀兰了。
李秀兰一进去，还不等她开口，神婆就说道：
“看你印堂发黑，你家里最近肯定发生了大事，你老公脑出血了，对不对？”
李秀兰当即惊讶无比：
“神仙婆婆，您说得太对了！”
神婆老神自在说：
“我不但知道你老公脑出血了，我还知道是被你儿子气的，你们家风水出大问题了！”
李秀兰更加惊讶了，于此同时，敬佩得五体投地。
“神仙婆婆，您说该怎么办？”
神婆就问：
“你家坟地是不是迁过了？”
“对，前不久才迁过。”
“那坟地风水看似不错，但是克你家，回头请个地理先生，重新找个风水宝地，这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谢谢神婆，我们也正想着要这么做呢！”
李秀兰对神婆的话语深信不疑，已经把她当作神灵一般。
毕竟她算得那么准，自己都还没开口说话，她就已经能够准确算到她要来问什么了。
这么准的神婆，不信她还能信谁？
“但是迁坟是大事，你们想迁，你们的亲戚可未必同意，所以，回去好好沟通吧。”
神婆又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连连点头：
“好好，我回去一定把坟迁了。”
李秀兰只在意迁坟的事，至于沟通方面，王长根他二哥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是敢阻挠，那大不了撕破脸。
李秀兰给了神婆两百块，从神婆那出来，心满意足的。
可她刚出到院子，却看到一个年轻人怒气冲冲走进来，大声地赶所有客人离开：
“你们都走，赶紧走，不要再来我家，我妈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婆婆，她骗你们的，她自己得了癌症都不知道，还能给你们算什么！”
原来，进来的年轻人，赫然是神婆的儿子。
一众外面排队等待问神的客人，都面露惊讶。
神婆的儿子一把将刚才和李秀兰说话的那个客人扯过来：
“这是我妈其中的一个托，我妈之所以算得这么准，就是有托在和你们聊天的时候，套了你们的信息出来，这世界根本没神仙，你们都走吧，别再来这里了！”
神婆这时候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她满脸愤怒：
“儿子，你在做什么！你要气死我是吧！”
神婆的儿子忙走过去，哭着说：
“妈，您别再算命了好不好，这屋里面一整天烧着香，对您肺不好，您的肺癌，很明显就是吸太多香气造成的！”
“胡说，这香是敬神的，我吸多几口香气，没准能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得病。”
“那就是您骗太多人了，菩萨看不惯您骗人，所以这才给您这个报复，您别再给人算命了好吗，您比谁都清楚，那玩意是骗人的！”
神婆却倔强道：
“那怎么能算骗人，我至少给了他们心理安慰，让他们心安理得！”
神婆的儿子却连忙赶所有客人离开：
“都走吧都走吧，别再来了，以后我妈不算命了！”
“你别赶他们走，我还没算完呢！”
“妈，您以后就安心治疗吧，别再做神婆了……都走啊，听到了没？不要再来我家了，我妈她不算命了！”
李秀兰和其他客人一起被赶了出来。
她满脸的惊诧，心湖回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些懵了。
一直以来都料事如神的神婆，竟然是骗人的，这不能吧。
要是神婆是骗人的，那以往的种种求神问仙，算什么事？
家里多次通过神婆给的方法度过难关，又算什么事？
明明一直都灵验，而且很有作用啊。
怎么能是骗人的呢？
……
第429章 辗米卖钱
李秀兰坐上了回家的面包车。
面包车很拥挤，车上的乘客有说有笑，拉着家常，聊着闲话。
李秀兰看着车窗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还在想神婆的事情。
神婆竟然是假的，这事要不要告诉王长根？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不和他说比较好。
那还要不要继续迁坟？
迁吧。
虽然神婆是假的，但是那坟地影响到自家分水，估计八九不离十。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总之迁坟换风水，总不会有错。
不知不觉，面包车回到了山沟村的村口。
李秀兰提着从集市买回来的一些物品，走进屋里。
王长根正守在老旧的电视机面前看电视。
“神婆怎么说？”
他见李秀兰回来，立即就开口询问。
这足以见得，他对这事的重视。
“神婆说，要找个地理先生去看看坟地。”
李秀兰如实说道。
不过她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一丝异样。
那是她隐瞒了部分事实，从而导致心虚的表现。
好在王长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就说，肯定是坟地风水出问题了！”
王长根一拍大腿，似确定了某种重大事情。
然后他连忙说道：
“改天就去将我们之前请过的那个地理先生请来，让他帮忙找个风水宝地，实在不行，就算迁回原来那地方，也比现在这个地方好！”
李秀兰点头答应：
“好，改天我就去办，不过……”
“不过什么？”王长根问。
“我们没钱了，存款全花完了，现在我手头上，就只剩下五十来块钱。”
李秀兰将口袋里那皱巴巴的五十多块钱掏出来。
多年的积蓄，一场病，直接让他们回到解放前。
还好他们有两个儿子出来工作了，而且还开公司赚了不少钱，不然王长根这一场病所需要的治疗费，恐怕他们两个老人，就算卖身卖地契，都凑不出来。
“要不向大山和二海要点。”
王长根面色严肃，如此说道。
此时此刻，他很想给自己点一根烟。
但是家里的烟都被李秀兰藏起来了。
他刚手术没多久，不能抽烟喝酒。
“你住院那些天，他们给了不少钱。”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很明显不愿意再去向两个儿子要钱。
“他们给了多少？”
“家里的钱用完了，剩余的都是他们出的。”
李秀兰如此回答。
刻意模糊数额。
就怕王长根知道，自家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共出了三十多万，估计会震惊得他脑梗复发。
“那算了，不去向他们要了，免得他们说我们拖累他们。”王长根如此说道，然后又说：“再说了，我也是要脸的，哪有爹娘向儿女开口索要钱财的道理，他们要真有那份孝心，肯定会主动给家里寄钱回来。”
王长根确实很要脸。
要他拉下脸去向自家儿子要钱，他开不了口。
上一年王大山和王二海答应给三十万回来过年，那也不是他开口去索要的，而是王大山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那我去找别人借点？”
李秀兰这时候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找谁借？”
王长根不乐意。
自家有三个儿子，而且其中两个出去工作了。
如果这都还需要去找别人借钱，那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找张忠田借吧，他钱多，人也好说话。”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摇头：
“家里不是还有好几袋稻谷吗？碾成米，改天拿去镇上卖了，应该能卖百来块钱。”
他还说道：
“要去向别人借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李秀兰无奈，只能接受。
因为她知道，王长根很在乎面子。
现在他病还没痊愈，可不能气他。
不然病情一复发，那之前花的三十多万医疗费，可就都打水漂了。
“那行，那我等会就去碾米。”
吃过午饭，李秀兰从工地推来一辆手推车。
用手推车拉着三袋子干稻谷，去往辗米屋辗米。
辗米屋在村子的上围地段。
现在不是过年过节，来辗米的人不多。
辗米屋的机器甚至都没开。
李秀兰去将辗米屋的主人叫过来，这才给她开了机器。
辗米的声音很大，就像拖拉机那样，突突突的响。
屋内灰尘弥漫。
干稻谷倒进碾米机的一个大漏洞上，经过震动慢慢往下筛动，下边两个口子，一个口子筛出来的是白色的大米，另一个口子出来的是淡黄色的碎糠。
刚辗出来的大米，带着一丝温度，手插到米袋里面，感觉挺舒服的。
三袋稻谷，辗出来一袋半大米，一袋糠。
李秀兰付了碾米费用，然后将米和糠搬到手推车上，拉着手推车回家去了。
回到家之后，她将糠搬了下来，米却留在了手推车上。
糠用来喂鸡，就不卖了。
米明天早上拿去镇上卖，就不搬下来了，因为明天早上，还得将米搬出公路边去候车，放在手推车上，好搬运。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早就来到了县城。
他还在找租房。
他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在看房子。
他对房子的环境没多大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尽量便宜。
到目前为止，他看过的租屋，大多数都要四五百块钱一个月。
别看这小县城不大，但是租房消费啥的，都和广州城中村差不多，蛮贵的。
王小华去看过的那些租屋，空间都挺大的，采光也好，就是贵了点。
他其实就只想找个便宜的，环境啥的，没要求。
三百块钱一个月，是他预算的上限，要是能找到一个两百块的租屋，那就更好了。
毕竟他手头上只有刘百来块钱，一百多是他自己的，另外五百是他妈妈给他的。
“这房子，两百五十块钱一个月，你看看怎样？”
功夫不负有心人。
王小华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三百块钱以下的租屋。
这租屋很老旧，在一楼，就一单间，很小，十平米不到，放下床就没多少空间了，空调啥的也没有，这大夏天的，只能自己去买个小风扇来消热。
“还不错，我只租两个月，可以吗？”
王小华坦诚道。
“只租两个月啊……”
房东明显不太乐意。
他希望能长租，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大叔，我刚高考结束，暑假结束就要去读大学，没办法长租，您通融一下，可以吗？”
王小华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境况。
“行吧行吧。”
最后房东大叔同意了。
他能够看得出来，王小华是个农村出来的朴实孩子。
而且这房子其实挺难租出去的，在这小县城不像大城市，这么小的单间，一般没人会租。
能捞一点是一点，好过一直空着。
第430章 这只是一门生意
王小华最终租了这个小单间。
租金押一付一，一共五百块钱。
办理完租房手续。
王小华将行李箱搬进去，把带来的衣物用品摆好，然后去外面吃了个猪脚饭。
牙膏牙刷毛巾席子什么的，他都不用去买。
之前在学校住宿的时候，还剩着一些，他带了过来，直接用那些就好。
学校的床比较小，宽九十厘米的，他那席子也就只有九十厘米。
而这租屋的床，宽是一米二的。
学校的席子很明显不适合这边的床。
不过不要紧，将就着用就好。
反正王小华一个人住，也睡不到那么大的位置。
吃完猪脚饭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王小华就去附近便利店借了个电话，打给牛春生。
没手机确实挺不方便的，去借电话的时候，别人都异样的眼光看他。
等有钱的，肯定要先卖个手机。
“喂，哪位？”
拨打了几次，牛春生才接听。
估计这座机电话，都被牛春生误以为是广告推销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接听。
“春生叔，我是小华。”
“小华啊，你来县城了吗？”
“嗯，来了。”
“那你过来我家吧，今晚在我家吃饭。”
“不用了春生叔，我刚已经吃过了，我想问您，什么时候开始辅导您女儿？”
“就今晚开始吧，你过来一起吃饭，当自己家就好，不用客气。”
“我真已经吃过了，我还租了个房子。”
“还租了房啊，还想着让你住在我家就好，在外面租房，多破费啊。”
“没事，很便宜的，两百多一个月。”
“你这孩子，唉，那行吧，我也不强求你，你忙完你的，过来我家就好。”
“我已经忙完了，那我现在过去吧，很快就到。”
“行，那我让林馨去楼下接你。”
牛春生挂了电话，不由苦笑：
“小华那孩子，竟然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那不更好吗？”林小芳松了一口气，“他一个农村孩子，哪住得惯我们这房子，最重要的是，林馨也进入青春期了，要是让他和林馨朝夕相处，那可不太好。”
“你想什么呢，他们都是单纯的孩子。”牛春生有些无语。
林小芳却坚持己见：
“这种事就得防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牛春生不说话了。
牛林馨则是满脸无语：
“妈，你这就有点侮辱我了，我就算和谁早恋，也不可能和王小华早恋吧，他那么矮那么丑，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林小芳呵呵笑：
“你看不上他最好，我就怕你看上他。你之前不是说，让你同学王晓倩一起过来跟王小华学习吗，你去和王晓倩说一声，等会你和王晓倩一起去门口接王小华。”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牛林馨连忙走进房去，拿出手机来给王晓倩打电话。
王小华从租屋步行到牛春生住的小区，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他来到小区大门的时候，牛林馨已经带着王晓倩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才子，你总算来了！”
牛林馨收起手机，语气有些不耐烦。
很明显王小华让她等待太久，让她心里有些不悦。
“很抱歉，我走路过来的，耽搁了一点时间。”
王小华察觉出牛林馨的不悦，连忙道歉。
“没关系，其实我们也没等多久。”
王晓倩满脸笑容，还说道：
“小华哥，我和林馨能不能上高中，就全靠你啦！你有什么学习秘诀，一定要对我们倾囊相授啊！”
王小华忙说：
“一定一定，不过我得先了解清楚你们的基本情况，然后才能给你们制定适合你们的学习计划。”
牛林馨转身而去：
“走吧，别站在这里说话，到我家里去再说。”
三人一起走进小区里面，坐上电梯，上到八楼，来到了牛林馨家里。
房门刚打开。
牛林馨和王晓倩直接走了进去。
“阿姨好，叔叔好！”
王晓倩给牛春生、林小芳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
王小华也笑着给他们打招呼。
林小芳忙走过来：
“刚拖了地，穿一下鞋套。”
她从鞋柜里头，掏出鞋套，只递给王小华。
没有给王晓倩和牛林馨。
她和她老公也没穿。
王小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敏感的心微微一颤。
不过他还是摆出客气的笑脸：
“好的好的。”
他点了点头，将鞋套穿上。
就好像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淳朴孩子。
倒是牛春生，对林小芳这做法，有不小的意见。
他瞪了林小芳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没当着王小华的面开口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当着王小华的面开口说，那会更加伤王小华的自尊心。
“小华，一起吃晚饭吧！”
牛春生笑着邀请王小华。
王小华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嘴里暗暗流着口水。
不过他还是笑着婉拒：
“不用不用，你们吃，我来之前就吃过了，吃饱了，吃不下了。”
牛春生却强势要求：
“就一起坐下尝点，不用那么客气！”
他还对林小芳说：
“你赶紧去给小华拿一双碗筷！”
王小华忙说：
“真不用，我吃不下了，阿姨您别去拿，你们自己吃就好。”
林小芳则是对牛春生说：
“人家小华都说不吃，你就别强求人家了。”
牛春生心里不悦，但却又不好说什么。
“晓倩，你要一起吃吗？”林小芳问王晓倩。
王晓倩正想要开口答应，但是看了一眼王小华，却突然改口了。
“不用了，我也吃过了。”
她还主动走到王小华旁边：
“小华哥，要不我先和你说一下我的学习情况吧，等我说完，林馨估计也差不多吃完饭了，到时候再轮到她，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好啊。”王小华点头答应。
牛春生不由叹气一声，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但却也不好去说什么。
“那你俩到旁边那书房去吧。”
林小芳如此说道。
“好的阿姨。”
王小华和王晓倩一起走进书房。
书房门刚关上，王晓倩就对王小华说道：
“你别太放在心上，我第一次来林馨家的时候，她妈妈也让我穿鞋套。”
王小华一笑置之：
“我怎么可能放心上，人家答应给我一万块钱呢，穿个鞋套算什么，就算让我穿防护服进来，我也毫无怨言，这本身就是一门生意。”
王晓倩当即惊呼：
“我去，给你这么多钱啊，林馨她爸可真有钱！”
……
第431章 该有的边界感，还是得有的
王晓倩惊呼牛春生有钱之余，还不忘夸赞王小华：
“话说你心态可真好，要是我被这样区别对待，心里不知道得受多少委屈。”
王晓倩目光看向王小华，带着一丝同情。
“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摸爬打滚过来，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磕磕碰碰管了，早就皮糙肉厚了。”
王小华一笑置之。
然后说道：
“咱不说这些了，赶紧说说你的学习情况吧，我的给你制定学习计划。”
“我数学很差，次次考试都不及格，语文和英语还算可以，一百二十分能考个八九十分，物理则是一塌糊涂。”
王晓倩如实说道。
王小华就说：
“这很正常，女生偏科一般都是理科不行，男生偏科则是大多数文科不行，就比如我吧，英语就不太行。”
王晓倩讶异：
“你都全校第一了，还英语不行啊，你要是不行，还有谁行？”
王小华笑呵呵解释：
“我总分全校第一，但是英语单科从未考过全校第一。”
王晓倩叹气一声：
“你们这些学霸，可真谦虚！”
王小华就说：
“你只要学好数学，物理也会跟着轻松起来，而学好数学，那必须打好基础，而要打好基础，那这个暑假，你必须将初一到初三的知识点，都重新过一遍。”
王晓倩当即头大如斗，有些失落：
“那得多难啊，我还以为你学习有什么捷径呢！”
王小华哭笑不得：
“学习哪有什么捷径，都是稳扎稳打，先打好基础，才能更上一层楼，你也别惧怕，这就像是盖房子，只要把地基夯实了，后面添砖加瓦的活，就轻松多了。”
王小华还说道：
“回头我给你弄个学习计划表格，明天开始，我们就按照计划去学习，保证这个暑假，让你有所提升！”
就在这时，牛林馨吃完饭走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
王晓倩忙说：
“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学习的事情。林馨，小华哥说学习没有捷径可走，这可咋办？”
牛林馨来到王小华面前，面色异样，质问：
“你是不是不想教我们？”
王小华当即就无语了。
“我怎么会不想教你们呢？你放心，你爸花钱请我来做家教，我肯定会尽我所能辅导你们的。”
“那你为什么说学习没捷径？要是真没捷径，你怎么会考得比别人好？”
牛林馨如此反问。
她觉得，王小华肯定有什么秘诀。
不然就他这条件，连辅导班都没上过一次，怎么可能考到全校第一。
王小华正想要开口解释，真没捷径。
可转而一想，忠言逆耳，实话实说估计会让牛林馨不高兴。
而牛林馨一不高兴，就可能会去她父母耳边告状。
若真到了这局面，那对王小华可就百害而无一利了。
所以他立即就改口说道：
“这么说吧，其实也不是没有捷径，只是这个捷径，也是需要下点功夫的，你们放心，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学习，肯定能让你们学到东西。”
“真的？”牛林馨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王小华斩钉截铁。
然后连忙转移话题：
“林馨妹妹，你和我说说你的学习状况，我好给你制定相应的学习计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因材施教，事半功倍。”
牛林馨就说：
“我大部分科目都不太行，就语文和英语还算可以。”
王小华就说：
“那你和晓倩同学的情况差不多，都是理科不太行，这个暑假咱们就重点学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
牛林馨说：
“化学要初三开学之后才开始学呢，现在还没学过这门课。”
王小华就说：
“那咱们可以提前学一点基础，这样可以给你们增强信心，等九月份开学了，你们跟着老师学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王小华还说：
“我觉得学习最大的捷径，有三条，第一，是要懂得举一反三，灵活变通，第二是要多做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第三嘛，就是要懂得提前学习，哪怕提前学一点点，也能增强信心。”
这天晚上，王小华详细了解了牛林馨和王晓倩的学习状况，然后给她们制定好详细的学习计划，做完这项工作，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了。
很晚了，王小华便道别离去了。
至于怎样落实这份学习计划，那是明天之后的事情。
等王小华走后，牛春生这才对牛林馨说：
“你看人家小华，多尽心尽力，有他辅导咱们女儿，成绩肯定会有所上涨，以后你别再让他穿鞋套，要穿鞋套大家一起穿，区别对待不好，小华这孩子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看穿了一切，人家只是不和你说什么而已。”
牛春生觉得他老婆做得有点过分了。
再怎么说，王小华也只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单纯少年，真没必要这样去对他。
再说了，人家是来给自家女儿辅导功课的，又不是来偷来抢，何必带着这么大的敌意？
林小芳却说：
“这该有的边界感，还是得有的，我这不是在敲打他吗？做好分内事就好，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咱是花了钱请他过来的。他要是能看穿我今晚这些小举动的用意那最好，要是看不穿，回头我还得继续敲打他几下。”
牛春生满脸无语：
“你呀你，什么时候变这个性格了？以前你对李秀兰都不这样的。”
林小芳翻了个白眼：
“李秀兰又翻不起什么浪花，王小华可就不一样了，他那么聪明，我就怕我女儿会上当受骗！”
牛春生哭笑不得：
“人家学习那么好，以后的成就，咱们家恐怕望尘莫及，我请他来辅导咱们女儿，还想着和他打好关系呢，你这么搞不是要让我难做吗？你该不会以为我开一万块钱的高价，是因为念及李秀兰的旧情的原因吧？”
“不是这原因，还有什么原因？你啊，始终还是放不下人家，这些年可没少帮李秀兰！”
就是因为牛春生帮了李秀兰太多，林小芳这才会渐渐产生敌意的。
以前她只觉得李秀兰可怜，帮帮也无所谓。
后来牛春生老是去帮，只要李秀兰开口求助，他就没拒绝过，有时候甚至李秀兰都没开口，他都主动去帮。
那她就觉得，未免有些过界了。
第432章 到王晓倩家吃午饭
王小华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洗了个冷水澡，然后开始研究《报考指南》。
现在是6月23号，6月25号就出高考成绩。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出高考成绩，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赶紧研究一下报考志愿的事情。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小华去外面路边摊买了几个包子，一杯豆浆，然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赶去牛春生家。
昨晚离开的时候，他和牛家人说好了，今早八点钟就来辅导牛林馨。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时间还早。
走到牛春生家的小区门口，王小华也吃完了早餐。
他找了个垃圾桶，把装包子的塑料袋和装豆浆的纸筒扔垃圾桶，然后再上楼去。
摁了摁门铃。
来开门的是牛春生。
“小华，早啊，吃过早餐没有，要不一起吃？”
王小华客气笑着：
“春生叔早，我来的路上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就好，劳烦给我双鞋套。”
“不用穿鞋套，直接进来就好。”牛春生忙说道。
王小华却说：
“要的要的，不然弄脏地板，小芳阿姨估计会不高兴。”
牛春生听了这话，眼神变得复杂，不由叹气一声：
“那行吧。”
他知道，王小华这是刻意和他家人保持距离。
这下好了，他原本想和王小华拉近一点关系的，被自家老婆这么一搞，结果现在真的就只是生意关系了。
王小华穿了鞋套，走进客厅，只见林小芳和牛林馨母女二人，正在餐桌前吃早餐。
王小华向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老老实实到书房里去等牛林馨。
牛林馨磨磨蹭蹭吃完早饭，这才来书房。
“晓倩都还没来，你来那么早干嘛？”
牛林馨不悦的情绪全摆在脸上。
很明显她不想这么早就开始学习。
现在是暑假，还这么早就学习，那暑假还有什么意义？
“你爸给我开了工资，那我就必须按时上班，这叫基本的职业素养。”王小华如此说道。
牛林馨吐了吐舌头：
“你这人真死板，迟点来我爸肯定也不会怪你的，也不懂得偷懒一下。”
王小华呵呵一笑：
“你家庭条件这么优越，偷懒一下当然无所谓，我却不一样，我从小穷怕了，深知我的人生，是一个从谷底往山顶攀爬的过程，稍有松懈，可能就会重新掉入谷底，所以我的字典里没有‘偷懒’这个词汇。”
“又不是什么正式工作，就暑假工而已，那么较真干嘛。”牛林馨简直无力吐槽。
“无论什么工作都一样。”王小华如此说道。
牛林馨却两手一摊：“我不管，我先打两局游戏，等晓倩来了再一起学习，你别打扰我。”
王小华一笑置之：
“好。”
牛林馨一愣：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王小华就说：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自然不会干预，你就算一整个暑假不学，我也没意见，我只负责教，至于你学不学，那是你的事。”
牛林馨当即面露高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到我爸妈那去告状！”
说罢，牛林馨就打开手机，玩起了《保卫萝卜》这款手机游戏。
王小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说的是真心话。
学不学是牛林馨自己的事。
她不想学，那王小华也没办法。
王小华甚至还主动帮牛林馨放风。
牛春生进来的时候，王小华低声咳嗽了两下。
“咳咳。”
牛林馨立即秒懂，连忙将手机收起来，摆出一副伏案认真做题的模样。
“馨儿，爸爸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跟着小华学习，可别偷懒。”
“知道了吧，你别来烦我，我正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呢，你这样搞得我没法集中精神思考！”
牛林馨的演技简直一流，她那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简直就不像是演的。
王小华看着，内心哭笑不得，这家伙不去做演员简直浪费人才。
“那你专心做题吧，爸爸不打扰你了。小华，林馨的学习，就有劳你了！”牛春生对王小华投以感谢的目光。
“叔叔你去吧，我肯定会做好我的本分工作。”
王小华这话看似没毛病，但是细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做好本分工作，可不意味着就一定会让牛林馨学有所成。
牛春生走后没多久，王晓倩姗姗来迟。
“很抱歉，我来迟了。”
王晓倩连忙将书包放下。
然后将要学习的课本都拿出来。
她打算将课本都放在牛林馨家里。
以后来学习就方便一些。
王晓倩还对王小华说：
“小华哥，我妈说，要你中午到我家里去吃饭，她要当面感谢你。”
王小华正想要婉拒。
王晓倩却说：
“你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妈会怪我的，她说你这相当于免费给我辅导功课，要是对你连句感谢都没有，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王小华就说：
“好好，那中午我去你家吃饭。”
王晓倩当即满脸高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王小华开始辅导牛林馨和王晓倩功课。
他打算利用今天上午的时间，给她俩过一遍初一学的数学知识。
教学的时候，王小华发现，这俩女生，基础真的太差了，连一元二次方程和三角函数都不太会。
所以只能耐心地教她们，给她们讲解清楚原理，按照基础逻辑，一步一步给她们推导解释，费了老大劲，她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公式是这样来的！
知道了公式怎样得来的，能够让她们更加深刻地理解其中的数学原理。
这在做题目的时候，比死记硬背要有效果多了。
转眼到了中午。
王晓倩接到了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就带着王小华一起去她家。
离开的时候，林小芳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并且在桌上摆了四双碗筷。
“晓倩，你不留下一起吃午饭吗？一会你春生叔就回来，咱们一起吃！”
王晓倩客气道：
“不了，我妈让我带小华哥回家吃饭，我妈说要当面感谢一下小华哥。”
林小芳无奈笑笑：
“那你们去吧。”
王小华跟着王晓倩走到了电梯口，乘坐电梯下到一楼。
走出这小区，然后到隔壁一个小区。
隔壁小区是十多年楼龄的老房子，房价比牛家人所在的小区，要便宜许多。
王晓倩一家人现在就住在隔壁小区的老房子里面。
王小华跟着王晓倩来到她家。
只见宽敞的客厅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妈，小华来了！”
王晓倩带着王小华进入客厅，还说道：
“我家你随便走，不用穿鞋套，也不用脱鞋。”
王晓倩的母亲是个身材略微走样的中年妇女，她见到王小华到来，当即高兴地招呼：
“小华啊，多谢你辅导我家晓倩，晓倩能不能考上高中，就全靠你了！”
说着，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这是阿姨的小小心意，你收下吧！总不能让你白教我家晓倩！”
王小华连忙婉拒：
“阿姨，不用，春生叔已经给过我工资了。”
王晓倩母亲却硬要将红包塞他口袋里：
“要的要的，那是别人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不一样，小小心意，不多，你收下我才安心！”
最终王小华只能勉为其难收下红包。
……
第433章 那是我家，不是原生家庭
王小华在王晓倩家里吃了一餐午饭。
饭间王晓倩母亲很是热情，又是帮王小华盛饭，又是帮王小华夹菜。
她还特意到楼下去买了瓶大可乐，用来招呼王小华。
“阿姨，我自己夹菜就行。”
王小华被王晓倩母亲的热情搞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王晓倩母亲乐呵呵的：
“那你多吃点肉，看你小小一只，我听晓倩说，你是农村的，平时在家里，都没什么肉吃吧。”
王小华尴尬一笑：
“也还好吧，是我自己不长个，我大哥二哥还都还蛮高的。”
王晓倩拉起家常来：
“你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啊，不过也正常，农村都是好几个兄弟姐妹的，计划生育管的严也照生不误，不像县城，一般只生一个，超生了，那可要丢掉工作，大家都怕丢工作，就都不敢生，你两个哥哥都出来工作了吗？”
“出来了，他们在广州工作。”
“那挺好的，至少可以减轻家庭压力，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话说怎么不见叔叔他一起吃午饭？”王小华随口问了一句。
“他在单位吃，中午不回家……真羡慕你们有三兄弟，我家就晓倩一个，以前我要去工作，晓倩又还没上学，我只能将她一个人锁在家里，觉得挺亏欠她的。”
王晓倩皱了皱嘴角：“妈，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你还说那干嘛？您现在不是不工作了吗？”
王晓倩母亲就说：“不工作了你爸又嫌弃我不赚钱，说我吃干饭，什么事都得看他脸色，不过也不怪他……小华，你别看我家住在城里，但是收入并不高，晓倩她爸每天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四千多点的工资，现在全家就靠这点工资维持着，我也想给晓倩请家教，但是请不起，还好晓倩和林馨玩好，她家可多钱了，我听晓倩说，她家请你做家教，可花了不少钱。”
王晓倩就说：“花了一万，小华哥，对不对？”
王小华呵呵笑着：“是的，是春生叔主动给我这么多的。”
王晓倩母亲不由感叹一句：
“牛春生真舍得为他女儿花钱，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有能耐的老公呢？”
王晓倩就说：
“妈，爸他其实也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没本事赚钱，守着那份死工资。”
王晓倩母亲还说：
“你要是考不上高中，他没法帮你去弄学位，可牛林馨要是考不上高中，她爸分分钟就能帮她弄个学位出来。”
王晓倩翻了翻白眼：
“那是人家爸，又不是我爸，这样比较有啥意义？”
这个午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吃完饭没多久，王小华就和王晓倩一起回牛林馨家里去了。
路上，王小华突然问王晓倩：
“晓倩，你经常和牛林馨在一起，会不会羡慕她的家庭条件，憎恨自己的原生家庭？”
王晓倩有些茫然：
“什么叫原生家庭？那是我的家，不是原生家庭。”
这一句话，让王小华内心不由一颤，似被什么触动了。
王晓倩这时又说：
“说实话，要说不羡慕牛林馨那肯定是假的，可要说因此而憎恨自己家，那就没必要吧，出生条件是谁也不能改变的，怨恨也没有用，再说了，我爸其实也有很努力工作，他每天都很苦很累的，赚不到钱并不怪他。”
王小华闻言，不由心生钦佩。
王晓倩这孩子，比想象中的要成熟懂事。
她这种心态，王小华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王小华对自己的家庭条件，都是不满的。
他这么努力学习，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摆脱他所厌恶的原生家庭。
他曾经想的是努力跳出去，并且和原生家庭切割。
而不是和解。
经过父亲脑出血住院这一事情之后，他这才开始反思自己。
意识到敌对并不能解决问题，仇恨只会让家庭矛盾越来越尖锐，而越来越尖锐的家庭矛盾，只会让这个家更加鸡飞狗跳，更加不得安宁。
其实他现在都还没找出和他父亲相处的方式，但是却已经可以非常肯定，不能再和他父亲针锋相对下去了。
今天看到王晓倩这种和平的心态，王小华突然意识到，或许，只有放宽自己的心态，才能解开一切的心结。
“晓倩，谢谢你。”
王小华突然对王晓倩道谢。
王晓倩不由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你谢我干啥，该我谢你才对。”
王小华笑笑：
“谢谢你让我到你家吃午饭。”
王晓倩笑着：
“你要是喜欢吃我家的饭，那以后可以常来吃，我让我妈多备一双碗筷就是了，你要是能常来我家吃饭，我妈估计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有这么夸张吗？”
“必须这么夸张啊，你不知道，她知道你经常考年级第一之后，那反应，比捡到宝贝还开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不知不觉走回了牛林馨家门口。
摁了摁门铃。
不一会儿，牛林馨就来开门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我还想着睡会午觉呢。”
牛林馨看到王小华就有些烦。
王晓倩看见屋里没其他人，就问：
“叔叔阿姨他们呢？”
牛林馨就说：
“我爸吃了午饭就去上班了，我妈跟别人去逛街了。”
王小华就说：
“既然你爸妈都不在家，那你要睡午觉就睡呗，我辅导王晓倩就好。”
王晓倩却说：
“林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九月份开学咱们就上初三了，很快就要中考，不能再偷懒了。”
牛林馨却很抗拒：
“我不想学，一想到学习就头疼。”
然后还好奇问王晓倩：
“话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学习积极分子了？以前你可不这样的！”
王晓倩呵呵笑：
“我也想偷懒，但是没办法啊，我得上高中，我不想初中毕业就去读技校，我听说技校很乱的，更不想十几岁就去进厂打工，那样我的人生估计真的就完了，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想让他们失望，以前不懂事才贪玩，现在我得开始懂事了。”
牛林馨皱着嘴角，上下打量王晓倩：
“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个人似的，王小华，你是不是对我闺蜜说了什么妖言惑众的话？”
王小华当即哭笑不得：
“你这是什么话？人家王晓倩想要学习不是很好吗，我怎么就妖言惑众了？”
牛林馨摆了摆手：
“那你们自己去学吧，我要睡觉，我就不锁门了，我妈回来的时候，记得进来叫醒我，要是让她看到我偷懒，估计又得骂我了。”
说罢，牛林馨便转身回她的卧室去了。
而王小华和王晓倩，则是到旁边的书房去学习。
第434章 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
既然牛林馨不想学，那王小华就专心辅导王晓倩。
那样更好，省事又省心。
王小华辅导王晓倩的时候，王晓倩专心致志去学。
一个下午下来，她感觉收获颇丰。
以前因为贪玩落下的知识点，现在渐渐捡回来了。
而且在王小华的教学之下，她能够更好地理解那些知识点的原理，因此记忆得更加深刻，也就更加能灵活运用。
王小华出了几道题来考察王晓倩的学习成果，王晓倩竟然都做对了。
“晓倩，看来你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这几道题对初中生而言，算是中上难度的题目，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做出来。”
王晓倩得到了夸赞，露出灿烂笑容，心里满满的成就感，也就更加有学习的动力了。
“那都是小华哥你教得好，老师教我还听不懂呢，你一教，我就听懂了。”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估计是小芳阿姨回来了，赶紧去叫林馨！”
王晓倩连忙走出书房，推开牛林馨的卧室门，却发现，牛林馨正趴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林馨，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在玩手机？”
王晓倩有些无力吐槽。
牛林馨就说：
“刚睡醒没多久，就想着玩一下有些清醒一下。”
其实她一直没睡，一直在玩游戏。
王晓倩忙说：
“你妈回来了，赶紧来学习吧！”
牛林馨这才紧张起来。
连忙扔下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书房，来到王小华面前坐下，一副认真写作业的模样。
“我回来啦！林馨，你学得怎样啊？”
客厅外面传来林小芳的声音。
林小芳正在鞋柜面前换鞋。
换完鞋她又去厨房，将买来的菜放冰箱里。
然后这才来书房查看情况。
只见牛林馨认真学习，林小芳露出欣慰表情。
“妈，我正专心做题呢，你不要来打扰我！”
牛林馨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王小华和王晓倩看了，都哭笑不得。
这小戏精，太会演戏了吧！
“好好，妈妈不打扰你，妈去给你做晚饭，今晚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小芳笑着如此说道。
然后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林小芳刚出书房门。
牛林馨就以命令的口吻对王小华说：
“赶紧去把书房门关上！”
王小华脸色露出复杂的笑，然后乖乖照做，去把书房门关上。
这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
没关门的时候能够清晰地听到林小芳在厨房忙活的声音，门一关上，声音立即就消失无踪。
“你这样骗你爸妈不太好吧？”
王小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要你管！”牛林馨白眼翻得老高。
王晓倩过来帮忙劝说：
“林馨，这样真的不太好，咱还是得学学的，毕竟你爸花了那么多钱请小华哥来教你，要是万一哪天你爸要考察你的学习成果，你啥也回答不上来，岂不是要穿帮？”
牛林馨一听这话，也觉得王晓倩说的有点道理。
要是她爸要考察她学习成果，她一问三不知，那可就得完犊子了。
所以她就对王小华说：
“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学一点吧，你不要给我搞那么难的题目。”
王小华很是无语，搞得好像牛林馨跟他学习，是对他的恩赐那样。
“要不我去和你爸说清楚，你不想跟我学，让他另请高明。”
王小华对牛林馨已经心生不满。
她这态度，她想学王小华还不想教呢。
然而，牛林馨却说：
“你别，你这是要弄死我吗？我爸特意请的你，要是你主动退出，我爸肯定会怪到我头上！甚至打我都有可能！”
王小华两手一摊：
“姑奶奶，那你到底要怎样？”
牛林馨就说：
“我有空就跟你学学，你帮我应付一下我爸妈就好。”
王小华长吐一口浊气。
心里在想，要是被林小芳知道，那还不骂死他？
林小芳本来就对他有意见。
其实他也不想教牛林馨，牛林馨态度不行，教了也白教。
但是他又非常想赚那一万块钱，所以最后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那你每天至少抽两个小时跟我认真学习，其他时间随你便，到时候你爸妈要考察你学习成果，我就帮他们出你学过的题目。”
王小华如此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
牛林馨爽快答应。
转眼到了下午六点。
林小芳在厨房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好几个菜已经端上餐桌。
牛春生刚从公司回来，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询问牛林馨的学习情况。
“女儿，今天学得怎样？”
牛林馨斩钉截铁说：
“学得可好了，小华哥的教学方法太厉害了，我一听就懂！”
“真的吗？”牛春生看了一眼王晓倩和王小华。
王小华客气笑而不语。
王晓倩则是点头附和，帮忙圆谎：
“确实，小华哥教的方法，我也学得很轻松。”
王晓倩这其实也不算说谎，她跟着王小华学，确实学得挺轻松的。
以前落下的知识点，现在都补回来了。
“那就好。小华，辛苦你了。”
牛春生忙感谢，然后还说道：
“明天就是25号了，我听说25号中午12点后，就可以查高考成绩了，到时候你用我房间的电脑查一下，就不用跑网吧去查了。”
“好的春生叔，谢谢您。”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今晚留下一起吃饭吧！”牛春生很是热情。
王小华却婉拒：
“还是不了吧，我约了高中同学一起出去吃，吃完饭七点钟我就回来，到时候再继续给林馨和晓倩辅导。”
牛春生眉头微微一皱，欲言又止，最后说道：
“那行吧，同学聚餐要紧。”
王小华看了一眼外面餐桌，林小芳已经把菜都做好了。
他便连忙起身道别离开：
“我先走了，不能让我同学等太久，叔叔再见，林馨再见，晓倩再见！”
王小华起身离开后。
牛春生来到厨房林小芳身旁，帮忙拿碗筷，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对人家王小华说了什么？”
林小芳感到莫名其妙：
“我说他什么了？我啥也没说。”
牛春生却反问：
“你没说他，我让他留下一起吃晚饭，他会找借口拒绝？”
林小芳无语：
“这我怎么知道？我下午和晴云去逛街了，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没准人家就是单纯不想和我们吃饭而已。”
牛春生叹气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只说道：
“明天中午出高考成绩，我让小华到我房间用我电脑查一下，这你可别不乐意。”
林小芳心里确实有点不乐意，不过还是说：
“行行行，你看我像这么小气的吗？”
……
第435章 大街上的邂逅
王小华从牛春生家出来后，在老街一个小面馆吃了一个五块钱的素面，这就算是解决了晚饭。
吃完晚饭就独自一人回租屋。
“王小华！”
走在半路上，突然有人呼喊王小华的名字。
回头一看，赫然是李蒹葭。
李蒹葭身旁，还有一个女生，名叫赵晓燕。
赵晓燕也是高三刚毕业的学生，而且还和王小华、李蒹葭同一个高中，不过她在文科特尖班，和王小华、李蒹葭不是同一个班级。
以前高一还没分文理班的时候，李蒹葭和赵晓燕是同桌，她们因此而成了好朋友，今晚约了一起出来逛街，没想到半路上会和王小华相遇。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李蒹葭热情地和王小华打招呼。
“我也没想到，真是巧了。”
王小华笑着回应。
“你们要去干嘛？”
“我们准备去小吃街逛逛，你呢？”
“我刚做完家教下班，准备回租屋去了。”
“你在县城租了房子啊，那很好啊。”李蒹葭笑着。
赵晓燕这时热情说道：
“还早着呢，那么快回去干嘛？要不一起逛逛？”
王小华扫了一眼李蒹葭，李蒹葭眼神里有些期盼。
王小华想了一下，觉得现在时间确实还早，于是就答应下来：
“那行，一起逛逛。”
三人一起走向小吃街。
一边走，一边闲聊。
“明天就出高考成绩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分？”李蒹葭随口聊起高考的话题。
“谁知道呢，听天由命吧。”王小华轻描淡写。
赵晓燕笑道：“你倒是可以听天由命，毕竟次次都考第一，高考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们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我这文科生，稍有不慎可能一本都上不了。”
赵晓燕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每年一中十几个文科班之中，能够上重本线的学生，也就十几个而已。
文科的录取分数线低，但是考出来的分数也普遍偏低。
毕竟文综方面考生几乎不可能写出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的答案，很难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
“小华，明天出了高考成绩，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我说啊，我很期待你的成绩！”李蒹葭笑着说道，“没准你会成为咱们县的第一个清北生！”
王小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难说的，我平时考试的分数，总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王小华说的是实话。
他内心里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上清北。
他最后一次全省模拟考试考了六百七十多分，全省排名排在五百多名。
这已经很靠前了。
但是距离清北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每年清北在广东省内的录取名次，都是在全省排名一百名以内。
所以王小华反倒放平了心态，只要出来的分数别太低就好，他这些天研究志愿的时候，已经给自己设了个心理预期。
他也没仔细去估分，因为他知道，估分并没有什么鸟用，反而可能会因为估算误差太大，导致一切的计划都乱套。
他就想着，只要能上浙大或中科大，那就已经很满足了。
实在考砸了，那就去上中大。
中大离家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这是什么话？成绩还没出来，不要妄自菲薄！”赵晓燕笑着说道，“另外，蒹葭她刚说的话，重点不是你的分数，重点是你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你的分数，这都不懂吗？”
王小华不由尴尬，忙对李蒹葭说：
“那明天分数出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还说道：
“我还没手机，明天应该会借别人的手机打给你，你到时候注意接听一下陌生来电。”
李蒹葭笑着：
“放心，我错过谁的电话，都不可能错过你的。”
然后还热情地说：
“走，我请你去吃牛杂，我知道小吃街有一个老牌牛杂，很好吃的！”
三人一起走进热闹的小吃街，在无数的小店中穿梭前行。
他们来到了那个老牌牛杂店，买了三碗牛杂，然后一边吃着牛杂，一边继续往前逛。
在前面一家奶茶店，又点了奶茶。
还是李蒹葭请客。
搞得王小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忙说道：
“等我做家教的工资发下来了，我一定会请回你们！”
李蒹葭没有客气拒绝，而是笑着说道：
“那我等着你请客哟！”
这一晚，三人聊了很多。
天南海北，漫无目的，各种闲扯。
王小华从未这么放松，这么舒心过。
他这些年来的人生，都太过于绷紧。
以至于只是一个普通的逛街，就让他有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
那种感觉种在他内心深处，以至于多年以后，他面对人生的种种困境，生活的种种压力，回想起这一夜晚，都会无比的怀念，无比的渴望。
一直逛到接近十点，三人这才散场。
王小华送李蒹葭和赵晓燕坐上了三轮车，三轮车出发之前，李蒹葭还不忘提醒：
“明天成绩出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好，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王小华目送着李蒹葭离去，大声喊着。
不知为何，看着渐行渐远的三轮车，他心里有些莫名的伤感。
似乎这在预演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永久性的离别。
独自一人步行回到租屋。
王小华洗了个冷水澡，看了一下书，然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亮，王小华就起床了。
三年的高中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你要他八点后再起床，他都做不到。
五点半一过，他就会自然醒来，再也不可能继续睡下去。
王小华刷牙洗脸过后，下去买了个早餐，吃了早餐之后，去附近公园跑了几圈。
这一次他学精了，没再像之前那样早早就去牛春生家。
要是去到人家家里，人家还在吃早餐，那多尴尬。
人家出于客气，肯定会邀请你一起吃。
你要是答应一起吃，那多不懂事。
要是婉拒，只能干等着，也很不好。
再说了，牛林馨也不希望他太早过去。
所以王小华在公园里磨时间，一直磨到早上八点，这才去往牛林馨家里。
这一次时间刚刚好。
王小华摁门铃进去的时候，牛家人刚吃完早餐，林小芳正在厨房里洗碗筷，牛春生则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王晓倩也已经来了。
“小华，来了啊，吃过早餐没？”牛春生热情招呼着，他还说道：“我让你小芳阿姨留了点包点，特意留给你的，你要是没吃早餐，可以在我家吃。”
“谢谢春生叔，我已经吃过了。”
王小华客气婉拒。
牛春生就说：
“那行，林馨的功课就拜托你了，我得去上班了，对了，我房间的电脑已经打开，你随时可以用。”
“谢谢春生叔，不急着用，成绩要中午十二点过后才出。”
牛春生就说：
“我今天中午会抽空回来，到时候咱们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你出成绩！”
王小华连忙婉拒：
“春生叔，不必这么破费吧，午餐我自己解决就好。”
牛春生却笑着说：
“要的要的，就这么定了哈，这次你小子别再提前找借口离开了，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王小华唯有答应下来：
“那好吧。”
……
第436章 高考成绩出来了！！
这一天早上，牛春生走后不久，林小芳又出去逛街了。
牛林馨见自家老妈一走，立即就原形毕露，连忙拿起手机就玩。
王小华在认真讲解着数学题，她也不听。
反倒是王晓倩很认真听讲。
“林馨，你别玩手机了好吗？小华哥在认真讲课呢，你不认真听，小华哥还得再给你重新讲一遍。”
就连王晓倩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一句。
王小华反倒没什么意见。
他还是那么认为，他只负责教，学不学那是牛林馨自己的事情。
牛林馨一脸无所谓：
“没事，不用他重新给我讲一遍，等我爸妈考我的时候，他给我出一些我会做的题目就好！”
王小华干巴巴笑出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考不上高中你别怪我。”
牛林馨翻起白眼：
“要你管！”
王小华不理会她了。
只专心教王晓倩。
转眼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王小华教累了，王晓倩也学累了。
而牛林馨则是玩累了。
林小芳从外面逛街回来了。
她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
正在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那个……春生叔不是说今天中午一起出去吃吗？”
王小华看林小芳在厨房忙活，弱弱地对牛林馨说了这么一句。
牛林馨也有些无语：
“我妈可能忘了吧！”
然后她连忙起身去往厨房：
“妈，爸不是说了中午一起出去吃吗？您别做饭了！”
林小芳一脸愕然：
“他有说吗？”
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
“可是，我已经把中午的菜都买回来了。”
牛林馨一脸不高兴说：
“买了放冰箱就好，您别做了，这个暑假我还没出去吃过一次呢，每天都吃您做的菜，我都吃腻了。”
林小芳听了这话，不由苦笑。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是自己女儿说出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只能说道：
“行吧行吧，那等你爸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吃。”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开门声。
“我回来了！”
牛春生面带高兴走进来。
“你平时不是要十二点多才回来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小芳好奇问。
牛春生笑呵呵说道：
“这不是今天小华出高考成绩吗？我担心他不太会用我的电脑，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林小芳刮了牛春生一眼，低声道：
“又不是你亲儿子，你那么上心干嘛？”
牛春生当没听到她的话，笑呵呵问王小华：
“小华，查过成绩没有？”
王小华如实说道：
“还没。”
牛春生一把搂住王小华肩膀：
“走，到我房间去，一起去查成绩！”
王小华跟着牛春生进了房间。
牛林馨和王晓倩也跟着进来。
王小华还不太会操作电脑。
在牛春生的帮助下，登录了高考查分的网页。
输入姓名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
点击查询。
王小华心里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电脑页面却出现转圈圈的符号。
迟迟没有加载出分数页面。
“别急，可能是查询的人太多了，有点卡了，刷新一下界面！再不行就重新登录一下！”
牛春生看出了王小华的紧张，就这么安慰道。
重新登录了好几次，分数终于加载出来了。
“哇，好高分！”
王晓倩第一个惊呼出来。
牛林馨则是吐槽一句：
“天呐，这是正常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牛春生则是由衷为王小华感到高兴：
“你小子行啊！也太厉害了吧！要么清华，要么北大！咱们小县城今年要出名人啦！”
王小华看着电脑屏幕，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瞬间占据整个脑海。
语文：140分。
数学：145分
英语：125分
理综：271分
总分：681分！
全省排名：58名！
这是王小华整个高中生涯，考得最好的一次！
而这最好的一次，恰巧又在高考上！
简直就是上天的眷顾！
以前他都是六百六十多分，最多也就六百七。
距离清北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这次竟然考了682分，比平时考试要高出十来二十分！
算是超常发挥了！
其实数学理综英语都还算正常发挥，语文140分，那是王小华自己也想不到的！
参加过高考的人都会知道，语文140分以上有多难。
特别是对王小华这种偏理科的学生而言，语文和英语都是弱项，语文上一百三都不容易。
估计他写的那篇作文，就算没拿满分，也是接近满分。
最重要的是，总分全省理科排名58名！
这是不是说，真的有机会上清北了？
上一年清北的录取分数线多少来着？
王小华脑子里疯转，快速搜索出上一年清北的录取分数线！
上一年清华684，北大683！
如果按照上一年的分数线，自己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有点悬，但是看排名，应该是稳了，上一年题目容易，考高分的人比较多，分数都偏高，上一年684分的排名，估计还没今年680分的排名高……
王小华心思下沉，越想越高兴。
他之前就了解过各种资料，所以一瞬之间，就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推理了一遍，算出自己上清北的可能性。
“小华，走，吃大餐去，今天叔叔请客，你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牛春生开怀大笑。
他自己赚了一百万，估计都没现在这么开心。
“考了多少分来着？”
林小芳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过来凑热闹。
看大家一片惊呼的笑声，她也已经预料到，王小华估计考了很高的分数。
“妈，小华哥他考了681分，太厉害啦！全县第一肯定没跑了！”
牛林馨大呼小叫的。
虽然她有点讨厌王小华的外貌，但是王小华考了这么高分，她还是很高兴很佩服的。
“这么厉害吗？”
林小芳不由投来羡慕眼光，然后忍不住指责牛林馨一句：
“你看看人家王小华，再看看你，怎么就差这么远？”
牛林馨小嘴一撇：
“妈，您怎么能拿我和小华哥比较，您咱不拿您去和刘亦菲比较？”
林小芳摁了一下牛林馨的脑袋：
“你还给我犟嘴是吧！”
牛林馨笑嘻嘻：
“妈，您别摁那么大力，我脑袋要是被摁坏了，下回可能考更低分。”
牛春生满心欢喜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出发去吃饭吧！咱们去篁胜酒店吃！”
王晓倩当即惊呼：
“那可是咱们县城最好的酒店，叔叔您真大方！”
牛春生乐呵呵的：
“必须大方啊，难得小华考了这么好的分数，不大方一次怎么行？”
……
第437章 牛春生赠送的礼物
牛春生开着小轿车，载着王小华、王晓倩、牛林馨和林小芳，一起去往篁胜酒店。
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林小芳，不由感叹：
“681分啊，这得多高分，貌似咱们全县，这么多年的高考，都还没出过一个这么高分的吧？要是林馨能有这分数就好了。”
“妈，您就别想了，不可能，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造物主都是公平的，人家小华哥牺牲了容貌和身高，才换来这超群智商。”
牛林馨没心没肺的，她只觉得，能出去吃大餐很高兴。
“林馨，你该不会说，你是牺牲了智商，才换来现在的容貌和身高？”王晓倩笑着打趣。
但不得不承认，牛林馨确实长得非常出挑。
这才14岁呢，就一米六五的身高，一张瓜子小脸蛋。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材极其纤细，毫不夸张地说，两条腿就像两根筷子似的。
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等将来长开了，绝对会很惊艳。
“你要这么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我承认我智商没小华哥高，但是对比你王晓倩，我还是能轻轻松松碾压你的。”
牛林馨翻了个白眼。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埋汰谁。”王晓倩笑着回道。
“小华，话说你从小到大是怎么学习的？有上过辅导班吗？”正在开车的牛春生，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客气笑着，如实回答：
“以前有一段时间，确实很想去上补习班，补补英语，但是家庭条件有限，最后没能如愿，至于怎么学习，其实和班里其他同学没多大区别，就是把每个知识点都吃透，然后做题。”
牛春生从后视镜看了牛林馨一眼：
“林馨，听到没有？你小华哥的学习方法，值得你借鉴。”
牛林馨一脸不耐烦：
“听到了听到了，怎么还不到酒店？这路就有这么长吗？”
牛春生看牛林馨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免来气：
“你这孩子，啥都好，就学习不上心，为了你学习，我可是操碎心了，你就不能给爸爸争口气吗？”
牛林馨更加不耐烦了：
“别说了，烦死了都，再这么说，我可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牛春生唯有苦笑，不说话了。
他就是从小惯坏了这个女儿。
“晓倩，你带手机了吗？”王小华这时候突然想起昨晚他对李蒹葭的承诺，所以连忙向王晓倩借手机：“借你手机我用一下。”
王晓倩却说：
“今天没带来，我打算跟你专心学习，就把手机放家里了，带了手机过来，老是会忍不住去看几眼。”
“好吧好吧。”王小华叹气一声。
牛春生这时突然将车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去了。
“春生叔，你去干嘛？”
王小华不明所以。
“你们都在车上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牛春生小跑着往旁边一个商场走去。
“爸他急匆匆的，要去干嘛啊？”就连牛林馨，也不知道牛春生要去干嘛，问了她妈这么一句。
“谁知道，可能突然尿急了，去商场上厕所呗？”林小芳如此说道。
她心里还在想着王小华的高考成绩。
她实在想不明白，凭什么王小华能考这么高分？
王小华家里那么穷，而且他父母还是高中都没上过的文盲，甚至连生活都不怎么和谐，给不了他多少关爱。
按道理说他的家庭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充满阻力的环境。
他在这样的家庭成长，怎么还能学习这么好？
不应该像别的农村家庭的孩子那样，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吗？又或者就算读了高中也考不了好大学，照样还是去进厂打工的命！
再想想自家这个女儿，从小到大，给她最好的条件，最好的环境，不缺金钱，不缺物质，不缺爱，按道理说不应该能够成长得很好吗？怎么学习却这么差？
如今国家政策已经让高中扩招了，可按照牛林馨现在的成绩，能不能顺利考上高中，都还是个未知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王小华，相当于用最贫瘠的土壤，结出了最硕大的果实。
而她女儿牛林馨，相当于种在最肥的土壤里，而且还是自带温室大棚的，却能不能结果都还不一定。
林小芳正心里如此想着。
这时候，牛春生从商场回来了。
“小华，给，叔叔送你的礼物！”
只见牛春生买了个新手机回来。
而且还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王小华见状，当即惊讶，连忙拒绝：
“春生叔，这怎么好意思？”
牛春生却热情地说：
“你别跟我客气，再这么客气，那就见外了，你考了这么高分，叔叔送你个手机，是对你的奖励。”
牛林馨撅起小嘴：
“爸，你怎么不给我也买一个？我这手机已经用了一年多了！”
牛春生呵呵笑：
“等你考上了高中，我不但给你买手机，我还给你买平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牛林馨却埋怨：
“那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了！还得等这么久啊？”
然后讨价还价：
“要不等这暑假小华哥辅导完我，您就考我吧，只要我通过了您的考核，您就给我买手机好不好？”
牛春生呵呵笑：
“好啊，就怕你通不过考核！”
只要女儿有动力去学习，牛春生就觉得，给她这么一个承诺，也算是好事一件。
一旁的王小华却早已看穿了牛林馨的小九九。
这小丫头片子，估计是想着，到时候提前和王小华通气，让王小华把考核的题目出简单一点，然后在她爸面前蒙混过关。
王小华心中哭笑不得，牛林馨其实并不笨，只是她把自己的聪明劲儿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春生叔，我真不能收您的手机，无功不受禄。”
王小华这时候又把手机还回给了牛春生。
他明白牛春生是怎么想的，他其实也很想要一个手机，高中毕业后，用手机的地方很多，没手机很不方便。
但是他并不想欠牛春生人情，特别是观察到林小芳的表情变化之后。
“要的要的，你不要跟我客气，就当是感谢你辅导我女儿的报酬！”
牛春生很是热情。
王小华却直接将手机转交给牛林馨：
“要不这手机就给林馨吧，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手机！”
牛林馨当即毫不客气地收下，面露欣喜：
“谢谢小华哥，小华哥你最好人了，比我爸还好！”
第438章 两个电话，一个给李蒹葭，一个给母亲
牛林馨拿了新手机，高兴得花枝乱颤。
她立即熟练地拆封手机包装，然后激活新手机，插入电话卡，用自己的苹果账户登录手机。
一气呵成。
这手机已经是她的了。
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牛春生很是无语，很是郁闷。
不过却也不好说什么。
他想要给王小华一些小恩小惠，以此来打好和王小华之间的关系。
只可惜王小华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接受他的人情。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王小华为什么这个态度？
一般像他这年纪的穷孩子，别人送他手机，估计早就乐开怀了。
王小华却能一直保持克制。
这或许就是王小华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吧。
只是现在不能和王小华打好人情关系，将来再去和王小华打人情关系，恐怕就难了，而且还需要付出远比现在要大的代价。
别说将来了，就再过几天，要和王小华打好人情关系，估计都会比现在难很多。
如今高考放榜，过不了几天，王小华681分的高考成绩，绝对就会传遍全县城。
到那时候，不单单学校会为他庆祝，就连县政府的大领导，估计也会去他家拜访。
而县城里的各大企业家，也会纷纷给他送上奖金，以此来蹭这个热度，提高知名度和荣誉感。
不过好在，王小华答应了来给他女儿做家教。
虽然他是付钱的，他和王小华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但这也算是一种人情关系。
要不我也以企业的名义，给王小华送一笔奖金？
只要和政府联合赠送，那王小华应该不会再拒绝。
牛春生默默开着车，心里如此想着。
王小华则是向牛林馨借了手机，给李蒹葭打了个电话。
“喂，蒹葭，是我，小华。”
“小华，你成绩怎样？”李蒹葭连忙询问。
那急切的语气，似乎比自己的成绩还要关心一些。
“681分，你呢？”
王小华如实回答。
“我靠！”一直都很矜持的李蒹葭，直接惊呼出来，“小华，你牛啊！太牛了！681啊，那不得上清华北大！”
王小华谦虚道：
“这算是侥幸，超常发挥了，你也知道，我平时考不到这分数，而且能不能上清北，其实还说不准，我估摸着，应该卡在清北的投档线上下，你成绩怎样？”
李蒹葭就说：“我正常发挥，612分，这分数蛮尴尬的，中大想都不要想了，华工上了也挑不到什么好专业，但是华农华师广外这些，我又有点不服气，唉。”
然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要不我也报京城的大学好了，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学校能填报。”
王小华略微愕然：
“你不是说，不打算出省吗？”
李蒹葭笑笑：
“看情况吧，我现在有些茫然，回头和爸妈商量一下。对了，赵晓燕说她考砸了，她打电话给我，哭得可厉害了，还说要去复读。”
“她考了多少分？”
“591分。”
“这分数，也还行吧，不算很低啊。”
“但是今年文科分数线很高，文科一本线594分，她还没达到一本线呢。”
今年文科分数线确实很高，往年都是理科分数线比文科要高的，今年的一本线，文科竟然比理科高出整整20分，也是倒反天罡了。
“这样啊……”王小华不由为赵晓燕感到惋惜。
“我爸叫我出去吃饭了，先不聊了哈。”
“好好，那再见。”
王小华挂断李蒹葭的电话，随即给他母亲李秀兰也打了个电话。
“喂，妈。”
“小华，在县城住得习惯吗？钱够用吗？”
“还习惯，钱够用的，我高考成绩出来了。”
“多少分，该不会是681分吧？”
“妈，您怎么知道的？”王小华不由惊讶。
“我刚接了个电话，说是什么学校的招生办，要招你到他们大学，他说你分数够读他们大学了，我还以为是骗子呢。”
“北大的！也给我打来了！”旁边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对，北大的！”李秀兰对王小华说道。
王小华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成绩这才刚出来，那边就这么快给他家里打电话了。
不过这也正常。
往年清北都会在高考成绩刚出来就立即行动，不遗余力去招揽成绩最拔尖的那一小撮学生。
谁的速度快，谁就能抢到优质生源。
为了抢学生，他们还会许诺给予各种优越的条件。
“小华，你真考了681分啊？”李秀兰这时问道。
“妈，是真的，我考了681分。”
“这分数能上北大吗？”
“应该可以，不过谁打电话来你们都别轻易答应，填报志愿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自个会打算。”
“好好，你自己打算就好，我和你爸其实也不太懂，就不瞎掺和了，你爸说要你报能当官的专业，我说了他一顿，他连初中文凭都没拿到，瞎指挥什么？”
王小华苦笑一下：
“只要他不瞎指挥，那我就放心了，你告诉爸，让他放心，我肯定会报能当官的专业，对了，档案袋寄回家的时候，千万别拆开哈。”
王小华这其实也不算说谎，现在只要参加公务员考试，考上了就能当公务员，也就是说，王小华无论报什么专业，都是能去当官的，唯一的问题是，他想不想。
“知道，档案袋不能拆，之前你就说过了，我一直记着呢，昨天还提醒你爸，他也满嘴答应。”
李秀兰还说道：“你爸现在可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还说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前不久你爸不是脑出血花了不少钱吗？你爸还想着去迁坟的，地理先生都约好了，现在他却改变主意了，不打算迁坟了，还说你能考这么高分，那肯定是祖宗显灵了，要是这时候再去打扰祖宗，那就冒昧了。”
王小华闻言，哭笑不得。
感情自己十二年寒窗苦读，在父母眼中，还不如山里那一个坟包起的作用大。
要是以前，王小华对父母的迷信行为，高低得吐槽几句。
现在王小华经过父亲被他气到脑出血住院开刀这一事之后，为人处世方面，要比之前圆润许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都不会再去和父母计较。
“家里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吧，迁不迁坟，我都没意见，只要你们能够心里安定就好。”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秀兰这时说：
“你爸刚让我问你，这次要不要摆酒？”
上次王长根要摆酒席，他是坚决反对的。
这次王小华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排斥：
“随便吧，你们要摆就摆，不过我建议，要摆也要看经济实力，没那么多钱，就别搞那么声势浩大。”
李秀兰点头：
“行，等会我和你爸说说。”
李秀兰挂了王小华的电话之后，就对王长根说：
“小华说随你便，摆不摆他都不反对。”
王长根思索片刻，最后却给出了个出乎预料的回答：
“那还是算了吧，省得他不开心，而且家里也没钱了。”
李秀兰面露意外：
“你不想脸上添光了？我还以为你就算借钱也要摆呢！”
王长根拉着脸：
“我儿子考了这么高分，连清华北大的都主动主动打电话来招揽他，还需要区区酒席来给我脸上添光？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王长根还说：“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就连县里的大领导，都会来看望咱们！”
李秀兰满脸不信：“你可拉倒吧，人家大领导多忙，哪会有空来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
第439章 王长根不想迁坟，王长田反倒想迁了
李秀兰虽然不相信县城里的大领导会来山沟村，但是却也非常高兴。
自家小儿子算是出息了，光耀门楣了。
她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山和二海，好让他们两个做哥哥的，也高兴高兴。
于是她连忙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
“妈，怎么了？家里够不够钱用？”
王大山以为她母亲打电话来，是因为家里不够钱用了。
毕竟前不久老父亲脑出血住院，花了太多钱了，家里的存款早就耗光了。
却不曾想，电话那边传来笑呵呵的声音：
“够用，家里啥都能自己种，花不了多少钱，你不用替我们操心，好好工作就好。”
其实家里钱是不够用的。
前不久去卖了一些米，这才勉强支撑着。
现在她和王长根，一直省吃俭用，连肉都不太敢去买了。
以前隔两三天就会吃一餐猪肉，现在都不怎么吃猪肉了。
李秀兰的观念很朴素，那就是家里再苦再累，也不能拖累孩子。
之前王长根的治疗费，两个孩子已经出了很多了，真不能让他们再给钱了。
“妈，那您打这个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王大山问道。
李秀兰就说：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想告诉你，小华的高考成绩出来了，681分！”
“多少分来着？”王大山当即诧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681分！大山，你说这分数高不高？”李秀兰乐呵呵的。
她这一辈子，从没这么高兴过。
“高，这分数比山还高，估计都能上清华北大了！小弟他牛逼啊！”
王大山当即也是喜出望外。
“太牛逼了，咱们家要出大名了！”
王大山激动无比。
比他当年在部队里获得二等功还要激动。
“妈，我这就去告诉二弟，让他也高兴高兴！”
王大山挂了李秀兰的电话，立即快步走出办公室，找到王二海，大声说道：
“二弟，三弟他高考681分！”
正在工作的王二海，也是不由一愣，满脸不敢相信：
“多少分来着？”
“681分！”
“我靠，这么牛吗，真的假的！”
王二海也是被惊喜到了。
他参加过高考，遥想当年，他高考成绩，才389分，现在王小华的高考成绩，高出他近三百分！
“681分，那岂不是说，要上清华北大了？”
王二海的第一反应，也是要上清北了。
当年他填报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清华，第二志愿北大，虽然没被录取，但以后吹牛逼，也可以向别人说，自己是和王小华一起填过同样的志愿的人。
“这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三弟他能上个好大学了，二弟，咱们王家要出息了！”
王大山高兴无比。
他立即走到所有员工面前，大声宣布：
“对大家宣布一件喜事，我三弟高考考了681分，这个月工资，每人多发681块的现金红包！”
山海地产的员工们，立即一片欢呼。
都纷纷来恭喜王大山和王二海。
“恭喜王大总王二总！”
“谢谢王大总王二总！”
“681分啊，那太厉害了吧！”
而此时，山沟村老家里面。
李秀兰烧了一锅开水，杀了一只大公鸡。
然后开始去拜祠堂，拜祖宗，拜契庙。
反正能拜的，都去拜一遍。
感谢神仙们和祖宗们的保佑。
等他拜完神回来的时候，发现王长根的哥哥王长田来了。
之前王长根决定要迁坟，甚至连地理先生都约好了。
他原本想着，迁了再和王长田说，但是后来思前想后，觉得这样做不太好，还是得和王长田打一声招呼，毕竟王长田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哥。
所以最后他打了个电话给王长田，告诉了王长田自己前段时间脑出血住院的消息，并且提出了想要迁坟的想法。
王长田得知王长根脑出血，住院花光了所有积蓄，就不好直接拒绝王长根迁坟的提议，毕竟人家家里确实出了大事，迁个坟一点都不过分。
不过他也没立即就答应，毕竟现在那坟地，是他当初花钱请地理先生来勘定的，那坟地旺他们家，自从迁坟到那风水宝地之后，他家就有了好转的迹象。
以前他老是被辞工，今年到现在都还没被辞过。
最重要的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王耀华，竟然渐渐开始争气起来，不但找了份正经工作，还处了个对象。
所以王长田当时就对王长根说：
“要不过几天我回去一趟，到时候咱兄弟俩好好商量一下。”
他这是缓兵之计。
等想好拒绝迁坟的理由，再回去和王长根说。
而如今，他想好理由了，所以回来山沟村找王长根商量来了。
“弟弟，之前你说要迁坟，我觉得这得谨慎啊，毕竟上一年才迁的……”
王长根给王长田倒了杯茶水，王长田开口提起此事，小心翼翼的。
他其实也不想把兄弟关系搞僵，王长根在老家里头，老家有什么事要王长根帮忙，他和王长根说一下，王长根一般都会帮。
然而，让王长田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时候，王长根乐呵呵地说道：
“大哥，这坟，不用迁了，那地的风水，好得很呢！”
王长田当即一愣，满脸疑惑：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迁吗？”
王长根容光满面：
“我儿子高考考了681分！这说明啥？说明那坟地风水好得很呢！”
王长田当即满脸诧异。
王长根继续说道：
“大哥，咱们这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儿子估计能上清华北大了，放眼整个山沟村，都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出息吧！不对，别说放眼整个山沟村了，就算放眼整个镇，整个县城，都还没有过呢！”
王长田有些懵逼。
心中暗想，不对啊。
之前地理先生说，现在那块坟地，只旺他家，不旺王长根家，因为那块坟地，会将王长根家的运势，吸到他家这边来。
他得知王长根脑出血的时候，还暗暗惊叹，那祖坟风水，真他妈灵验。
可现在怎么却这样了？
王长田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他没有高兴，反而有些酸酸的。
681分啊，虽然他不懂高考，但是却也知道，这分数高得离谱。
没想到自家弟弟这一脉，要出大能人了。
……
第440章 副县长要来，林小芳的转变
“弟弟，这么说来，得恭喜你了……”
王长田呵呵笑着，满脸客气。
他的笑只浮于表面，并不是发自内心。
“大哥，啥叫恭喜我？这就客气了！小华他是你的亲侄子，是咱们一家人的荣耀！以后小华要是当了大官，我让他提携一下你家耀华！”
王长根高兴上头，又说出装逼不过脑的话。
之前他让王大山和王二海提携王耀华，把王耀华弄进山海地产里头，差点没让两家人完全撕破脸。
现在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事，又说出这样的话。
“呵呵，提携就不必了吧，能沾点光就不错了！”
王长田呵呵笑着。
然后又问：
“话说你脑出血住院花了不少钱吧？看你身体也变虚弱了许多，真的不用再迁坟了吗？”
此时此刻，反倒是王长田更加希望迁一下坟了。
之前那地理先生，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
口口声声说那块地只旺兄长家，不旺弟弟家，结果现在直接让弟弟家的小儿子一飞冲天，这算什么事？
哼，死骗子，绝对是死骗子！
王长田心里郁闷无比。
“真不用迁了，祖宗发功让我家小华考得这么好，那让我脑袋出点血算什么？我脑袋要是不出点血，我都过意不去了！”
王长根春风得意。
然后有说道：
“你知道高考681分意味着什么吗？这相当于古代科举中进士了！小华他以后肯定会当大官，赚大钱！”
“呵呵，小华他可真厉害，要是我家耀华有他一半聪明，那就好了！”
王长田干巴巴笑着。
而此时，另一边。
县城篁胜酒店。
牛春生带着王小华、王晓倩以及他老婆，他女儿，来到了酒店里面。
牛春生开了一个贵宾包间。
服务员将菜单拿上来。
牛春生立马将菜单递给王小华：
“小华，这一餐你是主角，你来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叔叔请客，你放开了吃，这一餐花销无上限！”
牛春生打心底为王小华感到高兴，他也愿意为王小华花这个钱。
这和王长田这个王小华的亲伯伯，得知王小华考了高分之后，却心里酸酸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只能说，农村就是这样，有时候所谓的亲戚，并非就是真心想要你过得好。
嫌你穷，又怕你富。
这是大多数农村人际关系的真实写照。
“这些菜也太贵了吧！”
王小华看了一眼菜单，当即有些不想吃了。
这些菜，每一道都是要上百块钱的。
就连蒜蓉青菜，也要大几十块。
王小华这辈子都还没吃过这么贵的菜。
“小华，你尽管点就是了，叔叔乐意花这钱！”
牛春生豪爽地说道。
然后还说：
“你想想看，你爸妈节省了一辈子，也没省下什么钱来，这世界上，要想赚钱，就必须懂得花钱，舍得花钱。”
王小华听着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钱确实不是省出来的。
不过他却也不想欠牛春生人情。
“春生叔，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好意思花您的钱。”
王小华如此说道。
牛春生就说：
“你不白吃我这一餐饭，我还得借你的光呢。”
“借我的光？”王小华不明所以。
牛春生笑着说：
“来的路上，我将你考了681分的事情，发朋友圈了，副县长看了我朋友圈之后，主动来联系我，他让我安排一下，他想要立即来见你，这不就相当于我借你的光，拉近了我和副县长之间的关系吗？这个关系，可不是这顿饭所花的那点钱能够轻易衡量的！”
王小华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牛春生这么乐意帮他。
一切看似无私帮助，其实都是有利益交换的。
既然是利益交换，那王小华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而且他也不用再去看林小芳的脸色。
林小芳又不能给他带来利益。
“那好，那我点菜了。”
王小华最后如此说道。
牛春生就说：
“你点一些你想吃的，再点一些贵的，别让人家副县长来了，觉得咱们寒碜。”
王小华就说：
“好的好的。”
林小芳听到副县长要来，脸色也已经发生转变。
这女人比较现实，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摆在她面前了，她才对王小华有所改观。
她笑着说：
“小华，你点了之后，将菜单给我看看，我来再加几道菜，好好招待人家副县长！”
“好的小芳阿姨！”
王小华其实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就随便点了几道菜。
然后剩余的让林小芳来发挥。
免得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饭局没什么作用。
让别人觉得自己有用处，也是一种处世之道。
这样至少能够缓和关系，不至于推到对立面去。
林小芳看了王小华点的菜之后，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都点便宜的，不用帮我们省钱的，春生不是说了吗？要点一些贵的，好招待副县长。”
林小芳加了好几道菜。
都是大几百元的。
她面露得意，觉得点菜方面，还是自己比较拿手。
王小华终究是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可她却不知，那是王小华故意留给她的发挥空间而已。
“小芳阿姨您说得对，我不太懂这些，所以就随便点了几道。”
下了单之后，等了一小会儿。
牛春生的手机响了起来。
“副县长来了，我出去接一下她！”
“我跟你一起出去！”林小芳连忙跟着起身，一起走出去。
包厢里面，只留下三个年轻人。
林小芳一路小跑着跟牛春生走出去迎接副县长，还不忘小声埋怨牛春生：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王小华能帮我们搭上副县长这条线？”
牛春生低声道：
“人家考了那么高分，能搭到的人脉关系多了去了，你以后对他客气点，别再做出那些让人无语的事情来，人家小华看在眼里，什么都清楚得很，只是不说你而已！”
“我又没当面说他什么，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知道啥？”林小芳如此为自己辩解。
“人家要是啥都不知道，会三番五次拒绝我的好意？这次要不是副县长要来，他看到要吃这么贵的饭菜，估计还会拒绝和我们一起吃饭。家里的事我听你的，外面的事你必须听我的，这次差点被你搞砸了！”
牛春生如此说道。
林小芳咂吧一下小嘴，有些不悦，却也无法辩解，因为她知道，牛春生说的是对的。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
“那要不再去买个手机送给王小华？”
第441章 副县长的夸赞
牛春生想了一下，就说道：
“你现在去买个苹果手机，再卖个苹果平板，然后以副县长的名义送给王小华。”
林小芳当即不解了。
“怎么我们自己出钱，还要说是副县长送的？”
牛春生当即拉下脸，忍不住说一句：
“这点人情世故你怎么就不懂？”
林小芳确实不太懂，她很多年没上班了，一直在家里主持家务，对于人情世故的嗅觉，其实还没有年轻时候那么敏锐。
“以副县长的名义送，既给了王小华礼物，又给了副县长人情，一举两得的美事，最重要的是，副县长这次是临时决定要来见王小华的，她来得匆忙，而且还是领导见学生，估计也没想那么多，很大概率两手空空而来。”
牛春生这么一解释，林小芳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点头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买！”
林小芳匆忙走出酒店，开着车就去县城的苹果手机专卖店。
她刚走没多久，副县长肖雪晴就来了。
肖雪晴年纪三十出头而已，因为是中央选调生，所以她起点非常高，下放到小县城锻炼履历，直接就做上了副县长。
当然，她这个副县长其实并没多大的实权，因为她很难得到本地政治生态圈的认可和信任，很难融入进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小县城的影响力。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不会轻易得罪一个未来上升空间极大的政治新星。
“肖县长，中午好！”
牛春生见肖雪晴走过来，连忙上前去迎接。
他心中不由暗暗惊讶，肖雪晴竟然不是开车过来的。
不过走路过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篁胜酒店就坐落在县政府旁边不远处，这酒店的存在，其实就是专门为县政府服务的。
“牛先生中午好？”
肖雪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和牛春生握了握手。
然后问道：
“王小华呢？赶紧带我去见他！”
“就在里面！”
牛春生带着肖雪晴走进去。
肖雪晴笑道：
“我听说这个小县城，自高考恢复以来，还从未出过这么高分数的考生，我很好奇，王小华是什么家庭背景？”
牛春生如实说道：
“他父母都是山沟村的农民，他还有两个哥哥，家里一直都很穷，最近几年他两个哥哥出来工作了，经济状况才有一些改善。”
肖雪晴又问：
“话说你怎么那么清楚这些？”
牛春生客气笑着：
“我以前在山沟村做过驻村干部，负责村委联络这一块，后来还和王小华的母亲一起合伙在山沟村开过小卖部，至今一直和他母亲有保持联系，高考结束后，我还请了王小华来我家做家教，负责教我女儿学习，所以这才会这么清楚。”
“原来如此。”
肖雪晴点了点头。
牛春生又说：
“我敢保证，全县我是第一个知道王小华的高考成绩的，就算教育厅的，估计都没我那么早知道，今天中午王小华是在我家用我的电脑查的高考成绩。”
肖雪晴这时说道：
“这么说来，王小华是个十足十的寒门子弟，这年头，寒门难出贵子了，他能有如今的成就，恐怕很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他的家庭情况，不单单贫穷这一个阻力，他的父母其实并不算和谐，总之贫贱夫妻百事哀吧，农村家庭有的问题，他家基本都有。”
肖雪晴闻言，不由钦佩：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逆流而上，难能可贵啊！”
肖雪晴笑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这王小华，更加好奇了！”
牛春生忙说：
“肖县长，王小华就在前面包厢，您跟我来！”
牛春生带着肖雪晴来到了包厢门前，推门进去，只见包厢里只有三个孩子。
一男两女。
两个女的长得水灵高挑，模样标致，穿着得体，一看就是城里人。
而那男的，穿着朴素，样貌上有些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身高竟然还没旁边的两个女生高，不但凸嘴，牙齿还参差不齐，一看就是农村贫穷出来的孩子。
也唯有农村恶劣且贫穷的环境，才会长出歪瓜裂枣的模样。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穷相”。
生长的环境，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
城里的女孩大多都比较漂亮，而农村想要找出个美女，都非常困难。
也是这个原因。
“小华、林馨、晓倩，快来给肖县长问好！”
牛春生连忙对着三个年轻人喊道。
催促他们礼貌打招呼。
“肖县长好！”
三人连忙站起身来，给肖雪晴问好。
“肖县长，您可真年轻漂亮！我爸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您是哪来的大明星呢！”
牛林馨笑着如此夸赞。
这小丫头，虽然学习不行，但却不怯场，还会耍嘴皮子。
一旁的王晓倩紧张得不行，都不会说话了，这和牛林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明显从小到大，在牛春生的渲染熏陶下，牛林馨已经学得了一手为人处事之道。
当然，向上交往，她才这么得体大方。
向下交往，她就完全没那个耐心了。
比如对王小华，她看着王小华的样貌，就有些排斥。
“牛先生，你女儿可真是能说会道！”肖雪晴笑着称赞了牛林馨一句，然后目光落到王小华身上：
“你就是王小华？”
当肖雪晴第一次看到王小华的时候，内心不由有些意外。
来这之前，她想过王小华可能是个穷酸书生的形象，也想过王小华可能拥有翩翩少年的气质。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矮，这么丑。比旁边的牛林馨还要矮五六公分。
王小华礼貌回答：“是的，我就是王小华。”
“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肖雪晴笑着称赞，“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天生异骨，必有异于常人之能。晏子身无五尺，却官至齐国宰相，朱元璋样貌奇特，却为一国之君。我看你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不得不说，这肖雪晴还就真会说话。
帅哥有帅哥的夸赞方式，丑人有丑人的赞美角度。
“副县长谬赞了……”
王小华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还是不卑不亢说道：
“我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以后能够混个温饱，就已经很知足了，当然，要是能在解决温饱的同时，给国家做一些微小的贡献，那就更好了。”
肖雪晴不由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没想到王小华见到大领导，竟然还能如此稳重平和地沟通。
换做一般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估计早就紧张得心跳加速，双手发抖了。
不得不承认，这王小华，还就真有异于常人之处。
第442章 中国式饭桌文化
“我听牛先生说，你高考考了681分，这是真的吗？”
相比起王小华的外在形象，肖雪晴更加关心王小华的高考成绩。
王小华是丑是帅，对她一丁点影响都没有。
可如果王小华真的考了681分，那对她的影响可就大了。
小县城出这么一个学生，那绝对是轰动性的大新闻。
后面县里要做的工作可就多了！
她提前来和王小华沟通一下，也好为后面的工作做足准备。
“刚查过了，是真的。”
王小华如实说道，然后还说：
“这得多亏学校和老师的栽培，我上高中之前，成绩其实没那么好，自从去一中读书之后，成绩才开始有了质的变化，我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对我花了不少心思。”
王小华不忘提一句他的学校和老师。
他这有谦虚客套之意，也有真实流露之情。
他确实是上了高中之后成绩才开始变好了，虽然他自身努力是最重要的原因，但确实也离不开学校的栽培。
没有学校提供的良好环境，没有特尖班各科老师的悉心教学，他真没法考到这么好的成绩。
肖雪晴笑道：
“我早就听说过，县城一中以教学严厉着称，一中能栽培出你这样一个学生，真是我们整个县城的荣耀！”
就在这时，刚出去买礼物的林小芳回来了。
林小芳见肖雪晴果真如牛春生判断的那样，两手空空而来，不由心中暗暗惊叹，她老公猜得可真准！
这微妙的人情世故的处理，换她来，她肯定处理不了。
别说换她了，换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来，肯定都处理得没牛春生那么好。
所以说，牛春生之所以能成功，是有一定道理的。
“肖县长，这是我爱人林小芳！”
牛春生连忙给肖雪晴介绍自己的爱人。
“林女士好！”
“肖县长好！”
肖雪晴和林小芳相互客气问好之后，牛春生给了林小芳一个眼神，林小芳立即心领神会。
她连忙将刚买来的苹果手机和苹果平板电脑递给王小华，说道：
“小华，肖县长得知你家庭情况之后，十分关心，这是她特意让我去买来送给你的礼物！”
林小芳笑着如此说道。
肖雪晴就在一旁听着。
虽然这事完全没有提前经过她的同意，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但只要是稍微有点情商的人，肯定都不会站出来否认什么。
毕竟这是别人主动慷慨，来成就她的美名，要是拆穿，那就说不过去了。
肖雪晴混官场的，情商比一般人都要高。
所以她当即附和道：
“小华，你就收下吧，我来得仓促，没做什么准备，但却知道，你上大学肯定用得上手机和电脑！”
虽然王小华心里知道，这肯定是牛春生让林小芳这么去做的，肖雪晴很可能事先并不知道赠礼一事，但是肖雪晴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拒绝。
要是拒绝，那就真的是不给人家面子了。
“谢谢肖县长。谢谢小芳阿姨。”
王小华把礼物收下，然后客气说道：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争取将来为家乡做贡献！”
“这孩子，真懂事！”肖雪晴笑呵呵的，这时候，服务员上菜来了，肖雪晴连忙对大家说道：“坐，都坐下吃饭！”
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坐下。
牛春生这时候给肖雪晴递菜单过去：
“肖县长，还有最后一道菜没点，要不您来看看要点什么？”
肖雪晴客气笑道：
“我都行，还是牛先生你来点吧。”
牛春生忙说：“不不不，还是您来点，在这包间里，这压轴硬菜，只有您才有资格点。”
肖雪晴笑呵呵的，看了一下之前点好的菜，已经点了好些了，但却没有鱼，所以就说：
“那就点一条鱼，怎么样？”
“肖县长您说得算，点鱼就点鱼，还是肖县长您细心，您看我，粗心大意，刚点菜的时候，竟然把鱼这么重要的菜忘了点了，这饭桌就不能没有鱼。”
牛春生这奉承的话，可谓是炉火纯生。
看似轻描淡写，看似无关紧要，但却处处都在体现着，让肖雪晴来做主角，拿主意。
肖雪晴也是很高情商，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地位比较高，就高高在上，反而还主动去问王小华：
“小华，你想吃什么鱼？”
王小华客气道：
“我吃什么鱼都行，我不挑食，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肖县长您做主就好。”
肖雪晴又客气地问牛林馨和王晓倩：
“你俩呢，想吃什么鱼？”
牛林馨笑道：
“我喜欢吃贵的，县长姐姐您只管点贵的您喜欢吃的就好，反正这餐是我爸请客，以前我爸都不怎么带我出来吃饭的，这次必须让他大出血！”
牛林馨这话表面上俏皮活泼，天真童真，但却也显示出她对肖雪晴的尊重，情商满满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王晓倩则是有些紧张尴尬，说道：
“我什么都行。”
肖雪晴就说：
“那就点一条清蒸桂鱼吧。”
牛春生忙说：
“肖县长您果然不愧是文化人，点的清蒸桂鱼，可谓是寓意极好啊，上面派下来的选调生就是不一样，细微处见真章。”
肖雪晴一头雾水，心想我只是随便点的，能有啥寓意？
“牛先生，此话怎讲？”
牛春生就忙解释：
“清蒸，那就是不加多少调料，口味清淡，有清贫之意，桂鱼，桂和贵同音，清蒸桂鱼，这不寓意着寒门出贵子吗？肖县长您这是借点菜之名，来夸赞小华呢！”
王小华看着，内心惊讶。
这也能拍马屁？
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牛春生虽然在拍马屁，但却说得头头是道。
商人果然就是商人，这么会说话。
牛春生这时还对王小华说一句：
“小华，还不快感谢肖县长对你的夸赞？”
王小华唯有连忙接下这一个“夸赞”，忙说道：
“肖县长有心了，谢谢您的赞美。”
肖雪晴自然也不好否认什么，要是她说她只是随便点的菜，那未免就显得自己太没水平了。
于是笑着说道：
“真是的，我还想着考考小华我点这道菜的寓意呢，没想到却被牛先生你先点破了。”
牛春生忙道歉：
“那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我自罚三杯，我一时嘴快了，不过肖县长您的心意，小华他肯定都懂的！”
牛春生连忙自罚三杯酒水。
肖雪晴忙给他回敬了一杯。
这餐桌上就他俩喝酒，林小芳不喝，三个小孩更不喝。
不过这并不影响牛春生的发挥。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上到最后一道菜，清蒸桂鱼来了。
牛春生连忙起身去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清蒸桂鱼，不让服务员来放菜，而是要亲自来放菜。
他将菜摆到餐桌最中间，特意将清蒸桂鱼的鱼头对着肖雪晴，寓意这饭桌上，肖雪晴是地位最高的那位。
这里面的细微门门道道，王小华看着，并没有像一般的愤青那样去排斥这些人情世故，而是逐条默记下来。
因为他心里知道，这些东西，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糟粕，但是在他以后的人生里头，只要他还活在这个社会上，那就几乎无法避免需要接触到。
你可以不同流合污，但是你不能不懂人情世故。
知世故而不世故，而不是一味地排斥世故，这才是正确的对待方式。
王小华很感谢牛春生带他来吃这一餐饭，这一餐饭，不但让他吃到了以前从未吃过的美味，还让他见识了以前从没见识过的中国式饭桌文化。
……
第443章 惊动县长，竟是全市状元？
吃完饭，牛春生主动提出要送肖雪晴回去，肖雪晴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下来。
“肖县长，我打算以公司的名义，拿出30万来，和县政府联名一起捐赠给王小华，以此来鼓励王小华高考所取得的成绩，不知这事有没有可行性呢？”
路上，牛春生对肖雪晴提起这事。
肖雪晴一愣，随即笑出来：
“牛先生这点子好啊，这不单单是对王小华个人的奖励，还给全县的莘莘学子树立榜样，激发他们的学习情绪。”
其实肖雪晴一眼就看穿，牛春生之所以这样做，可不是无私贡献，他以公司的名义给王小华捐赠30万，那直接就能够帮他的公司打响名声，这30万的花费，绝对比300万的广告效果还要好。
最重要的是，他提议要和县政府一起联名捐款，这不是在告诉全县人民，他和县政府关系不简单，他有县政府这个背书吗？
这可以说是只花小钱就占了大便宜的典型了。
不过肖雪晴看破不说破。
她知道县政府其他领导，肯定不会同意牛春生这做法，毕竟县政府作为一个权力机构，怎么能被一个小小商人给捆绑利用？
但是她却也没当面拒绝，甚至还夸赞牛春生这主意很好。
“肖县长，既然您觉得我这主意不错，那您能不能替我运作一下？您放心好了，运作所需要的所有花销，我这边全包，我还会给肖县长您另外一笔……”
“就打一声招呼的事，哪需要什么花销？”肖雪晴打断了牛春生的话，拒绝了牛春生抛出的利益，她还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办妥这事，保证王小华能拿到30万的现金奖励，一分都不会少给他！”
牛春生听了这话，虽然心有疑惑，这上下打点，真的不需要任何花销？不过见肖雪晴明确答应下来，却也不好再去说什么。
唯有笑着感谢：
“那多谢肖县长了。”
肖雪晴笑道：
“不用谢我，我还得谢你呢，咱们小县城，就应该多一些像牛先生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这样才能把企业做大的同时，反哺咱们县城的老百姓！”
牛春生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谦虚道：
“我只是尽我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已经走到了县政府门口，肖雪晴这时对牛春生说：
“牛先生，您就送我到这里吧，回去等我好消息，这几天内，我会帮你把事情办妥。”
“那行，那有劳肖县长您了！”
牛春生独自一人走回篁胜酒店。
路上，他总觉得事情太过于顺利，以至于心里没有底儿。
肖雪晴真的会这么热心，免费帮他捣鼓这事？
不过她应该也不会言而无信吧，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有权威有地位的，要是她言而无信，这事传到圈子内，那她的权威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或许人家就是单纯想要帮王小华，这也说不准……
牛春生胡思乱想了一会，便不再去想这事了。
他回到酒店后，就让林小芳开车，载着他和王小华、牛林馨、王晓倩，一起回家去了。
回到家稍作休息，牛春生就去公司上班了。
而王小华则是继续给牛林馨和王晓倩辅导功课。
“小华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刚和副县长吃饭的时候，你竟然能那么平静，我可紧张死了。”
辅导功课的时候，王晓倩不由夸赞王小华一句。
不等王小华回答，牛林馨就说：
“这有啥好紧张的？一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王晓倩尴尬笑出来：“我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小华哥应该比我更加没见过世面呢，但是他却能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心理素质真的太好了，难怪高考能考这么好！”
王小华谦虚道：
“其实我也挺紧张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还是林馨厉害，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怯场，还敢和人家县长说笑话。”
牛林馨被王小华这么一夸赞，当即咯咯地笑出来。
她说道：
“不是我吹，这县城的大部分领导，我都已经见过了，自打我们家搬到县城来住之后，我爸可没少带我去参加各种饭局，今天这饭局，算是小场面了。”
王晓倩感叹：“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老爸！”不过随即她却又转而一笑：“不过我爸也不差，他虽赚不到什么钱，但却对家庭很负责。”
“小华哥，你爸应该也很好吧，不然不可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儿子！”王晓倩这时转头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额……呵呵……”王小华愣了一下，干笑出来，然后说道：“也挺好的。”
要是以前，别人这样问他，他高低得说几句那老男人的不是。
但是现在的王小华，脾性上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锋芒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就算说出真实情况，也对改善家庭条件毫无用处。
虽然能博得别人的同情，但别人的同情并不能当饭吃。
“我就知道，破碎的家庭，是不可能培养出小华哥你这么厉害的人物的！”
王晓倩笑着夸赞。
她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
还以为王小华虽然家境贫寒，但却家庭和睦，美满幸福。
肖雪晴回到县政府之后，她先向县委书记和县长汇报了王小华考了681分的消息，县委书记和县长得知这消息，都很是惊讶。
这小县城，可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高分学子！
县长立即打电话到县教育局，求证这个消息。
此时县教育局刚刚从省教育厅那边拿到全县的高考成绩名单，他们也是刚得知这小县城出了个681分的。
“县长，这是真的！而且我刚刚向市里询问了，今年全市范围，就一个680分以上的！”
这个县城是个山区小县城，而它所在的市，也是一个山区市，虽然这个市隶属于广东省，但无论是经济，还是教育、医疗等等各方面，都被沿海地区的发达市区远远地甩在身后。
全国最富的村子在广东省，全国最穷的村子也在广东省。
这个全国最穷的村子，虽不是山沟村，但却也在这个山区市。
这个山区市的教育资源太落后了，有条件的人都把孩子送到珠三角地区去读书了，所以今年高考，全市680分以上的只有一个人，那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今年高考试卷的难度，可要比上一年的难多了。
“这么说来，咱们这小县城，出了个全市状元？”
县长田庆军当即喜出望外，激动起来。
这不单单是王小华的个人高考成绩，也是这小县城的政绩！
第444章 肖雪晴的处事方式
“是的，县长！咱们县今年要扬眉吐气了！”
县教育局的局长也是激动无比。
这个山区小县城，出了这么一个高考状元，第一个受益的是高考状元本人，而要说第二个受益的，那不是县委书记，也不是县长，而是他这个县教育局的局长！
以后他可以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笔：
在某某县做教育局局长，培育出全市高考状元！
虽然他和这个高考状元素未谋面，虽然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一些日常工作，但是出了这等成绩，这功劳必须得是他这个在教育板块做领导的啊！
“这是大事，天大的好事，必须重视！”
县长田庆军激动地说道。
他挂断电话之后，立即就让秘书下发通知。
让秘书下去准备一下工作，明天早上九点，召集县政府全体班子，开教育研讨会！
秘书走后，田庆军心情的激动，还久久不能平复。
他在想着，怎样才能把这全市高考状元，转变为自己的政绩？
“雪晴，你的消息可真灵通，竟然比我还早知道高考状元这事！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田庆军这时候问了一下还在身边的肖雪晴。
田庆军是掌控实权的正县长，在这县城，和县委书记是分权鼎立的存在，而肖雪晴是没多少实权的副县长，所以地位上要比田庆军低很多，田庆军就直接称呼她名字。
“我觉得这是值得宣传的好事，咱们县城几十年都没出过全市状元，好好庆祝一番，其实并不过分。”
肖雪晴如此说道。
“可要庆祝，那可是得花钱的，县政府的财政状况并不太好，这些钱如果从财政拨款下来，那就有点不值当了。”
田庆军如此说道。
肖雪晴立即秒懂田庆军的意思。
不从财政拨款，那就得从外面搞钱。
“田县长，我之所以这么早知道这事，其实是牛春生和我说的，他和王小华的母亲是朋友，而且牛春生现在还请了王小华到家里去做家教。”
“牛春生？你是说在咱们县城开了个大超市的牛春生？”
“就是他。”
“这人我有点印象，为人处事很老道，很圆滑，我听说最近他还想要在咱们县搞房地产，地产公司都已经注册好了，好像叫春城地产有限公司。”
肖雪晴就如实说道：
“牛春生说，他想要以公司的名义捐三十万出来，和咱们县政府联名奖励给王小华。”
田庆军一听这话，当即冷笑一下：
“商人就是商人，这小算盘打得可真响亮！这不相当于用三十万让全市高考状元给他的房地产公司做代言吗？他要打广告我没意见，但是要和县政府联名，这就过分了，这不是想要咱们县政府给他的房地产公司做背书吗？要真答应了他这条件，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咱们县政府和他是一丘之貉，官商勾结呢！”
肖雪晴就说：
“我也觉得给他联名不妥当，但是人家主动捐钱，咱们也不能直接拒绝吧？不然让县城里的其他企业家看了，心里会怎么想？咱们县政府，还得指望那些企业家，给县政府的财政收入多做贡献呢。”
田庆军想了想，然后说：
“你这说得倒也在理。”
然后又问：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肖雪晴就说：
“要我说，牛春生想要捐款，咱们接受，想要联名，咱们也接受，不过这捐款，咱们不单单只收他一人的捐款，联名，咱也不单单只给他一人联名。”
田庆军一愣，疑问：
“你的意思是，找多几个企业家来捐款，然后全部一起联名？”
肖雪晴点头笑道：
“没错，咱们县政府，要做背书，也是给全县的企业做背书，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一碗水端得很平。如今咱们县城好不容易出了个全市高考状元，这绝对是一件轰动全县的大事，所以只要咱们提出联名捐款之事，全县的企业家肯定都会非常愿意。到时候筹集的钱，一部分奖励给王小华，一部分用于全县庆祝的经费，一部分用来成立一个奖学金，奖励以后每年高考成绩优异的学生。”
肖雪晴还有一点没说出来，要是凑到的钱太多，那用不完的那一部分，还可以大家分润出去。
这是潜规则，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懂的都懂。
田庆军当即笑着夸赞：
“雪晴，你果然不愧是上面调派下来的高材生，头脑真灵活，这点子好啊，简直一箭三雕，既不得罪人，又能帮咱们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可以极大提升咱们县城的教育气势！”
肖雪晴谦虚道：
“田县长过奖了，我一直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您的知识和经验反哺了我，才让我想出这样的点子。”
田庆军就说：
“那联名捐款这工作，就由你去办，记住了，一定要尽量找多点企业。”
“好的，我一定会办好。”
肖雪晴得到了县长的许可之后，并没有立即去办理。
因为她知道，这县政府可不单单是田庆军说的算的。
县委书记的权力，甚至比县长还要稍微大一些。
所以她先去和县委书记说了一下这事，得到了县委书记的点头答应，这才下去办事。
她不需要县委书记的正式文件准许，但却必须口头上和县委书记说一声，这是做人做事的规矩，要是不说，就直接去办，那就是不尊重，是要得罪人的。
得到县委书记的点头之后，当天下午，肖雪晴就给牛春生打了个电话。
“牛先生，我这边和上面的领导打过招呼了，他们说同意你捐款。”
“那联名的事情呢？”牛春生联名询问。
他最在乎的还是和县政府联名的事情。
他的房地产公司刚刚起步，太需要县政府来做背书了。
“也同意了。”
肖雪晴如此说道。
她并没有说谎，确实是同意了。
但却也隐瞒了部分实情，故意不和牛春生说，不单单他一个人捐款，也不单单他一家企业联名。
“都同意了？”
牛春生有些惊讶，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太对劲，但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是的，都同意了，捐款同意，和咱们县政府联名，也同意。”
肖雪晴如此回答道。
牛春生听到肖雪晴把话说得这么明确，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吧。
“那肖县长，您觉得这钱，我什么时候给过去好呢？”
肖雪晴就说：
“过几天我这边办妥一些手续过后，会让下面的人给你一个账户，你将钱打账户里就好。”
牛春生点头答应：
“行，没问题！”
……
第445章 王小华的报考意向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王小华辅导完牛林馨和王晓倩，正准备出去吃晚饭，林小芳却一改往常的态度，主动邀请王小华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这一次王小华没有再拒绝。
因为他知道，他能给牛家带来的利益，远远不是一顿饭可以比拟的。
所以不但这顿饭他要留下来吃，往后只要牛春生和林小芳主动邀请，他都会留下来吃饭。
“林馨，吃完饭你带小华出去买个手机卡，然后帮他激活一下他的苹果手机和平板。”
吃饭的时候，牛春生如此说道。
今天中午他们以肖雪晴副县长的名义送给了王小华一个手机和一台平板，王小华至今都还没将这俩东西拆封。
“好嘞，我正好也想吃完饭出去逛逛！”
牛林馨爽快答应，还问王晓倩：
“晓倩，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晓倩也留下来一起吃饭了。
“好呀好呀。”
林小芳这时叮嘱：
“你们快去快回，逛街就别想了，七点钟回来，然后继续学习，学到十点钟。”
牛林馨立即叹气：
“妈，这是暑假，怎么比上学时候的学习强度还要大啊？”
林小芳就说：
“你别怪我，你就问问你爸同不同意。”
牛林馨可怜巴巴看向牛春生。
牛春生一脸慈祥，不过却说：
“林馨啊，正是因为你平时没学好，所以现在才要加班加点补回来啊，你别怪爸妈对你严格，那都是为了你好。”
牛林馨嘴巴撅着，很是不高兴，但却没话可说了。
晚饭吃完，牛林馨一脸不爽地带着王小华和王晓倩出门。
“出门却不能逛街，那我还不如窝在家里玩手机呢！”
牛林馨嘀咕着。
王小华就说：
“那要不你在小区楼下玩手机好了，我让晓倩陪我出去买手机卡就行。”
牛林馨立即抬头看了一眼王小华：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别怪我！”
王小华无语笑出来：
“买个手机卡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能出什么意外？”
牛林馨就说：
“我就怕你书呆子一个，连去哪买手机卡都不知道。”
王小华就说：
“这不还有晓倩陪着我一起去吗？”
王晓倩也说：
“我知道哪里能买到手机卡，而且那边的老板挺好人的！”
牛林馨立即笑出来：
“那行，那你们快去快回……不对，慢去慢回，别回来太早，我可以多玩会手机！”
三人一起坐电梯下到一楼，牛林馨就在外面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开始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而王小华和王晓倩则是一起走出小区大门，然后叫了一辆三轮车，去往银座附近的手机店。
王小华在手机店里买了一张联通卡，然后在王晓倩的帮忙下，将苹果手机激活了，并且注册了账号。
他下载了qq和微信，qq和微信都加上了李蒹葭和林萧的好友。
刚加上好友，李蒹葭就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小表情。
“状元郎，你终于买手机了吗？”
“别人送的，我哪有钱买。”
林萧也是第一时间通过了好友验证，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问：
“哥们，大家都说你考了681分，真的假的？”
“真的，你考了多少分？”
“你手机号码是多少，我打电话和你说。”
王小华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发过去，不一会儿，林萧就打来电话。
“小华，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不知道，今天班级群都炸锅了，大家一直在讨论你的高考成绩！”
电话那边的林萧很是激动。
毕竟自己的同桌考了这么高分，自己也算是蹭了点光芒。
王小华反倒很是平静，他除了刚看到自己高考成绩的那几秒钟，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之外，后面都表现得非常平静。
“林萧，你考了多少分？”
王小华关心问道。
林萧就说：
“我也还行，599分，差一分六百！”
王小华就说：
“那确实不错了，比你平时成绩要高十分左右。”
林萧忙问：
“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王小华就如实说：
“我还没确定。”
他这是实话。
虽然已经有清北的招生人员给他家里打电话，但是他确实还没确定。
他感觉他这个分数，应该勉强能上清北，但是估计挑不到什么好专业。
他在犹豫，要不要选稍微低一个档次的学校？
以他这个成绩，清北之外，所有的学校，所有的专业，都可以任意挑选。
这些天他研究报考志愿，已经渐渐有了清晰的专业方向。
他觉得可以往计算机方向报考。
这是个非常热门的专业，而且以现在的社会发展趋势，往后方方面面肯定都会运用到计算机互联网，甚至发展出如科幻小说那样的人工智能。
有个专业他觉得非常好，那就是大数据算法专业，这是掌控互联网底层逻辑的东西，学这个以后肯定会很有用处。
但是要上清北的话，估计很难选上这个专业。
“你还没确定啊？那你赶紧决定啊，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时间了！”
林萧不由为王小华着急：
“我现在在海南，明天回家，后天到学校填报完志愿后，找空一起吃个饭！”
王小华点头：
“好好。”
林萧又说：
“你要是难以选择，那问问蒹葭，要不问问班主任。”
王小华又点头：
“好的好的。”
挂了林萧的电话，他发现李蒹葭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信息。
“话说你决定报什么大学没有？”
“打算读什么专业？”
“我爸妈让我去读广外，让我学英语专业，你觉得怎样？”
王小华回复道：
“我还在考虑中，你学英语挺好的，这是你的强项。”
王小华思考了一下，决定现在就给班主任打个电话。
林萧说得对，时间不多了，自己做不了决断，那就让别人给点参考意见。
而班主任的意见，就很有参考意义。
“喂，请问你是谁？”
电话拨通了，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老师，我是小华。”
“小华啊，我刚拿到教育局给的成绩单，你竟然考了681分，看到成绩的那一瞬间，我都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你这次考得真好，完全超常发挥了！”
电话那边的班主任，激动地说着话。
能够带出王小华这样一个学生，那是她教学生涯的一大荣誉。
多少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都教不出一个清北生！
而她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全县几十年来，第一个教出清北生的班主任！
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不让她欣喜？
第446章 各方考虑后开始犹豫挣扎
“老师，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您的意见，我这个分数，估计勉强能上清北，但是挑不到我想学的专业，我想学计算机，您说，我是报清北呢，还是报中科大、复旦、浙大这些学校？报后者肯定能上我想上的专业，前者估计比较悬。”
王小华说出了他的担忧和顾虑。
班主任就说：
“我看了你的全省排名，参考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上清北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要想稳妥的话，最好选服从调剂。”
王小华问道：
“服从调剂，那就是可能被调到别的专业，是吗？”
“是的。”
王小华有些纠结了。
他在想，是清北重要呢，还是专业重要呢？
要说计算机方向的专业，其实他也是这几天才了解，也并不是出于个人兴趣所选，更多是看未来发展趋势。
所以，要说非计算机专业不可，貌似也没那么强烈且坚定。
而清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学府。
不过早在高考前班主任就和王小华说过，专业也非常重要，因为你现在报考什么专业，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你以后做什么工作。
“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王小华询问。
班主任想了一下，就说道：
“这个首先要遵循你内心的选择，能选到自己心仪的专业，那再好不过，不过话说回来，清北这两所大学，多少人梦寐以求，现在触手可及，要放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小华点头赞同。
说实话，他内心里也想上清北。
没这个机会，那还好，不用犹豫，选专业大于选学校。
可要是有上清北的机会，那就不一样了。
清北本科生的含金量，可不是其他院校可以相提并论的。
虽说以后考研究生，也可以去考清北。
但是清北的研究生学历，是没有本科生有含金量的。
“那如果换做老师您处在我现在的位置，您会怎么选呢？”
王小华问道。
班主任就说：
“要是我，我第一志愿，肯定会填清北之中的一个，并且选服从调剂，第二志愿再填第二梯队的大学自己心仪的专业。”
王小华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您给我的建议。”
班主任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对了，这个手机号码是你自己的吧？”
“是的。”
“你开了微信没有？我们加一下微信，我微信就是我手机号，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微信上联系。”
“好的老师，那我等会加您。”
王小华挂了班主任的电话，添加了班主任的微信好友。
他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清晰记得，以前班主任对他说，选专业非常重要，那时候他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是专业大于学校的。
可能那时候班主任也没想到，王小华能够超常发挥，达到清北线吧。
如今班主任建议他优先考虑学校，再考虑专业，这是在为王小华着想，但估计也有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
这小县城的第一个教出清北生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这荣誉加持在她的职业履历上，那肯定能让她以后在职场上更上一层楼。
说不准人生因此而发生重大改变都不一定。
王小华脑袋很清晰，他一下子就看穿了这一点。
但要说班主任为求一己私利误导王小华，那也还不到那个地步。
“小华哥，你表情怎么变得那么严肃？在想什么呢？”
身旁的王晓倩突然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王小华回过神来：
“没什么，就是在想填报志愿的事情。我们回去吧，还得继续辅导你和牛林馨功课呢！”
两人一起往回走。
王晓倩边走边说：
“要我说，这根本不用想，直接报清北啊，报清北，绝对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王小华疑问。
“作为咱们小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那以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你的名字都会刻在这小县城的教育史上！最重要的是，一般的清北生，都会有很多奖学金的，咱们小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县城里的领导，绝对会给你很多钱，还有那些企业家，也会给你发奖学金！你家里不是比较穷吗？到时候等这些奖学金下来，直接就可以改善家庭状况！”
王晓倩考虑问题的这个角度，王小华之前倒是没想过。
他从没去想奖学金的事情，一直着重考虑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现在经王晓倩这么一提醒。
他立即就觉得，这一点确实也该考虑进去。
他不是那些厌恶甚至排斥金钱的清高人士，相反，他觉得能够通过合法途径赚到钱，从而改善自己的家庭条件，那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前不久父亲被他气得脑梗复发，进而引起脑出血，在医院里花了三十多万，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因为这事，家里正在修建的新楼房，已经进入了停工阶段，烂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这一切，都是由他王小华引起的。
他的不成熟，他的自以为是，引发的祸端。
如果能够拿到一笔奖学金，让家里的房子顺利建起来，那可以让他内心的愧疚感减轻一些。
把家庭因素也考虑进去，王小华心中的想法逐渐改变。
选好专业意味着很大可能有好未来。
但是眼下的家庭状况，他也需要去改善一下。
大哥二哥那边拿了那么多钱出来治疗父亲，现在手头上估计也很紧迫吧？
家里建房的钱，不可能再让他们承担。
虽然他们从未说过一句责怪他的话，但是自己创下的祸端，再怎么说也要自己来弥补上吧？
可是，如果被调剂到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专业，那该怎么办……
王小华心中胡思乱想着。
不知不觉，他和王晓倩已经走回了小区楼下。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在这坐会，我玩完这局游戏，再一起上去。”
牛林馨见王小华和王晓倩回来，不由埋怨。
王小华露出苦笑。
心中感叹，牛林馨这个态度，恐怕就算是请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也很难让她学习有所进步。
“林馨，快七点了，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不然你爸妈可能要生气了。”
王晓倩劝说道。
最主要的是，她想上去继续学习。
以前不懂事贪玩，落下太多功课了。
现在有王小华这个尖子生辅导，她只想赶紧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
“就一会，很快的，你别烦我，坐下等我打完这局就是了！”
牛林馨玩着手机，头也不抬。
第447章 你就不想再要个儿子？
原本说好七点钟要回去继续学习的，结果牛林馨顾着玩手机，拖拖拉拉愣是拖到了七点半才上去。
“你们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林小芳内心不免有些不满。
王小华和王晓倩正要开口解释，却被牛林馨抢了先。
“妈，小华哥他不会用苹果手机，我们买了手机卡之后，教了他好久他才学会使用，所以就拖延了点时间，也就迟回来半个小时而已，您别斤斤计较啦！”
牛林馨说起谎来，竟然比德芙还丝滑。
看得出来，她估计平时早对父母就说惯了谎言了。
王小华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这样吗？”牛春生有些不相信，“你小华哥那么聪明，用手机还用你这小丫头教？”
牛林馨狡辩道：
“爸，您咋就不信我呢？不信您问小华哥好了！”
牛林馨连忙将王小华推到前面，并且给了王小华一个眼神。
王小华此时此刻完全可以拆穿牛林馨的谎言，不过转而一想，拆穿她的谎言，对自己有什么用处？
除了会导致牛林馨怨恨他之外，并不能获得什么利益。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帮牛林馨圆这个谎：
“我确实不太会用手机，毕竟第一次用，林馨还教我下载了qq和微信呢，春生叔，小芳阿姨，是我不好，我拖延了时间，要不这样，今晚辅导到十点半我再走。”
王小华这么一说，牛春生和林小芳都不再怪牛林馨了。
“那今天就学到十点半吧，总之无论如何，学习的事情不能落下。”
牛春生如此说道。
牛林馨当即就感觉到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爸，十点半很晚了，不太好吧，小华哥和晓倩都还得回家呢！”
牛春生却说：
“晓倩要回家很容易，她家就在隔壁小区，小华在我们家住一晚也行。”
林小芳则是催促道：
“去吧去吧，赶紧学习去。”
三人一起来到书房。
刚关上门，牛林馨就埋怨王小华：
“小华哥，都怪你，你说你拖延了时间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主动提出推迟半个小时离开？你知不知道，我跟着你学习，简直度秒如年！”
王小华哭笑不得：
“你就这么抗拒学习吗？你学的可不单单是知识，还是将来的生活保障。”
牛林馨白眼翻得老高：
“我将来的生活保障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实在不行我就蹲在家里啃老，反正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赚的那么多钱，将来肯定都会留给我。”
王小华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好的家庭条件，可以提供更良好的学习条件，但也可以成为懒惰怠慢的一个理由。
而差的家庭条件，虽不能提供良好的学习条件，但却也会化作一种内驱力，让人自强不息，拼命向上。
只能说，事物都有两面性。
“但你好歹考上高中吧，要是高中都考不上，你爸妈觉得你废了，再偷偷生一个，那你未必就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了。”
王小华为了鞭策牛林馨学习，随口找了个理由。
“不可能，我爸妈都四十多了，还怎么生？再说了，现在不是计划生育吗？他们不会再生了的。”
牛林馨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笑了出来：
“你这想法可就太天真了，四十多岁还生孩子的多了去了，再说了，你爸妈都不是体制内的，计划生育对他们有什么约束力？顶多就是交点罚款而已，你觉得你爸交不起那点罚款吗？”
牛林馨一听这话，开始有点慌了。
不过她还嘴硬：
“不会的，我以前问过我妈，她说绝对不可能再生了，有我一个女儿就够了！”
王小华却反问：
“那只是你妈的想法，你有没有问过你爸的想法？你妈不想生了，并不代表你爸不想生。”
王小华这话一出，牛林馨就更加不淡定了。
王小华继续说道：
“你要是让你爸太过失望，你爸去外面找别的女人再生一个也说不定，你爸是个大老板，要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孩子，那简直不要太容易，到那时候，你不但不再独占你爸的财产继承权，而且你还是破坏你们这个美满家庭的罪魁祸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努力学习导致的。”
牛林馨直接慌了。
“我爸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对家庭很负责任，他对我可好了……”
王小华却说：
“你爸之所以对你好，那是对你还抱有希望，要是对你彻底失望了，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好，你就继续任性叛逆吧，等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牛林馨越想越觉得王小华说的有道理，一股危机感立即涌上心头，她立即满脸不耐烦催促道：
“烦死了都，你别说了，赶紧学习吧！”
王小华见牛林馨这反应，嘴角微微一翘。
他知道，他的鞭策法起到作用了。
而此时，另一边。
牛春生和林小芳在卧室里面。
他们对着电脑，通过书房的监控摄像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们之所以敢一直让王小华和牛林馨、王晓倩处在书房里，就是因为书房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要是没安装监控摄像，他们肯定会让王小华在客厅里辅导牛林馨和王晓倩。
作为家长，他们都知道，孩子青春期是最危险的一个时期，要是稍不留神搞出早恋事故，那孩子的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所以做一些防护措施，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王小华，怎么这样说话？”
林小芳听到王小华对她女儿说的那些话，当即就满脸不高兴。
牛春生却笑道：
“我觉得小华说得挺好的，他这是在鞭策咱们女儿呢，咱们女儿最大的毛病就是内驱力不足，她有危机感，才会有动力去学习，不然咱们请再好的家教来给她上课，那也是白搭。”
林小芳皱了皱眉：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牛春生，话说你该不会真还想生二胎吧？”
林小芳突然质问牛春生。
牛春生呵呵干笑，连忙摆手否认：
“你想啥呢，一个女儿就够咱折腾了，还生二胎干嘛！”
林小芳看着牛春生的眼睛问道：
“你就不想再要个儿子？”
……
第448章 林小芳的想法
牛春生还想不想再要个儿子？
要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奋斗了一辈子，所积攒下来的这点家业，以后都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成为他女婿人生的垫脚石，让一个外姓人继承，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身为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男人，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到传宗接代的思想的影响。
不过他也很开明，很尊重自己妻子的想法。
当年林小芳生牛林馨的时候，因为难产差点要了林小芳的性命，好在后来及时进行剖腹产手术，这才度过难关。
林小芳因此而产生了心理阴影，不想再生二胎，他也很尊重林小芳的想法。
所以至今十多年过去，都没再要过二胎。
他曾经也因为牛林馨的乖巧可爱，而觉得家里只要有这一个小棉袄，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可是随着牛林馨年龄的增长，等她上初中进入青春期之后，她性格上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叛逆，不再那么听父母管教，而且不知何时开始，还学会了谎话连篇。
最重要的是，她的学习一落千丈，眼看着上高中都有点悬了，牛春生这才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儿。
心中那个尘封已久的想法，再次萌芽。
其实吧，生二胎，也未尝不可。
不就是交点罚款吗？多大点事。
只是林小芳也不知道愿不愿意。
当年难产的事，她心理还有阴影吗？
“我问你话呢，你咋不回答？”
林小芳捶了牛春生一拳，牛春生这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明确回答林小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想要儿子吗？”
牛春生以为，林小芳多半会拒绝，所以也就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当年生牛林馨要了她大半条命。
结果林小芳的回答，却让他出乎预料：
“你要是想要，也不是不行，以前觉得有林馨就好了，可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突然觉得，要是有个儿子，那会更好一些，时间很快过的，过不了多久林馨就上高中了，上完高中上大学，大学一出来估计就嫁人了，她嫁人之后估计就很少回家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俩，那得多孤单，过年吃年夜饭都凑不齐人……”
人的想法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历的积累而改变的，以前绝对不能接受的事物，或许几年后，十几年后，就会欣然接受。
林小芳现在这种心理转变，虽然预料之外，但却也有其必然的结果。
“你想那干嘛？你要真怕女儿离开咱们，到时候咱们招个赘婿不就行了？”
牛春生反过来安慰林小芳。
林小芳却说：
“你说得倒轻巧，招赘婿哪有那么容易？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咱给林馨选的，林馨未必会喜欢，林馨喜欢的，未必愿意入赘咱家，就算人家愿意，那也是外人，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亲生的儿子亲切。”
“你说得倒也是，只是咱们年纪都大了。”牛春生言语间，处处都在倾向于他不想要二胎，和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完全相反。
这就是一个成功商人必备的素质，喜怒不轻易形于色。
“正是因为年纪大了，那更加需要赶紧做决定，再过几年，我一绝经，那想生都没法生了，而你，你想生还可以到外头找别的年轻女人生，就怕到时候你会为了生儿子抛弃我！”
不得不说，林小芳也是有智慧的。
她不像某些女人那样目光短浅，只想眼前的事情。
她虽然身处安逸富足的生活环境，却居安思危，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已经脱离社会做家庭主妇多年的她，要是和牛春生离婚了，那她的生活质量将会一落千丈，因为她早就已经丧失了出来社会工作的能力。
而要想要和牛春生的婚姻一直保持稳固下去，最好的办法，不是温柔，不是贤惠，不是持家，而是给牛春生生一个儿子。
男人脑袋里那点想法，她其实很清楚。
男人嘛，肯定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有些男人有钱了就会到处乱搞，有些男人有钱了不会去乱搞。
牛春生属于后者。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想去外面乱搞。
他之所以不去外面乱搞，完全是出于对家庭的责任感的约束。
如果这个约束失效了，那他肯定会放飞自我。
“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是那样的男人。”
牛春生脸上露出干巴巴的笑，然后说道：
“你想要生的话，我没意见，但是就怕林馨会有很大意见。刚你也看到了，小华他随便说两句，她就慌得不行了，很明显林馨她不想要弟弟。”
林小芳叹气一声：
“这倒也是。”
牛春生就说：
“咱就先不考虑这事吧，明年林馨就中考了，要是因为这事，导致她没法安心学习，最后连高中都上不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对。”林小芳点头赞成，却也很是忧虑：“可是，等她上高中，高中也是关键时段，咱二胎会影响她高考。”
“那就等她高考完再考虑这事。”
“那都四年后了，那时候我都四十多了，那就更难生了……”
“没事，大不了咱们去做试管。”牛春生安慰道，“现在医疗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咱们有钱，生育风险会小很多。”
两人在讨论着二胎的事，这个讨论虽然没有得出结果，但是却也知道了彼此内心真实的想法，既然彼此想法都有了松动，那后面很多事情，可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就比如在亲密接触的时候，会潜意识放松警惕，从而不做那么严格的防护措施……
这一晚上王小华辅导完牛林馨和王晓倩功课后，就道别离开了。
牛林馨洗了个澡后回房间睡觉，王小华随口对她说的那些话，还缠绕在她心里面，让她心烦意乱，以至于到深夜都还没睡着。
这一晚，她失眠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耷拉着黑眼圈被林小芳叫出来吃早餐。
“怎么一大早上就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林小芳见女儿这模样，关心问了一句。
牛春生则是关心道：
“以后少玩点手机，早点睡觉，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呢，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是会变丑的。”
牛林馨抬头看向牛春生和林小芳，突然说道：
“爸，妈，你们可以向我保证，不会生二胎吗？”
……
第449章 不要介入他人因果
牛春生和林小芳听到牛林馨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都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天晚上他们夫妻二人，还在商量着生二胎的事情。
当时就觉得牛林馨会反对，没想到还就真如此。
“林馨，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书，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高中。”
过了一会儿，牛春生如此说道。
“对，你好好学习，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芳附和道。
牛林馨见爸妈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不由撅起小嘴，皱起眉头。
她内心很憋屈，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以，你们爱的根本就不是我本人对吧，你们爱的是一个学习好且听话乖巧的女儿，学习不好考不上高中的话，你们就会抛弃我，生二胎重新再养一个，是不是这个意思？”
牛林馨咄咄逼人发出质问。
“你别胡思乱想，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牛春生如实说道。
“那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就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难道一个口头保证，都这么难吗！”
牛林馨生气大喊。
她从小到大被父母惯坏了。
所以这才如此有恃无恐。
她承认她自私，她压根底儿不希望别人来分走她所能享受到的爱，哪怕是弟弟妹妹也不行。
“好好好，我们向你保证，不会再生二胎，这样总行了吧。”
林小芳一下子就软了，连忙安慰牛林馨。
“你就会惯着她，都开始吼父母了，再继续这么惯下去，我看她多半是要废掉了！”牛春生忍不住对林小芳指责。
他常年忙于生意，牛林馨是林小芳一手带大的，也是被林小芳一手惯坏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女儿。”林小芳叹气道，然后还对牛春生说：“你别说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牛春生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上班，出门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
“你不好好读书的话，那一切都有可能！”
说完这话，牛春生气呼呼出门去了。
他心里也是郁闷。
原本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小棉袄，怎么现在到了青春期，就这么叛逆了呢？
竟然敢对父母大喊大叫，真是翻了天了。
牛春生越想越不得劲。
屋内的牛林馨听到牛春生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很是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小芳连忙安慰，却无济于事。
牛林馨冷冷起身回房间，一把将门摔上，然后不去理会林小芳了。
就在这时，王晓倩来了。
“小芳阿姨，林馨呢？”
林小芳见王晓倩过来，如见到救命稻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牛林馨，所以就对王晓倩说：
“林馨在她房间里生气，你进去帮我安慰她。”
“这是咋了？”
王晓倩愕然。
林小芳苦笑：
“她突然要我们保证不生二胎，我们的回答没让她满意，她就发脾气了。”
王晓倩哭笑不得：
“多个弟弟或者妹妹，这不是很好吗？家里都热闹一些。”
林小芳呵呵笑：
“你赶紧帮我去安慰一下她，她不听我们的。”
王晓倩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林馨，我是晓倩。”
房间里立即传来牛林馨的声音：
“你别管我，我今天不想学习了，你自己和王小华学吧。”
王晓倩忙说：
“我有事要和你说。”
牛林馨却说：
“我不想听！”
牛林馨不开门，那王晓倩也没办法。
又过了一会儿，王小华来了。
“林馨妹妹呢？”
王小华见不到牛林馨，也是疑惑。
“她躲在房间里生气呢。”林小芳唉声叹气。
“怎么了这是？”
王小华询问。
林小芳埋怨的眼神瞥了王小华一眼：
“都怪你，你拿二胎的事恐吓她做什么？”
王小华苦笑：
“我只是想让她更加有动力去学习。”
林小芳却说：
“你做好你的教学工作就好，以后别再乱说话了，并不是所有人受到鞭策就会努力向上爬的，不要以为你是这样，这世界上所有人就都是这样。”
王小华闻言，不由愕然诧异。
却又无法反驳。
不得不承认，林小芳说的这话是对的。
之前是他想当然了。
殊不知这世界上，有些人受到鞭策会拼命往上爬，而有些人受到鞭策会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楼下跳。
“小芳阿姨，对不起，我错了。”
王小华当即给林小芳真诚道歉。
另外，他还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以后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千万别去介入他人的因果。
说到底牛林馨学还是不学，对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昨晚干嘛那么嘴贱去和她说那些话呢？
“算了算了，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你和晓倩去书房学习吧。”林小芳叹气一声。
“那林馨呢？”王小华问。
“由着她吧，等她气消了，再让她学习。”
林小芳如此说道。
王小华想说，这样会完全打乱原本安排好的学习计划，不利于让她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不要去介入他人因果……
他脑海里浮现这一个想法，及时阻止了他多嘴。
最后他点头说道：
“那行，那我和晓倩到书房去了。”
王小华和王晓倩来到书房。
王晓倩不由吐槽一句：
“林馨那脾气，真的是让人无语了，也就她爸妈惯着她，将来出了社会，看谁还惯着她。”
王小华干巴巴笑一下：
“那是人家的事，你少说两句，赶紧学习吧。今天我们来学习三角函数的各种题型。”
王晓倩却还忍不住继续说：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了，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这一点小事生这么大的气，都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王小华立即瞪王晓倩一眼：
“别说了，学习吧。”
王晓倩这才不说话了。
然后专心学习。
在王小华的辅导下，王晓倩终于搞懂了她原本一知半解的三角函数，一个上午，就掌握了好几种题型的解题方法。
初中数学其实没多少难度，只要掌握了解题方法，那就很容易套上去。
不像高中数学，掌握解题方法还不行，还得有发散思维，还得懂得灵活运用。
……
第450章 牛林馨的小心机
转眼到了中午。
期间林小芳到牛林馨的房门前敲了好几次门，但是都没得到牛林馨的回应。
牛春生回来吃饭了。
王小华和王晓倩也都留下来吃饭。
牛春生见牛林馨不出来，就问怎么回事。
林小芳就说：
“她还生气呢，在房间里躲了一上午了。”
牛春生不由来气：
“你就惯着她吧，迟早会惯坏！”
林小芳面露不悦：
“她是我女儿，我不惯她我惯谁？”
然后还说道：
“你那么有本事，你去把她弄出来，反正我肯定下不了这个手。”
其实何止林小芳下不了手，牛春生自己也下不了手啊。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打过或者骂过牛林馨。
一直都是宠着的。
“林馨，出来吃饭了！”
牛春生走到房门前，敲门喊话。
“我不！你们自己吃吧！”
房间里传来牛林馨生气的声音。
“这怎么行？早上你没吃早餐，现在中午也不吃，会饿坏身体的。”
牛春生耐心沟通。
“你们都不要我这个女儿了，让我饿死算了，我死了你们好生二胎，生个儿子继承你牛家的产业！”
牛林馨这话说得，带足了揶揄嘲讽。
牛春生哭笑不得：
“你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牛林馨却说：
“除非你现在就给我发誓，你永远不生二胎，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再走出这房间！”
牛春生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好好好，我发誓，不生二胎，这总行了吧？你赶紧出来吃饭。”
牛林馨却得寸进尺：
“我要一个平板电脑，和你们送小华哥那款一样的。”
牛春生很想骂牛林馨一顿，不过最后还是忍了。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女儿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要是骂了她，那她估计会做出更加激烈的反抗。
“好好好，回头我就买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牛春生最后还是妥协了，一再退让。
这时候，牛林馨的卧室门打了开来。
她一把抱住牛春生：
“爸，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呜呜呜……”
牛林馨哭着，但却没有悲伤，只有心满意足。
“说好的给我买平板，你可别反悔！”
牛春生长叹一口浊气：
“放心，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来吃饭，吃完饭和你小华哥一起学习。”
“好的爸！”
牛林馨高高兴兴去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高高兴兴去学习了。
好像早上的事没发生过那样。
让王小华和王晓倩看了，都不由惊呆。
“林馨，你爸妈可真宠你，要是我这样作，我爸妈早就对我混合双打了。”
下午在书房学习的时候，王晓倩发自内心感叹一句。
“我这不叫作，我这叫为自己争取利益，嘿嘿……”说到这里，牛林馨压低声音，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在房间里玩了一上午的游戏呢，之所以一直假装很生气，就是要拿捏我爸，好让他给我买平板，没想到还就真让我得偿所愿了。”
牛林馨这话一出，王小华和王晓倩直接目瞪口呆。
“你也就能拿捏你父母，以后出来社会，你还能拿捏谁？”王晓倩忍不住吐槽。
牛林馨却理直气壮：
“我还能拿捏我将来的男人，将来长大了，我就找个喜欢我的男人，而不是我喜欢的男人，然后我就一直拿捏他，让他对我言听计从，给我钱花！”
王晓倩当即就说不出话来了，更加目瞪口呆。
王小华则是笑笑，什么也不说。
不得不承认，牛林馨这家伙，不但聪明，而且很有心机，只是她这聪明心机，都没用在读书上。
只能说，她这性格是成长环境塑造出来的产物。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慈母多败儿。
牛林馨的父母，太过纵容牛林馨了。
犯错了也不舍得打，不舍得骂，没能及时纠正她，反而还让她一闹就得到好处，久而久之，自然就养成了现在这种性格。
“我们还是赶紧学习吧，早上你没学，已经落下很多了。”
王小华已经下定决心，以后都不会再去说牛林馨什么。
林小芳说得对，他只需要做好他的教学工作就行。
然而，牛林馨却说得起劲，她继续说道：
“这还得多亏小华哥你，要不是你昨晚对我说了那些话，我还找不到理由来拿捏我爸妈呢，现在平板到手了，回头我请你去吃饭。”
王小华满脸无语：
“不用，赶紧学习吧。”
牛林馨却说：
“要的要的，一定要的，今晚就一起去吃，你想吃什么？”
王小华面无表情：
“我只想你好好学习，不然你爸妈又怪我了。”
“你不答应我，那休想我好好学习。”牛林馨如此说道。
王小华很是无语：
“你这是拿你对付你爸妈那套来对付我吗？你爱学不学，我只负责教。”
牛林馨见王小华这态度，很是不悦：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请你吃饭，你不答应就算了，还这态度！”
王小华不再去理会她了，翻开书本：
“我现在开始讲课了，今天下午讲方程不等式。”
然后王小华就开始讲课了。
也不去管牛林馨听不听。
牛林馨见王小华这么不把她当回事，越发生气，越发不愿意听课。
她心里在想着，要怎样才能拿捏住王小华这混蛋呢？
王小华讲了一下午的课，她就想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午。
等到下午将近六点，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牛林馨突然问道：
“小华哥，你真不接受我的请客吗？”
王小华知道牛林馨又要耍小心机了，这不由让他内心担忧。
甚至有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要是牛林馨不知轻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那对谁都没好处。
要不就别辅导她了吧，让牛春生另请高明好了。
虽然他很想赚那一万块钱，但是牛林馨这样的学生，他很明显辅导不了。
到时候牛林馨成绩不见提高，牛春生和林小芳估计会责怪到他头上来。
最重要的是，这牛林馨人小鬼大，连父母都敢拿捏，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找什么理由辞职呢？
……
第451章 无意间吐露心声，卷起全县狂风暴雨
吃晚饭的时候，王小华对牛春生和林小芳说，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日子了，他想要今晚早点回去准备一下，吃完饭就走。
另外明天请一天假回学校填报志愿。
牛春生和林小芳欣然答应。
牛林馨则是高兴不已，因为这相当于给她放一天的假。
牛春生关心问道：
“小华，你打算报清华还是北大？”
其实王小华还在犹豫，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反复考虑衡量，是优先选专业，还是优先选学校。
优先选专业，那肯定不会报清华和北大，因为上了估计也挑不到什么好专业。
优先选学校的话，那无疑就是报这两所之中的一所了。
经过内心的反复衡量，他还是觉得报一个自己看好且喜欢的专业比较好，虽然清北可遇不可求，但是报考的专业，将会决定自己今后一辈子的命运。
相比起一时的荣誉，还是今后人生的命运比较重要。
“应该都不报吧，我这分数，上了清北，也挑不到好专业。”
王小华如此回答。
牛春生当即面露惊讶：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清华北大，那可是全国最顶尖的两所学校，无论什么专业，那肯定都比其他学校要强啊！”
牛春生连忙劝说：
“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清北可遇不可求啊！”
他之所以劝王小华，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他的春城地产公司，已经砸下三十万，准备和县政府那边联名给王小华送奖学金。
如果王小华不报考清华或北大，那他这笔钱所起到的广告效应，将会大打折扣。
也只有清华北大，才能轰动整个县城，乃至整个市。
其他大学，都差那么一点意思。
“就是啊，清华北大你都不上，那还上了什么大学？”
林小芳也跟着劝说。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觉得，能上清北却不去上，那实在太可惜了。
清北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
只要能上，管它什么专业！
“春生叔，小芳阿姨，谢谢你们的建议，不过我觉得吧，还是专业比较重要。”
王小华道别了牛春生和林小芳，回自己的租屋去。
他刚离开，牛春生就很不淡定了。
“小华要是不报清北，那事情可就大了。”
牛春生皱着眉头，面色深沉。
“人家报不报清北，关我们什么事？看你这眉头紧锁的模样，这么为王小华着想，不明真相的人估计还以为你是他亲爹呢！”
林小芳翻着白眼，嘴上嘀咕：“不见你对自家女儿这么上心！”
牛春生苦笑出来：
“你不懂，我已经以公司的名义，拿了三十万出来，正准备和县政府联名将这笔钱捐给王小华，如果王小华被清华或北大录取，那我这三十万花出去，能达到三百万甚至一千万的广告效果，可他若是没能上清华或北大，那这笔钱可就白花了！”
林小芳一听这话，不由一愣：
“你拿这么多钱出来给王小华，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牛春生却说：
“这不是给王小华，这是一次商业行为，你又不太懂经商，和你商量啥，和你商量你肯定不乐意，春城房地产公司刚成立，太需要打响广告了。”
林小芳有些不高兴了，抿了抿嘴：
“现在人家王小华都不打算报清华北大了，看你怎么办！”
牛春生面色变得凝重无比，随即他忙说：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让王小华改变主意，一定要让他报考清华或北大！”
林小芳呵呵笑：
“难不成你还敢让人去篡改他的志愿？”
牛春生说道：
“这样的又蠢又坏的行为，我可不会做！”
随即牛春生拨打肖雪晴的电话。
此时肖雪晴已经下班，正在家里吃晚饭，她原本不想接听的，任由手机铃声就这么响着，可牛春生没个消停，一次没拨通，就拨打第二次，第二次还没拨通，竟然拨打第三次。
“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肖雪晴喃喃自语这么一句，最后接听了牛春生的电话。
“牛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在忙，手机放一边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接到您的电话。”
“没事没事，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这么晚了还给肖县长您打电话，打扰您了。”
“牛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有事，而且还是大事，明天不是填报志愿的日子吗？刚王小华告诉我，他不打算填报清华和北大。”
“什么？他竟然不报清北？”肖雪晴当即惊讶。
这几天她马不停蹄联系了很多本地的企业，拿到了二十几家企业的联名捐款，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前期工作，就等着王小华被清华或北大之中的一所大学录取，然后展开声势浩大的宣传。
“他这分数应该能上清北，为什么不报呢？”
肖雪晴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怀疑牛春生是不是得了假消息：
“牛先生，您这消息准确吗？”
牛春生呵呵苦笑：
“王小华亲口对我说的，不可能有假。”
然后牛春生又说：
“肖县长，此事关系重大，我打这个电话给您，就是想问问您，看能不能想法子，让王小华改变主意。”
肖雪晴眉头皱起。
这事确实关系重大。
要是王小华报了清北，那这个山旮旯小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的荣誉，就属于他们这一届政府班子成员，这是很好的政绩，特别是那些负责和教育相关的领导，肯定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可如果王小华不报清北，那就算他考再高的分数，县政府班子全体成员所能享受到的荣誉和红利，那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最重要的是，她肖雪晴都已经联系好二十几家企业了，都已经收了人家的捐款了，要是没有清北生作为宣传点，那他们肯定都不会满意。
这就相当于她欺骗了那那些企业家，那是会得罪人的。
要是一下子得罪这么多本地企业家，那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展开工作了？
“你知道王小华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吗？”
肖雪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知道的，肖县长您是打算明早亲自去拜访王小华父母吗？”
牛春生询问道。
肖雪晴说：
“都火烧屁股了，还明早？我们今晚就去拜访王小华父母！”
……
第452章 利益裹挟，王小华的志愿，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牛春生来到县政府的时候，肖雪晴雷厉风行，带着一个手提袋，匆匆忙忙赶来。
上了副驾驶，肖雪晴连忙说：
“赶紧上路吧！”
牛春生点了点头，然后开车上路。
路上，两人都面色凝重无比。
肖雪晴没和牛春生多说话，她忙着打电话打点关系。
“喂，朱局长，您有王小华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
朱局长是县教育局的局长，肖雪晴联系他，是想要通过他去联系王小华的班主任，好让班主任给王小华做思想工作。
“肖县长，您一个大人物，要一个老师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来帮您做就好！”
朱局长笑呵呵的，虽然他和肖雪晴，其实没有必然的上下级关系，不过他口头上还是很客气，给足了肖雪晴面子。
这就是所谓的体制内的人情世故吧。
“我刚得到可靠消息，王小华不打算报考清北了，他要是不报清北，那咱们县可就损失巨大了，我就想着联系一下他的班主任，给那不懂事的孩子做做思想工作。”
肖雪晴如此说道。
朱局长当即大惊：
“这孩子，能上清北竟然都不报？这确实是大事，必须重视起来！我没他班主任的联系方式，不过我有一中校长的联系方式，肖县长您放心好了，我回头就打电话给校长，让校长去给摆平此事。”
“那就劳烦您了！”
肖雪晴挂断朱局长的电话，神情凝重，问了牛春生一句：
“你说我们能说动王小华的父母吗？”
牛春生笑了笑：
“肖县长别担心，以我对他父母的了解，要说动他们很容易，特别是王小华他父亲，很要面子的，而清北，估计就是王小华父亲，这辈子能得到的最大脸面了。”
而此时，另一边。
朱局长挂了肖雪晴的电话，立即就打给一中的何校长，告知何校长王小华不打算填报清北的消息。
何校长听了这话，也是大惊失色。
这几天他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结果现在王小华竟然不想报考清北，那还得了？
“朱局长您放心，我立即通知王小华班主任，让她去给王小华做思想工作，另外组织一个填报志愿小组，明天先邀请王小华来开个填报大会，然后再让他填报志愿。”
朱局长点头说道：
“好，那你赶紧去办，这事不容有失，不然那可是全县人民的损失！”
何校长连忙做出保证：
“朱局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让王小华改变主意！”
何校长挂了朱局长的电话之后，立马就联系上王小华的班主任，让班主任去给王小华做思想工作。
班主任听到这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她还是想要尊重王小华的个人意愿的，虽说她也很想得到全县第一个清北生班主任的名头，但是她还是觉得，一切都要在王小华的自愿选择的前提下。
可如今，校长连夜给她打来电话。
并且给她下达了死任务，一定要把王小华劝回头。
她就知道，王小华填报大学这事，已经不再是王小华一个人的事情了。
而是演变成一个全县领导班子的利益挂钩的事情了。
这种情况下，事情肯定会变味。
大家肯定都不会再优先考虑王小华的个人选择。
王小华估计得被大势所裹挟进去，最终被迫做出违背内心的选择。
说实话，她不想去劝王小华。
但是她却也知道，她没得选。
校长都已经亲自打电话给她了，而且话里话外意思很明确，这不是在和她沟通商量，而是在给她下达命令。
最后她只能给王小华打电话：
“喂，小华。”
“老师，怎么了？”
王小华刚回到租屋不久，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此时狭窄的租屋里安静无比。
王小华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他无意间对牛春生透露出自己的填报意向，外面的世界已经卷起了一番狂风暴雨。
“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日子了，你想好了填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吗？”
班主任关心询问。
“老师，我不打算报清北了，我想选个好点的专业。”
王小华对班主任吐露心声。
“唉……”班主任叹气一声，其实她内心知道，好专业肯定比好学校重要。
无论是出于个人未来发展前景考虑，还是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一个好的专业，能够让人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并且赚到更多的钱。
就算是清北名校，如果学的是冷门专业，毕业后的发展前景，未必能比得过其他大学的热门专业。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班主任实在于心不忍，最后将实情说了出来：
“现在全县都希望你能报清北，无论是县长，还是教育局长，还是我们学校的校长，都希望你报清北，就连老师我，之前也很期望你能报清北，因为如果你能够成为这个小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那就能给我们整个县城的教育圈子，带来巨量的利益。
但是老师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如果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并且觉得某个专业非读不可，那你就别再听别人的劝说了，记住了，没有人会好心劝说你，打着为你好的目的来劝说你的，肯定都另有所图，就比如我现在，就是校长让我打电话过来劝你的。”
王小华听了班主任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不由瞠目结舌。
“老师，这么说，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不打算报考清北了？”
“嗯，是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
“校长对我说的，他估计在外头收到了风声。”
王小华满心惊讶，他不到一个小时前，才对牛春生吐露自己的报考意向，不曾想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个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校长耳朵里面。
这让王小华心情很复杂，于此同时，对牛春生有些不满。
他那么信任他，和他说出自己的心声。
牛春生竟然转头就对外面乱说。
“老师，如果我没报考清北，校长该不会责怪您吧？”
王小华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他也知道，他的班主任肯定也是骑虎难下。
“呵呵，没事，顶多被校长说两句，最严重也不过是今年不评优了而已，能有多大事？”
班主任故作轻松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全县第一个带出680分的学生的班主任，都不能评优，那得多荒唐。
“老师，我会再好好考虑的。”
最后王小华回了这么一句话。
……
第453章 大领导真的来访了
牛春生开车载着肖雪晴一路前行。
路上肖雪晴除了给县教育局的朱局长打了电话外，她还给山沟村所在的镇子的钟镇长打了电话，肖雪晴告诉钟镇长，她一会要去山沟村王小华家里探访，希望他能够出面帮忙做一些工作。
钟镇长接到肖雪晴这电话，当即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
毕竟人家是副县长，而且还是选调生身份，将来前途无量。
如今人家亲自打电话过来寻求帮忙，那自然是无论三七二十一，都先把事情答应下来，毕竟这个人情，将来很可能会有大用处。
“肖县长，您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帮您安排妥当一切！”
钟镇长挂了肖雪晴的电话之后，立即打电话给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张忠田，让张忠田帮忙带路去王小华家。
张忠田得知副县长要过来探访，既惊讶，又惊喜。
惊讶的是副县长为什么夜晚才来探访？
惊喜的是自己能为副县长尽到一份绵薄之力。
从县城到镇上，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当肖雪晴和牛春生来到镇政府和钟镇长见面的时候，钟镇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带着好几个镇政府的领导，前来迎接肖雪晴的到来。
“肖县长，欢迎光临，没想到您这么晚了还会过来，没做足准备招呼您，实在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肖雪晴笑着回应：
“钟镇长，您这话就客气了，您能够来迎接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和镇政府的各个领导寒暄了一番过后，肖雪晴笑着说道：
“虚的咱们就不说了，这次大晚上来这里，我是要来做实事的，咱们启程去山沟村吧！”
钟镇长忙点头：
“好的好的，这就出发！”
于是一行人一起出发。
五辆小轿车排成队伍，在黑暗的夜空下前行，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似一条发光爬行的虫子，在撕开大山里的黑暗。
来到山沟村的村口，张忠田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他连忙对肖雪晴自我介绍，然后带着肖雪晴去往王长根家里。
此时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巧在家里吃晚饭。
自从王小华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王长根的精气神要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他却一改往日爱炫耀爱面子的做事风格，竟然没有对外到处乱说王小华的高考分数。
而是沉住气，想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再对外说这事。
所以现在山沟村里，还没有其他人知道王小华的成绩。
王长根在以往经历过很多次，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就对外乱说，结果好事直接被搅黄。
如今大病一场之后，他的性格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爱面子，但是脾气却已经没那么急，那么冲。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心里知道，要是继续保持原来那种脾性，能不能活到三个儿子结婚生子都不一定。
所以经过这一场大手术之后，就有了克制，有了收敛。
“你真不打算摆酒吗？”
两人吃着晚饭，李秀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自家儿子考了这么好成绩，王长根竟然不打算摆酒，这简直就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了，所以虽然王长根几天前就明确表态不摆酒，李秀兰到现在却依旧难以相信。
“摆啥摆？浪费那钱干嘛？只要咱们小华上了清华或北大，不摆酒我王长根也能很有面子！”
王长根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冲，但是行事作风却已经和以前有很大的区别。
王长根还说：
现在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事情还没确定，要是咱们太过张扬，肯定会有人眼红，农村人只要一眼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秀兰呵呵笑着说道：
“不摆酒更好，我就怕你不高兴，所以这才问多你几次，好确定一下。”
王长根这时说道：
“我有种预感，县里的大领导肯定会来村里看咱们。”
王长根确实有很强的预感，这预感没有来由，但他却很相信。
“早和你说过了，人家大领导那么忙，哪会来看咱们小老百姓，你就别盼这个了。”李秀兰如此说道，然后还说：
“其实不来更好，要是来了咱们都还不知道怎么招待人家呢，你看我们现在这状况，新建的楼房又烂尾了，现在住在村口附近这破房子里，领导来看了，多丢人！”
王长根却说：
“你懂啥，这不丢人，这反而是荣耀，寒门贵子听过没有？咱们这种家庭条件，能出小华这样高分的大学生，那绝对是大新闻！”
李秀兰皱了皱眉：
“其实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已经比以前改善很多了，特别是大山和二海出来工作后，要不是你突然脑出血花了很多钱，咱们比很多农村家庭都要富裕了。”
王长根却说：
“我脑出血那就是天注定，要是我不脑出血，小华还可能考不到这么高的分数，有得必有失，这没什么好说的。”
就连李秀兰这么迷信的中年妇女，听到王长根这荒谬的言论，也都哭笑不得。
小华早就高考完了，考出来的分数，和他脑出血有什么必然联系？
“你说到时候会不会有记者来采访咱们？”
王长根又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李秀兰如此回答道，“人家县里的大领导没时间来，但是估计会派记者过来，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环境？现在家里乱糟糟的，就怕记者来了，你会觉得丢面子。”
王长根却说：
“别打扫，就保持原样，寒门贵子动不动，咱们的门越寒，就越能体现出小华的贵！”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这时候，门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长根和李秀兰抬头看去。
只见张忠田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赫然是牛春生。
至于其他几个不认识的，都一副大领导的模样和气质。
“长根，秀兰，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人来了？”
张忠田笑呵呵的打招呼。
“该不会是县里的大领导吧！”
王长根连忙站起来，对着一个最老的人走过去，连忙就要握手，很是激动。
那最老的却笑呵呵说：
“我不是县里的领导，我只是镇上的一个小卡拉米，这位，才是县里的领导，肖县长！”
那老男人连忙将肖雪晴引出来，他心里也很是尴尬，完全没想到王长根竟然会把他当成领导，他可不敢喧宾夺主。
“肖县长，你好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王长根更加激动了，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刚才还在说有预感会有县里的领导过来拜访呢，没想到现在还就真来了，这大半夜的突然来访，也太不真实了吧！
随即他连忙回头对李秀兰说：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领导们泡茶啊！”
第454章 王长根的人生高光时刻
李秀兰连忙去泡茶。
原本冷清狭小的屋子，因为领导们的到来，一下子就变得拥挤和热闹。
这个由村口小卖部旧址改造而成的临时家园，连椅子都没几张，所以王长根招呼肖雪晴、钟镇长，以及其他几个领导坐下之后，竟然就不够位置给其他领导坐了。
其他领导只能站着喝茶。
牛春生也是主动站着，李秀兰让他坐他都没坐。
这里边大多数镇政府的领导他都认识，虽然镇政府的领导已经对他没多大影响，但他可不敢不给他们面子。
一个成熟的商人，肯定都会对体制内的人礼让三分，哪怕这体制内的人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科员，都得客客气气的。
因为他们或许可能不会在你的生意上有任何的帮助，但要搞砸你的生意，却还是很容易的。
这是很难改变的状况，所以只能让自己变得高情商，变得懂人情世故。
“老叔，老姨，没想到你们家里这么穷啊！”
肖雪晴不明真相，看到王长根家里有小有破，就不由感慨：
“这样的家庭条件，竟然还能培养出王小华这样优秀的孩子，你们真是不容易啊！”
肖雪晴这么一夸，王长根当即满面荣光，笑到合不拢嘴：
“确实不容易，为了小华的学习，我们可操碎心了，你们不知道，小华初中的时候，成绩没那么好的，那段时间他可能没把心思全放学习上，竟然还去买mp3，好在我严厉教训了他一顿，及时纠正了他的行为，不然现在他不可能考这么高分！”
王长根还在以他打碎了王小华的mp3为荣，觉得那是王小华学习生涯的转折点。
从表面上看，那确实是王小华学习生涯的转折点，后来王小华上了高中，成绩就开始突飞猛进。
可实际上，那却是王小华一辈子的伤痕。
那是他被父母的无知所压抑着的一个缩影，这也是他以前之所以痛恨自己的父母的原因所在。
父母愚昧而不自知，还很自以为是。
这对子女而言，简直太致命了。
不过现在王小华已经释然了，他不再去恨，甚至都不会去生气，因为他知道，父母活到这个年纪了，他们早已困在自己的认知里走不出来，无论怎么去和他们说，怎么向他们解释，他们都不可能接受新的认知，新的事物。
“这么说来，老叔您不单单是小华的父亲，还是小华的大功臣啊！”
肖雪晴笑着夸赞。
“那必须的啊！没有老子，哪来儿子！”王长根笑得牙龈都露出来，满脸皱纹挤成老树皮一样，“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虽然穷，但再穷也没穷过教育，我儿子要读书，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让他读，唯一的条件是，他能考上！我有三个儿子，他们都考上高中了，高中学费不便宜，但是我咬着牙，也都将他们送到高中毕业了！”
王长根滔滔不绝，似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一旁对一切心知肚明的李秀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得给各位领导添茶递水。
她心里暗想，王长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吹牛了？
“老叔，那这么说来，您可真厉害，您就是这个家的超人！”
肖雪晴夸赞着。
一旁的其他领导纷纷附和，也都口头客气夸赞。
就连牛春生，也客客气气地赞美上几句。
虽然他心里知道，王长根对这个家庭其实并没多少正面作用。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是不可能去做拆台的事情的。
“话说你们那么多领导，要不在我家吃个晚饭再走？我这就让我老婆去杀几只鸡来招待你们！”
王长根这时候热情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都已经吃过饭了！”
肖雪晴忙婉拒。
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说吃过饭了。
“别客气，我家养了好多鸡，免费给你们吃，又不用你们出钱！”
王长根热情无比。
然后还催促李秀兰：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杀鸡啊！你这女人，木头似的，一点都不懂事！”
李秀兰心里对王长根这态度很不爽，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她可不想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和王长根吵架。
她倒是不怕自己丢面子，就怕王长根会觉得丢面子，然后又被气到脑出血。
“好好，我这就去。”
李秀兰应了这么一句，就要去柴房烧水杀鸡。
肖雪晴连忙拉住李秀兰：
“老姨，不用了，我们真的都吃过了！这次来拜访，说实话，时间有点晚了，有些唐突了！不过为了小华，再晚的我们也得来一趟！”
“肖县长，你那么客气干嘛，谢谢你们那么关心我家小华！”
王长根满脸笑容说着感谢的话。
这时候，肖雪晴从她带来的手提包里头，拿出一大包钱来。
“老叔，老姨，这是县政府和县里的企业联名给你们家小华的奖学金，三十万元，请你们收下！”
王长根和李秀兰看到这么多钱，当即就有些傻眼了。
“你说多少来着？”
王长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万！老叔，钱您收好，这是您家该得的！后面还会邀请您到县里去参加表彰大会！不过前提是，您得让您家小华报考清华或北大！”
肖雪晴如此说道。
李秀兰多嘴问一句：
“小华他这分数，确定能上清华北大吗？”
不等肖雪晴回答，王长根就呵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能上啊！之前不是有清华北大的招生人员打电话给咱们了吗？连他们都来招揽小华了，小华肯定能上！”
肖雪晴礼貌笑着：
“小华是今年高考的全市第一名，上清华北大肯定是没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填报这两所大学。”
王长根当即说：
“你是说他能上清华北大却不想去上？”
肖雪晴委婉说道：
“也能这么理解吧。”
王长根当即大骂：
“这臭小子，读书读坏脑子了吧，能上清北却不想去上，想什么呢！肖县长您放心，回头我就打电话去骂他一顿，我非骂醒他不可！”
肖雪晴这时说：
“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日子了，那这事就拜托老叔老姨你们俩了，咱们小县城能不能出第一个清北生，就全看你们能不能劝得动你家小华了。”
王长根忙做保证：
“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填报清华北大，他要是敢不填，我打断他的腿！”
……
第455章 王小华同学填报志愿研讨大会
肖雪晴等一众领导在王长根家里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对王长根和李秀兰热情慰问，他们不但给王长根李秀兰送了三十万奖金，还送了油、米、补品等礼品，说的话也是各种关心问候，可谓是关怀备至。
等他们走后，王长根就对李秀兰说：
“你打个电话给小华。”
李秀兰有些不愿意：
“现在很晚了，要不明天再打？”
她内心里不知为何，见到领导这么热情来拜访，还送了这么多钱来，竟然却高兴不起来。
“现在就打，要是等明天他填报了志愿再打，可就迟了！”
王长根很是强势。
李秀兰皱了皱眉，说道：
“其实吧，这事让小华自己去决定就好，咱们又不懂，瞎指挥不好。”
王长根却说：
“我可没瞎指挥，这是人家肖县长的意思，难不成肖县长这么一个大人物，还不比王小华懂这些？”
李秀兰闻言，不得不承认，王长根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王长根又说：
“再说了，清华北大不好吗？傻子都知道，清华北大是咱们国家最好的两所大学，我看那小子就是读书读傻了，脑袋抽风了，这才一时想不开！”
李秀兰不说话了。
王长根继续说道：
“人家还送了三十万奖学金过来，要是你不打这个电话，那你自己去把钱送回给人家！”
李秀兰嘀咕一句：
“你自己就不会打给小华吗？非要我打！”
王长根板着脸：
“这不是因为他比较听你的吗？我和他没法沟通，我一开口，他就想杠我！别废话，赶紧打电话！”
李秀兰最终还是拨通了王小华的电话。
“喂，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王小华接到他母亲的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关灯睡觉了。
睡得迷迷糊糊，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小华，妈有件事要和你说。”
李秀兰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您说。”
王小华眉头微皱，母亲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让他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明天就是你填报志愿的日子了，你打算填什么学校？”
李秀兰询问道。
“妈，您问这个干嘛？您又不懂，这事我自己做主就好。”
王小华如此说道，他不希望他的家人来干涉他这事。
要是他的父母有文化有知识，他可以听他们的意见，可问题是他父母都是连初中都没读完的文盲。
“妈确实不懂，不想干涉你那么多，只是今晚来了一大帮领导，他们送了30万奖学金过来，让我和你爸叮嘱你，一定要报清华北大。”
王小华当即心中惊讶，连忙问道：
“你们收人家钱了？”
李秀兰如实说：
“收了。”
王小华不由叹气一声：
“你们怎么能轻易收人家送的东西，30万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秀兰苦笑：
“我和你爸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再说了，人家领导亲自送过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啊。”
李秀兰这是大实话，她和王长根确实都没有拒绝别人的本事。
“来了哪些领导？”
王小华连忙询问。
李秀兰就说：
“一共来了十多个人吧，其中有一个姓肖的女的，说是副县长，牛春生也来了。”
然后还劝说道：“要不你就报清华北大吧，现在大家都希望你报清华北大，再说了，清华北大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小华听了母亲这些话后，再结合今晚班主任给他打来的电话，就大概明白前因后果了。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都说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如今他填报志愿的事情，很明显已经无法自己作主。
他已经被利益绑架，已经被人为操控。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愤怒。
他甚至想，要不明天就偏不报清北，他们越是要操控他，他就要越逆着来！
可一瞬的念头过后，理智却迅速占据了脑海。
任性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如当初他任性地在他父亲面前，说出父亲对家庭的八大罪状。
这有错吗？没错！
但是却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后果！
这一次填报志愿，如果他也如此任性胡来，那必然也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后果！
姑且不去想学校和县领导圈子里带来的种种连锁反应，如果因为这事导致他父亲再次被气得脑出血，那他就成了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的傻子。
最后王小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脸上露出苦笑，试着让自己去释然。
“妈，您说得对，清北其实也挺好的。”
内心里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并不是非热门专业不选，自己一个农村娃，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接触过电脑，对计算机很是陌生，对大数据更是一窍不通，甚至连键盘打字都还不熟练，就算选了计算机专业，也未必能学得好。
算了吧，就别去纠结了，别去强求了。
三十万奖学金，恰巧可以将家里烂尾的楼房重新建起来，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晚，王小华失眠了。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独自步行前王一中。
今天是填报志愿的日子，很多高三刚毕业的学生，都纷纷回到学校填志愿。
小县城的学生，不像大城市里的学生，可以在家里电脑上操作填志愿。
很多学生都会回学校用一份纸质的志愿单填写，填好了再由学校统一录入进去。
王小华来到一中校门口前，远远地就看到，大门上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显眼无比。
“热烈祝贺我校王小华同学，高考681分，勇夺全市状元！”
进出的学生看到这横幅，都会议论几句。
为母校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感到自豪。
王小华看着这横幅，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王小华走进校门，旁边行政楼还摆出一个牌子：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参加“王小华同学填报志愿研讨大会”！
王小华哭笑不得。
我填报志愿你们这些大领导还要开个研讨大会？
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我吗？
他突然明白，其实他王小华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681分的高考成绩。
……
第456章 这世界，真的需要这些吗？
“嘟嘟嘟……”
王小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班主任打来的。
“小华，你来学校了吗？”
“老师，我刚到……”王小华忍不住问一句，“怎么我填报志愿，还要邀请领导开研讨大会？”
班主任呵呵笑了一下，解释道：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这事，是校长的决定，他今早才跟我说，要先带你去参加完研讨大会，然后再让你填报志愿。”
“请问，我可以不去参加吗？”王小华礼貌询问。
“那不行，你是这个会议的主角，怎么能不去参加。”
班主任明确表态。
然后又安慰王小华那抵触的内心：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可能会有些紧张，但是不用怕，这对你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校长邀请了很多县里的领导过来参加这个研讨大会，就连县长、副县长、县教育局长，都会来参加，到时候你可以得到他们这些人脉，这相当于让你在家乡留了一条宽敞的后路，等你以后大学毕业了，要是万一在外面混得不如意，那还可以回家乡工作，到那时候，你现在结识的人脉，将会发挥到巨大的作用。”
王小华听了这话，觉得也有点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不是小说，他更不是小说里的叛逆主角。
他不可以不顾一切由着性子胡来。
所以最后只能说道：
“那行吧，这个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十点半。”班主任如实说道，然后又说：“你现在过来老师的办公室这边，我们一起写个发言稿，等到时候领导让你讲话，你有发言稿在手，也不至于语无伦次。”
“好好，我这就过去。”
王小华挂了班主任的电话，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小华，快过来坐！”
班主任见王小华到来，立即拉着王小华到办公桌前坐下。
“你现在赶紧写个发言稿吧。”
“要怎么写？”王小华一头雾水，高考志愿填报研讨大会，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会议，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你就先感谢领导对你的关心，然后写学校爱护，老师的栽培，最后写你决定填报的志愿。”说到这里，班主任问了王小华一句：“你已经决定填清北了吧？”
王小华笑笑：“嗯，是的。”
班主任复杂地叹气一声：“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又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这未必不是好事，赶紧写发言稿吧。”
“好的老师。”
王小华从班主任那拿过纸和笔，开始埋头写发言稿。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写出来的东西毫无感情可言。
不过好在，这原本就是客套表演的东西。
人家要的也不是你的感情。
班主任看过王小华写好的发言稿之后，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你语文考140分是有道理的，不过有点小瑕疵。”
“什么瑕疵？”
“你这开头，得先感谢县委书记，再感谢县长。”
“为什么？”
“因为县委书记其实比县长要大一点。”
“好好，那我现在改一下。”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点钟。
十点半才开研讨大会，班主任十点钟就匆忙带着王小华去行政楼。
他们得提前半个小时过去，不能比领导还要迟出场，不然那就不符合规矩了。
来到会议室这边。
只见几个学生正在整理会议室里的座位，摆牌子，放矿泉水。
其中一人赫然是李蒹葭。
“蒹葭，你怎么在这？”
王小华有些惊讶。
李蒹葭笑道：
“我爸今天要参加你这个研讨大会，他让我来帮忙做一些杂活。”
王小华点了点头，心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蒹葭的父亲，在这县城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能来参加今天这个研讨大会的领导，想必在这县城里头，肯定都有一定的份量。
“你想好填报什么学校了吗？”
李蒹葭这时问道。
“清华北大，放在第一第二志愿，其他的还没想好。”
王小华如此说。
李蒹葭笑着说道：
“那很好，你这成绩，就该上清北！”
“你呢？”
“我啊，我应该报广外，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咋不记得了？”
“有和我说过吗？”王小华有些恍惚。
“有说过，你这是贵人多忘事啊！”
“很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班主任这时拿着一堆刚制造好的人名牌子过来：
“蒹葭，将这些牌子都摆一下，别放错位置了。”
李蒹葭笑着回应：
“放心，不会放错的，哪个领导什么名字，什么职位，我都知道！”
班主任看向王小华：
“小华，要不你去背一下你的发言稿？要是能脱稿发言，那就更好了。”
王小华笑笑：
“好好。”
班主任又出去和其他学生一起，搬进来好几箱矿泉水。
然后由两个学生牵着一条线，一个学生负责摆矿泉水，将矿泉水在桌面上，摆出一条非常直的直线。
王小华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这些都是人情世故，但何尝不是一种形式主义？
他承认能够将这些做好的人，一般都能混得比较滋润。
就比如牛春生，他很懂这些，所以他现在在县城里做生意如鱼得水。
可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甚至这个小县城，这个学校，这里的每一个人，真的需要这些吗？
王小华心里有些茫然。
之前他和肖雪晴吃饭的时候，还在虚心学习牛春生所展示出来的各种酒桌礼仪，觉得人情世故还是要懂一些，要知世故而不世故。
可现在不知为何，他内心里却对这些东西泛起了一丝反胃。
或许是因为这个“王小华填报志愿研讨大会”根本就没征求过他王小华本人的意愿的原因吧。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肯定都是渴望被尊重的。
虽然这个研讨大会，在外人看来对王小华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荣誉。
但是，这样被人当工具那样摆到台面上，如小丑一般被人支使唤着，换谁心里肯定都不会太高兴吧。
第457章 牛春生感觉被耍了
会议室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领导，另外还有一些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们在会议室里摆好机位，然后去向班主任说了一些话。
班主任频频点头，然后过来和王小华说：
“小华，等会开完会你别急着走，县电视台的记者和市电视台的记者都说要采访你。”
“好的老师。”
王小华答应了下来。
他在尽量配合他们的工作。
转眼十点半，领导们来得差不多了。
冗长而沉闷的会议开始了。
每个有份量的领导都发表了讲话，然后是校长，再到班主任，最后到王小华。
经过领导们催眠式的讲话过后，王小华内心的抗拒和排斥反倒少了些许，他只平静地念着早就准备好的发言稿。
“尊敬的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三1班的王小华！很感谢你们为我开展这次填报志愿的研讨会，领导们对我的关怀，让我受宠若惊！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折桂天下知，在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大方向领导下，在教育局的战略指导下，在校长和班主任，以及各科老师的悉心帮助下，我才能取得如今的成绩，我深知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现在这681分的高考成绩，就如没有国，就没有家，没有父母，就没有子女，是一个道理的……”
王小华巴拉巴拉地读着稿子，洋洋洒洒一千来字，没两句是和他高考填报志愿有关的，大篇幅都是感谢领导，感谢学校，感谢老师。
你说这偏题了吗？才不偏题呢。
王小华高考填报什么志愿，这不重要，因为这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第一志愿肯定是清北之中的一所，王小华若是敢填其他的，他这份填报志愿表，立即就会打回来，让他重新填，如果有必要，还会再开个会，再给他做思想工作。
这就是现实。
最后王小华发表完演讲了。
班主任给来一份填报志愿表，让王小华填写。
王小华在各位领导的关怀和指导之下，第一志愿填了清华大学，专业则是选了计算机大数据专业，然后是否服从调剂，则是填了是。
第二志愿填了浙大，第三志愿填了中科大，第四则是复旦。
专业都是和计算机相关的专业。
志愿表被收上去的那一刻，王小华深深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期望别被第一志愿录取，就算滑档，那也行，实在不行，就去复读？
但很明显，领导们也是研究过高考行情的，料定了王小华只要服从调剂，那就不可能会滑档。
所以这才让他随便填专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服从调剂。
很快会议结束了。
记者则是忙活起来，采访了县委书记，教育局的朱局长，一中校长，班主任，以及王小华。
等一切都忙完，班主任过来和王小华说：
“小华，等会有个饭局，你一起参加吧！”
“好的老师！”
王小华内心很抗拒，但却表现得很平静，很顺从，甚至说很乖。
班主任开着小轿车，载着王小华去往饭局的地方。
一路上，王小华看到，县城里竟然到处都拉满了有关于他高考成绩的横幅。
王小华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之中的一次高光时刻，也有可能是唯一的一次高光时刻，他应该高兴，应该兴奋，甚至激动。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头却平静得可怕，甚至莫名的散发出一丝忧伤。
这次的饭局，又是在篁胜酒店。
不过这也正常，这个酒店是这个县城权贵圈子专用的酒店，领导们的很多饭局，都在这里开设。
王小华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领导先一步到场了。
大家欢声笑语，一片和气。
不少领导主动过来和王小华打招呼。
对王小华说着客气的话。
“小华，你是咱们县城的骄傲啊，以后毕业了，别忘了回来家乡看看！”
“小华，要是在外面待不下去，就回来县城发展，这是叔叔的名片，咱们先加一下微信！”
“小华，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家乡的人！”
王小华客气微笑着一一回应。
这一次饭局，比上次牛春生招待肖雪晴的那个饭局，要大不知道多少倍，来的领导非常多，肖雪晴也在饭局里头，但很明显他不是主角，她只默默地坐着，偶尔敬酒，偶尔说话，不抢风头，不扫领导们的兴致。
她这做法很有政治智慧，虽然她是空降下来的选调生，挂职副县长，但是她在这小县城里头，是没多少实权的，所以只要不得罪人，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她就能调走，然后平步青云。
饭局结束后，肖雪晴对王小华的班主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小华，肖县长刚才对我说，等你录取情况下来之后，要你到县政府广场，参加一个奖学金颁发仪式。”
王小华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
然后问：
“她给了具体时间吗？”
班主任说：
“没有，不过应该是7月11号之后吧，7月11号才能查询到录取状况，如果你被清华录取了，估计还会有一波更大的宣传。”
王小华点头说：
“好的，那到时候老师您提前和我说一下就好。”
肖雪晴从饭局离开之后，立即又忙活了起来。
她之前已经拿到了十几家企业的联名捐款，但是这笔钱很明显还不够。
不是不够给王小华，也不是不够办理宣传活动，更不是不够成立奖学基金。
而是这块蛋糕做得还不够大。要分润的人多了去了。
她立即重新去联系县城里的各个企业，告诉他们王小华已经填报了清华大学，王小华被录取的几率很大，现在的问题是，又太多企业捐款了，谁排在第一位，是一个问题。
“什么？肖县长，您竟然还找其他企业一起联名捐款啊？”
肖雪晴也打了个电话给牛春生，当牛春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股被耍了的感觉冒出脑尖，让他内心里非常不悦。
他一直都以为，只是他的春城房地产公司独家和县政府联名捐款，那天他带着肖雪晴去王小华老家，亲眼看着肖雪晴给了王小华父母三十万，这让他对这事更加确信无疑。
结果现在肖雪晴却告诉他，已经有几十家企业捐款了，而且都不低于十万。
“牛先生，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人家也要捐，难不成我还能拒绝？要是只准牛先生你捐，却不准别的企业家捐，那别的企业家，还会误以为我俩有啥不干净的关系呢。”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牛春生心里有气，以至于说出这么一句话，这话刚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解释道：“肖县长，我没有怪您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见怪。”
肖雪晴就客气说道：
“牛先生您客气了，您就算怪我，那也是理所应当的，这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确实没通知到位，所以我现在尽力在弥补这事，现在的情况是，人家捐得比较多的，肯定会挂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您看看您的春城地产公司，要不要追加一些？”
第458章 自愿再捐20万
牛春生感觉被拿捏了，十分之不舒服。
不过他又不敢说什么。
虽说肖雪晴在这个小县城没多少实权，可能过个几年就调走了。
但是他却也知道，如今肖雪晴之所以能一手操办这事，肯定是得到了上面的领导的点头同意。
而她上面还有谁？
除了县长和县委书记，就没有谁了。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不想吃也得吃，而且吃了，还不能有意见。
可是，三十万已经花出去了，如果春城地产公司，不能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那这三十万，不就打水漂了吗？
“肖县长，冒昧地问一句，现在捐得最多的企业，是哪一家。”
“是篁胜地产。”
篁胜也开始搞地产了，这是牛春生知道的，而且人家还拿下了县政府旁边的一大片地皮。
篁胜的老板背靠县政府，人脉关系很足，不是牛春生可以比拟的。
“篁胜捐了多少？”
牛春生再问。
肖雪晴如实说：
“100万。”
牛春生又问：
“第二名呢，捐了多少？”
“第二名是建涛实业，捐了88万。”
牛春生不由叹一口气。
他原本想着，自己只要不压着篁胜就好，捐个第二名，那还是有很多曝光的机会的。
结果现在肖雪晴却告诉他，第二名是建涛实业。
建涛实业是这小县城的第一纳税大户。
他牛春生怎敢去压人家一头？
这个想法，也只有落空了。
“第三名呢？”
“第三名是南强集团，捐了80万。”
牛春生直接就郁闷了。
南强集团是这小县城的本土企业，黑白两道通吃，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建材、土方、餐饮、娱乐等等行业。
也不是他牛春生可以得罪的。
之前春城地产公司的成立，他还去南强的老总那边走过关系呢。
如果没有人家南强老总的点头，他这个春城地产，是绝对做不起来的。
人家或许不会明面上对你做什么，更不会像以前的黑社会那样搞威胁恐吓那一套，但是你却必须明白，你做这一行，要是没人家的点头同意，那你的公司肯定隔三岔五就会有人上门来检查，查税，查消防等等。
“前三名都是本县最强的三个企业啊……”
牛春生苦笑出来：
“我可不敢和他们抢风头，不然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那牛先生您要不要再追加一些捐款呢？三十万的话，排在十几名开外了。”
肖雪晴如此问道。
牛春生知道，肖雪晴的意思就是要他再捐一些。
至于能不能帮他的春城地产打广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他的钱。
牛春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他要是拒绝，那就会得罪人。
这种事情，已经被架上来了，那必须识时务。
而且你还得承认，你是自愿捐的。不是别人逼你捐的。
“那我再捐10万，可以吗？”
牛春生如此说道。
“要不您再捐20万吧，再捐20万，那就是50万，50万可以排到比较靠前的名次了。”
肖雪晴如此说道。
不等牛春生回答，她又解释：
“当然，咱们这次募捐，自愿为原则，您要是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强求。”
牛春生苦笑出来，忙说道：
“既然肖县长都亲开金口了，那就再捐20万！”
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表面上还是必须表现得很豪爽，很大方。
就这么，牛春生又再捐了二十万。
当他挂了肖雪晴的电话之后，不由叹气一声：
“这肖雪晴，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下起手来可真狠啊。”
牛春生知道，他就算再捐20万，这花出去的钱，也会打水漂。
那么多企业一起联名捐款，广告效益会被大大稀释。
到时候挂着十几家企业的名字，他的春城地产挤在中间，谁会记得在意他的春城地产？
不过他也只能认栽。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这局面。
当初他提出联名捐款的时候，肖雪晴那么爽快就答应，很明显就有些不对劲。
是自己小瞧了肖雪晴。
不对，这其实也不能全怪肖雪晴。
那不是肖雪晴一个人能做决定的。
那一群利益共同体，其实才是原罪。
“你怎么唉声叹气的？”
牛春生刚挂断电话，林小芳端着一杯茶水进来，见他面色不太对劲，就关心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牛春生笑笑，没对他老婆说这事。
因为他知道，就算对林小芳说了，林小芳也帮不了什么忙。
“话说咱们真不生二胎了吗？”
林小芳故意压低声音问了这么一句，问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牛林馨的卧室。
今天王小华没来做家教，牛林馨睡了吃，吃了玩手机，手机玩累了就继续睡，一直待在房间里。
“林馨什么反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提这事了。”
牛春生也压低声音。
“我是怕你以后反悔，到时候我生不了了，你会不会找别人生？”
林小芳嘀咕着。
以前她是完全不想生二胎的。
但是随着牛春生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她的危机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生意场上的大老板们所面临的诱惑太多了。
很多大老板人到中年之后，都抛弃糟糠之妻娶年轻漂亮的女人为妻，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
所以她觉得，唯有生个儿子，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找别人生？”
牛春生哭笑不得，然后安慰道：
“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牛春生把话说得言之凿凿。
可实际上他内心里却根本就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坚定。
以后他会不会想要个儿子，他说不准。
现在他只一心想着把春城地产做强做大。
这是他事业生涯的关键转折点。
现在他的超市生意虽然不错，其他几个小公司也有赚钱，但是并不代表着他稳如泰山。
他已经得到消息，银座正准备落户这个小县城，都已经把县城最中心的一块地皮盘下来了。
到时候银座商城一开业，对他的超市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冲击。
他要是不尽早做好转型的准备，那后面可就危险了。
第459章 同桌的女朋友
王小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县城的出租屋，他从未感觉到像现在这么累。
其实今天也没做什么，只是去学校参加了个研讨会，填报了大学志愿，然后参加了个饭局，但原本就才刚出社会不善于交际的他，周旋于这些人情世故之中，确实会很累。
甚至觉得比整个高三的任何一天都要累。
回到出租屋后，他倒头就睡，睡得很死，直到晚上七点多才醒来。
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蒙蒙。
原本睡之前还是大白天，一眨眼就已经变成黑夜。
看着出租屋窗外面脏乱的夜景，王小华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伤感。
似孤独包裹全身，想要大喊一声打破寂静，却又因为害怕吵到隔壁邻居而不敢放开手脚。
从出租屋里出来，到外头去找了个快餐店，随便吃了个馄饨面，就算是解决了晚餐。
手机响了起来，是林萧打来的。
“喂，小华，你总算接我电话了，大忙人。”
王小华看了一下手机屏幕，这才知道，下午林萧打过他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你别埋汰我，下午睡着了，所以没接你电话，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出来吃餐饭，明天我要去云南了。”
“你不是才刚从海南回来吗？又去云南？”
林萧笑着说：
“我不但要去云南，我还要去西藏，高中压抑了三年，这个暑假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王小华不由发自内心感叹：
“有钱真好，有钱就能拥有真正的青春。”
林萧就说：
“你别这样想，你不也正青春？你今天可威风了，学校专门给你开个研讨会，听说好多记者都来了，你要上电视成为大名人了！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段记忆，你肯定会感觉很光荣，很自豪！”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王小华苦笑摇头。
“那是因为你现在当局者迷，没觉得也正常！行了，不废话了，我现在去找你，你在哪？”
王小华如实说：
“我现在在福田路，何记云吞店。”
林萧就说：
“给我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后到！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
王小华好奇疑问。
林萧却没回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王小华一边吃着馄饨面，一边耐心等待着老同桌的到来。
这家店的墙上挂着一个电视。
电视上现在正在播放着县电视台的新闻。
恰巧播到有关于王小华的新闻。
新闻的大概内容是，县里的领导到一中去开王小华填报志愿研讨会，会议说了啥啥啥，然后王小华在各方领导的悉心指导下，最终填报了志愿。
最后还放了王小华的一段采访。
王小华看着电视上的自己，感觉十分陌生，而且十分丑陋，说话的时候，那参差不齐的牙齿老是露出来，真的太丑了。
以至于王小华连忙低下头吃面，生怕别人认出来。
好在此时店里并没多少人，仅有的几个客人，在忙着吃饭，都没抬头去看新闻。
“等上了大学，一定要去矫正牙齿。”
王小华心里如此想着。
他虽然是高考状元，但他也是个凡俗之人，所以有容貌焦虑很正常。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赫然是他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我和你爸正在看电视，看到你上新闻了！”
电话那边，传来母亲高兴无比的声音。
“小华，你出息了！妈真为你高兴！”
王小华闻言，微笑出来：
“妈，能让您高兴就好。”
“你爸现在也很高兴，他那张臭了几十年的脸，现在都笑开花了！”李秀兰如此说道。
“那很好啊，开心点好。”
王小华如此回道。
“你填报了哪所大学？”李秀兰关心询问。
“清华。”
王小华如实说道。
李秀兰就说：“好，很好，你爸和我什么都不懂，你自己做主就好。”
王小华苦笑，他哪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不过他也已经接受这个现实。
心里安慰自己，要是能上清华，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钱赚了，名也赚了。
最重要的是，能让母亲高兴很长一段时间。
就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值了。
“你吃过饭没有？”
李秀兰又关心问道。
“刚吃了，你呢？”
“我和你爸正在吃，你在外头要吃好一点，钱不够记得和家里说。”
“嗯嗯，我知道了。”
“对了，那三十万奖学金你打算怎么用？”李秀兰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其实是王长根要她去问的。
李秀兰原本不想问，王长根却非要她问。
还说要是直接就用来建楼，怕王小华不高兴。
“你们自己处理吧，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王小华如此说道。
“那存着给你上大学的时候再花？”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小华就说：
“那三十万用在建新楼上吧，不然楼房又烂尾一次，多丢你们的面子。”
李秀兰笑得更高兴了。
“小华，你长大了，变懂事了。”
就在这时，林萧来了。
他身边还带了个女生。
王小华就说：
“妈，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行，那你忙你的去，妈不打扰你了。”
挂了母亲的电话，王小华挥手对走进来的林萧打招呼：
“林萧！”
林萧牵着身旁的女生的手走过来。
“小华，给你介绍一下，这我女朋友！赵兰”
王小华有些愕然：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的惊喜？”
林萧得意笑着：
“没错啊，这还不够惊喜吗？”
王小华看着林萧身边有点青涩害羞的赵兰，很是惊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文科特尖班的吧？话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咋不知道？”
赵兰就说：“我们早认识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林萧笑嘻嘻说道：
“你这个大学霸，平时只顾着学习，哪知道这些啊？”
“所以，你们一直地下恋了很久？”
“没有啦，之前只是朋友，高考结束后我才向她表白的！”
林萧还说道：
“我们打算明天一起去云南旅游，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小华笑着婉拒：
“你们要去度蜜月，我就不去做电灯泡了，再说了，我也没那个钱。”
林萧就说：
“走，咱们出去逛逛，边逛边聊。”
第460章 牛春生的小心思
王小华跟着林萧、赵兰在县城的大街上逛了许久。
三人有说有笑的。
林萧和赵兰腻歪在一起，看到想吃的就买，看到想玩的就玩，王小华在一边看着，心里要说一点都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他们这才叫青春。
而自己呢，恋爱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去想。
又矮又丑谁会看得上啊？
再说了，自己那家庭条件，也不允许他把时间浪费在恋爱上。
三人一直逛到晚上十点多，这才分别离开。
林萧送赵兰回家去了，王小华独自一人步行回出租屋。
回到租屋后，他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想到了小时候玩得很好的李云翠，想到了曾经给他送过消肿药的李艺雪，然后还想到了同班同学李蒹葭。
她们怎么都姓李啊？
这是她们的一个共同点，而另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拥有自己的青春，无论好的坏的，那都拥有。
而他王小华，不曾拥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王小华脑海里的思维很跳脱，有的没的搅拌在一起。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他恢复精神。
继续去牛春生家里，给牛林馨做家教。
当他吃完早餐，来到牛春生家的时候，发现牛春生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小华不知道，那是因为牛春生为了拿他这高考状元来打广告，砸了50万下去，结果却被肖雪晴给耍了，这50万很大概率要打水漂了。
说到底，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王小华。
如果王小华没考到这么好的成绩，他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投机念头了，也就不会白花那么多钱了。
“小华，叔叔有事要和你说，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牛春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说：
“好的，春生叔。”
倒是林小芳意见比较大：
“有什么事就不能在客厅说吗？鬼鬼祟祟躲进房间里干嘛！”
牛春生皱着眉看了林小芳一眼：
“你去洗碗，我自有打算！”
牛春生带着王小华，进到房间里面。
“春生叔，您有什么事？”
王小华询问。
牛春生就说：
“之前我拉你去和肖县长吃饭，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才过去没多少天呢。”王小华客气笑着回答。
牛春生又问：“我和肖县长等一众领导，还去山沟村给你父母送了三十万奖学金，这事你现在知道不？”
“知道，我妈和我说了。”
牛春生就说：“奖学金这事，还是我强烈给肖县长提的建议，我说你们家穷，得给你一笔奖学金，原本是要以我公司的名义和政府联名捐给你家的，但是后来肖县长又拉了很多其他的企业进来，一起搞这个活动。”
王小华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牛春生是这事的始作俑者。
他被架起来，连填报志愿都没有个人自由，一切都是源自于牛春生的骚操作。
最要命的是，现在牛春生估计还以为，他把这些说出来，王小华会对他感激不尽。
而王小华确实也需要表面上对他客气地感谢一番，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这事就和人家撕破脸吧？
再怎么说，那三十万也是实打实交到了他父母手上，也不能说人家就是纯粹使坏。
“那谢谢您春生叔，谢谢您这么关心我。”
牛春生见王小华如此回答，就笑着说：
“不用跟我客气这些，我和你妈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当年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和你妈就一起合伙开小卖部了，我帮你家也是应该的。”
牛春生还说：
“今天早上那个研讨会，其实也是我提的建议，那研讨会上，你能和很多领导近距离接触，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对你将来的事业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春生叔，您有心了。”王小华客气回道。
他在耐心等待着牛春生说正事。
因为他知道，牛春生说的前面这些，都只不过是铺垫而已。
他心明如镜，他看破不说破。
果然，这时候，牛春生话锋一转，叹气一声：
“唉，为了你这事，我可谓是操碎心了，你不知道，这里面各方运作，我已经花了五十多万了，后面如果还需要的话，我还会毫不犹豫帮你砸钱。”
“春生叔，这使不得吧，其实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王小华客气说道。
“要的要的，谁让我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呢！就算再砸一百万，甚至两百万，也是值得的。”
牛春生看王小华的眼神，带着父爱一般的慈祥。
王小华脸上露出苦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牛春生又开口说道：
“我这边恰巧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再赚一笔钱。”
王小华忙说：
“春生叔，我真没必要让您如此对待，要不您另请高明？”
牛春生却忙说：
“小华，你别这样想，也不单纯是为了让你赚钱，也算是让你帮叔叔一个忙，叔叔的春城地产公司，最近正在邀请代言人，我在想，花钱请明星代言，那还不如让小华你来代言呢，你现在可是咱们县城的大名人，广告效果好，最重要的是，钱能到你手里，那也算是对你家的一种帮助。”
“要我代言？”王小华有些愕然，“我这形象，不太适合吧？”
他确实觉得自己不适合。
他又矮又丑，哪适合做什么代言啊？
牛春生却说：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看人一向都很准的，你说你能行，你就能行，我给你10万代言费，你看怎样？”
王小华犹豫了，不是他不想要这十万，而是他知道，牛春生打了这么多感情牌，到头来其实是在利用他。
牛春生见王小华犹豫，就立即抬高价格：
“10万嫌少吗？那15万，好不好？”
王小华苦笑：“春生叔，我不是嫌少，我是怕会把事情搞砸。”
牛春生却说：
“没事，搞砸了也不怪你，15万代言费，就这么说定了，等会你就和我一起去公司一趟，咱们今天就把合同流程办下来。”
王小华一愣：
“今早不用给林馨辅导功课了吗？”
牛春生却说：
“等签完合同，下午回来再辅导她也不迟。”
……
第461章 签代言合同
牛春生正准备去打开房门，这时又回头对王小华说了一句：
“对了，这事你别和我老婆说，我怕她听到我给你这么多代言费，她会不高兴。”
王小华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牛春生就对牛林馨说：
“林馨，小华今天上午要和我出去一趟，等会晓倩来了，你和她一起学习，等下午小华回来再给你们辅导。”
牛林馨听了这话，立即高兴得不行：
“好啊好啊，那你们快去快回，不对，快去慢回，下午不回来也行的，我一定会好好自学！”
“你这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小心思，好好学习，不然将来有你后悔的！”
牛春生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眼神里对牛林馨却充满了宠溺。
林小芳刚洗完碗，回到客厅发现牛春生要带王小华离开，就多嘴问了一句：
“这是去哪？”
牛春生就模棱两可地回答：
“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林小芳有些不高兴，刚才牛春生带着王小华进房间里去说悄悄话，就已经让她觉得牛春生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办什么事？你说清楚点。”
林小芳直接质问。
牛春生唯有连忙说谎：
“肖县长刚打电话给我，要我带小华去和她见面，难不成我还能拒绝？”
林小芳听了牛春生这解释，觉得有点道理，但是却还追根究底：
“肖县长找小华做什么啊？”
牛春生就说：
“谁知道呢？人家只让我把小华带过去，可没告诉我要干什么事，我也不敢多嘴去过问，或许人家是想要和小华打好关系吧。”
林小芳唯有说道：
“那你们快去快回。”
牛春生笑着回道：
“我这不说了吗？中午就回来！”
然后回头对王小华说：
“小华，我们走！”
牛春生带着王小华，坐电梯来到地下负一层，开着他的宝马车，然后去往春城房地产公司。
路上，王小华弱弱说道：
“春生叔，您这样瞒着小芳阿姨，不太好吧，要是万一哪天他知道了这事，恐怕会引发不小的矛盾。”
牛春生却不以为然，一笑置之：
“没事，等她发现的时候，我的春城地产已经做起来了，只要我能赚到钱，她还能有什么怨言？”
牛春生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王小华说：
“小华，记住了，女人这东西，她们是感性动物，而不是理性动物，你和她们讲道理没用，你得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而对女人而言，最大的情绪价值是什么？那自然是能赚到钱。”
王小华不得不承认，牛春生这话是对的。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的父母之所以吵架不和，最本质原因还是因为家里穷。
牛春生又说：
“小华，可能你这文化人，会觉得谈钱很俗，甚至对钱反感排斥，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钱这东西，能解决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懂得赚钱，在这社会上真的很重要，最重要的是，钱能给人带来自信，提升个人气质，弥补自身外在条件的各种不足。”
王小华觉得，就算他再有钱，恐怕也无法改变他身材矮小的事实。
不过他还是很感谢牛春生能对他说这些话：
“谢谢你，春生叔。”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对他说的，都是好好读书，本分做人，将来才会有出息。
他们从不谈赚钱的事情，甚至羞于谈钱。
却不知，钱是社会生活必不可缺的一环，人这一辈子，要是不能看清钱的本质，那是不可能赚到钱的。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本就没能力赚钱，自然对钱也不会有什么认知。
很快，王小华跟着牛春生，来到了春城地产。
由于春城地产刚成立不久，公司还不完善，并没有单独的法务。
牛春生就打电话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过来。
让那律师帮忙起草合同。
律师在网上找了一些合同模板，修改了一下，然后再给牛春生过目。
牛春生觉得可以了，就让王小华签约。
“你先看看合同，要是没问题，就签字吧。签完字我先给你五万，剩余十万后面工作完成后，我再给你支付。”
“好的，春生叔。”
王小华浏览了一下合同。
这合同大概内容就是，用15万元，独家购买王小华在本市范围内的商用肖像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
王小华签了这合同之后，就不能随意将自己的肖像用在商业上了。
另外其他公司若是擅自使用王小华的肖像权，春城地产有权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这合同还算合情合理。
相当于15万元请王小华独家代言一年。
牛春生之所以只签王小华一年，那是因为一年后，王小华高考状元的热度过去之后，也就没啥宣传作用了。
另外，他要的是本市范围内的商业使用权，而不是全国或者全球范围内，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王小华这个全市状元，出了这个市，基本就没啥知名度了。
而且他的春城地产公司，只在这小县城经营，只要本市范围内的使用权就完全够了。
王小华看完合同之后，觉得没多大问题。
虽然他知道，牛春生有利用他的嫌疑，但是如果牛春生在利用他的同时，能给他带来利益，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最后他把合同签了下来。
签合同的时候，要填写银行卡账户。
王小华现在还没银行卡，牛春生就问他，是用他爸妈的银行卡，还是自己去开个银行卡？
王小华爸妈其实也没银行卡，他们一直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所以王小华想了一下，就决定去开一张银行卡。
“行，那我现在带你去办一张银行卡，你身份证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
牛春生载着王小华，马不停蹄赶往银行。
彼时银行还在大力推广银行卡，办一张新卡很容易，不像现在那样诸多限制，所以只不到一个小时，王小华就把银行卡办理了下来。
回到春城地产之后，牛春生就让财务给王小华打了五万的定金。
五万扣完税之后，到王小华账户上的，只有四万出头。
王小华不太懂，还以为给少了，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属于劳务报酬，而且款项比较大，所以扣除基数后，得扣20%的税。
……
第462章 牛春生的处事能力
这是王小华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大钱。
之前那30万奖学金不算，那给到他爸妈那边去了，他没有自由支配权。
现在这打到他银行卡里的，他可以完全自由支配，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中午的时候，牛春生载着王小华回牛家吃午饭。
路上，牛春生又对王小华敦敦教导：
“小华，你赚了这笔钱之后，一定要懂得花钱，别只是闷头攒着，懂得花钱，不是乱花钱，懂我意思吗？”
王小华有些疑惑：
“春生叔，我不太懂，还请您明说。”
牛春生就说：
“穷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他们老是想通过存钱、省钱来改善经济条件，可现实却是，无论你怎么节省，怎么节约，都不可能致富，只有会花钱，才会赚钱。”
“会花钱，才会赚钱？”王小华细细品味这话，半信半疑。
毕竟他从未有钱过，也从未去怎么花过钱，既没亲身经历过，又没有科学论证过，所以他对这话，自然是半信半疑。
“钱是一种经济工具，而不是最终的果实。这个工具可以让你享受到美味的果实，但是它并不是果实本身。这一点一定要区分清楚。”
王小华依旧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还是在内心里暗暗记下这话。
牛春生又耐心解释道：
“就比如有一个柚子摆在你面前，你要吃到柚子肉，你就需要把柚子皮剥开，对吧？穷人和富人想吃到柚子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穷人没有工具，那就会徒手去剥，甚至你提醒他去买把水果刀，一把水果刀其实不值几个钱，但是穷人通常会觉得，花那钱干嘛？徒手能剥开，就不必花那钱了，而且为了一个柚子，就特意跑去商店买一把水果刀，那多麻烦！
而富人呢，你就算不提醒他，他也会立马就去买水果刀回来，因为他知道，这水果刀，不但可以让他更高效地剥开这个柚子，而且不是一次性的，以后有其他瓜果蔬菜，也还能用得上这水果刀。”
王小华听着，缓缓点头，明白了一些。
“春生叔，我有点懂了，钱并不能让我们吃到柚子肉，要想吃到柚子肉，要么花钱买水果刀来开柚子，要么花费巨大的力气去将柚子硬生生打开。”
牛春生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牛春生又说：
“你现在高考考这么好，应该就是属于花巨大力气硬生生打开柚子那种了，以你这天资，如果你在一个富裕家庭，父母愿意在你的教育上花钱，那你的成就，肯定会远远超过现在。寒门贵子实在太难了，像你这种那就是难上加难。所以你一定不要受父母那些观念束缚，该花的钱要是舍得花，可千完别为了节省而节省，要真不够钱用，可以向我借，只要你说明你要借的钱用在哪里，我都会给你借。”
王小华听了这话，不由感动。
“春生叔，你对我太好了。”
牛春生却笑了笑：
“你别对我心怀感激，我也是看你有利用价值，才对你这么好的。”
牛王小华当即愕然，完全没想到，牛春生竟然会这么直接把这话说出口。
牛春生又说：
“你别一脸震惊，人的价值是什么？就是被利用的价值，就算是科学家，他们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发明的理论，能被利用到实际上，那才是有用的成果，何况是普通人？所以不要觉得，被人利用就是一件很气愤的事情，价值交换，其实很公平，也很现实，你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你就不能融入别人的圈子。就比如这次，那些领导为什么特意给你开填报志愿研讨会？难不成他们闲的蛋疼吗？他们为什么只那么关注你一个人，为什么不给那些高考200分的学生也开研讨会？还不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王小华点了点头。
牛春生说：
“我找你代言，也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不是因为我认识你妈，更不是因为我可怜你，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拿代言费，不要因此而感激我，我们是价值交换。我现在对你好，其实也是希望等你将来有所成就之后，不要忘记我现在对你的人情。”
王小华又点了点头：
“春生叔，我会记住您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的，无论您的出发点是什么，您对我说的这些话，都让我很受启发。”
很快，两人回到了小区。
上到八楼，推开客厅大门。
林小芳已经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牛春生接到一个电话。
是公司那边打来的，说是已经找好摄影师了，问牛春生什么时候让王小华过去拍照。
王小华要给春城地产代言，那自然需要拍一些照片出来。
牛春生想了一下，这事自然是越早办妥越好。
7月11号录取结果出来后，县政府那边还要搞一个联名捐款仪式，到时候若是将王小华代言的广告，往仪式周围一放，那效果肯定杠杠的。
于是牛春生就说：
“下午就拍吧。”
“拍什么啊？”一旁的林小芳看着牛春生接电话，她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所以就询问一句。
牛春生就笑着回答：
“给小华拍定妆照，肖县长说，录取情况出来之后，还要搞一个活动，所以要给小华拍一些照片。”
林小芳没说什么了，她信以为真，因为早上牛春生就是说带王小华去见肖雪晴的。
牛林馨倒是激动不已：
“这么说，今天下午也不用学习了？”
林小芳给了她一个眼神：
“你别高兴太早，到时候考不上高中，有你哭的！”
牛林馨没心没肺地吐舌：
“考不上高中，大不了去上技校，有什么好哭的，我才不会哭！”
吃完午饭的时候，牛春生主动帮林小芳去洗碗。
两人单独在厨房里，牛春生就小声对林小芳说：
“今早我说服小华，让他给我们公司独家代言了。”
“你给他多少代言费？”林小芳的第一反应就是关注钱。
不过这也正常，谁会不在乎钱？
“不多，也就15万。”
牛春生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直接坦白，因为现在已经签了合同，板上钉钉，她有意见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如果选择隐瞒的话，后面如果被林小芳知道了，那估计得产上不小的矛盾。
“15万还不多啊？牛春生你这是故意给王小华送钱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你亲儿子呢，不行，改天拉你俩去做个亲子鉴定才行！”
林小芳当即生气。
牛春生早就料到她会这个反应，所以早就有安抚的方法。
他就说道：
“那改天你捡几根小华的头发，拿去做一下吧，我15万请小华做独家代言，那赚大了你知道吗？人家篁胜那边，还打算用100万请他代言呢，小华也是看在和我比较熟的面子上，这才愿意这么低价给我的公司代言。”
“问题是，之前你已经捐了30万奖学金给他了，现在又花15万请他代言，这钱能赚回来吗？”
林小芳皱起眉头。
牛春生就说：
“肯定能赚回来的，不要低估小华的影响力，他是咱们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他在咱们这小地方，影响力绝对不比那些大明星差，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小华代言吗？”
“为什么？”
“因为我被肖雪晴给摆了一道，肖雪晴搞的联名捐款，不单单和春城地产一家公司联名，她还去找了几十家企业一起联名，直接就把广告效应稀释了几百倍，而且我又不能得罪她，毕竟人家是副县长，所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赶紧把小华的独家代言权拿下，好弥补损失。”
林小芳当即满脸诧异：
“这肖雪晴，表面上看性格温柔，善解人意，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有心机啊。”
牛春生苦笑：
“何止有心机，而且还很有手腕，官场上能做到她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
牛春生再对林小芳说一个事实：
“后来肖雪晴又亲自打电话向我要捐款，说别人捐得多，我捐得少，要是不再捐点，那春城地产的排名只能比较靠后，还说什么自愿为原则，但是她都主动打电话来要了，我还能怎么办？我敢不捐吗？最后不得不再捐了20万。”
“又再捐了20万啊，这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人家是合法的，人家已经说明了是自愿为原则的。”牛春生叹气一声，“这事我也是受了一肚子窝囊气，但是我不能对肖雪晴甩脸色，回来家里自然也不能将气发在你身上，我只能自己消化，并且还得赶紧想补救的办法，而请小华代言，就是我临时想出来的补救办法。”
说到这里，牛春生又说：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我现在对你完全坦白了，希望你不要再怀疑什么了，我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我不傻，自然不可能做出白给人送钱的事情，我做的事情，都是有我的道理的。”
林小芳听了牛春生这些坦白的话之后，不由心生愧疚：
“老公，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这就是牛春生的处理事情的能力，他不但能把外面生意上的事情处理好，回到家里还能处理好和他老婆的夫妻关系。
他这一番肺腑之言，除了篁胜要花100万请王小华代言这一句是假话之外，其他都是真话，但就是穿插了这么一句假话，就能让林小芳觉得，花15万请王小华代言是值得的。
……
第643章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下午王小华跟着牛春生去了一趟摄影棚，那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定妆照。
以前他除了办身份证和准考证的时候拍过照片之外，其他时间都没拍过，更别说这种搞得这么高级的定妆照了。
不但有化妆师帮忙化妆，旁边还有灯光师在打光。
可能是由于王小华第一次拍定妆照有些紧张，也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就形象不佳，所以拍了很多遍，牛春生看了都不太满意。
“春生叔，实在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拍这样的照片……”
王小华满脸歉意。
牛春生却很有耐心：
“没事，这和你无关，而是我总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牛春生回头看化妆师，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中的校服？”
化妆师一愣：
“牛总您的意思是想让他穿着校服拍？这不太好吧？”
穿校服拍定妆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就不太好了，说说你的意见。”
化妆师就说：
“感觉会比较呆，这小伙子形象本来就比较一般，穿上校服，感觉效果会更不好。”
牛春生却说：
“就穿上校服试试，拍出来效果看看怎样，实在不行再拍一组别的服装的。”
在牛春生的坚持下，化妆师和摄影师最终都同意了。
不过他们这里没校服。
王小华倒是有校服，不过还放在出租屋里头。
所以牛春生就开车载着他回了一趟他的出租屋，把校服拿过来之后，然后再继续拍。
“妆不要化那么浓，遮住他脸上的青春痘就行，其他的别改变。”
牛春生又提意见。
“那发型呢？”
“也不用弄，就原来的发型就好。”
摄影师和化妆师苦笑出来。
他们觉得牛春生这就是在瞎指挥。
不过牛春生是客人，人家出了钱的，那自然是要按照人家提的要求去做。
最后按照牛春生提的意见，拍了一组出来。
摄影师说：
“牛总，这片子出来，感觉有点普通啊。”
牛春生看了之后，却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就是要这种普通的感觉，人小华是高考状元，又不是大明星，不用把他拍得那么华而不实，要的就是实实在在！”
化妆师这时说道：
“可是，这是一中的校服，如果未经学校同意，就把这校服用在商业宣传上，到时候人家学校提出抗议，恐怕不太好。”
牛春生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这样吧，我找空去拜访一下一中的校长，咨询一下他的意见，他若是愿意让我们使用，我们就使用，若是不愿意，就把这校服上的logo图案p掉，然后将校服的颜色换一下。”
拍完定妆照之后，牛春生就送王小华回牛家，让他去继续辅导牛林馨的功课。
而牛春生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去准备一些礼物，打算今晚就去拜访一中的校长。
他刚给一中的校长打过电话，人家今晚恰巧有空，所以事不宜迟，今晚就去拜访，把校服的事情弄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王小华回到牛家，发现林小芳出去逛街了，牛林馨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王晓倩则是在书房里认真学习。
见客厅门打开的时候，牛林馨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小华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妈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我爸呢？”
牛林馨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就说：
“你爸带我去拍完定妆照之后，就马不停蹄去找我们学校的校长了。”
牛林馨就问：
“他去找你们学校的校长做什么？”
王小华就如实说：
“定妆照穿的是校服，校服要用在商业上，得经过人家学校的同意。”
王小华上下打量牛林馨：
“话说你今天该不会一点都没学习吧？”
牛林馨笑嘻嘻：
“也不算一点都没学啦，还是学了一点点的！”
王小华不由叹气：
“你这样怎么能行呢？你现在可以骗你父母，骗我，甚至可以骗你自己，但是你骗不了你的人生的。这世界的一切东西，都是早就明码标价好的，你现在没心没肺玩乐，以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我妈应该还没那么快回来，你赶紧去教晓倩学习吧，她说她有好几道题一直搞不懂，我还得多打两局游戏！”
牛林馨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王小华苦笑一下，不再说什么了。
他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介入他人因果。
现在实在是忍不住，这才嘴贱多说两句。
既然牛林馨不听，那就算了，他又不是她的父母，没必要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
所以王小华转身就去辅导王晓倩了，不再理会牛林馨。
“小华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今天有好几道题怎么弄都弄不明白，你赶紧来帮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相比起牛林馨的贪玩享乐，王晓倩竟然很是专心学习，可谓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王小华看了王晓倩的错题本，将王晓倩不懂的题目，一一耐心讲解给王晓倩听。
王晓倩的悟性确实一般，数学思维比较差，所以稍微难点的题目，她做起来就比较吃力。
王小华讲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让她弄明白其中两道题的解题原理，而这仅仅是她今天积累的错题的五分之一。
客厅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
牛林馨听到声音，立即像个兔子似的，迅速从客厅沙发蹿起来，一溜烟跑进书房，来到她的书桌面前坐着，拿出数学课本和习题本，迅速装出一脸认真听讲的模样。
王小华和王晓倩看了，都很无语。
不过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小华继续讲题，王晓倩继续认真听讲，而牛林馨则是继续假装认真听讲。
林小芳回来之后，手里提着的菜都来不及放下，就跑来书房看一眼。
见王小华正在讲课，而她女儿和王晓倩一起，听得那么认真，她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妈，您回来啦！”
牛林馨回头喊了一句。
“小芳阿姨好！”
王小华和王晓倩也向林小芳打招呼。
林小芳忙说：
“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学习，我去做饭！”
女儿这么认真学习，她可不敢打扰。
……
第464章 把咱们最好的衣服拿出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小华每天都去给牛林馨和王晓倩辅导功课。
原本他之前还担心牛林馨会对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甚至一度考虑，要不要辞职不干了，不过后来牛林馨也没搞什么，只要放任她自己去玩，去打游戏，不去说她，那她就不会用她的小聪明来对付王小华。
时间转眼就到了7月11日。
录取结果出来了。
中午吃过饭后，王小华用牛春生的电脑查了一下，他被清华大学录取了。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情并没有多么激动或高兴，甚至有些失落。
因为一切都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被调剂了。
这个分数根本不可能上清华的计算机专业，最后他被调剂到了化工学院的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
这就是“生化环材”四大天坑专业的其中一个。
倒是牛春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非常高兴。
“小华，恭喜你成为本县第一个清北生！这可是你人生之中的一大荣誉！”
牛春生满脸高兴，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下来了。
要是王小华没被清华录取，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规划，可就都得打水漂了。
只要王小华被清华录取了，那甭管什么专业，对他牛春生而言，都是一样的。
他只需要王小华能上清北所带来的影响力，至于其他的，他不需要，也不太去关心。
王小华被清华录取的消息很快就在县城圈子里传开。
县政府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早就做好了宣传准备。
当天小县城的商业街两旁，就挂上了“热烈祝贺我县王小华同学被清华大学录取”的横幅。
下午王小华接到了肖雪晴亲自打来的电话。
“小华，我是肖县长，我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你还记得我不？”
“记得，肖县长您有什么事吗？”
肖雪晴就说：
“我们县政府和企业联名，给你捐了三十万奖学金，这早些时间就已经奖学金已经给到你爸妈手里了，这你知道吗？”
“知道的，谢谢肖县长的好意。”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我还得感谢你为咱们这小县城争光呢，高考都恢复多少年了，以前咱们小县城，一直没出过清北生，你是第一个，往后还能不能出，也说不定。”
“有肖县长您这样的好领导，我相信我们县城的教育会越办越好，以后肯定还会出比我还优秀的学生的。”
肖雪晴听了王小华这话，不由面露一丝意外。
随即笑出来：
“小华，你变得会说话了，之前见你，你还不怎么会说话，现在说话已经变得这么有水平了，这或许就是你这种学生，和一般的学生的区别吧。”
“谢谢肖县长夸奖，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能被清华大学录取，离不开您和其他领导的指导，填报志愿前的那个研讨会，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王小华已经接受了现实，所以他现在内心很平静，能够投其所好地说一些肖雪晴爱听的话。
“你这孩子，真是懂事。”肖雪晴脸上露出笑容，不由夸赞，然后说：“咱也不说闲话了，说正事吧，30万奖学金已经给到你爸妈手上，但是捐赠仪式还没弄，我们这边打算明天早上11点，在镇政府广场举办捐赠仪式，到时候你带上你爸妈一起来一趟！”
王小华连忙答应：
“好的好的，明天我一定和我爸妈一起准时到场。”
“那行，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聊了，对了，你有微信吗？有的话，回头加一下我微信，我微信就这手机号码。”
“好的肖县长。”
王小华挂断了肖雪晴的电话，然后添加了肖雪晴的微信好友。
肖雪晴的微信头像，是她在开会的照片，而朋友圈里面，没有一丝一毫个人生活的痕迹，全是各种会议，各种党政宣传内容。
不过这也正常，身为体制内的一员，一般都会在生活上保持低调，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晚上八点左右，王小华这才给他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喂，妈，吃饭了吗？”
“正在吃，你吃了没？”
“我吃了。爸他身体好点没有？”
“比之前好多了，楼房重新动工了，他还想去干活，被我阻止了，请了两个大工来做，就怕他干活的时候，又出什么意外。”
“嗯嗯，不要太省钱，该花就花。”
“你也是，该花就花，钱不够就和家里说，对了，录取结果出来了没有？”
“今天刚出了，我查了下，我被清华大学录取了。”
“那很好，那很好，感谢祖宗保佑，小华，你这算是给咱们王家光耀门楣了！”
李秀兰满脸高兴，迫不及待就回头告诉旁边正在看电视的王长根：
“小华说，他被清华录取了！”
王长根脸上也露出来笑容：
“那太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山沟村里，还有谁敢看不起我王长根！”
王小华这时说道：
“妈，刚才肖县长打电话给我，说让你和爸明天来县城一趟，我们仨一起去参加一个捐款仪式。”
“捐款仪式？什么捐款仪式？”
“之前您和爸不是收了人家三十万吗？那钱是要弄一个捐款仪式的，人家捐钱给咱们，肯定是要宣传一下的。”
“那这钱要不要重新拿出来？”
李秀兰有些诧异。
要是需要重新拿出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因为她已经用了一部分拿去购买建筑材料了。
“不用，咱们直接去参加那个仪式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多少点钟去？”
“明天十一点钟举行仪式，您和爸早点下来吧，到了县城打电话和我说一声，我去接您和爸。”
“好好，那我们明天早上，坐第一班公交车下去！”
李秀兰挂了王小华的电话之后，立即对王长根说：
“小华说，要我们明天去县城参加一个什么仪式，和那30万奖学金有关的，今晚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县城。”
王长根闻言，很是高兴，然后问道：
“到时候估计有很多领导到场吧？”
李秀兰就说：
“这我没问小华，应该会有很多领导吧。”
王长根就说：
“那明天得穿好一点的衣服，你现在赶紧去翻翻柜子，把咱们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咱可不能给小华丢脸！”
李秀兰一愣：
“现在就去翻？”
王长根忙说：
“当然是现在，赶紧去！明天再翻，可就来不及了！”
李秀兰连忙起身：
“好好，那我现在就去！”
……
第465章 王长根转性了？
李秀兰来到破旧的大红衣柜面前，这是她和王长根结婚的时候买的柜子，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如今依旧还用着。
斑驳的柜门如同患了老年风湿病的膝关节一般，打开的时候发出咯吱的响声。
家里的所有衣服，无论冬装夏装，都堆在这柜子里面。
以前住老楼房的时候，位置比较宽，有些衣服还挂起来，现在住村口这狭窄的破屋子，房间窄得都快没地下脚了，所以所有衣服只能一股脑塞柜子里面。
李秀兰从上面一层一层往下面翻找。
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件比较好的衣服。
“你看看这件行不行？”
李秀兰将一件黑色冬衣递给王长根。
那是他们去年冬天买的。
也是最近一段时间买的唯一的一件新衣服。
王长根将衣服穿在身上，对着柜子旁破旧的镜子看了看，然后摇头说道：
“这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了？”李秀兰询问，“这一件最新了。”
王长根瞪了一眼：
“现在大夏天的，你让我穿冬衣，想要热死我啊？就算不热死，也会被人笑死！”
李秀兰没话说了。
她刚只顾着找好看的衣服，没考虑气温问题，所以觉得这件好看就找了出来。
“那我再给你重新找一件。”
李秀兰转身又去翻柜子。
王长根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抽烟。
这倒不是因为他想偷懒，而是因为这柜子一层一层堆叠着的衣服，只有李秀兰知道具体什么位置有什么衣服。
王长根去翻的话，肯定会翻得乱七八糟。
“试试这一件！”
翻了好一会儿，李秀兰又翻出一件衣服来。
这一件是之前王大山当兵的时候穿过的，款式还行，虽然是长袖，但不是很厚，夏天穿一会也还凑合。
唯一的问题是，之前被老鼠咬了好几个洞，打了好几个补丁。
“你这是要我去给别人看笑话吗？这补丁搞得我好像穷到买不起衣服那样，还让我穿？”
王长根满脸无语。
李秀兰却说：
“这补丁用的是同一种颜色的布料，而且老鼠咬的破洞也不是很大，只有手指大小而已，不留心看别人看不出来。”
“那万一要是看出来了呢？”王长根板着脸：“这衣服要穿你自己穿，我可不穿！”
李秀兰唯有再去翻找柜子。
又翻了好几件，王长根依旧不满意。
最后翻到柜子最底部，把最后一件衣服拿了出来。
“这一件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明天咱们去县城买套新的。”
李秀兰翻出来的最后一件衣服，是他们二十多年前结婚的时候，王长根穿的黑色西装。
这西装的款式很老了，面料也因为年岁的积累而变得陈旧，但是因为没怎么穿过，衣服上面出了有一些折痕之外，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王长根将西装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他年轻又帅气，配上这一套西装，娶李秀兰这个大美人回村，村里迎亲的鞭炮响个不停，多少村民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那是他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没想到如今一晃就二十多年过去了。
生活的柴米油盐，犹如一个巨大而缓慢的磨盘，早就将他和李秀兰磨得完全变样，但是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美好时刻，却依旧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就穿这一件吧！”
王长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不由露出得意表情。
“真就穿这一件？这太老旧了，你不怕别人笑话？”
李秀兰问道。
王长根却说：
“这挺好的，谁敢笑话？”
李秀兰不想和他争执，翻了个白眼：
“你说穿这件就穿这件，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被人笑话可别怪我头上来！”
王长根这时说道：
“你把结婚时候你穿那那条红裙子也翻出来！”
李秀兰一愣：
“你要我穿那条裙子？”
王长根连忙催促：
“赶紧翻出来，别那么多废话，你穿上试试！”
李秀兰翻出那条裙子。
那裙子虽然旧了，但依旧很红，依旧很鲜艳。
穿在李秀兰身上，竟然还很合身。
李秀兰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不由恍惚。
当年她刚嫁到山沟村来，那可是山沟村的村花。
而现在，她脸上爬满了皱纹，生活的苦和累如同雕刻刀一样，在她脸上雕满了痕迹。
“我这么老了，不适合穿这种裙子了吧……”
李秀兰不由自惭形秽，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却说：
“就穿这，反正你也没别的衣服比这好看的了！”
李秀兰这时说：
“要不咱们明早在县城买一套新衣服？”
王长根却说：
“就穿一天，你浪费那钱干嘛？”
李秀兰就说：
“这不是怕丢了你面子吗？”
王长根却说：
“我儿子是高考状元，我就算穿成乞丐那样，也没人敢不给我面子吧？”
李秀兰嘀咕一句：
“以前你老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反倒不那么要面子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长根，秀兰！”
是张忠田的声音。
王长根连忙转身出去。
“张书记，有什么事找我吗？”
王长根连忙递了根烟过去，张忠田笑呵呵地接下烟，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打听一下，你家小华的录取结果出来了没有？”
王长根当即满脸骄傲和得意，然后装作很平静地说出一句话：
“出来了，小华被清华大学录取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被清华录取了啊，那敢情好，咱们山沟村要出名人喽！”
张忠田满脸高兴，连忙给王长根回了一根烟。
还主动拿出打火机，给王长根点烟。
王长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接受了张忠田帮他点烟。
张忠田这时问：
“长根，这次你打算摆多少桌？”
他以为王长根必定会大搞特搞，毕竟之前王小华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考了全县第一，他就硬是摆了二十几桌。
现在王小华被清华大学录取了，那他要是不大搞特稿，那还是王长根吗？
然而，王长根的回答，却出乎张忠田的预料：
“不摆酒了，那多破费啊，没那个钱。”
第466章 张忠田的热情
“你真不摆了啊？”
张忠田满脸诧异。
“真不摆了。”
王长根一脸平静。
“不开玩笑？”
张忠田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整个山沟村谁不知道，王长根这人最为死要面子。
如今他儿子考了清华，这么长脸的事情，他竟然不摆酒了？
这简直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不开玩笑，没钱！”
王长根语气很坚定。
“前不久县领导不是给了你三十万吗？”
张忠田忍不住嘀咕一句。
王长根却说：
“这楼不是刚建了一半吗？建楼可要花不少，另外，我现在需要每天吃药，一个月下来，药钱都要好几百，能省就省点吧，相比起面子什么的，还是命比较重要。”
张忠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长根，看了许久，都看不明白，王长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他张忠田今晚来找王长根，就是为了商量摆酒的事情呢！
他也想趁机捞一波好处。
到时候请镇上的领导来出席，不但能够和他们打好关系，也能给自己长一些脸面。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么大的好事，哪有不摆酒的道理？”
张忠田继续劝说。
王长根却摆摆手：
“真摆不了，我身体也不好，不能折腾了。”
张忠田这时说：
“要不这样吧，这事由我来操办，到我镇上的新时代饭店去摆酒，钱不用你出，到时候你负责收红包就好，收到的红包我也不要你的，你自己拿着，怎样？”
王长根当即一愣，满脸诧异：
“这怎么能行？这不是要张书记您倒贴钱吗？”
张忠田却笑呵呵：
“倒贴钱我也高兴，小华是咱们山沟村的，我作为山沟村的一村之主，他考了清华，我要是不给他庆祝一下，那我还是个合格的村长吗？”
王长根连忙客气说道：
“这不行，这酒席是为我家小华摆的，怎么能让你出钱？”
张忠田却说：
“没事，我不差那几个钱，就算一桌成本四百块，摆20桌也才八千块而已，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你别给我客气，咱俩多少年的朋友了，当初大山当兵，我不也帮你张罗了吗？再客气我可就要生气了！”
张忠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长根唯有连忙说道：
“那真的太感谢张书记您了！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这事您来作主，我没本事，上次给小华摆酒，给很多人发了邀请，但是人家都不来，所以这次我就不主动去邀请人家了，至于要邀请谁，张书记您来作主。”
张忠田笑呵呵说道：
“没问题，这事我会帮你张罗，你告诉我上次你邀请了哪些人，哪些是邀请了却不来的，这次咱也不邀请他们，让他们只能伸长脖子羡慕咱们！”
王长根却说：
“咱不玩这一套，人家小家子气，难不成我们还要学人家那样小家子气？之前没来的，更加要邀请，我倒要看看，这次他们还会不会也不来，要是这次也不来，我敬他是条好汉，要是来了，我必须让他先自罚三杯！”
张忠田笑着说：
“长根，你真大度，换做我，我可没你这胸怀，难怪你能培养出小华这样优秀的儿子出来！”
张忠田这马屁拍得，王长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以前王长根那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别人不给他面子，他就蹬鼻子上眼，跟你急，也就他三个儿子都陆陆续续出息了，他这才逐渐转了性子。
“张书记，您这么热心肠，这么好人，说不准以后您的孙子也能上清华北大！”
王长根客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张忠田笑呵呵的：
“希望吧，要是我孙子能上清华北大，那我睡觉都会笑醒！”
张忠田又说：
“摆酒的事就这么定了，那等明天，咱们再抽个空，坐下来翻一下月份牌，仔细商量一下，定个好日子，确定好要邀请哪些人，要摆哪些菜，然后我赶紧去办事。”
王长根这时却说：
“明天恐怕没空啊，县领导那边邀请了我和我老婆，明天去参加一个会议。”
张忠田一愣：
“这样啊，那后天，如何？”
“好好，那就后天。”
“话说明天我恰巧也要去一趟县城办点事，要不我载你一趟，你几点出发？”
张忠田早就买了小轿车了。
他明天是不是要去县城办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他很想载王长根和李秀兰一程。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还打算坐明早的第一趟公交车去县城呢！”
王长根笑着回答。
张忠田就说：
“那明早七点出发，怎样？”
王长根笑得合不拢嘴：
“这真不好意思，要不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去好了，哪能让张书记您来专程载我们？”
张忠田却很强势地说道：
“没事没事，别跟我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七点我来村口等你，反正顺路的事情，大家同村的，载你们一程也是应该的！”
“那多谢张书记您了！”
这事就这么商定了。
张忠田又和王长根唠叨了几句，然后这才道别离开。
张忠田走后，王长根不由感叹一声：
“现在我总算理解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前张忠田对咱们可没热情到这份上！”
李秀兰倒是不觉得什么，只说道：
“人家张忠田原本就很好人，以前我和杨小财闹矛盾，杨小财不让我运材料从他家门口过，就是张忠田帮忙摆平的，后来大山当兵，人家也帮了不少忙。”
王长根叹气一声：
“张忠田确实是个好的村干部，很会办事，要是他不利用村干部的身份捞钱，那就更好了。你看他当村干部这些年，不但家里做了大别墅，还在外面买了房。”
李秀兰冷冷道：
“人家能捞到那是人家的本事，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捞钱又不碍着咱们过日子。”
王长根不说话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是看着他捞那么多钱，要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自家儿子上清华了，也就不再那么眼红人家了。
李秀兰这时问：
“你确定明天真要穿这件衣服去吗？”
相比起后面摆酒的事情，李秀兰现在更加关心明天那个会议该穿什么衣服。
王长根语气坚定道：
“就穿这，确定了。”
……
第467章 你咋这么磨蹭！
第二天李秀兰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今天要去县城参加儿子的奖学金颁发仪式，这是个可喜可贺的好日子。
不过日子无论再怎么特殊，家里该干的活，却依旧一件也不能落下。
所以她必须比往常要起得更早一些。
她拿着隔夜饭，拌上米糠，先去喂了鸡，然后煮上一大锅粥，再去洗衣服，洗完衣服之后，去菜园浇水，顺带摘一些蔬菜回来。
然后做早餐，打扫家里卫生。
等做好早餐，王长根这才慢吞吞从床上起来。
两人吃了早餐，张忠田还没有来，王长根去屋里换衣服，李秀兰则是去把早上煮好的粥，盛一部分起来，搅拌多一些米糠粥，放在鸡棚里，这样中午鸡就不用饿着了。
今天去县城，肯定一去就是要一天，至少要等到下午五六点钟才能回来。
好在现在家里不养猪也不养牛了，不然这些大型畜生的午餐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你快点，别婆婆妈妈！”
李秀兰正在鸡棚里给鸡备食，已经穿好一身老旧西装的王长根，从屋里走出来，很不耐烦地催促。
“你急啥，张忠田这不还没过来吗？”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
王长根却依旧指责：
“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要是人家张忠田来了，难不成还要人家等你？你赶紧去洗一下手脚，然后赶紧换衣服，可别搞得浑身鸡屎味！”
李秀兰没好气说道：
“你就会说我，也不见你过来帮一下！”
王长根却冷冷道：
“这是男人做的事情吗？”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虽然他现在因为身体疾病的原因，已经没去做泥水工了，但是家里的活，他是一件都不会去做。
这些天李秀兰去工地的时候，他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等李秀兰做完小工下班回来给他做饭。
李秀兰匆忙做的饭菜，自然不可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又要指手划脚说一顿。
李秀兰一般都会当没听到他说的话，王长根说要加多点盐，要大火点炒，不要水煮的，她下次依旧放那么少盐，依旧做水煮菜。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不吃自己做去。
“对对对，你是男人，你什么事都不用做，等哪天我不在家，看不饿死你！”
李秀兰没好气嘀咕一句。
王长根却说道：
“你要是不在家，我就去张忠田家里蹭吃！”
“人家张忠田会让你蹭吃蹭喝？”
“怎么不会？我儿子现在考上了清华大学，我去他家吃饭，那是他的光荣，他欢迎我都还来不及！他不但会让我蹭吃蹭喝，还会拿好酒好菜招待我呢！就比如这次，我都说了不摆酒，他非要主动出钱帮我们摆酒！”
王长根这话说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李秀兰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王长根说的有几分道理。
如今小华考上清华大学，王长根在山沟村的地位，自然今时不同往日，张忠田那么会做人，自然会给王长根一些面子。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小轿车从村里缓缓行驶而来。
“长根，秀兰，吃过早饭没？可以出发了吗？”
驾驶座旁车窗摇下，张忠田的脑袋伸了出来，对王长根和李秀兰笑着大喊。
李秀兰忙说：
“张书记早，刚吃了早饭，我给鸡备点米糠，您稍等一会，等会就走！”
张忠田笑呵呵说道：
“好好，那你忙，不急，我等着就是了。”
王长根连忙过来递根烟给张忠田，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还得让张书记您等我们，这婆娘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没办法，我催她也催不动。”
张忠田接过烟，笑着回应：
“没事没事，时间还早得很呢。”
王长根就说：
“要不进屋里喝杯茶，她还没换衣服呢！”
张忠田忙点头：
“也行！”
然后将车子熄了火，下了车，进去屋里喝茶聊天。
李秀兰在外面忙得两手冒火，王长根老大爷似的，什么都不用干，在和张忠田喝茶，好不自在。
李秀兰喂完鸡之后，觉得应该带点东西下去给王小华，于是又拿蛇皮袋，去捡了一点番薯，拿了一个冬瓜一个南瓜。
突然想到，要不要杀一只鸡给小华带去，怕他在县城不舍得花钱吃肉，带点鸡肉下去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现在杀鸡的话，时间上好像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因为还没有烧开水，烧开水都得大半个小时。
拔鸡毛，掏鸡肠，砍鸡块，那也都需要花不少时间。
“算了，要不整一只活鸡带下去吧！”
李秀兰喃喃自语这么一句。
然后又连忙去找了一条蛇皮袋，用剪刀在蛇皮袋上剪了几个透气的小洞，然后去鸡棚里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大公鸡。
抓鸡的时候，鸡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惊扰了正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的王长根。
王长根满脸不悦，走出来冷冷问道：
“你又在干嘛啊！说你磨蹭你还不承认！”
“我抓一只鸡下去给小华！”
李秀兰解释道：
“县城里的鸡，可没家里养的好吃！”
张忠田也跟着走出来，笑呵呵说道：
“小华身子太瘦弱，确实该吃多点鸡肉补补，不急的，秀兰，你慢慢来，我等着就是了，我这又不是公交车，不用到点就走，你先杀了鸡我们再出发也行！”
张忠田越是宽容，王长根就越觉得李秀兰给他丢脸。
“你赶紧的，让人家张书记等我们，这多不礼貌！”
李秀兰冷着脸说：
“我不杀鸡，整一只活的带下去就好！”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
“那会不会拉得人家张书记满车的鸡屎啊？”
李秀兰就说：
“不会，我拿蛇皮袋装着呢，下面再垫一些纸板，肯定不会弄脏张书记的车的！”
张忠田倒是无所谓：
“没事，弄脏了洗车就是了，反正我也很久没洗过车了，该去洗一下了。”
李秀兰抓好大公鸡之后，又觉得是不是该给牛春生也带点土特产？
毕竟人家对小华也是帮了不少忙的。
王长根却臭着一张脸：
“人家牛春生不缺你这点东西，你别再磨蹭了，再磨蹭我和张书记走了，不带你一起去了！”
李秀兰忙说：
“我再抓一只鸡，很快的，你们再等我一会！”
李秀兰又连忙去找了一个蛇皮袋，又抓了一只大公鸡。
将两只鸡，以及番薯、冬瓜、南瓜等其他东西，都放到后备箱里面去。
李秀兰匆匆忙忙去洗手洗脚，然后连忙回房间去换上她那二十多年前结婚穿过的裙子。
穿好裙子之后，这才匆匆出发。
第468章 这不怪我，这都是命
“长根，秀兰，你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路上，张忠田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闲聊。
王长根坐在副驾驶座上，而李秀兰则是坐在后排的位置。
“这是我们结婚时候穿的衣服。”
李秀兰如实说道。
“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是你们结婚时候穿的啊，一晃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衣服你们还保存着啊！”
张忠田语气中带着惊讶。
二十多年前的衣服，现在还这么完好无损，确实让人有点惊讶。
王长根呵呵笑着说道：
“没办法，家里穷，没 别的新衣服了，就这一身是最好的，所以就穿这一身去了。”
张忠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李秀兰，看到如今这么苍老的李秀兰，再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美丽漂亮的李秀兰，心里不由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二十多年了，而我们都已经老了。”
李秀兰苦笑着回应：
“是啊，小华都高中毕业了，时间过得确实太快了。”
张忠田这时说：
“你俩也算是苦尽甘来，三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而且都有不小的出息，下半辈子等着享福就好了，我可就不一样了，我那儿子不争气，没什么大本事，只能到城里去给别人打工，让他回来村里发展，他又不乐意，眼高手低的。”
王长根就说：
“志强他不是给你生了个孙子吗？要我说，他才算是真正的出息，我那三个儿子，至今还没一个结婚的，说起来都丢脸！”
王长根口中的志强，就是张忠田的儿子张志强。
张志强老早就结婚了，现在他儿子都会走路说话了。
不过他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而他老婆李小荷则是一个人留在了山沟村带孩子，成为了留守妇女。
不过好在张忠田对李小荷还算可以，而且张家经济实力也很不错，所以李小荷在山沟村并没有受什么苦，反而过得好不自在，隔三岔五就带着孩子到镇上、到县城去玩。
如今这个时代的留守妇女，过得比李秀兰那时候的留守妇女要好多了。
以前李秀兰做留守妇女的时候，不但要照顾孩子，还得干农活、干家务，甚至得自己去解决经济问题。
王长根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就没怎么给家里寄过钱回来。
李秀兰养过蚕，种过木薯，开过小卖部，甚至去做过泥水小工，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她要是有钱能够养活三个儿子，就不会累死累活去做这些了。
“长根，你三个儿子那么优秀，肯定不愁找不到对象，只是他们愿不愿意找而已！”
张忠田笑呵呵的回应。
他是真心羡慕王长根和李秀兰。
这对夫妻，简直就是刮彩票中大奖了。
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就算了，三个儿子都还这么有出息。
大儿子当兵退伍回来，没多久就开了公司有了自己的事业。
二儿子高中毕业虽然被人骗去做过传销，但很快就回来了，如今在他大哥的公司做，多半也是个领导级别的人物。
至于小儿子，那更不得了，竟然考上了清华！
要知道，整个山沟村，从77年高考恢复以来，就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
985、211的大学生没有！
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二本线以上的大学生也没出过！
之前也就出过几个大专生。
不曾想现在竟然冒出王小华这么一个清华生来！
这除了祖坟冒青烟了能够解释，其他理由肯定都解释不了！
“就怕他们自己不愿意找，我看大山二海忙着工作赚钱，就不大愿意结婚！”
王长根如此说道。
虽然嘴上有贬低的意思，脸上却满是虚荣。
“结啥结，你上次住院开刀，花了大山和二海那么多钱，你让他们怎么结？”
李秀兰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她就想，这事还就真得怪王长根。
要是他不脑出血，大山二海不花那么多钱，没准王大山今年可能就结婚了。
王大山和杜小娟复合了，两人关系似乎还不错，要是经济允许，距离结婚应该不远了。
“这怎么能怪我？这都是命！我要是不脑出血，小华说不准还上不了清华呢！”
王长根理直气壮反驳。
他这逻辑，让外人听了，绝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人家小华上不上清华，和他脑溢血有啥关系？
但是他却认定了，肯定有必然的关系。
他脑溢血就是小华上清华的代价，而这是祖宗坟地风水所决定的。
“长根，小华上清华，和你得病，有啥关系啊？”
这不，就连很善解人意，很会做人的张忠田，这时候也疑惑不解，忍不住多问一句。
王长根就言之凿凿说：
“这是风水的结果，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小华要上清华，肯定要付出点什么代价，而我之前脑出血差点丢掉性命，就是这代价！”
张忠田闻言，呵呵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你确实付出了很大代价啊，你为这个家，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那当然！”王长根看不出张忠田是在拍他马屁，还当真了，他说道：
“只可惜小华他不懂这个道理，他就一书呆子，完全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就比如以前我摔他的mp3，还不是为了他学习着想，结果他到现在还记恨我，我要是不摔他mp3，他如今能考上清华吗？别说清华了，恐怕连韶关大学都考不上！张书记您说是不是？”
张忠田笑着点头附和：
“对对对，长根你说得对，我对我儿子就是太过纵容了，以前他读书的时候，说要买mp3，我给他买了，说要买小灵通，我也给他买了，结果最后你们也看到了，高中都没考上，就出去打工了。”
张忠田这话不单单是表面附和，而是发自内心赞成。
电子设备害人不浅啊！
他儿子张志强现在这么没出息，就是电子设备害的！
张忠田还对王长根说道：
“小华现在不懂，但是过些时间，他就会懂的了，毕竟他一直读书，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正常，你们要给他多一些包容。”
王长根就说：
“这个当然，你不知道他对我什么嘴脸，要是我不包容他，我早两脚踹飞他了！”
……
第469章 我家风水就这样，旺丁不旺财
早上八点左右，王长根、李秀兰和张忠田，就来到了县城。
李秀兰打了个电话给王小华，原本她想着先去王小华的租屋一趟，然后再去牛春生家里拜访。
不料王小华却说，他已经在牛春生家了。
李秀兰和王长根、张忠田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去牛春生家，等拜访完牛春生，然后再去王小华的租屋看看。
张忠田对此毫无异议，他其实也很想去拜访牛春生，为此他还在半路上，特意下了车，去买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
他没有土特产要送给牛春生，所以就只能送烟酒了。
去人家家里拜访，手信肯定是少不了的，这点礼数张忠田还是很懂得的。
王长根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去牛春生家里，他觉得牛春生家里没什么好去的，牛春生不就是钱多一点吗？又不是什么领导，去他家干嘛？
以前自己家穷，或许还要看牛春生脸色，现在家里不穷了，而且还出了小华这样一个大学生，根本不必给他脸色了。
不过最终王长根还是一起去了一趟牛春生家，不为别的，只为看看他儿子，在牛春生家里做家教，有没有被牛春生欺负。
很快，小轿车就来到了牛春生家的小区这边。
牛春生知道他们仨要来家里，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张忠田，告诉张忠田，他会出来小区大门迎接。
“春生，你这就客气了，我们又不是没脚，我们自己会走到你家门前，不用大老远跑出来迎接我们的！”
张忠田笑呵呵地说着。
牛春生却说：
“要的要的，我现在已经到小区大门口了，等会我给你指路，你直接把车开地下车库，地下车库的电梯，可以直接上到我家门口。”
牛春生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才刚刚出门而已，他只是为了让张忠田别拒绝他，这才说出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
“好好，那行吧，那一会见！”
张忠田挂了电话，立即就对牛春生赞不绝口：
“牛春生刚打电话过来，说要亲自到小区大门口迎接我们，他现在可是大老板，还能这样对我们这些农村人，难怪他能把生意做好！”
李秀兰笑呵呵说道：
“那是人家牛春生的能力，人家待人处事却是做得很好。”
王长根却冷言冷语说道：
“他的生意做得再好，终究还不是一个商人，我家小华以后大学毕业出来，那可是要做大官的！”
张忠田呵呵笑着附和：
“这倒也是，小华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张忠田嘴上附和，可心里却在想，要是以后王小华做了大官，而他爹又是现在这一番嘴脸，那还不被他爹给拖累死？
不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张忠田心里很清楚。
他自然不可能当面说王长根的不是。
王长根得到张忠田的客气附和之后，就更加得意骄傲了。
“要我说，这次牛春生之所以愿意花这么多钱请小华做家教，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想让他女儿学习变好，而是为了和我家小华打好关系，他在巴结我家小华呢！”
不得不承认，王长根虽然情商很低，但还是有点眼力的，牛春生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巴结的意思，但也不全算是巴结，与其说是巴结，不如说是投资，是利益互换。
“可能吧，毕竟小华是咱们县城的第一个清北生，谁不想巴结啊！”
张忠田依旧是笑呵呵附和，反正附和王长根几句，又不会让自己身上掉一块肉，管他说得对不对呢，附和就是了。
李秀兰却有些看不过眼了：
“人家牛春生现在在县城混得好好的，还需要巴结小华？再说了，小华以后大学毕业出来了，也不一定就会去当官，八字没一撇的事，值得人家牛春生这样做吗？我看人家就是单纯想让自己女儿学习成绩变好而已！”
王长根却翻起白眼：
“都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气，如果只是单纯想让他女儿学习变好，牛春生去请专业的家教不好吗？非要请小华？小华学习是好，但是学习好可不代表着能做好家教，上次肖县长来我们家里拜访，牛春生不也跟着来了吗？我看他就是想和咱们小华打好关系！”
李秀兰也翻起白眼：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你那么厉害，咋不见你年轻的时候在城里闯出一番天地？”
王长根被这话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尤其是张忠田就在旁边听着，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黑着脸呵斥：
“你一个婆娘懂什么，做生意不单单需要实力，还需要运气，我年轻时候就是差点运气，要是我有牛春生那运气，我早就在城里买房了！”
说完这话，王长根又问张忠田：
“张书记，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忠田连忙笑呵呵附和：
“对对对，做生意确实需要运气，没运气确实很难做起来，而有运气的话，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就比如我接手镇上的新时代饭店吧，那就全是运气，天上掉馅饼一样，我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春生就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将饭店转让给我了！20万转让费，不低啊，不过我一寻思，这是好事啊！所以立马就盘下来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现在饭店的生意好得不行，我做梦梦见这事，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忠田还不知道牛春生原本是打算以五万的超低价将新时代饭店转让给李秀兰和王长根的，只是后来李秀兰和王长根没要，这好处才落到他身上。
结果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这话说出来了。
这直接就搞得，王长根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是吃了张忠田塞过来的臭袜子一般，但却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当初可是他自己经过一番仔细考虑之后，拒绝了人家牛春生的好意的。
李秀兰对这事其实也挺郁闷的。
要是当初他们接下了新时代饭店，没准现在他们早就发家致富了。
“那是张书记您的财运，只能说张书记您的命比我们要好一些。”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则是说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家的风水就是这样，旺丁不旺财，不过我也不眼红你们，赚那么多钱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够用就行了！”
……
第470章 到牛春生家拜访
“对对对，你说得对！”
张忠田还是笑呵呵的附和。
他还说道：
“要是能让我多生两个儿子，我穷点也无所谓，要是我儿子能上清华，我穷到吃土都愿意，长根，说实话，我真羡慕你啊，要是搁在古代，你小儿子他就是高中状元，那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张忠田这一番话说下来，当即让王长根的虚荣心很受满足。
他满意笑了出来：
“张书记您也不用羡慕我，各家有各家的好，各家有各家的难，我还羡慕您儿子早早就结婚生子了呢！”
三人在车上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开到了牛春生的小区的大门口。
牛春生老早就来到了小区门口迎接。
见到张忠田的小轿车行驶过来，他连忙挥手。
张忠田将车开到牛春生身旁，笑呵呵地打招呼：
“牛总，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牛春生很是热情，毫无架子：
“叫啥牛总啊，我也是个打工人，叫我春生就好！”
然后他还连忙对王长根和李秀兰打招呼：
“长根哥，秀兰嫂，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我们吃了才来县城的。”李秀兰笑着回应。
王长根见牛春生正要打开后座的车门，上去和李秀兰坐一排，当即就心里有些不乐意了。
他连忙从副驾驶下来：
“牛总，你是大老板，你来坐副驾驶！”
王长根嘴上虽然说着谦虚的话，但脸色早就不对劲，看牛春生的眼神，也是带着敌意。
牛春生见他这模样，心想这王长根真是个神经病。
如今李秀兰已经变成又老又丑的模样，他要是还对李秀兰有非分之想，那他就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他不可能去和王长根解释什么。
他只笑呵呵说道：
“那行，那我就坐副驾驶，多谢长根哥那么看得起我，受宠若惊啊！”
张忠田则是笑着说道：
“春生你现在这么能耐，那必须看得起你啊，要不是怕你开不惯我这小破车，我都想将驾驶座让给你了！”
牛春生笑呵呵的：
“张书记，您可真会开玩笑！”
坐上后座的王长根，这时候来了一句：
“这和看不看得起没什么关系，这不是要开车进车库吗？我只是单纯觉得，春生坐副驾驶上，比较好为我们指路而已。”
张忠田闻言，觉得王长根这话说得，可真的太不给人家牛春生面子了。
好在牛春生并不怎么介意，甚至还笑着附和：
“对对对，坐副驾驶座比较好为你们指路，张书记，往前走吧，前面左拐，就能进车库了，进到车库里还得兜一段路，没人指路，你们还真兜不到我家楼下！”
小轿车缓缓往前行进，很快就进到了地下车库。
果然和牛春生说的一样，还得在地下车库兜好一会儿，这才到达牛春生家楼下的负一层。
“这车库怎么这么绕？太难走了吧，要是我宁愿将车停在地上面！”
李秀兰看到昏暗的车库七拐八弯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目的地，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想停在地上面，但是没停车位，每次出行都不太方便。”
牛春生笑着如此说道。
王长根则是说：
“还是住农村舒服，车停在自己院子就好。”
张忠田这时候问：
“你们这小区，地下停车费多少钱一个月？”
牛春生如实说：
“300块一个月。”
张忠田点头：
“那时我刚买的那个小区一样，那如果买车位呢，多少钱一个车位？”
“五万一个。”
“也差不多。”
“张书记您买了哪个小区？”
“圣菲康城，就高速路口下来不远处那个。”
“哦哦，那里啊，我听说过，也有朋友买那，那是新楼盘，听说还不错，价格也不贵。”
“还不贵啊，都要四千一平米了！”
张忠田和牛春生这一段聊天，王长根和李秀兰插不上一句话。
“春生，我了一只鸡下来给你，家里养的土公鸡，没吃过一点饲料！”
李秀兰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秀兰嫂，来就来嘛，还带鸡过来，您真是有心了，太感谢了！”
牛春生忙笑着感谢。
“不客气，该我谢你才对，你让小华到你家做家教，那就是给了他一个工作机会！”
张忠田这时说：
“牛总，我也给你带了点手信，两瓶酒，两条烟，不是什么值钱货，还请笑纳！”
张忠田连忙将买来的烟酒递过去，牛春生忙笑着回应：
“张书记，您这也太客气了！”
一行四人一起坐电梯上八楼。
进电梯的时候，牛春生还特意先进去挡住电梯门，好让他们上电梯的时候不被夹到。
李秀兰手里提着的大公鸡咯咯叫着，因为电梯是封闭空间，所以不一会儿就一股鸡屎的味道散发出来。
这时候，大公鸡拉了一坨鸡屎，恰巧从蛇皮袋的破洞里漏了出来。
王长根见状，不由骂李秀兰几句：
“我早让你别带这玩意来，你还带过来！人家春生想吃鸡肉到菜市场去买就行了！你看你，现在将人家电梯都搞脏了！真是丢人！”
李秀兰冷着脸：
“我哪知道它会在这时候拉屎？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牛春生见这两公婆一言不合就要开吵，连忙打圆场：
“没事没事，我将鸡屎清理掉就好，你们带的鸡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心意我领了，我很感谢你们！”
牛春生连忙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来，抽出一张纸巾，去擦掉地上的鸡屎。
不一会儿，电梯到八楼了。
牛春生带着他们来到家门前，摁了摁指纹，把门锁打开。
“都进来坐！”
牛春生热情招呼着，然后还喊林小芳：
“老婆，长根哥秀兰嫂还有张书记来了，赶紧给他们泡茶！”
林小芳连忙走过来，给了三双鞋套过去。
“穿上鞋套进来吧。”
见到李秀兰还提这个鸡过来，惊呼道：
“怎么还带了只活鸡过来？”
李秀兰笑着递过去：
“小芳，给你们的，家里养的农家鸡，好吃得很呢！”
林小芳苦笑，没有第一时间接下：
“在这屋里，恐怕不太好杀鸡吧……”
牛春生连忙过来说道：
“人家秀兰嫂的一片心意，你赶紧收下就是了，你不想杀的话，就先养着，等我有空我来杀，这农家鸡我很久没吃过了，就盼这一口呢！”
林小芳皱了皱眉：
“养哪里啊？拉的鸡屎臭死了。”
牛春生忙说：
“养厕所或者阳台都可以，你别说那么多，先拿进去。”
牛春生忙催促，还说道：
“弄脏了我来搞卫生就是了。”
林小芳心里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第471章 五个大人，形色各异
第471章 五个大人，形色各异
牛春生刚招呼李秀兰、王长根和张忠田进屋里坐下，在书房的王小华、牛林馨和王晓倩听到动静，便都纷纷出来打招呼。
“爸，妈，张书记好！”王小华见到自己父母拿了个活鸡过来，也觉得有些冒失，不过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叔叔阿姨好，叔叔好。”王晓倩不认识王小华父母和张忠田，所以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没再说什么。
“王叔叔好，李阿姨好！张伯伯好！”牛林馨倒是一点都不怯场，活泼雀跃地走出来，还来到张忠田面前撒娇讨要礼物：
“张伯伯，给我带礼物来没有？”
以前牛春生一家人在镇上的时候，张忠田没少去牛春生家里做客，每次去都会给牛林馨带点小礼物，这一来二去，牛林馨和张忠田的关系就变得很好，牛林馨都不把张忠田当外人看了。
这不，都敢直接开口索要礼物了。
张忠田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说道：
“林馨，你张伯伯来看你，当然会带礼物啦！”
张忠田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美小盒子，牛林馨当即满脸期盼。
“张伯伯，您这是要送我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
张忠田笑呵呵 。
这是他去给牛春生买烟酒的时候，顺带在商场里买的小礼物。
牛林馨将礼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钻石项链。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牛林馨高兴无比，连忙对着镜子给自己戴上，左右比划着身子，欣赏着脖子上的项链，臭美得很。
“张书记，您给她买这个干啥？她还那么小，还没到打扮的时候。”
牛春生笑着说道。
张忠田却说：
“不小了，你看她这个子，都快一米七了！走在大街上谁知道她还是个初中生，都以为她是大美女呢！再说了，我这项链不值钱，上面是人造钻石，不是真钻石，一百块出头而已。”
牛林馨笑得灿烂无比：
“我还以为是真的钻石呢，不过张伯伯能送我项链，就算是假钻石，我也高兴，谢谢张伯伯！”
不得不说，牛林馨的情商方面，真的很随她爹，这话说得，让张忠田笑到合不拢嘴。
“等哪天你张伯伯我成为百万富翁了，我就给你这小丫头买一条真的钻石项链！”
牛林馨立马说道：
“那我得祈祷张伯伯您赶紧赚大钱，早日成为两百万富翁，给我买两条钻石项链！”
“你这丫头，贪得无厌了是吧，人家张书记愿意给你买两条项链？你有两条脖子戴吗？”牛春生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牛林馨就说道：
“我要给晓倩送一条，她可是我的好闺蜜！”
“你这小丫头真懂事！”张忠田笑着夸赞，然后对牛春生说：“你女儿将来长大了，绝对不得了，她这么能说会道，到哪都吃香！”
牛春生却说：“你不知道，她学习差得很，可没把我愁坏了！”
张忠田笑着说道：
“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很多没怎么读书的人，不照样有出息吗？就比如牛总你，不也没上过大学吗？”
牛春生知道，张忠田这话只是客套话，他就怕牛林馨听了会当真。
“现在时代不同了，没大学文凭，很难在外面混出头。”
牛林馨笑嘻嘻说道：
“爸，您放心好了，您女儿我，就算只有初中文凭，将来肯定也会比大多数人都混得好！”
牛春生一听这话，就感觉牛林馨要被张忠田的客套话给带偏。
他连忙说道：
“你们仨赶紧回书房去继续学习吧，大人在客厅聊天，你们少插嘴。”
“好的春生叔！”
王小华给了王晓倩一个眼神，两人连忙转身走了。
牛林馨却有也不乐意：
“家里来客人了，怎么还要学习啊！”
牛春生瞪她一眼：
“你赶紧去，别磨蹭，不然我让张书记把你的项链收回去！”
牛林馨唯有耷拉着脑袋：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这个独裁者！”
看着牛林馨心不甘情不愿回书房去学习，牛春生哭笑不得。
一直没怎么插嘴的李秀兰，这时候笑着开口说道：
“学习这事，还得靠自觉，逼着学没用，就比如我家小华，从小到大都是很自觉的。”
牛春生苦笑：
“并不是人人都像小华那样懂事的，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清华的，你家小华，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我家林馨哪能和他比？”
王长根则是说道：
“我看你就是惯坏了她，你别给她玩电子产品，学习成绩自然会上去，我家小华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成绩也不是非常好，也就全级二十几名而已，后来我把他的mp3砸了，严禁他玩任何电子产品，这不，成绩一下子就上来了，高中次次都考全校第一！”
王长根一副老师傅指导小学徒的模样，对牛春生居高临下，语重心长。
他觉得，在做生意赚钱方面，他没资格对牛春生指手划脚，但是在教育子女方面，那他可太有资格了。
看那牛林馨，没大没小的，都敢和长辈开玩笑了，很明显就是没管教好。
要是换他是牛林馨的亲爹，他早就拿竹条狠狠抽牛林馨了。
“长根哥，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林馨现在养成坏习惯了，一整天手机不离手，确实不利于学习！”
牛春生倒是很赞同王长根这一点。
不过直接禁止牛林馨玩手机，那也太过极端。
毕竟在县城和农村不一样。
在县城处处都需要手机来联系沟通。
而且直接禁止，肯定会引起牛林馨的强烈反抗。
到那时候，恐怕会把关系闹僵。
“那你还不赶紧把她手机收了，别拖延，越往后拖越不好！”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也说：
“我家三个孩子，高中毕业之前，都没玩过手机，现在他们都过得挺好的。”
牛春生笑着说：
“那是你们的福分，遇到这么懂事的孩子，我和小芳就没这福分了，林馨从小到大可没少让我们操心。”
张忠田这时说：
“牛总，你这就谦虚了，我看你女儿将来肯定会有出息，她这么小就不怯场，长大了是做女总裁的料子！”
林小芳泡好了茶，端着茶壶过来倒茶水：
“林馨她确实不怯场，要我说，要是她学习不行，以后或许可以走走艺考路线，现在做女明星，可赚钱了！”
张忠田忙说：“对对对，林馨这小丫头，身材样貌这么好，去学音乐或者跳舞，那肯定很有发展前景！”
一屋五个大人，各显形色。
王长根和李秀兰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觉得自己教育出小华这样一个大学生来，他们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张忠田一股脑只想着说赞美拍马屁的话，毕竟他还需要和牛春生打好关系。
牛春生客气回应着，他心明如镜，知道哪些是马屁话，哪些是真实话。
林小芳却觉得张忠田说的有些道理，而王长根和李秀兰的禁止使用手机的言论，简直荒谬至极，都什么年代了，还不用手机，那不得跟社会脱节？
……
第472章 篁胜张总
时间转眼到了十点多，肖雪晴那边打来电话给王小华，询问王小华带他父母到县城没有。
王小华客气回应，说他爸妈已经到县城了。
“那行，那你们过来县政府这边吧，提前过来准备一下，仪式也快要开始了。”
“好的，肖县长，我们这就过去！”
王小华从书房出来，和牛春生等人说了一下情况。
大家便开始动身出发。
牛林馨和王晓倩也跟着一同前去看热闹。
牛春生没阻止什么，他就想着，自己女儿看到王小华站在舞台中央接受表彰，估计会受到鼓舞，从而变得更加努力学习。
大家一起来到地下车库。
牛春生邀请王小华和他坐同一辆车，王小华却婉拒了，让林小芳、牛林馨和王晓倩坐牛春生那一辆车。
而王小华则是和他父母一起，去坐张忠田的车。
车辆一路往县政府广场行驶而去。
“小华，我也给你带了一只鸡，还有冬瓜南瓜，都是家里的好东西！”
车上，李秀兰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也是活鸡吗？”王小华问。
“是啊，来不及杀了，就整一只活的带下来，等会参加完这什么会议之后，咱们一起去一趟你的出租屋，你自己要是不好弄，我帮你弄好再回山沟村就是了。”
王小华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
“以后你们要带什么东西下来，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
李秀兰察觉到王小华的不高兴，忙问道：
“小华，你不喜欢吗？以前你小时候，可喜欢吃鸡腿了。”
王小花苦笑，忍不住说道：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你们要送给我，我肯定没什么意见，问题是你们送这么一大只活鸡给春生叔家里，人家很明显不太乐意，那大活鸡多难处理，而且小芳阿姨很爱干净，她每天都得打扫家里卫生好几次，我懂你们心意，但是送礼是要送到人家心坎上的，不是你觉得好就能送的。”
王长根见王小华竟然反过来教育他们，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小子倒反天罡了是吧，做人做事方面，我们身为父母，还需要你这个儿子来教育？我们送鸡给他们，那是看得起他们，他们不喜欢那有种就别收，搞得好像我们得舔着他们脸来活那样，你是个清华大学生，你自信点行不，现在是牛春生要舔你的脸，懂不懂？”
王长根这话说得很粗俗，也不能完全说没有一点道理。
但要说全对，貌似也不是那么回事。
正开着车的张忠田这时候笑呵呵打圆场：
“你们别吵，那是小事，牛春生那么会做人，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长根说得有道理，牛春生现在确实是想要主动想和小华你打好关系，小华你要自信点。小华你也没错，人家城里人确实不喜欢活鸡活鸭，搞得到处臭熏熏的，确实不好，不过你也别怪你爸妈，他们一片好心，没想那么周道而已。”
王小华脸上虽然还很郁闷，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张忠田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县政府广场。
这边的会场已经布置好。
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舞台。
舞台的背景还有一些赞助广告。
分别是篁胜、建涛和南强等企业的。
反倒不见春城地产的广告。
舞台下面摆了上百张椅子，前面几排，都已经摆上小牌子，哪个领导该坐哪个位置，都是有讲究的，早就安排好了。
后面一些位置，则是可以随便入座。
王小华等人刚下车，肖雪晴就亲自过来迎接。
牛春生见肖雪晴过来，连忙下车上前去迎接。
肖雪晴和牛春生客气寒暄两句，就走向王小华和他父母这边。
“大叔，大姨，恭喜你们，你们儿子已经被清华录取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肖雪晴主动和王长根、李秀兰握手，一副和蔼亲切的模样，进行慰问。
“早知道了，谢谢肖县长这么关心！”
王长根满脸春风，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他早就留意到，肖县长和牛春生只是客气说了几句话，而来到他面前，却主动和他我说。
他和牛春生在肖县长心中的份量，谁轻谁重，由此可以一目了然。
“关心是应该的，毕竟你们家孩子，可是咱们小县城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清华大学生，我还得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们呢，你们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孩子，那是我们县城的光荣！”
肖雪晴真的很会说话，也很会做人。
她并没有因为王长根和李秀兰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就轻视他们，反倒还表现得很尊重。
她这话说出来，让王长根和李秀兰，都高兴得不行。
肖雪晴这时又对王长根说：
“等会举办仪式的时候，主持人可能会叫您上台去说两句，您会紧张吗？要是不想上去说话，那我现在可以去和主持人沟通，把这环节取消了。”
王长根当即忙说道：
“怎么可能会紧张，一点都不紧张，说两句就说两句！”
这可是他王长根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就算再紧张，也要上去说两句啊！
以后回到村里，也好显摆显摆！
看谁还敢不给他王长根面子！
“好，那行，那就这么定了，等主持人叫到您，您就上去说话！”
肖雪晴这时候对王小华说：
“小华，一会主持人让你上台，你就上台！”
“好的肖县长。”
“主持人让你说话，你应该也能说吧？”
“可以的……要不要先打一份草稿？”王小华还是有点紧张的。
“随你，你觉得怎样舒服，就怎样来，不要太紧张！”肖雪晴满脸温柔。
“好的好的……”
王小华赶紧找来纸和笔，到后排的位置去坐下，开始写稿子。
他感觉他必须有底稿在手，才会有底气。
不然上到舞台上，可能会因为过度紧张，脑海一片空白，啥也说不出来。
舞台上主持人还在调试音响。
领导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会场。
另外还有各个企业老总，以及各方新闻记者。
牛春生见到篁胜的老总来了，连忙主动上前去打招呼问好。
篁胜的张总见到牛春生过来，笑着打趣道：
“牛总，你可真会做生意，我听说你把王小华的独家代言给签了，你这简直就是抄我篁胜的后路啊！”
张总这话，笑里藏刀。
牛春生忙笑呵呵说道：
“这可不敢当，我一个小角色，哪敢抄张总您的后路啊，大家有生意一起做，有钱一起赚，张总您要是看得上我的春城地产，我很乐意张总您来入股。”
张总一听这话，当即笑开了怀：
“就等你这句话，回头我们好好谈谈！价钱方面，不会让你吃亏的！”
……
第473章 你这话有道理，受教了！
牛春生心里肯定是不愿意别人来参股他的春城地产的，这是他投注了几乎所有金钱和精力的一个项目，但是他心里却也清楚得很，他这块肉，不割也得割。
张总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话，实则暗藏刀锋，要是他不识时务，人家张总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他的春城地产。
毕竟张总有县政府撑腰，而他牛春生虽然也有各种关系，但还没好到可以和那些人荣辱共存的程度。
人家张总的篁胜酒店，直接就开到了县政府的旁边，专门为招待那些人而设立。
而他牛春生的超市，虽在县城商业街的中心地带，但是隔三岔五还会被各种部门的人过来检查。春城地产更是还没开业，就已经被查了好几次消防了。
这一对比之下，就知道孰轻孰重。
牛春生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肯定不会目光短浅到只想守着自己的利益。
再说了，这时候主动对张总示好，虽然让利给了张总，但却也得到了张总这条大腿，今后的路肯定会越走越宽。
“这哪用谈，张总您直接开个价，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牛春生笑呵呵地回应张盛，表现得很豪爽。
张盛见他这样，就笑得更加得意了：
“人人都说牛总很会做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爽快的人做朋友！”
牛春生忙说：
“张总也是性情中人，我老早就想和张总做朋友了，只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这算是缘分来了。”
张盛这时问：
“听说你和今年的高考状元很熟，要不帮我引荐引荐？咱们小县城，这么多年没出过状元，今年出了一个，这人以后估计不得了啊！”
牛春生忙说：
“张总，今年的高考状元就在那，我以前做驻村干部的时候，认识了他父母，这份关系一直保持下来，所以这才会认识他们的。”
牛春生带着张盛来到王小华面前。
此时王小华还在写他的演讲稿。
“小华，这是篁胜的张总，快来打招呼！”
牛春生热情招呼着。
王小华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来对张盛问候：
“张总好！”
张盛上下打量王小华，发现王小华身材矮小样貌下乘，内心里有些愕然意外，他以为状元郎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不曾想竟是这个形象，不过他还是笑呵呵主动伸手和王小华握手问好：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以后在外面大富大贵了，可别忘了家乡这个小县城！”
王小华忙说道：
“一定一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那就没意思了。”
张盛笑呵呵说道：
“你看，这就是状元郎的实力，张口就是引经据典！”
然后拍了拍王小华肩膀：
“小伙子，我看好你！咱们相互留个联系方式，可好？”
王小华忙说：
“好的好的，多谢张总您这么看得起我！”
两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张盛这时让牛春生带他去见王小华父母。
王长根李秀兰此时就在旁边不远处，他们没有和王小华坐一起，不想打扰王小华写演讲稿。
此时王长根内心有些紧张，刚肖雪晴说到时候也让他上台说两句，他脑门一热就答应下来了，因为那样会很有面子，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要上台说话，还是压力挺大的，最重要的是，他其实不太善于说话。
“长根哥，秀兰嫂，这是篁胜酒店的张总！”
牛春生来到王长根和李秀兰身前打招呼。
“张总好，张总好！”
王长根和李秀兰忙回应。
张盛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对老夫妇，身上穿的衣服竟然还是二十多年前老旧款式的，而且脚下也没有搭配皮鞋或者高跟鞋，而是普通的鞋子。
这让他心里不由感慨，这穷人怎么就能培养出这么好一个儿子来呢？
或许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吧，无论做什么事，天赋这东西都太重要了，读书也一样。
“两位老乡，你们好啊！”
张盛满脸堆着笑，很是平易近人的模样。
他还说道：
“感谢你们两位，为咱们县城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咱们县一直都没拿过市状元，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王长根被张盛的客气夸赞说得，当即就得意洋洋。
“要论做生意我可能不如张总，甚至连春生都不如，但是要论怎么教育孩子，不是我说大话，我肯定比你们厉害！我儿子有今日的成绩，可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王长根侃侃而谈。
听得一旁的牛春生不由心里尴尬。
不明真相的张盛，却立即满心好奇：
“哦？是吗？那还请赐教，您是怎么教育您的孩子的？我参考一下，没准回头也可以用您的方法来教育我的孩子！”
王长根就说：
“首先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杜绝任何电子产品！读书就不能用手机，不能用mp3、mp4，做不到这一点，那别想读好书，电子产品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张盛半信半疑，忍不住问一句：
“我刚才还加了您儿子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用的还是苹果手机啊……”
王长根就忙解释：
“那是他高考之后才买的，高考之前他要是敢买手机，我打断他的腿！”
张盛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王先生对自己儿子的要求这么严格，难怪他能够取得这么好的高考成绩！”
王长根沾沾自喜：
“不严格不行，不严格他没自律，你看现在农村多少孩子，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就是因为他们没自律，要么沉迷手机，要么翻墙出学校去上网！”
“有道理！”张盛点头，“你这话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张盛甚至还发自内心感慨：
“看来我对我儿子的管束，真的太松了，你们不知道，今天我儿子也高考了，不过他才考了三百多分，这成绩，在国内上公办大学都够不着，没办法，我只能打算花钱让他出国去深造了。”
……
第474章 不服打到服为止
王长根当即满脸惊讶：
“三百多分就能出国深造啊？”
在他的潜意识里头，能够出国留学的，那肯定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哪有三百多分出国留学的？三百多分最多就去读大专，而且还是民办的那种。
只能说，财富决定眼界，而眼界决定一个人的认知。
“能啊，这个王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三百多分只需要中介帮忙操作一下，就可以去国外的世界名校读大学了，而且读出来的大学文凭，还会得到国内权威机构的认可，比这些敲门砖还要硬呢！唯一的问题是，要花不少钱。”
张盛笑呵呵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彼时国内信息还不是很公开通畅，而且崇洋媚外风气也比较盛行，所以在国外混个野鸡大学的文凭，回到国内，还就真挺吃香的。
出国留学，都已经发展成一条产业链了。
无数做出国留学中介生意的人，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王长根更加诧异了，他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子的虚假宣传吧？”
张盛笑道：
“管它真假，就当让我儿子出去外面开阔一下视野好了。”
牛春生这时开口说道：
“张总您对您儿子真好，要是我有这条件，将来也送我女儿出国留学！”
张盛笑道：
“牛总，以你的发展势头，很快就有这能力了，我很看好你的潜力！”
“多谢张总厚爱，张总您过奖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一旁的李秀兰完全插不上一句话，只能站着露出淳朴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县领导班子的人入席了。
乌泱泱一群人，簇拥着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其他几个重要的干部成员，声势浩大往这边走来。
张盛连忙撇下王长根和李秀兰，转身去迎接这些大领导。
而他的形象，也迅速发生转变。
刚面对王长根、李秀兰的时候，甚至面对牛春生的时候，他都还高高在上，现在来到领导们的面前，他立即点头哈腰，一副卑微陪笑的模样。
说到底，他再怎么牛叉，生意再怎么成功，终究只不过是一个商人。
他就算年入千万，也比不上人家县领导的月入六千。
因为权力这东西，可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人家或许很难帮你把生意做大做强，但是人家要搅黄你的生意，却易如反掌。
这一点在偏僻小县城尤为显着。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县城婆罗门，县城士族门阀化。
面对张总的主动迎接，县委书记和县长，只是轻微笑着点头而已，并没做过多的理会。
几个领导干部来到舞台前面的座位，依次入座。
县委书记和县长，当仁不让坐在正中间的两个位置。
别的领导则是依次排开。
领导们来了，这个活动仪式立即就展开了。
主持人迅速上台，说着华丽的辞藻。
毕竟人家领导是很忙的，参加完这个活动，还得去参加另一个活动。
主持人巴拉巴拉说了好一些赞美县领导班子的话语，然后这才说到重点。
“在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县城各大领导的指导之下，在县里各大企业家的热心帮助下，这一次我们募集到了一大笔捐款，捐给我们的状元郎王小华，以此鼓励他在学习上取到的成绩！”
“下面有请王小华同学，以及他的父母，上台领奖！”
主持人向他们挥手示意了一下，王小华和王长根、李秀兰，连忙走上舞台。
主持人立即让工作人员，拿出一块大牌子，交给王家三人，牌子上写着三十万元的字样，然后让摄影师对他们仨进行拍照。
拍照的同时，主持人已经开始下一流程。
她拿出一个小卡片，对着小卡片开始读连忙捐款的企业：
“感谢我们篁胜地产，建涛集团，南强集团等二十七家企业，对此次活动做出的贡献！”
主持人让工作人员，在舞台的背景板上，拉下广告布条。
每一条布条上，都写着一个企业的名字。
其中篁胜、建涛、南强三大企业，在最中间的位置，布条也比其他的要宽要大。
其余的企业则是用比较小的布条，在两边依次排列开来，看起来就没那么显眼了。
“你不是捐了五十万吗？就给你这么一个小布条，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咱们公司！这也太消气了吧！”
舞台下，林小芳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和牛春生抱怨。
“这真的太黑了，这么多企业联名捐款，一家至少十万，那至少募集了大几百万吧，最后竟然就给人家小华三十万而已！”
林小芳还在喋喋不休。
虽然她对王小华一家人没多大的好感，但是此时依旧不免为王小华一家人打抱不平。
“你少说两句。”
牛春生连忙低声劝阻：
“让领导听到了可不好。”
林小芳咂吧一下小嘴，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要是有机会，咱们搬去大城市发展好了。”
牛春生就说：
“那得有机会才行，县城有县城的好，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县城竞争没那么激烈，只要搞好关系就行，大城市那得全凭实力，咱有没有那实力，可不太好说。”
林小芳郁闷无比，这时又问：
“话说你不是说要在这活动现场打广告的吗？王小华这个代言人都已经请了，怎么却不见咱们春城地产的广告？”
牛春生就说：
“我后来想了一下，还是低调一点，毕竟在这活动，咱们春城地产可不是主角，不能抢了县城三大企业的风头，不然太拉仇恨了，所以就没打广告了，等活动过后，咱再全城铺开广告也不迟……”
而此时，舞台上的活动，进行到了下一环节。
主持人让王小华发表讲话。
王小华按部就班，按照他提前写好的稿子，规规矩矩地念了一遍。
无非就是感谢领导，感谢捐款的企业，感谢学校老师，感谢父母之类的话。
王小华发表完演讲之后，主持人示意让王长根也说两句。
王长根有些紧张，接过话筒的时候，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喂，喂，噗……”王长根试了试话筒，他脑海有些空白，忙转头问主持人：“你要我说什么？”
主持人满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您就随便说两句，说您怎么培育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王长根就说：
“这个好说，我之所以能培育出这么好的儿子，无非就两点，第一，坚决不让他用任何电子产品，手机不行，mp3mp4不行，甚至连录音机都不行，他要敢偷偷用，我当着他的面直接就砸烂！第二，他犯错了必须严厉惩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成材，我儿子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可没少被我鞭打！他不听话，我打，他不做作业，我打，他考不好，我照样打！不服打到他服为止，反正怎么严格怎么来就对了！我的话说完了！”
王长根这简直张口就来。
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好吧！
实际上王长根根本就没打过王小华，骂倒是骂过几次，但却完全不是因为学习的事情，从小到大他就压根底儿没管过王小华的学习！
一旁的王小华听着，尴尬到抠脚趾。
但是下面一帮人，却都热烈鼓掌，深表赞同。
电视台的摄影师，还特意拍下了王长根这段话，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播出去，不知道多少家长听了这话会效仿，也不知多少孩子会因此而遭殃。
第475章 谈笑间，勾心斗角
“小华哥的童年这么悲惨吗？”
台下的牛林馨听了王长根发表的言论，目瞪口呆，不由对王小华投以同情的目光：
“难怪他身材这么矮小，估计小时候被他爸打断过腿脚，然后就长不高了，牙齿估计也是被他爸打歪的，太恐怖了……”
牛林馨看了一眼旁边的牛春生：
“爸，您该不会为了提高我的学习成绩，也来打我吧？”
牛春生哭笑不得，他可舍不得打牛林馨，毕竟牛林馨是他的掌上明珠。
不过为了牛林馨能够好好学习，他还是恐吓了一句：
“你要是再不主动努力学习，没准哪天我真会打断你的腿。”
牛林馨连忙找林小芳说理：
“妈，您看看爸，他这是什么话？要是我成了瘸子，将来谁给你们养老！”
林小芳给了牛春生一个白眼：
“你恐吓她做什么？咱家小芳就算学习不好，也还有别的出路。”
林小芳现在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让女儿走艺考路线的事情了。
学习这事很讲究天赋，这道理她懂。
自家女儿什么水平她心知肚明，强迫她学习估计也很难考上什么好大学，不如尽早给她谋别的出路。
牛春生很是无语：
“你就惯着她吧，学习不好确实也有别的出路，但是学习好可以拔高人生的上限，稳住人生的下限，名牌大学生的人生和中专技校生的人生，肯定会截然不同，这道理你应该懂。”
林小芳没法反驳，但是却依旧呼着自家女儿：
“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动手打林馨，这是底线。”
牛林馨见到有亲妈这样护着，满脸笑嘻嘻的，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牛春生这些话，她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倒是一旁的王晓倩，不但把牛春生这些话听进去了，还记在了心里面。
“名牌大学生的人生和中专技校生的人生，肯定会截然不同……”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钉子，直接钉在了王晓倩的心脏里面，让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
她可没有牛林馨那么命好，她的父母都很普通。
虽然不至于像王小华的父母那样贫穷，但是在这小县城里头，她家绝对是属于中下层水平的存在。
而这时，篁胜的老总张盛走了过来，他来到牛春生旁边坐下。
低声说道：
“这他妈夜太黑了吧，我自个儿就捐了一百万，怎么才给人家王小华三十万？”
牛春生呵呵笑，不敢置喙，生怕说错话。
一旁的林小芳倒是忙附和：
“是啊张总，我也觉得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
牛春生忙瞪了林小芳一眼：
“人张总和我说话，又没和你说，你别出声好吗？”
林小芳面露不悦，不过却也乖乖听话，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在家里她作主，出门在外牛春生作主，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牛总，这次你捐了多少？”
张盛开始打听起牛春生的捐款数额。
牛春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原本只捐了三十万，后来肖县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所以又追加了二十万。”
张盛立即为牛春生打抱不平：
“你这五十万，比我的一百万，花得还要亏，我的篁胜地产好歹有个最显眼的大布条，你的春城地产的小布条，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牛春生呵呵苦笑，客气说道：
“无妨，就当是做公益做贡献吧。”
张盛却说：
“要是做公益能落到实处，我也无话可说，可问题是大家一起捐了这么多，结果落到人家王小华的手里才这么点，二道贩子吃的回扣，也没这么狠啊。”
张盛还说：
“要是下次还搞这这样的事，我肯定不会再捐了。”
牛春生上下打量张盛一眼，心里很是不明白，按道理说，张盛能做到这么强这么大，肯定是个喜怒不轻易形于色的老狐狸才对，怎么现在却来到他耳边，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他和牛春生，可还没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牛春生突然想到，公司里那些整天大喊大叫说不干了要辞职的，往往都不会辞职，这才明白，或许张盛现在对他说这些话，和那些整天大喊要辞职的人是一个性质，一个目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牛春生笑了出来，附和张盛的话：
“我都随张总的，张总您以后要是不捐，我也不捐，您要是捐，那我也就跟着意思点，毕竟张总您就要入股我的春城地产了，我必须跟张总您同一步调。”
他这是客套话。
要是县政府真的在搞一次类似的募捐，那无论张盛捐不捐，他肯定都是要捐的。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政治献金！
在小县城里做生意，不给点政治献金，你是无法将生意做起来的。
这一点牛春生心知肚明。
张盛也心知肚明。
而张盛之所以来牛春生面前抱怨，并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再捐了，以后领导们再搞这样的活动，他比谁都还积极，这次在牛春生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纯粹就是为了给牛春生带节奏而已，目的是想让牛春生对肖雪晴等人的做法心生不满，甚至做出抗拒行为。
只要牛春生落入了他这个圈套，被他带了节奏，那他以后吞掉整个春城地产，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两个商人的勾心斗角，只在客气谈笑之间。
而此时，舞台上，正在进行下一项活动。
“为鼓励莘莘学子，能够在以后的高考中，再创辉煌，我们县政府联合各大企业，拿出一百万，成立了一个奖学金，这个奖学金，以王小华的名字命名，就叫‘小华奖学金’，这个奖学金，将会奖励以后每一个考到650分以上的学生，分数越高，能得到的奖励就越高！”
主持人在舞台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然后说道：
“下面有请我们的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各大领导，上台给小华奖学金的成立，进行剪彩仪式！”
县里的领导纷纷上台，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县长上台的时候，低声问了身旁的副县长肖雪晴一句：
“事情都安排好了？”
肖雪晴低声回道：
“都安排好了。”
县长又问：
“大家都满意吧？”
肖雪晴就说：
“都挺满意的。”
县长又问：
“那些奸商不会有意见吧？”
肖雪晴笑道：
“能有啥意见？您放心好了，回头我会挨个打电话给他们，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县长满意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第476章 人前风光，人后狼狈
领导干部们上台完成了剪彩仪式，然后又和王小华以及王小华父母合了个影，这活动就算是结束了。
中午大家一起在篁胜酒店吃了一餐饭。
这一饭局不但有政府人员参加，而且县里叫得上名的企业商人都参加了。
几乎全县的人脉，都在这里。
牛春生带着王小华到处走动敬酒，为王小华拉关系，拉人脉，于此同时，也是在为自己拉关系，拉人脉。
李秀兰和王长根则是哪也没去，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吃吃，该喝喝，毕竟这样的大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些拘束，有些紧张。
别说他们了，就连张忠田也有些紧张。
他很想去攀关系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是个村干部，和人家那些大商人，大政客，没有什么利益上的来往。
自己不能给别人提供什么利益，别人自然不可能认你这人脉关系。
所以最后他很识趣，也只坐在桌前吃东西，没怎么去走动。
他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只需要搞好和牛春生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了。
“张书记，你说那只鸡一直放在后备箱，会不会闷死啊？”
饭间，李秀兰突然问了张忠田这么一句。
相比起眼前这些花里胡哨的人脉关系，李秀兰更加关心她带过来给王小华的那只大公鸡。
她带了两只大公鸡下来，一只给了牛春生，另一只准备给王小华。
之前去牛春生家的时候，没把那只大公鸡一起带上去，一直都放在张忠田的小轿车的后备箱里面。
李秀兰就担心，车里太闷，会把鸡闷坏。
“不会的，刚来饭店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好得很呢。”
张忠田如此回复。
李秀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问：
“等会吃完饭您急着回去吗？”
张忠田笑道：
“不急，我还打算去我新买的房子看一看呢。”
王长根就问：
“你那房子装修好了吗？”
“刚装修好，打算放一段时间，等甲醛散了，就让我儿媳妇下来住。”
张忠田笑呵呵地回应。
之前装修的时候，他还想着请王长根来做，只可惜王长根要建自己的房子，抽不出空，就没有来。
张忠田还主动邀请：
“等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长根就说：
“好啊，等会一起去看看。”
李秀兰却说：
“我想先把鸡送到小华的租屋，顺带帮他把鸡杀了。”
王长根就说：
“那等会我们送你和小华回租屋，然后我和张书记去一下他房子，没准咱们以后也要来县城买房，先去打探一下情况也好。”
李秀兰点头说道：
“那也行。”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华跟着牛春生，一起游走在饭桌之间。
他们先来到县委书记、县长这一桌，给他们敬酒，说敬酒词，然后再去别的领导那敬酒，等敬完了所有领导，再去敬学校的校长、老师那一桌，最后才去敬商人企业家。
期间牛春生教了王小华很多酒桌上的规矩，比如敬酒该怎么敬，说敬酒词该怎么说，领导的称呼该怎么叫，等等。
王小华点头记下。
他只负责说敬酒词，没喝酒。
喝酒的事由牛春生承包。
不得不说，牛春生的酒量真行。
一杯接一杯，依旧是面不改色。
毫不夸张地说，他这喝法，就是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王小华在一边看着，都有些为他担心。
“春生叔，您喝那么多，不会有事吧？”
牛春生却笑着回道：
“没事，这才到哪？我平时两斤打底的酒量。”
王小华看他这么猛喝，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滋味。
心想，难不成结交人脉，做生意，就得非要这么喝酒吗？
不喝酒就不行吗？
他不清楚大城市会不会也这样，但是牛春生带他走了一圈之后，他心里对这种酒桌文化，从之前的虚心学习，已经逐渐转为有些排斥了。
这不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吗？
像牛春生这样的商人，外人看来风光无限。
可在领导们的面前，那真的是低贱得像条狗一样。
领导有时候还会拿他开玩笑，甚至拿他女儿开玩笑，他都只能陪着笑脸，不敢有丝毫的愤怒。
“春生叔，您其实没必要这样去奉承他们吧？他们简直不把您当人看。”
王小华都忍不住为牛春生打抱不平。
牛春生却一笑置之：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要做好一家企业可能没本事，但是要搞垮一家企业，那可就分分钟的事情了，自古以来，商不与官斗，我要想继续在这县城混下去，那就必须懂得隐忍。”
牛春生这时候叹气一声：
“小华啊，你以后要有机会，千万别再做像你春生叔这样的商人，赚再多钱也没用，还没人家领导一句话的份量大，你就应该去当官，当官才是人上人。”
王小华却皱起眉头：
“可是，这世界上的所有人，不应该是平等的吗？读书不应该只是为了成为人上人，而应该为了消灭人上人这种阶级存在。”
牛春生笑了笑：
“这说明你还很单纯，很理想主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级，不是你说想消灭就能消灭的。”
王小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牛春生突然想吐。
王小华连忙扶着他去往卫生间。
刚进卫生间，牛春生就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王小华在一旁看着。
只见牛春生吐着吐着，竟然吐出了血来。
“春生叔，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王小华当即很是惊讶，很是担忧。
“不用！”
牛春生直接拒绝：
“这很正常，就是胃出了点血而已。”
“要不我去和小芳阿姨说一下。”
牛春生却说：
“你别和她说，和她说除了让她徒添担忧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王小华看着牛春生，心中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表面风光，但其实挺可怜的。
“春生叔，您就别喝那么多了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您女儿着想。”
牛春生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苦笑出来：
“等我把春城地产做起来，赚够了钱，我就退休不干了。”
随即他擦了擦嘴，转身走出厕所。
“春生叔，您要去哪？”王小华跟着出去。
牛春生迅速整理好仪容仪表，恢复一副稳重而坚定的模样：
“还有两桌没敬，我必须去敬完，不然可是会得罪人的。”
……
第477章 我是你爹，不可能害你的
转眼饭局结束，牛春生却没有立即离开，他还在忙前忙后，去给领导送行，去和其他企业家相互交换联系方式。
就算那些领导不给他好脸色看，他也要混个脸熟。
牛春生在为人处世方面，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他老婆和孩子要提前回家，他也没去送，而是让她们打车回去。
至于王小华，则是和他父母，一起坐张忠田的小轿车，回了一趟租屋。
张忠田和王长根在王小华狭窄的租屋里看了一眼，又马不停蹄跑去看张忠田新买的房子，李秀兰则是留了下来，和王小华一起杀那只带下来的活公鸡。
出租屋很简陋，连个煮水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电磁炉啥的，王小华没有买，毕竟只是在这里住一个暑假而已，又不是常住，而且他还经常在牛春生家里蹭饭，买了浪费钱，性价比不高。
“妈，要不您把这只鸡带回去养着吧，我平时都不在租屋里做饭。”
王小华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叹气一声，不由心疼：
“你总是在外面吃怎么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王小华就说：
“只是一个暑假，不是很长时间。”
李秀兰却依旧叹气不已：
“是妈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王小华被母亲这叹气声搞得很无语。
“回头我就去买个电磁炉用来做饭，我这就去烧水杀鸡。”
“你连锅都没有，怎么烧水？”
李秀兰疑问。
王小华笑笑：
“这不是有‘热得快’吗？”
“热得快”是一个螺纹状的金属电热棒，这租屋里面没有配备热水器，所以王小华就去外面买了一个这玩意，用来洗澡的时候用。
装半桶凉水，然后将热得快放下去，插上电源，很快水就能加热到六七十度，甚至接近沸腾。
水加热好之后，王小华和母亲一起杀了那只大公鸡。
因为没有砧板和菜刀，王小华就找了一把用来削铅笔的小刀子，用来割大公鸡的喉管放血。
给公鸡放完血之后，王小华就让李秀兰在家里拔鸡毛，他自个儿则是去了外面的小超市一趟。
买了砧板、菜刀、电磁炉、锅铲、油烟，以及碗筷，等等很多生活用品回来。
这一花，就是百来块钱。
为了吃这只鸡，买了一大堆，可能只用一次，就不会再用的东西。
王小华对此也是无奈，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自己距离家里又不是很远，坐公交车回去一个钟都不用，要真想吃老家的土鸡，回去吃就是了，实在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将一整个大公鸡带下来给他，而且还是活的。
不过虽然不理解，但他也不想让母亲因此而伤心或扫兴，幸好现在他手头上有不少钱，不用再为了省这百来块钱而各种衡量利弊。
买好生活用品回到租屋里，母亲已经将鸡毛拔好，并且用小刀子将内脏都取了出来，还把肠子和鸡肾都处理干净了，就剩下将鸡砍成小块。
用新买的菜刀和砧板，将鸡砍成小块之后，李秀兰又忙着帮王小华把卫生间的卫生打扫干净。
杀鸡搞得乱七八糟的，一股鸡的腥味，所以需要打扫一下。
打扫完卫生间，又打扫外面。
打扫完外面，见王长根和张忠田还没回来接她，她又忙着帮王小华洗了一些衣服和鞋袜。
王小华原本是不用她来做这些的，但是拦都拦不住。
李秀兰就是这样，她对这个家，对自己的子女，勤劳了一辈子，早已养成了习惯。
王小华看在眼里，不由心中感动。
这辈子母亲受了太多的苦了。
等将来有条件了，一定要让她好好享福。
王小华心里如此想着。
这时候，王长根和张忠田这才姗姗回来。
然后他们带上李秀兰，就一起回山沟村去了。
走的时候，王长根突然对王小华说道：
“对了，我刚和张书记商量好了，这个月20号给你摆升学宴，到时候你回来一下。”
王小华一愣，有些意外，不由嘀咕：
“之前不是说不摆吗？”
王长根就说：
“我原本打算不摆的，是张书记硬是要帮我们摆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忠田笑呵呵说道：
“小华，你好不容易考了清华，那肯定要大摆一次啊，你放心，不用你们花钱，我会帮你们弄好一切。”
王小华忙说：
“这怎么能行？这是我家的事，怎么能让张书记您破费呢？”
王小华心里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宴席，现在接受了张忠田这一个好意，那就相当于他欠了张忠田一个人情，以后张忠田要是有什么事想要求他帮忙，那他就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只可惜，他父母没有想到这一层，只看到了表面的好处，都不和他商量一下，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张忠田笑着回答：
“不打紧不打紧，大家都是山沟村的，也算是一家人，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你是我们山沟村的光荣啊！”
王长根见王小华皱起眉头，还训斥道：
“你别给我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又不用你出钱出力，到时候你给我回来就是了，这次你可别再给我甩脸色！”
王小华内心郁闷，但是却只能答应下来：
“行行行，到时候我会回去一趟。”
王小华可不敢再气那个老男人，就怕让他觉得没面子，又把他气得旧疾复发。
“这就对了嘛，我是你爹，不可能害你的，你乖乖听话就好！”
王长根见王小华答应下来，这才满意点头。
还说道：
“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没准高考成绩还能比现在高一些分数呢”
王小华哭笑不得：
“对对对，你说的什么都是对的，赶紧回家去吧，要摆酒的话，不是还得去通知别人来参加吗？有你忙活的！”
王小华连忙催促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家里去。
他感觉他和王长根沟通，就如牛头对马嘴那样，根本就没法沟通，相互都理解不了对方的真正想法。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代际鸿沟吧。
……
第478章 你来和他们说
“这小子毕业了倒是变生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反驳我了。”
回去的路上，只要一想到王小华总是点头说着附和的话，王长根脸上就露出了欣慰笑容。
他竟然看不出自己这个小儿子所说的那些赞成他的话，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以前小华还小，现在长大了，变懂事也是正常的。”
张忠田笑呵呵的，一边开车，一边如此说道。
王长根继续欣慰笑着：
“这倒也是，不过我觉得，还是风水起了重大作用，回头得去给老头子上一炷香。”
张忠田就说：
“真羡慕你家有这么好的风水，我找地理先生跑遍了山沟村周围的山地，愣是没找到可以让我家人财两旺的风水。”
李秀兰就说：
“张书记，您现在财力那么旺，其实已经可以了。”
张忠田笑呵呵的：
“这倒也是。”
随即他说道：
“对了，那个小华的升学宴，要不要我帮忙通知村里人？”
王长根就说：
“要是张书记能帮一下忙，那再好不过。”
张忠田就说：
“要不这样吧，村里的人我负责去通知，其余的你们自己去通知，隔壁村的朋友，以及你们的亲戚，等等，都由你们通知，怎样？”
“好啊，那有劳张书记您了！”
很快，小轿车回到了山沟村。
刚回到家，王长根就往椅子上一坐，开始琢磨着要去邀请哪些人过来参加王小华的升学宴。
而李秀兰，则是都还没歇一下脚，就连忙去喂饿得咯咯叫的鸡。
喂完鸡又得去做晚饭，去烧洗澡的热水。
忙得不可开交。
正在炒菜的时候，王长根走进来，问道：
“水烧好没有？我想早点洗澡。”
李秀兰就说：
“才刚烧上，哪有那么快好？”
王长根当即不高兴了：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拖拉磨蹭，不会一回来就立即把水烧上吗？”
面对王长根的指责，李秀兰早已习以为常，又或者说，早已麻木。
“现在不是有那种烧煤气的热水器吗？你去买一个回来，以后你就随时都可以洗澡了。”
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说：
“等新房子建起来之后再说吧，现在买了，到时候还得搬到新房子里面去，多麻烦！”
李秀兰却说：
“我看你就是不想买。”
李秀兰一下子就看穿了王长根的心思。
王长根确实不想买。
他就想着，烧柴煮水虽然比热水器麻烦一点，但是烧柴不用花钱啊！
最重要的是，又不用他亲自来烧水，他自然懒得去买热水器。
安装可得他亲手来安装，李秀兰肯定不会安装。
安装起来麻烦死了。
以后煤气没了，还得他亲自跑去镇上加煤气。
王长根被李秀兰看穿了心思，却依旧狡辩：
“我哪有不想买？那能花几个钱？我在想，要不到时候直接买电热水器好了，用电比用煤气方便，而且也花不了多少钱！张忠田县城的房子，就是用的电热水器！”
李秀兰懒得和他争辩：
“你想买什么热水器就买什么热水器吧，别来碍着我炒菜。”
王长根却没有离开，而是说道：
“对了，要不要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大山和二海，告诉他们20号摆酒的事情。”
“你要打就打。”李秀兰忙着炒菜，还忙着给灶炉里添柴。
柴火灶做饭，可比煤气灶要麻烦多了。
王长根却说：
“我打通电话，然后你来和他们说这事。”
“你自己说不行吗？你又不是没有嘴巴！”李秀兰很无语。
王长根却说：“上次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他们却不回来，让我这个当爹的丢尽了颜面，这次我肯定不会再亲自去开口说这事！”
说着，也不等李秀兰同意，他就拿出手机，给王大山打了电话过去。
不一会儿，王大山就接通了电话。
“爸，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妈正在炒菜。你们吃了没？”
“我们正在吃，有什么事吗？”
“让你们妈和你们说。”王长根将手机塞给李秀兰。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和三个儿子，在沟通上都有很大的鸿沟。
还是李秀兰和三个儿子比较好沟通一些。
“大山，二海也在身边吗？”李秀兰打着电话，将锅铲交给王长根，让王长根来帮她炒一会儿菜。
“在的吗？怎么了这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王大山见父母打电话过来，说话磨磨蹭蹭，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小华考了681分，他已经被清华录取了，这事你们知道吧？”
“被清华录取了吗，那可是好事啊！那太好了！”
“是啊，这是好事，所以我和你爸打算这个月20号给小华办升学宴，到时候你和二海回来一趟，好吗？”
李秀兰语气轻柔，不等王大山回答，又说道：
“要是你们工作太忙的话，不回来也没关系，工作要紧。”
王大山却说：
“妈，您放心，这次我们一定回，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回？”
“那就好，那就好，20号哈，记住这个日子了。”
“好的，我记住了，您要是怕我们忘记，19号再和我们说一声。”
“也行。”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先这样吧，我还得炒菜。”
李秀兰挂断电话，将手机交会给王长根。
“大山说，20号他和二海都会回来。”
王长根闻言，却板着脸郁闷：
“怎么上次我叫他们回来，他们找借口不愿回来，这次你叫他们回来，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看来他们还是比较偏心你的！”
李秀兰无语：
“这怎么就偏心了？上次只是小华的一次普通的期末考试，这次是高考，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李秀兰从王长根手里接过锅铲，这时候却发现，锅里的菜已经糊了。
“让你帮我翻炒几下，你竟然就把菜给炒糊了，你赶紧滚回客厅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李秀兰没好气。
王长根却狡辩：
“还不是因为你把火烧太大了，不然菜怎么可能糊掉？”
李秀兰哭笑不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王长根却心安理得地回客厅去了，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吃晚饭。
……
第479章 你最近会有血光之灾
晚饭吃的是一盘子炒糊了的菜。
李秀兰吃着满嘴的糊焦味，心里生着闷气。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死德性？
让他帮忙翻炒几下菜，竟然就把菜给搞糊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次盐放少了，下次放多一点盐。”
王长根吃着菜，他不说烧焦了的事情，反倒说盐放少了。
“油也少了点，干干巴巴的，还有，说了你多少次了，炒这个油麦菜之前，最好先焯一下水，不然会有一股臭脚丫子味道，你就是不听！”
李秀兰一下子就来气了，将筷子狠狠往桌面上一放：
“你还想不想吃饭，再叨叨下次你自己做饭去！”
李秀兰瞪了王长根一眼。
王长根这才收敛了一点，不过还是小声嘀咕：
“说你两句怎么了？看把你惯得，不好吃还不许人说吗？”
李秀兰立即就要将桌上的菜端走：
“那你别吃了！”
王长根连忙制止：
“别，你赶紧放下，不说你了，这样总行了吧，我就将就着吃。”
王长根心里清楚得很，要是李秀兰不做菜做饭，那他以后得饿死。
所以就算再难吃，他也得吃。
“升学宴通知人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李秀兰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还能怎么办，挨个去通知呗。”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说：
“你的亲戚那边，你去通知，我的亲戚那边，我去通知。”
王长根满脸不悦，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行行行，我也没打算让你去通知。”
李秀兰却冷笑：
“你就不怕人家不给面子？上次你通知了那么多人，答应过来的可没多少！”
王长根却非常自信：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小华考了清华，你信不信，我就算不请他们，他们可能都会主动过来！谁不想沾沾清华的光啊！”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长根就挨个打电话去通知他的亲戚朋友，20号过来参加他儿子的升学宴。
有些不知情的朋友，确实不太愿意过来，不过等王长根说出他儿子考了清华的事实之后，他们的态度立即就为之一变，马上就把这事给确定了下来，说到时候一定会来。
李秀兰这边则是只和她的两个哥哥说了一声，至于其他的亲戚，则是没去联系，毕竟多少年没交集了，突然去联系让人来参加，会觉得唐突。
就算别人愿意来，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大哥，二哥，20号我小儿子升学宴，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哈，我小儿子他考了清华！”
为了通知两位哥哥，她还趁着赶集日，特意去了一趟隔壁镇，亲自面对面说这事。
因为她觉得，打电话通知的话，不够重视，面对面说这事，才够重视。
“小华竟然考了清华啊，真的假的？”大哥李耀祖听到这消息，很是惊讶，甚至难以相信，“你家小华该不会是骗你的吧，清华哪有那么容易考？”
李耀祖甚至怀疑王小华对家里父母说谎，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清华确实很难考，不是说想考上就能考上的。
“是真的，县政府的领导，还亲自过来，给了我们一笔奖学金！”李秀兰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她这么一说，大哥李耀祖这才相信这个事实。
而二哥李家豪则是满脸羡慕：
“妹妹，你儿子可算是出息了，不像我儿子，高中都上不去，只能去进厂打工。等以后小华大学毕业出来，你有福享受了！”
李秀兰满脸淳朴的笑：
“希望吧，苦了大半辈子了，也就盼着那一天。”
李耀祖则是说道：
“等哪天小华读书出来，做大官了，又或者做大商人了，让他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一定要让他提携一下他的几个表哥表姐。”
“一定一定，这个一定！”李秀兰点头答应下来。
李家豪就说：
“20号我带全家人一起过去，妹妹你觉得怎样？”
李秀兰忙说：
“那好啊！”
然后她又对李耀祖说：
“大哥，你也带全家人一起过来吧！”
李耀祖就说：
“好好，到时候一定带全家人一起过去，我儿子还在广州打工，不过不要紧，我等会就打电话给他，让他请一天假回来！”
李秀兰满脸笑容：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想去找神婆还一下愿，感谢神仙保佑，让我家小华考了这么好的成绩！”
李家豪却说：
“妹妹，神婆前不久去世了。”
“去世了？”李秀兰愕然。
“是啊，去世了，听说是得肺癌死的。”李耀祖如此说道。
李秀兰满脸惊讶。
这时候才想起，上一次她去问神的时候，神婆的儿子还将他们这些来访的客人都赶了出来，甚至还大声宣扬说他母亲是骗人的把戏。
那时候她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不曾想这么快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想着再去找神婆问问呢。
看来她真是老了，记性比以前差了很多了。
李秀兰为神婆的去世感到惋惜，于此同时，她下意识问出一个问题：
“神婆去世了，那以后要问神，该去找谁？”
纵使之前神婆的儿子揭穿过神婆的骗人行为，但是李秀兰依旧选择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这世界有因果轮回。
之前神婆就对她说过，她这辈子受的苦，是在为上辈子还债。
等她还完上辈子的债之后，她就可以开始享福了。
如今她的大儿子二儿子在外工作顺利，小儿子又考上了清华，她就觉得，她应该是已经还完上辈子的债了，她终于要开始享福了。
神婆没骗她，神婆说的话准得很呢。
李耀祖就说：
“西村有个吴半仙，听说也挺灵验的，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李秀兰点头：
“那行，那我去西村看看。”
李秀兰道别了两个哥哥，去了一趟西村，找到了那个吴半仙。
吴半仙是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
他一开口就对李秀兰说：
“妹子，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李秀兰当即惊讶：
“怎么会有血光之灾？我最近要给我小儿子办升学宴呢，这可是大喜事！我儿子考上了清华！”
吴半仙就问：
“你在几号给你儿子办升学宴？”
“20号。”
“问题就出在这20号的日子上，这日子挑得不好！”
吴半仙这么一说。
李秀兰有些紧张了。
……
第480章 王小华的升学宴
“这日子怎么就不好了？”
李秀兰紧张起来，忙说道：
“我们看了月份牌的，这是好日子，而且也不犯冲。”
吴半仙就说：
“表面上是不犯冲，但实际上却犯了忌讳，你要是坚持要在那天摆酒，绝对会有血光之灾！”
李秀兰犯难了：
“可是，日子都已经确定下来了，客人都已经通知了大半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吴半仙就说：
“我这有两种破解的方法，一种价值100块，一种价值200块，你看看要用哪种？”
李秀兰忙问：
“一百块的是什么方法？”
吴半仙板着脸：
“只有先给了上面的神仙诚意，我才能开口告诉你，这是规矩。”
李秀兰忙给了一百块。
吴半仙这才开口说：
“你改个日子吧，改成21号就成。”
李秀兰惊讶郁闷：
“100块的，就这方法？”
她虽然有些愚昧无知，但还是感觉到被耍了。
“这不单单是改日子的问题，我还得帮你做个法事！”吴半仙如此解释，然后还说：“你要是不想改日子，那只能使用第二种破解办法了。”
李秀兰忙又给了一百块上去：
“半仙，请您告诉我第二种破解方法吧！”
吴半仙就说：
“念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第二种破解方法吧。”
李秀兰认真听着。
以前小时候上小学听老师讲课，她都没现在听得这么认真和虔诚。
“第二种方法就是……你契过庙没有？”
“契过了。”
“你去你的契庙里面，烧三柱香，然后对着东南方向，拜上三拜，就可以了。”吴半仙老身自在，如此说道。
“这么简单？”李秀兰有些惊讶。
吴半仙却严肃说：
“这确实简单，但是，可千万别搞错了方向，你要拜的是东南方向，要是搞错了，事情很严重！”
“搞错了会有多严重？”李秀兰忙问。
吴半仙却卖了个关子：
“天机不可泄露，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李秀兰忙点头：
“好好，回去我就去契庙，一定按照半仙您说的去做！”
从吴半仙家里出来之后，李秀兰心里总觉得有些没底。
这个吴半仙给她的感觉，很明显不如之前的神婆稳重踏实。
他说的话也不知道灵不灵验。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不然要是万一真出现血光之灾，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李秀兰回到家之后，立即就杀了一只鸡，去她契过的庙进行供奉。
她虔诚得烧香烧炮仗，然后对着东南方向拜了三拜。
“神仙爷爷，一定要保佑我，可千万别在我小儿子的升学宴上出现血光之灾……”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20号升学宴这一天。
张忠田已经在新时代饭店安排好了一次。
这次宴席，是山沟村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宴席。
不但邀请了全村人来参加。
隔壁好几个村的，也邀请了很多人过来参加。
就连很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都回来了。
另外，王家的亲戚，李家的亲戚，也都来了。
李秀兰那边除了大哥二哥两家人之外，其他一些叔伯旁支的亲戚，竟然也来了。
虽然李秀兰没去邀请他们，但是李耀祖和李家豪去和他们说了，也就一起过来了。
张忠田还邀请了镇政府的领导过来参加，单单镇政府的领导，就有三桌之多。
王小华向牛春生请了一天假，回来参加这个宴席，牛春生知道此事之后，决定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参加。
而王小华的大哥二哥，也都从广州回来了。
王大山还把杜小娟带了过来。
另外山海地产的几个骨干领导，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这个升学宴，可以说是山沟村史无前例的。
王长根穿着他的老旧西装，在新时代饭店门前迎接客人，他满面春光，高兴得意。
此时此刻，所有来客，无论贵贱，都没有人再敢看不起他。
就连何大柱、杨大富，这些很多年不回山沟村的人，也出现了。
何大柱甚至还给了王长根一个超大的红包。
“长根，恭喜你啊，你儿子真厉害，是我们山沟村的骄傲！”
何大柱将红包递过去的时候，说着客气奉承的话。
“大柱，多谢你来参加我儿子的升学宴，进去里面坐，有什么招呼不周的，还请见谅！”
王长根笑着回应。
何大柱的红包给了多少钱他不知道，毕竟他不可能当着何大柱的面拆红包，那样不符合礼数。
不过从红包的重量来判断，那至少有大几千。
所以王长根对何大柱也就客气友善。
他就是这样，虽然死要面子，但是别人先给他好脸色，那他肯定也会给别人好脸色。
就算曾经有过恩怨的人，他也能一笑泯恩仇。
“大柱，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诚向你道歉！”何大柱旧事重提，还发自内心给王长根道歉，还说道：“我和秀兰，真的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可以不信我，但一定要信秀兰。”
王长根脸上摆着客气的笑：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早忘了，你还提那干嘛？赶紧进去坐吧，咱俩是邻居，邻里和睦最重要，对不对？”
何大柱会心一笑：
“对，对，那我进去坐了，你忙你的吧。”
何大柱进去坐着，看着这偌大的客厅，摆了六七十桌宴席，热热闹闹的，不由心生感慨。
人家王长根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他何大柱算什么？
在外面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前不久他刚离婚了，因为他发现，他女儿不是他亲生的。
他早该知道这一点，因为那个漂亮风骚的女人，之所以愿意和他结婚，纯粹就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而此时，王长根正在迎接他人生之中的第二大仇人，杨大富。
杨大富当初欺负李秀兰，被王长根拿刀砍成了重伤，现在脸上的刀疤都还很明显，那是他一辈子的烙印。
“长根，恭喜你啊，你儿子真厉害，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杨大富递了个红包上去。
他的红包比何大柱的轻多了，里面估计没装多少钱。
另外他的衣着打扮很朴素，甚至有些破旧。
因为脸上有刀疤的原因，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靠着去工地里干日结勉强度日，他和他老婆离婚之后，就再也没结婚，而他的子女，也不怎么管他，之前他欺负李秀兰的事情闹得很大，他的子女都为此觉得丢脸，就和他断绝了关系。
不过王长根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而是照样做足礼数招呼他。
“大富哥，难得你能回来一趟，赶紧里面坐！”
杨大富见王长根竟然没有任何刁难他的意思，不由心生感动。
来之前他还担心王长根会把他赶出去，不让他进会场呢。
没想到向来小家子气的王长根，今天竟然会这么大度。
他很想对王长根说一声抱歉，为当年所犯下的错误道歉，当年他一时精虫上脑，不但毁了李秀兰的人生，也毁了他自己的人生。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面子和尊严，在阻碍着他道歉。
不过这时候，道不道歉都已经无所谓了。
王长根确实已经不去在意了。
以前他穷的时候他很在意，现在三个儿子都出息了，他反倒心宽了。
“大富哥，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去吧，随便找个座位坐下，里面有很多山沟村的人呢！”
王长根见杨大富愣在原地，热情地催促着。
杨大富苍老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好好，那我进去了，回头我再去给你敬酒！”
……
第481章 宴会现场
杨大富进到宴会大厅，看到热闹哄哄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以前参加别人的酒席，最多也就三四十桌，再往上就没有了，没想到这次王长根给他儿子摆升学宴，竟然干到了六七十桌。
最重要的是，他还听说，是张忠田帮他摆的，而这新时代酒店的老板，就是张忠田。
这让杨大富心中不由感慨，如果当年他不做那种傻事，不贪图李秀兰的美色，那如今的山沟村的村长，会不会就是他？
现在张忠田所拥有的一切，会不会变成他所拥有的一切？
还别说，还就真有可能！
当年他做联络主任，那时候因为计划生育政策的原因，他在村里的重要性，可比张忠田的村会计要大多了。
如果他不犯那事儿，那等梁援朝退下来之后，还就真的很有可能由他来做村长。
只可惜，人生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
有些错，需要用一辈子来买单。
就算逃离了原来的地方，也不可能完全抹去。
就比如杨大富脸上的刀疤，那不单单影响他的面容，让他离婚后再也找不到老婆，而且还在找工作的时候，常常因为这刀疤而备受歧视。
这就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恶果。
他为此承受了很多，这些年也一直在忏悔，在反思。
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也是为什么张忠田打电话叫他回来参加这个宴会，他愿意回来的原因所在。
他希望能够和王长根化解当年的恩怨，虽然已经于事无补了，但至少能够求个心安。
“哥，你竟然回来了啊！”
杨大富的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他的亲弟弟杨小财正在向他招手。
杨小财满脸笑容走到他面前：
“哥，好多年没见你了，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自从杨大富出去外面城里打工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山沟村。
甚至就连过年和清明，他都没回来过。
杨小财以前之所以这么痛恨李秀兰，在李秀兰建新房的时候故意为难她，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哥一直不回来，是李秀兰造成的。
杨大富满脸苦笑，心虚愧疚：
“小财，我没脸见你，没脸见山沟村的村民。”
“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也是时候该放下了，你看，现在王长根都请咱们来参加他儿子的升学宴了。”
杨小财如此说道。
现在他高兴啊，比过年还高兴。
之前张忠田就告诉过他，他哥杨大富很可能会回来。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亲哥就在眼前，他总算是信了。
与此同时，他很感谢王长根，也很感谢张忠田。
“哥，家里一直还留着一块宅基地，你要是在外面攒了钱，那可以回来家里做房子，你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回来山沟村养老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兄弟俩也可以照应一下。”
杨小财如此劝说杨大富。
杨大富却苦笑：
“我这些年在城里打工，也就勉强混个温饱而已，哪有余钱建新房子啊。”
杨小财当即惊讶：
“哥，您出去外面，也有十七八年了吧，竟然一点钱都没攒到吗？现在政府很好的，对于孤寡老人建新房子，有补贴的，自己不用出那么多钱！”
现在国家确实有这个政策，农村孤寡老人建新房子，有不少补贴，而且无论是镇上的干部，还是村里的干部，对这事都很上心。
杨大富不由感叹一声：
“这一出去，一转眼就十七八年了啊，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有这么长时间吗？”
杨小财就说：“哥，你走的时候，王小华都还没出生呢，而现在，王小华已经高考结束了，确切地说，应该有19年了，因为王小华是十月份生的，迟一年读书。”
杨大富听了这话，更加五味杂陈，眼里不禁潮湿，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你就回来建房子吧，要是钱不够，我可以给你一点，在外面漂泊，终究不是办法，实在建不起楼房，咱们就做瓦屋！”
杨大富哽咽着点头：
“好，好，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然后他连忙转移话题：
“小财，这些年你在山沟村还好吧？”
杨小财笑着回道：
“好得很呢，你不知道，自从新农村建设之后，山沟村就换了个新面貌，村头村尾都已经铺上了水泥路，而且还通了自来水，在村里生活比城里还惬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村里人比以前少了很多，没以前那么热闹了，不过这也不算是缺点，人少点也不是坏事，只是安静一点而已。”
杨家兄弟两人，在寒暄着。
而此时，新时代饭店的大门口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行驶而来。
肖雪晴在牛春生的陪同之下，竟然也来参加这个升学宴了。
“肖县长，您竟然也来了啊，欢迎欢迎！”
王长根连忙上前去迎接。
肖雪晴的到来，立即惊动整个现场。
张忠田见了之后，连忙过来。
已经坐在前面贵宾桌的几桌镇政府领导，也都纷纷主动走出来迎接。
人家可是副县长，无论怎样，都得给足面子，给足排场。
面对众人的热情迎接，肖雪晴倒是表现得很随和：
“大家不用那么客气，我今天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
肖雪晴嘴上如此说道。
可是在场的人，可不敢真把她当普通人。
人家随口说说而已，你要是就当真了，没准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
得罪一般人还好，得罪副县长，那可就事大了。
所以虽然肖雪晴这么说了，但是大家对她的热情却不减半分。
新时代饭店的门口，立即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长根和张忠田，以及其他镇政府的领导，都围着肖雪晴转，热情护送她到最里面的贵宾桌去入座。
这贵宾桌原本给镇长坐的位置，镇长主动让了出来，让肖雪晴来坐主位，而他则是很识趣得去了副陪的位置。
肖雪晴客气推脱了几下，然后就坐下了。
刚坐下来，她就询问：
“小华呢，怎么不见他？”
王长根也不见王小华，就连忙把李秀兰叫过来，急得火烧屁股：
“那臭小子哪去了？人家肖县长来了，赶紧让他出来见肖县长！”
李秀兰干笑：
“我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我打个电话给他，叫他回来。”
……
第482章 肖雪晴的过分热情
此时，王小华和他的两个哥哥跑新时代饭店后面的镇政府广场去了。
镇政府广场那边，有个篮球场。
三兄弟很久没有一起打篮球了。
恰巧后备箱带了个篮球回来，就手痒来这边投一下篮。
此时，篮球场里头，除了他们三兄弟之外，还有几个山海地产的骨干成员，以及杜小娟。
那几个骨干成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跟着来参加这个宴会，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还会来篮球场耍上几下。
如果让他们知道要来篮球场打篮球，他们肯定不穿这一身衣服。
不过也就玩玩而已，王大山和王二海都很随意的。
几个大老爷们玩得不亦乐乎。
杜小娟则是在一边，拿着手机将这一段视频拍下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等王小华投进最后一个球，王大山如此说道。
“要不咱们来合个影吧！”
杜小娟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好，那合一个影，话说咱们三兄弟，都还没一起拍过照片呢！”
于是杜小娟给大家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又给王家三兄弟单独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王大山和王二海站在后排，而王小华则是站在他们两人前面的中间。
王小华手里还拿着个篮球。
三兄弟都笑得很灿烂。
拍完这一张照片之后，王大山让杜小娟也一起来拍一张，让一个叫小虎的员工帮忙拍照。
拍完照之后，杜小娟加了王小华的微信，用微信给王小华发了这些照片。
王小华刚将照片保存好，这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小华，你在哪，肖县长来了，你爸让你回来和肖县长见一面！”
“她怎么来了？不是没请她吗？”王小华不由意外。
不是说他不欢迎肖雪晴的到来，而是这升学宴原本只是面向山沟村的村民，和一些亲戚朋友的，和面向领导的饭局不一样。
“她是跟春生一起来的，总之无论如何，来者是客，你赶紧过来给人家打一声招呼吧。”李秀兰如此说道。
“好好，我这就回去。”
王小华挂了电话之后，立即和王大山、王二海说明了一下情况。
然后大家一起回新时代酒店去。
路上，杜小娟低声对王大山说：
“大山，那个肖县长是个很好的人脉，你和你弟一起去见见她，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好！”
现在王大山早已不再像从前那么固执己见，很多生意上的决定，他都会先听听杜小娟的意见。
毕竟杜小娟在做生意和处理人情世故上，都要比他厉害很多。
如今杜小娟的小杜科技，已经做得非常大，虽然山海地产在这半年里头迅速扩张，但是距离小杜科技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
很快，三兄弟一起来到了肖雪晴面前。
牛春生此时也在这边。
“肖县长，刚才忙着做别的事，招呼不周，实在不好意思。”
王小华过来和肖雪晴打招呼。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今天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参加你这个升学宴的，这是红包，祝你以后学业顺利，你收下！”
肖雪晴笑着给了王小华一个红包。
这红包很小，也就一百块钱。
不过却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另外，她不给太大的红包，也在表明，她真的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她真不希望大家太过热情来对待她。
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普通人去吃个席，给的红包就是五十一百，不会像外省的那样，好几百大几千地给。
这边不讲究这些排场，能来吃饭，就已经算是很好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图个喜庆，仅此而已。
“谢谢肖县长！您的心意我收下了！”
王小华笑着收下红包，然后连忙介绍：
“对了，向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王大山，这是我大嫂，杜小娟，这我二哥，王二海，我大哥二哥在广州开公司，我大嫂也有自己的事业，他们都很厉害的。”
肖雪晴看了一眼王大山，就满脸高兴，主动站起来和王大山握手：
“你就是王小华的大哥啊，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大，这么帅气！而且还这么有能耐，真是想不到啊！”
此时的王大山，褪去了身上的稚气，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正处在最有男人魅力的一个阶段。
肖雪晴看他不但高大威猛，而且还阳光帅气，不由多看几眼。
虽说她是副县长，但她也不过是个三十左右的单身女人。
是女人，就始终逃不过女人的宿命。
每个女人，无论十三岁，还是三十岁，又或者八十三岁，都渴望自己能够成为公主，渴望有个白马王子来将她带走。
肖雪晴也不例外。
“肖县长过奖了，我也是个普通人而已。”
面对肖雪晴突如其来的热情，王大山满脸尴尬。
他和肖雪晴握过手之后，连忙将手抽回来。
而杜小娟则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她依旧一脸平静，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
“大山，你在广州开什么公司啊？”
肖雪晴热情询问。
“房地产中介公司，其实就一个小公司，也就几十号人而已。”王大山客气回答。
然后连忙将杜小娟推出来：
“我女朋友她才厉害，小杜科技听说过没有？广州电商界冉冉上升的一个超新星，月流水已经做到五六千万了，我女朋友就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
肖雪晴看了一眼杜小娟，脸上一下子就没那么热情了，取而代之的是客气的笑。
“那你对象可真厉害……”肖雪晴夸了一句之后，又把话题拉扯回来：“对了，春生这不也是做房地产吗？大山，你和春生多联系一下，没准以后能够合作呢！”
肖雪晴连忙将牛春生推出来。
牛春生热情笑着：
“大山，还记得你春生叔我吗？小时候我和你妈一起开小卖部，你妈不愿意给你零食，我还偷偷给过你几包唐僧肉，记得不？”
王大山忙说：
“记得记得，春生叔，您也做房地产了啊？”
“是啊，刚开始做没多久，这是我的名片，县城的春城地产就是我的！”
王二海这时候插嘴夸赞道：
“春生叔，您真厉害，生意都做到这么大了，都成房地产开发商了！”
牛春生笑道：
“也就运气好一些而已，没你们年轻人那么有拼劲了。”
肖雪晴见状，忙在中间牵线：
“春生，你的房地产项目，不是还没有找到销售代理吗？恰巧大山是做房产中介的，而且你们又那么熟，知根知底，要不就让他来给你做销售代理好了！”
牛春生一想，这也是件好事，熟人来做代理，他才信得过，而且还可以给王家一个人情，将来王小华飞黄腾达之后，他现在送出去的人情，肯定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于是忙爽快说道：
“这可以啊，就不知道大山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王大山不由一愣，有些犹豫：“这……”
说实话，他有些拿捏不了主意。
要做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那肯定要回县城开个分公司。
而现在他主要做的是广州的二手房业务，这两头兼顾，能忙得过来吗？
另外，他总觉得，肖雪晴这才刚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这么热情，是不是有点太过反常了？
王大山回头看了杜小娟一眼，在咨询杜小娟的建议。
杜小娟知道王大山在犹豫什么，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
“你就答应下来吧，这是好事！”
杜小娟就想，山海地产多一个业务，那就多一条出路，业务太单一的话，风险会很高。
另外，她对肖雪晴看得很透彻，但却并没说什么。
因为她坚信王大山不可能背叛她。
生意上的事情，那就要按生意上的规矩去处理，不能被情绪所左右。
如果王大山不想和肖雪晴有太多的接触，那到时候让王二海回来县城主持这边的业务就好。
这事很容易处理的。
……
第483章 林小芳的郁闷
“既然肖县长和春生叔这么热情邀请，那晚辈我恭敬不如从命！”
王大山得到杜小娟的许可之后，立即答应了肖雪晴提出的建议。
他还主动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酒，给肖雪晴和牛春生满上一杯，再给自己满一杯，主动给他们敬酒：
“肖县长，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敬完肖雪晴之后，王大山又敬牛春生：
“春生叔，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些年对我家的帮忙，感谢您给我这么一次合作机会！”
王大山连饮两杯，牛春生笑呵呵说道：
“跟我客气啥，大家自己人，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小华，你说是不是？”
牛春生抬头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他这看似随意的一句，实则意味深长。
他之所以和王大山合作，给王大山利益，不单单看在肖雪晴的面子上，还看在王小华的面子上。
他要王小华记住他这个人情。
相比起王大山而言，他觉得王小华在将来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春生叔您说得是。”
王小华礼貌客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牛春生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却也并不完全排斥，毕竟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利益交换的世界。
可牛春生身边的林小芳，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了。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原本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权，牛春生已经口头答应了给她堂弟的。
如今肖雪晴这么一捣鼓，牛春生被架了起来，最终不得不承诺和王大山合作，将销售代理权给了王大山，那她怎么向她堂弟那边交代？
林小芳的堂弟名叫林小龙，是林小芳的大伯林大军所生的小儿子。
说来林大军和李秀兰也算是半个朋友，以前李秀兰到镇上做泥水小工，就是去林大军的工地做的。
这次李秀兰邀请了那么多人来参加她儿子的升学宴，可是却没邀请林大军，这让林小芳觉得，李秀兰有点不会做人。
其实这也不能怪李秀兰，以前李秀兰没手机，没留下林大军的联系方式，后来有手机了，李秀兰和王长根早就自己单干了，他们两公婆和林大军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这么久没有联系，突然去邀请人家来参加自家儿子的升学宴，貌似也不太符合礼数。
另外，其实李秀兰问过王长根，要不要去通知一下林大军，但是王长根觉得，没那个必要，通知了人家也不一定来，所以最后就没叫他了。
其实王长根就是不想邀请林大军这以前的工友，怕林大军在酒席上喝多了，一不小心说漏嘴，要知道王长根以前也去过林大军的工地干过活，而且还是背着李秀兰去的，那时候他还和一个叫刘小丽的女工友，产生过一些不该有的情愫。
这事到现在李秀兰都还蒙在鼓里，要是突然被爆出来，那他和李秀兰估计又有得吵了。
因为牛春生把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权给了王大山，林小芳脸色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于是她就找了个借口，让牛春生和她一起出去外面一下。
“大家都在里面，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牛春生被林小芳拉了出来，满脸的不解。
“牛春生，你不是早说了要将代理权交给小龙的吗？现在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林小芳很是不悦，以前在外头，她向来都很尊重牛春生的决定的，但这次不同，这次涉及到她的亲人的利益。
那可是她的堂弟，而她大伯林大军，以前对她可好了，这事她没法向她大伯交代！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到这是肖雪晴在主动牵线吗？我要是敢当面拒绝，那就是不给人家肖县长面子，得罪了肖雪晴这个副县长，那我还能在县城混吗？”
牛春生也是满脸苦恼，唯有如此解释。
可实际上，他心里高兴得很。
刚才肖雪晴刚提建议，他就爽快答应了。
这就足以见得，他其实是很想和王大山合作的。
至于林小芳的那个堂弟林小龙，说实话，牛春生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
林小龙在外打工混了很多年，都没能混出什么名堂来，这就足以看出，他其实没有多大的能耐，直接将春城地产的整个销售代理权交给他，他能掌控得过来吗？
就怕他掌控不过来，把事情玩砸，还把春城地产给坑进去。
之前牛春生碍于林小芳和林大军的面子，不好当面拒绝，现在肖雪晴突然这么一提，他就顺势而为，借坡下驴，也算是很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可不敢在林小芳面前，表现出自己很开心的样子，他只能摆出一副自己也很郁闷，也很无能为力的样子。
“老婆，你没看出来吗？肖雪晴刚看王大山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这女人估计对王大山一见钟情了，这才玩这一手借花献佛，这时候我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愿去做事，绝对会被她记仇的，而要是被一个副县长记仇，那我以后就别想在县城混了。”
牛春生还在耐心地给林小芳做心理工作：
“你也不希望我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搞得事业破产，甚至负债累累吧？”
林小芳闻言，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公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肖雪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对谁都很客气，但却从未像今天对王大山那样热情过。
估计这女人，还就真对王大山有点意思！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王大山又高又帅，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阳光帅气就算了，还一身精壮的肌肉，哪个女的看了不迷糊啊？
就连她林小芳，刚看到王大山的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小龙那边该怎么交代啊？我已经和他说了让他做销售代理的事情，他都已经提交辞职了，过几天就会回县城！”
林小芳满脸苦恼。
牛春生就安慰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妥当，绝对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亲戚关系，等到时候小龙回来了，他要是想继续做销售代理，那我就让他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王大山的团队，也算是给王大山团队安插一个我们自己的眼线，如果他不想做销售代理，那我就安排他在我身边工作，我手把手教他做生意，总之我不会亏待他的。”
林小芳听了这话，脸上的不悦这才消除。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别出尔反尔！”
牛春生抱住林小芳，笑着说道：
“傻，你老公我什么时候对你出尔反尔过？”
……
第484章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了？
牛春生和林小芳在新时代饭店外面说着悄悄话，而与此同时，饭店里面，肖雪晴正在和王家人热情攀谈着。
“你们三兄弟，真是各有特色啊，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是说的你们这种情况！”
肖雪晴这时候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道：“老叔，老姨，你有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以后可以享福了！”
王长根满脸得意傲然：
“那是必须的，我王长根的儿子，就没有一个是孬种！”
李秀兰则是满脸淳朴的笑：
“只要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享福的事情，以后再说。”
肖雪晴这时对王大山说：
“大山，等你事业有成了，可别忘了你父母，她在农村苦了大半辈子，那都是为了你和你的两个弟弟，你一定要善待你父母。”
王大山客气点头回应：
“这个一定，父母对我们有养育之恩，无论怎样，我肯定都会善待他们的。”
肖雪晴这时笑着说道：
“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好方便联系。”
王大山笑着答应：
“好啊好啊。”
他摸了摸口袋：
“哎呀，我手机竟然忘带了，应该是落在车里了，小娟，要不用你手机加一下肖县长的微信？”
“好的好的，那就用我手机先加肖县长吧。”
杜小娟莞尔笑着回答，并拿出了手机来。
王大山则是满脸歉意对肖雪晴说：“肖县长，小娟是我对象，您加她和加我是一样的，回头我再让小娟把您的微信推给我，然后我再加您，您觉得可以吗？”
肖雪晴愣了一下，她其实一眼就看到了，王大山的手机就在他西装的口袋里，他竟然搞这么一出。
不过肖雪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什么。
反而觉得王大山可爱。
这男人对自己女人也太忠诚了吧！
就加个微信而已，又不是要吃了他，竟然也要拐弯抹角让他对象先加，好给他对象安全感。
“行，那就先加杜小姐的！”
肖雪晴加了杜小娟的微信，还笑着说道：
“杜小姐这么优秀的女企业家，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咱们县城发展，咱们县城现在最缺的，就是电子商务这种新兴产业，要是杜小姐愿意来咱们县城开分公司，那我可以帮你拿到很多的优惠政策！”
杜小娟客气笑着：
“肖县长有心了，真的太感谢您了，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来县城发展，毕竟这是大山的故乡。”
杜小娟这话说得很客气，等以后有机会，那就是基本不回来了，就比如你对别人说“等以后有空再一起吃饭”，那就是不一起吃饭，现在不一起吃，以后也很大可能不一起吃。
肖雪晴身为官场之人，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杜小娟话里话外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客气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那等以后再说。”
这时候牛春生和林小芳从外面回来了。
林小芳已经一扫脸上的阴云，重新露出了客气而礼貌的笑容。
宴会里一片热闹喜庆的氛围。
张忠田这时候拿着麦克风，上到了前面的舞台上，对着大家讲话。
“欢迎大家来参加这次宴会，咱们山沟村出了小华这样一个状元，那是一大幸事，我这个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啊，也很荣幸能得到小华他父亲的信任，委托我来办理这个宴席，现在废话不多说，开始上菜了，祝大家吃好，喝好，都开开心心的！”
服务员开始纷纷从后厨端出来各种美食，摆到每一张桌上。
上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张忠田下来找到王长根：
“长根，要不你上去对大家说两句。”
王长根笑着摆手：
“有啥好说的？让大家吃好就行！”
张忠田看他满脸的跃跃欲试，就知道他这是客套话，于是又忙说：
“你就上去说两句！去嘛，你家小华考了那么高的成绩，你不去说两句，怎么能行？”
王长根被张忠田这样奉承催促，这才心满意足，勉为其难地走上台去。
“大家好，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升学宴……”
王长根开始巴拉巴拉地说着。
他刚喝了点酒，现在酒精上脑，一点都不紧张。
所以这一说，就是一个长篇大论。
从他怎么赚钱养家，到怎么教育儿子，巴拉巴拉说了很多很多。
王小华在下面听着，尴尬症都犯了。
“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话了？”
王小华苦笑着，忍不住问了身旁的李秀兰这么一句。
要知道，以前王长根是出了名的闷罐子。
在家里一般不怎么说话。
在外头和别人聊天，也是板着一张死人脸。
可今天他竟然神采奕奕，文采飞扬，金句频出，各种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
下面的宾客听得，都津津有味。
只能说，成功使人自信，失败使人自卑。
儿子的成功，也算是自己的成功的一种。
此时此刻，王长根不再是从前那个敏感自卑、人生失败的王长根，而是春风得意、满面骄傲的王长根。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确切地说，他丢失的面子已经完全补回来了，也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了。
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够放得开了。
“谁知道他呢？可能是喝多了在胡扯吧！”
李秀兰看了一眼王长根，也觉得这枕边人有些陌生。
王长根确实在胡扯，因为他说的所有居功自傲的话，其实都是假的，他说他为了培养王小华，可谓是含辛茹苦，呕心沥血，操碎了心。
可实际上，他操个屁的心，他就没怎么管过三个儿子的学习好吧！
当然，肯定免不了拿他砸了王小华的mp3的过往来说事，告诫大家在教育孩子上，一定要下狠心，坚决不要让孩子沉迷电子产品，必要的时候，还得使出棍棒教育。
台下的很多来宾，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村里的人，却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些人甚至还信以为真，对身边的儿子说道：
“以后都不准玩手机了，你要向小华哥学习，明白吗！”
无辜的孩子满脸郁闷地反抗：
“我不要……”
天真的父母立即拉下脸：
“看来你真是像王长根说的那样，打得少了，才这么不懂事，信不信等回到家我就抽你！”
……
第485章 肖雪晴的真实想法
这个升学宴举办得很成功，王长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之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前些天在县城里参加那个奖学金仪式，都没现在这么高光。
虽然前些天让他见了不少县里的领导，还被记者采访了，上了县里的电视台，但是这些荣誉，哪比得过现在直接在乡亲们面前装逼啊。
来参加这个升学宴的，除了镇政府那几个领导他是不认识的，其余全部人他都认识，在熟人面前如此风光，那才是真正的风光。
最牛逼的还是，他不认识镇政府那些领导，那些领导却认识了他。
等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还主动来找到王长根，说要和王长根一家人合影。
王长根这才知道，主动找他要合影的镇政府领导，赫然是新上任不久的镇长，何高风。
除了何高风之外，还有另外几个镇上比较重要的领导。
王长根带着三个儿子，以及李秀兰，和镇上的领导合影完之后，肖雪晴这时候也说要来合影，而且她还提出要和王长根的三个儿子单独合影。
合影的时候，肖雪晴站在王大山身旁，露出笑容，脑袋侧向王大山肩膀，显得有几分俏皮可爱，倒是少了几分作为副县长的威严。
转眼宴席结束了。
肖雪晴坐着牛春生的车回县城。
她坐在了副驾驶座，林小芳不得不到后座去和牛林馨坐一起，以前她一直都是坐牛春生的副驾驶座的，但这次没办法，只能坐后面了，谁叫人家肖雪晴是副县长？
“牛总，这次你该怎样感谢我？”
肖雪晴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牛春生露出客气的笑容，连忙说道：
“多谢肖县长帮我和王大山牵线，让王大山来做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肯定能够让春城地产有个很好的开头。”
肖雪晴笑着说道：
“王大山能力肯定不差，牛总你就等着他将春城地产卖爆吧。”
坐在后座林小芳，原本就对肖雪晴这样搞事情有意见，所以忍不住嘀咕一句：
“肖县长，您今天才第一次接触王大山，对王大山完全不了解，请问您怎么就知道他有能力帮我们把春城地产卖爆？”
林小芳并非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女人，相反，她是有自己的智慧和眼力的，这个问题问出来，可谓是直指要害。
肖雪晴为了一己私利，强行撮合牛春生和王大山之间的合作，说实话，有点越界了，如果是一般人，那牛春生还可以直接推辞，可偏偏这个越界之人是副县长，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也难怪林小芳会对她颇有微词。
肖雪晴看出了林小芳的不满，不过她却看破不说破，没有因此而记恨什么，因为她知道，林小芳现在说出来的话，也是牛春生想要说的话。
她耐心解释道：
“王大山的对象杜小娟，那可是广州小杜科技的创始人，小杜科技其实我早就有所耳闻，那是电商界一大明星，人家王大山连这么一个既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强人都能追到手，还会卖不出春城地产那几套房子吗？要知道，小杜科技，可比牛总的春城地产值钱多了。”
林小芳听了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就连牛春生，也不得不承认，肖雪晴说的有几分道理。
其实做销售和谈恋爱本质上是一样的，做销售需要把产品推销出去，而谈恋爱则是把自己当作产品推销出去，本质都是要对方“买单”。
“肖县长，您这话说得在理。”牛春生忙称赞道：“肖县长的目光，果然比我们这些市井商人要长远多了。”
肖雪晴笑了笑，这时又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撮合你和王大山合作吗？”
牛春生呵呵笑着，不好意思直说肖雪晴对人家王大山有意思，只客气说道：
“我这人比较愚钝，还请肖县长明说。”
林小芳心里嘀咕：你不就是看人家王大山长得高大帅气吗？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样的话，她就算再怎么傻，也不可能当着肖雪晴的面说出口，所以就闭嘴不语。
肖雪晴就说：
“我是为了拉小杜科技入驻我们县城，如今这个时代，电商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风口，随着网络和手机的普及，以后大家肯定都会在网上购物，就算是小县城的人，乃至是农村里的农民，也会接触到电商，而恰巧我们县城缺乏电商这一产业，若是能够通过和王大山合作的契机，把小杜科技引进到我们县城来，那对我们县城，无论是就业，还是税收，肯定都会有很大的好处。”
牛春生闻言，当即惊讶意外：
“肖县长，您竟然是为了引进小杜科技？”
牛春生简直难以相信，又忙问道：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和杜小娟谈合作，反而还要拐弯抹角去找王大山？”
肖雪晴笑道：
“我直接找人家杜小娟，人家杜小娟未必会理会我，在你眼里，我是副县长，但是在人家杜小娟眼里，我什么也不是，人家在广州发展，我就算能量再大，也不可能影响到人家，所以人家完全可以不给我这个面子。”
说到这里，肖雪晴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要是找王大山就不一样了，你和王家本来就关系不浅，你给他利益，他肯定没法拒绝，而只要给了王大山利益，就算是给出了诚意，等你和王大山之间的合作取得成功之后，到时候再去找杜小娟谈合作，肯定能够事半功倍，她就算不给我面子，也会为王大山考虑一下。”
牛春生更加惊讶了。
“我还以为肖县长您今天对王大山这么热情，是因为别的原因呢，没想到肖县长您这么高瞻远瞩，一心为咱们县城的发展谋福利……”
牛春生惊讶之余，不由对肖雪晴肃然起敬。
虽然之前肖雪晴借联名捐款打广告的名义，忽悠了他五十万，不过却不得不承认，人家在这个县城，还是真正干实事的。
再说了，那些捐出去的钱，也并非全都被吃了，不但分给了王小华三十万，还成立了一个奖学基金，对县城的教育事业还是很有帮助的。
而县城的环境和氛围，也注定了肖雪晴不可能将募捐到的所有钱，都用在实处上，必须各方利益分配好，才能去干实事。
肖雪晴笑了出来，打趣道：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看上王大山了吧？他一个体制外的人，哪能入我法眼？再说了，人家有对象了，我堂堂一个副县长，怎么可能会去做横刀夺爱的小三？”
第486章 杜小娟的善解人意
而此时，另一边。
杜小娟开着车，王大山坐在副驾驶座，王二海和另外两个山海地产的员工，坐在后座上。
他们正去往山沟村的路上。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肯定不可能吃完宴席就走，肯定要回老家一趟，毕竟镇上距离老家，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你说我要不要找个借口推掉牛春生这个合作？”
王大山突然开口，问杜小娟这么一个问题。
他这纯粹是为了避嫌，为了让杜小娟看到他的诚意。
如果纯粹是和牛春生合作，那他肯定欣然接受。
可问题是现在是肖雪晴牵的线，而且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肖雪晴对他表现得过分热情，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王大山是个成年人了，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想像别的男人那样，对别的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不拒绝也不接受，不想因为态度暧昧而影响到他和杜小娟之间的关系。
他和杜小娟之前分开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段经历让他成长了不少，让他变得更成熟稳重，更加有责任心。
“不用，这对你的山海地产是个好事。”
杜小娟很是大度，她也看出了肖雪晴对王大山过分热情，但是她并没有因为一己私利就让王大山错过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还说道：
“山海地产现在只做二手房生意，产品渠道太单一了，不但风险很大，而且上限不高，现在是个重新打回一手房市场的契机，只要和牛春生的合作取得了成功，那么山海地产可以转型到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广州这一线城市的一手房你们卖不了，那就卖广州周边城市的，如今国家正在大力发展房地产，为了一手楼的销售，还出台各种政策限制二手楼的销售，一线城市的房价因此而高出天际，这肯定会导致很多买不起一线城市的买房者，溢出到周边二三线城市，从而带动周边城市的房地产发展。”
杜小娟虽不是做房地产这一行的，但是她这分析，在当时那环境之下，可谓是精准无比。
从2013年到2019年，房地产还有6年高速发展的时间。
特别是15年货币化棚改去库存之后，房价更是一路飙升，房地产几乎进入了癫狂发展的状态。
当然，2019年之后，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如今是2013年，杜小娟不可能看到那么远，她和当下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不会去想那么远，只要能赚到眼前的钱就好。
“大嫂，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咱们山海地产只做二手房的生意，就算做到再怎么极致，也赚不到什么大钱。”
王二海很是赞同杜小娟的看法。
王大山也点头赞同。
他何尝不想做一手房生意？
只是因为之前年轻不懂事，和李明信合作犯了行业禁忌，被安家地产联合其他开发商给封杀了，这才不得已而开辟二手房渠道。
“小娟，我也想重新打回一手房市场，只是我看那肖雪晴，貌似对我有意思，我怕……”
王大山对杜小娟坦诚。
杜小娟却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怕啥，人家一副县长会看得上你这体制外的人吗？你明显想太多了，你就不要自恋啦！”
杜小娟故作轻松，她还笑着说：
“你要真怕，那到时候就让二海回来县城和牛春生对接就好了，难不成她还会特意跑来广州咬你？”
杜小娟这话一出，后座的王二海和另外两个员工，都忍不住笑出来。
王大山也尴尬地笑了出来：
“你说得也是，估计是我想太多了吧……”
很快，小轿车回到了山沟村。
家里的老房子已经拆掉了，王长根和李秀兰现在住在村口的小卖部旧址，这里就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卧室还是临时分割出来的。
根本就没地方给王大山、王二海、杜小娟等人落脚。
于是几人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决定回广州去了。
走之前王大山拿了三十万出来：
“爸，妈，这是给你们建房子的，之前说了冬至之前给的，我怕到时候忙，就现在给你们了。”
王长根见到王大山主动给钱，乐呵呵的：
“你小子也变懂事了，果然不愧是我王长根的儿子！”
王长根心安理得将钱收下。
李秀兰却连忙抢了过来，然后交回给王大山，她还满脸担心：
“大山，之前你爸住院你就给过一笔钱，现在才过去没多久，你又再给这么多，你公司够用吗，这钱还是你留着吧……”
王大山爽朗笑着，将钱推回给了母亲：
“妈，您放心，您儿子我啊，现在赚了不少钱，这点钱不算什么！”
其实这笔钱根本就不是王大山自己的，而是杜小娟给的。
杜小娟给王大山这三十万，让王大山带回家里，目的是为了让王大山别老是想着家里建新房的事情，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好专心工作上的事情。
原本王大山还想和父母说是杜小娟给的钱，但杜小娟自己却主动说不要提她，她就怕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以为王大山吃她的软饭，这对王大山的名声不好。
王大山见杜小娟这么体贴他，当时就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在王小华的升学宴上，面对肖雪晴的过分热情，他会第一时间拉开边界，并且真诚地对杜小娟坦白一切的原因所在。
杜小娟对他那么好，他要是还不全身心对杜小娟好，那他就不是男人。
“大山，小华他得了30万奖学金，用那钱来盖房子，已经差不多了，我就怕你公司要用钱……”
李秀兰满脸担忧，还是不愿意收下这笔钱。
相比起建新房子，她更担心儿子的前程。
她不像王长根那样好面子，说真的，现在她甚至觉得，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好了，至于住得好住得差，完全不在意。
“没事，妈，我的公司有足够的资金，您不用担心那么多。”
王大山安慰道。
杜小娟则是笑着帮腔：
“阿姨，您不用担心大山的，他那么大人了，有自己的打算。”
王二海则是笑着说道：
“妈，您就别推了，还看不出来吗？大哥急着和大嫂结婚呢，结婚就得有新房，您和爸拿着钱赶紧把房子建好，不然他们怎么结婚？不结婚怎么给您二老生孙子！”
李秀兰一听这话，满脸恍悟：
“原来是这样啊，那敢情好，那这钱我们收下了，过两天我就去请多几个工人，赶紧把房子建好！”
要说建房子，李秀兰不太在意。
可要说王大山的婚姻大事，那她可就来劲了。
她老早就盼着抱孙子呢！
……
第487章 我不赞成大山和小娟的婚事
王大山、王二海、杜小娟等人离开后，李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只要一想到自家大儿子就快要结婚了，她就比过年还开心。
一旁的王长根却板着脸，没一点高兴的模样。
“你怎么板着一张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秀兰看他这模样，疑惑不解。
按理说家里最该高兴的是他王长根，要知道王长根比李秀兰迫切想要抱孙子，之前他脑出血住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念叨着，就算是死，也要撑到见到自己孙子出世的时候再死。
也正是因为这个强烈的愿望，让他变得无比顽强，别看他现在精气神不错，可实际上他身上一大堆毛病。
“我不太赞成大山和杜小娟结婚。”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不但惊到了李秀兰，就连一旁的王小华，也惊到了。
“大山好不容易才和小娟复合，现在他们感情这么好，你凭什么不赞成？”
李秀兰没好气质问。
王长根拉着驴脸说道：
“你这女人，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服气！这都看不出来吗？杜小娟就不是真心想要和我们大山在一起，他就是图大山的钱！”
王长根这一番言论，不但李秀兰不解，就连王小华都忍不住多说两句了。
“你从哪推断出的这结论？”
王小华哭笑不得，发出质问。
在他看来，这个老男人得出的结论，简直荒唐至极。
人家杜小娟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身家估计是王大山的十倍，甚至百倍，她会图王大山那点钱？
然而，王长根自有他的一套逻辑，来支撑他这个理论，他斩钉截铁说道：
“这还用推断？我直接就看出来了！之前她回来这里一趟，火速就和大山分手了，这不就是嫌弃我们家穷吗？而现在她又和大山复合了，那是因为大山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大山这次直接拿三十万回老家，就能佐证我的推断！”
王长根这推论，你还别说，竟然还很有逻辑性！
以至于就连李秀兰，听了这话也不由一愣，觉得还就真有点道理。
“小娟竟然是看上了咱们大山的钱？”
李秀兰惊讶之余，对杜小娟的好感度瞬间少了不少。
王小华当即就气笑了，忙对李秀兰说：
“妈，您别听他胡扯，他这就是乱猜的，你们知道大嫂的小杜科技有多厉害吗？人家每个月的业务流水，就好几千万，我大哥那点小钱，人家会看得上？我估计这次大哥带回来的三十万，还很可能是人家大嫂给的呢！”
王长根当即不高兴了：
“你哪来的消息？她一个小女人能一个月赚几千万？你当我是傻子吗？要是她一个月赚几千万，那她岂不是要成为中国首富了！”
王小华哭笑不得，唯有耐心解释：
“我说的是她公司每个月的业务流水，没说她每个月赚几千万，这些都是网上可以查到的！”
“网上的都是骗人的，你信那干嘛，反正我就不信，一个小女人，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王长根斩钉截铁的。
在他的认知里头，一个女人撑死了最多也就月入过万，又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
要是真有女人赚那么多钱，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因为这直接就击碎他的世界观，会让他认知坍塌。
“你信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总之一句话，大嫂她绝对不是贪图大哥的钱，她是真的爱大哥，这才和大哥走在一起的！”
王小华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个老男人解释了。
人的认知一旦固化，那就不可能接受认知之外的事情。
现在王长根的思维，就是如此。
“你们不要吵了！”
眼看着王小华再这么说下去，很可能又要和王长根吵架，李秀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说道：
“我不管小娟是怎么想的，只要大山愿意娶小娟，那我就不会去反对！”
王长根当即冷冷道：
“你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总之我不答应这门婚事！”
李秀兰冷冷道：
“你不答应是吧，那行，那就让大山别结婚，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大山他的脾气比你还犟，你破坏了他和小娟的感情，他可能会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没准到你死的时候，你都还抱不到孙子，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倒无所谓，我身体好得很呢，我还能等个十几二十年，你问问你自己，你还能活那么久吗？”
李秀兰这么一说，王长根当即就喉咙卡壳，完全说不上话来了。
王小华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治这个老男人，还得是自己母亲比较轻车熟路。
有些人啊，就是这副死样子！
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你永远说不动他！
但只要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立马就改变态度了。
王长根现在的反应，就很典型。
王长根心里就想：是啊，要是王大山和杜小娟分手之后，就不再找对象结婚了，那他还能在死之前抱到孙子吗？
要知道，现在他身子很差，还能活多久都不好说，他感觉自己能撑个十年，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而现在家里三个儿子，除了王大山找了对象之外，王二海和王小华都还没找到对象，指望二儿子和小儿子给他生孙子，那更加不切实际！
最后王长根只能妥协：
“行吧行吧，那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赶紧抱孙子！”
王小华见他态度转变，不由笑出来：
“这就对了嘛，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搞得一塌糊涂，就别插手大哥的生活了。”
王长根拉着脸，不说话了。
李秀兰则是说道：
“你放心，只要大山和小娟结婚了，那他们肯定会尽快生娃的！”
李秀兰不想去干涉王大山的婚姻选择，她自己的婚姻就是父母干涉下做出的选择，可按如今的结果来看，她也并不幸福。
并不是说当初她若是嫁给何大柱就会怎样，但至少可以确定，王长根这个外人眼中的老实人，也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她自己的婚姻都一塌糊涂了，就别再去对儿子的婚姻瞎指挥了。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这就是她和王长根最大的区别。
……
第488章 杜小娟提出结婚的条件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和杜小娟一行人，还在回广州的路上。
杜小娟开着车，突然问王大山一句：
“话说你那么关心老家的新房子，是真打算把新房子建好之后，就和我结婚吗？”
王大山坦诚说道：
“我倒是有那个想法，不过也要尊重你的意愿。”
杜小娟这时候说：
“结婚可以，但我不想那么快生孩子。”
杜小娟不想婚后因为一些小事而闹矛盾，所以她也很坦诚，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还解释道：
“现在小杜科技正处在关键的上升期，公司一天都不能没有我，我不会为了生娃，而放弃我这大好的事业。”
王大山对此没意见，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快生娃，他的事业何尝不是正处在关键时期？
所以他欣然接受：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其实也不打算那么快生娃。”
后座的王二海这时候插嘴：
“那个，大哥大嫂，我可以说两句吗……”
“你说。”王大山说道。
王二海就说：
“爸妈估计会想着，让你们结了婚就生娃，我担心你们只结婚不生娃，他们会有意见……”
王大山却一笑置之：
“他们有意见那是他们的意见，难不成我们不想生，他们还能强迫我们生不成？”
王二海苦笑：
“要是他们问你们，你们怎么回？”
王大山长叹一口气，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老一辈就是这样，没结婚的时候催你结婚，结了婚催你生娃，生了娃催你生二胎，总之就是催，至于其他的，啥也不去理会。
“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正在搞事业呢，生了娃谁来照顾？难不成把娃扔农村做留守儿童？我小时候做过留守儿童，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做留守儿童。”
王二海却说：
“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信不信，无论你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听的，特别是咱爸，咱爸什么性格，你应该也很清楚。”
王大山头大如斗，确实，父亲那性格，谁也不可能说动他，这可怎么办是好？
这让他甚至想，要不就先别结婚了，不结婚至少只是催婚，不会催你生娃。
只是他又不好意思对杜小娟开口，因为他觉得，杜小娟对他那么好，那他再怎么说，也得赶紧给杜小娟一个名分。
杜小娟这时说道：
“两个方案，要么别那么快结婚，要么结了婚找借口糊弄过去。”
“怎样糊弄？”王大山问。
杜小娟就说：
“就说一直在备孕中呗，说我们也在努力，只是一直怀不上而已，这样拖个两三年，应该不成问题，到那时候我们的事业也应该稳定下来了，也就可以考虑要孩子的事情了。”
王大山不由感动：
“小娟，你考虑得真周到。”
小轿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广州。
王大山和杜小娟回到两人的住所。
身边没别的人了。
这时候杜小娟才对王大山说道：
“大山，要结婚的话，我想做一下婚前财产公证，这个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王大山一愣，心里闪过一股不太好的滋味，不过他却也能理解杜小娟的做法。
“成，完全没问题，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的钱，就算结婚之后，我也希望我们的财产，能够各自独立。”
王大山心里压着一股冲劲，他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以后赚到比杜小娟还要多的钱。
他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说他是杜小娟养的小白脸！
“那就好，我很看好你，你的能力并不比我差，你以后一定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杜小娟莞尔一笑，主动抱住王大山。
她还担心王大山会有什么意见呢，没想到王大山这么善解人意，竟然直接就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杜小娟提出这个要求，并不代表她就不爱王大山，只能说她的脑袋真的很清醒，并没有因为爱情，而让自己变迷糊。
不过这也正常，像她这样能够在商场里拼杀出来的女强人，哪个不是有着很清醒的脑袋的？
婚前财产公证，能够避免婚后很多的麻烦，就算以后过不下去了，也能快速离婚，不至于反复纠缠，相互伤害。
这其实对双方都有好处。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女人想要独立，可以没有爱情，但绝对不能没钱。
没钱的独立女人，那是假独立。
很多女人经济上还得靠着男人来养活，却大喊要独立自主，杜小娟看到这样的女人，就觉得想笑，这种女人无非就是想从男人身上压榨出更多的利益而已，狗屁的独立。
要独立，就自己赚钱去！
这才是真正的独立！
“小娟，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山海地产做大做强，我会向你证明，你看上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孬种！”
王大山抱着杜小娟。
两人正准备亲昵。
这时候，王大山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赫然是牛春生打来的。
“喂，春生叔，怎么了？”
“你们下广州了吗？”
“刚下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合作的事情，什么时候有空，来敲定一下。”
“春生叔您什么时候有空呢？我看您的时间。”
“那明天怎样？”
王大山看了一眼杜小娟，杜小娟小声说：
“明天让二海回县城一趟。”
王大山就说：
“春生叔，那明天我让二海回县城一趟，让二海和您签合同，您觉得如何？”
牛春生笑了笑：
“没问题，反正你们俩兄弟，谁来都一样，对了，之前肖县长不是说要加你微信吗？你赶紧加一下人家吧，不然就有点不礼貌了。”
“好好，我一会就加她好友。”
牛春生这时又说：
“你也别那么防着人家，肖县长对我说了，她之所以对你这么热情，是想通过你这条关系，拉你对象的小杜科技入驻咱们县城，咱们县城现在最缺电商产业，她想要借此机会来填补县城电商产业的空白，仅此而已。”
王大山一愣，随即笑出来：
“真的吗？那挺好的啊，家乡县城要是能发展电商，那其实也不错。”
牛春生就说：
“你找机会和你对象说说这事，看能不能让她的小杜科技来咱们县城开个分公司，就算是搞个物流分拣站，那也能为家乡带来不少就业岗位，肖县长还说，只要小杜科技愿意来，那就会给很多优惠政策。”
王大山连连点头：
“好好，回头我就和她说说。”
挂了牛春生的电话之后，王大山立即就和杜小娟说：
“春生叔说，肖县长压根底儿就没看上我，她看上的是你的小杜科技，想要通过我这条关系，拉你的小杜科技到县城里去开分公司，另外她还说会给你很多优惠政策。”
杜小娟闻言，愣了一下，半信半疑：
“真的是这样？”
王大山耸了耸肩：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猜春生叔说的应该是真的。你不也说了吗，人家一个副县长，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这个体制外的小人物？她看上你的小杜科技，倒是合情合理，要是你能够入驻，那也算是她的一份政绩。”
王大山这时问：
“话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我家乡县城开个分公司？”
杜小娟陷入沉思，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明确答复，只说道：
“我考虑考虑吧。”
……
第489章 王二海回县城办事
王大山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让他明天回县城去和牛春生签合作协议，王二海得到这个消息，连连点头答应：
“大哥，你放心好了，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二海心里知道，他大哥之所以不愿意亲自回县城一趟，那是为了主动避嫌，他不想和肖雪晴过多接触，从而影响到他和杜小娟之间的感情。
“二海，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王大山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他这个二弟，经过社会的磨练之后，比刚毕业的时候成熟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海就请了个帮忙看合同的律师，然后一起回家乡小县城。
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们就来到了牛春生的春城地产公司，和牛春生见了面。
牛春生对王二海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还热情地带王二海去参观了春城地产正在开发的项目。
那个项目叫春城花园，已经封顶了，预售活动将会在国庆节的时候开启。
房地产有个说话，那就是“金九银十”，意思是九月份十月份这段时间，是销售的黄金时期，特别是十月份国庆节的时候，更是销售大热的节日，很多买房客都会选择在假期来看房。
牛春生就想，将开售活动选在国庆节，肯定能够帮他打响第一枪，开个好兆头。
“春生叔，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一平米？”
王二海问了牛春生这么一个问题。
只要是商品，对用户而言，最核心的东西，肯定就是价格。
只有价格实惠，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客户。
“我打算定价4699元一平米，再搞个优惠活动，国庆节期间下定的，最低能够达到4399一平。”
牛春生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微微皱眉：
“春城花园的位置，属于县城边缘了，这价格会不会偏高？”
王二海果然不愧是做房地产销售的，对价格的敏锐程度非常高。
牛春生却笑着说：
“不高了，你不了解咱们县城的房地产市场，这才会认为比较高。”
王二海呵呵笑：
“我确实没怎么深入去了解，我只知道，我们村的张忠田，之前买过县城的房子，我听说他那房子，也就四千出头一平米，而且人家在县城高速路出口不远处，算是比较中心的位置。”
牛春生却说：
“那都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房价涨了不少了，四千出头别说丽鑫花园了，就连比我春城花园还要偏的房子都买不到！”
王二海缓缓点头，最近一两年房价上涨确实很快。
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如此，家乡这小县城应该也是如此。
牛春生这时又说：
“另外，我这春城花园，有一个很大的隐形福利，可以吸引客户。”
“什么隐形福利？”王二海好奇问。
牛春生笑着说：
“我让设计师把房子的飘窗，设计成虚假飘窗。”
“虚假飘窗？”王二海疑惑。
牛春生就解释说道：
“你应该也知道，一般房子的飘窗是不计算进房子面积内的，我这个虚假飘窗，其实就是可以砸掉的飘窗，一个房子两个虚假飘窗，一个虚假飘窗砸掉之后，能空出一点五到两平米的面积，两个就是将近四平米了，也就是说，我这四平米的飘窗面积，相当于是白送给客户的。”
王二海不由一愣：
“这确实够优惠的，这么算下来，那这房子其实也和四千出头一平米差不了多少。”
牛春生笑着说：
“你也知道，现在政策上对房地产限制很多，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地产商都已经开始这样做了，这多出来的面积，不算在房产证上，还能帮他们省一点契税，我想这样的优惠，肯定能够吸引不少客户。”
王二海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卖点。”
然后他又问：
“春生叔，咱这房子，还有别的卖点吗？”
既然山海地产准备做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那王二海肯定要将春城花园的所有核心卖点都了解清楚，才能制定好能够拿捏住用户痛点的销售方案来。
所以王二海这才不嫌啰嗦，多问几句。
“当然还有别的卖点，另外一个大卖点，那就是我这房子的容积率高，公摊面积小，这一百平的房子，公摊面积也就十平米左右。”
王二海缓缓点头，这公摊面积，确实很低。
要知道，广州那边的房子，公摊面积高得吓人。
有些七八十平米的房子，公摊面积就能达到二十多平，甚至超过三十平！
买房者一般都会很在乎公摊面积，因为这公摊面积，就是个荒唐屎蛋，不明不白的，公摊面积多少，为什么这么多，用户很难搞清楚，看不见摸不着，享受不到任何利益，却还得付同样的价钱。
所有买房的人，肯定都希望公摊少一点。
“这确实也是一个大卖点。”王二海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又问：“不过，公摊面积这么少，小区的绿化面积会不会很小？采光会不会受影响？”
这也是客户会考虑的问题之一。
如果楼层间隔太狭窄，绿化不好，采光不好，那你就算公摊面积再小，有些客户也不会考虑。
毕竟房子买了就要住好几十年的，环境和采光，那是会伴随今后几十年的生活，这问题不容小觑。
牛春生笑道：
“放心，当初建房子之初，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咱们春城花园不是大型小区，如今这第一期，总共也就九栋楼而已，采光完全不是问题，至于绿化，虽不是咱们小区的优势，但也不至于太过寒酸，该有的都会有。”
王二海点了点头，又问：
“话说咱们物业费收多少？停车费收多少？”
牛春生如实说道：
“物业费一块六一平米，这不是我说的算的，这县城的物业，都被南强集团垄断了，由他们来定价，不过他们也还算公道，没要太高的价格。”
南强集团是县城的三大企业之一，和篁胜、建涛齐名。
人家有那个实力和背景，所以当初南强的人找到牛春生，说想要春城地产的物业的时候，牛春生很识趣就把物业经营权卖给了他们。
牛春生接着说道：
“至于停车费，租车位的话，每个月两百块，买车位的话，一个车位6万块钱。”
第490章 房地产的门门道道
“这么贵啊！”
王二海当即惊呼出来。
“这四千左右一平的房子，停车位竟然敢卖六万一个，会有人买吗？”
牛春生呵呵一笑：
“南强的人对我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将停车位卖出去，人家打算整体打包，当做金融产品去运作，这可比卖车位能赚更多的钱。”
王二海疑惑不解：
“当金融产品去运作，怎么运作？”
牛春生笑笑：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将地下停车场整体打包好，可以拿去银行抵押，可以一次性套出很大一笔钱来。”
王二海恍悟，不过却担忧：
“这样做会不会有风险？”
牛春生就说：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现在很多房地产很多物业都这么做，要是最后暴雷了，那就只能让买房的人承担了，我是个小人物，虽然春城地产是我一手开发的，但是很多事我不能自己说得算，县城里很多大企业、大势力，都要来分一杯羹，我这地产项目，不但让南强拿走了物业管理权，而且还让篁胜入股了，总之我也就只能赚点辛苦费，上下打点下来，利润实际比菜市场卖菜的还低。”
说到这里，牛春生不由感叹一声。
以前他转型做房地产，说实话，真的是有点天真了，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就一头扎进来，他只看到了银座要入驻县城，会对他的超市带来很大的冲击，却没看到房地产繁荣背后的各种暗坑，结果就一头栽了进来。
要是让他重新再做一次选择，他肯定不会再涉足房地产这一行。
这一行水太深了。
牛春生这时又说：
“二海，以后你要是打算买房，一定要擦亮眼睛，慎重选择，现在的房地产玩法，都是高杠杆高周转，就强如恒大，也是这个玩法，这玩法能够给房地产项目打鸡血，加快发展进程，缩短建设周期，但是有个巨大的风险，要是资金链一断，那可就完犊子了，也就是说，很容易出现烂尾楼。”
王二海就笑着说：
“我以后要买房，那肯定也是买大房企的房子，就比如恒大、碧桂园这样的大房企，那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烂尾吧？要不就买春生叔你开发的，知根知底，也就没风险了。”
牛春生笑着点了点头：
“买大房企的房子，确实能够降低一些风险。”
在春城花园的工地溜达了一圈之后，牛春生带着王二海回到公司办公室，在办公室这边，详细谈了一下合作事宜。
牛春生将提前拟定的合作协议拿出来给王二海看，王二海和他带来的那个律师一起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在上面签字。
这个合作，也就算是敲定下来了。
不过这工作并没有结束，相反，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要忙的事可就多了。
首先得在县城这边开个山海地产的分公司。
开公司的各种流程办理下来，麻烦得很。
等公司开好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开始制定销售方案。
作为销售总代理，可不能再像个销售员那样去拉客进行推销。
得有具体的销售方案，然后分派到下面的人去进行销售。
如果自己公司消化不了那么多份额，还可以外包给别的地产中介公司，让他们来代理推销。
很多做销售代理的公司，都会选择外包分发的策略，自己只需要制定销售方案，然后吃中间差价就好。
比如春城地产给山海地产2%的抽成，那山海地产分包下去，就可以给别的地产中介1%的佣金，自己啥也不做，就坐收另外1%的抽成。
山海地产肯定也要外包分发一些房源出去，毕竟山海地产原本就规模不大，不可能一口将春城花园九栋楼的所有房子的销售权都独揽在身。
所以，等公司成立之后，王二海还得马不停蹄去和县城的其他房产中介公司谈合作的事情，这可是个大工程，需要一个中介一个中介去谈。
县城的地产中介公司不多，但也有好几十家。
一些太小的中介可以不去谈，但是那些比较有影响力的中介公司，肯定是要去接触一下的。
王二海还有很多事要做，一时半会肯定不能回广州了。
所以他得在县城找个住处。
这天下午，他让律师自己坐车回广州，而自己则是去了牛春生家里一趟。
此时王小华已经从老家来到县城，他在继续给牛林馨和王晓倩辅导功课。
这晚王二海和王小华一起在牛春生家里吃了个晚饭，然后就去王小华租的小房子住了一晚上。
“你这房子也太小了吧，而且这么潮湿，住着对身体不好，改天我租个大的，你搬过来一起住。”
王二海看到自家小弟租住的单间，狭窄得像个棺材那样，而且还很阴暗潮湿，不由心疼。
“二哥，我九月份就得去大学报到了，将就一下就好。”
王小华笑着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说：
“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找好你就搬过来一起住。”
“可是，我这房子交了押金，和房东说好了要住到九月份的。”王小华一愣，他最主要是心痛他交的押金。
“也就几百块而已，就当送给房东了，咱现在又不缺这几百块。”
王二海如此说道，他还说：
“别什么都将就，不然会变得像咱爸妈一个德行。”
王小华一愣，王二海这句话，触动了他内心。
他之前高考写作文的时候，还批判父母没苦硬吃的陋习呢，现在他潜意识里做出的选择，何尝不是没苦硬吃？
还好王二海提醒了一下他，不然他都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二哥，那等明天你找好房子，我就搬过去一起住。”
王小华最后如此回答。
王二海会心一笑：
“行，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早起，有得忙的了。”
王二海充满了干劲。
这次春城花园的项目，他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
要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来。
不然别人都以为他只会靠着他大哥混饭吃。
他要证明，他也是有能力的。
……
第491章 林小龙当自己是钦差大臣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二海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先是去找租屋，帮王小华搬过去一起住，然后又去找办公室，找好办公室位置，还得装修、注册，招人等等。
全部活都是他一个人包揽的。
忙了大半个月，他终于把山海地产佛冈县分公司弄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牛春生找到了他，说是要给他一个人，分担他的工作压力。
这人就是林小芳的堂弟，林小龙。
王二海心里清楚，牛春生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不太放心他，怕他把事情搞砸，就安排一个眼线在他身边，好监督他的工作。
对此王二海虽然有些不爽，不过却没表现出什么来，他欣然接受：
“春生叔，那您赶紧把人叫过来吧，您不知道，我这几天忙得手脚都要打结了，您这时候给我派个人手过来，那无异于雪中送炭啊！”
牛春生笑着说道：
“那行，那我让他今天就过来你这边！”
牛春生刚开始还担心，王二海会有意见，不曾想王二海这么爽快，那他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下午的时候，林小龙就来报到了。
林小龙给王二海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因为林小龙染着黄发，一整个吊儿郎当的模样，给人一种非主流社会混子的感觉。
而实际上，林小龙确实也是个社会混子。
之前他在大城市打工，就没少和工厂外面那些社会混子混在一起，身上沾染了很多坏毛病。
他爹林大军对他这死德行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去央求林小芳，赶紧帮他找个正经工作，好把他拉回正轨。
林小芳觉得自己也有帮助林小龙的义务，毕竟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堂弟，于是就去和牛春生商量了一下。
一开始林小芳想要牛春生将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权给林小龙经营，牛春生心里很不乐意，不过不想惹他老婆生气，还是表面上答应了下来。
后来肖雪晴主动撮合他和王大山合作，他就借坡下驴把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权给了山海地产，春风化雨般解决掉了这个问题，安慰了林小芳几句，就算是把事情给圆过去了。
而如今，林小龙从大城市回来了，牛春生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是跟在自己身边学管理技术，他手把手教他经营之道，第二是去王二海刚成立不久的山海地产分公司挂职做副总经理，说是副总经理，但实际没多少实权，山海地产分公司，肯定还是王二海说的算。
牛春生以为林小龙会选择跟在他身边，毕竟跟在他身边，他不但不会亏待林小龙，还会传授给他各种真材实料。
不料人家林小龙对此根本就不甘心去，在明确知道去挂职副总经理是没有任何实权的情况下，人家依旧选择去挂职副总经理。
林小龙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他就觉得，没实权更好，没实权那就意味着不用怎么干活，而工资方面，肯定不会少他一分钱。
这就相当于一份闲职，他可以有大把时间出去玩，比如去网吧玩，去唱K，去打台球。
牛春生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于是就给了他一个任务：
“小龙啊，虽然你去山海地产分公司挂职，不用干什么活，但是你得帮我盯着王二海，毕竟咱们的春城花园，全权交给了山海地产代理销售，这里面不能出任何差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小龙笑嘻嘻说道：
“姐夫，您就放心吧，有我看着，王二海肯定不敢乱来的，你要说让我干活，我可能没那本事，但是你让我监督别人干活，那我可就来劲了。”
牛春生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觉得没谱。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他去干这个活。
“那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林小龙以为牛春生派他去监督王二海，就相当于古代的皇帝派钦差大臣去监督地方官员那样，完全误会了牛春生的用意，这就导致发生了一件很荒诞的事情。
他第一天来报到，竟然就当着王二海的面耍威风。
“王总，我来你们公司工作，你就不该搞个欢迎仪式吗？”
彼时王二海忙得昏头转向，还指望着林小龙来帮忙分担一下工作压力，不曾想林小龙不但顶着一脑袋的黄毛过来，还一见面就要求他搞个欢迎仪式。
“林大哥，咱们还是做正事要紧，虚的就不要弄了，毕竟春城花园十月一号就要开售了，而我们这边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弄好，需要赶工期呢。”
王二海客气笑着解释，还说道：
“等十月一号第一波销售过去之后，我请林大哥你去吃大餐，到时候林大哥你要吃什么就吃什么。”
其实王二海就是不想搞什么欢迎仪式。
他是这个山海地产分公司的一把手，哪有一把手给一个挂职总经理搞欢迎仪式的道理？
就算林小龙是牛春生派来的，那他也没必要低声下气去舔他！
毕竟山海地产和春城地产那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关系。
然而，林小龙却不这么认为。
他以为山海地产能拿到春城花园的销售代理权，那就必须当牛春生是皇帝那样伺候，他这个皇帝派下来的钦差大臣，自然也不能怠慢。
“王总，你这就不懂礼数了，你连我都服务不好，还怎么服务客户啊？我看你能力有限，回头我得去和我姐夫说你两句了。”
林小龙竟然就这么当面对王二海说出了这样的话。
王二海当即就目瞪口呆了。
这家伙神经病吧！
电视剧看多了还是怎么着？
什么话能当面讲，什么话不能当面讲，他竟然都分不清！
王二海并没有第一时间和林小龙吵，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所以当即压下内心的怒火，客气笑着询问：
“林大哥，就这点小事而已，何必惊动牛总呢？要不这样，今晚我就抽空请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林小龙却说：
“我想去洗脚城吃妹子！”
王二海呵呵干笑出来，然后点头：
“成，没问题。”
王二海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心里却早已在谋划，该怎样把这黄毛混子给弄走。
……
第492章 林小龙的对象
转眼到了晚上。
王二海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忙活。
林小龙却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不断催促王二海，什么时候去洗脚城？
王二海心里憋着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几乎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不过最后还是忍了。
一是因为他不想搞砸和牛春生这次的合作。
因为这对山海地产是一个很重要的转型机会，山海地产能不能重新打回一手房市场，这次给春城花园做代理销售，起到关键性作用。
二是他觉得这时候和林小龙撕破脸，并不能让自己赢下这场斗争。
要是两人撕破脸，然后去找牛春生评理，牛春生肯定会倾向于相信林小龙，毕竟林小龙是他的亲戚，而他王二海，和牛春生之间并没有亲缘关系。
这世界就是这样，所谓对错其实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在同一个阵营里面。
所以最后王二海带着林小龙去了一趟洗脚城，花了大几千块钱，请林小龙去享受洗脚城里那么些不公开的服务项目。
至于王二海自己，他没有去享受这些，一是他嫌脏，二是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他一心只想着赶紧把工作做好。
林小龙在里面享受的时候，王二海在外面抽烟。
他抽了几根烟之后，突然起身，走到服务前台，对客服妹子说道：
“我要再点一个人给我朋友。”
客服妹子惊愕：
“他能吃得消吗？”
王二海笑了笑：
“这你不用管，给我来个漂亮点的，至于价格方面，不是问题，不过我要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她偷拍房间里面的情况。”
客服妹子当即拒绝：
“这不太好吧，我们是有职业道德的，这样做破坏规矩了。”
王二海不耐烦道：
“你直接开个价。”
客服妹子却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
王二海更加不耐烦了：
“少给我废话，来洗脚城干活的，哪个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钱，难不成还为了享受生活？你要是再不开价，我只能报警来抓我这朋友了。”
客服妹子一愣，忙说：
“你别这样，这对你没好处，那行吧，你给我三千服务费，再给我一千拍摄费，我就去帮你干这事。”
王二海没有讨价还价，当即爽快掏钱，还笑了出来：
“原来是你自己想接这活啊，你早说不就行了吗？”
那个妹子收了钱之后，立即去化了个妆，然后就去往林小龙的房间了。
王二海在外面耐心地等着。
过了约莫四十分钟，妹子出来了。
她给了王二海一个Sd内存卡：
“你要的内容，都在这里。”
王二海将内存卡放进手机里面，当即查看了一下。
看到刚拍下的视频里的内容，当即嘴角微微翘起。
这林小龙，想要拿捏我是吧？看我不反手就拿捏死你！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王二海也不急着拿捏林小龙。
现在就拿捏他，那简直太便宜他了。
听牛春生说，林小龙还有个谈了挺久的女朋友，打算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
要是他女朋友知道他在洗脚城里乱搞，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林小龙虚着双脚走出来了。
王二海连忙迎接上去：
“小龙哥，今晚玩得开心吗？满意吗？”
林小龙满脸的疲惫，坏笑出来：
“王总，你小子可真贴心啊，中途还给我加了个菜！”
王二海笑着奉承：
“小龙哥，我这不是怕你吃不饱吗？回头记得帮我在春生叔耳边多美言几句。”
林小龙笑嘻嘻：
“放心，只要你不亏待我，我肯定会帮你说好话的！”
王二海一听这话，立即趁热打铁，说道：
“我听说小龙哥你有个对象，打算今年年底结婚了。”
林小龙当即一愣，目露凶光：
“你该不会是要将今晚的事告诉我对象吧？要是你敢乱说，信不信我让你没法在这县城混下去？”
王二海满脸堆着笑容：
“小龙哥，您误会我了，我可没想过做这种下作的事情，我是想，要不让你对象也回来县城工作，我公司这边正巧很缺人呢。”
“你能给她开多少工资？”
林小龙询问道。
王二海没立即回答，而是问道：
“小龙哥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林小龙傲然道：
“少说也要六千起步吧，低于这个数目，我对象可不会回来给你工作！”
其实林小龙的对象，只不过是个厂妹而已。
她在厂里打螺丝，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月薪也只不过是四千出头。
结果林小龙现在竟然敢为她向王二海开口索要六千以上的工资！
王二海没和林小龙讨价还价，而是爽快答应下来：
“六千就六千，完全没问题，小龙哥，你看什么时候能让你对象回来？我这边真的很缺人啊，招别的人我又不太放心，你对象那是咱们自己人，用起来才比较安全！”
林小龙就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让她回来，你可别耍我，不然我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王二海拍拍胸脯打保票：
“小龙哥你放心，我真心诚意的，绝对不会耍你！只是，你对象从工厂辞职，提了辞职信，就能立马走吗？据我所知，一般都是要提前一个月提辞职才能走的啊。”
林小龙却说：
“直接提桶跑路就是了，还辞什么职？”
第二天，林小龙还就真让他对象回来了。
他的对象名叫黄梦娜，和林小龙一个气质，纯纯的精神小妹一个。
不过精神小妹有精神小妹的好处，人家都不用刻意减肥，就瘦得皮包骨一样了。
一双筷子腿，不知道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梦娜，这是王总，王总说给你月薪六千，你赶紧感谢王总吧！”
林小龙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模样，催促着黄梦娜说感谢的话。
“谢谢王总！”
黄梦娜笑着感谢，还问道：
“王总，您这六千的工资，是到手六千吗？”
王二海就解释说道：
“是税前六千，扣除五险一金和税务，到你手上应该五千出头吧！”
黄梦娜当即不高兴了：
“我还以为到手六千呢，能别交五险一金吗？也别给我交税，直接给我六千就好。”
王二海当即哭笑不得：
“不交税可不行，税务局要审查的，而给你交五险一金，那算是给你将来一个保障，其实对你而言是有利的。”
黄梦娜虽然还有些不乐意，不过却也答应了下来：
“行吧行吧，五千多就五千多，也好过在工厂打工！”
在她的认知里头，只有到自己手上的钱才是钱，其他看不见的钱，那都不是钱。
之前在工厂打工，厂里有没有给她交五险一金，她甚至都不清楚，也没去过问。
不过这也不怪她，一个小厂妹，能有什么认知呢？
别说她了，王二海刚出来社会的时候，也不知道五险一金是啥玩意儿。
……
第493章 王二海的招数
王二海把黄梦娜招进了公司，就让她做一些简单的活，几乎相当于闲养着她。
林小龙见王二海这样，还以为王二海怕了他，于是更加得寸进尺，耀武扬威。
很多事情反过来对王二海指手划脚，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了。
王二海心里非常不爽，不过依旧沉住气。
直到黄梦娜习惯了公司里的清闲工作，王二海这才开始行动起来。
这天他将林小龙叫到办公室，悄咪咪对林小龙说道：
“小龙哥，以后你别再去洗脚城了。”
其实自打黄梦娜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很少再去洗脚城了。
现在王二海突然对他这样的话，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
林小龙心想，老子去不去洗脚城，轮得到你来管？
而他又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喜怒都形于色，所以他虽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脸上却已经摆满了对王二海的不满。
相比之下，王二海显得就像是个老油条一般，段位要比林小龙高多了。
其实王二海段位也没多高，只是林小龙段位太低，这才反衬出他的能力出来。
王二海这时问道：
“你是不是在县城里得罪了什么人啊？”
林小龙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得罪谁了？”
王二海呵呵干笑：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今早我刚来到公司，就在公司门口，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里面装着个U盘。”
王二海拿出U盘：
“里面的内容我都看过了，是你在洗脚城消费的时候被偷拍的。”
之前洗脚城妹子给他的是一个Sd内存卡，王二海为了保护证据，将内存卡里面的视频，复制到U盘，然后再拿来给林小龙看。
不然就怕林小龙这时候一怒之下破坏证据，那他可就没办法拿捏林小龙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王二海心思还是挺缜密的。
林小龙当即愕然：
“怎么会这样？谁他妈敢偷拍我？”
王二海见林小龙不太相信，当即将U盘插到电脑里面，打开里面的一段视频。
“你自己看吧。”
林小龙只看了几眼，当即就不淡定了，满脸慌张连忙将视频关闭。
“谁他妈干的好事啊！”
林小龙气得直接发飙。
王二海则是一副同情的模样，安慰他：
“小龙哥，你别生气，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守护好这个秘密，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轻易对外人说起这事，特别是你的对象黄梦娜，我更加会守口如瓶，我听说你和黄梦娜就快要结婚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破坏你们婚姻的事情。”
王二海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
可他越是言之凿凿做出的保证，却越像是一把把的刀子，插在林小龙的软肋上。
林小龙头皮都麻了
如今黄梦娜就在山海地产工作，王二海要想将这事告诉黄梦娜，那简直易如反掌。
这直接就让林小龙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嚣张了，他连忙改变态度，卑微地对王二海说：
“王总，这事只要您能帮我保密，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王二海闻言，当即心满意足，这就对了嘛，你一个挂职副总，早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小龙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指望着你帮我在春生叔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呢，什么叫你以后都听我的？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啊，我们是平级关系，不是上下级关系，你放心好了，我这人没多少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在背后用刀子捅兄弟。”
林小龙闻言，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心中不由感激。
完全没想到，他这些天来，一直对王二海耀武扬威，王二海竟然还对他这么好。
“王总，你本来有机会报复我的……”
林小龙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王二海这时将U盘拔出来，交给林小龙：
“你把这U盘处理掉，可千万别让梦娜知道了，另外，赶紧抽空去调查清楚，你到底得罪了谁，谁在背后对你动手脚。”
“那公司的事情……”林小龙更加感动了，完全没想到王二海这么为他着想。
“公司的事我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情吧。”
王二海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模样。
林小龙主动抓住王二海的手，发自肺腑说道：
“王总，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在我姐夫耳边，多说你的好话！”
就这么，王二海通过一点小手段，就把林小龙给收服了。
林小龙这黄毛，最讲义气了。
王二海不但帮他女朋友找了份工作，而且还帮他保守这秘密，那他肯定要对王二海感恩戴德。
至于这事的真相，林小龙永远也不可能调查出来。
除非他去洗脚城大闹一场。
但这很明显不现实
他要去洗脚城大闹一场，那他背着黄梦娜去嫖的事，不就公之于众了吗？
不就等于自爆给黄梦娜知道了吗？
所以他连忙毁掉那个U盘之后，就啥也没做，只是变得比以前低调了许多，收敛了许多。
无论是在公司里头，还是在外头，都客客气气的。
“你最近脾气怎么变好了这么多？”
黄梦娜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林小龙这么一句。
林小龙当即心虚得不行，呵呵笑着说道：
“有吗？我脾气不是一直这样吗？”
黄梦娜白了他一眼：
“你以前老暴躁了，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今晚服务员上错菜了，你都没骂她，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林小龙干巴巴笑着解释：
“这不快要和你结婚了吗？都要成家了，得收敛一下了，这是对你负责，对家庭负责。”
黄梦娜闻言，不由感动：
“小龙，你对我真好，我这算是找对男人了！”
林小龙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着，要是万一哪天纸包不住火，那该怎么办？
要不甩掉黄梦娜得了……
只是，无论是他老爸林大军，还是他堂姐林小芳，肯定都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甚至可能会因此而让他失去现在这份这么好的工作。
衡量利弊之下，只能选择一装到底了。
至于他爱不爱黄梦娜？
以前肯定爱过。
但现在其实也没那么爱了。
他要是还像以前那么爱，之前就不会去洗脚城玩了。
……
第494章 消防验收的事情
“小龙，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小龙这人藏不住心事，这不，黄梦娜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林小龙连忙解释。
一提到工作，黄梦娜就又说：
“说到工作，咱们得好好感谢王总，王总不但招收了你，还把我也拉到了公司里面，咱俩能在同一个公司工作，而且工作都那么轻松，工资又那么高，那都是王总的恩赐。”
要是换做以前，林小龙高低得说两句，屁的王总恩赐，那还不是因为他姐夫的缘故，王二海也是靠他姐夫吃饭而已。
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不但没有反驳黄梦娜这话，还附和道：
“是啊，王总是个好人。”
他这话发自肺腑。
今早王二海收到那个U盘，没有第一时间公布出来，没给黄梦娜，也没给牛春生，反倒还帮他保守了秘密，甚至将那U盘交给他让他自己处理掉，为他保守了秘密。
就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见得王二海有多好人了。
要知道，他林小龙之前可没少为难王二海，王二海竟然还以德报怨，这是多么宽广的胸襟。
难怪人家能成为公司老总。
这都是有道理的。
“你说咱们的婚礼，要不要请王总来吃席？”
黄梦娜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要的，肯定要的，王总是咱们的恩人，不请他怎么行？”
林小龙如此说道。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正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这是他自打回县城来，心情最放松的一天。
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不过他也不急。
现在处理掉了林小龙这个刺头的问题，就应该奖赏自己休息几个小时，享受一下喝茶的悠闲。
其实之前王二海不是没想过将U盘里面的视频公之于众，他甚至想过直接把U盘交给黄梦娜，搅黄林小龙和黄梦娜的婚事，然后再以林小龙品行不正为由，向牛春生投诉林小龙，把林小龙从山海地产剔除掉。
但是后来想想，这样做实在太残忍了。
这直接就会毁掉林小龙的人生。
而像林小龙这样脾气暴躁的黄毛，你直接把人家的人生毁掉，没准人家会直接提着刀找上门来，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所以王二海转而就想：
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林小龙看似顽劣，实则单纯，应该还是挺容易操控的。
于是王二海就退而求其次，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事。
他就想，要是这样处理，还不能降伏林小龙，那后面再把视频公之于众也不迟。
不曾想这一招，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现在可谓是皆大欢喜。
林小龙守住了秘密，而他王二海拿捏住了林小龙。
只要拿捏住林小龙，那以后要办事，就容易多了。
接下来几天，王二海继续忙着公司的事。
山海地产佛冈分公司虽然已经注册成立了，不过还没那么快步入正轨。
员工招了一些，但还远不够。
公司运营体系也正在逐步建立之中，还没正式经营。
最重要的一点是，公司的消防迟迟办理不下来。
为此王二海已经跑了好几次了。
只是每次不是缺这证件，就是缺那证件，要么就是人家没空过来验收。
这让王二海感到恼火不已，那些狗东西，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需要哪些证件吗？
想当初他和他大哥在广州开公司，哪会这么麻烦？
只去了一次，就把消防给办理妥当了。
这小县城经济不行，但是人家官架子可大了，说你不行就不行，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二海知道，可能是要打点一下，人家才愿意帮他办事。
只是该怎么打点？
总不能直接到政府办公大楼去，给人家正在上班的工作人员塞红包吧？
要真这样，人家会更加不愿意帮你办证。
因为那犯了大忌。
打点是有门道的。
你得懂得其中门道，才能去打点。
不然轻易出手，只会弄巧成拙。
王二海正为此事头大如斗。
这时候林小龙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王总，我听说公司的消防迟迟办不下来，要不让我帮你去跑一趟吧。”
王二海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林小龙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办事。
在王二海看来，林小龙只要不阻碍他，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没给他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
“不用，这事我改天再去跑一趟就好。”
王二海客气婉拒。
他虽然拿捏了林小龙，但是却不信任林小龙，所以并不想让他帮忙办事。
“王总，你就让我去跑一趟吧，我知道这里面的门路，我保证帮你办好，你自己去办，跑再多次也没用。”
王二海见林小龙一脸真诚，想了想，最后松了口：
“那行吧，那就劳烦小龙哥你帮我去弄一下，要是弄不下来，那别勉强，实在不行咱们就去请教一下春生叔，他肯定知道怎么弄。”
林小龙却笑着说：
“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我姐夫操心，包在我身上吧！”
当天下午，林小龙就帮忙去跑了一趟。
没想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就带着消防验收人员过来公司了。
当场验收，当场盖章，当场合格。
王二海见状，内心惊讶得不行。
之前他跑了好几次，要么就是自己证件不齐，要么就是人家没空，人家也不说不给你办，就是迟迟不愿过来给你验收，好不容易来了一次，找这找那的毛病，就是不给你通过。
这次倒好，林小龙带他们过来，他们看都不怎么看，直接就拿出验收书来盖章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走过场而已。
“老同学，今晚叫弟兄们一起来吃个饭哈，南海食街，吃海鲜宴！”
林小龙送那帮负责消防验收的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还笑呵呵地对一个带头的人如此说道。
王二海一问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带头的名叫王志阳，是林小龙的初中同学，以前没少和林小龙一起鬼混。
只是后来人家王志阳读了职校，在家人帮忙运作之下，就混入了消防队伍。
而林小龙同样读了职校，因为没有人脉关系，出来之后只能去外头进厂打工。
因为是老同学的关系，而且现在林小龙又做到了山海地产副总经理的职位，虽然是虚职，但是还是能唬人的，所以林小龙主动去联系上王志阳，给了礼数之后，王志阳立马就带人过来验收了。
走的时候，王志阳还对林小龙说道歉的话，说之前不知道这公司是林小龙开的，这才弄出这么多误会，还说今晚吃饭的时候，他会自罚三杯。
只能说，小县城的人情关系，就是这么真实。
……
第495章 一盒月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转眼到了晚上，林小龙组了个饭局，不但邀请了王志阳等一众消防部门的人参加，还请了王二海一起过去参加。
王二海欣然答应。
因为他知道，要想在县城里混开，那必须和那些体制内的人搞好关系。
那些人帮你做好一个公司很难，但是要搞垮你的公司，却分分钟的事情。
这次消防验收拖了好长时间才弄下来，就已经让王二海吃一堑长一智了。
晚上八点，王二海和林小龙、黄梦娜，一起来到南海食街。
这是县城的一大美食场所，很多人招待客人，要么去篁胜，要么就来这里。
篁胜档次更高一些，但价格也更贵一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担得起的。
而南海食街不但价格实惠，而且美食种类也多，所以就被很多人选为了在这个县城品尝美食的最佳场所。
王二海和林小龙等人来到南海食街的时候，王志阳等消防部门的人还没有来，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来踩场子。
现在他们订好了包间，就等着王志阳的到来。
时间转眼半个小时过去。
王志阳还是没出现。
王二海见状，心里不免有些不悦。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对他来说，实在太宝贵了。
“王总，别急，耐心等着，他们都这德行，一般说了八点到，会故意等到八点半才来。”
林小龙看出了王二海脸上的不耐烦，便如此安慰道。
“这也太不守时了吧。”
这里没别的人，所以王二海就抱怨一句。
不单他抱怨，就连黄梦娜也抱怨：
“就是，这么不守时，太不尊重人了！”
林小龙却冷冷白了黄梦娜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人家官老爷的规矩，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人家有面子，有排场。”
林小龙这时又说：
“我们先点菜，除去最后一道硬菜让王志阳来点，其他菜我们先下单了，让厨子去做着，等他们来了，估计菜也就差不多可以上了。”
王二海不由叹气一声：
“这么多门门道道，条条框框，难怪县城经济起不来，这怎么让人做生意啊。”
王二海抱怨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和他大哥在广州开公司的时候，哪需要这样劳心费神？
小县城和大城市的营商环境的差距，那真不是一丁半点。
大城市的公共机构，那是为企业服务，怎么方便怎么来。
而小县城的公共机构，那是为了拿捏企业，吃拿卡要五毒俱全，你要想把生意做下去，根本绕不开他们，要么把他们喂饱，要么卷铺盖走人。
就是这么现实。
这也足以看出，牛春生没多少人脉背景，却能够在县城混开，那多不容易。
相比之下，王二海现在只是个小新人，需要学的，需要悟的，还有很多。
别说和牛春生相比了，就连和林小龙相比，他和体制内那帮大老爷们打关系的能力，其实连林小龙都还不如。
林小龙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但人家会称兄道弟，会勾肩搭背，懂江湖，懂义气。
转眼到了八点半，王志阳带着一帮人终于来了。
王二海看了看表，王志阳进来的时候，时间正巧是20点3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才意识到，林小龙说的是对的。
人家就是故意推迟半个小时才来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有些事要忙，拖延了一下。”
王志阳走进来的时候，满脸虚伪客气的笑容。
“没事没事，老同学，我们也才来不久！刚点了菜，你就来了！”林小龙连忙站起来迎接，然后介绍道：“这我对象，黄梦娜，梦娜，快叫阳哥！”
“阳哥好！”黄梦娜乖乖打招呼。
“你这妞，可真苗条，你小子有福啊，真羡慕你，做副总的就是不一样！”王志阳哈哈笑着。
林小龙客气笑着回应：
“我就算再怎么有福，也没老同学你有福啊，老同学你现在这份工作，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两人聊着天，倒是把王二海这个山海地产分公司的一把手给落一边了。
人家老同学聊天，王二海也插不上话，只能等着人家把话说完，自己再来说几句。
这时候，王志阳终于注意到了王二海，问道：
“这位应该就是你们公司的老总了吧？”
林小龙忙说：
“光顾着说话，都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位，王二海王总，我的顶头上司，我能做山海地产的副总，除了我姐夫的牵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王总的赏识！”
王二海连忙和王志阳打招呼：
“王局长好，我刚回来家乡县城不久，还请王局长以后多多关照！”
王志阳呵呵笑着：
“王总，你这就埋汰我了，我哪是什么局长，我就一小小副科而已，距离局长还远着呢！”
王二海忙说：
“看您这么会为人处事，局长应该是不远了，祝您前程似锦，升官发财！”
王志阳哈哈笑出来：
“王总果然不愧是经商的，这么会说话，我就喜欢和王总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王志阳这时还说道：
“我听我的同事说，之前王总你还亲自跑来我们部门好几趟，一直没把消防验收办理下来，实在不好意思，你早该说你认识小龙，只要说了这层关系，我和他们打一声招呼，事情很快就会办理下来！”
王二海客气笑着：
“这不怪王局长，是我自己不太懂这边的规矩，我自己犯的错，怎么能怪王局长你呢，我敬王局长一杯！”
王志阳笑得更开心了：
“敬酒可以，但别再叫我局长了，我怕真正的局长听了，会不高兴！”
王二海连忙敬一杯，一饮而尽，笑道：
“怕啥，这里又没有外人，相信您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局长的！我可盼着您赶紧做局长，毕竟我这公司，刚在咱们县城注册，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王局长您的关照呢！”
然后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来：
“王局长，这是一盒月饼，这不中秋节快到了吗？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其实现在距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王志阳秒懂，连忙接下月饼。
微微打开盒子一看，只见月饼盒里面，除了有月饼之外，竟然还有一小叠红彤彤的人民币。
王志阳哈哈笑着，主动回敬了王二海一杯：
“王总，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向我开口，只要帮得上忙，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496章 谁人少年时，没有赤诚心？
这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都很欢乐，很融洽，很尽兴。
消防这部门算是摆平了。
不过王二海也出了不少血。
送王志阳那盒月饼，里面装着两万块钱。
有人就会问，就一小小的消防而已，至于送这么多钱吗？
你还别说，还就至于。
这种事情，最好一步到位，把那些貔貅给喂饱。
不然人家三天两头来你公司光顾一趟，你哪能受得了？
要是别的部门，那还好说，比如税务，那最多也就查一两次，自己身子干净，依法纳税，那他们怎么折腾都不能拿捏你。
但消防却不同了，这里面操作空间巨大。
消防的标准很严苛，而过于严苛的东西，一般都是无法落地的，这就导致了人家可以名正言顺去搞你。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落地了，人家三天两头来你公司喝个茶，美其名曰检查一下，你也受不了啊。
这肯定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而没有那条法规要求，人家不能三天两头到你公司检查。
起初王二海也觉得不应该送那么多钱的，但是林小龙和他说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之后，他反倒担心，两万是不是给少了？
不过有林小龙做中间人牵线，这事算是有了个保障。
按照林小龙的意思，给两万就行了，别给太多，给太多反倒会让人家觉得你好拿捏。
另外，王志阳就算吃相再难看，估计也不会不给他这个老同学面子吧？
小县城的人情关系，是需要维护的。
如果王志阳连自家老同学的面子都不给，那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以后人家找关系就不找他了。
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也就适可而止，尝了点甜头，就及时收敛。
这个饭局皆大欢喜。
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这才散去。
期间王志阳带来的那些人，轮番敬王二海酒，王二海不得不喝，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
晚上十一点左右，王二海带着一身的酒气，回到了租屋。
王小华刚洗了澡，见到自家二哥摇摇晃晃回来，不由惊讶：
“二哥，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王二海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狼狈踉跄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狂吐出来。
吐了好一会儿，满屋子都是恶心的酒气。
王小华连忙去把窗户打开，散一散气息。
王二海吐过之后，缓过神来，这才踉跄着走出卫生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小弟，你以后毕业出来，可千万别做生意，做生意和做孙子没多大区别，要做就去做官，那才是人上人！”
王二海发自内心感慨一句。
这些天在这小县城亲身经历的种种，让他意识到，他就算赚再多钱，在人家那些当官的人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屁而已。
在这个官本位社会，“士农工商”等级自古就已经划分好，这里的人文氛围早就注定，做生意是很难得到社会地位的。
“二哥，你这是咋了？”
王小华眉头微皱，看着自己二哥这个模样，有些担忧。
王二海没回答他这话，又说道：
“就算做生意，也千万别回来小县城，要创业就去大城市创业，小地方根本就不是人活的地方。”
王二海说到底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回到租屋和自家亲弟弟牢骚几句也很正常。
他能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去和王志阳吃饭，给王志阳送红包，那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是他还是从前那个不经世事的愣头青，他直接就一巴掌甩王志阳脸上了。
只能说，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打磨器，浸在社会里，人的棱角终究会被磨皮，从而变得圆滑，变得世故。
就算这不是你内心所想要的，但被社会的巨浪裹挟着，你也只能变成这样，不然你就会被淘汰。
这也是为什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都觉得自己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的原因所在。
谁人少年时，没有赤诚心？
可又有谁人，面对现实时，能够一直不低头？
“二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王小华见王二海这沮丧的模样，又关心问了一句。
王二海却摇头：
“困难倒是没有，困难已经摆平了，只是心中不免有一些怨气，只是不免感慨，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如果大家都按照规章制度去做事，不需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那该多好！”
这是人人都期盼的世界吧，人人都不想搞人情世故，可是人性却又有顽劣的一面，以至于人人都希望自己能有关系，能走后门，能得到特殊照顾，能做人上人，以至于人人都不得不搞人情世故。
“小弟，你说有没有这样一个世界，没有人情世故，没有贪污受贿，没有人上人？”
王二海看着王小华，酒精让他脑袋飘忽，问出不切实际的问题。
“曾经有个英国人，名叫托马斯.莫尔，他构想出一个完美世界，叫‘乌托邦’，你说的这个世界，那应该就是乌托邦的世界吧。”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二海抽着烟：
“要是我能活在乌托邦就好了。”
王小华却摇头：
“只要细想一下，乌托邦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乌托邦里人人都遵照法律做事，不按照法律做事的，将会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这是在制裁完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可法律的制裁权掌握在谁手里？而掌握了法律的制裁权的人，他其实不就是人上人的一种形态吗？”
王小华到底是读得比较多的书，他并不是别人眼中的那种又呆又笨的书呆子，那种书呆子撑死了也就只能考个本科，不可能像王小华那样考上清华。
能上清北的，哪个不是独立思考的高手？
王小华对事物的思考，要比一般人都深多了。
看事物的本质，也要比一般人透彻多了。
他虽然还没真正出社会，但他却已经能够透过表面，看清楚人情世故存在的底层逻辑。
所以之前他跟着牛春生去参加饭局，刚接触酒桌那一套的时候，并没有像王二海现在这样内心带着愤怒和排斥，而是虚心去学，试着去搞清楚其中的底层逻辑。
不过他也并没有迷信这些东西。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确实是糟粕，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绊脚石。
但人不可能只生活在纯粹的精华之中，就如不能一直生活在无菌环境里头。
世界并非非黑即白，世界是有灰度的，而灰度的存在，才构成了这个复杂的世界，才构建了真实的人性。
“二哥，你别想那么多，遇到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咱们就去找春生叔帮忙，我去给你泡杯醒酒茶。”
王小华安慰王二海这么一句。
王二海没再说什么了，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那你去吧，别放那么多茶叶。”
……
第497章 篁胜销冠刘美琪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二海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天喝了太多酒，以至于身体有点吃不消，他可不像他大哥酒量那么好。
不过就算身体有点不舒服，他还是得一大早就起来去公司。
如今山海地产在这小县城的分公司，这才刚刚起步而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该做的事情，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和怠慢。
至于昨晚对王小华说的那些牢骚话，那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这世界上很多规则无法改变，特别是潜规则，那就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规则。
如今公司的消防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需要对员工进行培训。
之前已经招了十来个员工，这些员工之中，大部分都是销售。
做过房地产中介公司的人都清楚，这一行最核心的竞争力，就在销售员本身的能力上，所以给销售员进行培训，让他们能够更好地面对客户，这一点非常重要。
至于财务，行政这方面的员工，反倒可有可无。
财务做账可以外包出去让别人来帮忙做。
而行政方面，可以简化，自己一手操办就好。
毕竟是个小公司，又不是上百号人的大公司。
很多事情都能化繁为简，唯独销售方面，不能去轻视。
好在山海地产早就有了成熟的培训体系，之前在广州就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培训方面恰巧又是王二海一手抓的，所以这事对王二海而言，还不算是什么难事。
转眼几天过去，培训完成之后，王二海又马不停蹄去找销售渠道，和开发商谈合作。
在广州那边，山海地产是没法拿到一手楼渠道的。
不过在这小县城，凭借着牛春生这一条关系，王二海轻易就拿到了好几个楼盘的销售资格。
县城圈子很小，房地产这个圈子更加小，能搞房地产开发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几家企业而已。
而这些企业，表面上看是竞争关系，实际上是合作关系。
大家都会抱团取暖。
无论是销售定价，还是物业价格，又或者各种优惠的配套设施，都是要大家一起商量过后，得到了大家的点头同意，你才能去展开。
要是大家不同意，你却强行展开，那大家就会排挤你，让你没法在这小县城混下去。
牛春生刚搞春城地产的时候不太清楚这个门道，这才会处处艰难，如今他不但让篁胜集团入股了他的春城地产，还把物业管理权给了南强，成为了他们圈子中的一份子，很多事情做起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他们得知山海地产有牛春生这条关系，自然也就愿意让山海地产销售他们的房子，而且还给了很多优惠政策。
小县城就是人情社会，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大家有钱一起赚，才能过得轻松惬意。
要是像大城市那样搞内卷，甚至搞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天王二海又接到了一个酒局邀约。
这次是牛春生主动邀请他去的，听说篁胜的张总也会出席。
王二海早就听说过张总的大名了，毕竟人家篁胜酒店，能够建造在县政府大楼旁边，其能量之大，谁敢轻视？
王二海对牛春生这个邀约，自然是欣然接受，不但欣然接受，他还很感谢牛春生：
“春生叔，多谢您这么看得起我，邀请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一个饭局，到时候我肯定会在张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王二海这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回到县城发展的这些天，让他深刻认识到人情关系的重要性。
你要是没关系，连个消防许可都能让你跑断腿。
而且还不一定能跑成。
而你要是有关系，人家会热情主动跑上门来帮你办事。
牛春生笑着说道：
“二海，你跟我客气啥，春城花园能不能一炮打响名声，还得靠你呢。”
王二海就说：
“春生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
王二海就主动去春城地产见牛春生，然后再和牛春生一起去往篁胜酒店。
人家张总有个规矩，他参加饭局，一般只在篁胜酒店参加，别的地方的饭局邀约，他基本不会去。
毕竟篁胜是这小县城最高级的地方，只有最高级的地方，才配得上他这身份。
另外篁胜是他自己的产业，他吃着也放心。
很快，王二海就和牛春生来到了篁胜酒店，在一间贵宾包厢里面，见到了张盛张老总。
张总也有架子，不过比起官场那些人的架子而言，还是小了点。
人家一个消防部门的科长，都刻意迟半个小时，等你安排好一切才到场。
这张总倒好，竟然主动提前到场，还主动安排好一切。
牛春生带着王二海进到包间的时候，包间里除了张盛之外，还有不少客人。
都是王二海不认识的生面孔。
牛春生让王二海和张总打过招呼之后，经由张总介绍，王二海这才知道，这房间的其他客人，大部分都是张总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王总，这是我篁胜销售部的销冠，刘美琪！在这小县城里的房产销售方面的门门道道，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她沟通！”
张盛将刘美琪推了出来。
刘美琪人长得很甜美，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非常年轻漂亮。
做房地产销售就是这样，身材样貌是一项很好的加分项，要是将自身的底线再放低一些，那根本就不愁没有客户。
刘美琪凭借自身出色的身材样貌，再加上巧言善语的口才能力，能成为销冠也是正常的。
“王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刘美琪笑着主动向王二海敬酒。
王二海笑着客气回应：
“刘小姐，该说多关照的是我，在这县城做房地产，我还是个新手，还有很多不懂的，你都可以做我老师了！”
刘美琪笑道：
“要不咱们互加一下微信好友？”
“好的好的！能够加上刘小姐的微信，我也是受宠若惊！”
王二海嘴上说着奉承的话，然后加了刘美琪的微信。
这时候张盛笑着开口对王二海说道：
“王总，我打算让美琪和你一起合作，争取把春城花园买爆，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呢？”
张盛这话一出，王二海内心不由一愣。
这才明白，张盛组这个饭局，是有目的的。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派刘美琪入驻他的山海地产。
……
第498章 理念不同，产上分歧
张盛的想法很简单，他可以不从山海地产赚走一分钱，但是山海地产里头必须有他的人，小县城的资源就那么点，蛋糕就那么大，他不允许还有他看不清的角落。
再说了，他是有春城地产的股份的，春城花园的销售工作，他有一定的话语权，人家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也不算过分。
只是王二海心里清楚，他这公司，这人插一手，那人插一手，那他的话语权将会大大降低，久而久之，以后还能不能自己作主，那都不一定。
所以他其实是不愿意的。
但是他又不好当面拒绝，又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拒绝。
因为就连牛春生，这时候也在一旁附和道：
“二海，你就答应下来吧，人家美琪在销售方面的能力非常出众，有她帮你，绝对能够让你事半功倍！”
王二海见牛春生都这么说了，只能客气笑着点头：
“那很好啊，我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有刘小姐加入，那肯定能分担我很多压力，以后还请刘小姐多多关照！”
就这么，山海地产被硬生生插进来一个外人。
第二天刘美琪就来山海地产上班了。
她刚来的第一天，竟然就推翻了王二海之前对销售员进行的所有培训内容。
“王总，你这样培训他们不行，什么真诚经营，什么诚信为本，那其实都是虚的，你得将房子的好处无限放大，将房子的缺点无限缩小，他们才会给你买单！”
刘美琪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内心不悦，不过还是保持客气和礼貌：
“刘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真诚经营是我们山海地产的核心理念，想当初山海地产在广州濒临倒闭之际，就是我大哥一手树立起真诚经营的理念，然后力挽狂澜，让山海地产起死回生，所以我觉得真诚并没有什么错，玩套路虽能赚取一时利益但却不长久。”
刘美琪却摇头，很是不赞同王二海这观点：
“你这套理念，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或许还能玩得转，在咱们小县城可就不行了，你想想看，小县城的房子，能好到哪里去？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你要是将缺点全都如实说出来，哪个客户还会来你这买房啊？”
刘美琪还说：
“另外，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员工啊？除了那个黄梦娜之外，其他竟然全是男销售，而且都是些歪瓜裂枣，这怎么能行？要我说，趁着现在还在试用期，找个理由统统将他们炒了，重新招一批美女销售进来，美女做销售可以事半功倍！”
王二海眉头不由皱起：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事半功倍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美女销售用身体去换取销量吗？”
刘美琪就说：
“她们若是为了工作愿意自我牺牲，那我自然不反驳，若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王二海眉头皱得更深了，这让他看刘美琪的眼神，不由露出一丝鄙夷。
他就心想，眼前这个篁胜地产的女销冠，该不会就是用身体换来的业绩吧？
这样的女人，和公交车，甚至公共厕所，有什么区别？
“刘小姐，看来我们的经营理念有很大的分歧，我重新强调一遍，真诚经营是山海地产的立足之本，这个核心价值观是不可能改变的，要想改变，除非山海地产倒闭。”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个死板，也是来气，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死板？就不懂得变通一下吗？
“行吧行吧，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建议，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真心建议你将现在这批销售都辞了，你就算认死理一定要真诚经营，那让美女销售来真诚经营，也好过让这些样貌平平的销售来真诚经营。”
不可否认，刘美琪这话有点道理。
美女就算不放弃道德底线，在做销售方面，依旧是有天然的优势的。
王二海其实也想招美女，特别是性格真诚的美女。
但是这小县城根本就没多少美女！
这年头美女都往大城市跑了，留在县城生活的，要么是大妈，要么是阿姨，哪有什么美女？
再说了，山海地产现在给销售员开的这点工资，对美女而言也没多少吸引力。
就现在这批销售员，还是王二海很艰难才招收过来的。
另外还有两个，培训完之后，工资都不要就跑路了。
因为人家觉得底薪太低，到时候不一定能卖出房去，卖不出房，靠那点底薪很难维持生活。
“刘小姐，我已经尽力挑选优质的员工了，但是县城的人才就这么点，而且我能给的工资并不高，人家美女哪会愿意来我这工作？”
王二海如实说明情况。
刘美琪就说：
“我看过你的招聘公告，你在上面写招聘销售员，底薪一千八加提成，这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来应聘？”
王二海就问：“那该怎么写？”
刘美琪就说：“你该这么写，火爆招聘中，诚邀销售人才加入，月均提成五千到三万，最高可达十万！这样才能招到俊男美女销售员！”
王二海一愣，哭笑不得：
“这和虚假宣传有什么区别？”
刘美琪却说：
“当然有区别，我就问你，这招聘信息，哪一句话是假的了？我说月均提成，又不是说月薪，只要卖出一套房子以上，那提成肯定五千以上了，卖得越多拿的提成越多，最高可达十万，也不是不可能，一个月卖个十来套，不就十几万提成了？”
王二海当即无言以对。
刘美琪这时又说：
“做销售的，你可以不懂说谎，但一定要懂得语言的艺术，这道理你应该也懂。”
王二海却不敢苟同这种观念：
“这和说谎欺骗没多大区别。”
刘美琪却说：
“这世界上原本就充斥着大量的谎言，你自己也没少说谎吧，就比如昨晚那个饭局，你说很欢迎我的加入山海地产，还说什么我的加入让你受宠若惊，这不就是在说谎吗？实际上你内心一点都不想我加入，只是碍于张总的威慑，以及牛春生的情面，这才不得不妥协，对不对？”
王二海再次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刘美琪说的是对的
刘美琪又说：
“你自己都各种说谎，所以就不要强迫别人不能说谎，不然你这就很双标，很虚伪了，所谓真诚经营，无非就是为了将房子卖出去而已，既然本质都是为了将房子卖出去，那使用一些话术，又有什么所谓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老鼠，那就是好猫！”
不得不承认，刘美琪这个销冠还是很有实力的。
这一番话说下来，让王二海根本无从反驳。
甚至开始动摇内心，暗暗认为，她说的还就真有一定的道理。
……
第499章 对赌协议
“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公司的经营策略。”
最终王二海对刘美琪说出这么一句话，明确表明他的态度。
“你怎么这么顽固？”
刘美琪被王二海这态度气到了。
王二海就解释道：
“很抱歉，山海地产不是我一人的山海地产，它更多是我大哥的心血，这个县城的山海地产，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而已，所以在经营战略上，我大哥掌握完全的话语权，我承认你的战略能够短暂提升业绩，但是我了解我大哥的为人，他肯定不会赞同你的做法。”
刘美琪闻言，很是无语。
她想了一下，冷笑出来：
“说到底你内心还是不够认同我，你大哥在广州，他鞭长莫及，这边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要不这样吧，咱们来打个赌。”
“打赌？”
王二海一愣，问：
“赌什么？”
刘美琪就说：
“你让我在你公司组一个销售小队，让我的销售小队，和你的销售小队比业绩，要是我的销售小队赢了，那你必须承认我的销售策略比你的管用，另外我要入股你公司，成为山海地产佛冈分工公司的一大股东之一，我需要掌握话语权。”
刘美琪把话说得很明白。
王二海当即惊讶：
“所以，说了那么多话，绕了那么多弯，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拿走山海地产？”
刘美琪却笑道：
“你别这么说，我只是看好山海地产的发展，毕竟山海地产既有牛春生的扶持，又有张总的帮扶，还有县政府领导的关照，我听说你小弟是今年的高考状元王小华，山海地产之所以能来县城开分公司，还是副县长肖雪晴牵的线，有这样人脉关系的一个公司，想要不做强做大都难，你放心好了，到时候入股的时候，我会让专业机构对山海地产进行市值评估，不会少给你一份钱。”
王二海眉头皱起：
“我大哥不会同意的。”
刘美琪却说：
“我只入股咱们县城这个分公司，不入股总公司，这不需要他来决策吧？”
刘美琪笑道：
“再说了，我们这是合作，他为什么会不乐意呢？”
王二海问道：
“要是我拒绝你这个对赌呢？”
其实最主要是王二海自己不乐意。
他正准备大展身手，搞出一番事业来。
刘美琪这个女人，就突然来插一手，只要是稍微有点控制欲的人肯定都不乐意啊。
这无关赚钱多少的问题，而是关乎尊严和面子的问题。
自己明明才是一把手，却被一个女人指手划脚，这谁忍得了？
刘美琪笑了出来，她说道：
“我原本打算直接入股的，但是看你经营理念这么落后，这才打算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输了，我可以帮你矫正你的经营理念，你要是赢了，那说明我们道不合不相为谋，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不同意呢？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魄力？若你真要做缩头乌龟，那我只能如实去张总那边汇报情况了，让张总对牛春生施压，让他把春城地产的销售代理权收回去。”
王二海听了这话，这才明白，刘美琪根本就不是在和他平等交流，人家作为篁胜销冠，作为篁胜张总亲自派下来山海地产的人，背后有张总的支持，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得到了张总的授意的。
如果这时候选择和刘美琪撕破脸，那会严重破坏山海地产在县城的布局。
王二海非常肯定，篁胜老总张盛，肯定有能力让牛春生将销售代理权收回去，毕竟人家张总，是春城地产的大股东之一。
这种情况下，王二海几乎没有选择。
要么妥协，要么和刘美琪赌一把。
唯一的出路就是赢下这场赌局。
“好，那我就和你赌一把，我不怕你！”
王二海最后只能改口。
他完全被架了起来，这改口看似掷地有声，但实则是出于无奈。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嘛，我给你这么一个和我打赌的机会，你该感谢我才对。”
刘美琪妖娆笑出来，她还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这小弟弟，我会让着你一点，你现在组建的销售小队，一共八个销售员，那我组建是销售小队，只需要五个销售员即可，人数上我让着你，销量上我也让着你，你只要达到我的团队的销量的百分之九十，我就算你赢。”
刘美琪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毕竟人家是篁胜的销冠，要经验有经验，要能力有能力。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她看来，山海地产那什么真诚经营的策略，简直就是傻逼玩意。
这年头谁还傻傻去真诚经营？
不玩点套路，怎么能把生意做下去？
不是说真诚经营不行，而是真诚经营注定了无法做强做大，想要做强做大，那就别太把客户当人看，要把他们当肥猪宰，当韭菜割。
这是很残酷的一个现实，但却也是这个价值观扭曲的社会，普遍存在的事实。
就房地产这一行，放眼看去，哪一个是真心诚意为老百姓建房子的？哪一个地产商不是奔着赚快钱而来的？
强大如恒大、碧桂园、万科等地产，也没敢对外宣称自己真诚经营。
刘美琪在这一行做得比王二海还要久，她知道的真相和内幕，比王二海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看好山海地产如今的经营战略的原因所在。
而她要入股山海地产，要和山海地产利益捆绑，那就不能让自己亏本，而不能让自己亏本，那就必须推翻山海地产的经营策略，使用一套全新的，更加能快速捕获客户的经营策略。
所以她主动提出了对赌，以此方法来使王二海低头就范。
“你不要小瞧我，我允许你组一个和我同等规模的销售团队，至于销量上，我一定会超过你！”
王二海见刘美琪这么小瞧他，不由心生愤怒。
于此同时，燃起一股斗志。
刘美琪这么不看好他，那他必须干出一番成绩，好好打一打刘美琪那恶心的嘴脸！
第500章 公司内部出现谣言
对赌的时间，选择在春城花园国庆节开盘的那一周。
国庆节七天长假，谁卖出的春城花园的房子比较多，谁就算赢。
两人就此拟了一份对赌协议，双方都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刘美琪很是自信，虽然在王二海的强烈要求下，对赌协议上的条款，明文规定双方团队人数一致，销量多的算赢。
但刘美琪却还是口头对王二海再三承诺，她的团队只要五个人就好，而且还是五个新人，她不会去招有经验的老手来和王二海对赌，不然那样太欺负王二海了。
至于销量上，她依旧觉得，只要王二海的团队能达到她的团队的百分之九十，就算王二海赢。
王二海被刘美琪这得意忘形的模样给气笑了：
“谁给你的自信啊，你这么不把我当人看吗？我好歹也在房地产中介这一行混了那么久！”
刘美琪却笑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那一套经营理念，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或许还能吃到一点汤水，但在咱们这小县城，那是完全行不通的。”
王二海见刘美琪这么迷之自信，心想刘美琪该不会要玩什么暗手吧？
所以就说：
“我得在对赌协议上添加一个条款，我们只能公平竞争，谁都不能对谁下暗手，谁要是暗中搞事，那立即判负，你觉得怎样？”
刘美琪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完全没问题，我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暗中搞事！”
就这么，两人签订了对赌协议。
刘美琪开始去招聘她的销售小队的员工。
她发出去的招聘信息，和之前她对王二海所说的那样，不提底薪一千八，只提高额提成，以此来吸引有能力的人才，其实她给的工资待遇，和之前王二海招进来的那些销售员的工资待遇是一样的。
但还别说，竟然还就真让她吸引到了几个样貌不错的年轻女人来面试。
刘美琪最终录用了三个美女，两个比较帅气的男生。
原本她打算五个销售都招女的，但是这个小县城确实比较缺少年轻美女，而刘美琪自己眼光又比较挑，所以最终只招了三个美女。
至于另外两个男生，形象上也很好，都是高大帅气，浓眉大眼的。
组建好销售团队之后，刘美琪亲自对他们进行培训。
手把手教他们一些销售的话术，以及一些提高成交率的套路。
该怎样寻找目标客户，怎样把目标客户带来看房，怎样促进成交，怎么让购房者下定之后觉得自己买到就是赚到了，这些都是有套路的。
而且这些套路还不止一种，而是五花八门。
房地产高速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玩出了花来。
刘美琪身为资深房地产销售，懂得各种五花八门的套路，那再正常不过。
而另一边，王二海也在对他的销售团队进行培训。
他不断反复强调，一定要真心诚意去对待客户，不要对他们有什么隐瞒，房子的优缺点，要如实告诉客户，和客户做朋友，将选择权交给客户。
一旦让他发现有人玩套路，搞小心思，那就会被严厉惩罚，轻则扣钱，重则开除。
王二海的团队和刘美琪的团队，同在一家公司屋檐下，却有着截然相反的经营策略，而两人手底下的员工，难免会走一起聊天说话，所以这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他们。
“怎么我们小组，和你们小组的销售理念完全相反？这到底在搞什么？”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王二海的销售小组的成员，在外面吃烧腊饭的时候，就讨论起这事。
“谁知道呢？没准是一场试验吧。”
有员工如此说道。
“试验个屁，这就是王总和刘经理的对赌。”
刘美琪现在在山海地产佛冈分公司的职位是销售经理，所以员工们都叫她刘经理。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有员工问。
那员工就回答：
“今早我经过人事部的时候，不小心听到龙哥和他对象说话，龙哥说王总和刘经理签了什么对赌协议。”
龙哥就是林小龙，林小龙现在负责分销这一块，他的工作是去联系县城里的其他房产中介，把春城花园的房源放出去，给第三方中介售卖。
毕竟春城花园国庆节开盘，一下子开卖九栋楼之多，单靠山海地产分公司自己售卖，肯定是卖不了那么多的。
林小龙对县城比较熟，人脉关系也比较广，之前他帮忙处理消防的事情，得到了王二海的信任，王二海这才把这份工作交给他去做。
林小龙得知王二海要搞什么真诚经营，也是很无语，很反对，觉得这经营理念就是脑残，不过他不敢当面反对王二海，所以这才去和他对象黄梦娜抱怨几句。
可没想到，他这抱怨，竟然被路过的员工给听到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肯定很快就会全公司都知道。
“王总和刘经理竟然在对赌？他们在赌什么？”
有员工好奇询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敢一直听下去，就听到了几句而已。”
有员工就笑着打趣：
“咱们王总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刘经理了吧？竟然和人家搞对赌！”
“还就真有可能，刘经理那么漂亮，谁看了不迷糊啊！”
“只是人家刘经理会看得上他吗？他比我们长得还普通。”
“这就难说了，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王总，咱们公司的话事人……”
几个员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
这事很快就在公司传开。
传着传着，不知怎的，就从猜想变得言之凿凿，说是王二海为了追求刘美琪而和刘美琪对赌，还说得有板有眼，有各种细节。
王二海听到这传言，哭笑不得。
他现在把刘美琪视作最大竞争敌人呢，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不过他也不好亲自去辟谣。
毕竟这种事情，如果当事人亲自站出来澄清，那只会越描越黑，下面的人越传越离谱。
不理这些谣言就是了，静置一段时间，谣言自然会消停。
只是不知道刘美琪听到这些谣言，会有什么感想？
这天下午下班，王二海特意找刘美琪去吃一餐饭，当面向她道歉：
“公司里传着我们的谣言，说我和你对赌是为了追求你，也不知道哪个狗东西传出来的，如果这事困扰到你，那我只能和你说声对不起。”
刘美琪一愣，不由高看王二海一眼。
没想到现在他们正处在竞争关系之中，王二海竟然还有心思来请她吃饭，放下身段给她道歉。
不得不承认，王二海这人确实挺真诚的。
难不成，这就是他一直秉持真诚经营的原因所在吗？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对赌协议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应该我对你说对不起才对，这谣言没困扰到你吧？”
刘美琪莞尔一笑，她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流言蜚语。
之前她在篁胜做销冠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说她是用身体换来的销冠，她都没去在意。
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上过床，不是她没想过用身体去换销量，而是她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方法虽然能钓鱼，但不长久，而且容易脱钩，要是那些臭男人，占了她便宜转头就不认账，不到她这买房，那她岂不是要亏死？
她始终相信一句话：米只有拿在手里，才能让鸡一直追着来，要是把米给鸡吃了，鸡就不会再过来找你了。
对待感情，她是如此，对待工作，她也是如此。
她的美色就是一种高贵而华丽的米，一种让人看了就想吃一口的米。
所以她虽然没少将自己的美色当作诱饵，但却从没让那些买房客真正吃上过一口。
顶多就和他们加个微信，吃个饭，仅此而已。
再说了，她接触了那么多像张盛、牛春生那样有钱的大老板，早就看不上那些普通的买房客了。
……
第501章 有些事强求不来
“我一个单身汉，哪会在乎这些谣言？”
王二海一笑置之。
他确实不在乎。
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这点闲言碎语，对他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他是怕影响到刘美琪，这才请刘美琪出来吃饭道歉。
毕竟刘美琪是个女人，女人的名声，可比男人的名声重要多了。
“不在乎就好，这点小事，最好别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对赌。”
刘美琪笑了笑，敬了王二海一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山海地产正在紧锣密鼓做春城花园开盘前的各种准备工作，王二海和刘美琪的对赌竞争，也在紧锣密鼓做着前期准备。
时间转眼来到了八月底，将近九月份。
明天就是王小华去往清华大学报到的日子了。
今天是王小华给牛林馨做家教的最后一天。
下午的时候，王小华抽空考察了一下牛林馨和王晓倩的学习成果。
结果不出意料，牛林馨并没多大进步。
她几乎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偷懒，玩手机的时间比学习的时间要长得多，这种情况下，她没进步也是正常的。
倒是王晓倩，竟然进步了不少。
原本她数学成绩，也就是六十分左右。
六十分可没及格，因为初中数学试卷是120分的，她原来也就能拿到一半的分数，这相当于一百分的试卷只考了五十分。
而现在，王晓倩竟然能考九十分左右，发挥好一点的话，还能考到一百分上下。
可以说进步非常神速。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整个暑假下来，王小华几乎就是在单独辅导王晓倩，王晓倩自己也很争气，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如此情况之下，她想不进步都难。
除此之外，王晓倩的物理成绩也有不小进步，甚至还提前学了一些化学知识。
化学原本要初三才开始学的，现在她提前学了，那等到初三开学之后，她就能够抢占先机，至少能够构建信心。
“小华，感谢你这些天来对林馨的辅导！”
牛春生拿出一万块钱来，给王小华结清了家教费用。
王小华有些不太好意思收，因为这一个多月下来，他几乎没怎么教牛林馨学习。
他很想婉拒这笔钱，并且将实情告诉给牛春生。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事要是戳破了，那会影响到牛春生和牛林馨之间的父女关系，而且牛家书房里原本就装着监控摄像头，按理说牛林馨学习状态怎样，不用他王小华提醒，牛春生和林小芳这两个作为父母的，也应该早有了解才对。
如此想着，王小华内心的愧疚感也就没那么重了。
而一旁的牛林馨这时候也在忙催促他把钱收下：
“小华哥，你就赶紧把钱收下吧，我爸不缺这点钱，你辅导了我这么久，我爸给你钱也是应该的！”
牛林馨之所以催着王小华赶紧把钱收下，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善良，而是她早已经看出来，王小华迟迟不愿收钱，是在犹豫要不要将她偷懒不学习的真实情况爆出来。
要是这真相被爆了出来，那她恐怕少不了被父母一顿臭骂，虽然父母不会对她混合双打，她从小到大就没被父母打过，不过被骂也不好受啊。
所以她必须把这个谎言圆下去，必须封住王小华的嘴巴！
牛林馨甚至从她老爸手里将钱抢过去，然后硬塞到王小华手上：
“你就收下，别娘们似的婆婆妈妈！”
王小华唯有苦笑着把钱收下：
“那行吧，谢谢你们！”
牛春生则是笑着说道：
“小华，将你二哥叫过来，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王小华点头：
“好的春生叔！”
王小华还说：
“我现在回租屋收拾一下，晚上再和我二哥一起过来。”
牛春生笑着回道：
“好好，那你回去吧，六点钟过来！”
等王小华走后，牛林馨和王晓倩也一起出去逛街了。
家里就只剩下牛春生和林小芳夫妇二人。
林小芳在厨房里洗着菜，准备着今晚的食材。
她脸色不太好，不满的情绪挂到了脸上。
牛春生看出了她有情绪，过来帮忙洗菜，询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林小芳冷冷道：
“还问怎么了？你自己不清楚吗？王小华根本就没怎么辅导咱们女儿功课，你却还给他一万块钱做什么？要我说，给他五千都算是给多了！”
林小芳昨晚才去查看了一下书房的监控录像，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没想到王小华外表看起来单纯老实，竟然会配合牛林馨来瞒着他们，让牛林馨一直偷懒不学习！
这可把林小芳气坏了。
牛春生对此也是郁闷无比。
自己花钱请来的家教，最后没教自己女儿学到什么，反倒是让前来陪同学习的王晓倩进步神速，这不相当于他花出去的钱，全都用在王晓倩身上了吗？
不过郁闷归郁闷，牛春生该给的钱还是给了，而且他也不责怪王小华。
因为监控录像里明明白白记录着，是牛林馨威胁恐吓要王小华不去管他的，王小华三番五次提醒过她，她还是要一意孤行，那王小华也是无可奈何。
“你别这样想，咱们女儿，她就不是学习的料，有些事强求不来。”
牛春生安慰林小芳。
林小芳却还怨气滔天：
“那王小华至少告诉我们一声，他帮着林馨隐瞒事实，这算什么事！”
牛春生苦笑，继续耐心安慰：
“咱们女儿鬼点子太多了，小华根本就斗不过她，所以只能屈服于她了。”
然后又说：
“你别老是往坏处想，其实这也有好处，小华他虽然没让林馨学习进步，但是至少防止了林馨这个暑假出去外面和那些不良少年鬼混，单凭这一点，这钱我觉得就花得值得。”
林小芳翻着白眼：
“你牛春生钱多，你不差钱，这才认为值得，之前捐了五十万，后面又花了十五万代言费，你花在王小华身上的钱还少吗？”
牛春生哭笑不得：
“这不都是有原因的吗？我也不想花这么多钱啊，只是形势比人强，有些钱不得不花。不过你放心好了，这花出去的钱，只要等国庆节春城花园一开盘，立马就会赚回来！”
……
第502章 去大学报到之前
王小华回到租屋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他也没多少行李要收拾，就一些衣服，以及一些书本。
收拾好之后，他发了条微信给他二哥，告诉他二哥晚上一起去牛春生家里吃饭的事情。
不一会儿王二海就回了他信息，说一会他就回来。
原本王二海晚上还有点事情要去做的，不过他把那事情推掉了。
因为他知道，今晚去牛春生家里吃饭，比他手头上要做的事情重要多了。
牛春生既是他的合作伙伴，又是他的长辈，而且还对他们一家人这么友好，所以人家开口请吃饭，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下午六点左右，王二海就和王小华一起来到了牛春生家里。
此时林小芳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食材，正在厨房里忙着炒菜。
牛春生招呼王二海和王小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亲自去泡好茶水，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你们去过北京没有？”
牛春生突然问。
“没有。”
王小华和王二海异口同声。
“那小华明天你打算怎样去？”
王小华就说：
“我让我二哥先送我去广州，在广州和我大哥一起坐飞机去北京，机票我大哥都已经买好了。”
牛春生点头：
“买了机票那就好，我就怕你们没买机票，临时买的话，很麻烦的。”
“春生叔，您去过北京吗？”王二海这时问道。
牛春生就笑道：
“几年前和带小芳和林馨去玩过一次，去过长城和故宫，没去清华北大，北京的地铁比广州密多了，交通也方便。”
牛春生又说：
“你们要是不熟，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王小华忙婉拒：
“谢谢春生叔的好意，不过不用劳烦您了。”
王小华知道，牛春生也就客套一句而已，并非真的想要和他一起去。
再说了，现在还没买他的票，想去也很难买到票了。
“你们爸妈跟着一起去吗？”
牛春生这时又问了一句。
“他们不去，他们连广州都没怎么去过，哪懂这些啊，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王小华如此说道。
其实他还没征求父母的意见，他就是单纯不想让父母一起跟着去。
两个老人啥也不懂，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去了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而路费每个人都要好几千，很不划算，估计他们一听要大几千的路费，也会选择不一起去吧。
“也是，有你大哥一起陪你去就好，到时候去到北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打电话来问我。”
牛春生热情地说道。
林小芳做好饭菜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陆陆续续端上来。
牛林馨和王晓倩还在书房里玩游戏。
牛春生去将她们叫了出来，一起吃饭。
这一餐饭吃得还算和谐。
林小芳没怎么说话，不过牛春生很是热情。
因为吃完晚饭王二海和王小华还要回老家一趟，就没有喝酒。
大家一起喝可乐。
牛春生也不强求，很随和地和大家一起喝起了可乐。
晚上八点多，饭吃完了。
王小华和王二海道别离开。
牛春生亲自送他们两兄弟去地下车库。
来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牛春生拿出一个红包：
“小华，这是给你的红包，祝你明天一路顺丰，祝你在大学里学业有成，等你毕业后，可别忘了还有你春生叔这么一个人。”
王小华连忙婉拒：
“春生叔，怎么舍得？您的祝福我收下了，红包就不用破费了！”
牛春生却说：
“要的要的，小小意思，图个吉利，你一定要收下！”
王小华最终把红包收了下来。
牛春生又说：
“以后在大城市要是有什么出路，别忘了带一带林馨，林馨这丫头，虽然人小鬼大，但是本性其实不坏，她要是冒犯了你，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王小华一愣，这才明白，牛林馨的所作所为，牛春生一直都心明如镜。
然后连忙说道：
“春生叔，您这是哪里话，林馨妹妹她人挺好的，我还挺喜欢她这活泼可爱的性格呢。”
牛春生闻言，露出了满意笑容：
“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回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好的春生叔！”
王小华上了王二海的小轿车，兄弟两人一起从县城回老家。
他们没有走国道，而是直接上了高速。
走高速回镇上，也就二十分钟不到。
再从镇上回山沟村，加起来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兄弟两人回到山沟村老家的时候，李秀兰和王长根刚洗完澡，正在狭窄的客厅看电视，他们一般都会十点钟前就睡觉。
现在是九点半左右，要是兄弟两人再迟点回，他们可能就闩门关灯睡觉了。
“二海，小华，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到门外有小轿车的声音，李秀兰从客厅走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是自家二儿子和小儿子回来了，李秀兰又惊又喜。
“妈，我带小弟回来拿一下录取通知书，明天他就要去清华报到了！”
“明天就去了吗？”李秀兰有些惊讶意外。
她并不知情。
因为王小华没和她说过这事。
她知道小华去大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送小华去大学。
她心里是想去送的，但是去了，又怕给王小华丢脸。
毕竟她一个老村妇，连大城市都没去过几次，送儿子去大学，就怕其他同学看了，会取笑她儿子。
王长根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态度比较明确，他强烈想要跟着一起去一趟清华大学。
他不但要去，还要在清华大学大门前拍照，然后拿着照片回来炫耀！
这多长脸的事情啊，必须得一起去一趟！
“是啊，妈，明天我就去报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王小华询问道。
“就在屋里放着，我一直没动，帮你保管得好好的！”
李秀兰连忙进屋里去翻找。
王长根这时见到王小华和王二海回来，疑惑问道：
“怎么大晚上突然回来？”
不等两个儿子回答，李秀兰就拿着录取通知书出来了，她说道：
“小华明天就要去大学报到了，今晚回来拿录取通知书！”
王长根闻言，立即拉下老脸瞪着王小华，很是不悦：
“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一点尊重都不懂！”
王长根是真的生气了。
除了因为王小华不尊重他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王小华明天就去大学报到的话，那他很明显不可能跟着一起去了。
他还想着去清华大学拍照回来装逼呢！
……
第503章 代沟形成的底层原因
关于去大学报到这事，王小华其实想过要不要提前和父母沟通一下，但最终他做出的决定就是不和他们说。
因为和他们说他们并不能给自己帮上什么忙，一起去反而还需要照顾他们，自己都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需要照顾他们，那岂不是要折腾死？
如果他们真要去大学看看，也不是不行，等十月一号国庆节的时候，再让他们过来看看就好，到那时候王小华对大学的环境，乃至对北京的环境，都熟悉了，招呼他们也会轻松一些，不至于手忙脚乱。
另外他买机票什么的，都不需要向父母要钱了，他手头上已经有足够多的钱，所以他觉得自己来做决定完全没问题。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父亲王长根反应会这么大。
要是换以前的王小华，估计会和王长根针锋相对，甚至大吵一架。
现在王小华只是长叹一声，然后耐心安抚：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等国庆节再让你们来北京玩比较好，现在一起去，我对北京不熟，你们对北京也不熟，而且我很快就要开学军训了，不能带你们到处去逛，大老远跑去北京，却啥也没去逛，那机票钱岂不是白花了吗？”
王小华这一番话说下来，气氛这才稍有缓解。
李秀兰忙站出来打圆场，她对王长根说道：
“小华他考虑得很周到，咱们国庆节再去不就行了？你别老是一言不合就甩脸色！”
王长根冷冷道：
“我一言不合甩脸色怎么了？这臭小子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当爹的，我给他点脸色怎么了？”
不过随即王长根还是话锋一转：
“不过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国庆节再去就国庆节再去，以后这样的事，你别再自己作主，无论如何，都要和你爹妈商量一下，我们是你爹妈，还会害你不成？”
王小华干笑着说道：
“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和你们商量。”
可实际上，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依旧不会和父母商量。
父母的认知水平是怎样的，他比谁都清楚。
任何重要事情和他们商量，那都有可能会阻碍他的决策。
就比如小时候他想要买录音机，想要买mp3，想要使用这些先进工具来提高学习英语的效率，想要去弄牙齿，等等事情，和他们商量最终的结果，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阻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庆幸他很早就有了自主意识，也很庆幸他内心里有一股叛逆的劲头，让他没有变成一个对父母言听计从的乖儿子，这才有了如今的他。
“爸，您别怪小弟了，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很多事都不懂，这次出现一些小疏忽也是正常的。”
王二海也站出来打圆场，帮王小华说话。
王长根冷哼一声：
“哼，我看他就是读书读傻了，就一个书呆子！”
嘴上虽冷言冷语，不过心里却也已经原谅了王小华。
王小华则是内心冷笑，对父亲这说法不屑一顾，不过表面上却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反驳。
所谓代沟，莫过于此。
父子两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正常的沟通，敞开心扉去真诚以待，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怜王长根还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他早就将一切习以为常，见到王小华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还内心满足，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第二天李秀兰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她就去烧水杀鸡。
今天小儿子要去大学报到，必须杀一只大公鸡，奉一下神，好保佑他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自从上次她按照吴半仙的吩咐，去拜了契庙之后，免除了升学宴上的血光之灾，她对神仙那一套就更加坚信不疑了。
只要心诚，就会显灵。
以前神婆说她熬过一段苦日子之后，偿还完前世的孽债之后，就会苦尽甘来，现在她的日子不就是越来越好了吗？
三个儿子都各有出息了，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连晚上睡觉做梦都是美滋滋的。
给大铁锅烧上一锅水，然后抽空去洗衣服，洗完衣服水也烧开了，然后就去鸡笼里挑一只最大的大公鸡。
挑鸡的时候，鸡笼里被搅得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大公鸡刚抓出来，也不知道是它的劲太大，还是李秀兰人老了力气变小了，大公鸡竟然一把挣脱了李秀兰的手，一溜烟跑外面去了。
李秀兰唯有连忙追上去，追了好一会儿都没追到。
大公鸡跑一段路，就停下来，咯咯叫着，啄着地上的泥沙，似在挑衅。
李秀兰拿出米糠，想要用米糠引诱大公鸡过来，却发现这大公鸡要成精了，竟然识破了她的计谋，强忍着诱惑，愣是不过来。
就在这时，王小华从屋里出来了。
高中三年，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这习惯并没有因为暑假而荒废，所以现在他也很早就起来了。
“妈，怎么了？”
王小华看到母亲在外头，对着一只公鸡无可奈何，便问了这么一句。
“小华，你起来了啊，那正好，帮妈一起抓住这大公鸡，今天你要去大学读书了，我得拿这只大公鸡去拜神！”
王小华就说：
“好，我帮您围堵它！”
于是母子二人，一起去围堵这只大公鸡。
前后围堵之下，眼看着就要将这大公鸡抓住了，这大公鸡翅膀一扇，竟然飞了起来，飞出六七米远，飞到前面堆放柴火的柴堆上了。
“妈，要不咱们换一只鸡吧！”
王小华苦笑出来，这只大公鸡估计养了很久，都有点懂人性了，知道快要被杀了，这才拼命挣扎。
李秀兰却说：
“不行，家里就这只公鸡最大，最好看，用它来拜神最合适！”
王小华见说不通李秀兰，只能想办法去抓这大公鸡。
李秀兰就说：
“你去把你二哥叫出来，咱们一起抓，就不信抓不住它！”
王小华觉得没必要，李秀兰却已经转身进房间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把满脸困意的王二海给叫了出来。
三人一起合力围堵，终于把大公鸡抓了下来。
不过因此而浪费了不少时间，接下来的杀鸡，拜神，做早饭，等等，都得往后推。
王小华看在眼里，心里不忧叹气，明明杀另一只公鸡就可以不浪费那么多时间，家里又不仅仅只是那一只公鸡，为什么非要抓它不可呢？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连忙去帮忙杀鸡，帮忙做早饭。
因为他知道，就算说再多，也于事无补。
想要早点出发，唯一的方法，就是赶紧帮母亲分担一些家务。
……
第504章 去清华报到
由此可以看出，王小华的思维模式，其实已经完全摆脱了父辈的影响。
他的成长可以说是非常神速的。
这事如果换做是王长根，肯定会在旁边对李秀兰哔哔个不停，说她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各种抱怨，就是不动手帮一下忙。
其实就连王二海，也不免抱怨李秀兰好几句。
说她完全没必要一大早就叫他起来抓鸡，这只跑了那杀另一只就是了，反正它也不可能跑远，等中午喂它的时候，它自然会跑回鸡群来。
王小华连忙制止了他二哥的抱怨：
“二哥，少说两句，你说再多也没用，要是觉得困，你可以回去继续睡一会，要是不困，我们就一起帮妈杀鸡做早饭。”
王二海不由一愣，最后没再说什么了。
他也没有回去睡回笼觉，而是选择了帮忙杀鸡。
有兄弟两人帮忙杀鸡，李秀兰可以抽出手来去做早饭。
杀好鸡之后，还需要拿去焯水定型，然后才能拿去拜神。
趁着焯水这时间段，大家一起吃了早饭，吃完早饭就马不停蹄去拜神。
这一次王小华跟着一起去拜。
不是因为他觉得拜了神就会显灵，他更加倾向于所谓神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
不过若是这种心理安慰有作用，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之所以跟着一起去，只不过是单纯想要快点拜完神，快点出发，仅此而已。
一路上，李秀兰挑着鸡，王小华拿着一塑料袋的炮仗和香烛。
这次拜神要拜四个地方，一是契庙，二是祠堂，三是山神，四是自家门神。
李秀兰负责上香，王小华就在后面跟着，李秀兰让他烧炮仗，他就烧炮仗。
一圈走下来，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匆忙收拾了一下，王小华和王二海就要出发了。
李秀兰拿了两个红包出来，给王小华和王二海，寓意一路顺风，顺顺利利。
红包里面钱不多，就十块钱而已，就图个吉利，但该有的流程都不能少，这就是老人家心中的信仰。
另外李秀兰还让王二海把那只拜过神的大公鸡拿下去吃，王二海不想要，因为他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自己做饭？
不过李秀兰最后还是硬塞进了他的后备箱里面。
出发了。
小轿车慢慢起步。
李秀兰跟在车后面，一路走出公路。
来到公路边，远远地看着小轿车离去。
王小华透过副驾驶的后视镜，看着站立在路边的母亲，那佝偻而苍老的身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心中不免黯然伤神。
母亲这一辈子，为了他们三兄弟，可谓是付出了一切。
对负心汉的隐忍，对贫穷的忍耐，对苦难的逆来顺受，所有的吃苦耐劳，只不过是因为有三个孩子她放不下。
如果她年轻时候没有生那么多，以她要强的性格，她绝对不可能和王长根一直耗下去。
只能说，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而作为儿子的他们三兄弟，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要报答母亲这份养育之恩。
“小弟，你国庆节真要带爸妈去北京逛逛吗？”
小轿车走在盘山公路上，王二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就说：
“要的，妈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带她出去逛逛，她肯定会很高兴。”
王二海就说：
“国庆节恰逢春生叔的春城花园开盘，而我就是这个项目的销售总代理，所以到时候我恐怕会很忙，没时间一起去北京。”
王小华就说：
“你忙你的就好，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
王二海又说：
“那你得提前帮爸妈买好票，国庆节那可是出行高峰期，不提前买票，那会买不到的，对了，你够钱吗？不够我这边给你。”
王小华笑了笑：
“够了，不用你给。”
王二海笑笑：
“差点忘了，你小子现在可赚了不少钱，奖学金30万，给春城地产代言15万，做家教1万，刚高中毕业啊，就赚这么多，果然验证了那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到大学后好好读书，咱们王家以后能不能出一个大人物，就全看你了！”
王小华笑着点头：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王二海把王小华送到了广州王大山这边，然后便匆匆回县城去，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所以送王二海去机场坐飞机这事，只能转交给王大山。
王小华订到的机票是下午三点的，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多，还早得很。
王大山就带着王小华，和杜小娟，一起去外边吃了一餐饭。
吃完饭再一起去机场。
然后两人一起坐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
来到北京国际机场，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提着行李，打车直接去往清华大学。
此时大学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满热闹的。
兄弟俩四处问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化工学院的报到处，去报到了之后，办了校园卡，拿了宿舍钥匙，然后去紫荆公寓宿舍。
“名牌大学就是不一样，这环境，真漂亮！”
王大山帮忙提着行李，去往宿舍的路上，东张西望，不由羡慕。
来到宿舍这边，住的是四人间，和其他大学差不多。
不过宿舍环境很好，宿舍楼里面，还有公共活动空间，健身房，自习室等等。
“这环境，可比县城一中的宿舍要好多了！”
王大山脸上露着笑容，满是羡慕。
王大山帮着王小华，把行李放好，王小华则是自己上去铺床铺。
这时候一个舍友来了。
人家父母也一起来的，带了很多行李过来，甚至还有两个保镖。
“这宿舍怎么这么小？儿子，你要是实在住不惯，就出去外面住！”
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看了一眼宿舍的环境，就满是鄙夷。
而她身边的老男人，则是嘀咕着：
“还清华呢，就这环境！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去国外留学好了！”
那个舍友对父母一脸不悦：
“你们少说两句行吗？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宿舍环境差点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不是怕你受苦吗？”舍友母亲回道。
“别说了，你们回去吧。”
那舍友对父母好像很不耐烦。
“好好，那我们走了，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们，反正咱家距离这也不是很远。”
那舍友的父亲如此说道。
那舍友的家属走后，那舍友才过来对王小华打招呼：
“你好，我叫温凌云，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华。”
温凌云忙道歉：
“刚我爸妈那样，让你们见笑了，实在不好意思。”
王小华忙说：“没事没事，他们关心你而已，又没影响到我什么，不用和我道歉。”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温凌云转头看向王大山。
王大山忙笑着说：
“我是小华他大哥，不是你同学，要是我能成为你们的同学，那我可得笑醒了。”
温凌云恍悟：
“原来你俩是兄弟啊，难怪长得有点像！”
然后他又问王小华：
“同学，你是怎样进清华的？”
不等王小华回答，王大山就说：
“我弟当然是考进来的啊，难不成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进来？”
温凌云却说：
“当然还有别的方法，除了高考之外，还有强基计划、竞赛保送生、自强计划、国家专项计划、定向生等等好些渠道可以上清华，我竞赛进来的，参加过国际化学奥林匹克国家队集训，侥幸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就被录取了。”
王小华听了，不由敬佩：
“同学，那你很厉害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小华曾经也搞过竞赛，他攻的是数学竞赛，结果最终只拿了个国家二等奖而已，距离保送清北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所以他知道，竞赛保送生的实力，可要比他这个高考进来的，要强太多了，甚至可以说，自己和人家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
第505章 天骄只是进这里的最低门槛
王小华刚铺好床铺，另外一个室友来了。
那个室友叫万志远，和温凌云竟然认识。
他也是通过竞赛渠道进来的，在国家队集训的时候就认识了。
而且万志远只有十六岁，比他们还要年轻两到三岁，可以说是个少年天才。
最后一个舍友魏前姗姗迟来，他和王小华一样，都是考进来的。
不过人家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大城市工作的，不像王小华那样从农村出来。
舍友间相互认识了一下，王小华就和他大哥王大山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他大哥就离开学校了，他买了今晚九点飞回广州的机票，所以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也没留下来玩几天。
不过他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广州那边的山海地产，只有他一个人看管着，他二弟王二海忙着县城分公司的业务，所以他能抽出一天时间来陪王小华去学校报到，已经算是很好了。
王大山走后，王小华回到宿舍，在这陌生的环境，他有些拘束，再加上不善言辞，所以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舍友沟通。
温凌云和万志远一见如故，两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当天晚上，温凌云就拿出《美国化学会志》的期刊来和万志远一起讨论。
这期刊是美国化学会的旗舰期刊，涵盖化学各领域的重要研究成果，在全球化学界具有极高的影响力，里面刊发的论文，代表着化学领域的最前沿水平。
这样的前沿期刊，自然不可能有中文版的，所以这两位天才少年看的，是全英文版本的。
王小华看他们讨论得火热朝天，求知欲让他也想要融入其中，只是过去瞄了一眼，发现是全英版本的，里面很多专业的英语单词，他都不认识。
这让他立即就自尊心受到挫败，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在温凌云和万志远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学渣。
不由自惭形秽。
感觉到自己和人家之间的巨大差距。
在清华这地方，无论你曾经多么天之骄子，只要你进来了，那就会从零开始，在这里天之骄子也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存在。
因为这里聚集了全国十四亿人口中最天才的天才。
因为这里遍地都是天骄，天骄只是进这里的最低门槛而已。
王小华自知以他的真实实力，他原本是考不上清华的，只是侥幸高考的时候发挥超常，这才能够有幸和这些真正的天才在一起。
不过这也激发了他的斗志。
正所谓笨鸟先飞，和天才在一起，那努力点飞就行了，他就不信，他拿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来，还会赶不上那些天才。
只是如今看到两位天才在讨论全英的论文期刊，这让王小华不免心中忐忑，因为英语就是他最为薄弱的项目。
而想要接触最前沿的研究成果，那就不得不使用好英语这个工具。
转眼到了第二天，辅导员召集全班同学开了个会，选班委啥的。
很多同学都踊跃参加，他们很阳光很自信。
王小华自知自己没啥领导能力，就没主动参加竞选。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前主动过来和王小华一起去食堂。
魏前很努力参加竞选，最后他成为了副班长。
吃饭的时候，魏前突然问王小华：
“小华同学，你应该是农村考进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王小华惊讶疑问。
魏前笑了笑：
“看你这形象，这气质，这不善言辞且略带自卑的性格，就知道你是农村考进来的。”
王小华呵呵苦笑：
“以前在县城中学，我是天之骄子，来了清华之后，我发现我啥也不是，你知道吗，昨天万志远和温凌云讨论的那个期刊，我不但没看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相对于他们而言，我就是个井底之蛙。”
魏前却说：
“你别这么自卑，你应该自信才对。”
“我该自信？”王小华不解，“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支撑我的自信。”
魏前这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看过修仙小说没有？最近最火的《凡人修仙传》之类的。”
王小华摇头：“我对那个不感兴趣，从没看过网络小说。”
魏前就说：
“如果将我们这些人都带入到修仙小说的角色里面，你就是从山村混出来的修仙者，你要资源没资源，要装备没装备，而万志远和温凌云他们，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天骄子弟，从小到大就被各种资源浸染着，你在先天条件如此劣势之下，现在却能和他们平起平坐，同入清华大仙门，同修化学这门大仙法，你不觉得你很牛逼吗？你要是有他们的资源和条件，我敢断定，你现在取得的成绩肯定比他们还要牛逼，有个东西叫天赋，能够在资源富裕的情况下展现出的天赋，其实不是真正的天赋，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依旧能展现出来的天赋，那才是真正牛逼的天赋！”
魏前最后还说了一句：
“所以，三个室友之中，我最佩服的是你，而不是温凌云和万志远，你才是最强的那个，不但比我强，比他们也强。”
王小华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不得不承认，魏前这个推论，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的先天条件，不但要比温凌云和万志远差多了，就连和魏前也无法相提并论，人家魏前虽然也是高考进来的，但是人家父母都是中产阶级，在城市里有稳定的收入，不像他从小到大生活在贫瘠之地。
就连买个录音机用来学英语，也被无知的父亲强烈反对。
在如此条件下，他还能考进清华，他真的已经很牛逼了。
他不该自卑才对。
他该自信！
不就是最前沿的化学期刊论文吗？
以前没接触过，现在看不懂，并不代表着以后没机会接触，更不代表着会一直都看不懂。
他只是比较迟接触到这些信息而已。
是信息差让他落后了，不是他的天赋他的实力让他落后。
“魏前，谢谢你对我说这么一番话，咱俩一起努力，超过温凌云和万志远，可别让竞赛生看扁我们这些高考生！”
魏前果然不愧是能够竞选成为副班长的人，他不但气场很好，口才也很好，一番话说下来，竟然让王小华撇掉了自卑，恢复了自信。
第506章 大学生活开始了
下午辅导员让班干部带学生去领取教材书本，以及校服。
魏前作为副班长，忙前忙后。
王小华倒是清闲，因为个子矮小的缘故，班干部都没叫他一起去搬教材。
他独自一人去往图书馆。
清华的图书馆有很多，总馆包括老馆、逸夫馆、李正文馆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专业图书馆，比如文科、法律、建筑、美术等等专业图书馆。
化工方面也有专业图书馆，里面收藏了很多化学相关的专业书籍和期刊论文，可以说应有尽有。
王小华来到化工图书馆，在这边翻找着各种专业书籍和期刊论文，希望能够从中汲取到有用的知识。
只可惜他现在修行尚浅，拿了一些期刊出来阅读，发现根本就看不懂，一些全英期刊和书籍，他甚至连流畅阅读都做不到。
这真的太折磨人了，给他很大的挫败感。
此时此刻，英语这个短板，就如一个扼住他喉咙的魔爪，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从未如此感受到英语劣势所带来巨大冲击。
想象人家温凌云和万志远，看最前沿的全英期刊都毫无压力，而他在图书馆看的这些，其实已经有滞后性，但却依旧看不懂。
这让王小华感觉，自己和人家那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简直有天壤之别。
不过虽有挫败感，但却也没让他灰心丧气，更没让他丧失斗志。
相反，这让他变得更加斗志昂扬。
“魏前说得对，我的天赋并不比他们差，我肯定能追上他们的……”
王小华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而要追上那些大宗门的天教弟子，单凭努力是不够的，还需要周密的学习计划。
所以从图书馆回来之后，王小华就开始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
他打算用半年的时间来恶补英语，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半年之后，一定要能够流畅地看懂最前沿的化学英文期刊。
为此他连矫正牙齿的事情都忘记了。
原本他打算来大学报到之后，就去矫正牙齿。
可现在为了学习，为了追赶那些天才，他对自己的形象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而事实上，在清华大学的校园里面，也没有谁会在乎他的形象。
虽然这里俊男靓女很多，但是没有人会以样貌去评判一个人。
这里的氛围和外边有着天壤之别，大家更加注重精神上和学术上的追求。
当然，注重精神上和学术上的追求，并不是说他们就掉进了书袋子里面。
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要走在最前沿。
不但最新的期刊，最新的知识，就连最新的电子产品，网络工具，很多学生都会去使用。
因为最新的工具，就意味着最高的效率。
只是他们使用的方式，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比如普通人上网，可能也就看看剧，刷刷微博，而渴望知识的人，上网会从去了解各种前沿学术报告，各种新产品发布会的新闻，等等。
当然，偶尔也会看一下剧放松一下，并不是说就一直都在学习的状态之中。
王小华来到学校不久后，就到了新生军训的时间。
清华的军训强度可大了，而且时间也贼长。
一般学校的军训，也就七天到半个月不等。
而清华军训，从8月19号开始，一直到9月6号才结束。
为期21天，将近一个月时间！
而且还会搞20公里拉练，能够搞到人崩溃。
不过好在王小华虽然个子矮小，但是他出生自农村，从小到大一直都能吃苦耐劳，军训这点苦，他咬咬牙就挺过来了。
让王小华惊讶的是，其他来自城里的同学，也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因为在城里娇生惯养，就选择偷懒，更没有找借口退缩。
就连万志远这个全班年纪最小的学生，也都坚持了下来。
温凌云这个富家子弟也坚持了下来，而且人家从始至终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
整个军训的过程，温凌云甚至还能在休息的时间段嘻嘻哈哈，完全不抱怨军训的苦和累，一直都非常乐观。
这直接就扭转了王小华对富家子弟的刻板印象。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那些低级的电视剧电影什么的，都在向他灌输，富二代都是纨绔放荡，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可实际上这就是以偏概全。
穷人也有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富人同样也有能够吃苦耐劳，品德良好的。
而温凌云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不但长得帅气，为人谦逊，而且求知若渴，从不抱怨。
刚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他就没抱怨过什么，反倒是他父母嫌弃学校宿舍环境不好，抱怨了几句。
听万志远说，温凌云家里很有钱，人家在北京市中心有大别墅，不过温凌云从不以此来炫耀自己，他每天穿的衣服都是优衣库的灰色圆领短袖衫，配上优衣库的黑色长裤，万年不变都是这着装。
不明真相的人，可能还会误以为他一直不换衣服，可实际上他带来了五六件一模一样的短袖长裤。
另外人家一直都吃食堂，连外卖都没点过。
甚至连水都不怎么去买，他有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杯，早上去吃早饭的时候打一大壶温开水，然后就一直喝到晚上。
后来嫌保温杯太重，竟然换成了大号怡宝瓶，去上课，去图书馆，都拎着这大号怡宝瓶一起去。
俨然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让王小华佩服得不行。
让王小华意外的是，温凌云还说他也只不过是在向优秀的前辈学习而已。
问他这是学的哪个前辈？
他就说：
“北大的韦神你们听说过没有？”
王小华和魏前都摇头，说没听说过，万志远则是说听说过了。
温凌云就说：“韦神人家初二就进奥数省队，初三就进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集训队，多次国家级以上的数学竞赛成绩满分，三年前被保送进北大，现在才上大三而已，在数学上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像我们这些学不好数学的，才转而去搞化学竞赛或物理竞赛，和人家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
温凌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万志远忙点头附和：“韦神之所以被称为韦神，人家可不是盖的，确实牛逼得一批！吊打我们就像是吊打小学生一样！确实该多向他学习！”
王小华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韦神那么厉害吗？竟然连国家级的数学竞赛都能满分，而且不是一次，而是多次满分！
那确实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原以为温凌云和万志远这种通过竞赛进入清北的，就已经是很牛叉的天之骄子了，没想到天之骄子上面还有更加牛逼的天之骄子。
……
第507章 和魏前的女友吃饭，却成了学术讨论会
其实高等学府的学生，和普通学生也差不多，他们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有缺点和短板，一样会疯狂追星。
只是他们和普通学生又有细微的差别。
一般人追星可能是追娱乐明星，比如追Exo，追华晨宇、蔡徐坤啥的，高等学府的同学，也不是说没有追娱乐明星的，但绝对是极少数。
他们眼中最闪耀的那颗星，要么是学术界的大咖，比如爱因斯坦，比如薛定谔等等，再不济也是韦神这种竞赛界的神人。
至于那些高考三百分都很难上去的娱乐明星，实在难以进入他们的眼中。
或许会听听他们唱的歌，看看他们演的戏，但也就仅仅是听听，是看看，仅此而已。
王小华第一次听到韦神这样的能人，也是崇拜得不行，很想去看看本尊。
他参加过数学竞赛，深知数学竞赛的题目有多难。
韦神竟然能考满分，那还是人吗？
要知道就连高考数学卷子，能考满分的人都已经很少了。
国家级竞赛的卷子，那比高考要难数十倍甚至上百倍，这都能满分！
而且还不是一次满分，而是多次满分！
这太神了！
不服都不行啊！
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和这样的神人见一面，虚心向他请教学习上的问题！
军训结束后，同班同学基本也就都相互认识了。
不过班主任一直都没见着，军训这些天都是辅导员在带领着全班同学忙前忙后的。
听说班主任在国外做学术，偶尔才会回来一趟。
大学和高中有着天壤之别，辅导员告诉大家：四年大学本科的生涯，能见到班主任超过五次，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要是在高中，那简直想都不敢想。
没上过大学的，可能会觉得这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班主任一般只是挂个牌而已，开学或者学期末回来和同学们交流一下，仅此而已。
大学生接触最多的是各科任教的教授老师，其次是辅导员，再其次是做论文的导师，至于班主任，那简直就是可有可无一样的存在。
大学上课的方式是走班制度，有些大课，一个学院几个班级一起上，而且没有固定教室，没有固定座位，去不去上课全凭自觉，没人逼你，只要期末考试别挂科就行。
当然，有时候上课的老师会点一下名，要是点到名没来，那就要被记录一次了，被记录太多次没来，老师可能就会给你挂科。
那时候还没出翟天临那傻子的知网风波，一般的大学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还不像如今那样审查那么严格，所以要想拿到毕业证还是很容易的。
只要做出来的东西不太水，就可以了，所以有些学生会很放松，甚至是放纵，在大学里沉迷游戏，导致挂科多次。
就连清北这样的顶尖学府，也有因为挂科太多毕不了业的。
大学学习不讲班级氛围，但却很讲宿舍氛围。
如果宿舍里其他三人都是很注重学习的，你自个儿却沉迷游戏，那就很不合群，你自己打游戏也会觉得无趣，从而也就会被带着跟着一起学习。
而如果宿舍里其他三个舍友都是沉迷游戏的，那你就算想学，也会被他们影响，毕竟他们每天晚上LoL到凌晨一两点，搞得你睡眠都睡不好，那你还怎么学习？
王小华很幸运有三个还不错的舍友。
他虽然和温凌云、万志远这两个竞赛生玩不到一个圈子，但是这俩兄弟一直都在沉迷于学习研究之中，对他产生了很大的正面影响，甚至刺激到了他，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在学习上努力无比。
而魏前虽然在学习上不那么上心，但他也不玩游戏，而是课余时间参加了各种社团，搞各种课外活动。
这也就让魏前成为了宿舍四人之中，第一个交到女朋友的。
才军训结束没多久，他就和同一个学院的一个女同学走在一起了。
那女同学名叫云舒，长得挺温婉的，和魏前一样是学生会的成员，两人一来二去，相互看对眼，就走在一起了。
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还请过王小华等三个舍友一起去吃饭。
只是吃饭的时候，温凌云和万志远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学术上的问题，压根底儿没去理会魏前和云舒这小两口。
而王小华不善言辞，干干巴巴说了几句祝福语之后，就没再怎么说话。
这搞得魏前不由有些尴尬，而云舒也是只能拘束着干笑。
“魏前，你这三个舍友都挺特别的啊！”
云舒笑着弱弱说道。
魏前只能苦笑：
“没办法，你不知道，凌云和志远这两哥们，就连在宿舍里都是讨论学术问题的，就没怎么听他俩说过其他话题。”
云舒笑着对温凌云和万志远说道：
“你俩有做学术大咖的潜质啊，没准以后能给咱们国家弄个诺奖都说不定！”
万志远说道：
“诺奖暂不去考虑，现在要考虑的是化学电池的问题，我和温凌云意见不一致，我觉得以后汽车发展肯定是往电车方向，他却觉得是往氢能源方向发展，还说电车其实早在百年前就出现过，是被淘汰的产物，我俩谁都说不赢谁，你们觉得我们谁说得对？”
魏前呵呵笑着：
“都有一定的道理，未来的事，谁会知道怎样呢？科技树的发展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
魏前的回答模棱两可，他不想和两位舍友较真，所以就这么回答。
云舒也附和说道：
“就是，未来有太多未知数了，谁都说不准，毕竟谁也预测不了未来。”
“小华，你怎么看？”万志远问道。
他们并没有因为王小华是农村出来的，就对他有偏见，讨论问题的时候，也会问问王小华，毕竟集思广益才是最重要的。
万志远想要在这四年大学生涯，专攻化学电池这一块，希望能够发明一款储能高效且性能安全的电池，从而推动电动汽车的发展。
这是他现在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而温凌云觉得，电动汽车这一块，很明显不太好走，就算发明出高效电池，那废旧电池的处理，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温凌云就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应该也知道，废旧电池污染很大，要是让电车取代了燃油车，那废旧电池所带来的污染，恐怕远比汽油燃烧带来的污染要大，国家肯定不允许这么大的污染源出现，你说对不对？再说了，所谓的电车，电从哪里来？还不是火电厂烧煤发电，然后再转移到电池上，电力运输过程中的能耗，那是一种巨大的能源浪费，所谓电池清洁能源，其实一点都不清洁。”
面对两位探索精神十足的舍友，王小华深思熟虑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天他经常泡在图书馆，恰巧翻过一些相关的书籍。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据我所知，氢能源方面，很多专利都在日本那边……”
第508章 王小华的看法让人刮目相看
彼时正处在新能源汽车刚刚发展起步的阶段，可还不像如今那样电车满街跑，更没有得到国家政策上的倾斜和扶持。
所以万志远和温凌云讨论的这个问题，其实不单单他们两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在讨论，很多专家教授都在讨论。
到底是发展化学电池，还是发展氢电池？
站在科技发展的十字路口，往往不是简单的讨论能够得出结论的。
有些看似正确的路子，发展的路径却偏离很远。
因为要落地运用到现实社会中，会有很多复杂的因素在阻碍。
就比如王小华提出的这个观点，就是往后十多年，阻碍我们国家发展氢能源，乃至阻碍全球发展氢能源的重要原因。
氢能源方面，日本已经捷足先登，他们搞了很多氢能源相关的专利，卡着大家的脖子，全世界其他国家，要想进入氢能源汽车这一行，那就必须给他们交高额的专利费用，因为氢能源的发展，都绕不过小日子他们这些专利。
所以，王小华的结论是：
“我想我们国家，往后应该会偏向于往电动汽车发展吧。”
王小华其实也不敢确定自己说的是对的，他只是瞎猜的。
他只是觉得，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制造出氢能源汽车来，日本那边啥也不做，拍拍屁股就要拿走百分之六七十的利润，甚至百分之七八十的利润，那就算是傻子也不愿意去干啊，何况是国家决策层那些超级智脑。
“你这个看法，仅仅是因为专利都在日本那边？”
温凌云有些不解。
他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之下，一心沉迷于学习之中，自然不懂社会竞争的残酷。
其实无论是企业与企业的竞争，还是国家和国家的竞争，都和隔壁王二嫂和李大妈争夺那半块产权不明的公共田地，本质上是一样的。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是的，日本已经领先了一步，现在发展氢能源，那只能让日本吃肉，咱们喝汤，很明显不划算。”
王小华如此回答。
温凌云却嗤之以鼻，笑道：
“你这什么思维？简直就是典型的裹小脚的思维，学术无国界知道吗？氢能源方面，日本确实拿了很多专利，但正因为有了他们那些科学家的研究成果，我们才能踩着他们搭好的阶梯，更上一层楼。”
温凌云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
“氢能源不但能量高效，而且还是一种清洁的能源，氢气和氧气燃烧之后产生的是水，没有任何污染！只要咱们解决了制氢问题和储氢问题，那绝对吊打任何能源！所以这一块，绝对会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我打算以后就深入钻研这一块！”
王小华笑了笑：
“凌云，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可能是我短视了吧，可是我却依旧觉得，虽然学术无国界，但是政治是有国界的，政治会调控经济的发展，而经济的发展方向，往往又会引导着科技的发展方向。”
“欧洲大萧条过后，开启了二战，而二战所带动的军工经济，间接推进了原子弹的研究，如果没有二战，或许现在原子弹都还在理论之中。这就是最典型的政治引导经济，经济催化科技。”
王小华如此说道。
温凌云还是不太相信王小华这说法。
万志远和魏前却听得津津有味。
甚至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以前王小华都不怎么爱说话的，没想到现在一开口，就说得头头是道。
“小华，你继续说下去！”
万志远迫不及待想听到王小华的最终结论。
王小华就继续说：
“我们国家号称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为什么一直都发展不出现代科技，当欧洲还在奴隶社会的时候，我们大秦已经书同文车同轨，按照这发展速度，我们应该不会落后才对，可到了十八世纪，当欧洲发明蒸汽机的时候，我们还在搞科举，还在搞商鞅留下来的驭民五术，这是为什么呢？在我看来就是因为政治主导经济，经济催动科技发展的结果。政治上重农抑商，那经济上自然会落后，而经济落后自然就不会产生什么科技成果。”
温凌云这时说：
“你这是不是扯得太远了，这和发展氢能源有什么关系？”
不等王小华回答，这时候魏前开口说话了：
“凌云，小华的意思是，如果政治上不允许出现这个科技产品，又或者政治上没有培养出养育这个科技产品的土壤，那这个科技产品就永远也不可能出现，就比如如果外国人不打开满清的通商口岸，科技文明不进入咱们国内，那咱们现在可能依旧还是小农经济。”
王小华点头：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如果没有政策的倾斜，那无论是电动汽车还是氢能源汽车，肯定都发展不起来，国家政策倾向哪边，哪边就能发展，而国家政策的选择，关乎国家利益，自然不可能让别人捡便宜，更不能让别人掐脖子，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觉得咱们国家以后会往电动车方向发展的重要原因。”
万志远不由赞叹：
“小华，你说得太对了，以前我还没考虑到政治这一层面，只是单纯觉得，氢能源储存技术不容易突破，安全性能不好，氢能源汽车那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炸弹，这才不看好氢能源的发展，没想到你已经考虑到那么深的层次去了。”
魏前则是笑着打趣：
“人家小华可不比你们差，只是出自农村，没你们资源那么好而已，要是他资源好一些，没准早就吊打我们仨了！”
王小华被魏前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说出我的看法而已，也不一定是对的。”
温凌云面色变得深沉，他目光依旧坚定：
“我始终坚信，科技是无国界的，有些科技的发展，是谁都阻碍不了的。”
温凌云这人比较纯粹。
虽然王小华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他依旧坚信发展氢能源是正确的道路。
所以他接下来会专攻氢能源技术，希望能够攻克氢能源的制造和储存方面的难题。
氢能源的制造其实不算问题，最常见的电解水就能制造出氢气和氧气。
最主要是储能方面的难题。
他就觉得，只要解决了储能难题，那氢能源汽车的发展势头，肯定谁也阻挡不了。
……
第509章 提前学，广泛学
几人吃饭讨论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有自己的见解，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小华很羡慕万志远和温凌云，现在才大一刚开学没多久，他们就有了明确的研究方向，不像王小华，还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化学工程与工艺这个专业，其实是个基础专业，上的课都是基础课程，比如物理化学、生物化学、应用化学等等课程，都很基础，很泛，今后研究的方向，还得自己去找，去琢磨，你不琢磨，那就只能混吃等死。
因为这些基础化学课程，和现代社会的工业科技，几乎已经完全脱节，这是打地基的东西，和现在处在金字塔顶尖的知识，有很大的差距。
不是说这些东西没用，不学基础的，不打好地基，你也无法建起高楼来。
只是这些基础知识，快速过一遍就好。
更多的精力，还是需要放在尖精端项目上的研究。
为此王小华虚心请教了万志远一番，问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研究方向的。
要知道万志远才十六岁而已，他还这么小，就有了明确的研究方向，不得不让人佩服。
万志远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提前学，广泛学。”
万志远早在上大学之前，就已经把大学的各种化学课程都自学了，甚至高等数学也已经自学了，然后剩余的时间就去接触最前沿的科学项目，他父母还会带他去大学里头听各种专家教授的讲座，去工厂参观，去研究所交流。
所以他年纪虽然很小，但是无论是学识上，还是见识上，都要甩王小华十八条街。
“提前学？广泛学？”王小华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志远，提前学我能理解，这广泛学，会不会尾大不掉？我记得陈忠实说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做好一件事就很了不起了，广泛学会不会泛而不精？”
万志远面带疑惑，问道：
“陈忠实是哪个科学家？咱没听说过？”
王小华干笑：“那不是科学家，而是一个作家，写《白鹿原》的。”
“哦哦，作家啊，难怪我没听说过。”万志远恍然大悟。
这个天才少年也有知识盲区，并非没有任何短板。
他一直热衷于化学研究，文学上根本不怎么去涉猎，所以就连《白鹿原》这本在国内影响力这么巨大的着作也没去看过。
万志远这时说道：
“你就尽量去广泛学吧，把能接触到的领域都接触一遍，大量去翻阅文献，不求精，只求泛，接触多了，你自然就会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而只要有兴趣，那你就会有动力去钻研。”
王小华缓缓点头，也觉得万志远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万志远又说：
“我其实也是暑假的时候，才确定要研究电动汽车电池的，整个暑假我一直泡在文献里头，看了好几百篇最前沿的文献，觉得电池这一块很吸引我，然后就做出这个决定了。”
王小华又点了点头，不由浮现出敬佩的目光。
一个暑假也就五十来天时间，看好几百篇文献，那不得一天看三四篇？
这速度和效率简直让人咋舌。
不过人家是天才少年，能有这效率也正常。
要是没这效率，也配不上天才少年的称号。
真正的天才在读书方面，那肯定都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
就不拿那些冷门科学家来打比方，就拿大家耳熟能详的大作家李敖来说，人家读的书，上下五年前，古今中外，几乎所有文史类书籍、资料、文献都读过，所以这才能出口成章，引经据典，听他的演讲就是一场文化盛宴。
王小华的读书效率，其实也不差，他也能做到一目十行，而且能够记住大概内容。
就比如刚提到过的《白鹿原》这本书，这本书洋洋洒洒近五十万字，王小华一天就能看完，且能记住情节，记住一些金句。
“小华，你就先学完咱们课程上的内容，再去想研究方向吧，打基础很重要的。”
万志远这时又说了这么一句：“对了，高数也别落下了，高数也很重要。”
王小华点了点头，他很感谢万志远给他的建议。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每天去上必须上的课程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花在了自学上。
大学的课程很宽松，一般每天都不会排满课，特别是周四周五，有时候一整个上午或者一整个下午都没课。
而晚上的话，一般只是上一些选修课，有很充足的时间让你自学。
王小华就利用这些时间，开启了比高考还要地狱的学习模式。
他几乎每天晚上，泡在图书馆里面，直到图书馆关灯，管理员来赶人了，他这才姗姗离去。
有两个天才舍友在一旁鞭策着，他真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矫正牙齿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了。
别说矫正牙齿了，就连去剪头发，他都没时间了。
个人形象上，一丁点都不再去注意了。
反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学习。
这和别人上大学之后，就放松甚至放纵的状态截然相反。
而这一切，都得感谢万志远和温凌云这两个天才。
人就是这样，在不同的环境，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南橘北枳，这个道理古人就已经知道了。
环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将王小华放在万志远和温凌云那样的成长环境中，或许他也会成为一个天才少年。
只是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能做的只有当下尽量去努力，讨论从前没有意义，放眼未来才能改变未来。
王小华沉迷学习之中，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之前他答应过他父母，国庆节会带他们来北京玩的。
结果眼看着九月已经到了下半旬，他还是没任何动静。
直到9月24号这天，母亲李秀兰打来电话，向他提起这事，他这才反应过来。
“小华，你在大学过得还好吧？”
“妈，我很好，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打电话关心一下，你可别省着，尽量吃好一点，穿好一点，北京现在天气冷了吗？”
“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不用担心。”
“要不要给你寄点钱过去？”
“不用，我还有大把钱，根本花不完。”
王小华这是实话，现在他在大学里头，除了去饭堂吃饭有消费之外，就没其他消费了，饭堂里的饭菜便宜的很，七八块钱就能吃一餐很好的了，毫不夸张地说，他连带吃饭钱，一个月总共连一千块钱都花不了。
而他的银行卡里，之前赚的家教费和代言费，加起来有十来万块钱，这是真的花都花不完。
李秀兰这时才开口问道：
“小华，你爸让我问你，国庆节我们怎么去北京？是不是要买票了？”
王小华一听这话，不禁拍脑门，知道事情要坏：
“这些天光顾着学习，都忘了这事了，等会我就给您和爸买票！”
第510章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王小华挂了母亲的电话，立即就下载了一个买票app，注册登录，然后去查看票务。
发现国庆节从广州飞往北京的机票，都已经售罄了。
这让王小华不由懊恼。
他就担心，那个老男人来不了北京，又会发脾气。
不过这事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谁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现在必须赶紧补救一下。
王小华查了一下国庆节前一天的机票，也没有了。
前两天的倒是还有，但是太早了，那天他课比较多，不好去接机。
然后又去查了一下火车票和高铁票。
火车票没有了。
9月30号的高铁票，还有一等座和商务座。
一等座和商务座可比二等座贵多了。
不过王小华一咬牙，还是下定决心买了。
若是花多一点钱，能够让那个老男人消停一些，那这钱花得也是值得的。
他可不想在这种毫无异议的琐碎事上浪费心力，他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
所以他买好票之后，就打了个电话回去：
“妈，票买好了，9月30号早上11点的高铁票，到时候您和爸提前到广州，让大哥带你们去广州南站坐高铁过来。”
李秀兰满脸淳朴的笑，很是欣慰：
“好好，那我们到时候坐高铁过去。”
“怎么没买飞机票？”一旁的王长根嘀咕了一句。
王小华听到了这话，就如实说道：
“机票只有头等舱了，头等舱很贵，所以买了高铁票，高铁的普通票其实也没了，只有一等座和商务座了，我就买了一等座。”
李秀兰一愣，弱弱问道：
“这票会不会很贵？”
王小华就说：
“妈，您别管这个，直接来就是了，也就几千块钱的事情而已。”
李秀兰不由皱眉：
“我是怕太贵不划算，要是太贵，那还不如不去。”
王小华很无语：
“那到底还来不来？反正票我已经买好了，不来的话，那我去退了。”
王小华其实不太乐意他们两个老人家过来，因为带他们到处逛，那得花不少时间，这会打乱他原本的学习计划。
最重要的是，自打他来到清华上学之后，除了军训的时候离开了一下学校，其余时间他就没出过校门。
他对北京也不熟，父母来了，他还得提前做攻略，才能带他们出去玩，做攻略这事，可比看文献麻烦多了，伤脑筋多了。
“我问问你爸……”李秀兰不忍心花太多钱，她一辈子穷怕了，所以无论做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钱的问题，“小华说他买的是一等座，价格不便宜，要不咱们别去了？花那钱不值得……”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当即拉下脸：
“一等座就一等座，贵点就贵点，咱现在又不是没那个钱，省那点干嘛！”
王长根虽然很混账，但这次却说对了。
现在他们家真不缺这点钱，大儿子和二儿子事业上风生水起，小儿子奖学金拿了不少，真没必要省那点钱了。
最重要的是能够玩得开心。
不过李秀兰的节省，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头。
她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的苦了。
以至于只要是稍微花多点钱，就会让她感到肉痛不已。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花那么多钱，要不咱们等国庆节过后再去？”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冷冷道：
“国庆节过后，小华不用上课啊？你脑子想啥呢？小华买的票，又不用你出钱！”
李秀兰没话说了，不过她依旧肉痛。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华挂断母亲的电话之后，又打了个电话给他大哥王大山，和王大山说了一下父母30号坐高铁来北京的事情。
王大山却说：
“国庆节房市高峰期，我到时候恐怕没空一起过去。”
王小华就说：
“大哥，你送爸妈到高铁站就好，让他们自己坐高铁来，你不用跟着来。”
王大山却皱眉：
“这怎么能行？这么远的距离，要是万一中途出了点什么意外，那怎么办？”
王小华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要不我回去接他们过来？”
王大山却摇头：
“这样的话你得多折腾啊，不用这样……”说到这里，王大山给出一个建议，“要不我让小娟陪咱爸妈一起去北京吧，反正她国庆节比较闲，她要等到双十一才会比较忙。”
“这样真的好吗？大嫂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而且她还没和大哥你结婚呢。”王小华觉得有些不妥。
王大山却笑道：
“没事，有啥不妥的？不过我得问问她什么意见，她要是不想去，那我也不能强求她，要是她不去，那就只能麻烦你回来接爸妈一趟了，二弟他国庆节也很忙，国庆节春生叔的楼盘开售，他估计比我还忙。”
王小华点了点头：
“那行，那你先去问问大嫂什么意见，她不来我就请假回家一趟。”
王大山挂了王小华的电话，就立即打电话给杜小娟。
“小娟，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30号我爸妈要去北京一趟，我这边比较忙，没法陪他们一起去，但又怕他们路上出问题，所以想让你陪他们去，你有空吗？”
王大山直接开门见山，不等杜小娟回答，他又忙说道：
“你要是没空或者不愿意去，那也没关系，我让我小弟回来接一下他们就好，你可不要委屈自己，工作要紧。”
杜小娟闻言，莞尔一笑。
她其实挺有空的，不过要是王大山不说这话，那她肯定会找借口推脱，毕竟她和王大山的父母都还不是很熟，独自陪他们去北京，肯定免不了尴尬。
不过既然王大山都这么说了，那她就给王大山一个面子：
“其实我也挺想去北京逛逛的，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那就去呗，不过事先说明，要是我惹你爸妈不高兴了，你可别怪到我头上，特别是你爸，我感觉我很难和他相处。”
杜小娟一眼就看出王长根不是很喜欢她，所以这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王大山就说：
“没事，你就陪他们去一趟，要是我爸惹你不高兴了，那你甩手就走，别理会他，让我小弟陪他去逛就好，你自己玩你自己的。”
杜小娟笑了出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王大山也笑出来：
“这得感谢你，是你让我变得善解人意的。”
王大山都这么说了，那杜小娟肯定会相互体谅。
所以，这事就这么愉快地谈妥了。
王大山连忙给杜小娟买了同一班车次的一等座高铁票。
到时候由杜小娟带王长根和李秀兰去北京。
……
第511章 杜小娟的原生家庭
既然国庆节要带王大山的父母去北京游玩，那杜小娟必须提前安排好各种事情，旅游的攻略她要提前做好，公司的工作安排也要提前做好。
她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因为她知道，这一次旅游给王大山父母留下的印象，将会很大程度决定她以后在王大山父母心目中的形象。
除此之外，她还得和家里父母说一声。
她父母得知她国庆节不回家，不免有些怨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和你对象结婚了，可别忘了生你养你的父母！”
杜小娟的父亲杜国庆如此说道。
“知道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杜国庆这时又补上一句：
“也别忘了你弟弟，结婚的时候，你向你对象要多点彩礼！”
杜小娟嘴角微微一皱，有些不悦。
父亲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感觉就像是卖女儿那样，她心里要是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知道了。”
杜小娟不耐烦地敷衍着。
其实现在她父母都还不知道，她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也不知道她已经取得一番成就，她父母问她工作上的事情，她一般都会回答在帮别人打工，月薪只有五六千。
饶是如此，她父母依旧要求她每个月必须给五千回家。
而这五千，大部分是用来补贴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了。
从小到大，父母的重男轻女就一直很直白，很明目张胆，甚至很理所当然，很理直气壮。
以前她其实不叫杜小娟的，她叫杜贱妹，农村有些人比较迷信，认为第一胎如果生了女的，那起个低贱难听的名字，第二胎就能生男孩。
杜贱妹一岁半的时候，她弟弟杜家宝就出生了。
父母得了个男宝，不知道有多高兴，就更加相信那些迷信说法了。
对于这个名字，杜小娟从不对外人提起，就连王大山也没说过。
她对这个名字的恨意，几乎贯穿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伤害，远大于王小花这名字对王小华的伤害。
她自懂事起就因为这名字一直被人嘲笑，她从五岁开始就不停要求父母帮她改名，只是一直到她出来工作，父母却都无动于衷。
直到后来她自己有独立能力了，她这才费了很大力气去把名字改过来。
一个叫贱妹，一个叫家宝，这重男轻女的家庭气氛，由此就可窥见一斑。
这也是为什么杜小娟连自己创业成功了都不告诉家里人的重要原因。
她父母其实三番两次让她带一带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她每次都会说自己也是打工仔，混口饭都难，弟弟要过来也可以，不过这边和进厂没多大区别，刚开始才月薪三千，而且还要三班倒，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她这么一说，她那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的弟弟，自然不愿意过来工作，并且对姐姐的工作嗤之以鼻。
之前她开过一次车回家过年，结果她父母就要她把车借给她弟弟拿去相亲，甚至还说要她把车过户给她弟弟的，吓得她忙说车是她男朋友买的，在她男朋友名下，不是她的，这事才糊弄了过去，后来她就再也没开车回去了。
“你有那钱去北京旅游，还不如留着给你弟弟娶媳妇！”
电话那头，母亲林秀娣嘀咕了这么一句。
他们二老接听杜小娟的电话的时候，都会开免提一起听。
杜小娟听到这话，内心情绪复杂无比。
她甚至母亲也是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受害者，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最后会变得也重男轻女。
“钱都是我对象出的，我可没那个钱，我连去北京的路费都凑不够。”
杜小娟面无表情，像这样的谎言，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早已麻木。
“你对象咋这么有钱，他是做什么的？”
杜国庆这时问了这么一句。
对于王大山的职业，杜小娟一直都没主动说，她只是和他们说了一下，找到了对象，仅此而已。
“可别像前面两个对象那样抠抠嗖嗖。”
杜国庆言语间居高临下，他觉得他身为杜小娟的父亲，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嗯，他不抠嗖。”
杜小娟面无表情。
之前谈的对象，有一个其实她挺满意的，但见了她父母，得知她父母那么重男轻女之后，人家没多久就和她分手了。
这事对杜小娟影响很大，让她变得很敏感，变得非常没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带王大山回老家见父母的原因所在。
但她也知道，想要结婚，那见家长这一关，就不可能绕过去。
“你什么时候带你对象回来？你们也谈了挺久了，也是时候要结婚了。”
杜国庆如此说道。
杜小娟就说：
“等年底吧，年底再说。”
杜国庆拉着脸不高兴：
“原以为国庆节你会带对象回来，你对象不是买了车吗？还想着再借他的车给你弟弟去相亲，没想到你们要去北京玩。”
杜小娟就说：
“你咋不早说，你早说我就和我对象说了，现在机票都订好了，酒店也订好了，退不了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和王大山去北京旅游，而是陪王大山的父母去北京旅游。
她不想和父母解释太多，就索性说是和王大山去北京旅游。
另外，这次陪同王大山的父母去北京旅游，是她给王大山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机会，也是她考察王大山父母的一个机会。
要是王大山的父母表现出像她父母那样重男轻女，那她打死也不会和王大山结婚。
她自己已经够惨了，可不想自己将来的孩子，也有自己那样悲惨的童年。
“行吧行吧，不说这些了，你弟弟又失业了，你有没有关系给他找份工作？”
“他不是两个月前才找到一份新工作吗？怎么又失业了？”
“他嫌辛苦，那个厂要工作十个小时，他干不下来。”
“我也是打工的，我哪有什么关系？”杜小娟如此说。
“那你对象呢？他总该有点人脉关系吧？”母亲林秀娣这时插嘴。
“没有，他也是打工的，他一个小销售而已，每个月也是五六千工资。”
林秀娣不免嘀咕：
“每个月工资那么少，咋还有钱去北京旅游？”
杜小娟就说：“他攒了半年才攒够旅游费，为了这次旅游他挺上心的。”
“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一点都不顾家，他能靠谱吗？”
“是我想要去旅游，他才攒的钱。”杜小娟如此解释。
林秀娣没话说了。
杜国庆这时说道：
“我不管他怎样，总之你们结婚的时候，彩礼钱他一分都不能少给。”
……
第512章 赵心怡的主动
“你们究竟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杜小娟已经很隐忍了，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
杜国庆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还理直气壮说道：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和卖没多少区别，你结婚之后，估计也不怎么会回家来看我们了吧！”
杜小娟一时间无话可说。
其实别说结婚后了，就算现在还没结婚，她能不回家就尽量不回家。
以前有好几次过年，她都找借口说要加班，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广州过年。
也正是这样的家庭氛围，逼着她必须自立自强，必须不断成长，不断变强，因为她深知，她的身后虽然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她的家并不是她的依靠。
她只有变强，才能获得那么一丝安全感。
所以她拼命工作，玩命创业。
感情方面，在她这里反倒成了次要的。
要是能遇到真爱，那再好不过。
要是没爱情，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比如她和王大山在一起，她知道她爱王大山，也知道王大山爱她，但是如果让她感到不适，那她会果断提分手，她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死去活来。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影响。
“对对对，你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放心好了，我和大山结婚，绝对不会少给你们一分彩礼。”
杜小娟如此说道，语气不太友好。
“你这什么话？什么叫不会少给我们一分彩礼？彩礼是给你的好吧！说得好像我们冲着你的彩礼那样！”
杜国庆冷冷道。
“难道不是吗？”
杜小娟直接反问。
杜国庆诧异。
一时间说不上话。
林秀娣忙说道：
“你的彩礼我们会先给你弟弟买房，这样你弟弟才能更好找对象，你放心好了，等以后我们有钱了，肯定会还回给你的，你也不想你弟弟一直都找不到对象吧？”
杜小娟笑笑不语。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母什么德性？
说以后有钱会给回来，但实际上想都不要去想。
这钱拿去补贴了她弟弟，那就别想着再吐出来了。
“那祝杜家宝他早点找到对象吧！”
杜小娟不想和父母发生争执，所以纵使内心有千万不满，最后却化作了一句略带嘲讽意味的祝福。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那我就挂了，我得到流水线去工作了，不然线长又要来骂我了。”
杜小娟如此说道。
她现在对她父母说谎，都完全不用打草稿了，张口就来，十分丝滑。
挂断电话之后，杜小娟长吐一口浊气。
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对王大山说自己父母的真实情况。
她真的很害怕王大山见了她父母那嘴脸之后，会选择和她分手。
纵使她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就算和王大山分手也无所谓，没有爱情又不是不能活下去。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很担心，很忐忑。
不过如果王大山真的因此而选择和她分手，那她也会理解。
谁会愿意去娶有一个吸血鬼家庭的女人为妻子呢？
如果她是男的，她也不愿意！
因为娶了这么一个女人，这就意味着，你得被她背后的家庭吸血。
而且还不是一时半会的吸血，很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吸血，甚至是一辈子的吸血。
杜小娟正扶着额头，心绪万千。
这时候，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杜小娟抬头，赶紧收起各种乱糟糟的情绪，恢复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那是小杜科技的运营总监，赵心怡。
赵心怡负责网络产品运营这一块。
这小丫头刚毕业没多久，工作能力挺强的，之前让她负责一类小众产品的运营，杜小娟对此其实不抱任何希望的，觉得亏钱也是正常的，就是为了补充一下类目而已。
不曾想竟然被赵心怡给做爆了这个类目，赚了不少钱。
所以杜小娟就提拔她做了运营总监。
“心怡，有什么事吗？”
杜小娟微笑着问赵心怡。
赵心怡笑嘻嘻的：
“娟姐，我听说你国庆节要去北京旅游，能不能带上我？”
杜小娟一愣，有些愕然：
“带上你？”
赵心怡依旧笑嘻嘻：
“我听说娟姐你男朋友有个弟弟，是个高材生，在北京上清华大学，嘿嘿……”
杜小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于此同时，惊讶不已：
“你这小丫头，消息挺灵通啊，这都被你打听到了！”
杜小娟更惊讶的是赵心怡竟然会主动出击。
一般稍微有些姿色的美女都会自恃傲物，觉得会有很多男人来追求她，就从不会主动出击。
不曾想这赵心怡，竟然主动过来找杜小娟，希望通过杜小娟这条关系，去接触王大山的弟弟。
这女人不一般啊，不但有目标，有行动力，而且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难怪她能够把一个冷门类目给做爆，有这能力，还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不过……
“你见过我男朋友的弟弟没有？你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吗？”
杜小娟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没见过，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太差吧，毕竟娟姐你男朋友长得那么高那么帅，他弟弟能差到哪里去？”
赵心怡如此回答。
杜小娟忍不住笑出来。
以前她没见过王小华，也会觉得王小华长相上再怎么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毕竟他有王大山这么一个又高又帅的大哥。
结果等她亲眼见了王小华，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小华不但身材矮小，而且牙齿还参差不齐，龅牙凸嘴，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放在普通人之中，他也算是丑的了。
“娟姐，你笑什么？”
赵心怡有些莫名其妙。
她可崇拜那些大学霸了，特别是又高又帅的大学霸，那在她心目中简直就是完美伴侣，所以这才鼓起勇气来主动让杜小娟帮忙牵线。
杜小娟没直接回答赵心怡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
“心怡，你是个颜控吗？”
赵心怡想了想，然后委婉说道：
“也不算是颜控吧，只要不要太差，那都能接受，要是清北的男生，那颜值差点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杜小娟听赵心怡这么说，就回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那你去买30号的高铁票，看还能不能买到，能买到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北京。”
……
第513章 李秀兰第一次出远门
赵心怡要跟着一起去北京，杜小娟肯定需要提前和王大山打一声招呼。
王大山听了前因后果之后，自然是欣然答应。
赵心怡他见过几次，这女孩子不但年轻漂亮，而且很活泼，很可爱，工作能力还很强。
话说自己小弟也已经成年了，若是能够撮成这桩姻缘，那也算是好事一件。
转眼就到了9月30号。
王二海一大早就开车送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广州。
彼时他也已经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小轿车。
做销售的车太重要了，所以他买车也是正常的。
王二海将父母送到山海地产之后，立即就马不停蹄赶回家乡县城。
因为明天就是春城花园开盘的日子，有很多事情要他去忙。
他和刘美琪签了对赌协议，这对赌协议的输赢，不但对他，甚至对整个山海地产，都非常重要。
王大山和杜小娟、赵心怡早就在山海地产这边等候多时。
王长根和李秀兰一到，他们就立即将两位老人家带来的行李搬到王大山的车上，然后火速赶往广州南站。
路上，王大山这才和王长根、李秀兰说了一下情况，告诉他们他不一起去，而是由杜小娟和赵心怡陪他们去。
王长根和李秀兰对此都有点愕然。
不过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大儿子的事业要紧。
杜小娟和王大山结婚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由准儿媳带他们二老去北京，其实也是好事一件。
“这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去吗？”
李秀兰露出淳朴的笑，看了赵心怡一眼。
赵心怡就连忙主动说道：
“阿姨，我是娟姐的助理，我陪娟姐一起去。”
她没有直说是想去清华见王小华，毕竟这事八字没一撇，这时候就说出来，未免太过冒昧。
“小娟，没想到你还有助理啊。”
李秀兰笑呵呵问了这么一句，还说道：“这小姑娘这么漂亮，花不少钱请的吧？”
李秀兰穷怕了，所以很多事情她最先关注的就是钱的问题。
“不贵，就正常员工工资的水平。”杜小娟礼貌笑着回答。
王长根则是冷冷数落李秀兰：
“看你这话说得，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人家小娟现在是女总裁，招几个助理不是很正常吗？没助理那怎么能有女总裁的排场？小娟你说对不对？”
杜小娟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解释。
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点头：
“叔叔您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在专心开着车的王大山，听了王长根这话，也是尴尬不已。
他连忙转移话题：
“爸，妈，等到了北京，你们听小娟的安排就好，她已经做好了游玩攻略，保证让你们玩遍整个北京城。”
赵心怡则是附和道：
“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娟姐她为了陪您二老出来旅游，可做了不少功课，费了不少心机！”
李秀兰笑呵呵说道：
“小娟，那你有心了，大山能找到你这对象，那是他的福分，也是我们的福分！”
杜小娟被李秀兰这么一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快，小轿车来到了广州南站。
王大山把车停在南站大门外的停车场，帮忙把行李搬下来。
然后一起进入高铁站。
一直送到他们四人过了安检，王大山这才回公司去。
进到候车大厅之后，杜小娟和赵心怡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寻找座位，现在是国庆节的前一天，候车大厅人很多，找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
然后杜小娟又忙着去买了几瓶矿泉水回来，怕王长根和李秀兰口渴。
至于吃的东西，她没有买，想着等上了高铁，再点几个快餐就好，现在还没到饭点，而且行李那么多，买泡面啥的，也不太方便拿。
李秀兰坐了一会儿，说要去厕所，杜小娟就亲自带李秀兰过去。
女厕人很多，需要排队。
她就陪在李秀兰身边排队。
可谓是无微不至。
在候车厅等候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检票进站的时间了。
杜小娟就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去排队检票。
李秀兰和王长根都是第一次来高铁站，要不是有杜小娟陪同帮忙，他们两个老人，估计连怎么刷身份证进站都不知道。
刚在等车的时候，他们两个老人，还在嘀咕着，怎么不去将买好的车票取出来？要是太迟去取票，怕来不及。
杜小娟耐心地给他们解释了一遍，现在进站都不用检票的，直接刷身份证进去就行。
他们对此大为不理解，没有票的话，进去坐哪个位置？那不是要乱套吗？
杜小娟唯有再次耐心解释，说座位都是固定好的，乘务员查票只要乘客出示身份证，就能看到乘客具体买的哪个座位。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这才缓缓点头，可脸上却依旧半信半疑，有些迷茫。
他们已经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按到了说什么风什么浪没见过？
可实际上这个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世界，早已不再是经验主义的世界。
生活在农村的老人，往往都会成为时代的弃儿。
因为他们不怎么接触这世界的科技，手机再怎么智能，在抖音还没问世之前，他们也只会用来打电话，除此之外，便再无别的用处。
几人上了高铁，因为四人买的都是一等座，所以四人的座位虽然不在同一排，但都比较靠近。
杜小娟主动去别的乘客调换了座位，然后她和赵心怡，和王长根、李秀兰，坐在了一起。
这样的话，有什么事也好方便照顾。
高铁启动，一路往北。
李秀兰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出远门。
她在山村里已经被困了将近五十年，这第一次出远门，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不但是身体上的不适应，还有心灵上的不适应。
让她感到很彷徨，很紧张。
甚至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这高铁可真神奇，都没有坐车的感觉，像坐在家里一样平稳。”
李秀兰不由感慨一句：
“明明很快，但却很稳，真是神奇了。”
……
第514章 刻在骨子里的节省
转眼到了中午，是时候吃中午饭了。
杜小娟就问王长根和李秀兰：
“叔叔阿姨，你们想吃饭还是吃面？我给你们点午餐。”
“吃饭吧。”王长根回道。
李秀兰也跟着说：
“我也吃饭，吃面吃不饱。”
他们习惯了吃米饭，不像北方人那样习惯吃面条，面条只是偶尔吃一下，所以会产生一种吃面条吃不饱的错觉。
“行，那我给你们点两份米饭！”
就在这时，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杜小娟向其招手：
“你好，有米饭吗？”
“有的，有红烧牛肉饭，有鱼香茄子饭，还有牛腩饭，您要什么口味的？”
杜小娟看向王长根和李秀兰，问：
“叔叔阿姨，你们想要什么米饭？”
“我要红烧牛肉饭。”王长根回道。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那我也要红烧牛肉。”
然后又下意识问了一句：
“多少钱一份？”
乘务员如实回答：
“五十元一份。”
李秀兰当即被惊到：“啊？这么贵啊！那不要红烧牛肉饭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鱼香茄子饭四十块钱一份，另外面条便宜一些，最便宜的鸡蛋面条，30块一份。”
“都这么贵啊……”李秀兰惊讶无比。
要知道，在镇上吃一份鸡蛋面条，也就6块钱而已！
这里竟然要三十块钱！
“算了算了，不吃了！”
李秀兰连忙摆手。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么贵的食物。
王长根也觉得贵了，也不想吃了。
杜小娟连忙劝说：
“叔叔阿姨，你们就吃吧，咱们要到下午六点钟才能到北京呢。”
赵心怡也忙说：
“叔叔阿姨，不用省这点小钱，放开了吃就是了，娟姐她会出钱。”
李秀兰却依旧摇头：
“要吃你们吃吧，我不吃，太贵了，我下了高铁再吃就是了。”
杜小娟和赵心怡连忙劝说，可无论怎么劝，李秀兰就是不愿意吃。
这让她们很不解，也很无奈。
她们不理解李秀兰这行为也是正常的，因为她们没有经历过李秀兰所受到的那些苦难。
遥想当年，李秀兰为了支撑起这个贫苦的家庭，去镇上做泥水小工，就因为从镇上回山沟村的摩托车车费比较贵，她宁愿选择徒步走三四个小时回家，也不愿意花那十五块钱的摩托车费。
另外做自家楼房的时候，因为拖拉机要二十块钱的费用，她觉得贵了，她就宁愿自己动手去搬运建筑材料，也不愿意花那20块钱的拖拉机费用。
15块钱的摩托车费和20块钱的拖拉机费她都不愿意出，何况是这50块钱一份的米饭和30块钱一份的面条？
长久的贫穷，使得节俭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头。
让她在省钱方面，变得比王长根的死要面子还要固执。
李秀兰和王长根不愿意吃这火车上的快餐，那杜小娟和赵心怡自然也不便于自己吃。
她们自己吃，让人家两个老人家干瞪眼看着，很明显不礼貌，要是让两个老人产生什么误会，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她们就只能跟着挨饿。
饿到下午两点多，赵心怡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她就找了个借口，拉杜小娟一起去上厕所，然后对杜小娟说：
“娟姐，要不咱们自己点饭吃吧，我实在饿的不行了，再不吃可就要低血糖晕倒了，我没吃早饭呢。”
杜小娟见赵心怡脸色确实不太好，就说：
“那你去前面的餐厅车厢吃吧。”
赵心怡这时问：
“那你呢？”
杜小娟苦笑：
“他们不吃我哪好意思自己吃？”
赵心怡不免埋怨：
“他们也真是的，不就是贵点而已吗，至于这样省吗，又不是穷到饭都吃不起！”
杜小娟无奈笑道：
“老人的观念很难改变的，他们节省，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他们生存的环境所塑造出来的，没必要去苛责什么。”
赵心怡这时说：
“要不这样吧，等会我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给你们买三个泡面回来，我就说泡面三块五一个，这样他们应该会吃了吧？”
杜小娟笑着说：
“还是心怡你脑子灵通，那你等会吃完买泡面回来吧，对了，看有没有糖果，有的话也买一些，我就怕他们连泡面都不吃，那吃点糖果至少不至于低血糖饿晕过去。”
赵心怡忙说：“好的好的。”
与此同时，不忘吐槽一句：
“坐着几千块的一等座，却去省那几十块的饭钱，也是没谁了。”
赵心怡去了餐厅车厢，杜小娟自己一个人回到座位上。
“心怡她去哪了？”
李秀兰见赵心怡没回来，就问了一句。
杜小娟就说：
“她去买吃的了。”
李秀兰忙说道：
“我们不饿，真不用买，这车上的东西贵死了，买了不划算。”
杜小娟唯有忙说善意的谎言：
“阿姨，心怡她去买的是平价货，前面餐厅车厢，有三块五一桶的泡面，这价格和外面的一样。”
“真的？”李秀兰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不信等心怡回来了，您亲自去问她。”
杜小娟保持微笑。
过了二十来分钟，赵心怡带着三桶泡面回来了。
李秀兰就忙问：
“心怡，这泡面多少钱一桶啊？”
“三块五一桶，和外面价格一样。”赵心怡不假思索回答。
王长根则是问：
“你咋只买了三个？我们一共四个人。”
赵心怡连忙说道：
“我买了四个的，不过我吃完了再回来，这三个你们吃就好！”
杜小娟忙说：
“叔叔阿姨，你们坐着，我和心怡去给你们泡泡面。”
两人拿着泡面去接热水。
赵心怡还忍不住小声嘀咕：
“就吃个午饭而已，没想到还这么费心劳神，这老人，可比小孩还要难哄。”
然后又说：
“话说他们这样的老人，怎么能培养出考上清华的儿子来呢？那是他们亲生的吗？”
杜小娟哭笑不得：
“你小声点，要是这话被他们听到了，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不过杜小娟心里也同样的疑惑，这两个老人实在太平庸了，不但平庸，还满身坏毛病，在外人看来，他们这些贫穷所塑造出来的坏毛病，大多数都是子女突破阶层的障碍。
可偏偏这样一对父母，竟然培养出了一个考入清华的儿子。
“没准王小华基因突变了吧。”
杜小娟想到王小华那矮小丑陋的样貌，不由说出这么一句。
要说王小华不是王长根亲生的，那几乎不可能，因为王小华虽然矮虽然丑，但五官轮廓上和王长根这个父亲，以及和王大山、王二海这两个哥哥，都有几分相似。
所以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基因突变了。
……
第515章 为省车费，无奈折腾
第515章 为省车费，无奈折腾
杜小娟和赵心怡拿着两桶装了热水的泡面回来。
“叔叔阿姨，泡面泡上了，小心烫，一会泡软了再吃。”
杜小娟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这两个老人，可谓是无微不至。
李秀兰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很是满意。
王长根也很满意，不过他却觉得杜小娟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如李秀兰这一辈子都在为他洗衣做饭是理所当然的那样。
作为准儿媳的杜小娟，在这旅途上照顾他们两个长辈，自然也是应该的。
不过王长根一路上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顶多就指使杜小娟帮忙去倒水，去扔垃圾，仅此而已。
他其实并不善于与人沟通，所以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说话。
倒是李秀兰和杜小娟、赵心怡还算有说有笑。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大山打来电话，询问杜小娟：
“小娟，路上还好吧？”
“还好。”
“我爸脾气比较臭，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你多包容一下，你也知道，老人家很固执的。”
王大山打这个电话过来，就是怕一路上杜小娟和他父亲之间发生什么误会。
他对他父亲那脾气，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一个又闷又小心眼的闷罐子。
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惹他不高兴。
不过这一次，很明显是王大山想太多了。
杜小娟就笑着回道：
“你爸他好得很呢，就安安静静坐着车，啥也没说，啥也没干。”
王大山闻言，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情理之中。
自家父亲很要面子，他可能会对家里人无理取闹，可对外人肯定不敢作妖，毕竟那样会让他很丢脸。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王大山关心询问。
“刚吃了泡面。”杜小娟如实回答。
“怎么不吃饭？泡面顶饱吗？”王大山又问。
杜小娟唯有苦笑：
“你爸妈嫌高铁上的盒饭太贵，我劝都劝不动，所以最后就吃了便宜的泡面咯。”
“好吧好吧。”王大山长吐一口浊气，然后说道：“小娟，这次辛苦你了，等你从北京回来，我要好好补偿你。”
“你要怎么补偿我啊？”杜小娟笑了出来，不由心生期待。
“先不告诉你，留个悬念，等你回来，再给你个惊喜！”王大山如此说道。
杜小娟笑着回道：
“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
转眼到了下午六点。
高铁准时准点来到北京站。
杜小娟和赵心怡拖着行李箱，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两个老人，来到出租车乘坐点，准备坐出租车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这里好多乘客在排队打车，排了好一会儿，这才轮到他们上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黑车，还是什么缘故。
那时候网约车还没现在这么普及，出租车乱收费的现象很普遍。
杜小娟等四人刚上了车，告诉了要去的目的地，司机师傅就说道：
“不打表，一口价一百块钱。”
“怎么这么贵？我看网上说，一般也就三四十块钱，就能到我要去的哪个酒店。”杜小娟不由皱眉。
这里去酒店还有一些距离，但也不至于要一百块钱吧。
“没办法，这就是行情价，你们外地人不知道，北京的路很绕的，而且现在上下班高峰期，我去你那酒店一趟，估计要八点多才能回来车站。”
行李箱都已经搬到出租车后备箱了，杜小娟不想折腾，一百块钱虽然贵了点，但她更想要快点去到酒店，因为去酒店放了行李之后，还要去清华和王小华见面。
这行程还是挺赶的。
而且她也懒得去计较这点小钱。
所以她就说：“走吧走吧，一百就一百。”
然而，李秀兰却忙说：
“小娟，咱们别坐他车了！这太黑了！”
司机师傅也不慌张，只淡淡地说：
“你们要是不坐，就赶紧下车，有的是人来坐我的车，我不愁没客人。”
司机师傅很是嚣张，不过人家说的是实话，人家确实不愁没客人。
这打车点排了老长的队伍呢。
很多人想打车都打不上，他们自然没必要惯着乘客，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开口要多点钱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娟，我们下车！”
李秀兰气呼呼的。
她穷怕了，见不得被人如此宰割。
一百块钱在她眼里可不是小钱，以前她年轻的时候，累死累活做一天泥水小工才赚15块钱，现在坐个出租车就花一百块，那相当于她六七天的工资了，那还得了？
王长根也觉得贵了，可以再看看别的出租车。
所以他也立即下了车。
杜小娟和赵心怡见状，也只能跟着下车。
将行李箱拿了下来。
那司机师傅去载了别的乘客，迅速离开了。
杜小娟拦了另一辆出租车，这次她没立即将行李箱搬上去，而是先开口询问：
“师傅，去西郊宾馆多少钱？”
“哪个西郊宾馆？”司机师傅询问。
“就清华附近那个。”杜小娟如实说道。
“不打表，八十块。”
这个司机师傅给的价格便宜了点。
杜小娟觉得可以接受，现在是上下班高峰期，打车比较难，贵点也正常。
不过她还是得咨询一下李秀兰和王长根的意见。
毕竟得尊重他们两个老人。
“叔叔阿姨，我觉得可以坐，你们觉得怎样？”
李秀兰却依旧摇头：
“太贵了，要不咱们去坐公交吧！”
王长根附和道：
“对，要不去坐公交，要不去坐地铁，没必要来坐出租车，被宰不说，还不一定有公交地铁那么快呢！”
杜小娟对此唯有长吐一口浊气，耐心解释：
“叔叔阿姨，其实这也不算很贵，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打出租车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少折腾一些，无论坐公交还是坐地铁，我们都得拖着大包小包步行一段时间，而且现在下班高峰期，公交地铁肯定很挤。”
杜小娟不想为了省这点小钱，就去折腾得身心疲惫，这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而王长根和李秀兰的理念却不一样，他们觉得如果能省一点钱，那多花一点时间，又或者多折腾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李秀兰就说：
“还是坐公交或地铁吧，钱多了也不能乱花，你和大山以后结婚了，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赵心怡则是劝说：“阿姨，娟姐她这是怕您和叔叔受不了，北京的公交地铁很挤的，要不咱还是打车吧。”
李秀兰却坚决拒绝：
“别打车，就公交和地铁，你们选一个吧。”
杜小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说道：
“那行吧，那我们去坐地铁吧。”
第516章 哄老人比哄小孩难多了
第516章 哄老人比哄小孩难多了
最终杜小娟和赵心怡，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去坐地铁。
坐地铁得步行到北京站的b东北口，乘坐2号线。
原本火车站和高铁站人流就很大，再加上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再加上现在是国庆节前一天，今天上完班就放长假了，所以，不出意外，地铁站里面，可谓是人山人海，人挤着人，人叠着人。
李秀兰和赵心怡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先是去排队买好地铁票，那时候地铁还没手机刷卡过闸的功能，他们又没有办理北京的地铁卡，所以只能先去买了地铁票，然后才能进去乘地铁。
进了地铁，乘手扶电梯下到候车区，在拥挤的地铁站门口排队，排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终于挤上了地铁车厢里。
这一番折腾下来，可谓是让人心身疲惫。
赵心怡不免小声对杜小娟吐槽：
“为了省这点钱，就这么折腾，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老人家怎么想的？”
杜小娟唯有苦笑，没说什么。
赵心怡又说：
“其实也没省多少，地铁票每人5块，四人加一起就20了，乘出租车80块，也就多60而已，60块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杜小娟就说：
“这就是咱们和老一辈观念上的差异吧，也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杜小娟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以前她在广州的时候，没少挤地铁。
她的公司就在广州地铁的死亡3号线的附近，上下班高峰期也非常拥挤。
她看到李秀兰和王长根这两个老人，一脸疲惫和拘束不安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痛。
这不就是没苦硬吃吗？
也不用他们出钱，他们非要来挤地铁。
“叔叔阿姨，你们还好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要和我说。”
杜小娟关心询问一句。
她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两个老人觉得不舒服，那可以下一站就下车出站，去乘坐出租车。
“好得很，就是挤一点而已。”
李秀兰抓着扶手，如此说道。
她吃苦耐劳惯了，这点小苦，对她而言确实没什么。
可对身体原本就不太好的王长根而言，可就不太好受了。
王长根抓着扶手，面色已经有些不太好。
太过拥挤的环境，让他很是难受，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不过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毕竟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总不能怪到人家杜小娟和赵心怡头上去。
另外他也觉得，咬咬牙就过去了，很快就能到酒店，没必要再换其他交通工具。
可他们不知，从北京站到西郊宾馆，乘坐地铁要将近一个小时。
地铁上没座位可坐，他们得站将近一个小时。
另外2号线到西直门站还得换乘到13号线。
这换乘站点距离有点长，得在站内步行四五百米，要走五分钟左右。
从2号线下来，王长根就有点遭不住了。
他忙说道：
“还有多久才到酒店啊？”
杜小娟见他这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忙说道：
“快了，换乘后再坐三个站，到五道口站就是了，叔叔，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
王长根忙点头：
“好好。”
于是几人在地铁站内，找了个椅子暂时歇一歇。
杜小娟让赵心怡将之前在高铁上买的糖果拿出来，给王长根吃了点糖果，王长根这才缓过神来。
“早知道坐地铁这么遭罪，就打车好了。”
向来固执无比的王长根，此时也嘴软了。
李秀兰却依旧嘴硬：
“打啥车？还有几站就到了，坚持一下就好。”
她身体不像王长根那么弱，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杜小娟唯有苦笑：
“要是平时的话，这地铁没那么拥挤的，今天恰逢国庆节放假的前一天，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所以才会这样人挤人。”
王长根缓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说道：
“咱们走吧，赶紧到酒店去歇一会。”
几人继续赶路。
换乘上13号线，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五道口站。
从b南口出了地铁站，然后还需要步行近一千米才到西郊宾馆。
这宾馆是四星级高档酒店。
给王长根和李秀兰订的大床房，要将近两千块钱一晚上。
其实平时没那么贵的，也就一千三四，可现在恰逢国庆假期，价格自然也就上来了。
杜小娟为了能够让王长根和李秀兰能够有一个很好的旅游体验，可谓下足了功夫。
最主要是，这里距离清华大学很近。
在酒店里放了行李，歇一会儿，今晚就可以去清华大学找王小华。
来到西郊宾馆这边，杜小娟没有立即进去。
而是给赵心怡一个眼神：
“心怡，你先进去问问这酒店价格怎样，要是太贵咱们就去住别的地方。”
其实酒店早就在网上订好了，现在要退人家都不一定会给你退。
杜小娟却说出这样一番话，让赵心怡不由一愣，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很明显杜小娟是怕王长根和李秀兰嫌这酒店价格太贵不愿意入住。
还别说，王长根和李秀兰这俩老人，估计还就真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毕竟出租车就贵了那么一点点，他们就不愿意乘坐了，这酒店那么死贵，要是让他们知道真实的价格，他们估计打死也不愿意去住。
要是他们两个老人不愿意住，那得重新找酒店，又有得折腾了。
所以杜小娟需要赵心怡先进去和前台服务员打一声招呼，让前台服务员配合一下，合着来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好的娟姐，这就进去问问！”
赵心怡心领神会，连忙走进酒店去。
李秀兰抬头张望着酒店大门：
“这酒店挺气派的，估计不便宜吧，要不咱们随便找个小宾馆住下就好。”
王长根也说：
“确实，这么豪华的地方，咱们农村人可消费不起。”
杜小娟耐心安慰他们：
“叔叔阿姨，等心怡问了价格，咱们再看要不要住，放心好了，太贵肯定不会住。”
杜小娟有些心累。
此时此刻，她非常赞同之前赵心怡说的一句话：
哄这两个老人真的比哄小孩还要难。
不一会儿，赵心怡酒店里出来了，她已经打点好了酒店里的服务员，并且办理了开房手续。
“娟姐，我刚问过了，这家酒店正在做活动，三百块钱就能住一晚上！”
赵心怡就心想，三百块钱一晚上，已经够便宜了吧。
毕竟人家原价要一千八百九十九块钱一晚上！
杜小娟也觉得，赵心怡编造的这价格挺便宜的，两位老人家应该能够接受。
然而，让她们料想不到的是，李秀兰听了，立即满脸不接受：
“这也太贵了吧！要不咱去住别的宾馆好了！”
李秀兰之所以这个反应，那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住宾馆最多就花几十块钱，超过一百块都算贵的了。
赵心怡当即懵逼了，不禁脱口而出：
“啊？这还贵吗？”
她以为她捏造的价格已经算足够便宜了，便宜到一般人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不曾想李秀兰竟然还觉得贵！
……
第517章 兜兜转转，还是去第一家
第517章 兜兜转转，还是去第一家
四星酒店报个三百块钱的价格，李秀兰竟然还觉得贵，这一下子就把赵心怡搞不会了，满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能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杜小娟，向杜小娟求救。
杜小娟对此也是无奈干笑。
“阿姨，三百块很便宜了，这可是四星级酒店，不是路边那些小宾馆。”
杜小娟耐心解释着。
李秀兰却说：
“我不管它是四星级还是五星级，三百块就是贵了，就一个歇脚的地方而已，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听阿姨的，咱别乱花钱，你和大山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呢，要攒着点钱。”
杜小娟苦笑之余，不免有些感动。
李秀兰这么节省，也是为了她和王大山的将来。
那还能责怪什么呢？
人家的本意是好的。
“阿姨，咱不缺这点钱，您和叔叔难得来北京一趟，我就想着让您和叔叔住得舒服一些。”
杜小娟继续耐心劝说。
李秀兰却说：
“要不你和心怡住这酒店好了，我和我老公去住个小宾馆就好，我知道你们住不惯小宾馆，不强求你们跟我们一起去。”
杜小娟满脸无奈。
最后唯有转头看向王长根，希望王长根能够劝说一下李秀兰：
“叔叔，您觉得呢？”
然而，王长根很明显没有意会到杜小娟的意思。
他说道：
“这确实有点小贵，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宾馆吧，货比三家最后再说。”
“可是，我已经订了这边的房间……”赵心怡很是无语。
李秀兰就说：
“订了也是可以退的。”
杜小娟想了想，最后说道：
“行吧，那咱们先去附近别的宾馆看看。”
赵心怡满脸难为情：
“娟姐，真要去别的宾馆看看吗？”
杜小娟说道：
“去就去吧，叔叔阿姨的建议，我们还是得尊重的。”
随即又小声说道：
“咱们带他们去几个价格不低于三百块的宾馆看看，货比三家之后他们应该还会回来这西郊宾馆。”
赵心怡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还是娟姐比较聪明，这都想出了解决办法。
于是几人一起拖着行李箱，步行去附近的其他宾馆。
去的第一家，就算是最普通的房间，也要399元一晚上。
“这么贵啊！”
李秀兰当即就满脸惊讶。
之前去看的西郊宾馆，人家比这宾馆豪华阔气多了，也才300一晚上，这破破旧旧的小宾馆，竟然要399块一晚上？
真黑！
李秀兰心里如此想着。
前台服务妹子面无表情说道：
“就这个价格，现在国庆节，房间都订满了，就剩下这最后一间。”
李秀兰连忙拉着杜小娟走：
“小娟，我们去看看别的！”
杜小娟不动声色，点头说道：
“好的阿姨！”
于是几人又跑去另一家宾馆问价。
结果这家宾馆更贵，单间都要五百多一晚上。
李秀兰又被惊到了，连忙转身要走。
接下来又一连跑了四家宾馆，没有一家是比第一家便宜的。
最后两位老人实在跑不动了。
特别是王长根，身体有些遭不住了，变得满脸不耐烦：
“要我说，要不咱们就去订第一家宾馆好了，跑来跑去看了这么多家，价格都死鬼死鬼的！”
赵心怡说道：
“叔叔，北京就是这个价，没办法。”
杜小娟则是问李秀兰：
“阿姨，您觉得呢？还要不要去看别的？”
如果李秀兰还要去看别的宾馆，那她杜小娟就奉陪到底。
她就不信，她连那些非常难缠的生意合作伙伴都能摆平，还会摆平不了李秀兰这一个农村老人？
李秀兰皱起眉头，她还想继续再找找。
因为三百块钱一晚，确实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住好几个晚上，那不的花好几千块钱？
“要不再找找？”
李秀兰刚说出这话，王长根就拉着驴脸怒斥道：
“找啥找，别找了，小娟都说了，没有比三百块更便宜的了，再说了，又不用你出钱，你嫌弃啥呢！”
王长根一路上奔波劳累，真的有些遭不住了，这才会发脾气。
“我这不是想帮小娟省点吗？现在结婚生娃可是要很多钱的，不像咱们那个时代，一床棉被一个电风扇就能结婚。”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冷冷道：
“要找你自己去找，反正我不去找了！”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死样子，很是不高兴。
杜小娟见时机成熟了，就过来劝说李秀兰：
“阿姨，要不咱就住第一家吧，确实很难找到比第一家便宜的了，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去清华找您的小儿子吗？趁着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咱们入住酒店放了行李就过去，然后可以在大学的食堂吃一餐饭，大学食堂饭菜很便宜的，比在外面吃能便宜百来块钱呢。”
李秀兰听了这话，开始动摇了。
今晚她确实要去见王小华，都已经说好了的。
外面吃饭肯定也不如在学校食堂吃便宜。
再加上王长根已经发脾气不想继续找下去了。
最后李秀兰唯有妥协：
“那行吧，就去住第一家吧。”
于是一行四人，拖着笨重的行李，又倒回西郊酒店去。
最终四人住在西郊酒店的两个房间里头。
李秀兰和王长根住一间房，杜小娟和赵心怡住一间房。
“哎哟，累死我了！”
刚进来房间，赵心怡就连忙把自己扔床上，长吐一口浊气。
今天一路奔波就算了，还得陪王长根和李秀兰坐地铁，找宾馆，折腾死了。
“娟姐，你说他们脑袋里咋想的？原本完全可以不这么累的，可以美美地游玩的，怎么就为了省那点小钱，非要这样折腾？要是出来玩还想着省钱，那就应该别出来玩！”
赵心怡不免吐槽。
杜小娟干笑一下：
“老人家的思维已经固化，他们年轻的时候穷怕了，现在想省一点也是能够理解的，我们体谅一下就好。”
赵心怡叹气：
“我不是说不体谅他们，我只是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不，瞎折腾这么久，最后还不是倒来住这西郊宾馆？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杜小娟不置可否，只说道：
“你要不要化妆？要的话就赶紧，等会就去见王小华了。”
赵心怡一听这话，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要的要的，我这就去弄一下！”
她这次跟着来北京，就是为了见王小华！
所以仪容仪表方面，肯定要弄好一点。
好给王小华一个好印象。
她知道，男女见面，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
第518章 和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518章 和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赵心怡花了大半个小时，精心化了个淡妆，这才和杜小娟一起出门。
两人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步行去往清华大学。
原本杜小娟想要打车过去的，但是李秀兰不乐意，觉得距离不远完全可以走路过去，没必要花那钱。
所以最后就步行过去了。
路上，李秀兰给王小华打了个电话。
“小华，我们现在去你学校。”
王小华就说：
“那你们到东门吧，我去接你们。”
王小华此时正在明德路旁边的电池安全实验室，他的舍友万志远在这边做实验，他就来帮忙打下手。
万志远这个天才少年，才开学一个月而已，就联系好了指导老师，申请到了来实验室做实验的资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说人家自己本身就有能力，家庭条件又不差，他父母认识这边的不少专家教授，很多别的学生不能得到的资源，他都能够轻易获得。
王小华很羡慕万志远有这个资源，所以就厚着脸皮求万志远带他一起去做实验，就算帮万志远打下手，他也会觉得心满意足。
万志远人还是挺好的，因为之前王小华发表的关于电池发展的言论，博得了他不少好感，让他觉得王小华是同道中人，所以就带上王小华了。
“东门是吧，那我和小娟说一下。”
李秀兰挂了电话，就和杜小娟说要去东门。
杜小娟打开手机地图，导航去往东门。
而王小华则是和万志远说了一声，然后步行去往东门迎接父母。
“小华，你爸妈要过来啊，那等会一起去外面吃个饭？”
万志远热情笑着。
王小华却说：
“不用破费，等会我带他们去饭堂吃就好。”
万志远就说：
“那就一起去饭堂吃，你爸妈难得过来一趟，再怎么说也要和我们这些舍友见上一面，我等会和温凌云、魏前他们说一下。”
王小华想了想，最后说：
“那行吧！那等会紫荆园餐厅见！”
而此时，另一边，杜小娟和赵心怡、王长根、李秀兰，已经来到东门。
他们在这里耐心等候着王小华。
赵心怡不免心中有些紧张。
时不时拿出小镜子来看自己的仪表。
好在今天化的妆很淡，再加上她皮肤本来就很好，没有出现卡粉的状况。
她心里在幻想着，等会儿王小华来了，会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电影里那些浪漫的场面，不断在她脑海里掠过。
她觉得她和王小华的第一次见面，应该也会很有浪漫气氛。
晚上七点五十一分。
这个时间点，赵心怡永远也不会忘记。
因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而此时恰巧耳边传来李秀兰的欣喜声：
“小华来了！”
赵心怡抬头看去。
只见昏暗的夜空下，走来一个人。
她当即傻眼了。
杜小娟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和她说过王小华没有他大哥那样高大帅气，可如今看到王小华的第一眼，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
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参差不齐的牙齿，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以及陈旧的穿搭，再加上手里提着一瓶大怡宝……
“娟姐，这就是王小华吗？”
赵心怡难以置信。
不但矮丑就算了，还这么不修边幅。
她实在难以接受！
她原本以为才华能够弥补样貌上的缺陷，可真正近距离接触，却依旧难以克服心理上那一关。
“是啊，他就是王小华……”杜小娟向王小华挥手：“小华，这边！”
王小华快步往这边走来。
“爸妈，大嫂，这位是……”
王小华看了一眼赵心怡。
眼神里只有客气和礼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现在他一心只想着搞学习，搞研究，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这位是我公司的，她叫赵心怡，心怡她人可好了，这次陪我们来北京，可帮了我们不少忙！”
杜小娟连忙将赵心怡拉出来，给王小华介绍。
赵心怡脸上有些尴尬：
“你好……”
王小华客气回应：
“你好。”
然后忙问道：
“你们吃过晚饭没有？要不咱们一起去饭堂吃吧。”
王长根就说：
“那赶紧带我们去饭堂吧，我快要饿死了！”
“行，那我们走吧！”
王小华带着大家一起去饭堂。
李秀兰和他走在最前面，王长根走在中间，杜小娟和赵心怡走在最后面。
“小华，你瘦了好多，在大学读书很辛苦吗？”
李秀兰满眼的心痛。
自家这个小儿子原本就很瘦，现在才来大学一个多月，竟然比以前还变瘦了不少。
要说她不心疼肯定是不可能的。
“挺好的，不辛苦。”
王小华笑着如实回答。
“你的同学对你还好吧？”
李秀兰又关心询问。
“他们都很友好，等会去到食堂，我三个舍友会一起来吃饭。有个舍友还带我去实验室做实验呢，你不知道那机会对我们这些大一新生而言多难得。”
一提起做实验这事，王小华就神采奕奕，比见到大美女还要激动一百倍。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吃好一点，不要省着，没钱了打电话和我说就是了。”李秀兰继续关心，不厌其烦唠叨。
“妈，我吃得很好，清华的食堂，比外面的好多了，而且还很便宜，我每餐都能吃一大盘饭。”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啊？”李秀兰有些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的吧，话说咱们家就没有一个胖的。”
身后的王长根这时说道：
“我看你就是一心只想着读书，用脑过度，才这么瘦的，你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找个对象了，别老是闷在书本里，做个书呆子可不好！”
面对王长根居高临下的教导，王小华不再像从前那样反感和排斥，只是一笑置之，敷衍回答：
“知道了，等我有空就去处对象。”
他这也不是假话，只是要等他有空，恐怕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毕竟他现在不但要学学校安排的课程，还要跟万志远一起做实验，另外还需要额外抽出时间来学习英语。
他学习英语可不像其他普通大学的大学生那样为了应付四六级，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看懂国外最前沿的期刊论文。
另外，清华大学隔三岔五就会有各行业全球最顶尖的专家、科学家、学者来做学术演讲，而这些学术演讲，大部分都是全英的，要想听懂，那就必须学好英语。
高考120分的英语水平，很明显还不足以应付这些。
所以就目前而言，英语依旧是制约王小华发展的最大短板。
“那你赶紧处对象吧，我听别人说，大学很有空的，上不上课都可以。”
王长根如此说道。
王小华一愣，哭笑不得：
“你听谁说的？”
王长根就说：
“我听隔壁村老牛家的儿子说的，他上的什么学校来着，我忘了，好像是一个大专吧，他说闲得要死。”
王小华更加哭笑不得了：
“只能说我们学校和他那大专不一样吧，我现阶段还是挺忙的。”
王长根就说：
“我不管你闲还是忙，赶紧找对象就是了，话说，你觉得赵心怡怎样？”
“哪个赵心怡？”
“就身后跟你大嫂在一起那个！”王长根满脸鄙夷，“说你是书呆子你还不服气，刚认识就把人家给忘了！”
“哦哦，她啊，挺好……爸，咱先不说这些，您想吃什么？等会到了食堂我帮您点。”王小华连忙转移话题，很明显他对赵心怡没多大感觉。
而此时，身后的赵心怡和杜小娟，也在小声讨论着。
“心怡，你觉得小华怎样？”
赵心怡露出苦笑：
“怎么说呢，和我想象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519章 赵心怡的目标
第519章 赵心怡的目标
王小华的形象，和赵心怡想象中的确实差距很大。
来北京之前，她就想，就算王小华外貌上没有他大哥那样高大帅气，但至少能是个普通人的模样吧。
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大众长相，她都还能接受。
可又矮又丑，那就真的很难接受了。
单单王小华那一米六出头的身高，估计就很多女孩子都接受不了了。
太矮了。
带出去逛街就像带个儿子出去那样。
而且这还是无法改变的硬性条件。
形象差可以学一下穿衣打扮，模样丑都还能通过整容来改变。
可身高却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
要想要和王小华在一起，那就得做好一辈子都接受他这个身高的事实。
如果不在意身高，那倒没什么。
可如果很在意，那可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所以现在赵心怡心里很失落。
她知道王小华是很优秀的，将来大学毕业出来，他的成就肯定会远超一般人，甚至就连杜小娟这样的大老板，都只能对王小华望尘莫及。
但是，外在形象上，她真的接受不了啊。
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爱情这事，说神圣很神圣，说凡俗也很凡俗。
无非就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要是第一眼都看不上，那真的没必要强迫自己相处下去。
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强迫自己相处下去，那肯定会吹毛求疵，对方无法改变的缺点，会如同一根刺那样一直刺在心中，以至于最后只能互相伤害。
“娟姐，这次咱们来北京，就好好游玩一次吧，别的事咱都别去说了。”
赵心怡委婉地对杜小娟说了这么一句。
杜小娟是个聪明人，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赵心怡的意思。
她只能叹气一声：
“唉，那随你意吧，只是苦了你大老远跑来这里一趟。”
赵心怡笑笑：
“没事，这不还可以去看故宫，看长城吗？这一趟不白来。”
杜小娟这时又提醒一句：
“你可要想好了，说句难听的，以你的圈层，可能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能够接触到清北毕业的男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心怡闻言，内心纠结了一下。
她就想，要是王小华不那么矮那么丑那就好了。
杜小娟接着说：
“其实小华就是矮了点而已，也没多丑，他就牙齿不齐，将来去矫正一下牙齿，肯定是个小帅哥。”
赵心怡苦笑出来：
“娟姐，咱还是别说这些了吧。”
然后又忙问：
“你没对王小华说我是专程来和他见面的吧？”
杜小娟笑道：
“放心，我没说。”
“那你有没有对他爸妈说？”
“也没说，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我情商没那么低。”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可就要尴尬了……”
赵心怡松了一口气。
很快赵心怡和杜小娟等人，就被王小华带到了饭堂这边。
此时时间是晚上八点多，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来吃饭的学生不多。
不过饭堂的好些窗口却依旧还营业。
王小华找了个位置，招呼父母和杜小娟、赵心怡坐下。
然后说道：
“我三个舍友一会就过来，先在这里等一下他们，等他们来了我们再一起去打饭。”
“好的好的。”杜小娟微笑着回答。
赵心怡却在打小心思：也不知都王小华的舍友长得怎样，没准能通过王小华这条渠道，认识他的室友，能和王小华做室友的男生，肯定和王小华一样优秀。
李秀兰则是关心道：
“小华，你和你的舍友相处还好吧？”
王小华笑道：
“妈，这个您放心，我的三个舍友对我都很好。”
李秀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他们欺负你呢，电视上就有不少欺负弱小的学生，你身子那么弱，要是他们欺负你，你一定要和学校老师说。”
王小华笑出来：
“妈，您想太多了，这又不是中专技校，只有中专技校之类的学校，才会出现校园霸凌的事情，咱这是清华，学生的素质都高得很呢。”
要说有没有人会因为王小华身材矮小而看不起王小华，那可能有。
但要说当面嘲笑王小华，各种言论攻击或者直接动手，那肯定不可能有。
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情的人，早就在初中高中就被筛掉了，别说来上清华了，就算普通二本院校，估计都上不去。
所以王小华的大学生活，虽然清苦，但还是很和谐的。
很快，万志远就和魏前、温凌云一起来了。
他们纷纷过来和王小华的父母打招呼。
王小华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大嫂，这是大嫂的同事，赵心怡。”
“叔叔阿姨好，两位姐姐好。”三位舍友纷纷打招呼。
王小华又给大家介绍：
“这是魏前，咱们班的副班长，这是温凌云，通过竞赛进的清华，可厉害了，这是万志远，也是竞赛进来的，他才十六岁，很厉害的！”
赵心怡看到王小华的三个舍友，当即就眼前一亮。
这魏前也太帅了吧。
温凌云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就连万志远，也长得不错，只是十六岁年纪有点太小了。
这让赵心怡越发坚定之前的想法，越发想要通过王小华这个渠道，结识这三个王小华的舍友。
她不知道魏前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第一目标锁定在魏前身上。
她就心想，要是魏前看不上她，那她就考虑一下温凌云。
不过这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好事多磨，得好好运营一下。
对，运营。
就像她帮公司策划销售方案那样，必须做好运营。
赵心怡内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
而此时，王小华和三个舍友寒暄了几句。
然后大家就一起去食堂窗口打饭。
打了饭再回来一起吃。
大家坐一起聊着天。
其实也没啥聊的。
王小华的三个室友，和赵心怡杜小娟没有共同话题，和王长根李秀兰这两个老人有代沟，所以礼貌客气几句后，接下来就是各聊各的。
万志远和温凌云在聊电池实验的事情，王小华和魏前偶尔插几句嘴。
王长根和李秀兰低头吃着饭。
赵心怡和杜小娟听着他们的聊天，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一句都听不懂。
杜小娟很识趣地啥也不说，只默默吃饭。
赵心怡却想要找点存在感，所以她就主动插话：
“话说你们平时在宿舍，空闲时间喜欢看电视剧或电影吗？”
她想从休闲娱乐方面找到共同话题，然后拉近和他们的关系，最好能够今天就加上他们的微信好友。
然而，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她主动找的这个话题，非但没拉近关系，反而还让她给尴尬住了……
第520章 完全插不上话啊
第520章 完全插不上话啊
“我不怎么看电视剧和电影。”
万志远回答很干脆。
他沉迷于化学电池研究，哪有时间看电视剧和电影。
“我有段时间倒是专门研究过电影艺术，看过不少经典老片。”
温凌云如此说道。
魏前则是说道：
“巧了，我以前也研究过电影艺术，我妈逼着我去研究的，说什么要提高我的艺术审美，你们知道吗？看电影一定要懂得镜头语言，要是只看剧情，那看了等于白看。”
“什么是镜头语言？”
赵心怡有些懵逼。
她一直都只看剧情。
“就比如《重庆森林》里的镜头语言就有很多，通过晃动的镜头，跟随主角跑进重庆森林这栋大厦，展现里面的杂乱，就很有情绪，很有艺术感。”
魏前举了这么一个例子。
赵心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重庆森林》是王家卫拍的电影，也知道这是一个很经典的文艺片，但说实话，她真看不下去，总觉得这电影不知所云。
温凌云这时附和道：
“对，《重庆森林》的拍摄手法很巧，很多情绪在镜头里面，所以人家能够获得那么多奖项是有道理的，不过我觉得镜头语言最绝的，还是星爷的《功夫》，那里面展现猪笼寨环境生活的长镜头，真是无敌了，连在屋里拉屎都拍进去，哈哈，无厘头中带着很高的艺术成分！”
赵心怡忙说：
“《功夫》我看过，确实很搞笑，很好看。”
这电影她总算能聊上几句了。
毕竟是个戏剧，很多人都看过。
温凌云却说：
“要是在《功夫》中只看到搞笑，那就和在《围城》中只看到方鸿渐的滑稽一般，肯定是不足够的，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功夫》里面展现了很多深层次的东西，值得反复去观看揣摩的，我觉得比《大话西游》还经典。”
“额，《围城》又是哪部电影？”赵心怡尴尬笑着。
“《围城》是钱钟书先生写的一本小说，好像也拍成电视剧还是电影了，不过我觉得拍出来的效果，和原着差点意思。”
魏前如此说道。
温凌云则是越说越起劲：
“要说到钱钟书先生，那《围城》只是他的九牛一毛啊，这位大学者的学术研究可厉害了，且不说《管锥编》这样的集大成着作，也不说《谈艺录》对传统古典诗歌的注解贡献，就单单他那掌握九门外语，学贯中西的博学多才，就够我们仰望的了！”
魏前连忙附和：“对对对，这可是我文学艺术上唯一的偶像，只可惜我没能生早一些，不然我肯定要亲自去拜访他老人家。”
赵心怡完全插不上话，她感觉她在他们中间，就像是个文盲傻子一般。
温凌云这时说：
“我家里收藏了几份钱钟书先生的手稿，一直没流通到市面上的，要不你抽空到我家一趟，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魏前兴奋道：
“好啊好啊，要不明天就去？”
温凌云却说：
“你不是说明天要陪你女朋友去爬长城吗？”
魏前却说：
“改天再去爬长城就是了，我带云舒一起去你家，你不知道，云舒对文学研究很着迷，她打算修文学赏析这个第二专业，她要是知道你家里有钱老的手稿，而我又不带她去你家过过眼瘾，那绝对会臭骂我一顿！”
温凌云笑出来：
“哈哈，那行吧，那明天我带你俩去我家一趟，志远、小华，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我还得做实验。”万志远当即拒绝。
王小华也婉拒：
“我也不去了，我还得带爸妈到处去逛逛。”
赵心怡则是满脸诧异，内心失落：
“魏同学，你有女朋友了啊？”
魏前大方承认：
“是啊，她也是我们学院的……”
就在这时，云舒走进了食堂。
“说曹操曹操到！”魏前看到云舒，连忙起身招手：
“云舒，这边！”
赵心怡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子，背着个双肩包，抱着几本厚重的书走了进来。
虽然素面朝天，但却依旧面容姣好，美丽而不失端庄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不落俗套的气质。
赵心怡只看到她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被狠狠地比了下去。
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智慧没智慧，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美貌，在人家云舒面前，也黯然失色。
所以看到云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主攻魏前的计划，估计要破灭了。
魏前已经名草有主，而且她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云舒。
所以她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拿下温凌云了。
“咋这么巧，你们都在这里啊！”
云舒笑着走过来。
“小华的爸妈来了，我们就来这和他们吃一餐饭！”
魏前连忙起身招呼云舒，一旁的温凌云很识趣地挪了个位置，让魏前和云舒坐一起。
“叔叔阿姨好，难得来北京一趟，祝你们这个国庆节玩得开心！”
云舒笑着打招呼。
李秀兰笑呵呵点头。
王长根则是满脸羡慕。
回头就呵斥王小华：
“看看人家魏前，同一个宿舍的，都已经找到对象了，而且还这么漂亮，这么得体，你咋就还不开窍？”
王长根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话，让在场大家都尴尬不已。
王小华很是无语，不过还是忍了，没直接顶回去，毕竟那么多人在场，可不能让这个老男人丢了面子。
其他人则是很识趣，装作没听到王长根说的话。
魏前问云舒：
“云舒，温凌云说他家收藏了钱钟书先生的手稿，要不咱们明天一起到他家去看看？”
“好啊好啊！”云舒当即激动不已，“我正想做一个关于钱老先生的学术研究呢！”
其实王小华也想跟着去开开眼界，不过碍于父母好不容易来一次，得带他们出去逛，只能下次再去温凌云家里参观了。
他们宿舍四人中，貌似只有万志远这个最年轻的天才，是对文学一点都不感冒的，魏前和温凌云的文学素养都很高，看过很多经典名着。
王小华对文学其实也挺感兴趣，因为他觉得，文学虽然虚无缥缈，但却是一种精神养分，是人类文明向上发展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只是以前自己能接触到的资源很有限，除了能看一些市面上流通的名着之外，一些专着报告，文学研究，他是接触不到的。
现在进了清华，这种状况改善了不少，清华的文学图书馆里面，藏书可谓是汗牛充栋，很多外边购买不到的书籍，这边都能找到。
这时候赵心怡突然主动提出请求：
“请问，我明天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实不相瞒，我对文学也挺感兴趣的……”
赵心怡可谓是鼓足了勇气。
为了能够拉近和温凌云之间的关系，她豁出去了。
温凌云一愣：
“明天你不跟小华他们一起去逛北京城吗？”
赵心怡满脸卑微的恳求：
“我还是更想去看看钱钟书先生的手稿，可以吗？”
温凌云倒是很大方，反正看看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
“那行，那明天你也一起来吧！”
赵心怡得到温凌云的许可，当即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都要开出花了。
“谢谢你，温同学，你人真好！”
她内心激动不已。
温凌云同意了她去他家，是不是意味着，温凌云对她也有一点好感？
……
第521章 必须抓住机会，主动把他拿下！
第521章 必须抓住机会，主动把他拿下！
赵心怡联想飘飞，变得更加勇敢了，她主动对温凌云说：
“温同学，要不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明天我们好联系。”
温凌云欣然答应：
“好啊，等会我发位置给你，明天你直接来我家就好。”
赵心怡听温凌云这么说，就更加欣喜激动了。
有戏，绝对有戏！
转眼大家吃完饭，各自散去。
温凌云和万志远回宿舍去了。
魏前送云舒去女生宿舍。
王小华则是送父母，以及杜小娟、赵心怡去西郊宾馆。
王长根说明天想要去天安门看升旗仪式，看完升旗仪式，再去爬长城。
王小华和杜小娟一起查了一下攻略，发现升旗仪式在太阳升旗的时候举行，也就是早上六点左右就举行了。
“那明天必须得早点出发。”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杜小娟却皱起眉头：
“太早肯定没地铁，从我们住的酒店去天安门广场，还有十多公里路程呢，总不能走路过去吧？”
杜小娟特意没有提坐出租车去，因为上次想要坐出租车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就嫌弃太贵。
“那就坐出租车过去吧。”
王小华不知道王长根和李秀兰嫌弃出租车太贵这一档事儿，所以脱口而出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果不其然，李秀兰立即开口反对：
“这边的出租车太贵了，要不咱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王小华当即苦笑，耐心解释：
“妈，要看升旗仪式的话，就只能坐出租车过去，五点左右咱们就得出发，这么早的时间，地铁和公交都还没运营呢！”
其实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夜间公交车。
但王小华不想去等公交。
别看他现在饮食起居基本不怎么花钱，外人看来似乎他也很节省那样，可实际上他的消费观和杜小娟的并无二异，他也觉得，如果花钱能换来更便捷、更高效的工具，那这钱就花得值得。
“叔叔阿姨，小华在北京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他比我们熟悉这个地方，咱们就听小华的安排吧。”
杜小娟也如此劝说。
很快，大家就走到了西郊宾馆。
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澡睡觉。
杜小娟将王小华拉到外边，和他说了一些话。
“明天带你爸妈去游玩的时候，千万别和他们提花钱的事情，要是他们问起，就都往低价说，他俩很节省，要是让他们知道花太多钱，会让他们肉痛的。”
王小华苦笑，忙说：
“我知道了，这个大嫂您大可放心，这一路上，多谢你照顾我爸妈。”
“不客气，你是打算在这边住一晚，还是回学校住？”杜小娟问道。
王小华想了想，说道：
“我还是回学校住吧，这里距离学校也不远，明早咱们再汇合。”
杜小娟就说：
“那你明天估计得四点多就起床，记得调个闹钟。”
“好好。”
王小华离开之后，杜小娟回到房间，只见赵心怡正满脸花痴看着手机。
“怎么了这是？”
杜小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赵心怡就说：
“刚温凌云给我发了他家的位置，他家竟然在南二环附近，这家庭实力，得多雄厚啊！”
杜小娟一愣：
“你这是看上人家温凌云了？”
赵心怡当即大方承认：
“是啊，我必须抓住机会，主动把他拿下！”
杜小娟长吐一口浊气：
“难怪在食堂的时候，你会说你也对文学感兴趣呢。”
杜小娟也是无语，原本她想给王小华牵线的，不曾想赵心怡竟然看上了王小华的室友温凌云。
不过，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温凌云貌似对赵心怡没什么想法。
“心怡，不是我不看好你，温凌云这样条件优越的男孩子，估计什么样的女孩子都见过，咱得有自知之明啊，不是同一个阶层的，连共同话题都找不到，很难走在一起的。”
赵心怡很明显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她对自己迷之自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没准温凌云就看上了我！”
杜小娟笑笑：
“那我祝你好运吧。”
赵心怡这时又说：
“娟姐，我知道你想让我和王小华在一起，但是，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哈，我不奢求王小华长得像他大哥王大山那样帅气，但也不能歪瓜裂枣成那模样啊，我真下不了嘴，真没法和他谈恋爱。”
杜小娟苦笑：
“我理解你的感受，哪个女孩子不想要找个高大帅气的呢？当初我和大山在一起，其实最先看中的也是他的外表，而不是人品能力什么的。”
赵心怡得到杜小娟的理解，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连忙说道：
“你先别和王小华说这事，要是回头温凌云真看不上我，我再看看能不能试着和王小华处处，你之前说得也没错，以我的能力和圈子，错过了这一次，可能以后就都再也接触不到清北学历的人了。”
杜小娟对赵心怡这种骑驴找马的心态，并没有说什么，她尊重赵心怡的选择。
毕竟趋利避害，人之常情而已。
“行，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明天你要好好发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
王小华四点多就起来刷牙洗脸，然后坐出租车去西郊宾馆，和他父母，以及杜小娟汇合。
五点左右，他们四人就一起坐上出租车，去往天安门广场。
赵心怡也起了个大早，她精心画了个妆容，然后再独自打车去往温凌云家。
王小华等人来到天安门广场这边，才五点半左右，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这偌大的广场，却已经挤满了人。
可谓是摩肩擦踵，人堆着人。
都是来看升旗仪式的游客。
十月份的北京，大早上已经很凉了。
而且空气很干，不比南方那样湿润。
王长根感觉皮肤干燥发痒，喉咙也有些干痛。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
只是抬着头，目光越过无数的人群，看着前方那根光秃秃的旗杆。
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底层农民，但就是这样一个如尘埃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对这个国家有着深沉而纯粹的爱！
所以当他看到天安门城楼时，不免心情激动。
看到城楼前挂着的伟人头像时，更是激动得不行。
转眼太阳升起了，国歌奏响，升旗仪式要开始了！
王长根颤颤巍巍的身子，连忙板直，红润的眼睛看着缓缓升起的红旗，敬礼！
跟随着高昂奋进的音乐，唱着国歌！
……
第522章 感恩国家
第522章 感恩国家
不单单王长根，现场所有人，原本还在聒噪着，可当国歌响起那一刻，都自发停止了所有交谈，纷纷看向国旗升起的地方，或敬礼，或行注目礼，或庄严，或跟随唱着国歌。
彼时正处在经济上行期，国民的生活水平在飞速上升的过程中，国民的幸福感比2019年之后要强许多，所以也是民族自豪感最强的一段时间。
王小华也跟着人群敬礼，唱国歌。
他也为祖国的强大繁荣而感到自豪。
和那些有知识但却精致利己的人不一样，他深知没有国家的繁荣强大，肯定就没有如今的他。
中华上下五千年，就是一部延续不断的战争史、是皇帝和士族门阀一起讨论如何吃底层人民的历史，直到近现代，才有所改善，也唯有今天，才出现“人民当家做主”的理念。
就他这家庭情况，说实话，也唯有如今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才能让他有上清华的机会。
换别的国家，又或者换别的时代，那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比如古代吧，举孝廉那就是通过关系介绍，科举那至少是小地主阶才能玩得的转玩意，普通农民连书都买不起，更别说读书了。
而现代的话，也只有国内的高考最为公平。
国外的大学，就比如欧美的名校，明面上说不拘一格，唯才是用，可推荐制的录取机制，却导致有权有势的人的子女能够通过各种运作占据大部分名额，留给中下层的人根本没多少蛋糕。
所以他由衷感谢国家，国家推行的义务教育，让他这个最底层的穷孩子，能够在穷得都快要吃不起饭的时候，依旧能够顺利读完小学和初中。
若是当初他小学都读不起，那就算他拥有比爱因斯坦还要聪明的脑袋，肯定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升旗仪式结束，现场有不少游客依旧还站立在原地，激动的心情过了许久才平复，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有的甚至热泪盈眶。
他们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经历过太多苦难，深知今日的繁荣来之不易。
王长根也是感慨不已：
“没想到我王长根，竟然还有一日能够来天安门看升旗仪式，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王长根这一辈人，也经历了很多苦难。
他小时候穷得吃都吃不饱，那时候虽然已经解放好多年了，但时代依旧动荡，他上小学的时候，其实都没怎么上课，都在搞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上完小学，就出来帮家里工作了。
再大一点，就去做木工，然后到了改革开放，就去外边打工。
那时候是真的穷啊，老头子去世之后，他和他大哥分家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连一根木薯都要掰开两半来分得清清楚楚，也正是因为分家的事情，导致兄弟两人有了一些隔阂，多年后两兄弟表面上虽然不再争吵，但却已如同陌生人那样客客气气，疏离得很。
可不曾想，就这样穷了一辈子，如今已经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纪，还有机会来到北京，来到天安门，来对年少时他最敬仰的伟人顶礼膜拜。
“爸，等会我们去附近逛逛，看能不能进紫禁城参观，下午咱们再去长城。”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长根点了点头：
“好，好！”
几人一起沿着高大的城墙脚下走去。
有些地方可以参观，就去参观一下，顺带拍些照片。
有些需要预约才能进去参观的，他们没预约，只能在门外瞅瞅。
这边安检很严格，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一圈逛下来，很快就到了中午。
中午在附近吃饭简单吃了个老北京炸酱面。
杜小娟给了王小华一个眼神，王小华立即秒懂。
李秀兰问多少钱的时候，王小华就说八块钱一碗。
其实是四十八块钱一碗。
“这价格还行吧，也就比县城贵一点。”
李秀兰如此说道。
不过随即她又抬头询问：
“小华，你该不会骗我的吧？这地方的东西真这么便宜？这可是景区啊！”
王小华唯有呵呵笑着说：
“妈，您吃就是了，我骗你干嘛？”
杜小娟忙附和：
“阿姨，出来玩别太在乎花那点小钱，最重要是要玩得开心！”
李秀兰就说：
“我是怕你们大手大脚，不懂得钱财来之不易！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乱花钱！”
吃面的时候，王小华和杜小娟一起查了一下去长城的攻略，发现从这边去长城，还需要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再加上今天国庆节第一天，路上肯定很堵，要是堵在半路上走不动，到长城那边已经晚上了，那可就白折腾了。
所以两人重新规划了一下游玩攻略，决定等明天再去长城，今天下午就不去了，改而去王府井逛逛，逛得差不多了就回清华，再逛逛清华校园。
李秀兰和王长根对此没什么意见，他们两人听从安排。
王府井也就一些吃喝玩乐的东西，李秀兰和王长根都不舍得花钱，所以在这边逛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四人也就一起回清华去了。
原本杜小娟还想在这边吃一些北京特色食物的，但是李秀兰嫌贵，说还不如去吃大学食堂的，所以最后就只能回清华去吃了。
回到西郊宾馆，歇息了一会儿，打算等到下午六点再去清华。
而此时，恰巧赵心怡回来了。
赵心怡出门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可如今回来的时候却垂头丧气的。
“心怡，这是怎么了？”
杜小娟一看赵心怡这表情，就知道她感情受挫了。
“唉，不知怎么和你说。”赵心怡唉声叹气。
“莫非温凌云给你发好人卡了？”杜小娟关心询问。
赵心怡却摇了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
杜小娟不解，然后又忙安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感情得慢慢来，好事多磨。”
赵心怡却摇头苦笑：
“磨不了，根本磨不了，娟姐，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到温凌云家，发现他家竟然是一个超大的豪华别墅，家里还有很多佣人那种，那简直比偶像剧演的总裁的家还要夸张。”
“这不是很好吗？要是你真能博得温凌云的好感，那你就要成为这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赵心怡却越发苦笑：
“我根本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根本不可能会看上我。”
杜小娟很疑惑，明明温凌云还没有给赵心怡发好人卡，为什么赵心怡现在却如此沮丧，如此挫败？
这可不符合她自信且好强的性格啊。
赵心怡在温凌云家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
第523章 不是同一个圈层，根本挤不进去
第523章 不是同一个圈层，根本挤不进去
“心怡，你在温凌云家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杜小娟关心询问。
赵心怡这心态转变太快了，若非受到重大挫折，不可能让她如此挫败。
赵心怡满脸的苦笑：
“我什么都没经历。”
杜小娟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了。
什么都没经历怎么会这样？
可事实上，赵心怡说的是大实话。
今早她满怀期待去到温凌云家里，温凌云还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和魏前、云舒等好友一起去研究了钱钟书的手稿。
另外温凌云还带他们去了他的藏书室。
在那里温凌云和魏前、云舒侃侃而谈，而赵心怡却只能像个傻子那样呆呆站在一旁。
因为他们讨论的话题，她根本就插不上嘴。
甚至她想要找一本能够看得懂的书都找不到。
这藏书室里面，要么是一些珍贵的古书，要么是一些学术研究报告，要么一些全英的国外文学作品。
像言情小说这样通俗易懂的书籍，根本不可能进入温凌云这个藏书室。
“心怡同学，你不是说你对文学感兴趣吗？那这本《百年孤独》你可以研究一下，这可是全英正版货哦，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马尔克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授权给咱们国内出版他的这本着作，也就是说，现在市面上所有中译本，其实都是盗版的。”
温凌云热情地给赵心怡介绍他这本藏书，还主动提出愿意将这本书借给她阅读。
赵心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全英的书籍，她哪有能力去阅读啊！
更别说《百年孤独》这本来就很枯燥的书籍。
“我过几天就要回广州了，这恐怕……”
赵心怡婉拒，她担心她要是拿了这书，过几天温凌云主动来和她讨论书里面的内容，她一问三不知，那她可就要成为小丑了。
“没事，你带回广州去，等看完了再寄回给我就是了，可以寄到付，邮费都不用你出！”
温凌云很是热情，他还说道：
“要想研究文学，那这本《百年孤独》是无论怎样都绕不开的巨着，这本书的影响力太大了，无论是对国外的文学圈，还是对国内的文学圈，都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赵心怡呵呵干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云舒这时候点头赞同：
“对，这本书虽然难啃，但确实是绕不开的文学巨着，咱们国内的先锋作家，诸如莫言、陈忠实、余华等等，只要涉及到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的，无不受到这本《百年孤独》的影响。”
魏前则是说道：
“只可惜马尔克斯他老人家来咱们国家访问的时候，看到满大街的盗版，然后一怒之下没给咱们翻译授权，不然我们就能看到正版的中译本了。”
温凌云却笑着说：
“中译本哪有全英原版那么好看？文学作品就得看原版，才能品出其中的原汁原味，就比如《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这些咱们的四大名着，就得看咱们的原版，翻译成外文，那都完全变了样，同理，英文原着翻译成中文，肯定也会模样大变。”
赵心怡看着他们三个清华生侃侃而谈，自己却完全插不上嘴，心里不免有些挫败。
要知道她在小杜公司做运营总监的时候，无论是对接的商务，还是手底下的员工，又或者杜小娟这样的顶头上司，都夸她口才好，情商高。
可现在她却像个哑巴那样，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其实可以开口夸温凌云等人的学识，可她又怕赞美得太过肤浅，可能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效果。
此时此刻，她突然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圈层。
社会的圈层不是单纯由金钱决定的，一个身家千万的暴发户永远也不可能挤进同样身家千万的学术门阀的圈层。
就如现在她赵心怡，就算温凌云愿意带她来家里做客，整个过程她也只能像个局外人那样傻傻待着。
这让她不由心生自卑。
而自卑又会触发敏感的自尊心。
她甚至一度怀疑，温凌云向她推荐《百年孤独》这本书，暗藏另一种深意。
是对她的一种非常委婉晦涩的拒绝。
毕竟这本书字面上“百年孤独”这四个字，就非常之不吉利，给人一种要一直孤独下去的感觉，而谈恋爱恰恰相反，是要摆脱孤独的。
可实际上她完全是想太多了，完全是莫须有的猜测。
人家温凌云纯粹就是好心给她推书而已。
《百年孤独》这本经典着作，确实是文学界绕不开的一座丰碑，确实是每个爱好文学的人都应该研究一下的作品。
要是温凌云知道赵心怡将他的好意曲解成这样，估计会哭笑不得。
几人在藏书室里待了好一会儿，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温凌云的母亲过来敲门，让温凌云带着大家一起去客厅吃饭，还说今天来了好些客人。
温凌云一听来了客人，就皱起眉头：
“妈，你是不是又带别人家的女孩子上门来了？我都说了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温母笑呵呵说道：
“谈恋爱又不耽搁你学习，你抗拒啥，你看人家魏前和云舒，这么甜蜜，共同进步，你不羡慕吗？”
温凌云直翻白眼：
“我羡慕啥？我要羡慕也是羡慕万志远，人家竟然搞到了去清华化工实验室做实验的资格，这可比女朋友什么的，牛逼多了！”
温凌云一直想做氢能源相关的研究，只可惜他还没申请到实验资格，另外这项研究，风险可比锂电池、铅电池等化学电池的研究风险高多了，成本也高很多，所以像温凌云这种刚进清华的大一新生，学校一般都不会直接就让他们去接触这项研究。
成本越高的研究项目，就必须越要先夯实基础理论，才能去深入实验。
“你耐心点，我让你爸去搞了，你不是说氢能源技术都掌握在日本那边吗？我让你爸去给你联系日本那边相关领域的大咖，到时候看能不能让你去日本那边交流学习。”
温母如此说道。
这就是有能力的家庭，和普通家庭之间的区别。
像温凌云这种有能力的家庭，人家直接就去联系最顶尖、最前沿的科学家，将自己子女推到最顶级最前沿的科学家的身旁进行学习。
这种资源，那可不是钱财可以衡量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温家有这种资源，所以当初温凌云入学清华的时候，作为父母的温爸温妈，才会对清华的宿舍各种嫌弃，甚至有些看不上眼。
其实温凌云若是想出国留学，他父母也能给他找到国外最好的名校就读，比如哈佛、牛津等等，只是温凌云自己觉得应该先在国内读完本科，后面再出去深造，才更有利于他自己的发展，所以最后才选了清华。
温凌云当即大为欣喜：
“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温母笑呵呵的：
“你是我儿子，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这时温母话音一转：“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你不但要考好托福雅思，还得多学一门日语，你学得过来吗？”
温凌云自信笑出来：
“放心，日语和咱们中文有很多相通之处，给我两个月时间，我准能学会！”
第524章 退而求其次，那就给王小华一个追我的机会吧
第524章 退而求其次，那就给王小华一个追我的机会吧
一旁的赵心怡，听着温凌云和他母亲的对话，满心羡慕之余，还感受到了巨大的鸿沟和差距。
像她这种身世的人，清华北大都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更别说去国外跟某个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学习了。
这让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和温凌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几人来到客厅，温家的佣人已经在餐桌上摆好的饭菜。
今天温凌云的父亲没在，应该是在外头工作了。
家里就温母一个人在操持，温母将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还邀请了胡家千金、李家千金过来做客。
除此之外，京城文化圈和娱乐圈的一些名人雅士也来了。
赵心怡看到了一个非常火一线刘姓女明星，那个女明星拍的电视剧几乎每一部都火爆，而且无论颜值还是气质，那都没话说。
赵心怡完全没想到，来一趟温家，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人物。
而这个平时在观众面前表现得非常高冷的女明星，此时在温家，却是客客气气的，无论是对温凌云和温母，还是对赵心怡、魏前、云舒等来做客的客人，都非常友善。
可能是因为她认为，能来温家做客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吧。
就比如那个胡家千金和李家千金，那可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人家的家庭，在京城的政治圈里面，大有来头。
胡小姐和李小姐现在都在国外名校读书，这次国庆节专程回来一趟，除了和家人团聚之外，就是要来温家拜访。
特别是胡小姐，对温凌云可上心了。
他们可谓是门当户对。
温母对此也有意撮合。
只可惜她儿子油盐不进，一心只想搞什么氢能源研究，这可让她郁闷不已。
这一餐午饭吃下来，赵心怡没怎么说话。
吃完午饭她就找借口提前离开了。
整个过程，无论是温凌云，还是温母，又或者同来拜访的其他客人，对她都是极其友好，没有发生电视剧里捧高踩低的情节，甚至都没有人对她说任何不礼貌不友善的话语。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她自惭形秽。
要是胡小姐、李小姐之流的千金小姐，看不起她，对她揶揄嘲讽，对她人身攻击，那她或许还会激起斗志，甚至豁出去争一争。
可人家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掉价的事情。
确切地说，人家根本就不把她当作竞争对手，自然就不会对她怎样。
而事实上，她确实也没什么资格去和人家竞争。
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学识文化，又或者身世背景。
她都被全方位碾压。
饶是如此，温凌云依旧对胡小姐和李小姐止乎于礼，没有半点不纯粹的想法。
她赵心怡何德何能，可以让温凌云爱上她？
难不成真会上演王子爱上普通的我这样的狗血偶像剧的剧情吗？
赵心怡看过很多偶像剧，也曾幻想过这样的爱情。
可如今，王子就在她眼前，她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会发生这样的奇迹。
而事实上确实也没有发生这样的奇迹。
温凌云对她的所有友善和热情，都仅仅是出于礼貌而已。
赵心怡从温家道别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即回西郊宾馆。
她独自一人游荡在北京城，以此来消散内心的挫败感和自卑感。
孤零零一个人在热闹的人群中，如同行尸走肉那样瞎逛着，逛着逛着，她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明明人家温凌云还没有拒绝她，但她却已经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那一刻她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阶层。
不可逾越的阶层。
别人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真不是她努力赚个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就能赶上的。
因为这财富，不但包括了金钱，还有学识，还有圈子，还有文化底蕴。
杜小娟耐心安慰劝说，最终赵心怡这才和她说出今天的种种经历，以及自己的心路历程。
杜小娟听了之后，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心怡，咱别高瞻远瞩，咱脚踏实地，温凌云咱们高攀不起，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不是同一个圈层的，咱们硬挤也挤不进去，不过咱们可以在咱们这个圈层，尽量挑选出最优秀的啊！”
杜小娟说着安慰话。
赵心怡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在我这个圈层，哪有什么优秀的男人啊？估计连人家温凌云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确实，温凌云太优秀了。
不但长得高挑英俊，而且还是清华生，还有那么好的家境，这世界上，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男人都比不上他！
英俊的不一定有他的智商，有他智商的不一定有他家境，有他家境的还英俊的，那肯定没他这智商。
杜小娟却说：
“你别气馁，眼前不是有一个，虽然没温凌云那么优秀，但至少已经达到了温凌云的三分之一优秀的男生吗？”
赵心怡一愣：
“你是说，王小华？”
杜小娟笑道：
“是啊，王小华没温凌云的身高样貌，没温凌云的家庭背景，但却有和温凌云一样的才华和智商啊，要我说，你要是单纯只是想谈恋爱，那确实该找英俊多金的，但你如果是奔着结婚去的，那肯定要找一个聪明且脾气好的，身高样貌反倒是次要。”
赵心怡陷入犹豫：
“我谈恋爱自然是冲着结婚去的，只是，说实话，王小华的外在形象，真的一言难尽……”
杜小娟继续给她做心理工作：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差，他就是牙齿太不好看了，回头让他去把牙齿矫正一下，他也是个英俊的小帅哥。我告诉你，王小华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潜力股，且不说他是清华大学生，而且他在为人处事上，比他大哥还要成熟，还要高情商！”
赵心怡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杜小娟斩钉截铁：
“当然是真的，我第一次去王大山家的时候，王大山情商低得要死，闹得很不愉快，而王小华一眼就看穿了矛盾的本质，而那时候，他才读高二而已。”
杜小娟又劝说：
“你就试着去和他处处，相信我，绝对会有惊喜！”
在杜小娟的一番耐心劝导之下，赵心怡最终勉为其难做出了退让：
“好吧好吧，那我就去试试，不过，你帮我告诉王小华，得他来追我，我不会主动去向他表白，就当是给他一个机会好了，就看他抓不抓得住了。”
……
第525章 他这条件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第525章 他这条件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杜小娟见赵心怡态度有所转变，当即高兴不已：
“那行，那回头我就找机会和小华说一下。”
杜小娟内心里其实还是很想撮合这一桩姻缘的。
虽然赵心怡有点看不上王小华，但是她的能力那是没话说，聪明能干，而且脾气也还挺好，绝对属于贤妻良母类型。
只是她眼光有点高，心态还没完全摆正过来。
这一点杜小娟心里不免有些小担忧。
不过现在不是去说她的时候，毕竟能让她放低姿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几人在酒店歇息了一会儿，就一起去清华大学的食堂吃晚饭。
这一次王小华没带大家去紫荆园餐厅吃，而是在芝兰园餐厅吃，因为芝兰园餐厅距离化学工程实验楼和电池安全实验室比较近，王小华打算吃完晚饭，就去找实验室找万志远，万志远说他今天做实验有了不小的发现，想要和王小华讨论一下，王小华就回他说，等会儿吃完晚饭就过去。
这一次因为是在饭点来吃饭，食堂里很多学生来来往往。
王小华就先找好位置让王长根和李秀兰坐下，然后他和杜小娟一起去帮两位老人打饭。
赵心怡说想要去一下厕所，就走开了。
杜小娟趁着打饭这个机会，向王小华探了一下风口。
“小华，你觉得心怡这个女孩子怎样？”
杜小娟突然的开口，让王小华愣了一下。
随即王小华客气回应：
“挺好的，人很漂亮，而且也很温柔。”
杜小娟听到王小华对赵心怡这样评价，就以为有戏，于是忙说道：
“那如果让你和心怡处对象，你愿意吗？”
王小华当即哭笑不得，不过他并没有支支吾吾，而是给出明确答案：
“不愿意。”
杜小娟当即诧异。
完全没想到王小华的回答会这么干脆利落，于是连忙询问：
“为什么啊？”
王小华就说：
“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处不来的。”
杜小娟郁闷了：
“你都没和心怡相处，怎么就知道不是同一类人？”
王小华不想说赵心怡的坏话，所以就客气说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我的直觉还告诉我，心怡姐她可看不上我，另外我现在只想将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想去谈恋爱。”
王小华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杜小娟还是有点不死心，继续劝说道：
“其实学习和谈恋爱并不冲突吧，你那个姓魏的同学，不也在谈恋爱吗？也没见耽搁他的学习。”
王小华就说：
“魏前人家女朋友也是清华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学院的，他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做实验，可以共同进步，自然不会耽搁学习，如果是异地恋，你看他会不会耽搁学习，更别说没多少共同兴趣爱好，没多少共同话题的异地恋了。”
杜小娟闻言，不得不承认，王小华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他和赵心怡在一起了，那将会是一场漫长的异地恋。
赵心怡不可能放下自己的事业跑来北京陪王小华，王小华也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学业跑去广州陪赵心怡。
就在这时，王小华又说了一句：
“赵心怡应该是在温凌云那边受挫了吧，这才让你来对我说这些话。”
杜小娟当即咯噔一下，脸上不由露出愕然。
这才发现，原来王小华早已看透一切。
其实上面说的种种理由，更多是借口。
最重要的原因是王小华不喜欢赵心怡这骑驴找马的心态，既然赵心怡本来就对他没多少好感，而他对赵心怡同样也没多少好感，那自然不可能在一起。
总不能单纯因为她长得比较漂亮一点，就选择和她在一起了吧？
要真这样，那这爱情，就不神圣了，反倒显得廉价。
“你误会心怡了，心怡今天去温凌云家里，其实还挺愉快的。”杜小娟只能帮赵心怡说好话，甚至帮她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其实是我主动劝她和你处对象的，你不要把她看得太势利，她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王小华保持礼貌的微笑：
“大嫂，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和赵心怡真不合适。”
杜小娟叹气一声：
“那行吧……”
转眼几人在芝兰园餐厅吃完了饭，王小华匆匆和大家道别，赶往电池安全实验室。
杜小娟和赵心怡则是陪王长根和李秀兰，在清华校园里瞎逛了一圈。
逛累了这才回西郊宾馆去。
回到宾馆，杜小娟和赵心怡独处一室，赵心怡忙问杜小娟王小华什么态度。
杜小娟苦笑出来：
“心怡，我说实话你可别上心，小华他没看上你。”
赵心怡当即内心猛地一颤。
原本以为，自己捞不着温凌云这样的优秀男人，那至少也能捞到王小华这样身高长相都不咋地的男人了吧。
结果却发现，人家王小华压根底儿就没看上她！
呵呵，当初还想着给人家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呢！
不对，当初她的心态，是施舍给王小华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带着居高临下，带着高傲的姿态。
“呵呵，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赵心怡忍不住生气，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带着一些尖锐。
“既然你们都相互看不上，那只能说你们没有缘分。”
杜小娟看赵心怡的眼神，带着一些同情和怜悯。
同为女人，她能够感受到，赵心怡内心已经受伤了。
赵心怡这时却愤愤不平：
“我实在不明白了，王小华那么矮那么丑，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我虽然不是清华北大的，但我也是本科生，而且我长得并不差，他这条件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娟姐，你给我评评理！”
赵心怡的心态有点炸裂了。
杜小娟苦笑，安慰道：
“心怡，你还是摆平心态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颜值，找个英俊潇洒的校草男神还是很容易的，而像王小华这种，可能注定了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家可能更加主动内在的精神追求。”
杜小娟虽然已经把道理都讲明白了。
而且赵心怡也很认同她的观点。
可不知为何，赵心怡依旧控制不住很是生气。
凭什么？
王小华凭什么嫌弃她？？
真是可恶！！
第526章 克服心理障碍，却吃了个大瘪
第526章 克服心理障碍，却吃了个大瘪
赵心怡虽然很生气，但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王小华对她没有一点想法，那她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去倒追人家吧？
她好歹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要去倒追王小华，那也太掉价了！
可就在这时，杜小娟还就劝她去倒追了。
“心怡，要我说，如果你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话，那我建议你主动去倒追王小华吧，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只要愿意放低姿态，主动出击，那还是很有机会把王小华这潜力股拿下的。”
“我才不要！”
赵心怡的回答，满是抗拒的情绪。
杜小娟却耐心地给她分析利弊：
“心怡，你可要想好了，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能够接触到像王小华这个圈层的男生，温凌云那种你想都不要去想了，只有王小华这种，本身条件不太好，身高样貌也不太好，你才会比较有机会，你要是不趁着现在他还没什么成就拿下他，那等将来他有了一番成就，你再想追他，可就更加难了。”
赵心怡虽然心里知道杜小娟说的是对的，可以就很是抗拒。
“我看王小华将来也未必会有出息，谁也没规定清北出来的就会有出息，不是有个北大出来的，最后还沦落到卖猪肉了吗？”
杜小娟笑道：
“那是小概率事件，就比如初中辍学的黄毛也有成为老板的，可是要多少个黄毛，才出一个老板，多少个清北生，才出一个卖猪肉的？可别把小概率事件，拿来否定普遍存在的事实。”
赵心怡不说话了。
杜小娟又说：
“再说了，就你刚说的那个北大出来卖猪肉的，人家可不是单纯的猪肉佬，人家创立的猪肉连锁品牌店，每年的销售额大几亿，如今也算是成功人士了。”
赵心怡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杜小娟知道赵心怡还得克服自己内心那一关。
所以就说道：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相信以你的智慧，肯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实赵心怡自己也很清楚，她能接触到的上限，就是王小华了。
这个上限，可不是以身高样貌来评判的，而是以能力和潜力来评判。
当然，如果她愿意放下身段去傍大款，去给土豪做情人，那又另说。
不过如果有放下身段去傍大款的勇气，那何不放下身段去追求王小华？
很明显后者比较有性价比。
傍大款的话，那大款不一定会给你保障，而且还得忍受外界异样的眼光，和各种恶言恶语。
而追求王小华，如果追到手了，那王小华今后的所有成就，就都会有你的一份，而且还能享受各种美言称赞，人们只会说你有智慧，而不会说你势利。
这天晚上，赵心怡辗转反侧，她失眠了。
脑子里不断在想这事，她反复衡量利弊，反复挣扎犹豫。
她之所以看不上王小华，最主要是王小华太矮太丑，可一个男人，真的能够用样貌来评判吗？
都说“男才女貌”，男人最重要的是才，而不是样貌。
再英俊的男人，如果他没能力，他一辈子窝囊，那你跟了他只能一辈子受苦。
而有才能的男人，就算他丑点、矮点，那又有什么所谓？人家照样能够事业有成，飞黄腾达。
这世界上矮的丑的成功人士不在少数，高的俊的窝囊废也不在少数。
当然，如果是高的俊的成功人士，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是人无完人，完美的人本来就少。
如果刻意去追求完美，吹毛求疵，那只能一辈子孤单。
“其实吧，王小华只要去矫正一下牙齿，也不是不能接受……”
赵心怡心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她的底线开始缓缓往下降。
杜小娟对她的劝说起到了作用。
而她自己也在心理斗争中，理性战胜了感性。
像她这种已经出来社会工作的女人，对待爱情已经不再像是在校大学生那样单纯。
衡量利弊才是爱情的最终本质。
你可以说这有些物质，但却也很现实。
所以，她对王小华没感觉，王小华也对她没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能试着去倒追一下王小华。
经过一晚上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赵心怡做出了选择。
她听从杜小娟的建议，决定去倒追王小华。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按照行程计划，今天要带王长根和李秀兰去爬长城。
赵心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一起去爬长城。
一路上她表现得比之前更加积极，更加热情。
对王长根和李秀兰，可谓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对王小华也很是贴心。
又是帮忙拍照，又是帮忙买水，帮忙拿东西，还说各种好话。
这一切让王长根和李秀兰看在眼里，都很是满意。
王小华也看在了眼里，内心却很是无语。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赵心怡对他没任何好感，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再说了，他现在除了清华大学生这个名头之外一无所有，他既不是千万富翁，也不是官二代或富二代，值得赵心怡这样对他吗？
而且他身高样貌那么差，他真找不出赵心怡对他献殷勤的理由。
所以最后只能觉得，赵心怡要么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图谋不轨。
“心怡姐，是不是我大嫂给你提了什么硬性的工作要求？”
王小华找了个和赵心怡单独相处的机会，问了她这么一句话。
除了被杜小娟强迫，他实在想不出赵心怡为什么要对他献殷勤了。
“如果是的话，你直接对我说，我去让大嫂别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不然你不开心，我也感觉很别扭。”
王小华如此说道。
赵心怡哭笑不得，她好不容易迈过心中那个坎，主动来倒追王小华，却不曾想被王小华如此误解。
“你别，娟姐并没有强迫我什么，都是我自愿的。”
赵心怡连忙拉住王小华，还说道：
“能陪你们出来玩，我真的很高兴……小华，要不我们加一下微信好友，回头我有空了，还来北京找你玩。”
赵心怡主动提出加微信好友的请求。
要是一般情况，王小华肯定会立即同意。
但是赵心怡很明显不太对劲啊。
所以王小华想都没怎么想，就直接拒绝了：
“抱歉，我平时不怎么玩微信，而且国庆过后，估计也没多少空闲时间了，我不但要学课堂上的知识，还要跟万志远去做电池实验，你以后要是有空来北京，其实可以去找温凌云、魏前他们玩，你之前不是已经加了温凌云的微信吗？找他就对了，他人很好的，而且对北京也比我熟。”
赵心怡吃了个大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心里愤懑无比。
王小华你这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都主动放低姿态来倒追王小华了，就要个微信而已，王小华竟然都不给她！
赵心怡心态真的要炸了。
……
第527章 什么？祖坟被人挖了？
第527章 什么？祖坟被人挖了？
赵心怡被王小华如此拒绝，自尊心严重受挫。
她原本以为她比王小华大几岁，以她的经验，只要主动出击，要把王小华拿下很容易，可却不曾想，人家王小华连微信好友都不加她，这就相当于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时候她才明白，王小华是真的完全看不上她。
最终她只能悻悻然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歪心思，免得继续自讨没趣。
下午四点多，几人爬完八达岭长城，坐车回西郊宾馆。
赵心怡一直无精打采，很是沮丧。
杜小娟看在眼里，不免心生同情。
她知道赵心怡骨子里很高傲。
这次被王小华拒绝，对她的伤害很大。
要是被一个又高又帅又富的男人拒绝，那她还能勉强接受。
可王小华不高不帅也不富，被这样一个人拒绝，搞得她好像很廉价那样。
回到宾馆，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就要去清华大学吃饭。
赵心怡却说不去了，她累了，想要在房间里休息一下。
杜小娟也没勉强她，只是说着安慰的好话：
“心怡，看开点，小华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够漂亮不够优秀，而是因为你们不是同一个圈层的，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些广州富人圈的男生，你说好不好？”
赵心怡却苦笑：
“我连王小华这样的货色都摆平不了，还怎么摆平得了那些精明的富人？”
赵心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
“娟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吸引力？”
杜小娟忙劝说：
“你别瞎想，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吸引力呢？”
然后又说：
“你好好歇着吧，我给你带饭回来，你想吃什么？”
赵心怡却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吃，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杜小娟见赵心怡这模样，只能随她去。
然后陪王长根、李秀兰、王小华一起去清华吃晚饭去了。
路上，李秀兰突然问了王小华一句：
“小华，你对心怡说了什么？明明去爬长城之前，她还高高兴兴的，回来她却怎么蔫头耷脑了？”
王小华忙否认：
“我没说什么啊，我和她没啥共同话题，能说什么？”
李秀兰闻言，当即有些失落。
其实她挺喜欢赵心怡的，这女孩子一路走来，对她和王长根可好了。
最重要的是，不但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这样的女人，很明显是个贤内助。
不过王小华对人家不感冒，那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强求什么。
“你没感觉到心怡对你有意思吗？”
李秀兰问了这么一句。
“妈，您误会心怡姐了吧，我比她小好几岁呢，她怎么可能喜欢我？一般女孩子都喜欢比自己大一点的吧。”
王小华故意装糊涂，因为他不想和父母讨论这个话题。
他和父母有代沟，要真敞开心扉去讨论，他不能理解父母，父母也不能理解他，那最后只能导致矛盾重重。
这不，就算他找出这么一个借口，王长根还是没好气地指责他：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你竟然都看不出来，妥妥的一个书呆子！”
王小华被亲爹这么数落，也不生气，反而还笑呵呵附和：
“对对，我就是一个书呆子，人家心怡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书呆子呢？”
王长根见王小华竟然还敢附和，当即就气得两眼直瞪：
“你气死我了！”
王小华则是继续装糊涂：
“爸，您别生气，要是气得脑梗复发，那可是要花很多钱的，我且问您，您是希望我找一个清华的女孩子做老婆，还是希望我找一个普通学历的女孩子做老婆？”
“当然是找清华的比较好！”王长根不假思索回答。
“这不就得了吗？我也想找清华的，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在大学本科四年的时间，找一个同学校的对象。”
王小华说出这样的话，王长根这才稍稍消气。
可他却不知，王小华说这些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现在他真的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他只想把学习搞好。
清华的竞争氛围实在太浓了，他就怕他稍微松懈，就会成为班级的吊尾车，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毕竟他从小学到高中，就算曾经有一段比较低谷的时间段，但那也从未成为过吊尾车。
杜小娟则是帮忙打圆场：
“叔叔阿姨，小华他眼光高着呢，心怡不是他的菜也正常，咱不能强求，现在这年代都是自由恋爱。”
王长根嘀咕一句：
“就他这外貌，能找得到清华的同学吗？”
王长根有这担忧也是正常的。
王小华在外头，还有学习成绩这一个优势，可在清华，学习成绩不再是他的优势，甚至可能会是他的劣势。
如此情况之下，他一点长处都没有，怎么能入人家清华才女的法眼？
以他过来人的经验，他觉得赵心怡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完全能匹配得上王小华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想三个儿子都赶紧找到对象，那样他就算哪一天突然蹬腿而去了，那他也死而无憾了。
四人一起来到饭堂，吃饭的时候，王长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他大哥王长田打来的。
“弟弟，你赶紧回老家一趟，大事不好了。”
电话那边的王长田，语气焦急而沉重。
“怎么了这是？”
王长根不由一愣，忙问道。
王长田颤抖的声音说道：
“咱们的祖坟，被不知哪个龟孙子给挖了！”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惊失色：
“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李秀兰这才离开山沟村老家两三天而已，祖坟竟然就被人给挖了！
“哪个混蛋这么没良心，竟然做出挖人祖坟这么缺德的事情！”
王长根勃然大怒。
他恨不得将挖他家祖坟的那混蛋碎尸万段。
像他这样思想传统的中年男人，对祖坟风水是非常看重的。
如今祖坟被人给挖了，这不是要将家里大好的风水给破坏掉吗！
要知道，这风水不但让他大儿子二儿子开公司成功了，还让他小儿子考上了清华，这样的好风水如今被人给破坏了，那对他们王家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第528章 农村得红眼病的人很多
第528章 农村得红眼病的人很多
“我也不知道是谁挖的啊，我要知道，不用你说，我直接拿锄头去锄死那混蛋！”
电话那边，王长田也是义愤填膺，很是生气。
这个祖坟虽然比较偏袒弟弟一家，但对他家也是有保佑的。
而且这个坟地是他找风水先生迁的。
之前没迁坟的时候，他家不怎么顺利，自己经常丢工作，儿子王耀华很不生性，一直混吃等死，而迁坟过后，他工作开始变得稳定，王耀华也开始变得生性起来，不但找了份工作，还找到了对象。
要不是他今天回山沟村，去给祖坟还愿，他都还不知道祖坟被人给挖了呢！
“你赶紧回来吧，老头子的棺材板都被人给撬烂了，咱们兄弟俩得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王长田如此说道。
王长根忙说：
“好好，我明天就回去！”
挂了王长田的电话，王长根立马对王小华说道：
“家里出大事了，我和你妈明天就回家。”
王小华没多问什么，因为刚才王长根接电话所说的话，他都已经听到了。
他点头道：
“好好，那你们明天就回去吧。”
杜小娟却皱眉：
“可是，我们订的是7号回去的机票。”
王小华就说：
“把七号的机票退了吧，现在就到平台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明天的。”
杜小娟忙点头。
明天是10月3号，正是旅游高峰期。
不出意外，果然很多航班都没票了。
只剩下一趟凌晨一点多出发的航班还有机票。
王长根得知这情况，二话不说，就要杜小娟订那一班次的机票。
杜小娟劝说，要不看看高铁？
王长根却说，不用看了，就买那机票，高铁没飞机快。
他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飞回山沟村。
所以越快越好。
凌晨一点多就凌晨一点多，赶路而已，他又是没赶过，劳累点没什么，最重要是要快点回到老家。
祖坟被人挖掉这么大的事，必须赶紧处理。
最后杜小娟只能妥协，订了明天凌晨一点的机票。
订票之前，她还微信上问了一下赵心怡，问赵心怡要不要一起订票回去，要是她觉得行程太赶，也可以自己在这边呆多几天，不必跟着回去。
赵心怡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北京城对她而言是个伤心之地，所以她立即就答应下来。
几人在饭堂吃完饭，就立马赶回西郊宾馆。
然后收拾行李。
晚上十点多出发，坐出租车去往机场。
这一次，王长根和李秀兰不再嫌弃出租车费用贵了。
他们只想赶紧回去。
来到机场晚上十一点多。
取了登机牌，办了行李托运。
在候机室等到凌晨十二点多。
终于等到了登机时间。
凌晨一点，飞机准时起飞。
王长根和李秀兰坐在飞机上，面色凝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趟北京之旅，竟然会因为祖坟被挖而结束。
而这人生中的第一次坐飞机，也因为这事而变得索然无味。，
“到底是谁那么缺心眼挖咱们祖坟？咱们也没得罪过谁吧！”
飞机上，李秀兰喃喃说道。
她绞尽脑汁仔细想了一圈，都实在想不出谁会挖她家祖坟。
和王家有过恩怨的，也就那么几个。
何大柱？杨大富？杨小财？
可是和他们的恩怨，不都已经化解了吗？
前不久小华的升学宴，他们都来参加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都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不给他们面子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王长根叹气一声：
“谁知道呢，农村就是这样，是非很多，得红眼病的人很多，我早该听小华的，要低调一点，不该举办那升学宴的，没准那挖咱们家祖坟的人，和咱们无仇无怨，单纯就是眼红咱们家！”
李秀兰闻言，点头赞同。
这看似很荒唐，可实际上这在农村，却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农村那些得红眼病的人，嫌人穷怕人富，那都是心理极其扭曲的存在，看你过得太好，就偷偷摸摸给你搞点幺蛾子出来。
之前有一户人家，人家挖池塘养鱼，赚了不少钱。
就有人眼红，往人家鱼塘里下药，毒死人家满鱼塘的鱼，让人家损失惨重。
这种事情就算报案也没用，因为根本抓不到凶手，农村不像城里，城里到处是监控，农村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有人要偷偷摸摸搞事，你防不甚防。
“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秀兰眉头紧皱，问道：
“这会不会影响咱们儿子的前程啊？”
这是李秀兰最担忧的。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三个儿子的前程。
今年是个关键节点。
大儿子王大山和杜小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二儿子刚回县城发展正处在事业发展的重要关卡，小儿子刚上大学也处在人生的转折点之中。
这时候祖坟被挖，风水被破坏，李秀兰真的很担心会影响到三个儿子的前程。
“肯定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回头请个地理先生来看看，尽量补救一下吧。”
王长根面色凝重无比。
凌晨四点多，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
杜小娟知道两个老人家很着急，所以花好几百块钱，直接给他们二老找了一辆出租车，让他们能够直接回到山沟村。
送两个老人上了出租车，吩咐他们到家了要回个电话报一下平安，然后杜小娟就和赵心怡一起坐另一辆出租车，回天河去了。
回到天河这边，赵心怡回自己住处，杜小娟则是回她和王大山住的地方。
杜小娟回到住所，时间才早晨五点多。
王大山睡得迷迷糊糊，被开门声吵醒。
走出客厅一看，发现杜小娟回来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或者做梦了。
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发现杜小娟还在眼前，这才一脸惊讶：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我爸妈呢？”
杜小娟一边脱高跟鞋放鞋柜里，一边疲惫苦笑回答：
“你家祖坟被人挖了，你爸妈急着回去处理，所以我连夜买了机票陪他们回来，一下飞机，我就给他们打了个直达山沟村的出租车。”
王大山闻言，也是很惊讶：
“什么？我家祖坟竟然被人挖了？谁那么缺德！”
杜小娟苦笑：
“谁知道呢，就连你爸妈也想不明白，谁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王大山忙说：
“不行，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回去一趟。”
第529章 我还没有输，你不要高兴太早
杜小娟却说：
“你还是别回去了吧，老家的事情，让你爸妈处理就好，你出来工作那么多年了，老家的情况已经不太熟悉，就算回去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王大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只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回去，好像显得自己不重视那样。
所以他就说：
“我要是不回去，爸妈会不会怨我，对家里不管不顾？”
杜小娟劝说道：
“他们要是想让你回去，肯定会打电话和你说，不给你打电话，那说明他们觉得自己也能处理好，你别瞎操心，他们估计还会害怕这事影响到你的工作呢，所以回到广州就立马回山沟村了，没来咱们这边驻留一下。”
不得不承认，杜小娟说的是对的。
而事实上，李秀兰和王长根两个老人，确实也很担心这事会影响到三个儿子的事业和工作。
不过王大山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等到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回去，询问了一下家里那边的情况。
“大山，你不用担心，你工作要紧，我们这边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很快就会过来调查，另外张忠田也在帮我们找凶手。”
李秀兰如此回复王大山。
“妈，要我回去一趟吗？”王大山询问。
李秀兰忙说：
“不用，你做好你的工作就成，老家的事情，我们两个老人处理就好，就怕你回来了，咱们这被破坏的风水，会影响到你的事业，你们三兄弟还是暂避一下比较好，对了，这事你可别告诉二海，他在县城那么近，要是让他知道了，他估计非得回来一趟不可，我们处理妥当了，自然会和你们说一声。”
王大山点头：
“好的妈，我不会告诉二海的。”
王大山挂了电话，虽然心里担忧，但是亲妈都这么说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不回去了。
其实他出来社会之后，随着经历的丰富，也开始渐渐相信老祖宗那一套说法，以前觉得那都是迷信，可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才发现，这世界似乎还就真有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手，那双手就是风水，就是运势。
自他创立山海地产以来，经历了很多坎坷，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都解释不通，就比如在山海地产眼看快要发展起来之时，却突然被封杀堕入深渊，而眼看就要穷途末路时，却又在二手房市场杀出一条血路。
说实话，其实当初被迫选择专注二手房市场的时候，他自己也都没有什么信心，毕竟这路走得很窄，国家政策上又不太鼓励二手房的交易买卖，他内心里都以为自己要万劫不复了，却阴差阳错渐渐好转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运，所谓的势吧。
王大山之所以会形成这样一套价值观，那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读书太少了，看不清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解释不通的事情，那就只能依托风水运势这一套去解释。
这不是说风水运势这一套就不好，这对于信这一套的人而言，会起到一种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作用，而这种心理暗示作用，又会反馈到具体的行为上。
如果一个人相信自己的好运势将会到来，那他肯定会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生活，而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生活，生活往往都不会亏待你。
而如果一个人相信自己的坏运势将会到来，肯定会导致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那自然而然就会得到不好的结果。
而此时，另一边，县城里的王二海，他和刘美琪的对赌协议，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春城花园国庆节当天开盘，如今是10月3号，已经开盘第三天了。
王二海所带来的团队，以真诚经营为理念，尽最大努力去服务好每个客户，他们在前面两天，总共卖出了11套房子，这成绩不算太差，但也不能说非常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彼时房地产正处在大热阶段，县城的房地产蓬勃发展，很多农村和乡镇上的人，都纷纷来到县城买房。
而且春城花园的开盘，早几个月就开始造势了。
如今整个县城，更是到处都挂满了王小华作为代言人的春城地产的广告。
所以王二海的团队能够在国庆节的前两天，就卖出11套，那只能算是正常发挥的水准。
对比之下，人家刘美琪所带领的团队，已经卖出了25套房子！
刘美琪的团队，销售员只有五个，而王二海的团队，销售员有八个，人家人数比他少，卖出去的房子却比他多一倍不止。
这对王二海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王总，咱们胜负已分，没必要继续赌下去了，你让你的团队，按照我的销售策略去做吧，这样我们在剩余的假期里，能卖出更多的房子。”
刘美琪笑着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当初她和王二海对赌的时候，说只要王二海的销售数落，能达到她的百分之九十，就算王二海赢。
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王二海的能力。
两天下来，王二海带领的团队，竟然连她的团队的一半销售量都没达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王二海满脸郁闷，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真诚经营，那可是山海地产的核心价值观，也正是这个价值观，带领山海地产起死回生。
可不曾想，这一套理念，在家乡小县城里，根本就玩不转。
“想知道为什么吗？”
刘美琪看王二海，眼神里都有点同情了。
觉得这男人也太单纯了吧。
“嗯，我想知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王二海非常渴望得知真相。
刘美琪也不隐瞒，笑道：
“很简单啊，并不是每个客户愿意听实话的，也就是说你的真诚经营理念，并不能最大限度去捕获到客户，做咱们销售这一行，要懂得灵活变通，客户想要真诚，咱们就展现真诚给他看，客户想要听好话，咱们就给他多说点好话，客户想要看美女，咱们就安排美女销售员给他，总结一句话，销售的本质就是投其所好，并不是说你的真诚经营不好，而是你的真诚经营路子很窄，客户群体有限，上限不高，所以你的团队也能卖出一些房子，但肯定卖不过我的团队。”
刘美琪这一番话说出来，揉碎了王二海原本的经营理念。
不过，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服输。
“现在这个国庆节才过去两天，我还没有输，你不要高兴太早！”
第530章 亏点无所谓，只要能赢你就好
这两天的销售结果，对王二海的打击很大，但是他却不会轻易认输。
遥想当初，山海地产陷入绝境，大家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大哥王大山却始终没有放弃，他大哥的坚持最终换来了起死回生。
这件事对王二海的影响很大。
所以他现在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你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呢？”
刘美琪叹气一声：
“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国庆节销量最大的就是头两天，后面销售量会逐步下滑，如今我们差距那么大，你要追赶上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王二海心里也清楚，要追赶上刘美琪的团队，确实很难。
不过他却不会轻言放弃。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等整个国庆节假期过后，才能论输赢。”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时候就认输，那就得同意刘美琪的入股。
到时候刘美琪掌握这家分公司的话语权，那他在公司里的地位绝对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不想失去公司的掌控权！
“既然你那么头铁，那行吧，那咱们就走着瞧！反正今天已经3号了，距离国庆节假期结束，也就只剩下四天而已。”
刘美琪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而王二海则是将他的销售团队的所有成员都召集了过来，他掏心掏肺地给他的团队成员们开了个会。
“想必大家早就知道了我和刘美琪的对赌协议吧，如今刘美琪团队已经卖出25套房，我们才卖出11套，差距有些远，再不努力，我们可能就要输了。”
王二海秉承他的真诚经营的理念，对手底下的员工也十分真诚。
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关心我的输赢，但是你们应该关心自己的提成吧，这样吧，只要我们能赢刘美琪，你们每个人的提成，将会在原基础上，翻一倍！”
这话一出，整个团队立即沸腾。
大家都满脸惊讶，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春城花园那边给过来的提成是两个点，而王二海给他们的提成是一个点，如果直接翻一倍的话，那岂不是说，春城花园给的提成，全都给他们这些员工了？公司一分都不赚了？
“王总，您这话是真的吗？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有员工满脸不可思议询问。
王二海点头：
“真的，我等会会和你们签一份补充协议，白纸黑字签下的承诺，我要是不守信用，你们可以去告我，一告一个准。”
为了保住山海地产的话语权，王二海算是豁出去了。
赚不赚钱已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能输给刘美琪！
输给刘美琪的话，不但会失去公司的掌控权，而且他的价值观也会被击碎！
王二海都这么说了，下面的员工当即兴奋不已，都变得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就去干活。
这时王二海又说：
“记住了，你们可以努力去争取，但是不能放弃真诚经营的理念，对待客人，必须真诚，不能给我玩套路，谁给我玩套路，那就算成交了，也不算数。”
手底下的员工都纷纷点头附和，一定会真诚。
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口头附和而已。
有些人甚至以为，王二海特意强调这一点，就是在给他们暗示，其实只要表面做足真诚功夫就好，背地里怎样都行，只要不被王二海发现就行。
王二海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他想要坚持真诚经营，可人性的本质就是会钻空子。
特别是在巨大的利益的诱惑下，那冒险去钻空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资本论》曾说过，只要利益足够，那人们就会去铤而走险！
所以当他提出对赌赢了就提成翻倍的奖励之后，他手底下的销售团队，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只要王二海不在场看着，他们也开始玩套路。
原本规定的，必须将房子的优缺点都对客户讲清楚的，有些销售员开始只讲优点不讲缺点。
这套路还算轻的。
有个销售员发现刘美琪只给她的销售团队的成员0.8个点的提成，而他们王二海这个团队，如果赢了，那就能得到2个点的提成，这中间差了这么多，可操控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于是那个销售员就和刘美琪团队的一个美女销售串通好，让她把谈好的客户，都引到他这边来签单，事成之后，他给那美女销售1个点的提成。这就相当于，他自己有单量之外，还让人家美女销售也给他单量。
美女销售一听有赚头，自然就欣然答应。
这操作很快就在两个团队的销售员之间私底下传开。
时间转眼来到了10月5号。
刘美琪发现这两天团队里的销售量断崖式下跌，而王二海团队的销量，竟然逆势暴涨，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两天你们怎么那么少成交量？君如，你前面两天是咱们团队的销冠，后面这三天，怎么才成交了一套房？”
刘美琪召集她的销售团队，进行问话。
黄君如低着头解释道：
“美琪姐，很抱歉，这几天我已经很努力在找客源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有成交意向的。”
刘美琪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黄君如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并没有当面拆穿。
而是说道：
“我希望你们都努力一些，要是这次对赌协议赢了，我会给你们额外奖励。”
然后她就转身去找王二海去了。
而此时，另一边，王二海看着这几天的自己团队交出的成绩单，不由露出得意笑容，满脸的春风得意。
他还不知道他团队下面的销售员，瞒着他偷偷搞了各种骚操作。
现在他的团队的总销售量，虽然还没超过刘美琪团队的，但是已经很接近，只相差两套房的数量而已，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过两天肯定就能反超。
他就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不可能输给刘美琪。
这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王二海，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这几天竟然成交了这么多？”
刘美琪直接开口质疑：
“你这确定是真诚经营吗？确定不是在玩比我还要花的套路？”
王二海当即义正言辞说道：
“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人品，真诚经营是山海地产的立足之本，我是不可能改变这个策略的。”
刘美琪冷冷道：
“那你倒说说，你的团队这些销量都是从哪里来的？”
王二海也不隐瞒，坦白道：
“我只是给他们提高了提成比例而已，他们受到激励，努力去寻找客源，那很正常。”
“你给他们提高了多少提成比例？”
王二海如实说：
“一倍。”
刘美琪当即惊讶：
“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不但不能赚钱，还会亏钱，公司的运营不需要成本啊！”
刘美琪觉得，王二海这操作，简直就是不过脑，这样做对公司的损伤，绝对是巨大的。
然而王二海却说：
“亏点无所谓，只要能赢你就好。”
……
第531章 这是一次艰难的抉择
刘美琪被王二海这话给气笑了：
“王二海，这就是你所谓的真诚经营吗？以破坏行业规则为代价，来换取这次对赌的胜利，与其说真诚经营，不如说不择手段！”
王二海板着脸，为自己辩解道：
“我只不过是提高手底下的销售员的提成而已，又没有让他们下三滥手段去拉客户，怎么就不算真诚经营了？”
刘美琪再次被气笑：
“也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这么单纯，你给他们那么高的提成，他们为了利益，肯定会私底下弄出很多骚操作出来！”
王二海却斩钉截铁说道：
“不可能，我强调过要秉承真诚经营的理念，他们要是敢背着我玩套路，发现了是要被我严厉惩罚的！”
刘美琪冷笑：
“在利益的驱使之下，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国家法律还明令禁止犯法呢，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为了利益去犯法！”
王二海不由一颤，其实他也有点心虚，最近几天他的团队的单量暴涨，那涨幅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手底下的人可能还就真背着他玩骚操作。
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毕竟如今这个成绩来之不易，而且他的自尊心和好胜心也不可能让他在这时候低头认错，要是低头认错，那就意味着主动认输。
“你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要是觉得我犯规了，那你就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别来我这说三道四！”
最后王二海冷冷说出这么一句话。
刘美琪气坏了。
她满脸不可思议瞪着王二海，感慨一句：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王二海我看错你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快要走出办公室门口，却又突然停住，回头说道：
“你要证据是吧，我会找出来给你！”
刘美琪走后，王二海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心情其实挺复杂的，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主动去排查一下，及时纠错，如此就能免得落人口实。
二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事情的发展。
如果选择主动排查，那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成交单量，没准他的团队会因此而输掉这次的对赌协议。
二如果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很有可能能够赢下这次对赌，只是这可能真的会与山海地产的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
该怎么办是好呢？
王二海内心纠结。
一边是利益所在，一边是价值观所在。
就在这时，办公室走进来一个人。
是团队里的销售员小吴。
“王总，我有事要和您说。”
王二海抬头看了一眼吴高峰，发现小吴有点鬼鬼祟祟。
“小吴，你不去把你的销售工作做好，跑来我这要说什么事？”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销售团队内的单量暴增，但却八个销售员之中，却有三个销售员的业绩没什么长进，甚至有一位单量还降了不少。
而那降了单量的，就是小吴。
王二海因此还在今天早上开早会的时候，特意说了一下小吴，让他加把劲工作，不能老做吊尾车。
小吴就说：
“王总，我要和您说的可是大事，您可别对外人说，这事是我告诉您的。”
王二海当即一愣，上下打量小吴几眼，随即说道：
“放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保密。”
小吴这才放下戒心，然后如抖豆子一般，将团队里其他销售员的骚操作都说了出来。
“王总，最近两天张庆他们五个销售员，不是单量暴增吗？但您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五个销售员单量暴增，我和其他两位销售员却没有暴增吗？”
“为什么？”王二海心思下沉，他已经猜出一二。
“那是因为刘经理那个销售团队，只有五个销售员，他们那边五个销售员和我们这边五个销售员对接，搞私下操作，将他们那边的单量，都拉过来我们这边成交了，这也是为什么刘经理的团队，这几天单量会暴跌的原因所在，王总，这操作，很明显违背了咱们真诚经营的理念啊！”
小吴将真相说出来。
王二海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调查呢，结果现在还没行动，就有人过来举报了。
小吴以为，像王二海这么真诚的人，肯定不会纵容手底下的人做出违规操作的事情，毕竟王二海曾无数次强调山海地产的经营理念和核心价值观。
然而，让小吴想不到的是。
王二海思索良久过后，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料想不到的答复：
“好，这事我会处理，不过你别到处声张。”
小吴见王二海的反应这么平淡，不由一愣：
“王总，您不打算处理他们吗？”
王二海不耐烦说道：
“我都说了我会处理，你不需要操心。”
这话刚说出口，王二海就知道自己情绪过于外露了，于是又连忙收敛情绪，好声好气解释道：
“小吴，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想想看，要是你到处声张，他们肯定会知道是你举报他们的，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他们知道是你举报他们的，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小吴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所以忙说道：
“还是王总您考虑得周到，多谢王总您这么为我着想。”
等小吴走后，王二海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拿出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要坚持原则保住价值观，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住胜利？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如果为了所谓的原则，而失去这个分公司的掌控权，那这个原则还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法向他大哥交代！
他大哥让他回家乡县城发展分公司，可没让他把刚做出来的分公司卖给别人！
这原本就是一个只可赢不可输的赌局！
王二海抽完第五根烟，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的决定就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做。
人啊，终究还是会为了利益，放弃所谓的原则。
因为之前的原则，其实也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而树立的。
……
第532章 对赌的结果
时间转眼又过去两天。
今天是10月7号了。
根据对赌协议，今天下午五点，是对赌截止的时间。
小吴见王二海这两头都没什么动作，依旧放任团队里其他销售员去刘美琪的团队撬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王二海说他会处理此事都是假的。
不过他对此也不敢乱说什么，毕竟人家是这公司的老总，自己是个员工，难不成还敢到处乱说？
这天下午五点，对赌的结果出来了。
王二海的团队，总成交单量，比刘美琪的团队，高出十二单！
“刘小姐，咱们对赌的结果，显而易见，你已经输了。”
王二海拿着成交单量统计表，找到刘美琪。
刘美琪对这个结果，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反而意味深长冷笑出来。
“王二海，这个对赌协议，表面上看你赢了，实际上你输得彻底。”
王二海冷冷道：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说再多也没用。”
刘美琪笑了笑：
“行吧，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那你这个公司也没多少投资价值，现在就算你主动求我入股，我也不会来入股。”
面对刘美琪的阴阳怪气，王二海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刘美琪这时又说：
“原本我可以再争一争，我其实已经掌握了你的团队撬单的证据，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你记住了，我输，并不是输给你的所谓的真诚经营，而是输给你那比我的营销套路还要下作的手段，你以这样的手段获胜，这不相当于你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经营理念吗？这不相当于自断脊梁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公司，往后的路还能怎么走下去！”
说完这话，刘美琪甩手就走。
王二海却叫住了她：
“你等等！”
刘美琪回头：
“还有什么事？”
王二海面无表情：
“我们的对赌协议，貌似没规定我一定要真诚经营吧？再说了，你的团队也是我公司内部的，公司内部的单量流通，也并没有违反行业规则吧？撬单那是一个公司撬另一个公司的单，自家公司内部交易的单量，怎么算撬单？”
刘美琪猛地一愣，满脸诧异，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也相当于王二海承认了他暗箱操作的事实。
刘美琪愕然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奈发笑：
“行行行，我承认我输了，而且是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我竟然天真地以为，真诚经营真是你们山海地产的经营理念，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只不过是你用来赶走我的手段。”
王二海不置可否。
其实他刚开始真的是想要真诚经营。
但是随着形势的变化，他的原则也在跟着变化。
他仍然记得，当年他误入传销窝点，因为不懂得变通，遭受了很多的罪。
他也记得，山海地产当初之所以陷入危机，那是因为他大哥王大山一根筋不懂得变通。
其实当初山海地产被行业一手楼渠道封杀之前，王二海就一直在劝王大山把公司卖了，另外再注册一个新公司就好。
如果让他现在倒回当初那个时候，他依旧会选择劝他大哥把山海地产卖掉，拿着钱重新搞一个新公司，肯定要比坚守山海地产，被逼无奈去做二手房生意要容易得多。
而所谓的真诚经营的理念，其实是穷途末路之时，不得已而建立起来的一个获客体系而已。
这个世界，你可以真诚，但是一味坚持真诚，很明显是不行的。
刘美琪这算是看清楚了王二海的真实面貌，她有惊讶，有意外，但却没有愤怒。
相反，还有点敬佩，甚至刮目相看。
因为在她看来，王二海其貌不扬的外表之下，其实已经具备了成为成功人士的品质。
成功人士所需要的品质，可不是书本上所说的那样，需要良知、诚信、责任等等良好品德。
多少没有良知的人成为千万富翁？
多少没有诚信的人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多少没责任感的人，他们各种养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却在做生意的时候如鱼得水？
世俗意义上成功，无非就是赚钱而已。
而赚钱需要的是手段，而不是品德。
相反，品德还会成为束缚。
就比如王大山，就是太过坚持原则了，以至于之前走了不少弯路，错过了不少机会。
不过，刘美琪在这次对赌协议中败下阵来，很明显已经没法在山海地产待下去了，而且人家王二海估计也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所以她就很识趣地主动提出了辞职：
“既然你赢了，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呆下去了，回头我会给你提一份辞职书，希望以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能够成为朋友，而不是竞争对手。”
然而，王二海给出的答复，却出乎她的预料：
“你可以继续留下来，而且山海地产现在也很需要你。”
刘美琪不由一愣。
王二海竟然主动挽留她，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王二海这时又说：
“而且你要入股，我也同意，我唯一的条件是，公司的决策权，必须保留在我手里头，所以你要入股的话，咱们必须学阿里的Ab股那样，重新设计一下公司的股权架构，而且你的入股，只涉及到这个分公司，不涉及广州那个总公司。”
刘美琪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没想到王二海竟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其实她之所以要入股山海地产，是篁胜张总在背后做的决定。
王二海这提议，不但解决了公司话语权的问题，而且还让刘美琪回去能够对张总有个交代。
可谓是两全其美。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的斗争，让刘美琪发现，其实两人的价值观还挺契合的。
“王总，看来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我就听从你的安排吧。”
刘美琪笑了出来。
这场斗争，算是落下帷幕了。
刘美琪和王二海和气收场。
可手底下的员工，却没这么好运了。
几天后，等对赌结果已经完全板上钉钉之后，王二海出了个公告，严厉处罚了那些私下撬单的员工，理由是违背了公司真诚经营的价值观，损害了公司的利益。
这很残酷，但却很现实。
公司高层斗争的结果往往就是这样，永远都是下面的人来背锅。
……
第533章 战略转型，真诚经营只剩个壳
国庆节过后，王二海一口气开除了团队里的六名销售员，其中五个被开的销售员是因为私下撬单，违反公司规定，一个被开的销售员明面上说是因为业绩不达标，实际上是因为他私下举报的行为。
那五个因为私下撬单被开除的员工，非但没能拿到双倍的提成，连原本的单量提成也没拿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们钻空子的小聪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王二海这样做，虽然名正言顺，但实际上却很不厚道。
当初那五个销售员私下撬单的时候，他是知根知底的，他为了赢得对赌协议，并没有当即去制止，反而等对赌结束之后，才拿出雷霆手段。
这就是赤裸裸的卸磨杀驴。
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这社会上无时无刻在发生类似的事情。
很多小员工自以为很聪明，找到了公司的漏洞，以此来捞油水，还以为能瞒天过海，甚至以为公司老板都是傻逼。
殊不知人家老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呢。
人家老板只不过是等你养肥了再杀而已。
王二海这一裁员行为，直接就让公司扭亏为盈，国庆假卖了那么多套房子，那些涉及到违规的单子的2%的提成，统统都进入了公司账户上。
至于那些被开除的员工，也不用给赔偿，他们原本就违反了规定，自己有错在先，要给什么赔偿？
就算打官司也没用。
不过王二海还是给足了他们月薪，除去违规单量，前面成交的单量，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如此才能将他们的嘴巴捂住。
有人可能会说，这公司本来就不大，一下子裁那么多人，会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行？
这问题王二海也想过，不过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裁掉这些人，对公司完全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因为国庆节过后，房市会迎来一个回落期，有购房意向的客户锐减，公司不用那么多人，也能运转起来，留着他们反而还得白养着他们。
另外房地产销售并不是什么高新技术，没多高的门槛，甚至说根本就没门槛，是个人都能够来做，裁掉大部分原本主打真诚的歪瓜裂枣，也好调整公司后面的运营策略。
以后要招人，他会让刘美琪去负责，以刘美琪的标准来找员工。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刘美琪的那一套，确实要比主打真诚的那一套要有效得多。
不过公司挂在墙上的核心价值观，依旧是真诚经营。
你一个员工，可以对客户玩套路，但面对老板的时候，就必须真诚，甚至忠诚，没有这品质，除非你能力很强，不然那就只能滚蛋。
因为王二海的这一番改动，引来了下面不少人的诟病。
“小公司就是小公司，学人家阿里价值观那一套，最后还是露出了真面目。”
那时候整个社会对阿里，对马云的崇拜，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
人家确实也做得很好，那一套价值观体系，对外打得很响亮。
若是没有后来出现的蒋某事件，阿里的价值观体系还一直能够继续蒙骗那些单纯的打工人。
那些打工人之所以一辈子打工，因为他们被种下的思想钢印，其实和王长根、李秀兰这两个农村老人的思想并没多大区别，他们总会高举道德旗帜，以道德审判别人，却不知在这社会上生存，能力才是通行证，道德只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
当然，高举价值观的公司，当价值观崩塌的时候，肯定会受到影响。
大公司如是，小公司也如是。
主要是看怎么应对。
王二海的应对很简单，那就是逐渐将原来的那一批老员工都淘汰掉，新来的员工，不知道公司的过往，自然就不会对公司的价值观有什么异议。
所以接下来王二海又出了一条规定，提高员工的提成比例，顺带增加了更加严苛的淘汰机制。
这条规定一出，很快就将他之前亲手招进来的所有员工都淘汰掉，就连刘美琪招进来的好几个也因为业绩不达标而被淘汰。
公司人员流动变得非常大。
对此刘美琪有过不少怨言。
小县城人才本来就不多，再这么搞下去，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王二海却有自己的算盘，他没有争辩什么，只说他会考虑把考核标准放低一些，只不过需要给他一些时间。
至于生意上的事情，他完全不用担心，作为春城花园唯一的销售总代理，就算山海地产短时间没有任何成交量，也能通过分发销售权的渠道，每个月回流一定的流水。
“王二海，没想到你做起事来，比我还狠啊。”
刘美琪不由感慨一句。
她自认为她已经足够雷厉风行，她能成为篁胜曾经的销冠，手里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现在面对王二海这一系列的操作，她却感觉自己对下属还是太过温柔了。
这家伙的内心是冰块做的吗？咋这么冷血。
面对刘美琪这话，王二海笑笑：
“谢谢你夸奖，我们一起把山海地产做强做大，把业绩做好看了，你也好给张总一个交代。”
刘美琪惊讶，完全没想到，这家伙说他冷血，他竟然当是一种夸奖。
刘美琪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牛春生打来的。
“喂，春生叔，怎么了？”
“二海，我刚看了春城花园的国庆报表，业绩完全超乎我的预料，你做得很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我打算搞个庆功宴，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毕竟你可是最大的功臣！”
电话那边，牛春生春风得意，精神飒爽。
春城花园可谓是在国庆节一炮打响，让他这个背后的大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一切，和王二海这个销售代理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他自然是感谢王二海的。
“春生叔，您放心，您举办的庆功宴，我就算再怎么忙，也会抽出时间去参与，您给我个时间地点，到时我肯定准时到场！”
王二海笑着如此回应。
他对牛春生心怀感激。
若不是牛春生将春城花园的销售代理权给他，他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不可能施展出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12点，篁胜酒店，你把刘美琪也带过来！”
牛春生笑呵呵说道。
“好好，那明天中午见！”
王二海刚挂断牛春生的电话，这时候，他又接到了他母亲李秀兰打来的电话。
“妈，怎么了？”
王二海耐心询问。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二海，你明天中午能不能回来一趟？”
……
第534章 迁坟事宜，发生冲突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怎么这么巧？
刚牛春生才告诉他，明天中午举办庆功宴，电话才刚挂断呢，他母亲又打来电话，叫他明天中午回家。
“妈？家里有什么事吗？”
王二海连忙询问。
此时他还不知道家里祖坟被人给挖了的事情。
李秀兰和王长根怕这事影响王二海的工作，所以就一直没和王二海说。
李秀兰这时候才和王二海说明情况：
“国庆节的时候，家里祖坟被人给挖了，我们报了警，还让张忠田带人帮忙调查，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调查出来，最后你爸和你大伯去请了地理先生过来，重新找了个风水宝地，打算明天中午把你爷爷迁过那风水宝地下葬。”
王二海闻言，这才明白事情的缘由。
不过他对此却不怎么上心，他说道：
“这事你们去做就好，要我回去干嘛？我又不懂风水。”
最主要是因为他明天还得去参加牛春生举办的庆功宴呢。
到时候庆功宴上，春城地产的其他几大股东，肯定也会出现。
那是王二海结交县城人脉的大好时机。
相比起家里祖坟的事情，还是这庆功宴的事情比较重要一些。
然而，李秀兰却说：
“地理先生说了，每家必须回来一个年轻一辈的男丁，你大伯家耀华请假回来了，你们三兄弟之中，你大哥在广州，你小弟在北京，都山长水远的，就你在县城，距离家里最近，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回来一趟。”
王二海闻言，有些犯难了。
母亲这决定，其实很合情合理。
王二海距离老家确实最近，开车回去的话，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只是，明天中午他得去参加牛春生举办的庆功宴啊！
不过王二海也没直接拒绝，他就想着，先看看能不能凑一凑时间。
所以他就问：
“妈，明天中午具体什么时间点迁坟，说具体一点。”
李秀兰就如实说：
“地理先生说，明天中午12点迁，我刚翻了月份牌，明天中午12点确实是个好时间，不犯任何禁忌，不但适合迁阴宅阳宅，而且和咱们一大家子的生肖都不犯冲。”
王二海闻言，露出苦涩笑容。
牛春生选择明天中午12点举行庆功宴，估计也是看过月份牌，觉得那是个吉利时辰。
因为一般庆功宴都会选在晚上举行的，这次他却选在中午，这时间点很明显精挑细选过。
“这时间，这么巧啊……”
没想到家里迁坟的时间，竟然和牛春生举办庆功宴的时间完美地撞在了一起。
“妈，真不能不回去吗？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王二海委婉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闻言，不由一愣：
“二海，你工作很忙吗？”
王二海就解释：
“其实最近没那么忙了，但是明天中午恰巧春生叔举办庆功宴，我已经答应了人家要去参加……”
王二海还没把话说完，这时候，电话那边就传来王长根生气的声音：
“牛春生的庆功宴关你什么事，牛春生和你无亲无故，他的庆功宴，有你爷爷迁坟重要吗！不想回来你就直说！”
祖坟被挖这事，对王长根的打击非常大。
当初他从北京连夜赶回山沟村，看到老头子那坟墓，金罂被挖出来打碎，骨头洒落一地，还被泼了黑狗血，他差点没被气地当场昏阙过去。
他觉得，祖坟被人搞成这样，家里的风水肯定被破坏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再好过了。
因为这事，他那原本已经控制得不错的脾气，又开始变得暴躁无比。
以至于现在他听到王二海不愿意回来，当即就抢过李秀兰的手机，开口就骂王二海：
“王二海我告诉你，明天你必须给我回来，你要是不回来，看我不下去县城打断你的腿！一件小事而已，你别给我推三阻四！”
王二海突然被自己亲爹骂了个狗血淋头，很是无语，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
“爸，春生叔那个庆功宴，估计会有很多老板到场，是我结识人脉的一个重要机会，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以后生意上想要更上一层楼，可就难了，爸，您就体谅我一下，先和大哥沟通一下好吗？没准他有空呢，他从广州回山沟村，其实也不算很远，走高速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
王长根却固执得认为，王二海这就是不愿意回来。
“你别给我胡扯，我叫你回来你就回来，我是你爹还是牛春生是你爹，牛春生让你去参加庆功宴你就去，我叫你回来给你爷爷迁坟你却不回来，你对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吗！你别打电话给你大哥，明天你要是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王长根越说越激动，就连一旁的李秀兰都看不过眼了。
她连忙抢过手机，忙对王二海说：
“二海，你别理会你爸说的那些话，他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回头打个电话给你大哥，问问他有没有空，你忙你的吧！”
李秀兰挂了电话，立即对王长根咬牙切齿瞪眼：
“你吼什么吼，人家二海有事忙，咱们就先问问大山有没有空，你有必要这样对他吗？”
王长根却说：
“他就是单纯找借口不想回来，自私自利，一点都不尊重长辈，不尊重我就算了，连他九泉之下的爷爷也不尊重，要是他爷爷知道了，那还不大发雷霆，以后不保佑我们家了，好风水全都到大哥家那一脉去了！”
李秀兰气呼呼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吼二海，这事我会处理好！”
王长根冷冷道：
“你就处理吧，三个儿子，从小到大被你惯坏了，以至于到现在，就没有一个懂得尊重亲爹的！”
王长根心情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水给影响了，总之就是莫名其妙控制不住情绪，比以前更加暴躁了。
李秀兰不再去理会王长根，而是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
“大山，明天你有空吗？”
“妈，怎么了？”王大山询问。
“明天你爷爷迁坟，地理先生说，你们三兄弟必须至少回来一个，所以我就问问你有没有空。”
王大山不由一愣，明天他有一个重要单子要谈，以至于今早牛春生打电话邀请他回县城参加庆功宴，他都婉拒了，说让他二弟去参加就好。
“妈，迁坟的事，我们三兄弟啥也不懂，有咱爸和大伯去弄不行吗？”
王大山委婉说道。
李秀兰却说：
“不行，地理先生说，最年轻一辈，必须回一个男丁，刚我打电话给二海，二海说他有事要忙，明天回不来，所以我这才打电话给你，看看你有没有空。”
“这样啊……”
王大山皱起眉头，陷入了两难。
……
第535章 都出息了，也没空回家了
“妈，要不这样吧，我先去和二海商量一下，回头再回您电话，您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兄弟俩肯定会回一个。”
王大山最后回了他母亲这样一句话。
他这人也挺相信风水运势的，虽然对风水不太懂，但是却也感觉，隐隐约约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人的命运，那就是风水。
“好好，那你和二海商量一下。”
李秀兰挂断电话，不由叹气一声。
“三个孩子都出息了，可却也都忙得抽不出身了，家里这么重要的事，他们都难抽身回来。”
王长根也是板着脸：
“看看人家耀华，我大哥让他回来，他二话不说就请假回来了，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三个儿子没一个能回来的，人家还不笑死我们！”
李秀兰老脸上露出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王长根则是继续叨叨：
“他们再出息又有什么用？都不顾家！家里的事不闻不问，以后咱俩身体要是出点什么毛病，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不回来！要真那样，那真的就白养他们三兄弟了！”
王长根这话说得很尖锐，让李秀兰内心不由颤了一下。
“不会的，他们三兄弟不是这样的人，你上次脑出血，他们三兄弟可没少出钱出力。”
不过却也不由感慨：
“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确实也就渐渐疏远了，要是以后他们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那就更加没有时间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秀兰甚至都不知道该盼着子女有出息是好，还是该盼着子女平庸一辈子是好？
子女出息了，那肯定就很忙没多少时间再回来看望他们二老，子女平庸的话，虽然不能光耀门楣，但至少能够一直陪在身边，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能立马回来。
王长根拉着脸冷冷道：
“要是以后他们各自成家了，就不管我们了，看我不直接抄着砍柴刀去找他们算账！”
王长根嘴上说着狠话，可要真让他这么做，他估计也做不出来。
只是这次迁坟，王二海和王大山推三阻四不愿意回来，真的让他很生气。
而此时，另一边，王大山拨通了王二海的电话。
“二弟，明天家里迁坟，这事你知道了吧？”
“咱妈刚打电话和我说了，我正想打电话和你商量呢，没想到你就给我电话了，大哥，明天你能不能回老家一趟，明天春生叔搞庆功宴，春城花园在这个国庆节卖爆了，春生叔搞的这个庆功宴，到时候会有很多县城政商两界的大人物出席，那是咱们山海地产结识人脉的好机会，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王二海刚接通王大山的电话，就苦口婆心地解释。
他肯定是希望王大山能够代替他回去的。
山海地产回县城发展，这才打响第一炮，可不能因为老家迁坟那点小事，就阻碍了发展进程。
“春生叔也真是的，怎么会把庆功宴的时间设在中午呢。”王大山苦笑，“二弟，我理解你的苦衷，这样吧，回头我协调一下我这边的时间，明天中午我回去一趟好了。”
王二海闻言，当即满心感激：
“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王大山笑道：
“你跟我客气啥？好好干，咱们兄弟俩合伙把山海地产做大做强！”
王二海这时说道：
“对了，大哥，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咱们县城分公司这边，被刘美琪入股了百分之三十，刘美琪是篁胜张总的人，篁胜集团你也知道，人家是县城里的商界土皇帝，咱得罪不起，不过你放心，她入股的时候，我重新设计了一下股权构架，她只占股，没有决策权。”
王二海这时候才对王大山说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如果刘美琪当初要入股的时候，他就告诉王大山，那王大山很有可能会选择直接硬刚。
他这个大哥，天生的犟种，可不像他这样懂得灵活变通。
另外县城分公司现在真诚经营的理念只剩个壳，实际上采用了刘美琪的那一套销售策略，这事王二海一直不敢对王大山说。
因为他知道，这事要是让王大山知道了，王大山绝对会很生气。
王大山得知分公司那边，被刘美琪拿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内心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对这种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却也不好说什么。
他也能理解王二海的决定，毕竟山海地产刚落户县城不久，就算有牛春生照护着，但也断然不可能是人家篁胜集团的对手。
如果让出点股份，就能换取生存的空间，那也未尝不可。
“二弟，你这个决定很好，这其实也并非坏事，今后咱们公司也算是有篁胜背景的公司了，在县城做事也会方便很多。”
王二海听到王大山这话，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还怕王大山会因为他的私自决定而生气呢。
不曾想大哥不但没生气，还夸赞他这个决定做得好。
王大山又说：
“明天那个庆功宴，你要多表现表现，拉多点资源，广州这边二手房市场，我们已经做到顶了，在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很难更上一层楼了，山海地产以后能不能做大做强，你那边的业务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王二海忙说：
“大哥您放心，明天我肯定会好好表现！”
挂了电话之后，王大山立即给杜小娟打了个电话。
“小娟，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此时杜小娟正在上班。
眼下距离双十一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的小杜科技正处在一年之中业务最繁忙的阶段。
这几天她都快要忙到手脚冒烟了，经常要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
“明天中午我得回家一趟，家里迁坟规定必须有一个男丁到场，我这边有一个客户要带看一个超级大豪宅，时间也是约在了明天中午，你看你有没有空帮我去带看一下？”
王大山就想，让杜小娟代替他回老家出席迁坟仪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不太懂风水，但却也懂一些规矩，迁坟一般都不会让女人参与，更别说是还没嫁进来的女人了。
不过让杜小娟帮忙去带看一下客户，那还是可以的。
第536章 不对等的感情，开始失衡
杜小娟听了王大山这个请求，却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她也并没有立即就拒绝王大山，而是问道：
“老家迁坟的事，你爸妈去弄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你跑一趟？”
王大山苦笑：
“估计是地理先生的规定，他们两个老人家很信那一套的，你也知道，我爸身体不太好，这次家里祖坟被挖，对他的打击很大，我不想再惹他生气，就怕他身体又出什么问题。”
“那让你二弟回去不行吗？他就在县城，他回去一趟，比我们近多了。”
杜小娟如此问道。
王大山耐心解释：
“二弟他明天要去参加县城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宴会，你也知道，山海地产才刚刚在县城站稳脚跟，他必须结交多一点人脉资源。”
杜小娟忍不住说一句：
“王大山，我知道你们两兄弟都很忙，但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近也非常忙，眼下双十一越来越近了，这几天我几乎天天都加班到十一二点才能回去，我忙到连和你亲昵的时间都没有了，你觉得我明天还能抽得出空来去帮你带看客户吗？”
王大山闻言，心里不由郁闷，不过却也知道，杜小娟说的有理。
她最近确实也很忙。
杜小娟又说：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就这么说吧，你那个要去看超级豪宅的客户，就算这一单成交了，那也就十几二十万的提成而已，而我这边，就平时每天流水都过千万，更别说双十一这样的重大节日了，你让我这时候去帮你带看客户，你觉得合适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帮你带看了，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要是搞砸了，你说怎么办？”
王大山说不上话来了。
过了许久，这才憋出一句话：
“可是，家里迁坟的事情，我真不能不管，二弟他明天参加的宴会，又关乎到山海地产今后的发展……”
杜小娟不由数落几句：
“王大山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怎么这么不懂得取舍，这么不懂得变通，怎么这么一根筋，要是你有你三弟的一半聪明，你都不至于陷入两难。”
王大山被杜小娟这么说，觉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不过他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自己确实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你说该怎么办？”
王大山板着脸问。
杜小娟就说：
“首先你要懂得取舍，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还像小孩子那样，老是想着既要又要，如果你觉得迁坟比手头上的生意重要，那你就要做好舍弃这单生意的心理准备，要是你觉得生意比迁坟重要，那你就和你爸妈明确说你回不去，你这样说他们可能会不高兴，但也仅仅是不高兴而已，难不成他们还敢下来打你？你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行动自由和抉择自由。”
“你的意思是，让我弃掉这个单子？”王大山询问。
杜小娟却说：
“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自己选择。”
然后她又说：
“房地产这一行我是个外行，我说句比较外行的话哈，其实带看客户这种事，早就不应该让你这公司的一把手亲力亲为了吧？我老早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管理公司要懂得放权，你这样老是自己抓着不放，怎么能把公司做大做强？”
王大山辩解道：
“但是，这个客户真的很重要啊，而且很有机会成交，我怕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会把事情搞砸。”
杜小娟闻言，直接气笑了：
“那你回家耕田好了，你不适合做公司。”
杜小娟这话有些难听。
但也正是因为她真正关心王大山，这才会不专门捡好听的话说。
她希望王大山能够有更大的转变，不要被小农思维给束缚。
她也是农村出来的，很明白王大山为什么会有这种思维，也清楚要扭转这种思维有多艰难，多痛苦。
但这是成长和蜕变必须经历的过程。
要是不经历，那就只能一辈子卡在那个层面，很难再更上一层楼。
“你说让我放权，你自己不也没放权吗？你要是放权了，最近就不会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十一二点才回来了。”
王大山忍不住嘀咕着说。
杜小娟说的话太刺耳了，让他忍不住反驳几句。
“我的忙和你的忙是一回事吗？小杜科技的体量多大，你的山海地产体量多大？我这边就单单管理层的人数，都比你全公司的人数多。”
杜小娟感觉有点说不通王大山，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再去说什么。
就怕再继续说下去，王大山会不高兴，要是因此而导致两人吵架，那就很没有必要了。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总之我是不可能帮你去带看客户的，我没那个时间，不过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挑个信得过的员工，让他帮你去带看。”
杜小娟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大山心里有些郁闷。
他知道杜小娟很强势，做事很干净利落。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拒绝他提出的请求，也这么干净利落。
好歹也是男女朋友关系，怎么能用做生意的方法来处理？
可杜小娟还就用做生意的方式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之前提到结婚的时候，杜小娟还说，结婚后要各管各的财产，还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王大山觉得结婚了还分这么清楚，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他根本就不贪杜小娟的钱，他还害怕别人说他是吃软饭的呢，那样多没面子！
只是如今杜小娟变得越来越强势，而他则是越来越弱势，让他隐隐感觉，这份感情开始有点失衡……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也不强求你，你说得对，你的生意，比我的重要多了，是我欠缺考虑了，我不该来问你的。”
王大山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有气，不过最后还是采纳了杜小娟的建议，从公司里找了个信得过的员工，让那员工帮忙明天去带看客户。
而他则是打算明天回老家一趟。
其实之前刚得知祖坟被挖的时候，他就想回去一趟了，只是那时候他爸妈没说什么，杜小娟又不想让他回去，他就没回去。
现在爸妈那边亲自开口了，那他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一趟。
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
无论如何，他都要对风水保持足够的敬畏。
……
第537章 单子黄了
王大山挂了杜小娟的电话之后，就去找了一个他认为最信得过的员工，将明天带看超级豪宅的任务交给了那个员工。
“王大总，这么重要的单子，您确定要让我去带看？”
陈小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惊讶。
他在山海地产的业务能力虽然还算不错。
但是以前跟的二手房，一般都是五百万以下的房子。
像这种价值几千万的超级豪宅，一般都会由王大山或王二海去跟进。
因为这种大单子，对山海地产实在太重要了，他们不想这样的大单子出什么意外。
而这就导致，公司里没有其他员工，有带看超级豪宅的经验。
就连陈小明这个业务能力很不错的员工，也没去带看过。
“嗯，明天我有事得回老家一趟，小明，我相信你的能力，这一次是你的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王大山对陈小明如此说道。
陈小明有些犹豫：
“可是，我以前从没带看过这样大的单子，要是万一把单子搞黄了……”
王大山拍了拍陈小明肩膀，安慰他：
“没事，你放开手脚去做就好，单子没能成交也不怪你，要是成交了，重重有赏！”
陈小明就是担心怕把事情搞黄了，王大山会惩罚他，所以这才犹犹豫豫，不敢立即接下这次机会。
现在听王大山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放心了。
“王大总，您放心，明天我一定会尽最大能力服务好客户！”
陈小明笑着如此说道。
王大山满意点头：
“你有这个决心，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随即他拿出客户的资料和豪宅的资料：
“这些资料你拿回去研究一下，研究透了，才能增加成交的几率。”
陈小明忙说：
“好的，我这就拿去研究！”
陈小明下去之后，王大山心里在想，要不要现在打电话和客户邹总那边提前打一声招呼？
这次要看这个超级豪宅的邹总，是个身家好几十亿的大佬总。
提前和他说一声这边的情况，是对人家的尊重。
可随即王大山却转而一想，要是提前说了，让邹总不乐意，那这不就直接泡汤了吗？连带看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知道邹总之所以选择山海地产，就是看中了王大山在行业内的口碑，他是冲着王大山来的，之前见面的时候，还说过希望王大山能够亲自带看。
可要是不提前说一声，或许明天能够让陈小明去带看，但邹总估计心里会觉得王大山不尊重他，心里也就会不高兴，不高兴的话，肯定就会不满意，从而导致这单子做不成。
本着真诚经营的理念，最终王大山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邹总。
“喂，邹总，我是大山，有件事要和您说一下……”
“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邹总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家祖坟不知道被谁给挖了，明天我得回老家一趟，搞迁坟的事情，所以明天恐怕不能亲自给您带看了，您看是另选日子，还是明天我安排我们公司最好的销售员给您去带看？”
王大山把话说得很真诚，他不玩任何套路，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他的经营理念。
然而，邹总听了他这话，内心却有些不悦。
王大山不说自家祖坟被挖了还好，一说自家祖坟被挖了，他就觉得王大山在说谎，在找借口。
怎么你王大山家的祖坟，早不被挖，晚不被挖，偏偏在这时候被挖？你是房屋中介公司的老总，你很忙，不想给我带看你直接说，何必找祖坟被挖了这样的借口来侮辱我的智商？
当然，这些话邹总是不可能当着王大山的面说出来的。
他也是个生意人。
他能够赚几十亿，是有很多异于常人的能耐的。
而第一个能耐，那就是喜怒不轻易形于色。
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不会轻易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心思。
“没想到王总您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那你得赶紧回去处理，家里祖坟被挖，这可是大事，我这边你随便找个销售员给我带看就好，不打紧的。”
邹总言语间流露出爽快和宽容。
王大山闻言，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忙感谢：
“多谢邹总的体谅，您放心好了，明天给您带看的销售员，他人很好的，我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您，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他沟通，实在沟通不了的，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电话里亲自为您解答。”
邹总爽快道：
“行行，没问题。”
王大山见邹总这么友善的态度，以为这一单子还是很有机会成交的。
挂了邹总的电话之后，他又给陈小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好好准备，这一单非常有机会成交。
陈小明听了，连连点头，当天就加班加点做足各种功课。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王大山独自一人开车回老家山沟村。
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一半，陈小明打来电话。
他在开车不好接听，就挂断了。
不料陈小明一连打来好几个电话。
王大山这才一愣，感觉到事情不妙。
又往前开了半个小时，到服务区停下来，王大山连忙回拨电话给陈小明。
“小明，怎么了？”
“王大总，邹总说他临时有事，今天不用给他带看了……”
电话那边，陈小明满脸的沮丧。
他昨天通宵做了那么多功课，原本打算今天能够在邹总面前大展身手，不曾想今早邹总却打电话告诉他，让他不用过去接他了，他临时有事不去看房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大山眉头皱起，隐隐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忙问道：
“是不是你什么地方得罪人家邹总了？”
陈小明满脸无辜：
“王大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天早上才头一回联系他，能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人家估计就是看您不亲自带看了，觉得咱们诚意不够，就去找别的中介带看了。”
王大山面色下沉，心情郁闷。
他不相信邹总是那样的人，昨天邹总还很爽快答应，可以让陈小明给他带看，邹总那么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做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来？
王大山决定，亲自打个电话给邹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
第538章 莫非真是风水出问题了？
“喂，邹总，早上好啊。”
王大山拨通了邹总的电话。
“王总，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邹总，还是保持很友善的语气。
“邹总，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早去看房子的吗？刚小明给我打电话，说您这边临时有事，冒昧问一句，是我们这边做得不够好吗？如果是的话，您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山海地产一直秉持真诚经营的理念，肯定会给客户最好的服务。”
王大山很真诚地沟通。
邹总笑呵呵客气说道：
“王总，我是真的临时有事啊，真不好意思，我也是身不由己。”
王大山就问：
“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这话刚问出来，王大山就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问题太过于冒昧。
人家有什么事，其实他并无权过问。
毕竟人家只是他的一个普通客户，他应该保持边界感。
邹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还继续保持客气微笑：
“我老婆临时要生了，我得去医院陪她。”
王大山闻言，当即愕然。
其实上次和邹总见面的时候，邹总的老婆也在身边，他老婆确实怀孕了，但是才五六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这时候要生？
“邹总，您老婆不是才五六个月的身孕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王大山觉得邹总在耍他，所以就语气非常克制地询问了这么一句。
邹总依旧是笑呵呵的，他反问道：
“怎么？王总你家的祖坟都能突然被人挖，我老婆就不能突然要生吗？”
王大山听到这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才知道，人家邹总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这一单估计要黄了。
不过他还是耐心去解释：
“邹总，看来您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家祖坟真的被人挖了，我今天真的要回老家一趟，我现在就在半路上，停在服务区里面给您打的这个电话，要不这样，等我回到老家，我把迁坟的视频拍下来，然后微信发给您，改天咱们再约个时间带看，您觉得怎样？我们山海地产主打真诚经营，不会和您玩任何套路的。”
王大山非常真诚。
但是他的真诚却不会再得到邹总的信任。
“行了，你不用和我说那么多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做销售你应该懂一个道理：允许客户放你鸽子，但是坚决不允许你放客户鸽子，客户至上懂吗？我管你祖坟被挖了，还是爹妈死了，既然咱们约好了时间，那你就不能爽约，就算爽约，你也得提前好几天和我说，你在前一天下午才和我说这事，你这什么态度？当我是傻子吗？不想亲自给我带看，你直说就是了，还给我各种找借口！”
邹总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他直截了当说出这么一番话，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大山看着挂断的手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承认这事是他做得不够周到，他应该提前几天就和邹总打招呼。
可问题是，家里迁坟的事，他爸妈也是昨天才和他说的啊！
昨天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要迁坟！
得，这么大一个单子，眼看着就要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单黄了，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口碑！
王大山心里来气啊！
他心里不由责怪父母，怎么就不提前几天和他说这事呢？
转而又想到，父母老了，思维愚钝了，他们基本没多少做生意的经验，怎么为人处世也不太了解，一辈子活在自己的迂腐之中，改变不了的了，也只能去谅解他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随即又想到杜小娟身上，他就想，如果杜小娟答应帮他给邹总带看，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杜小娟情商高，能力强，形象好，就算她不懂房地产行情，但她肯定能够做到让邹总如沐春风。
只可惜杜小娟顾着自己的工作，人家压根底儿不给他这个男朋友面子，昨天打电话向她求助的时候，人家直接就拒绝了，话说得很直白，很尖锐，就连一丝委婉都不带的。
想到这里，王大山不免心情低落。
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杜小娟的男朋友？
就这点小事，她都不愿意帮一下！
她不可否认，临近双十一她是很忙，但是抽几个小时出来帮他带看，也不至于让小杜科技破产吧？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想帮。
而不想帮背后最底层的真相，那就是不够爱。
杜小娟对他确实不够爱，她在他面前，一直都非常理性，非常克制，根本就没有多少恋爱中女孩子该有的情绪。
她甚至连撒娇，都不怎么在王大山面前撒。
他们之间的恋爱，似乎就像是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样。
情绪稳定不是说不好。
可要太过稳定，那就会没有激情，就会让人觉得怪异。
王大山脑子里一时间胡思乱想了很多。
最后只能自嘲地说一句：
“呵呵，当初是自己求着人家杜小娟复合的，能怪谁呢？”
他心里又再次泛起曾经有过的那个疑问：
他对杜小娟，真的足够爱吗？
他似乎也不太那么确定了。
随即又胡思乱想，最近突然出现这种不顺，是不是真的被祖坟的风水影响了？
最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在服务区里抽了几根烟，王大山撇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才继续开车回老家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了。
地理先生给出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就出发。
王大山临近出发前才回到家，王长根对此有些不悦，他拉着脸冷冷问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大山唯有苦笑解释：
“路上堵车了，没办法……”
王长根满脸不满：
“早说了让你二弟回来，他那么近不回来，偏要你这么远的回来，我看他就是不想回来，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王大山唯有连忙为王二海辩解：
“爸，二弟他今天真回不来，那个宴会对咱们公司很重要，我回来了不就行了吗？而且我是您的大儿子，按照风俗也应该是我这个大儿子回来。”
王长根却说：
“人家牛春生举办的庆功宴，关他王二海屁事，我当初举办宴席，都不见他回来参加，人家牛春生的宴席，他怎么就非去不可了？到底我是他亲爹，还是牛春生是他亲爹？”
王长根就是会对比，而对比就会让他心态失衡，让他觉得没面子，以至于拉着一张黑脸，心里很是不悦，积着满满的郁闷。
王大山见王长根这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原本就因为邹总那单子黄了心情不太好，这时候哪还有力气去安慰王长根无理取闹一般的情绪？
倒是李秀兰，这时候连忙过来对王长根说道：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他们三兄弟能回来一个就好，你管他们回来哪一个，就快要出发去迁坟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李秀兰又回头连忙催促王大山：
“大山，你去换一身衣服，别把身上的西装弄脏了！”
……
第539章 你小儿子很有官相
王大山去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件高中校服出来，把陈旧的校服换到身上，然后这才和他父亲王长根一起出发。
两人来到王长田的老屋子这边，老头子的遗骸整理好后带回来了这里暂时寄存，王长田、王耀华父子俩，以及地理先生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李秀兰没有跟着来，因为迁坟这种事情，一般都不用女人参加，另外她也需要在家里准备好晚饭，等晚上大家回来，会在她家里吃一餐饭。
“大伯，堂哥。”
王大山对着王长田和王耀华打了声招呼。
然后连忙拿出烟，递上去，顺带也给地理先生递了一根。
“大山，混得不错啊，都抽硬中华了。”
王耀华笑着夸赞一句。
王大山谦虚笑着：
“也就那样，混口饭吃而已，这烟我一般都舍不得抽，是客户送我的，听说你找到对象了？”
“嗯，找到了。”王耀华笑呵呵，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什么时候结婚？”
“最迟明年吧，应该很快了，我已经去见过她父母。”
“那很好啊。”
“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王耀华反问。
“我不太确定。”王大山回了这么一句，他这是真话。
杜小娟说年底一起去一趟她家，也不知道她家什么情况，需要什么要求。
最重要的是，杜小娟对结婚似乎没多大热情，自从上次提过一口需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之后，她就再没有主动提过结婚的事情。
“你都谈了好久了啊，得赶紧结婚，过了那个冲动期，后面可就难了。”
王耀华好心提醒。
之前因为王耀华加入山海地产，弄了个大窟窿出来，导致堂兄弟两人关系不太好，不过现在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两人虽心有芥蒂，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很默契地当作从前的矛盾没发生过。
毕竟今天是给他们爷爷迁坟的重要日子，两人总不能在长辈面前吵起来。
大家都长大了，比之前要成熟多了。
当然，要重回以前那种兄弟关系，是已经不可能的了。
王大山和王耀华正聊着，王长田和王长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启程的材料。
在地理先生的指导下，几人先烧了香，拜了老头子的金罂，拜了四方鬼神，然后开始启程。
金罂由王大山和王耀华两人抬，王长田和王长根则是在一前一后护送。
地理先生一路“唱野”，一路烧炮仗。
“唱野”和念咒类似，但又和念咒有所区别，更倾向于是顺口溜那样，有固定套路，而且通俗易懂。
比如从“一”唱到“十”：
一请安心启程一路顺风。
二求不留怨念莫怪儿女。
三望保佑子女顺风顺水……
就这样从一唱到十，每一条都不带重样的。
经验资深的地理先生，一路唱野都能不带重样的。
这次迁坟，新坟地早就选好，坟坑都提前挖好了，不过骨骸不能直接抬到新坟地去，得先去一趟旧坟地，做一个告别仪式，然后再上路去新坟地。
去新坟地的路也很有讲究，是地理先生根据《葬经》算出来的，需要走哪个方向，要走多少上坡路，要走多少下坡路，要不要过水路面，等等，都有讲究。
只能说，这次请来的地理先生还就真有点门道。
这次的地理先生是王长根去请来的，花了大几千块钱。
之前王家就给老头子迁过两次坟地，只是那些花几百块钱就能请来的地理先生，可没现在这个这么多讲究。
现在这个地理先生搞那么多门道，那么多规矩，虽然繁杂了一些，不过却让王长田、王长根兄弟两人都很满意。
因为在他们兄弟二人看来，这才叫专业。
以前那些都是糊弄过去的。
这次的地理先生，给他们找到的新坟地，声称能够保佑他们兄弟两人的家庭发财富贵，而且不偏不倚，两兄弟一碗水端平。
地理先生还说，之前那些地，都是“偏心地”，不是说不好，只是老头子的骨骸葬在偏心地上，只保佑一方，不保佑另一方，会偏心，偏心就会让兄弟两人不和，容易产生矛盾。
王长根和王长田听了地理先生这话，都深以为然。
兄弟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到完全撕破脸的地步，但却是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特别是王耀华去山海地产工作，最后搞到山海地产差点倒闭，而王耀华也因此而进去蹲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王长田和王长根兄弟两人，距离反目成仇，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而这些，他们兄弟二人，都很默契地归咎于风水出了问题。
现在花大价钱找了个靠谱的地理先生，将老头子的骨骸葬在了一碗水端平的新坟地上，那以后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矛盾问题了。
地理先生的门道和讲究，让王长田和王长根都很满意，可却苦了王耀华和王大山这俩堂兄弟。
他们得抬着金罂，在山路上兜来转去，拐弯抹角，明明走直线只有一个山头的距离，却要绕弯路走多好几个山头的路，而且有些路是不常有人走的，布满荆棘和藤条。
兄弟俩虽然心里有苦，抬金罂的肩膀都磨破了皮，但只能咬牙坚持，不敢说什么。
毕竟人家地理先生是风水方面的权威，而他俩对风水一窍不通。
兜兜转转在山上绕圈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要下葬的新坟地。
这坟地地理先生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
还说只要老头子的骨骸葬在这里，以后王家就要起飞了。
王大山心里觉得这地理先生门道过多，规矩过多，有点故弄玄虚的感觉，就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老先生，要是这里的风水真这么好，怎么一直没有人来这下葬？”
地理先生面对王大山的质问，也不恼怒，只笑呵呵解释道：
“好风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下葬的，风大水大也能淹死人，别人的祖先葬这里，要是压不住这里的风水，那导致绝嗣都有可能，不过你们王家不同。”
说到这里，地理先生看向王长根：
“你小儿子不是考了清华吗？他的八字我看过，很有‘官相’，将来必定是个大能之人，只要他还在你们王家，就能压住这里的风水，保你们王家风调雨顺，大富大贵。可他若是不在你们王家了，那你们可就得赶紧把这坟迁别的地方去……”
第540章 以后有空，多回家看看
地理先生这一番话说出来，立即就让王长根很是高兴。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我那小儿子真有这样的能耐啊！你放心好了，他生是我王家人，死是我王家鬼，怎么可能会不在王家呢？”
王长根内心里也很期望王小华毕业后能够去当官。
在他心目中，当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职业，没有之一。
只要王小华去当了大官，那就算是光耀门楣了。
以后他王长根走在村头巷尾，看谁还敢看不起他，谁还敢嘲笑他？
王大山听了地理先生这话，也觉得这地理先生有点真材实料。
他三弟虽然其貌不扬，但很聪明，很懂事，确实是个做官的好料子。
王长田这时问地理先生：
“先生，你说我那小侄子将来能做官，我儿子将来会怎样？”
地理先生看了一眼王耀华，笑呵呵说：
“将来能成家立业，幸福安康。”
王长田有些不乐意了。
这坟地能让他弟弟的小儿子做大官，却只能让他儿子成家立业，还说不是“偏心地”呢，这也忒偏心了吧！
地理先生似乎看穿了王长田的心里想法，这时候又说道：
“你得保佑你那小侄子将来能顺利当官，不然压不住这里的风水，那你们两家都不会好过，换句话说，你们风水好不好，最终还是的看他大学毕业出来后的发展，是他给你们两家托底，可不能因此而嫉妒人家发展得太好，更不能因此而做出一些伤害两家风水的事情，不然可是要遭大殃的。”
王长田闻言，呵呵干笑：
“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亲人。”
王耀华这时问：
“先生，既然你那么神机妙算，那能不能帮我们算一算，之前是谁挖了我们祖坟？”
王耀华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王长根心里怀疑这事是他父亲做的，可实际上他父亲并没做这事，他想要地理先生帮他父亲洗脱嫌疑。
然而，地理先生却说：
“恕我无可奉告，天机不可泄露。”
王耀华闻言，有些失望。
地理先生又解释：
“现在坟都已经被挖了，就算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也于事无补，既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那就让它过去吧，追究下去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地理先生这时候拿出一个罗盘来。
在新坟地四周围，探测堪舆了几下，选好坟包的朝向和方位，然后开始举行入土仪式。
先将带过来的活公鸡，割开大鸡冠，往坟坑里面放血。
然后将整个大公鸡扔进坟坑里面。
大公鸡若是能迅速从坟坑里跳上来，那说明这地可葬。
若是不能，那就算再好的风水宝地，也不能下葬。
因为大公鸡能从坟坑跳上来，寓意“荫护子孙，鸡犬升天”，是吉利的象征。
而若是不能挑上来，那意味着子孙后代，永无出头之日，是不祥之兆。
这个大公鸡是李秀兰喂养的走地鸡，不但个头大，而且精力旺盛，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会打鸣。
这坟坑也就一米多点的深度，并不是很深。
再加上鸡冠被割伤，刺激到了大公鸡的神经，所以这大公鸡一下子就跳上来了。
而且还迅速就开溜。
王耀华拼命去追，追了好一会儿才抓回来。
地理先生就说：
“记住公鸡跑的方向，等会下葬完之后，我们就沿着公鸡刚才跑的方向离开这里。”
王长根和王长田听了这话，点头捣蒜，更加敬佩了。
没想到这地理先生，连回去的路都有讲究。
葬好老头子的骨骸，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几人烧了炮仗，上了香，然后一起离开。
之前公鸡跑的方向，恰巧是回家的反方向。
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能沿着反方向的路，走了一大圈，然后再绕回来。
如此绕路之下，当他们回到山沟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将近七点了。
太阳早就下了山，天已经黑蒙蒙。
李秀兰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晚饭。
为了不让晚饭凉掉，她还烧了一锅热水，拿个屉子放在锅上，将煮好的菜放在锅里保温。
等大家一回来，她就立即将菜端上桌，然后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吃饭。
吃完饭之后，给了地理先生红包，然后大家一起送地理先生离开。
等地理先生离开之后，王长田和王耀华也说要下县城去了。
明天一大早王耀华还得回去上班。
王长根客气地挽留了几下，然后就让王大山开车送他们去县城。
王大山说他也要下广州了，送完大伯和堂哥到县城，他就不回来了。
对此王长根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连一晚上都不住一下，就这么走了，一点都不念家。
李秀兰看王大山匆匆要走，就连忙摸黑去菜园里摘了点青菜，顺带从鸡棚里面提了只鸡出来，让王大山带下去吃。
王大山连忙拒绝，说下边不好杀鸡。
李秀兰无奈，最后只能给了王大山一些土特产。
出发之前，王大山忍不住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爸，妈，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得提前几天通知我，别再像这次这样，临近了才和我说。”
因为迁坟这事，王大山错失了邹总那一个大单子。
他因此而多多少少对父母有些怨言。
因为这事追究到底，就是因为父母没提前几天通知他，搞得他没法把事情安排妥当。
杜小娟不愿帮他，虽然让他心里不悦，但仔细想想，人家杜小娟说的也没错，就算帮了，也未必能成，甚至会搞砸，毕竟杜小娟是个外行。
要是杜小娟搞砸了，他该怪谁？
“你这是什么话？这是在怪我们吗？”王长根感受到王大山心里的不满，立即拉下脸质问。
王大山苦笑：
“我没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以后有事都尽量早点和我说，要是还像这次这样，我下次可就未必能够回来了。”
李秀兰连忙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她拿出一个红包，塞给王大山：
“你上路去吧，一路顺风，顺顺利利，到了广州给家里回个电话。”
\"妈，您给我红包干啥？”王大山连忙递回去，“我不缺钱，您自个留着。”
李秀兰却说：
“拿着，这是规矩，出门前给个红包，你才能顺顺利利，我们也不求你们几个儿子大富大贵，只是以后有空，记得多回家看看就好。”
王大山看着母亲，不由感动：
“好的妈，到了广州我会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王大山有点愧疚，因为他知道，他虽然距离家里不远，但是工作上很忙，以后恐怕很难做到常回家看看。
如今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他们没有子女陪在身边，估计也怪孤独的。
……
第541章 要不咱俩一起把这豪宅买下来吧
王大山送王长田和王耀华去到县城之后，就立马匆匆上高速，赶回广州去。
回到广州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
他将车停好，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他和杜小娟住的租屋，发现杜小娟正窝在沙发里看肥皂剧。
“你不是说很没时间吗？怎么现在却这么有空了？”
王大山不免埋怨一句。
他有时候就是这么说话不过脑子。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杜小娟也刚回来没多久，就在客厅一边看剧一边等他回来，结果他回来就冒出这么一句。
杜小娟倒是一下子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
“那个单子黄了？”
王大山拉着脸：
“人家邹总觉得我派手底下的人过去没有诚意，所以今天直接放了鸽子，连带看的机会都没给我那员工。”
“那你也不能怪到我头上，那是你没提前协调好时间，让我去也是没诚意，而且我是外行，我去给人家带看，也不知道怎样给人介绍那房子。”
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小娟这时又说：
“我也刚下班没多久，就想着一边看剧一边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出去吃个夜宵，没想到却被你这样阴阳怪气。”
王大山不乐意了：
“这么说还是我有错了？”
杜小娟直截了当说：
“当然是你有错，你工作上的情绪，怎么能带到这里来？我比你压力大多了，你看我给过你任何负面情绪吗？”
王大山不耐烦道：
“杜小娟，你怎么这么冷血？我承认你赚得多，不在乎我赚的那点钱，但是那是我的事业，我希望更上一层楼，希望能做得更好，我有什么错吗？我就是想让你帮忙带看，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不帮我可以，但能不能对我说那么冷冰冰的话？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谈生意，就算谈生意，你也该顾及对方的自尊和感受吧？”
杜小娟被说得一愣，在她眼里，王大山真是笨死了，之前老早就和他说过公司管理上的策略，要懂得放权，可王大山学是学了，却学不到精髓，以至于公司一直都突破不了瓶颈。
她也想王大山好，也是为了王大山好，才对他说那些话，只是不把他当外人，说得太直接，以至于让王大山觉得很没面子。
而王大山又偏偏是比较爱面子的人。
“对不起，我说话方式可能不太对，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杜小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就道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这时问道：
“你今天要卖给邹总的那套豪宅，在哪里，总价多少钱？”
王大山见杜小娟道歉，情绪也渐渐收敛起来，如实回道：
“就在天河区，总价一千五百万左右，要是成交了，我能拿到二十多万的佣金。”
杜小娟不置可否，只继续问：
“你觉得那豪宅怎样？升值空间大吗？”
王大山斩钉截铁说：
“升值空间当然大，在市区中心地段，附近地铁、医院、学校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房主急着出售，价格出得比市场价要略低一些。”
随即感慨：
“要是我有钱就好了，我买下这套房子，绝对稳赚不赔。”
杜小娟这时说：
“要不咱们一起将它买下来吧。”
王大山一愣，满脸愕然意外：
“你说啥？”
杜小娟非常坚定的表情，重复一遍：
“我说，要不咱们一起将它买下来吧。”
王大山当即满脸难以置信，忙说：
“我可没这么多钱，全部钱砸进去，也买不起这么贵的豪宅。”
杜小娟却说：
“总价一千五百万，首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450万，我出四百万，你出五十万，我们一起买下这豪宅，房本上写我俩的名字，我知道你压力大，以后每个月的房贷，先由我这边还着。”
王大山满脸诧异：
“这……”
杜小娟接着说：
“我俩不是打算要结婚了吗？那结婚必须有婚房。今天我爸打电话给我，希望元旦我俩能回去一趟，尽快把结婚的事敲定下来。”
王大山内心不由感动，之前所有的怨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这怎么能行，婚房应该我这边来买，怎么能让你出那么多钱，再说了，贷款一千多万，那每个月得还多少钱啊，压力得多大啊……”
杜小娟拿手机房贷计算器算了一下：
“也还行吧，每个月还六万多，不到七万，我这边还算承受得了。”
王大山却依旧犹豫，因为这搞得像是他在吃软饭那样，让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杜小娟见他犹犹豫豫，一拳砸在他胸口上：
“王大山你别他妈像个娘们似的，你不是怨我让你这单子黄了吗？那我现在把你这单子续上，你还不乐意了？再说了，这房子位置那么好，咱们过几年转手卖出去，也能赚一大笔，就当是投资呗！”
王大山感动得不行，一把抱住杜小娟：
“小娟，之前我对你有情绪，是我不好。”
王大山情不自禁亲了上去，亲吻杜小娟的脸颊，脖子。
杜小娟发出咯咯的小声，扭着小身子：
“别闹，还要不要出去吃夜宵啊？”
王大山笑着回道：
“那走，我们现在就去吃宵夜！”
可嘴上这么说，却抱起杜小娟，就往卧室走去。
杜小娟见状，一边笑着，一边挣扎：
“不是说去吃宵夜吗？怎么回卧室了？”
王大山却说：
“这就是去吃宵夜。”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山醒来时，发现杜小娟已经在厨房做早餐。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就蒸几个糕点、几条地瓜，两个鸡蛋。
她正在厨房里用家乡话打电话，神情有些不耐烦，甚至表现出厌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元旦肯定会带他回去……彩礼我没和他说，你们能不能别要这么高？……杜家宝他要结婚关我什么事……好了不说了，就这样。”
杜小娟挂断电话，抬头看王大山已经出来客厅，立即露出笑容：
“起来了啊。”
王大山点头：“你刚才在和家里打电话吗？”
杜小娟将蒸好的早餐端出来：
“是啊，等元旦你去我家，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什么也不用带，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王大山一愣：
“什么也不用带？不带点手信给你爸妈，这样不太好吧？”
杜小娟却说：
“你听我的准没错，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先不说这吧，咱还是说说买房的事情。”
王大山觉得怪怪的。
杜小娟刚才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表情，没有一丝欣喜就算了，甚至还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
第542章 王二海头疼了
虽然对杜小娟的行为有些不解，不过王大山也没去多问。
其实以前王大山有问过杜小娟的家庭状况，杜小娟只简单说了一下，她家里父母都健康，她还有个弟弟，然后就不说别的了。
至于杜小娟那个弟弟，王大山至今都没见过一面。
杜小娟说她弟弟在老家那边工作。
王大山其实挺好奇的，现在她的小杜科技做得那么大，怎么不安排自己的弟弟来公司谋个职位，就算虚职，也算是有个照应。
不过一想到，之前他的山海地产，接纳了王耀华这个堂哥，结果搞得一地鸡毛，不欢而散，也就觉得杜小娟不让自己弟弟来自己公司工作，也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真要买那套豪宅啊？”
王大山见杜小娟问起房子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更加愿意相信昨晚杜小娟是一时兴起，才做出那样的决定。
“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我，是我们，那是我们的婚房，肯定要买。”
杜小娟言语依旧犀利，她主动给王大山剥掉水煮蛋的鸡蛋壳，然后又说道：
“要不你今天就去联系房主，让他把房子留着，等双十一过后，我比较闲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王大山见杜小娟一脸认真，就说道：
“那行，那我等会就给房主一个电话。”
而此时，另一边，县城里的王二海也刚刚起床没多久。
他脑袋晕晕沉沉的，看着床边的刘美琪，内心复杂无比。
昨天中午他和刘美琪一起去参加牛春生的庆功宴。
这个庆功宴来了很多人，篁胜、南强、建涛等县城大企业的老总都来了，肖雪晴为代表的县政府领导，也来了好几个。
王大山为了尽量结交到人脉，在这宴席上，没少在牛春生身边鞍前马后，主动去给那些大老总、大领导敬酒。
不求别的，就求混个脸熟。
他也知道，刚见面就攀关系，那很明显是不行的，得先混个脸熟，后面有机会，才能攀关系。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和你不熟和你搞什么关系？
王二海作为王小华的二哥，他给那些大老板、大领导敬酒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不厌其烦带上王小华：
“今年高考状元王小华，是我亲弟弟。”
他这么一说，那些原本还比较提防着他的大老板、大领导，立即就一改脸色，对他热情起来。
要说他王二海是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的话事人，那很多人可能会不在意，可要说他是王小华的亲二哥，那很多人就都不敢轻视他了。
毕竟王小华是本县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考上清华的。
现在全县城几乎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王小华的。
人家王小华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没准几年后还会以选调生的身份回到老家这边历练，和他二哥见面，自然要客气对待。
王二海爆出他是王小华二哥的身份之后，甚至还有些老总主动过来给他敬酒，并且交换了名片。
这宴席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结束的时候，王二海已经喝多了，醉醺醺的连走路都不稳。
篁胜的张总就吩咐刘美琪，送王二海回去休息。
刘美琪就送王二海回他租住的房屋去。
她扶着王二海，踉踉跄跄上了楼。
拿出王二海的钥匙，好不容易打开门，然后扶着王二海踉跄进去。
刚进屋，王二海就一副想要吐的难受模样。
刘美琪连忙扶他进厕所。
王二海扶着墙，对着厕所的马桶吐了好一会儿。
一股难闻的馊臭味飘出来，刘美琪不免皱眉掩鼻。
等王二海吐完，她进去扶王二海出来，把王二海扶到卧室去。
正想要离开，王二海却拉住了她的手。
“美琪，谢谢你送我回来。”
刘美琪一愣，客气微笑：
“不用谢，我回公司去了。”
王二海却不让她走，还借着酒劲，一把将她拉到了床边，将她压在身下，直勾勾看着她：
“你真美。”
酒精的作用下，让王二海变得非常大胆。
可实际上他脑袋肯定还是清醒的。
只是自打和章晓云分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那种事情了，实在憋了太久了，再加上刘美琪那么漂亮，现在时机又那么成熟。
就算被刘美琪拒绝了，他也可以说自己喝多了，以此来为自己辩解。
所以他做出了平时他不敢做的事情。
“你要干嘛？”
有那么一瞬间，刘美琪有些慌张，有些抗拒。
特别是近距离看到王二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她对王二海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
女人终究还是想要找帅一点的男人，就如男人想找漂亮一点的女人是同一个道理的。
可随即想到，王二海其实蛮有潜力的，以前她还觉得王二海挺呆，是个样貌普通的老实人，可经过对赌协议一战过后，她却发现，王二海很有潜力在县城混出一片天地，特别是他有牛春生的扶持，以及他弟弟王小华给他带来的光环。
女人想要找个好看点的男人没有错，可是生活的现实之下，找个能够有潜力赚大钱的男人，很明显比颜值要重要多了。
而且潜力股你要是得到了他，他会全身心对你，不像那些已经成功了的大款，人家大款可不会一心一意对你，玩腻了可能还会把你扔一边，因为人家大款可不单单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
现在和王二海发展一段关系，很明显是一笔性价比很高的投资。
没错，刘美琪觉得这是投资，而不是感情。
若是成了，那她刘美琪以后不但能幸福美满，还能不为生活操劳。
若是不成，那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大不了分手。
以她的条件，要找别的男人其实很容易。
所以，她象征性地欲拒还迎了几下，最后竟然就顺从了。
王二海见刘美琪不抗拒，当即就大为欣喜，兴致大发。
心中积压已久的欲海，在那一刻掀起狂风大浪，对刘美琪席卷而去。
从昨天下午四点多，一直到今早，王二海和刘美琪都没离开过这个租屋。
现在王二海身心疲惫，头晕脑胀。
暴风雨过后，剩下的只有头疼，只有冲动的惩罚。
现在王二海抽着烟，苦着脸，心里在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其实并不想刘美琪这个房地产行业的销冠做他女朋友。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刘美琪的美貌不但让他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第543章 恋爱前的谈判
床边传来动静，刘美琪醒来了。
王二海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就算刚睡醒，却依旧还是那么漂亮。
“我会对你负责的。”
王二海淡淡开口，嘴里还吐着烟雾。
他说这话看似态度很坚决，其实心不甘情不愿，就如当初他斩钉截铁说要坚持真诚经营一样。
“你要是愿意和我处对象，咱们就试着处处，要是不愿意，那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刘美琪从床上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话。
她的态度很淡然。
因为她原本就对王二海没多少爱。
虽然她觉得王二海是个潜力股，但是这潜力股的潜力是还没有兑现的，为了这未知的潜力让自己变得卑微，那很明显不值得。
而且她也深知，卑微就会变得廉价，而廉价的东西是不会被珍惜的。
爱情也一样。
刘美琪走后，租屋里空空荡荡的，变得异常安静。
以前也空荡，也安静。
可是空气里留下的淡淡的香水味道，却不断地刺激着王二海的神经。
以至于这空间越是安静，他的头脑里就越是狂风暴雨。
王二海足足抽了一整包烟，这才渐渐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直到早上十点半，他这才去公司。
公司里的员工见他姗姗来迟，都不由露出异样眼光。
以前王二海总是第一个到公司的，因为他要以身作则，要跑在员工身前。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所以难免会让人察觉到异样。
好在刘美琪早就来了，公司里有她在主持大局，一切都照常运转。
“王总，这是上周的报表，你看一下。”
刘美琪就像是没事发生一样，该干嘛就干嘛。
就连每周一次的报表，她也照常上交给王二海。
王二海接过报表，微微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刘美琪几秒。
他想要问刘美琪，她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一想到现在正在公司，难免隔墙有耳，被人知道了会对公司有不好的影响，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好，你出去工作吧。”
王二海瞥了一眼报表，就打发刘美琪出去。
刘美琪没说什么，很听话地转身就走。
可就在她快要走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她却又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吧。”
“啊？”王二海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刘美琪会主动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我们应该找个场所，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双方的想法。”刘美琪如此说道。
王二海对此也深以为然。
他们虽然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以前只是工作关系，对彼此的生活状态很少了解。
要想进入谈恋爱的阶段，那就必须了解清楚彼此的性格、人品、生活作风等等问题。
“好好，那今晚下班后，一起去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王二海表情依旧平淡，可内心却早已泛起涟漪。
“我都可以，你选地点吧。”
刘美琪说完这话，就出去了。
王二海拿出手机，打开美团，搜了一下附近的餐馆。
看来看去他也不知道该吃什么是好。
因为他并不了解刘美琪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最后随便选了个餐厅，然后微信发了刘美琪信息。
“我们去吃周记怎样？”
周记是一个粤菜连锁店，刚入驻这县城没多久，在这边生意还挺好的。
王二海就想，刘美琪也是本地人，吃粤菜这种清淡的菜式，应该能够避免踩坑。
“好。”
刘美琪只回了一个字。
转眼到了这天下班时间。
两人并没有一同离开公司。
而是很默契地一前一后，错开时间下班。
搞得有些鬼鬼祟祟，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
山海地产他们两人是唯二的高层决策者，其实就算让下面的员工看到他们谈恋爱，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顶多就是被下面的人八卦议论一下。
可偏偏两人却做贼心虚似的，现阶段不愿意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王二海先来到周记，订了包厢，过了一会儿，刘美琪就来了。
“想吃什么自己点。”
王二海将菜单递给刘美琪。
“好好。”
刘美琪拿过菜单，也不推辞，不含糊。
随便点了几个菜，然后就让服务员去下单了。
因为她知道，今晚来这里，可不是冲着吃饭来的，而是冲着谈判来的。
对，谈判。
恋爱开始前的谈判。
“你说你会对我负责，那就是愿意和我处对象，对吧？”
服务员走后，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刘美琪开门见山询问。
“嗯，是的。”
王二海点头回答。
然后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是在你也愿意的前提条件下，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不会强求。”
刘美琪微笑：
“谢谢你这么尊重我，说实话，单从你的外貌来看，我是不太愿意的，不过结合你的能力和为人处事，综合考虑过后，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刘美琪这话很真诚，也很坦白。
不免会刺痛王二海的自尊心。
不过王二海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单看外表的话，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女人会主动愿意和他谈恋爱。
毕竟他长得那么平平无奇，那么毫无特色。
他的前女友章晓云和他谈恋爱，也不是冲着他的样貌去的。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刘美琪这时候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二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怕把握不好分寸。
问的问题太过分，会给刘美琪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问的问题太过表面，又不能了解到刘美琪的真实情况。
“你尽管开口，我肯定都会如实回答你，你公司上的真诚经营可能是假的，但我生活上的坦诚相待，却是真的。”
王二海“呵呵”干笑一下，觉得刘美琪有点嘲讽他的味道。
“那我问了，若是有所冒犯，你可不要生气。”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微笑：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生气。”
王二海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被篁胜的张总包养过？”
他这第一个问题问得，一开口就是王炸。
第544章 怎么搞得像相亲一样
刘美琪之前是篁胜地产的销冠，而且她加入山海地产，也是张盛一手安排的。
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她和张盛之间，有不一般的关系。
“没有。”
刘美琪的回答很干净利落。
但至于是真是假，王二海也难以判断。
王二海继续问她：
“你有过多少个男朋友？”
王二海不是问她有没有谈过男朋友，而是问有过多少个男朋友，因为昨晚试过之后，他知道刘美琪在那方面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根本就不可能是第一次谈恋爱。
王二海其实并不太在乎刘美琪是不是第一次，之前谈的章晓云，倒是第一次，但是由于没有恋爱经验，导致两人在相处的时候，都不太会处理矛盾问题，而且章晓云性格上也有很多缺陷，以至于最后闹到不欢而散。
不过他还是希望刘美琪不要有太过复杂的过往，毕竟爱干净是每个人的天性。
“你是问谈过恋爱的，还是问发生过关系的？”刘美琪问道。
“都问。”
王二海如此说。
刘美琪就回答道：
“谈过四个，高中一个，大学一个，出来工作两个，发生过关系的三个。”
王二海低头喝茶，没说什么。
刘美琪反问：
“你呢？”
王二海如实回答：
“在你之前，我只谈过一个，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刘美琪礼貌微笑：
“那你们肯定很刻骨铭心吧？”
王二海苦笑：
“刻骨铭心说不上，不过倒是有一些痛苦的回忆。”
一般人都会想当然地以为，彼此互为初恋就会很美好。
可实际上却不一定。
王二海和章晓云虽然是彼此的初恋。
可当初王二海向章晓云表白，完全是因为他被陈小美伤透了，这才转手就去和章晓云谈的，所以说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爱章晓云。
而章晓云之所以答应他的表白，完全是因为他是山海地产的二把手，并不是因为看上他这个人。
这些因素，早就埋下了他们会分手的种子。
“冒昧问一句，如果你的初恋来找你，你会和她和好吗？”
刘美琪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女人都这样，比较容易做比较，争风吃醋，就算是她们素未谋面的男朋友的前女友，也会拿出来比较。
“不会，我们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再和好。”
王二海的回答很坚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因为当初是他主动提出的分手。
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女人提分手通常是试探，是作妖，是需要被爱，而男人提分手那是失望，是被伤透了，是下定了决心要分开。
“你呢？如果你前男友来求复合，你会怎样选择？”
王二海反问刘美琪。
刘美琪想了想，然后说：
“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复合吧。”
她给出的答案和王二海的差不多。
可是态度却被截然相反。
王二海斩钉截铁，她带着犹豫。
很多时候看一个人怎样，不是看他\/她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她什么态度。
其实上一任男朋友，刘美琪还是挺爱的，只是人家受不了她篁胜销冠身份，受不了她隔三岔五就要去接触那些男性客户，受不了各种闲言碎语，所以最后分手了。
网上有人说，有三种女人娶不得：护士、空姐、销售。
这多多少少有点职业歧视，但却也有一定的原因。
前两者是因为太忙没时间照顾家庭，而后者不但太忙还要各种给客户陪喝酒。
所以女销售就是婚姻择偶中的大坑，而女销冠，那更是大坑中的大坑。
刘美琪自己又仗着美貌有恃无恐，所以她和前面几任男朋友没走到最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二海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报少了数目。
她竟然只谈过四次恋爱，而且只有三个是发生过关系的，是真的吗？
而且这种事情，人家一张嘴说的算，你也无从去追究和作证。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刘美琪见王二海不说话，便又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了。”
然后反问：
“你呢，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刘美琪还想要问的可就多了，因为她是真的想要试着和王二海处一处。
“你家里有多少人？”
刘美琪问。
王二海如实说：
“我爸妈，我大哥，我三弟，还有我大嫂，我大嫂虽然和我大哥还没结婚，不过应该快了，所以她也算我家里人吧。”
刘美琪又问：“你家在哪里？”
“我是本县人，高岗镇山沟村知道吧？”
“知道，那地方挺偏的，在两县之间的交界。我也是本县人。”刘美琪如此说道，然后又问：
“你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暂时还没买房，车就现在用那一辆。”王二海如实回答。
刘美琪又问：
“如果我们结婚，你觉得谁管钱比较好？”
“各管各的。”王二海心里有些不悦。
都还没谈恋爱呢，就想到结婚去了。
不过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觉得像他大哥大嫂那样挺好的，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各自有各自的存款，不过多干涉彼此的事业，那样才能和谐相处。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希望还是能够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刘美琪如此说道。
王二海问：
“你是指县城的房子，还是指外面大城市的房子？”
“县城的就行。”
“那很容易，要买现在就能买得起，春生叔的春城花园就不错，我们要买可以拿到内部优惠价。”
王二海如此说道，不过随即却话锋一转：
“不过买房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决定要结婚了才买比较好，现在买没多大用处，房子其实就两个属性，一是居住，二是学位，给孩子读书用。”
他的意思就是没必要刚谈恋爱就为刘美琪买房，因为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和刘美琪走到最后。
“你说得有道理。”
刘美琪点了点头。
随即笑道：
“我觉得你挺好的，可以正式谈一谈，你觉得我怎样？”
王二海看了她一眼：“也挺好的。”
两人这种相处模式，让他觉得怪怪的。
怎么感觉像是在相亲？
各种条件都摆在桌面上来谈判。
而且是发生过关系之后，然后再来谈判。
刘美琪这时说：
“不过，要正式在一起，那你还得给我一个正式的表白，我这人挺注重仪式感的。”
王二海闻言，有些无语。
他实在想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都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处？
不过他还是说道：
“行，你给我几天时间准备一下。”
第545章 他总该表白了吧
王二海其实不懂什么仪式感，所谓浪漫，在他的认知里，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之前向章晓云表白，只不过是请她去看了场电影，然后去广州塔的空中餐厅吃了餐饭。
这些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刘美琪心目中的仪式感。
因为他根本就还不太了解刘美琪。
最重要的是，他内心里其实不太想搞这些。
要不就请她去看场电影得了，在看电影的途中，送她一个礼物，然后喊一句“刘美琪做我女朋友好吗？”就得了。
这小县城也没啥娱乐项目，就连电影院都没多少，就两家而已。
现在重点问题来了，送刘美琪什么礼物好？
送金银首饰？
貌似这种还是确定快要结婚了才送比较好吧？
王二海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就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向他请教。
王大山得知王二海要追女孩子，当即由衷为他感到高兴，然后帮他支招：
“你不用太紧张，很简单的，只要心意到了就行，要我说，你就自己制作一个礼物好了，那才心意满满，要是太忙，那去买点小礼物也行，金银珠宝这些太贵重的用不上，买一些实用的，比如口红、包包、化妆品等等，这些女生都会喜欢。”
王二海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王大山这时又问：
“花说你要向谁表白？对方什么身份？”
王二海就说：
“等表白成功再和你说吧，要是不成功，和你说也没用。”
其实他就是不想说。
觉得让王大山知道他女朋友是个房地产女销售，而且还是销冠，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他们兄弟俩都是做房地产这一行的，对于女销冠这种人物，多多少少会有点了解。
这就导致他们潜意识里就对女销冠有些职业歧视。
“那行，那祝你好运，就算表白不成功，你也别气馁，天涯何处无芳草！”
王大山为王二海打气。
王二海笑了笑：
“知道了，不成功就拉倒，又不是没谈过恋爱。”
这天下班，王二海去附近的化妆品店买了口红、香水、粉底液之类的化妆品，让老板帮忙拿个礼物盒子打包起来。
他也不知道哪个牌子比较好，就挑比较贵的买，以前和章晓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去关注过这些，倒是章晓云主动向他要过几次，他都是直接给钱给她，让她自个去买的。
买好礼物之后，王二海打了个电话给刘美琪，邀她出来一起看电影。
彼时也没啥好电影看，就一个刚上映不久的国外片《惊天魔盗团》比较热门，所以王二海就买了两张这个电影的票。
“好啊，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刘美琪知道王二海可能要向她表白了，所以欣然答应。
“你直接开车来东城电影院吧。”
“好好。”
王二海先到的电影院。
他把车停好，然后在电影院门外耐心等待。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宝马开了过来，那是刘美琪的车，王二海认得。
刘美琪将车停好，然后从车上下来。
王二海主动迎上去。
“走，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刘美琪点头，她看到王二海手里拿着个礼物盒，更加确定王二海要向她表白了。
她甚至想，王二海该不会在电影院里包场对她表白吧？
会不会搞得很浪漫？很美好？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觉得，王二海平平无奇的外貌，也不是不能原谅。
男人只要懂得制造浪漫，那外貌上的短板，真的可以忽视。
所以她满怀期待，甚至都忍不住洋溢出幸福的笑容了，然后跟着王二海进入电影院。
“要不要爆米花和饮料？”
进到电影院，取了电影票，王二海问了刘美琪这么一个问题。
刘美琪就说：
“要不要都无所谓。”
爆米花和饮料什么的，那真无所谓，因为她现在只一心期待王二海给她的浪漫表白。
“还是买点吧，不然只看电影，那很无聊。”
王二海如此说道。
然后就去买了一桶爆米花，两杯饮料。
刘美琪小脸笑着，觉得王二海笨拙得有点可爱。
手里明晃晃地拿着礼物盒，也不懂藏一下，还要故意说只是来看电影，真是难为他这么演了。
很快，两人进到电影院。
找到座位坐下。
电影院里陆陆续续进来其他观众。
电影开始了。
王二海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认真看着电影。
刘美琪则是时不时吃爆米花，心不在焉地看电影，因为她一直在期待着王二海对她的浪漫表白，哪还有心思去看电影？
再说了，像《惊天魔盗团》这种电影，就不是她们女生会喜欢的，她们还是比较喜欢《小时代》、《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女孩》之类的电影。
“怎么还不开始表白？”电影进度过半，刘美琪见王二海还不为所动，内心里不免开始有些焦急。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王二海， 发现王二海还在聚精会神看电影，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刘美琪感觉她实在看不透王二海，就如之前对赌的时候，她看不透王二海的操作那样。
这男人外表看真诚且人畜无害，内心却是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他之所以能够被刘美琪认定为潜力股的原因所在。
见王二海一直没动作，刘美琪就主动去搞多一些肢体的细微接触。
她故意在王二海伸手去拿爆米花的时候，也伸手过去，好让两人相互接触。
以此来擦出火花。
王二海却没领会到她的意图。
连续几次拿爆米花两人手上有接触过后，王二海小声说道：
“剩下的都给你吃吧。”
刘美琪的动作，让他误以为刘美琪很爱吃爆米花，所以就觉得应该把剩下的爆米花都留给刘美琪。
刘美琪闻言，有些诧异。
“啊？”
王二海低声说：
“你喜欢吃的话，等会看完电影，我再买一桶。”
“哦。”刘美琪一时间无言以对，哭笑不得。
不由露出尴尬的笑。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快要结束了。
刘美琪心里就想：
王二海总该表白了吧？
第546章 想法差异，导致误会
电影一结束，王二海确实表白了。
但又没完全表白。
“这个给你。”
王二海将带来的礼物递给刘美琪。
“谢谢。”
刘美琪接过礼物盒，脸上带着喜悦的笑。
她以为这只不过是表白的开场而已。
却不曾想却已经是结束：
“走吧，咱们一起去吃饭。”王二海主动拉上刘美琪的手，起身要走。
“啊？这就走了？”刘美琪惊讶。
“电影都放完了，还不走留在这里干嘛？”王二海觉得刘美琪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哦。”刘美琪明显有些失落。
不过转而一想，没准人家王二海把表白现场安排在了吃饭的地方呢？
“你想吃什么？”王二海问。
“我都行。”为了配合王二海的表白，她今晚不挑。
“那咱们还是去吃周记吧。”
之前他们去吃过一次，刘美琪对周记的菜还是挺满意的。
王二海就想，再去周记吃，这样比较保险，至少不会吃到让刘美琪觉得不好吃的菜。
“好好。”
刘美琪其实感觉周记的菜也就一般般。
不过王二海要带她去，那就去呗。
反正今晚重点不是看电影，也不是吃饭，而是王二海对她的表白。
于是两人就去了周记。
点了一些菜，然后开始吃。
等到菜上完了，吃了大半，王二海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刘美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王二海，今晚我们看了电影，吃了饭，就这么结束了吗……”
刘美琪小心翼翼询问，委婉暗示。
她期待的浪漫表白，怎么还没出现？
“除了看电影吃饭，你还想要做什么？”王二海询问。
他真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该送的礼物也送了。
还要做什么？
“懂的都懂，不用我说那么明白了吧。”刘美琪笑了笑。
王二海当即恍然大悟，点头道：
“我懂了！那咱们赶紧把饭吃完吧！”
刘美琪诧异，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赶紧吃完饭去哪？不是在这里表白吗？
难不成安排在别的地方表白了？
比如江边？
比如广场？
那也行，也可以挺浪漫的。
如此一想，刘美琪连忙点头：
“好好。”
她满心的期待，都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很快，两人吃完饭，王二海就对刘美琪说：
“要不你坐我的车一起去吧。”
刘美琪点头：
“好的好的。”
她就把车停在了吃饭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坐上王二海的车。
她以为王二海会带她去表白场所，不曾想王二海直接带她回租住的房屋。
“我们回你住的地方干什么？”
刘美琪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疑问。
“你不是很期待吗？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王二海一脸莫名其妙。
刘美琪也是莫名其妙，一时间不明白王二海这是什么意思。
王二海这时说：
“我懂了，你不想在我住的地方做是吧，那咱们去开个房吧。”
刘美琪闻言，这才明白过来，王二海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立即很是生气，一把将王二海给她的礼物盒砸王二海身上：
“你混蛋，在想什么呢！”
刘美琪不是不能和王二海做，她又不是没和王二海做过，只是今晚满怀期待过来等王二海给她的浪漫表白仪式，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让她的心里有太大的落差感了。
王二海被礼物盒砸了一下，很是无语：
“不是，这不是你自己说想要的吗？”
王二海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该给的礼物给了，该看的电影也看了，该吃的饭也吃了，要来做那种事又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而是刘美琪自己提出来的，怎么现在刘美琪却莫名其妙生气了？
他真的很无辜！
若不是刘美琪主动提那事，他根本都没想过要那啥好吧！
他只是想尽量满足刘美琪提出的要求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这女人，真是搞不懂，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刘美琪生气无比：
“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着那点事情！我还以为你今晚会跟我表白呢，没想到你竟然给我搞这一出！”
王二海闻言，更加无语了：
“这不是已经表白了吗？礼物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你收我礼物，不就是默认我向你表白你同意了吗？”
刘美琪要被气炸了。
“送一盒破礼物就算表白了？我要的是仪式感，仪式感懂吗！”
刘美琪气呼呼下车，狠狠一摔车门，然后就走。
王二海深呼吸一口气。
他也是窝火。
他拿出烟来点燃。
“妈的，要走就走吧，滚得越远越好，搞得老子好像要跪舔你一样！”
王二海一边抽烟，一边自顾自骂了一句。
他真的很不想追上去。
反正他已经得到过刘美琪了，还要去跪舔她？
没门！
别以为你刘美琪稍微有点姿色，就可以高高在上！
老子不稀罕！
王二海气呼呼的。
可抽完一根烟过后，他还是启动小轿车，开车追上了刘美琪。
“上车。”
王二海摁下车窗，对着在外面怒气冲冲离去的刘美琪喊了一声。
刘美琪当没听到他的话，头都不回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叫你上车，你听到没有？”
王二海心里更加窝火了。
刘美琪加快脚步往前走。
王二海连忙把车开到前面去靠边停下。
然后怒气冲冲从车上下来，走到刘美琪身前，就一把拽住刘美琪，将刘美琪往车上拽。
“你要干嘛！”
刘美琪挣扎，想要甩开王二海。
王二海强行将她抱起来，像是抱着一条一直在扑腾挣扎的鱼儿那样，将她抱到车旁。
“王二海你放我下来！”
刘美琪还在挣扎。
王二海却将后座车门打开，将她扔进了后座。
然后他回到驾驶座，将车灯关掉，再回到后座。
“砰”的一声，后座车门关死。
寂静的夜里，昏暗路灯下的小轿车。
时不时轻微摇晃着。
也不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事。
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王二海这才从后座下来，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驾驶座。
他直接把刘美琪送回了家。
至于刘美琪的小轿车，等她明天再去开回来就好。
刘美琪下车的时候，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不过竟然变得温柔多了。
她对今晚的结果似乎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表白仪式。
王二海离开之前，她还特意叮嘱王二海：
“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王二海“嗯”了一声，就要开车离去。
刘美琪又连忙说了一句：
“要不你今晚就住我这吧，我家就我一人。”
王二海却说：
“不了，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说完就开车走了。
……
第547章 奇葩，刚公布恋情就吵架
王二海回到租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伤感，甚至有一股憎恨自己的感觉。
他很确定他并不是那么爱刘美琪，可偏偏却又忍不住对刘美琪的占有。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没有自控力，怪刘美琪外貌长得过分美丽。
经过今晚这一番波折之后，他以后估计就得对刘美琪负责了，虽然他内心里非常不愿意负责，但是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以及他的道德观和世界观，都在无时无刻告诉他，他必须有作为男人的担当。
而另一边，刘美琪也是心绪复杂，她也确定自己并没有那么爱王二海，可是不知为何，王二海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让她既厌恶又上瘾。
那是很矛盾的感觉，但却也是很真实的感觉。
想了许久，她才明白其中缘由。
其实男人能让女人着迷，无非就两个原因，要么长得帅，要么那方面能力强。
至于男人有钱，那不能让女人真着迷，只能让女人假装着迷。
而王二海，很明显属于后者。
他那方面能力太强了。
刘美琪是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过来人，自然懂得生理上的满足有多重要。
她也知道那不能作为单一评价标准，但她就是无法绕过这一因素。
王二海长得不好看，而且脾气也暴躁。
回想起今晚，他强行把她抱上车的时候，她真的害怕极了。
他的行为实在太粗鲁，刚开始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好的感受。
可在紧张、恐惧、抗拒的情绪交织之下，却又让她莫名产生兴奋。
随着这种兴奋的增加，竟然让她感受到了以前都未曾有过的美妙感觉。
现在回想起刚才在车上的种种细节，她依旧回味无穷。
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我真会因为那点烂事而爱上王二海这么一个男人吗？
刘美琪心里充满了矛盾。
第二天一大早，刘美琪照常去往山海地产上班。
王二海早早就来到了公司。
两人在办公室里，气氛很明显有些尴尬。
刘美琪见王二海像没事人那样，心里不由郁闷。
她趁着来王二海办公室拿资料的机会，把门关上，对王二海发出质问：
“昨晚的事，该怎么算？”
王二海面无表情，低头处理着文件：
“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美琪一下子就来气了。
王二海这种无所谓的敷衍态度，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没得到应有的尊重。
“你要是想公开，我立马就可以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女朋友，你要是不想公开，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甚至就算是想断绝关系，那我也尊重你。”
王二海的话依旧充满了理智，甚至给了刘美琪很大的选择自由。
但是谈过恋爱的人都懂，这种态度并非出于尊重，而是因为不在乎。
不在乎才会不去计较，才会“你无论怎样选择我都尊重你”。
刘美琪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她很生气。
她跟王二海犟上了，王二海不是不在乎吗？
那她就要让王二海不得不在乎。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要你现在出去对外面所有员工宣布，我是你女朋友！现在，立刻，马上！”
刘美琪以为王二海不敢，以为王二海会认怂。
王二海不是真的爱她，一般只是玩玩而已的那种，肯定都不敢对外公开。
不曾想她又猜错了。
“好。”
王二海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立即起身，走出办公室。
面对着外面十几号员工。
“大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王二海这话一出，员工们纷纷抬头看过来，脸上都带着好奇，心想王总这是要宣布什么？
刘美琪见王二海竟然来真的，她当即就慌了，她刚只不过是想要恐吓一下王二海，想要王二海服软向她低头认错，仅此而已。
不曾想王二海还就真敢去公布。
她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连忙走出去。
“王二海！”
她喊了一声，希望王二海不要乱来。
结果她这一喊，却更加吸引了员工们的注意。
纷纷一副吃瓜的模样，感觉事情不简单。
王二海回头看了一眼刘美琪，觉得这女人有毛病吧，刚是她主动提出要公开的，现在又来制止他。
现在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不会被刘美琪所支配。
要是刘美琪喊一声，他就退缩，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他没去理会刘美琪，而是对所有员工大声说道：
“我和刘美琪处对象了，等会我会给你们每人发一个红包，算是庆祝一下这特殊的日子。”
王二海这话一出，下面的员工一片欢喜雀跃，都在说着恭喜的话。
王二海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刘美琪只能挤出不自然的笑，回应着大家的祝福。
等王二海倒回办公室，她立马就跟上去。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
“王二海你有病是吧！”
刘美琪喉咙里压着怒火，对王二海愤然指责。
王二海用鄙夷的眼神瞥了刘美琪一下，轻飘飘地回道：
“你才有病，是你让我去对外公布的，现在你却来骂我？你哪根筋搭错线了？”
刘美琪气呼呼的，一时间却也无言以对。
王二海则是一脸冷漠：
“难不成我这公布方式还不能让你满意？那行吧，我现在发个朋友圈，广而告之，这样总行了吧。”
刘美琪当即勃然大怒：
“你要是敢发朋友圈，我跟你没完！”
“神经病啊你！”王二海冷冷骂了一句。
“不让发就拉倒，我也没说非要发，是不是怕我发朋友圈，会让你的其他男朋友看到啊？”
王二海阴阳怪气的。
刘美琪气炸了。
“王二海，你这话过分了，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房地产销冠。”
王二海这刀子嘴，简直就是刀刀见血。
刘美琪的自尊心，被戳得千疮百孔。
她自己也知道，她这个女销冠的名头，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需要背负无数的闲言碎语。
外人在背后说她，她可以当听不见。
可王二海这个和她发生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阴阳怪气的话，那真的太杀人诛心了。
“我是女销冠怎么了？我又不吃你家大米，我凭本事吃饭，我碍着你了吗？倒是你，长得那么丑，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美琪恶语相向。
第548章 畸形恋情，又爱又恨
刘美琪恶语反击。
她也是有脾气的。
王二海都这么骂她了，她总不可能一直忍着。
然而，她的攻击点，对王二海而言，很明显没多大伤害。
王二海人家那是丑而自知，所以刘美琪骂他丑，他觉得没啥，只觉得她说了个事实而已。
所以王二海面无波澜，只顺着刘美琪的思路，淡淡地回了一句：
“对，我就是癞蛤蟆，但你这个天鹅不照样被我吃了？”
“你……”刘美琪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还就真当自己是天鹅了啊，刘美琪我告诉你，该撒泡尿照照镜子的是你，你也不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你真是天鹅吗？你顶多也就是个烧鹅，不对，烧鹅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个烤鸭！廉价货而已！还以为自己多高清啊！”
王二海这话说得，要多尖酸刻薄就有多尖酸刻薄。
刘美琪直接就被骂哭了。
她吸着鼻子，抹着泪，委屈无比：
“王二海，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堪吗？”
王二海见刘美琪这样，不免有些心虚。
他其实并不想弄哭刘美琪，搞得像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刘美琪这个女人那样。
不过刚才刘美琪想要他公开恋情，他去公开了刘美琪又不乐意，她这种态度，真的让他生气了。
刘美琪的矛盾行为，说明她根本就不爱他这个人。
不过他早该接受这个事实。
他王二海长相平平无奇，身高平平无奇，就连品质和能力也都平平无奇，哪会有什么女人会真的爱上他？
无论是当初的章晓云，还是如今的刘美琪，和他在一起，不都是有不纯粹的目的吗？
他这一辈子，注定了和真爱无缘。
爱情的道路，不会像他大哥那样顺畅。
“你别哭了，是我不好，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主动递了张纸巾过去，又叨叨说：
“咱这才刚公布恋情呢，要是让外面的员工知道，我们现在在办公室里面吵架，那还不被他们笑掉大牙？”
王二海觉得刚公布恋情就吵架，不但奇葩，而且非常荒唐，非常搞笑，这会让他很没面子。
所以就不想把动静闹大。
刘美琪接过王二海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情绪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波动了。
她一边小声抽泣着，一边说道：
“王二海你这混蛋，我恨死你了，你怎么能说那么伤人的话？”
王二海却说：
“这怎么能怪我，谁让你有过四个前男友，我他妈都排老五了。”
然后又说：
“话说你说你谈过四次恋爱，确定没隐瞒我什么吗？我怎么感觉不止？”
刘美琪刚稳定下来的情绪，被王二海这些话气得，一下子又炸开了。
“你这什么意思？我不是谈过四个，难不成谈过十四个，谈过四十个？你当我是什么人？”
“四十个可就夸张了，不过我觉得你谈十四个也不是没可能。”
王二海轻描淡写的。
刘美琪却觉得很是冒犯。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昨天晚上刚和王二海坦白的过往经历，现在竟然被王二海当刀子使用，狠狠捅向她的最痛处。
“你混蛋，你有种再说一次！”
刘美琪激动得拿起烟灰缸，就想要去砸王二海的脑袋。
王二海吓了一跳，忙说：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不要那么激动，我认错总行了吧，对不起，我错了。”
刘美琪一把将烟灰缸扔地上，擦干眼泪，然后转身摔门出去，连班都不上了，直接回家去了。
外面的员工看刘美琪摔门而出，都惊讶无比。
很明显大家都没想到，王二海和刘美琪这才刚公布恋情，竟然就吵了起来。
刚公布恋情就吵架，这实在不多见，真是别有一番风景。
于是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瓜吃得，可谓是津津有味。
王二海倒是波澜不惊。
他硬着头皮当没事发生，出去外面买了红包袋回来，每个红包装两百块钱，然后给每个员工发下去。
这泼出去的水，就不可能收回。
这许诺要发的红包，自然也要照常发。
至于刘美琪今后还和不和他在一起，那倒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员工面前失信，不然管理上可是会失去威信的，而失去威信，管理成本将会大大增高，甚至导致公司内部出现大问题。
刘美琪离开公司大半天都没回来。
王二海也没去理会她，只照常工作。
直到下午，刘美琪还没回来。
王二海这才按捺不住，给刘美琪发了条微信：
“你死哪里去了？”
过了许久，刘美琪依旧没回他。
他又发一条微信：
“你赶紧回来，不然算你矿工。”
刘美琪这才回他：
“我身体不舒服，不回去上班了。”
王二海看着刘美琪这句回复，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对着手机骂了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他觉得刘美琪身体不舒服是假的，以此为借口拿捏他才是真的。
他很不想去管刘美琪，可是内心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去她家看看她，要是万一她真的不舒服呢？
所以他就回了一句：
“我下班后过去找你。”
然后自言自语道：
“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假装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王二海直接开车去往刘美琪住的小区。
之前他送刘美琪回过一次家，所以这次来轻车熟路。
很快他就来到了小区大门口。
“你家在几栋几号房？”
之前刘美琪邀请过王二海到她家去过夜，但是王二海没有去，所以现在他并不知道刘美琪具体住在哪里，只知道她就在这个小区。
发了微信过去，刘美琪久久没有回复。
王二海等得烦躁不已，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刘美琪这才慢吞吞接听。
“你家在几栋几号房啊？赶紧告诉我！”
刚接通，王二海就不耐烦询问。
“20栋503号房。”
刘美琪回道。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王二海立马挂断电话，然后走进小区。
问了一下保安，他很快就找到了20栋，坐电梯来到503号房。
按了几下门铃。
刘美琪穿着睡衣出来开门，她面容有些憔悴，两颊还有泪痕，很明显哭了一天。
门刚一开，王二海进来将门关好，就狠狠将她推到墙角，然后粗鲁地吻了上去。
刘美琪挣扎着，却也配合着。
……
第549章 约法三章
晚上十点多，王二海疲惫地躺在床上，抽着事后烟。
暴风雨过后，心里残存无限的惆怅和自责。
其实他并不想这样的。
他想要和刘美琪撇清关系。
他自己也知道这段关系不正常。
继续下去只会伤害彼此。
可偏偏他却又沉溺于刘美琪的美色而无法自拔。
刘美琪背对着王二海躺着，她也满心的罪恶感。
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贱了。
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让王二海这混蛋得逞呢？
可是事已至此，她付出了那么多，所以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试着去爱一爱王二海，试着去相处一段时间。
刚开始时候的摩擦，只不过是两人不同频导致的。
没准相处久了之后，彼此都了解之后，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呢？
王二海抽完烟，起身穿好衣服，问了一句：
“要不要一起下去吃个宵夜？”
“嗯。”
刘美琪应了一声。
今晚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她的消耗很大，早就饿了。
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便一同下去小区附近的大排档吃宵夜。
刘美琪特意点了两大打生蚝给王二海。
“你多吃点。”
王二海见状，不由笑了出来：
“你看我需要这玩意吗？”
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
“多吃点总不会有错。”
刘美琪如此说道。
随即她说：
“王二海，我们约法三章好吗？”
王二海一愣：
“啥？”
刘美琪就说：
“我们要想好好处下去，就必须制定几条双方都不能破坏的规矩。”
王二海其实并没考虑和刘美琪如何长久相处下去，此时此刻他内心里都还在想着怎样和刘美琪切割呢。
不过嘴上却还是附和：
“你说得对，那你要怎样约法三章？”
刘美琪就说：
“第一，我们不能吵架，如果真吵起来了，那无论什么原因，事后你都得向我道歉。”
王二海当即无语：
“你这句‘无论什么原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的错，我也要给你道歉？”
“对。”刘美琪非常肯定地回了这么一个字。
王二海更加无语了，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刘美琪一听这话，当即就不爽，差点就忍不住怼回去。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了，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谈判，而不是吵架。
“你懂不懂女人？女人最需要的是情绪价值，而不是是非对错，我是来和你谈恋爱的，不是来和你谈对错的，你要是不答应我这一条件，那我们没必要处下去了。”
“好，那我们分手吧。”王二海很丝滑就脱口而出。
刘美琪当即满脸错愕，小嘴巴微微张着，脑袋瓜子嗡嗡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把你吓得，都傻眼了吧，开玩笑的啦！”王二海故作轻松，笑嘻嘻的，他看到刘美琪那不知所措的小表情，心里很是满足。
“以后别给我开这种玩笑。”刘美琪拉着脸冷冷道。
王二海却说：
“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
“我怎么就跟你开玩笑了？”刘美琪气呼呼的。
王二海就说：
“无论我是对是错，和你吵架我就必须认错，你确定这么荒唐的条件，不是玩笑吗？你要是真确定不是玩笑，那我们分手也不是玩笑。”
就算是热恋中的男人都还是会讲是非对错。
更别说王二海都不爱刘美琪，那自然更要分清楚是非对错。
“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
刘美琪心碎了一地。
王二海很想怼她一句：
“你不也不是真心爱我吗？”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只说道：
“你不要无理取闹行吗？难不成你杀了我爸妈，我们因此而吵架，也要我给你道歉认错？”
刘美琪没话说了。
她是女销冠，她平时口才很好的。
可现在面对王二海，她感觉她根本就没法和王二海沟通。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我说的是对错的问题吗？我是想要你一个态度。”
刘美琪如此说道。
她确实想要一个态度。
她想要被偏爱。
她心里原本就觉得王二海配不上她，如果她和王二海在一起，王二海还不偏爱她，那她图什么？图王二海样貌平平？图王二海脾气很臭？
“我现在态度还不够明确吗？你想要我公布恋情，我立马就公布了，你还要我怎样？”
王二海很是无语。
他觉得他对刘美琪的态度已经足够好了。
而且他并没有强迫刘美琪和他在一起，刘美琪想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那他就和刘美琪继续相处下去，刘美琪如果想要离开，那他也不强留。
他都这么开明了，刘美琪还想怎样？
“看来咱们这约法三章，连第一条都不能达成共识。”
刘美琪伤心无比。
都快要哭了。
“这第一条略过吧，你说第二条，第二条你可别给我整这么不合理的。”
王二海如此说道，脸上有些不耐烦。
刘美琪没办法，只能先把第一条略过。
“第二，我希望你以后能给我多一些仪式感，不要像上次去看电影那样，我以为你要给我布置场所正式表白，结果你却只给我送了一盒礼物，连‘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这样的话都都没说。”
这一点确实是王二海欠缺考虑，是王二海的不对。
王二海却为自己开脱：
“我不懂什么仪式感，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几年，都没给自己过过一次生日。”
王二海这是实话。
“仪式感”这词，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而且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会让他觉得很别扭，很不适应。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不够爱刘美琪。
他大哥王大山从小到大也没过过生日，也不知何为仪式感，但是他第一次向杜小娟表白的时候，却做足了准备，虽然没花多少钱，但却很用心。
只有发自内心的爱，才会去用心。
而不爱，自然有千百种借口。
“你可以慢慢学，那么多电视剧电影，不都有浪漫情节吗？”
刘美琪如此说道。
王二海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那你总得给我点学的时间吧。”
第550章 真正痛过，才是真正爱过
“第三，如果以后结婚，我希望我能管钱，你赚多少花多少，必须让我知道。”
刘美琪心里很清楚，做房地产这一行的，尤其是坐上了老板这个位置的，一年到头来会有很多应酬，有很多诱惑。
所以她必须掌控财政大权，才能稳住自己的家庭地位。
王二海听了她这话，却黑着脸：
“我俩这才在一起多久？都还不超过一个星期，你就想结婚的事情了？”
刘美琪面色坚决：
“我要么不谈，谈了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我对你很真诚，我连我又几个前男友都对你坦白了，就是不想对你隐瞒，如果你爱我，那就得接纳我的过往，接纳我的不完美。”
王二海就说：
“我没说不接纳你的过往，只是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如果我们真结了婚，应该会让你管钱的。”
他其实并不想让刘美琪管钱，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结婚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他甚至觉得他和刘美琪很大几率不会走到结婚那一步，所以这个条件答应她也无所谓。
刘美琪见王二海答应了，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约法三章虽然没有全部都成功，但至少也成了两条，这结果还算能够接受。
可这时候王二海却问道：
“怎么你这约法三章，全是对我的要求，却只字不提你的义务？”
刘美琪也不是真的爱王二海，那她自然是只索取，不想付出，所以就只提要求，不说义务。
“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
刘美琪内心有些不悦，觉得王二海不够大方，有些斤斤计较。
“我只有一条要求，以前的事我不去管，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忠于我，不能和别的男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刘美琪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
“行，没问题，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在一起，自然会忠于你。”
王二海有些不相信：
“你的工作要接触那么多顾客，如果他们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你怎么办？”
“拒绝呗，还能怎么办，我又不缺那点提成。”
“要是张盛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你怎么办？”王二海继续发问。
“张总从没对我提过过分的要求，你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坏，他有自己的家室，他很有责任感和道德感的。”
刘美琪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笑笑：
“做房地产开发这一行的，有哪个会是正人君子？”
刘美琪不悦：
“不管你信不信，张总真的没对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刘美琪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王二海却不信，他又发出质问：
“那他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为什么安排你来我公司，并且让你持有我公司的股份，而不安排别人持有我公司的股份？他对你的信任，源自于什么？”
“源自于我的工作能力。”刘美琪冷冷说道，语气依旧坚定，但是眼神很明显有些心虚了。
因为王二海的问题，句句都直指问题的要害。
王二海又笑了：
“刘美琪，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说这么天真的话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刘美琪一下子就怒了：
“王二海，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还要我解释什么？没错，我是张盛养的小三，我之所以深得张盛的信任，是因为我们发生过关系，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刘美琪实在受不了王二海这种阴阳怪气质疑的态度。
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她真的没法去解释清楚。
再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呵，终于承认了是吧。”
王二海冷笑，带着自嘲的味道。
刘美琪突然起身，将桌面上的一杯茶，狠狠泼在王二海脸上：
“王二海，你就是个混蛋！”
刘美琪抓狂地大喊一句，然后愤然离去。
王二海却还坐在椅子上，用手抹着脸上的茶水，就这么静静地看刘美琪离开的背影。
刘美琪回到家里，哭得稀里糊涂。
她以为王二海会回来哄她，她就这么等着。
可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依旧不见王二海的踪影。
王二海就连给她发一条微信都没有。
她查看了许多次微信，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想要和王二海断绝关系，在微信里打了一大堆分手的文字，可临要发出去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这卧室里还飘着淡淡的烟味，那是王二海今晚早些时候来她这里留下的。
想起那些疯狂的时刻，她竟然有些留恋不舍。
内心的矛盾再次泛起。
或许真验证了那句话：
只有真正痛过，才是真正爱过。
王二海让她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她明知那不是正常的爱，但却又无法自拔。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现在持有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的股份，她在利益上其实和王二海是捆绑在一起的，要是这时候和王二海闹翻，对她而言，并没多大的好处。
“王二海，你就真不来哄哄我吗？还是你真的不爱我？”
刘美琪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内心矛盾而复杂，那些分手的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情绪的反复折磨过后，她甚至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才让王二海这样对她？
她和张盛的事，王二海是不是拿到了实锤证据？
以前她确实和张盛有过不干净的关系，可是那都已经结束了。
要是没结束，张盛也不会将她从身边调走，不会安排她到山海地产工作，他肯定会将她留在篁胜地产。
人家张盛现在回归家庭，她也已经断绝了对张盛的所有念想。
其实上次在牛春生的庆功宴上，张盛特意安排她送醉酒不醒的王二海回家，就是要把她甩给王二海，而她对此也心领神会，所以这才会在半推半就之下和王二海发生了关系。
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跟王二海的关系，这才刚刚开始，就会让她如此痛苦。
是她要求太多了吗？
或许自己该摆平心态，不该那么无理取闹。
如果王二海真的知道她和张盛的地下恋情，那对她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总之无论如何，她打死也不能在王二海面前承认这事！
自己虽然不爱王二海，但王二海真的是个潜力股，相处好了，没准会是个好归宿……
这些年她在销售这一行，折腾了太久了，早已不再那么年轻，身体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健康，她若是不抓住这最后的花期，赶紧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稳定下来，那她下半辈子估计会越过越惨。
如此一想，刘美琪决定，既然王二海不主动来给她道歉认错，那她就主动去给王二海道歉认错吧。
“刘美琪，为了以后的生活，放低姿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美琪自言自语安慰自己，然后给王二海拨打电话。
……
第551章 拉扯内耗，越痛越爱
刘美琪拨打王二海的电话，拨了好几次，王二海却都没有接听，这可把刘美琪气得，原本想道歉的心，一下子就破灭了。
“王二海，你这混蛋，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刘美琪抓狂尖叫出来，狠狠将枕头往地上砸去。
她以为王二海是故意不理她的。
可却不曾考虑过，现在都凌晨一点多将近两点了，王二海回到租屋后，早就呼呼大睡了，而且手机调了静音，哪听得到她打来的电话？
明天还得上班呢，王二海可不想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而影响到工作。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刘美琪想分手他就分，不想分那就继续过下去，就这么简单，没必要内耗太多。
刘美琪却做不到这一点，王二海越是对她无所谓，她就越是抓狂。
这一晚上，她失眠了。
辗转反侧，时而哭泣，时而冷笑，时而抓狂。
一直到早上六点多，依旧没有睡着。
等到早上七点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二海打来的。
可是她的心气已经被一整夜的失眠消磨殆尽。
她不想去接王二海的电话了。
也不想去听王二海的解释。
只有不爱的人，才会这么不在乎她的感受。
而事实上王二海确实也不爱她。
她也知道这一点。
而且她也自认为不爱王二海。
可为什么还是抓着不放？
为什么还这么在乎？
刘美琪感觉自己都快要魔怔了。
像个女疯子似的！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最终停了下来。
再次响起，再次停下。
又再次响起，又再次停下。
王二海一连拨了三个电话给刘美琪，刘美琪都没接。
刘美琪心想，等王二海拨第四个电话，她才会去接。
昨晚她拨了王二海三个电话，王二海都没接，那今早她也不接王二海三个电话，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却不曾想，王二海压根底儿没想过要给她拨第四个电话，王二海见拨了三次电话，刘美琪都没接，就不再拨了，只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给刘美琪：
“看到微信回我个电话，你要是早上不想来上班，至少得给我打声招呼。”
刘美琪看着王二海发的一串冷冰冰的文字，命令似的，连个温馨的小表情都没有，心里越发憋屈。
她觉得自己很贱，很不值得。
可偏偏不知为何，王二海似乎有一股魔力，让她痛而不舍。
她自己也搞不清是什么魔力。
可外人站在上帝视角看，却能够看得很清楚。
王二海吸引她的不是魔力，而是那方面的能力，他那方面的能力太强了，至今也就和刘美琪亲密接触过三次而已，可是就三次却已经让刘美琪不能自拔。
感情上的纠葛，所带来的伤害，给了她疼痛，但这疼痛，在和王二海亲昵的时候，却也在无形中放大她生理上的快感。
这就是让她沉溺的原因所在。
其实像刘美琪和王二海这种畸形的男女关系，这社会上并不少见，甚至还很常见。
多少男女，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仇人似的拼个你死我活，可就是分不开。
而且这种情况大多数是男的想分开都分不了，女的被打了却依旧死活不愿意分。
其实没别的原因。
就是男方让女方在那方面得到了极大满足，从而形成了生理性的依赖。
说轻巧点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
说严重点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控制。
刘美琪没有给王二海回电话，因为她在和王二海较劲。
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偏要等王二海主动给她打电话。
昨晚她原本想主动道歉认错的，可是王二海没接听她的电话，王二海已经错过了她主动道歉认错的机会，那就别想她再低头。
她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她就这么等啊等，一直等着。
也不去上班。
反正她有山海地产的股份，每个月能够雷打不动拿到一笔分红，不上班王二海也拿她没办法，最多就扣她一些基本工资而已，不可能扣她的分红。
王二海在办公室里忙着工作，他压根底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要是他将这事放在心上，昨晚刘美琪泼他一脸茶水之后转身离开，他就不会无动于衷，更不会独自回到租屋之后就呼呼大睡。
你可以说他没心没肺，但这很明显才是最理智的处理方法，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处理方法。
转眼到了中午下班时间，王二海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这才想起刘美琪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微信，发现刘美琪没回他，也没给他打电话。
他骂了一声：
“不来上班也不说一声，当自己是祖宗是吧！”
这时候，王二海的电话响了起来。
篁胜集团的张盛张老总，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王二海连忙接听：
“喂，张总，有什么吩咐？”
王二海语气卑微，态度客气。
毕竟人家张盛是这个县城房地产行业的龙头级别的人物，山海地产想要在这县城活下去，单凭牛春生撑腰还不行，还得人家张盛给予生存空间。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我听说你和美琪处对象了，特意打电话来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电话那边的张盛，语气祥和，一副长辈衷心祝福晚辈的友善态度。
王二海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回道：
“我和美琪确实在一起了，多谢张总的祝福！”
他心里在想，张盛这么快就知道这事了，难不成是刘美琪告诉他的？
他特意打电话来祝福，又是什么目的？
“王总，美琪以前是我篁胜集团的销售冠军，她在我手底下的时候，我一直当她是亲生女儿那样看待，希望现在她到你身边，你也好好对待她。”
张盛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语重心长的话。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王二海忙点头附和。
张盛这时说：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要不这样吧，今晚八点你和美琪来篁胜酒店，我请你们吃一餐饭，顺带和你谈一谈接下来篁胜集团和山海地产之间的合作事宜，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又愣了一下，他下意识里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不过还是连忙答应下来：
“好好，承蒙张总厚爱，今晚八点，我和美琪一定会准时到！”
第552章 你能不能早点过来？
王二海挂断张盛的电话，坐在办公椅上若有所思。
张盛竟然主动提出要和他合作，这不相当于白给他肉吃吗？
他不相信张盛这么好心。
他也不觉得山海地产能够得到张盛如此重视。
所以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到是刘美琪的原因了。
这让他越发确信，刘美琪和张盛之间，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想到这里，王二海心思下沉。
内心郁闷。
这不是要他做接盘侠吗？
别人吃剩的给他吃，当他是乞丐啊？
可郁闷过后，理智却占据了上风。
如果接盘刘美琪，能够换来和篁胜集团的深度合作，那其实也未尝不可。
篁胜集团最近在开发一个全县城最大的楼盘，这个楼盘叫篁胜新城，篁胜新城规模可比春城花园要大多了，而且就在县政府旁边，地理位置非常优越，预计只要一开盘，就能迅速买爆。
要是山海地产能够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那山海地产还不直接就赚爆？
要知道，就算春城花园这个小楼盘，山海地产拿到代理权之后，也从中赚了不少钱。
可如果张盛要他娶刘美琪呢？
那他答不答应？
王二海内心有些挣扎，他有些不乐意。
他甚至都不愿意带刘美琪回山沟村去见他父母，因为他觉得娶刘美琪这个女销冠，和娶一个酒吧舞女没多大区别，会让他很丢脸。
所以他就觉得，和刘美琪谈恋爱可以，但是谈婚论嫁，那是万万不能。
王二海给刘美琪打了个电话，这一次刘美琪一下子就接听了。
“张总让我们今晚八点一起去篁胜酒店和他吃饭。”
王二海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知道了，刚张总也给我打电话了。”
刘美琪语气冷冰冰的，很明显她对王二海的怨气还没完全消。
“话说我们在一起的消息，是你告诉张总的吗？”王二海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可没告诉他，我告诉他干嘛，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刘美琪连忙辩解，可这些话刚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没告诉他，那他怎么知道我们处对象了？”
王二海发出疑问。
“这我怎么知道？人家张总耳目那么多，知道咱们处对象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你当着公司全体员工的面公开过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张总耳朵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刘美琪如此解释。
王二海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很想再问问，刘美琪和张总，真的是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今晚八点就要一起去篁胜见张总，他不能在这时候和刘美琪闹得太僵。
不然耽误了生意上的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该忍还是得忍。
“那行吧，下午你还来不来上班？”
王二海没继续深究，而是转移了话题。
“不想去了，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刘美琪如此说道，她这话颇有责怪王二海的意思。
王二海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但是却当没听懂，只淡淡说道：
“那你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七点我去接你，我挂了。”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想要把电话挂断。
刘美琪却喊住了他：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下午你能不能早点来？”
“要多早？”
“五点吧，要是能再早点更好。”
王二海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刘美琪这话什么意思。
刘美琪见他沉默，又连忙说道：
“你要是没空，那就算了。”
她这反应，显得卑微，如同蜗牛的触角，刚触碰到一点东西，就猛地缩回壳里。
“我尽量早点吧。”
王二海回了这么一句。
刘美琪当即不由自主笑出来，心里从昨晚到现在积累的所有怨气，竟然在这一瞬间就消散了。
“那我收拾收拾等着你。”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期待。
而王二海呢，内心里其实也蛮期待的。
只要一想到刘美琪的美貌，刘美琪那完美的身材，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要说没点征服欲是不可能的。
以至于下午工作的时候，他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急不可耐。
最后磨到下午四点半，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提前离开了公司，开车去往刘美琪家中。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将车开到20栋下面的地下车库，然后直接坐电梯上到5楼，来到刘美琪家门口。
“叮咚！”
他摁了一下门铃。
然后微信给刘美琪发一条微信：
“我到了。”
不一会儿，刘美琪就出来开门了。
门刚一开，两人四目相对。
都没有说话。
王二海走进去，关上门，然后就和刘美琪抱在了一起。
两人很默契地拥吻着。
刘美琪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这让她疯狂无比，如疾风骤雨。
昨晚她有多恨王二海，现在她就有多爱王二海。
转眼到了下午六点半，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渐晚。
王二海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惆怅。
刘美琪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挑衣服穿。
和王二海的疲惫不同，此时她心情大好，精神飒爽，面色红润，似得到滋养的小花儿。
“你觉得我穿这条白色裙子怎样？”
刘美琪拿出一条白色长裙，在王二海身前比划着。
“挺好看的。”
王二海心不在焉地回答。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条红色的呢？”
“也挺好看的。”
刘美琪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不乐意了，狠狠揪了他的手臂一下：
“你怎么这么敷衍！”
王二海痛得一激灵，连忙捂住手臂：
“确实都挺好看的啊，就你这身材这脸蛋，穿啥衣服不好看？就算穿成村姑也一样好看！”
王二海这倒是大实话，刘美琪确实长得漂亮，漂亮的女人穿什么衣服确实都好看。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刘美琪笑出来，脸上傲娇，心里得意。
王二海却很疲惫很不耐烦，他转过身去，用枕头捂着脑袋：
“我累死了，我眯一会儿，七点半再叫我。”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个态度，很想骂他几句。
不过一想到，王二海之所以这么累，还不是为了她？
看在他表现还算良好的份上，就不说他了。
“行，那你眯一会儿吧，我化妆去了。”
……
第553章 张盛的老婆也来了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半，刘美琪穿好了衣服，化好了妆，将王二海叫了起来。
王二海去洗了把脸，将身上的疲倦洗掉，然后便和刘美琪一同前去篁胜酒店赴约。
让王二海和刘美琪都想不到的是，今晚这个饭局，张盛竟然带了他老婆过来。
张盛的老婆名叫邓红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虽然穿着打扮很是雍容华贵，但是因为年纪的原因，身材难免有些走样。
“王总，美琪，来，这边坐！”
张盛热情地招待着王二海和刘美琪，言行举止上很是客气，很是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是我老婆，邓红云！”
张盛给王二海和刘美琪介绍自己老婆，然后又对邓红云说道：
“老婆，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杰出青年，王二海王总，这是王总在山海地产的搭档，也是王总的对象，刘美琪刘小姐。”
邓红云客气笑着，和两人握手。
王二海客气礼貌地回应。
刘美琪则是微笑中带着一丝尴尬。
因为她和邓红云早就见过面。
这是张盛早就知道的。
可现在张盛却还煞费苦心地当她和邓红云不认识那样，给对方做引荐，其中意味，很值得玩味。
这礼节上的门道，应该是做给王二海看的。
不过这个饭局，却应该是为邓红云而组的。
说高了这里面大有学问，可要是说穿了，其实就是张盛为了息事宁人。
很明显邓红云已经知道了张盛和刘美琪有不太干净的关系，而张盛组这个饭局，把刘美琪和王二海拉过来邓红云面前，就是要告诉邓红云，人家刘美琪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就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最妙的是张盛之前没告诉王二海和刘美琪，今晚这个饭局他老婆会到场，只是说要在饭局里谈一谈生意。
很明显，现在这个饭局，要让他老婆满意了，后面才能谈生意。
而王二海无论和刘美琪是真情还是假意，为了生意能够顺利谈下来，肯定都会尽力去表现得让邓红云满意一些。
王二海的悟性其实还算挺高的，当他看到张盛把自己老婆也带了过来，就知道这个饭局不简单，与此同时，也越发确定，张盛和刘美琪确实有过见不得光的关系。
不过为了能够顺利和张盛达成合作，他还是隐忍了下来。
一切都要等饭局结束后，再去另作打算。
“你们俩啊，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邓红云笑呵呵地看着王二海和刘美琪，以长辈的姿态关心询问：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王二海客气笑道：
“快了，快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结婚吧。”
一旁的刘美琪见王二海如此回答，内心满是诧异。
她很确定，王二海压根底儿就不想和她结婚。
可却不曾想，王二海竟然在邓红云面前说他和她快要结婚了。
王二海为什么要这么说？
很明显是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个饭局的本质，故意去挑一些邓红云爱听的话来说，以此来消除山海地产和篁胜地产合作的后顾之忧。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不但邓红云面露满意，张盛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盛还说道：
“等你们结婚了，我一定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红包！”
王二海客气笑着：
“到时候我和美琪的婚礼，张总您和夫人能来参加，就是我们的莫大荣幸了，哪还用得着给大红包？”
刘美琪笑着附和：
“对对，给个一两百的利是就好，讨个彩头，不用破费！”
邓红云笑道：
“小姑娘好品德啊，不物质，不势利，王总，你能够找到这样的对象，真是你的福分啊，要是我儿子将来能找到这样的对象，那就好了！”
邓红云也是老辣，夸起刘美琪来，毫不吝啬。
只有刘美琪自己知道，当初邓红云私底下找到她的时候，大骂她是破鞋，是贱货，还扇了她两巴掌。
纵使她极力否认她和张盛有关系，却依旧被邓红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用最毒辣的手段打击。
也正是因为邓红云的打击报复，让刘美琪怕了，刘美琪才会同意张盛的安排，离开篁胜，到山海地产去工作。
看着眼前和蔼可亲的邓红云，刘美琪内心里不由有些恍惚，这还是当初那个恶魔一般的女人吗？
只能说，人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能够稳坐张总夫人的宝座，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这样一个老辣的女人，她刘美琪怎么可能斗得过？
所以现在刘美琪已经完全断绝了上位成为张盛的正牌夫人的念头，她现在只一心一意想要抓住王二海这个潜力股。
可是，王二海的种种表现，却又让她内心很是不安。
因为她觉得，王二海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她和张盛以前的关系。
“无论如何，都要死咬着不承认，只要不承认，那王二海就拿我没办法……”
刘美琪内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什么事可以承认，什么事坚决不能承认，她是个有丰富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已经有分寸。
刘美琪还在思绪飘飞，王二海则是继续说着讨好邓红云的话：
“夫人，令郎条件那么优越，将来找到的对象，肯定比我家美琪要优秀一百倍不止。”
邓红云笑呵呵的，这时问道：
“话说你们具体哪天结婚啊？订了日子没有？”
这问题，可把王二海问住了。
他刚才说和刘美琪快要结婚了，那只不过是随口附和而已，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结婚好吧！
“额……还没，不过最近已经在挑日子了……”
王二海唯有如此回道。
“对对，已经在看日子了，这事急不来……”刘美琪附和道，表面上看，颇有夫唱妇随的味道。
“结婚是大事，确实该挑好日子，要不这样吧，反正现在还没上菜，我和我老公一起来帮你们挑日子，风水禁忌这事我颇有研究，虽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风水大师，但是肯定比一般的算命先生要看得准……我恰巧带了一本月份牌过来，咱们一起看看！”
邓红云满脸热情的笑。
当她从她的LV包包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月份牌的时候，王二海和刘美琪都惊呆了。
虽然已经很克制，可是脸上却难免露出诧异之色。
这老女人，来吃饭竟然还随身带着一本月份牌！
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
第554章 就这么要结婚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王二海满脸的尴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邓红云这操作，很明显过分关心了。
今晚这饭局才第一次见面呢，她何德何能来帮忙挑选日子？
这多冒昧啊！
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完全不顾王二海和刘美琪的感受，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
并不是因为她不懂礼貌。
而是因为她要把这事弄成板上钉钉。
刘美琪一天不结婚，她这个张盛的原配就一天不安心。
刘美琪若是结婚了还敢和张盛乱搞关系，那她在反击的时候，就能拿捏刘美琪的把柄，从而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
王二海和刘美琪还在错愕之中，邓红云已经开始翻看月份牌。
一旁的张盛也在帮忙看着。
俩夫妻就这么热情地帮王二海和刘美琪寻找良辰吉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王二海和刘美琪的爹妈呢。
“下个月1号不错，你看，宜嫁娶，宜出行，你俩啥生肖？”
“我属羊……”王二海干巴巴回答。
他现在心里在想，该如何推掉邓红云的“好意”。
“我属猴。”刘美琪惊愕过后，却淡定多了。
因为这对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内心里其实也想尽快把王二海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至于感情方面的事，她知道王二海不爱她，不过日久见人心，只要以后相处久了，她很有信心能够让王二海爱上她。
“夫人，其实这事，不用劳烦您为我们操心……”王二海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邓红云却热情说道：
“你俩小年轻哪懂这些，我帮你们看看是应该的，谁让你俩是我老公的好朋友……你属羊，你属猴，下个月1号与猴相冲啊，这日子不行……”
“现在已经中旬了，下个月1号未免有些太赶，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日子？”一旁的张盛如此说道。
“我正在看了，你别催我。”邓红云每翻一页月份牌，就舔一下手指，一页一页往下翻。
王二海还想要开口拒绝，这时张盛对他说：
“到时候你俩结婚，我就给你俩递上一个合同，将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给到山海地产，我给你们这新婚礼物，还算可以吧？”
张盛这么一说，直接就将王二海想要反抗的嘴巴给堵住了。
他太想要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了。
只要拿到了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那山海地产绝对会一飞冲天，他轻轻松松就能赚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这里面的诱惑有多大，只有做过地产中介生意的人才知道。
王二海也知道，他和刘美琪结婚，就是他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的代价，他若是不想付出这代价，那绝对不可能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
“我看元旦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这时候邓红云说了这么一句。
她已经将月份牌翻到了元旦这一天。
“这一天诸事皆宜，和你们生肖也不犯冲，而且元旦大家都放假，到时候亲朋好友都可以来出席你们的婚礼，要不就把婚礼定在元旦吧，你们觉得怎样？”
邓红云抬头看向王二海和刘美琪，她那张老脸上，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觉得呢？”刘美琪推了推王二海的胳膊，“我都听你的。”
她把难题抛给了王二海，这样就算惹怒了邓红云，也不用她来担责。
“现在距离元旦，只剩一个多月时间了，会不会太赶……”
王二海还想要往后拖，他只想拿下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不想和刘美琪结婚。
他和刘美琪都还不是很熟，就这么结婚了，那也太草率了吧！
“不会，将近两个月时间呢，不赶了，时间刚刚好，回头你们去拍个婚纱照，顺带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然后去通知一下亲朋好友，统计一下大概会来多少人，到时候来咱们这篁胜酒店摆酒就好，我们给你们内部优惠价，只让你们出食材的成本就好！”
邓红云如此说道，可谓是热情无比。
张盛也跟着说道：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准备，确实不仓促了，时间很充足，结婚这事，宜早不宜迟，你们相处也有大半年时间了，也是该结婚了，过了那个阶段，可能就没有结婚的冲动了，尽早敲定下来，再说了，元旦一过，篁胜新城就要开盘了，你们不尽早把这事敲定下来，那我怎么把销售代理权给你们啊？”
张盛说的这话，前面的都是客套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王二海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要是开盘之后再拿到销售代理权，那就没赚头了，只有开盘之前把总代理权拿到手，那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
“那行吧，那就听您二老的，我和美琪元旦举行婚礼！”
最后王二海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了山海地产的发展，为了赚钱，为了能够在事业上获得成功，他豁出去了。
不就是结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对了嘛！听劝的年轻人，才是好青年！”
邓红云笑呵呵的。
这一次她是真心的笑，不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假笑。
刘美琪这一根刺，她终于拔掉了。
虽然付出了点代价，但这代价也并不是不能承受的。
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给山海地产，明面上是给了王二海巨大的好处，但篁胜地产其实也有山海地产的股份，也就是说山海地产通过篁胜新城赚到的钱，到时候是要分一部分给回篁胜地产的。
篁胜新城持有的股份，现在还在刘美琪名下，不过张盛只要开口，并且给予一些利益，刘美琪应该就会同意把她个人名下的山海股份，都转让给篁胜新城。
这事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王二海拿到了他想要的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
刘美琪如愿以偿抓住了王二海这个她眼中的潜力股。
张盛顺利甩掉了刘美琪，从而化解了家庭危机。
邓红云则是保住了自己作为张盛的原配夫人的家庭宝座。
不过，虽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可王二海很明显不太满意。
他是真不想和刘美琪结婚啊！
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接下来的日子会多痛苦，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象！
王二海开车载刘美琪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吐槽：
“这也太荒唐了吧，咱俩真要这么结婚了吗？而且婚期还是外人给咱们订的，这算什么事？简直荒唐至极！”
……
第555章 婚前谈判，像是交易那样
王二海觉得这事就像是个荒诞无比的梦一样不真实，他只不过是来和张盛吃餐饭而已，不曾想竟然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了。
婚姻大事，岂能戏言？
可现在这不就像是过家家的儿戏一样吗？
他感觉自己和刘美琪都还不太熟，竟然就要结婚了！
所以要说他不抗拒、不排斥，那肯定是假的。
“你要不乐意，那咱就别结了，没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
坐在副驾驶座的刘美琪，冷冷说了这么一句，还阴阳怪气道：
“别搞得好像我逼你的那样，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你要真有种，就该当着张盛和邓红云的面把这事给拒绝了！”
王二海郁闷无语，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个勇气。
他还想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呢。
“刘美琪，你喜不喜欢我？”
王二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不喜欢你，会让你……”刘美琪差点就将那个字母c开头的字说出口，不过最终还是打住了，她觉得那字眼太粗俗了，“我要是不喜欢你，会让你两次三番得逞？”
刘美琪改了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王二海就说：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以后不要后悔，只要你喜欢我，那我就可以跟你结婚。”
刘美琪反问：
“那你刚才又那么抗拒？”
“我没抗拒，我只是感慨一下，你不觉得进度太快了吗？”
刘美琪不说话了。
他们之间的进度确实有点快。
这才刚公布恋情没多久呢，竟然就要提结婚的事情了。
“再说了，我大哥都还没结婚呢，没想到我竟然会在我大哥前面结婚，要知道我大哥和我大嫂谈了好几年了都！”
刘美琪就问：
“你们家没规定必须哥哥结了婚，弟弟才能结婚吧？”
有些地方以前确实有这么一个规定，不过山沟村倒是没有。
“没有。”王二海回道。
“那不就行了？”
刘美琪没好气回道。
王二海这时说：
“要结婚的话，我有两个要求。”
“看把你美得，还向我提要求了？”刘美琪翻起白眼，因为在她看来，要提要求也该她来提。
王二海不理会她这傲慢的态度，继续说下去：
“第一，咱们必须去婚检，而且要相互交换婚检报告！”
“凭什么要去婚检啊，我身体健康得很！”刘美琪有些抗拒。
其实具体健不健康，她自个儿也不太清楚。
最重要的是，王二海要求她婚检，这不是在怀疑她身体不干净吗？
她可受不了别人这样质疑她。
“你要是不愿意婚检，那我宁愿得罪张盛，也不和你结婚。”王二海的态度很坚定。
刘美琪见他态度这么强硬，最后只能妥协：
“婚检就婚检吧，要是检查出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抛弃你！”
刘美琪把话说得很难听，但却也很现实。
王二海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伤人，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从始至终都不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没有感情，那何来伤人一说？
“我要有问题，你选择离开我，我也不怪你。”王二海淡淡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接着说第二个要求：
“第二，结婚后我们的财产相互独立，你管你的钱，我管我的钱。”
刘美琪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王二海，敢情你一直像防贼那样防着我是吧？那我和你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王二海却冷冷道：
“你要不想和我结婚，你自己去给张盛一个交代。”
刘美琪闻言，这才知道，王二海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完全戳破那一张纸，这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们不结婚，其实损失最大的不是王二海，也不是刘美琪，而是张盛。
要是邓红云因此而要和张盛闹离婚，分走张盛一半家产，那张盛绝对会得不偿失。
所以张盛宁愿主动付出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也要促成王二海和刘美琪这一桩婚事。
刘美琪心里那个气啊，可是却又不好说什么。
因为她不可能自己去对张盛说这事。
她咬牙切齿：
“要是以后咱俩生了娃呢？难不成要我自己抚养？”
王二海就说：
“要是生了娃，抚养费全部由我这边来出，我也会给你一些补贴，但是咱俩的财政，还是必须分开。”
刘美琪心里虽然很气，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她略懂法律，就算王二海要求财政相互独立，但是只要是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那肯定就有她的一份。
所以她就说：
“我答应你这两个条件，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彩礼，38万8，不过分吧？”
“你这还说不过分？你是本县人吗？”
“我怎么就不是本县人了？”
“那你好意思开口要38万8？你这么开口，我还以为你是江西人呢，难道你不知道，咱们这边的风俗，彩礼一般不会超过十万？”
王二海这话说得没毛病，这边彩礼很低的，一般情况下两三万就搞定，有些比较通情达理的，甚至搞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就行了，就图个吉利，不一定说非要多少，最主要是看男方的经济实力，很少会有那种掏空家底去付彩礼的畸形婚姻。
“王二海，你现在也不差这38万8吧！”
刘美琪气呼呼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尽量向王二海索要多一点好处，这才会如此狮子开大口。
“我确实不差这38万8，只是我觉得，如果我给你这么多彩礼，我会被别人笑我是个傻逼，彩礼我就给你三万八，你爱要不要！”
王二海态度十分坚决，一点都不给刘美琪谈判的空间。
“你……”
刘美琪气炸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
刘美琪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因为她知道，王二海这要求并不过分，过分的是她自己。
38万8，按照这边的风俗，确实已经算是天价彩礼了，确实有可能会被人笑话人傻钱多。
“行吧，三万八就三万八，我其实也不是要你的钱，只是要你一个态度而已。”
王二海冷冷道：
“我的态度还不够明确吗？你愿意结婚那就结，不愿意那就拉倒！你要摆正姿态，别搞得好像我求着你结婚那样！”
第556章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刘美琪内心委屈无比，感觉自己好像很廉价那样。
王二海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不过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这样才能在谈判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我的第二个条件，婚后必须买房，而且房产证上，必须有我的名字，我这一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王二海想了想，觉得这要求确实不过分。
结婚了肯定要买房，不然一直租房，那也不是事儿。
而且他作为房地产中介，对房市行情很熟，也觉得现在是买房的好时机。
于是就说：
“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在县城买一套房，写上你的名字就是了。”
然而，刘美琪却说：
“我不想在县城买。”
“那你想要在哪里买？”
“要么广州，要么深圳。”
王二海当即满脸惊讶：
“这两座大城市的房子多贵啊，而且我俩也不住广州深圳，去那边买房做什么？用来吃灰吗！”
刘美琪却说：
“那当然是为了将来我们的孩子！王二海，难不成你希望你的孩子继续在这个小县城读书吗？你觉得将来你的孩子在这小县城读书，能够有什么出息？而要想他有出息，那就必须去大城市读书，而在大城市读书，那就必须有房子，有房子才能有学位！”
刘美琪这话说得，让王二海一时间无言以对。
是啊，在这小县城读书，根本就没出路。
县城两座高中，自高考恢复以来，多少年了，才在今年出了他弟弟这样一个清北生，而大城市那些公立名牌高中，每年都会有几个甚至几十个清北生。
这就是教育资源上的差距！
“王二海，以咱们现在的经济实力，我不说去深圳买房，但是去广州买房，应该不至于出不起首付吧？”
确实不至于出不起首付，王二海现在的存款，其实全款买一套郊区的都可以了，毕竟春城花园的代理权，给他带来了不少收益。
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自己刚从广州回到县城发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会扎根县城，现在又倒回广州去买房，到时候不住的话，空着可惜，住的话，两头来回跑，这不是瞎折腾吗？
“你让我再想想，买房是大事，不能草率决定，买我肯定会买，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买广州的。”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就说：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也不逼你，但是你必须尽快给我答复。”
“行。”
两人在争论之中回到了刘美琪住的小区。
“要不你今晚就住我这吧？”
刘美琪下车的时候，又像没事人一样，主动邀请王二海在她那过夜。
王二海瞥了她一眼，不免有些后怕：
“还是不了吧，明天还得早起工作呢，今天下午提前下班去找你，落下了不少工作。”
其实最主要的是，今天下午已经折腾得他够累了。
他要是今晚继续和刘美琪过夜，感觉肯定会透支。
“那你赶紧滚吧，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你那样，滚！”
刘美琪欲盖弥彰，冷着脸说出这样的话。
可她失落的心情，却难免浮现在眼神之中。
“哦。”
王二海应了一声，然后开车离去了。
夜色下，刘美琪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真要这么和王二海结婚了吗？”
其实她也觉得这事太过仓促了。
好像急急忙忙就把自己甩卖出去那样。
不过她也清楚，形势比人强，如今这形势，这其实已经是她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婚后她能够和王二海好好过日子，那就算没有爱情，下半辈子的生活保障，应该也无忧了。
王二海独自开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靠着懒腰，拿出手机。
心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大哥王大山，和他大哥说一说这事。
不过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最后还是觉得算了，时间太晚了，等明天再打给他。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二海如往常一样，听到闹钟响起就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去楼下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去公司上班。
来到公司这边，看着昨天没处理完的一堆事情，他加快手脚去处理。
等处理完了之后，这才想起，他今天应该打个电话给他大哥，和他大哥说一说他元旦要和刘美琪结婚的事情。
“喂，大哥，在忙吗？”
王二海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
今天恰巧王大山和杜小娟一起去看房。
这是之前他们就约定好的事情，等双十一过后，杜小娟不太忙了，就去看看那套豪华别墅。
此时王大山和杜小娟，正在别墅里转悠，因为王大山既是中介，又是客户，所以连带看的中介都省了。
杜小娟一人在别墅里转悠，感觉还是挺满意的。
原房主在装修上很用心，装修风格也很符合杜小娟的审美。
所以如果买这套别墅的话，基本上可以拎包入住，连装修的费用都省了。
这就是二手房的好处，二手房都捡别人装修的现成，一手房就算开发商搞的精装修，一般也不会让人太满意，因为统一的装修风格，太过死板。
城市里买了精装修的，却又花几十万砸了重新装修，这很常见。
“我和小娟正在看房子。”
王大山如实回答。
“看房子？”
王二海一愣。
昨晚他还在和刘美琪争论要不要在广州买房呢，没想到他大哥和大嫂，已经把买房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是啊，我们打算结婚了，所以想买一个房子。”
“哦，这样啊，那很好啊，看的哪里的房子？”
“就广州这边的，天河区，距离咱们山海地产不远，以后上班通勤也容易。”
“那地方啊，那岂不是很贵？你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吗？”王二海发出疑问。
王大山如实说：
“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小娟说她出大头呢。”
“大嫂她真是好女人。”王二海不由感慨。
杜小娟太善解人意，太体贴贤惠了。
相比之下，他王二海现在的女友刘美琪，简直就像个泼妇一般。
这才在一起多久，就已经不知道吵了多少回架。
“二海，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候，王大山询问道。
王二海就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快要结婚了。”
“啊？快要结婚了？”王大山惊讶不已。
前不久王二海才来向他求教，怎样追女孩。
这才过去没多久，竟然就要结婚了？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简直快到离谱！
“二海，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王大山苦笑询问。
“不和你开玩笑，日子都定好了，元旦就摆酒结婚。”王二海如实相告。
王大山愕然：
“我还打算元旦去小娟老家一趟呢！”
这事是他和杜小娟早就定下来了的。
没想到王二海那边突发这样的情况。
这不是要撞日子了吗？
这可怎么办是好？
……
第557章 杜小娟的抉择让人意外
“元旦你要去大嫂家里啊。”
王二海也是犯难了。
他知道他大哥去大嫂老家见家长，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要开口让他改行程，肯定不太好意思，毕竟自己这边元旦摆酒是突然提的。
“二海，这事你和爸妈说了吗？”
往大山这时候问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他感觉自家二弟这婚事，太过仓促了，不由隐隐为王二海感到担忧。
“我等会就给爸妈打电话。”
王二海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还没和爸妈说。
王大山皱起眉头：
“你都没和爸妈商量一下，这不太好吧，特别是咱爸，你也知道，他很要面子的，你这样做可能会觉得没得到尊重，到时候又要甩脸色了。”
王二海却说：
“你放心，爸妈那边我会摆平，到时候我会把婚宴搞得风风光光，让老头子脸上添光，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生气？再说了，他不是一直盼着我们快点结婚吗？我这速度，刚好称他心意。”
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随即又问道：
“女方家庭情况怎样，你有了解过吗？”
“暂时没有了解。”王二海如实相告。
“你见过人家父母吗？”
“还没。”
王大山哭笑不得了：
“不是，你都还没见人家父母，怎么就把结婚的日子敲定下来了？要是万一，我说是万一哈，你听了别生气，要是万一你去见了她家父母，人家对你不太满意，这婚还能结成吗？”
王二海也觉得王大山说的话有点道理，不过他却觉得这应该不是事，因为很明显刘美琪比他更加想结婚，所以女方家长那边，刘美琪肯定会去摆平，他根本不用操心。
“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王二海如此说道，然后又说：
“你到时候看看怎么安排，要是真没法来，我也不怪你。”
王大山就说：
“我是你亲大哥，你结婚我哪有不来的道理？我回头和小娟商量一下，我们推迟几天或提早几天去她家应该都可以的。”
王二海得到王大山这答复，笑了出来：
“大哥，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其他的你不用为我操心，我会安排好！”
王大山却依旧不免担忧：
“太仓促了，我怕你吃亏。”
王二海却不以为然：
“我怎么会吃亏？要吃亏也是女方吃亏！”
王大山这时问：
“话说女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她叫刘美琪，是咱们佛冈县本县人。”
“彩礼方面，你们有商量过吗？”
“已经谈好了，给她三万八彩礼。”
“不是，你都还没见她父母，怎么就已经把彩礼谈好了？要是人家父母不同意这个数目呢？”
王大山是因为担心王二海的婚姻，这才会问这么多。
王二海倒是不怎么在意，他轻描淡写道：
“要是刘美琪父母狮子开大口，那到时候彩礼钱就让刘美琪自己补上呗，反正我只出三万八，多一分不给，她自己看着办。”
王大山听了这话，立即满脸不可思议。
“二海，你这话说得，让我感觉好陌生……不是，你是不是把人家搞大了肚子，以至于人家不得不和你结婚，你这才这么有恃无恐啊？”
王二海却说：
“大哥，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和刘美琪虽然发生过关系，但是都做好了安全措施，她没怀孕。”
“那你们怎么这么仓促结婚啊？就不多相处一段时间吗？”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我不是小孩了，总之一句话，这次结婚，对我，甚至对你，都是有好处的。”
“你结婚怎么对我有好处？”王大山不解了。
王二海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他没有现在就将拿到篁胜新城销售代理权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事现在还没板上钉钉，等以后这单生意敲定下来了，再和他说也不迟。
王二海还笑着说：
“要我说啊，你和大嫂谈了这么久了，也该结婚了，要不你提早一点去见大嫂的爸妈呗，然后咱们元旦一起把婚礼给办了，这样还省事呢！”
王大山呵呵干笑：
“这我做不了主，还得看小娟的想法。”
其实王大山心里觉得，自家二弟这个提议很扯淡，根本就不可能，姑且不说他还没去见过杜小娟的父母，就算见过了，后面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哪能这么仓促结婚？
“行吧，我就随口一说，你和大嫂的事，你们作主，要没别的事，我挂了，我回头还得打电话给爸妈，和他们说一说这事。”
“行，那就先这样。”
王大山挂断电话，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杜小娟刚在这别墅转了一圈，回到客厅这边，见到王大山唉声叹气，就连忙询问：
“怎么了？”
王大山苦笑着如实说道：
“我二弟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元旦节摆酒结婚。”
“这么快？”杜小娟当即满脸惊讶，“他之前不是还单身吗？怎么一下子就要结婚了？”
王大山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太清楚什么状况，他说他；连女方父母都没见过，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杜小娟想了想，然后说：
“咱们还是尊重你二弟的选择吧，我们可以给他建议，但是不能去阻碍他的选择，不然你们兄弟之间闹出矛盾，那可就不好了。”
王大山就说：
“我当然不会去阻碍他的选择，只是不免为他担忧，他这真的是，把结婚当成儿戏了，呵呵，他还说，要不要我们和他一起在元旦把婚礼办了，这不是扯淡吗？我们怎么可能……”
“我觉得你二弟这提议不错。”杜小娟突然打断王大山的话。
王大山当即满脸愕然：
“小娟，你这是认真的吗？我们不是说元旦才去见你爸妈吗？”
杜小娟却说：
“既然碰上了你二弟也要结婚，那咱们一起办了，不但好事成双，而且可以省很多事，何乐而不为？”
王大山诧异地看着杜小娟，觉得这不像是杜小娟的做事风格。
“不是，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仓促？”
杜小娟就说：
“也不算很仓促吧，现在距离元旦，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回头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下周末你和我一起回老家一趟，到时候咱们把这事敲定下来就好。”
杜小娟之所以愿意提前把婚事敲定下来，那是因为她怕夜长梦多，怕父母那边发现她的经济状况，然后要求她无限度去扶持她那个扶不起的弟弟。
她巴不得早点脱离她的原生家庭，所以这才做出一个和她谨慎理智的性格相违背的决定。
第558章 只有我骗她的份，哪有她骗我的份
“什么？你要结婚了？”
王二海打电话回老家，李秀兰和王长根听到这消息，也都惊讶不已。
“二海，你都还没带女的回来老家这边让我们看一看，就这么打算要结婚了，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李秀兰老脸上露出担忧。
她怕自家这个二儿子被人骗。
以前王二海就被人骗去广西做过传销，他现在要是被女人骗，那一点都不出奇！
“妈，我过两天……不，我今晚就带我女朋友回老家，你杀个鸡招待一下她就好。”
王长根冷冷道：
“这可是大事，你可要想好了！”
这事就连王长根这个老男人都觉得仓促了，可见有多荒唐。
王二海却答非所问说：
“爸，您放心好了，我女朋友很漂亮！我不会吃亏的！”
李秀兰忙说：
“现在漂亮的女孩子，可会骗人了！”
王二海辩解道：
“妈，您也放心，只有我骗她的份儿，哪有她骗我的份儿，另外，她是本县人，她要敢骗我，我回头直接去她老家找她父母算账！”
李秀兰干巴巴笑出来，不知说什么是好。
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那你今晚把她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吧，无论如何，还是得让我们把把关。”
“行！”
王二海挂断父母电话，然后立即给刘美琪打了个电话。
今早刘美琪出去跟单了，不在公司。
“喂，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刘美琪现在在春城花园的销售部这边。
春城花园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房源，今天要看房的那客户，指定要看一看春城花园。
“下午五点半，你跟我回一趟我老家。”
“今天就去你老家？你确定吗王二海，我什么都没准备！”
“确定，就今天，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带个人过去就行，其他的我会准备！”
刘美琪不免有些担忧：
“这样会不会给你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二海却说：
“你别想太多，我会摆平一切。”
挂了刘美琪的电话之后，王二海就抽空去外面买了些手信。
两条烟、两瓶酒、两盒茶叶，以及一个玉镯子，一个镶金的观音吊坠。
烟酒茶那是送给他爸的，玉镯子和观音吊坠则是送给他母亲的。
当然，这些礼品，到时候送到他父母手中的时候，他会说是刘美琪买的。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五点。
刘美琪带看完客户，回到了山海地产这边。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就出发。”
王二海催促刘美琪。
“要不我们去买点东西给你爸妈吧。”刘美琪不知道王二海已经买好了手信，这才会如此说。
“我已经买好了。”
刘美琪一愣，感到意外：
“你什么时候做事变得这么周到了？”
“我向来如此好吗？”王二海面无表情。
然后他还说：
“等到了我老家，你提着我买好的手信送我爸妈，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们，那些手信都是你花重金买给他们的。”
刘美琪对王二海这个安排，还算挺满意的：
“那行，那我去补一下妆，等会就出发。”
王二海却说：
“你别去化妆了，你把脸上那些花里胡哨的都洗了，素颜就好，你搞得满脸花里胡哨，我爸妈看了还以为你职业不正经呢！”
刘美琪有些抗拒：
“我才不要素颜，那多丢脸！”
王二海不耐烦了：
“刘美琪，你不要逼我摁着你脑袋帮你卸妆。”
刘美琪拉着脸，很是不悦。
不过却也乖乖听话了：
“行吧行吧，我这就去卸妆。”
她觉得王二海对她的说话方式，很不尊重她。
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感受，内心里竟然有点享受王二海这种强势和不讲道理。
转眼五点半，王二海开车载着刘美琪回老家山沟村。
从县城回老家，走高速到镇上，再从镇上走省道，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在的交通，比以前畅通多了。
“你这素颜不也挺好看吗？”
路上，王二海一边开车，一边和刘美琪说话。
“好看个屁，这痘痘都显出来了！”
刘美琪在副驾驶座上，拿着一个小镜子，越看自己的脸，就越嫌弃。
她习惯了化妆之后再去见人，所以现在不化妆，让她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无地自容。
“你信不信，你要是浓妆艳抹去见我爸妈，我爸妈肯定会很嫌弃你，而你现在这模样去见我爸妈，我爸妈肯定会很满意。”
王二海如此说道，他还说：
“现在我爸妈就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要让他们满意，你之前化妆去见客户，不也是为了让他们满意吗？目的是一样的，化妆与不化妆，都是一种手段。”
刘美琪闻言，不由对王二海刮目相看：
“王二海，你连你父母都当作客户看啊？”
“对，父母是我一辈子的客户。”王二海毫不避讳，“我希望能够做到让他们一辈子满意。”
“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客户？”刘美琪继续询问。
“你是我的员工。”王二海的回答，让刘美琪很是不高兴。
“那我们的婚姻算是什么？”
“你可以当成是工作，也可以当成是生意。”
王二海的回答冷冰冰的。
“所以你就没爱过我是吧？”
其实这个问题刘美琪早就有了答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别和我整这些虚无缥缈的，你在问别人爱不爱你之前，你该问问你有没有真心爱别人，爱是相互的，只求别人爱你，却不想去爱别人，你这不是搞笑吗？”
王二海一番话说下来，刘美琪竟无言以对。
因为她知道，她确实不怎么爱王二海。
王二海又说道：
“以后别再问我这么弱智的问题，等你真的爱上我了，再来问我这问题好吗？不然我真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可能就会忍不住骂你，甚至打你。”
“哦。”刘美琪干巴巴应了一声。
脸上满是委屈，像条可怜虫一样。
很快，小轿车就开到了山沟村的村口。
王二海把车停好，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买好的手信，让刘美琪提着，一起往家里走去。
李秀兰和王长根早已杀好鸡，做好晚饭，等着他们的到来。
……
第559章 一个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妈，我们回来了！”
王二海带着刘美琪，走进破烂的小屋。
刘美琪看王二海家里这样，不由微微皱眉。
很明显她没想到，王二海一个大老板，家里竟然会这么破破烂烂。
她也不知道，这只不过是王家人暂时居住的地方。
王家的新楼还在建造，等建好了他们就会搬到新屋去住。
“二海，回来了啊，快进来，我刚做好了晚饭，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们到哪了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秀兰脸上带着笑迎接上去。
王长根则是继续坐在餐桌面前，只远远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妈，这是我对象，刘美琪！”
王二海忙给母亲介绍自己的对象。
然后又给刘美琪介绍：
“这是我妈，那是我爸！”
“阿姨晚上好！”刘美琪礼貌打招呼，然后又向坐在餐桌前的王长根打招呼，”叔叔晚上好！”
“将你买的东西都给我爸妈！”
王二海催促一声，刘美琪忙将提着的东西递过去：
“阿姨这两个是给您的！”
然后又将烟酒茶递给王长根：
“叔叔，这些是给您的！”
王长根收了礼物，拉着的脸这才缓和一些。
之前王二海突然说要在元旦结婚，这让他不由有些生气，因为王二海都还没将对象带回来给他这个当爹的把关一下，竟然就自作主张了，这很明显有点不太尊重他这个当爹的。
不过现在看刘美琪人长得很漂亮，而且有懂礼，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风尘气息，素面朝天的，一眼看就是适合过日子的。
所以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李秀兰收到礼物，高兴得合不拢嘴：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以后有钱你俩自己存着，将来结婚生娃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呢！”
王二海笑着说：
“妈，您不知道，美琪她为了给您和爸买礼物，今天满县城跑了一整天，精挑细选才选了这些礼物！她给您买的玉镯子和吊坠，可贵了，吊坠还是开过光的！给爸买的茶叶，那好几千块一斤呢！”
王二海真是张嘴就来，说出来的话，连一旁的刘美琪都内心惊讶。
“哟！这么贵啊！这太费钱了！你俩也真是的，下次别买这么贵的了！”
李秀兰满脸惊讶。
刘美琪礼貌笑着：
“阿姨，这不是头一次来见您和叔叔吗，我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点，聊表心意而已！”
“你这孩子，有心了！”李秀兰越看刘美琪，就越觉得满意。
王长根听到给他的茶叶几千块钱一斤，也是露出满意表情，也开始主动起来：
“快来坐下吃饭，不然菜都要凉了！”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态度转变，内心也就松了一口气。
王二海和刘美琪还没回来的时候，王长根脸色老黑了。
他一直在唠叨说王二海不尊重他这个当爹的，还说王二海傻不拉几的，找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秀兰原本很担心父子俩会因为这事而吵架。
不曾想在王二海的一番运作之下，这事发生了转变。
刘美琪给王长根和李秀兰的第一印象都很好，王长根也由原本的不满意，转变成了非常满意。
他甚至觉得，刘美琪这个女孩子，比杜小娟还要好一些。
杜小娟也漂亮，但是杜小娟很明显比刘美琪强势。
刘美琪看起来就温柔贤惠，是很适合做老婆的那种。
只能说，王长根一辈子就没什么眼力。
以前他对很多人事总是看走眼，现在老了也不见长进，依旧是一如既往地看走眼。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只能说王二海太懂自己爸妈了。
他知道刘美琪要是化了妖艳的妆容，肯定会不讨爸妈的喜欢，所以就强硬要求刘美琪一定要把妆卸了，要素面朝天来见他爸妈。
很多人都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认知，认为不爱化妆打扮的女孩子，比爱化妆打扮的女孩子更适合过婚姻生活。
却不知，化妆的人她可以卸了妆再来见你。
第一印象往往会被投其所好的提前准备所误导。
乖乖女并不一定就是乖乖女。
“你俩真决定元旦摆酒吗？”
吃饭的时候，李秀兰问了这么一句，她还说道：
“婚姻是大事，你们可要考虑好！”
王二海低头吃着饭：
“已经考虑好了，妈，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李秀兰这时小心翼翼问刘美琪：
“美琪，你不觉得有些仓促吗？”
“阿姨，我觉得元旦摆酒时间刚刚好，不仓促。”
“你和你爸妈说了这事吗？”李秀兰又小心翼翼问。
“回头我就带二海回家一趟，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毕竟二海那么优秀，他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刘美琪这话说的，看起来她很有信心能够摆平她爸妈。
“那就好，那就好……”李秀兰点头。
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王长根，突然问了一句：
“美琪，你是不是怀上了啊？”
王长根这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不过却也情理之中。
因为以他的认知，他觉得除非刘美琪怀孕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着急结婚。
“还没。”
刘美琪的回答，立即让王长根满脸不解。
王二海忙说：
“爸，您放心，等我们结婚后，我们就会立马备孕，保证让您和妈早日抱上孙子！”
王二海夸夸其谈，信誓旦旦。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结婚以后可别赖账！”王长根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他老早就盼着抱孙子了。
原本是盼着王大山和杜小娟给他生孙子的。
不曾想王大山和杜小娟这一对没盼到，倒是先盼到了王二海和刘美琪这一对。
“你们这样也好，不然像你大哥那样，都谈了好几年了，一直拖着耗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冷冷一哼：“哼，我看他们，要结婚可难了，没准到最后会分手，杜小娟那女人很精的，之前来咱们家，就各种嫌弃咱们家的条件！”
李秀兰却嘀咕道：
“人家不也挺好的吗？前不久咱们去北京看小华，人家还一路陪同照顾咱们呢！”
“那是因为她看咱们大山生意好起来了，这才来讨好咱们！”王长根说得斩钉截铁，好像是真的那样。
刘美琪不明所以，心里充满了好奇。
“你们别瞎猜大哥和大嫂的关系好不好？”王二海看不下去了，“大哥和大嫂好着呢，而且大嫂并不图大哥什么，人家比大哥赚得多多了！”
王长根却说：
“一个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重要是得赶紧结婚生娃，生多几个才是最重要的！”
刘美琪见王长根这模样，脸上露出苦涩笑容。
心里不由有些恐惧。
她就心想，嫁给王二海以后，她该不会成为王家的生育机器吧？
要真那样，她可就有点退缩了。
……
第560章 看来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啊
这一餐饭吃下来。
王长根和李秀兰对刘美琪还算挺满意的。
其实刘美琪也没怎么表现，她就默默吃饭，听着他们说话，也不怎么插嘴，表现得很矜持那样。
最主要是，他们讨论的那些话题，她也插不上嘴。
不过刘美琪对王长根印象却不太好。
她觉得李秀兰人品还算可以，但是王长根太过大男子主义了。
她很担心自己以后嫁给王二海之后，会被王长根这个家公各种上压力给她，催她生娃。
总之王长根这种男人，在女人眼里，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杜小娟也觉得王长根不太好，不过她不会对王大山说什么。
因为她有经济独立的能力，觉得王长根虽然是王大山的亲爹，但是以后和王长根相处的时间肯定不会有很多，因为不会住同一屋檐下，最多也就过年过节回来走一下亲戚，所以忍忍就过去了。
刘美琪却不同，她虽然有一定的财富，但是身在县城，距离王二海老家很近，以后和王长根父母肯定会有很多接触。
所以她不免有些担忧。
晚饭结束后，王二海让刘美琪去洗碗。
刘美琪有些不太乐意，不过还是答应了。
她还拉上王二海一起去洗碗。
然后趁机低声对王二海说：
“话说我们要是结婚了，是不是就要立即开始备孕？”
“随你。”王二海的回答很简短。
不带一丝犹豫的。
其实他自己也还没做好生娃的准备。
刚才对王长根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为了讨好王长根，好让这个亲爹别在刘美琪面前哔哔那么多，仅此而已。
“那是不是要接连生好几个，我怎么感觉你爸有点重男轻女。”
刘美琪小心翼翼的。
王二海冷冷道：
“你管他干嘛？子宫在你身上，生不生由你自己决定。”
王二海这态度，让刘美琪有些惊讶：
“不是，刚才你不是向你爸承诺，会尽快让他抱上孙子吗？”
王二海却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我要是说你不想生，你信不信那老东西，直接拿扫把赶你出去都有可能。”
“那你这不就欺骗你爸妈了吗？”
“你别担心那么多好不好，我会处理好一切，骗骗他们又何妨？难不成你还想和他们讲道理？是你了解我爸妈，还是我了解我爸妈？你听我的就对了，别胡思乱想着那么多！”
王二海很是强势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刘美琪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忧，不过最后还是不说什么了：
“好吧好吧，那我都听你的……”
她也怕再多说下去，王二海会生气。
洗完碗回到客厅，王二海和父母商量起了摆酒的事情。
“二海，元旦咱们新房还没建好，要在哪里摆酒？”
王家的新房子，现在只做了毛坯，还在装修之中，按照这个进度，元旦肯定还没装修好。
所以婚房也是一个问题。
“到时候去篁胜摆酒，咱们新楼没建好，就去碧桂园租栋别墅来做婚房。”
王二海如此回道，他还说：
“爸，妈，回头你们就去帮忙通知亲戚朋友，除了亲戚朋友之外，全村人都给我叫来，另外隔壁几个村的，你们比较熟的，都把他们叫来，咱们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在篁胜摆酒啊，而且还叫这么多人，那会不会花很多钱？”李秀兰第一反应就是钱的问题。
“花多点钱有什么所谓，最主要是要风风光光，爸，您说对不对？”
王二海特意去问王长根，那是因为他知道，王长根最爱面子了。
他觉得王长根肯定会很赞同他这个看法。
不料王长根却一改往日态度：
“还是不要太风光了，低调一点好，咱们祖坟被挖，就是因为小华考上清华，搞得太风光了，招人嫉妒。”
祖坟被挖一事，对王长根的打击非常大。
他一直都想要找出挖他家祖坟的凶手来。
为此不但报了警，还给了张忠田好处费让张忠田帮忙寻找，甚至还特意花大价钱去问了吴半仙。
可至今没什么结果。
算命的时候，吴半仙给出的回答，让他不太满意：
“挖都被挖了，你就不要在意凶手是谁了，抓到凶手也不能让你家祖坟恢复原样，要我说，怎样杜绝以后发生类似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半仙，那您说该怎么杜绝？”
“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事说容易很容易，说难也很难。”
“怎么说？”
“你们以后只要低调点，就能避免重蹈覆辙，可按照你的命格来看，你要低调恐怕不容易啊……”
王长根刚开始还不太认同吴半仙的说法，觉得要低调还不容易？只要啥也不说啥也不做不就行了？
他甚至觉得，这吴半仙就是半桶水，真不如以前那个神婆算得灵验，只可惜神婆已经去世了，现在要算命只能找吴半仙。
不过现在看来，吴半仙还是有点料子的。
王二海竟然要在篁胜办酒席，这也太高调了吧！
要知道篁胜酒店可是全县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
到时候那么多亲朋好友出席，看到这么高规格的酒席，他们王家哪还能低调？
“难不成真如吴半仙所言，我的命格注定了会高调，想要低调都低调不了？”
王长根内心里如此想着。
他这时对王二海说：
“要不你们别去篁胜，就去南海食街好了，要不就在山沟村摆酒就好，没必要花太多钱，你妈说的对，你们结婚之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呢！”
王长根如此劝说王二海。
王二海满脸不可思议。
觉得这个老头子今晚太反常了。
“爸，风光点不好吗？您不是很在乎面子吗？我把酒席办得风光一些，您脸上才有光啊！”
王长根却说：
“那是以前穷的时候，才会去在乎面子，现在你们三兄弟都混得有头有脸了，我还在乎面子干嘛？我本来就已经有面子了！”
王长根还说：
“你听我的，别在篁胜摆酒，太高档的宴席，不适合我们农村人！”
王二海苦笑出来：
“可是，在篁胜摆酒，人家篁胜酒店的老板，愿意给咱成本价呢，折算下来，比南海食街还要便宜一些，再说了，我和篁胜酒店的老板还有生意要做，要是不去他那摆酒，那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王长根一听这话，一时间没话说了。
他愁眉苦脸给自己点了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叹气一声：
“看来吴半仙算得真准，这真是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啊……”
第561章 吴半仙的破解之法
王二海和刘美琪，吃完晚饭坐了一会儿，商量好了元旦结婚的事情，然后就回县城去了。
等他们走后，屋里空落落的，只剩李秀兰和王长根两人。
王长根戴着老花眼镜，在翻着月份牌。
他在看元旦的日子，是不是真如王二海说的那样好。
李秀兰则是有些愁眉苦脸。
“我怎么老是觉得有些不心安？”
李秀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按理说刘美琪给她的第一印象还算是很好的，人家小姑娘不但矜持得体，头一次来家里，就帮忙洗碗筷，这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
可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奇怪，不能以理智去衡量和判断。
“二海那小子之前一声不吭的，突然就带个女朋友回来，还说要结婚，你不安心也正常，我也不安心。”
王长根看着月份牌，又说道：
“元旦这天倒是好日子，确实适合嫁娶。”
李秀兰这时说：
“要不明天我们去问问吴半仙？”
王长根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然后说：
“话说自从祖坟被挖之后，我也觉得混身不自在，二海这婚事这么突兀，该不会就是祖坟风水作怪吧？”
李秀兰点头附和：
“还别说，还就真有这可能，吴半仙不是说让咱们低调点吗？可偏偏二海他要在篁胜酒店摆酒，那还怎么低调？”
王长根满脸严肃，要是风水作怪，这事可大可小啊，可不能疏忽大意！
于是就说：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问问吴半仙！”
转眼到了第二天，李秀兰一大早起来喂完鸡鸭，煮了早饭，吃完早饭之后，就让王长根骑摩托载她去隔壁镇找吴半仙。
来到吴半仙这边，李秀兰和王长根向吴半仙说明了来意。
吴半仙听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对王长根说：
“我就说你的命格不一般，想低调都不容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王长根点头如捣蒜，满脸严肃和敬畏：
“半仙，您算得真准，现在我的二儿子要在篁胜酒店摆酒，很明显和低调二字有冲突，你说我们该怎么是好？”
李秀兰则是问道：
“这对二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相比起家里，她更加担心她儿子，所以她这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要说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吴半仙老身自在，一脸讳莫如深。
他突然问道：
“你们说要结婚的是你们的二儿子，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大儿子结婚没有？”
“谈了对象，但还没结婚。”
王长根如实回答。
吴半仙掐了掐手指：
“这不太妙啊，弟先于兄，这不相当于栽树的是好，树尖朝下，树根朝上吗，本末倒置，乱了次序，这影响可大了！”
吴半仙这么一说，王长根和李秀兰立即就慌神了。
“半仙，您说该怎么办？”
李秀兰忙恳求：
“半仙，您一定要给个破解之法啊！”
吴半仙却故意卖关子，不直接说破解之法，而是叹气道：
“这一切的根源，其实都是因为你们祖坟被挖，破坏了风水。”
王长根和李秀兰对吴半仙这话深以为然。
他们也觉得是祖坟风水被破坏了，这才导致现在这局面的。
“半仙，您要多少钱才愿意帮我们破解这个局？”
王长根忙问。
吴半仙却一副很清高的样子：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李秀兰问：“那您的意思是……”
吴半仙想了想，然后说：
“要么推迟婚事，要么让你们大儿子和二儿子同一时间摆酒结婚，总之不能让二儿子早于大儿子，不然可就真犯了禁忌了。不过我看你们二儿子的婚事，应该是推迟不了的了，所以只能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大儿子也一起摆酒。”
吴半仙这话说出来，当即让李秀兰满脸难为情。
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挺开明的，自己儿子什么时候结婚，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这样去干预，恐怕不太好吧？
这也是吴半仙和神婆的区别所在，吴半仙只会算卦解卦，为人处事上，真不如神婆那样炉火纯青。
如果换做神婆，或许能给出一种两全其美的解法。
“半仙，这事我们恐怕得和我们大儿子商量一下，我就怕他会不乐意……”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冷冷道：
“他能有什么不乐意？就算不乐意，也得让他同意，风水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他和杜小娟处了那么久了，也该结婚了！”
李秀兰隐隐觉得不妥，小声嘀咕道：
“要是大山和二海一起办酒席，那岂不是更加高调了吗？半仙您之前不是说要我们低调吗？”
李秀兰这话一出，吴半仙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算来算去，竟然算漏了这一点。
只能说他有点道行，但是并不多，说出来的话竟然自相矛盾了。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解释道：
“你们不懂，这叫以毒攻毒，用禁忌来压禁忌，你们确实不能高调，但是如果高调到一定程度，那就能冲破风水的束缚，将坏的转为好的。”
李秀兰听吴半仙说得玄乎其玄，半信半疑，她没文化，也不知道吴半仙说的是真是假，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吴半仙有点不太靠谱。
王长根也是将信将疑，用禁忌来压禁忌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可能是因为吴半仙也看出了眼前这对老夫妇的不信任，吴半仙这时又解释道：
“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把挖你们家祖坟的凶手找出来，不然到时候那凶手又再去挖一次你们家祖坟，那这事可就大了。”
王长根面无表情道：
“找了这么久，连条毛都没找到，哪能找出凶手来？”
李秀兰则是问：
“半仙，您之前不是说不用去在意谁是凶手吗？怎么现在又说要将凶手找出来？”
吴半仙接二连三说出前后矛盾的话，让李秀兰更加怀疑他是否有真本事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以前你们只要低调就能化凶为吉，现在你们想低调都低调不了，那自然要把凶手找出来。”
王长根两手一摊：
“这怎么找？警也报了，你也帮忙算过卦了，一直没找到！”
王长根满脸无语，觉得吴半仙非但没能帮他解决问题，反而还让问题变得复杂了。
吴半仙面色变得深邃，思索良久，这才开口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们将凶手找出来，不过你们得配合一下。”
……
第562章 吴半仙的破解之法（2）
“什么办法？半仙您快说！”
王长根忙问。
他做梦都想要将那挖他家祖坟的凶手揪出来。
吴半仙却满脸犹豫：
“我要是帮了你们，可就有点泄露天机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王长根忙说：
“半仙，您就帮帮我们吧，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我们现在不缺钱！”
吴半仙就说：
“这样吧，我先收你们两千，然后帮你们办这事，不过我不保证能成，要是不成，钱不会退给你们，要是成了，我再收你们三千，你们要是信任我，那我就帮你们把这事办了，要是不信任，那就没话说了，你们只能去另请高明了。”
李秀兰眉头皱起，觉得吴半仙收费太贵了。
每次算命都是两三百块钱，这次竟然要收五千！
而且吴半仙说的话老是前后矛盾，让她有点怀疑他的水平。
然而王长根却很爽快答应下来：
“那行，那我们先给你两千！”
说罢，就要掏钱。
现在他不缺钱，所以很是大方。
他这人性子急，只想赶紧把风水上的事情摆平，所以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
李秀兰连忙阻止王长根。
王长根却说：
“还考虑啥，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出点钱能解决问题，那就当是破财消灾好了！”
李秀兰没话说了。
因为她知道，王长根这人很犟，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
于是他们给了吴半仙两千块钱。
吴半仙这才对他们说出方法：
“你们回到村里之后，就对外宣称，你们要感谢挖你们祖坟的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挖了你们祖坟，反倒让你们祖坟，吸收了那个人全家人的好运气。”
“啊？”李秀兰满脸不解：“半仙，咱们祖坟风水明明被人破坏了，您为什么还要我们对外说是好事？”
吴半仙笑笑：
“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我自有锦囊妙计。”
“可是，这样的话，别人会相信吗？”王长根疑问。
吴半仙就说：
“只说这样的话，别人或许会不相信，可要是配上你们大儿子和二儿子要一起结婚，直接双喜临门，那肯定会让人深信不疑。”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不过他们却也还有疑虑：
“真的只要这么说，就能找出凶手？”
吴半仙信誓旦旦：
“当然能，挖人祖坟这种事，原本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凶手现在已经结上恶缘，我敢保证，方圆百里之内，也就只有我能帮他化解这恶缘。”
王长根和李秀兰半信半疑，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吴半仙的吩咐去做。
回到山沟村之后，王长根就要去串门，告诉大家他们王家要双喜临门了，他们大儿子和二儿子要同一时间摆酒结婚，他要感谢那挖他家祖坟的人。
王长根出发之前，李秀兰却拉住他，问道：
“要不咱们先去问问大山的意见，然后再看看要不要通知村里人？”
王长根却说：
“问他干嘛，反正元旦他必须结婚，不同意也得同意！”
王长根觉得，家里风水的事情大过天。
先把破坏风水的人揪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后面王大山要不要和王二海一起举办婚礼，那后面再说。
到时候他会以父亲的身份，强烈要求王大山赞成一起结婚，要是王大山不乐意，那王二海这婚事必须推迟，总之不能坏了规矩！
王长根来到了村口大树下。
此时有不少老人在这边聊天。
大家看王长根脸上带着笑容，都有些不解。
前不久王家祖坟被挖，震惊全村，王长根为此愁眉苦脸了好些日子。
怎么今天他却突然变得这么开心了？
“长根，有啥喜事，这么高兴？”
王长根拿出芙蓉王香烟，一边给大家派烟，一边笑着说：
“是啊，有喜事了，而且还是双喜临门，我大儿子和二儿子，准备在元旦节一起把婚礼办了！”
“哟，这确实是双喜临门啊，长根，恭喜你啊！”
王长根就说：
“到时候会在篁胜酒店摆酒，你们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两兄弟一起摆酒，这种好事咱们山沟村还是头一回呢，我们肯定会去的！”
“对对，就算没空也得抽空去啊！”
“话说你家祖坟刚被挖不久，你就让你两个儿子一起结婚，是为了冲喜吗？”
王长根笑笑：
“不是，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双喜临门！说来还得感谢那挖我们家祖坟的人呢，他挖了我们家祖坟，他家里的好运气，都被我家老头吸走了，转接到了我家身上，这才会有双喜临门这等好事！”
“还有这说法？”
“是吴半仙跟我说的，应该是真的，吴半仙还说，那挖我家祖坟的人，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因为他家好运气都被吸干了，以后只能过苦日子了，而且这几乎无解，只有吴半仙有破解的办法。”王长根得意洋洋地说着话。
还别说，他这车大炮的模样，竟然有板有眼。
让村民们听了，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沟村。
大家见王长根挨家挨户通知元旦节去参加他两个儿子的婚礼，就都觉得这事是真的，那挖王家祖坟的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也是活该！
挖人家祖坟这么缺德的事，可没多少人能够做得出来。
王长根花了几天时间，逐个去通知完全村人之后，这才打电话给王大山。
“大山，二海元旦要摆酒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话说你也不小了，你和杜小娟谈了这么久，是不是也应该要摆酒了？”
王长根语气冷冷的，他已经做好了王大山不乐意在元旦一起摆酒，然后他臭骂王大山一顿的心里准备。
不料这时候王大山却说：
“爸，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呢，小娟说，让我们和二弟他们，在元旦那天，一起在篁胜摆酒，您觉得这事怎样？”
王长根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花怒放，高兴得合不拢嘴：
“哈哈，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我原本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一起摆酒，毕竟你二弟比你先结婚，风俗上不太符合规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王长根心想，看来那吴半仙还是有点水平的。
他竟然算到了大山和二海会一起摆酒，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而已！
不过人家不直接说也正常，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嘛！
直接泄露天机，那是要夭寿的！
第563章 半仙布下的局，找出了挖坟凶手
也不知道是真被吴半仙算出来了，还是怎样，反正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王大山和杜小娟恰巧也想要元旦把婚礼弄了，这相当于避免了一次家庭矛盾。
要是他们不想在元旦摆酒，那很难想象，将会引起怎样的争吵和矛盾。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天。
这天王长根接到了吴半仙打来的电话。
“我已经知道谁挖了你们家祖坟了，你带着尾款来一下吧。”
吴半仙语气平淡，如此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王长根立即骑摩托去镇上农村信用合作社取了三千块钱出来，然后带着钱和李秀兰一起去往吴半仙家里。
“半仙，到底是谁挖的我家祖坟？”
王长根恭恭敬敬将三千块钱尾款送上。
满脸的期盼，他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只要能让他知道谁挖的他家祖坟，那这些钱他就觉得花的值得！
吴半仙面无表情，说出一个让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料想不到的名字：
“周爱娣。”
王长根和李秀兰当即满脸不相信。
周爱娣是以前的村委书记梁援朝的老婆，自打梁援朝去世之后，她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以前还去深圳和她儿子住过一段时间，可是因为婆媳矛盾，导致她最后又回到了山沟村一个人住。
她这人不是不讲理的泼妇，相反，全村人都觉得她挺好人的，也挺可怜的。
这么一个老太婆，她竟然会做出挖人祖坟这么缺德的事情来？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半仙，您说的周爱娣，是我们山沟村的周爱娣吗？”
李秀兰小心翼翼询问，她真不相信会是周爱娣。
“是的，就是你们村的周爱娣，她老公叫梁援朝。”吴半仙说得很坚定。
“不是，你算得准不准啊？周爱娣一个老太婆，怎么可能会做出挖人祖坟的事情？”王长根也不相信。
他们王家和周爱娣无冤无仇，周爱娣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要说凶手是杨大富、何大柱这样的人，王长根还会相信，可要说是周爱娣，那他还就真不相信了。
纵使吴半仙算得再准，他也不相信。
然而，吴半仙态度却很坚决：
“就是周爱娣，凶手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信还是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吴半仙之所以如此确定周爱娣就是挖王长根家祖坟的凶手，那是因为这是周爱娣主动来告诉他的！
那么周爱娣为什么会主动来告诉他呢？
原来，他让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去村里说的那些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王长根到处宣传，说挖他家祖坟的凶手偷鸡不成蚀把米，好运气都被王家吸收了，他要感谢那凶手让他家现在双喜临门，两个儿子一起摆酒结婚。
这事很快就传到周爱娣耳朵里头，周爱娣见王长根亲自来通知她元旦去篁胜吃酒席，再联想到自己最近老是腰酸背痛，远在深圳的儿子也越来越少打电话回家，她就觉得，王长根说的估计还就是真事。
所以她就害怕了，忧心忡忡了。
于是她就偷偷跑去隔壁镇找吴半仙，寻求破解之法。
因为村里已经传开了，只有吴半仙才有破解之法。
她去找吴半仙，自然会把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
吴半仙刚开始也很好奇，这个老太婆，为什么要去挖人家王长根的祖坟呢？
于是就问她：
“你干嘛去挖人家祖坟啊？你不知道这很缺德吗？”
周爱娣低着头，如实说来：
“我就是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他家三个儿子都那么出息，我家儿子却没出息？没出息就算了，他娶的老婆还嫌弃我，害得我只能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农村生活。”
周爱娣给出的这个理由很荒唐，但却也很真实。
农村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是单纯的嫉妒眼红，就能做出很多荒诞的事情来。
要知道，以前周爱娣独自一人去深圳找她儿子的时候，她啥也不懂，连去车站坐车都不懂，还是王小华主动帮忙带她去车站的，还热心地帮她买了车票，送她上车。
可如今，她竟然半夜去把王小华爷爷的坟墓给掘了。
“你心理不平衡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你真是糊涂！”
吴半仙冷冷呵斥。
周爱娣忙哀求：
“半仙，我知道错了，现在我们梁家的气运都被王长根他家吸走了，这可怎么办啊？您一定要帮帮我。”
吴半仙面无表情：
“你回头找个时间，自己去向人家道歉认错吧。要想你们家的气运好起来，那首先要求得王家人的原谅，要是王家人不原谅你，那做啥都没用！”
吴半仙送走周爱娣之后，立即就给王长根打电话，让王长根来一趟。
所以，现在面对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吴半仙语气非常坚定，非常自信，他还说道：
“要是我算得没错的话，过不了几天，周爱娣就会主动去找你们道歉认错。”
“真的假的？”李秀兰满脸疑惑。
她就觉得，就算是周爱娣挖的他们王家的祖坟，也不可能主动来道歉认错吧？
王长根也觉得吴半仙说的很扯，不太相信。
吴半仙就说：
“你们回去等着吧，也别去找周爱娣质问，要是七天之内，周爱娣没有去找你们道歉认错，我不但归还你们五千块钱，我还倒贴三千块给你们！”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吴半仙说得言之凿凿，半信半疑。
“半仙，这可是您自个儿说的，要是到时候周爱娣没来给我们道歉认错，您可别赖账！”王长根如此说道。
吴半仙信誓旦旦：
“做我这一行的，最讲口碑，我怎么可能会赖账！”
王长根觉得他要稳赚三千块钱了。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周爱娣有什么理由会去挖他家祖坟。
于是就带着李秀兰回家，耐心等待。
不料这都还没过去一天，当天晚上，周爱娣就主动来他家了。
“长根，秀兰，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周爱娣苍老的脸色，带着愧疚。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周爱娣出现，都不由一愣，面露微微惊讶。
心想，该不会被吴半仙说中了吧？
“爱娣嫂，您有什么事？”
李秀兰连忙询问。
只见周爱娣没说话，竟然直接就“噗咚一声，跪在了他们面前。
第564章 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影响自家气运
“爱娣嫂，您怎么跪下了？”
李秀兰满脸惊讶，连忙扶她起来：
“爱娣嫂，有什么事您起来说！”
王长根却早已脸黑。
很明显，一切都被吴半仙给说中了。
这周爱娣就是挖他家祖坟的凶手！
现在道歉来了！
果不其然，周爱娣没有起来，依旧跪着：
“长根，秀兰，我要来给你们道歉，你们家祖坟，是我去挖的！”
纵使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们听到周爱娣亲口说出来，还是满心的惊讶。
一是惊讶于周爱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二是惊讶于吴半仙算得也太准了吧，简直神了！
竟然就连周爱娣会亲自来道歉认错，都算出来了！
“我该死，我一时糊涂了，求你们原谅我，我家原本就没什么气运，再被你们家这么一吸，那以后我和我儿子，恐怕会过得更惨！”
周爱娣继续哀求原谅：
“你们就原谅我好吗？只要你们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
周爱娣来这里之前，经历了很剧烈的心理斗争。
她内心里肯定是不愿意来道歉认错的。
毕竟做了那么龌龊缺德的事情，谁愿意亲口承认啊？
但是没办法，吴半仙说了，她必须求得王家人的原谅，她家那被吸走的气运，才能弄回来。
挖别人祖坟是眼红别人，现在来道歉是为了留住自家的气运。
说到底并不是真正知道错了。
只是单纯担心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将来的日子会因为风水气运的原因越过越差，仅此而已。
人性的自私，有时候就是这样。
若不是影响自家利益，就算知道错，也不会去认错。
“我实在不明白了，我们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要去挖我家祖坟？”
王长根愤怒质问。
以前他还挺同情周爱娣这个农村留守老寡妇，可现在却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这老女人也真是毒辣，独自一人半夜去挖人家祖坟，她就不怕在荒山野岭上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是我一时糊涂了，我现在知道错了……”
周爱娣跪在地上，低着头，抹着泪。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秀兰看着有点心软，毕竟周爱娣这么老了，而且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
“爱娣嫂，您先起来说话。”
李秀兰再次去扶周爱娣起来。
周爱娣却不起来：
“你们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李秀兰满脸无奈，看了一眼王长根。
很明显，这是得王长根拿主意。
毕竟挖的是王长根亲爹的坟墓，她说的不算数。
李秀兰内心里希望王长根大事化小，毕竟祖坟已经被挖了，现在都迁去别的地方安葬好了，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王长根却拉着脸：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要是别的事，还可以轻易原谅。
可挖祖坟这种事，真不好原谅。
那触碰了底线！
“只要你们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
周爱娣继续哀求着。
李秀兰低声对王长根说：
“要不让她去给老头子的坟头前烧炷香，认个错，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元旦就要摆酒了，这时候把事闹大不喜庆。”
王长根也觉得李秀兰说的有道理。
他其实很不想原谅周爱娣，就他这小心眼，恨不得将周爱娣大卸八块呢！
但是过不了多久两个儿子就要摆酒了，这时候要是闹出什么冬瓜豆腐来，坏了两个儿子的婚事，那可不好。
所以他就说：
“你明早杀好鸡，备好香烛，和我一起去我爸坟前认错！”
周爱娣闻言，如获大赦，忙点头：
“好好，我明早一定照做！”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根就带着周爱娣到老头子的新坟前，让周爱娣在坟头前，跪足了一个钟，然后才让她起身离开。
回到山沟村的时候，周爱娣心情轻松了许多，她以为王长根已经完全原谅了她。
不料王长根和她分开的时候，扔下了一句：
“元旦你不要来吃饭了。”
周爱娣闻言，不由身躯一颤。
王长根这是不让她去参加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婚宴的意思！
很明显，这意味着王长根并没有真心原谅她。
也不知道不是真心原谅，能不能把家里的气运弄回来。
周爱娣看着王长根远去的背影，不免心里没底。
而就在这时，周爱娣的老年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她儿子梁兴华打来的。
她当即面露高兴，以为道歉起作用了。
因为她儿子梁兴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打电话回家了。
没想到这才刚道完歉，她儿子就打回来了。
然而，当她接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却传来梁兴华的怒吼声：
“你在搞什么啊，怎么能去挖人家王长根家的祖坟！你神经搭错线了吗！”
原来，周爱娣是挖王长根家祖坟的凶手，这事情已经在村里传开，也不知是谁，把这事传到了梁兴华耳朵里头。
梁兴华一听就来气。
挖人家祖坟这是多么缺德多么丢脸的事情！
他作为周爱娣的儿子，哪丢得起这个脸？
所以就立即打电话回来骂周爱娣。
周爱娣猝不及防，被梁兴华骂得身躯一颤。
很明显她没想到她儿子一开口就会骂她。
“兴华，你别生气。”
周爱娣有些心虚，然后忙解释：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我以为王家占了太多好气运，就想挖一些回来给你，让你在深圳好过一些。”
梁兴华气到发笑：
“你别再做这样的傻事行吗？我发觉自我爸去世之后，你就越来越不正常了，你消停点行吗，你让我还怎么有脸回山沟村！”
周爱娣闻言，心里很是委屈：
“你不回来了吗？你之前不是说元旦要回来的吗？”
梁兴华冷冷道：
“不回了，回去也只会给别人当笑话看！”
周爱娣沉默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过了良久，这才开口：
“那过年回吗？”
“也不回了。”梁兴华的回答依旧冷漠。
“你不回，那我一个人怎么过年啊？”周爱娣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她日盼夜盼，就盼着儿子回村里来看望她。
不曾想现在她儿子却说不但元旦不回来了，就连过年也不回来了。
“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别再给我作妖就行！我忙得很呢！”梁兴华语气冷到了极点，说完这话就挂了电话。
其实他也有说气话的成分。
他还不确定过年会不会回老家，很大概率应该还是会回的。
过年都不回老家的话，那还能去哪？
在深圳城中村过年，冷冷清清的，一点年味都没有。
只是他想要给他那老糊涂的老母亲一个教训，好让她以后别再作妖了，这才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周爱娣见梁兴华怒气冲冲挂了她的电话，不由黯然落泪，低声抽泣。
刚被王长根冷脸对待，又被儿子骂一顿，真是雪上加霜。
她觉得，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王长根没真心原谅她，以至于她家的气运，还没弄回来。
……
第565章 王二海见刘美琪父母
“回来了？弄得怎样了？”
李秀兰见王长根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已经带周爱娣去给老头子道过歉了。”
王长根黑着脸，他对这事依旧耿耿于怀。
很明显没有真心原谅周爱娣。
“那就好，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咱们别再去理会周爱娣，元旦摆酒的事，还有很多要忙的呢！”
李秀兰知道王长根没完全放下，便这么劝导他一句。
王长根这时咬牙切齿说：
“元旦摆酒，我全村人都请，就连何大柱、杨大富他们我都请，但就不请周爱娣，她要是敢不请自来，我就拿扫帚赶她出去！”
李秀兰闻言，不由微微皱眉：
“全村人都请，就不请她，是不是不太好？”
王长根却冷冷道：
“人家挖了我祖坟，我要是还请她，那才是真正的不好呢！”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这事要劝王长根真正放下，那是不可能的。
“随你吧，反正咱们大山和二海的酒席，也不缺她一个老太婆。”
李秀兰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去提这事了。
可他们却不知，他们这一个决定，产生了一个严重的后果。
以至于等到元旦摆酒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话说回王二海这边。
王二海和刘美琪回到县城之后，隔了几天，两人就一同去往刘美琪老家，见刘美琪的父母。
“你父母要是不同意这婚事，咱可就不结了。”
路上，开着车的王二海，轻描淡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内心里其实不想结这个婚。
所以一直都在给自己找理由，来阻止这事的发生。
“你放心，我爸妈很开明的，他们绝对会同意这门婚事！”
刘美琪如此说道。
王二海这时又说：
“彩礼三万八，一分不能多。”
刘美琪不耐烦道：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都，搞得我好像贪图你的钱那样！”
王二海却翻白眼，反问道：
“你不贪图我的钱，难不成还贪图我的样貌？”
刘美琪说不出话来了。
要说她贪图王二海的样貌，估计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毕竟王二海长相平平，身高平平，样貌并不出众。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县城南部的一个小村庄。
王二海把车停在这村子的文化室外面的一个广场，然后拎着大包小包的手信，和刘美琪一起去见她父母。
来到刘美琪门前，只见是一栋两层高的小平楼。
从外观上看，建了至少有十来年了，有些老旧。
这家庭条件，在现在的农村，不算优越，但也不寒酸。
算是中规中矩吧。
“爸，妈，我回来啦！”
刘美琪走进客厅大门，就笑着喊道。
此时恰逢中午吃饭时间，刘美琪的父母已经提前准备好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就等着刘美琪回来。
刘美琪昨天就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说今天会带男朋友回来一趟。
作为父亲的刘善水，以及作为母亲的邓翠花，自然是提前准备好饭菜招待，免得人家男方来了，觉得太寒酸。
他们听女儿说，对象是个搞房地产的大老板，原本还以为是个中年大叔，甚至是个老年人，不曾想今天带回来的，竟然是个年轻小伙，虽然长相上不算出众，不过只要女儿喜欢，他们还是支持的。
“叔叔阿姨好！”
王二海礼貌笑着打招呼，然后将带来的手信递过去。
“这是我给您二位买的手信。”
其实这是刘美琪帮忙买的。
他不知道刘美琪父母的喜好，所以还得刘美琪来买，才能投其所好。
就如刘美琪去见王二海的父母，王二海主动帮忙买手信那样。
“爸，妈，二海他为了给你们买礼物，可废了不少心机，昨天跑遍了整个县城！”
刘美琪笑着如此说道。
刘善水和邓翠花收了礼物，都笑呵呵的。
“你这孩子，有心了！快来坐下吃饭！”
邓翠花如此说道。
刘善水则是去拿出上一年过年别人送给他的好酒来：
“二海，咱俩喝一杯！”
王二海不太想喝，找借口说：
“我等会可能还要开车，所以……”
刘善水却说：
“美琪也会开车，你们回县城的时候，让美琪开车就好，来嘛，就喝几杯，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你做房地产生意的，酒量一定很好吧！”
王二海拘束笑着：
“还行，一般般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陪叔叔您小酌几杯！不过我得先吃点饭顶胃，空腹喝酒太伤身！”
刘善水却说：
“没事没事，边吃菜边喝酒就是了！”
王二海唯有说道：
“好好，那就边吃菜边喝酒！叔叔我敬您！”
王二海主动敬了刘善水一杯。
刘善水乐呵呵的，看得出来，今天他是真的高兴。
酒过三巡之后，刘善水喝得有些上头了。
他嘴上侃侃而谈，扯东扯西，天南海北，说了好多话。
王二海只是附和他，奉承他，反倒显得有些笨拙。
这时候刘善水说道：
“二海啊，你要和我女儿元旦摆酒，我不反对，彩礼我也不要你太多，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爸，咱彩礼就三万八，您看行吗？”这时候刘美琪开口询问。
“成，没问题，彩礼就是讨个彩头而已！”
刘善水立即爽快答应。
王二海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完全没想到，刘善水竟然这么开明。
话说这么开明的一个父亲，怎么会养出刘美琪这么刁钻的一个女儿来？
王二海有些想不明白了。
刘善水这时继续说道：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婚礼必须风风光光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女儿可能这辈子就结一次婚，所以你理解我的心情吧？”
王二海连忙点头回答：
“理解理解，叔叔您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决定在篁胜酒店摆酒，到时候会请很多人来，肯定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刘善水满意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第二，你们结婚后，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吵架！更不能一吵就砸东西！有什么事要好好沟通，吵架最伤家庭和睦了，要好好过日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女儿，我可不会放过你！”
王二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和刘美琪已经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
于是只能尴尬笑着，点头答应：
“好好，不吵架，有事好好沟通……”
一旁的刘美琪低头喝着果汁，没说什么。
而作为母亲的邓翠花，这时候问道：
“二海，你买房没有？”
王二海尴尬道：
“还没买，不过打算准备买了。”
刘美琪忙帮腔说：
“妈，二海他准备去广州买房，不买县城的，要买县城的，二海早就能买了，而且全款都没问题！”
邓翠花就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买房的时候，一定要在房本上写上美琪的名字！”
王二海客气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和美琪早商量过，答应过她会写上她名字。”
王二海这么回答，邓翠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条件算是谈妥了。
来的时候，王二海还担心刘美琪父母会狮子开大口呢。
不曾想竟然出奇的顺利。
……
第566章 开始敞开心扉相互坦诚
“话说你爸妈也还算挺开明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来了？”
回去的路上，刘美琪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王二海，醉意未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难题的话。
“王二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里尖酸刻薄了？”
刘美琪愤愤不平。
王二海就说：
“你和我吵架的时候，说的每句话都尖酸刻薄。”
刘美琪回怼：
“你说的就不尖酸刻薄吗？”
王二海拉着脸：
“你看看你，又和我杠上了，你爸特意叮嘱让我们别吵架呢！”
刘美琪冷着脸，不说话了。
王二海则是说道：
“要是你有你爸妈这么通情达理，那我们好好过日子，也未尝不可。”
刘美琪“哧”的一声冷笑出来。
“你笑什么？”
王二海不明所以。
刘美琪这时说：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们吵架的样子，打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吵，吵得凶的时候，什么伤人的话都能说出来，家里的家具电器，也不知道被砸坏了多少，换了多少！”
王二海当即满脸诧异，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相信。
“不可能吧……”
刘美琪却反问：
“是你了解我父母还是我了解我父母？”
王二海无言以对。
那肯定是刘美琪比较了解她父母。
“话说你爸妈为什么吵架？”
刘美琪就说：
“过不下去呗，我爸根本就不喜欢我妈，他还老是对我说，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妈怀上了我，他打死也不会和我妈结婚！不过我也能理解他，我要是他，我也不会和我妈结婚。”
“你妈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招你们厌？”
王二海满脸疑惑。
刘美琪就说：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她这人很固执，很自我，很钻牛角尖，我爸向她提了很多次要离婚，她非不同意，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你妈还爱你爸？”
“大错特错，单纯就是她自个儿过不好，也不想让我爸过好，打我有记忆起，一直都是我妈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和我爸吵架，她老是去问我爸，刘善水你到底还爱不爱我？我爸被她问得烦死了都，这不明摆着的吗？我爸都和她提离婚了，她还问人家爱不爱她，真是搞笑，最搞笑的是，她不愿意和我爸离婚，原因竟然是，她不好过，那也不能让我爸好过！她说她就算死也要绑上我爸一起去死！结果连带着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不好过！”
这是刘美琪第一次向王二海倾诉自己的家庭状况。
王二海听到这些话，心中有些震撼。
与此同时，也略微理解了，为什么刘美琪会是如今这个性格。
“我爸妈以前也老是吵架，我爸老是怀疑我妈给他戴绿帽子，可实际上我妈为了他一直守着底线，只可惜最后换来的却不是爱，而是恨，他们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的，到现在这个年纪了，哪还谈什么情情爱爱，就单纯过日子呗，现在他们倒是看开了，不怎么吵了。”
王二海也对刘美琪坦白自己的家庭状况。
他还说道：
“你恐怕怎么都想不到吧，我妈年轻的时候，还是我们村的村花，漂亮得很呢，只是后来被生活的苦难磨得，变老了，也变丑了，她为了我们三兄弟，付出太多了。”
王二海和刘美琪的家庭，有相似之处，也有差异之处。
相似的是父母其实都不爱，都吵吵闹闹。
而差异的是，王二海家中加害者是父亲，受害者是母亲，而刘美琪家中加害者是母亲，受害者是父亲。
这也就造就了他们二人迥异的性格。
母亲对孩子的影响，很明显大过父亲，毕竟孩子小时候接触最多的就是母亲。
李秀兰虽然在苦难之中，但她坚强无比，无怨无悔一把屎一把尿将三个孩子拉扯大，并没有将王长根给她带来的负面情绪发泄到三个孩子身上。
所以她的三个孩子虽然都各有缺点，但却也都各有闪光点，而且三个孩子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都表现得情绪极其稳定。
而邓翠花在婚姻的苦难之中，所表现出的是另一种状态，她没少将对刘善水的不满，发泄到刘美琪身上。
好几次她和刘善水吵完之后，砸完家里的东西之后，就会去打刘美琪，骂刘美琪，在刘美琪面前发疯似的尖叫。
而刘善水这个父亲，又极其不负责任，每次吵完架就选择离家出走逃避问题，以至于要刘美琪独自来承担邓翠花的怒火。
这对刘美琪的影响是极其深刻的，甚至说是难以磨灭的。
以至于她长大后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法找到合适解决方法，一遇到矛盾，刻在她骨子里的潜意识就会驱使着她，让她以吵架的方式去解决矛盾。
所以她有过四个前任，但最终都没能修成正果。
所以她非常渴望被爱，以至于一时糊涂去做了张盛的地下情人。
“没想到你爸妈也吵架啊？我还以为他们很恩爱呢。”刘美琪苦笑着说了一句。
王二海就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是表面光鲜，谁家不是一地鸡毛？”
刘美琪这时说道：
“二海，以后咱们别吵架了行吗？我想好好过日子。”
王二海看着窗外，他其实也不想吵：
“只要你别主动吵架，我就不会吵架。”
此时王二海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突然发现刘美琪挺可怜的。
而可怜的女人，往往都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刘美琪又说：
“我爸特意强调我们不能吵架，就是因为他这一辈子，都被和我妈的吵架给毁了，他原本是县城国企的员工，被我妈到单位上闹了好几次，最后只能主动辞职，现在在工地给人打零工。”
王二海不由同情刘美琪的父亲，原来他以前是国企的员工啊，难怪喝酒的时候，能够侃侃而谈，说的话也不是没水平的糙话，而是有点文化的各种酒桌话语。
“你咋不将你爸接去县城和你一起住？”
王二海问了这么一句。
刘美琪苦笑：
“我哪敢？我妈要是知道了，那还不杀上来大吵大闹？”
王二海这时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是家里的独生女，那以后你爸妈怎么办？”
很明显，听了刘美琪的坦白之后，王二海不想刘美琪的母亲过来一起住，她要过来一起住，那指定一地鸡毛。刘美琪的父亲要是来一起住，反倒无所谓，毕竟她父亲还算是比较通情达理的。
刘美琪冷冷道：
“还能怎么办？他们自己看着办呗，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来我家住的！”
刘美琪这回答看似冷血，但却也正常。
她早就受够了父母的争吵，好不容易从原来那个环境逃离出来，肯定不想再受其影响。
……
第567章 你听我的就对了
王二海这边已经见过了女方家长，婚事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而王大山那边，也正准备去见杜小娟的父母。
出发的前一天，杜小娟特意去二手车市场，租了一辆非常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她告诉王大山，明天就开这车去她老家。
王大山当即就惊呆了：
“小娟，你不开玩笑吗？竟然要我开这破面包车去见你爸妈？”
一大早被杜小娟拉着来二手车市场，王大山还以为杜小娟嫌弃他现在开的那辆小轿车太寒酸，想要租一辆好车来撑门面呢！
没想到杜小娟竟然反向操作，给他租了个五菱宏光！
“不开玩笑，你听我的准没错，就开这个回我家！”
杜小娟语气很是坚定。
王大山满脸无语，不由嘀咕：
“你这不是要我在你爸妈面前丢脸吗？”
王大山原本还想着在杜小娟的父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要是开个五菱宏光面包车回去，那还怎么表现？
不被杜小娟的父母嫌弃死，就已经算好了！
“我就是要他们嫌弃你。”
杜小娟这话说出口，王大山再次惊呆：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结婚，可以直接和我说！”
杜小娟却说：
“大山，我明确告诉你，我非常想和你结婚，不过，以后咱俩要想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次回我老家，你必须听我安排。”
王大山皱着眉，满脸不解：
“那你至少得给我个解释吧？你这样让我摸不着头脑。”
杜小娟这做法，别说王大山不理解了，外人看了都觉得荒唐。
杜小娟却说：
“三言两语很难和你解释清楚，你就信任我一次好不好？我希望你可以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生活，不要那么去在乎所谓的颜面。”
王大山看着杜小娟满脸的真诚，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
“行吧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事情搞砸了，你可不要怪我！”
杜小娟立即亲了一口王大山：
“你放心好了，听我的安排，绝对不会有错。”
于是，他们就这么租了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用做明天去往杜小娟家里用的车。
除此之外，他们还一起去买了一些手信。
王大山想要买给一些的，因为那样才能显示出他的诚意。
杜小娟却不同意他在这方面花太多的钱。
“不是，小娟，我就买个八百块一罐的茶叶，你怎么也不让我买，这也不算非常贵吧？”
杜小娟却说：
“高于两百块的都别买，回头去买两箱牛奶，买两条百来块钱的烟，差不多就行了，总之总预算不能超过一千块钱。”
王大山满脸的疑惑不解，实在搞不懂杜小娟为什么要这样做。
印象中她并不是这么抠抠嗖嗖的女人。
她平时请朋友吃饭什么的，花大几千都不眨一下眼睛。
怎么现在给自己父母送礼，却这么抠了？
面对王大山的不解，杜小娟还是那句话：
“听我的准没错，你照做就行。”
王大山呵呵干笑：
“我就怕到时候你爸妈嫌我抠，拿扫把赶我出家门。”
杜小娟笑着说：
“这倒不至于，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呢！哪会赶你走啊！”
转眼到了第二天。
王大山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然后和杜小娟一起出发去往她老家。
出发之前，杜小娟特意打扮了一番。
不过她却不是扮美，而是反向操作。
将许久未穿的旧衣服穿身上，特意将头发搞得乱糟糟的，也不去化妆，搞得一整个人疲惫不堪，气血不足的模样。
“不是，你就这样回你老家啊？”
王大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无语到发笑。
杜小娟却对他说：
“你也别穿太好，将旧衣服翻出来穿，越破旧越好。”
王大山实在忍不住了：
“杜小娟，你在搞什么东西啊，你让我觉得好莫名其妙！”
杜小娟却说：
“等你去过我家之后，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后她又说：
“还是那句话，要想结婚后能安稳生活，听我的准没错。”
王大山很不理解，不过最后还是按照杜小娟说的去做了。
翻出旧衣服来穿在身上。
早上八点，两人就开着面包车上路了。
杜小娟的家在粤西，从广州去她家，大概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杜小娟还在对王大山做功课：
“等到了我家，我爸妈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你正在进厂打工，月薪四千多，我爸妈向你提彩礼的时候，无论他们说多少，你都要砍一下价。”
王大山满脸不解：
“我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但好歹也有自己的公司，怎么能和他们说我是打工仔？”
杜小娟还是那句话：
“你听我的就是了！”
王大山郁闷无比：
“你们那边的彩礼，应该也不是很高吧，要是你爸妈开口要的数目不高，我还开口砍价，那我岂不是很抠唆？”
杜小娟老家也是广东省范围内的，她老家那边的习俗，彩礼确实不会很高。
其实两广地区的彩礼都不会很高，也就讨个彩头而已。
所以王大山就觉得，无论杜小娟父母开口要多少，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就都应该爽快答应。
杜小娟却还是那句话：
“你听我的就对了。”
王大山郁闷到不想说话了。
他心想，杜小娟这是在干嘛？
这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吗？
这样不对啊，一般女人对男人的结婚考验，不都是要房要车要好工作吗？现在她竟然要他在她父母面前扮演一个月薪四千的打工仔！
实在让人想不通了！
这时候，杜小娟又说：
“对了，要是我爸妈问你买房没有，你就说没有经济能力，一时半会应该买不起，不过农村老家正在建一栋新楼。”
王大山实在忍不住了：
“不是，咱们不是才刚一起买了一套豪宅吗？过户手续都办好了。”
杜小娟却依旧是那句话：
“你听我的就对了。”
……
第568章 叔叔，我以后会努力的
基于对杜小娟的信任，王大山虽然满心的不解，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听杜小娟的安排。
他觉得杜小娟这样安排，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多，王大山和杜小娟终于来到了杜小娟的家乡，粤西一个名叫田心村的小村庄。
杜小娟家不算很穷，起了一栋两层高的楼房。
楼房外面没装修，还是裸露着红砖墙体。
不过里面却装修得还算挺漂亮的。
当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杜小娟的父母杜国庆和林秀娣出来一看，就不由脸黑。
“爸，妈，我回来了！”
杜小娟从面包车的副驾驶上下来。
杜国庆黑着脸嘀咕了一句：
“这死贱妹，怎么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差？”
林秀娣对女儿找了个开面包车来见面的对象，也是心里不悦。
不过她还是说道：
“能找到就不错了，她年纪也不小了，就别嫌七嫌八了，不然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
王大山刚从面包车上下来，只瞥了杜国庆和林秀娣一眼，就察觉到了他们脸上的异样。
内心不免忐忑，自己也觉得开面包车来见女方家长很没面子。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从后备箱拿出买来的手信，然后提着上前去，和杜国庆、林秀娣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这是给您二位买的礼物！”
杜国庆瞥了一眼，两箱牛奶，两条普通的烟，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内心里对王大山的评价就更加不好了。
自家女儿找的这对象，很明显空有一副好皮囊，寒酸得要死，做人的基本礼数都不懂！
“嗯嗯，进屋里坐吧。”
杜国庆看了一眼王大山手里的东西，就转身进去了。
没给王大山好脸色看。
不过倒也没立即就撕破脸。
倒是林秀娣，还客客气气地迎接王大山。
帮忙拿过手信，笑着招呼：
“到里面坐，开着面包车大老远跑来一趟，真是难为你了。”
王大山闻言，感觉林秀娣话里带话，自尊心不免受挫。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杜小娟，眼神里不免有些埋怨。
真不知道杜小娟为什么要他以这样的形象来见她父母！
杜小娟看出了王大山内心的不悦，拉着他的手，低声安慰他：
“你别管他们怎么看你，最重要的是咱俩能不能过好日子，调整好心态，等会他们问话，按照我和你说的去回答。”
王大山忍不住问道：
“我真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杜小娟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赶紧进去吧，别纠结这些了，听我的就是了。”
两人走进客厅。
只见客厅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
头上留着长长的斜刘海，一副非主流不良少年的打扮。
他就是杜小娟的弟弟，杜家宝。
杜家宝坐在木制沙发上，正在用手机玩着神庙逃亡。
王大山注意到，杜家宝用的手机，竟然是今年九月份才发行的，最新款的苹果5S。
王大山和杜小娟走进来的时候，杜家宝就抬头看了一眼：
“姐，回来了啊，姐夫好！”
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继续玩他的手机了。
王大山觉得杜小娟这个弟弟，有点太不懂礼貌了，有客人来了竟然还埋头玩手机。
杜国庆和林秀娣也不去说他，任由他继续玩。
“这是我弟弟，杜家宝。”
杜小娟给王大山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这时候，杜国庆对杜小娟吆喝道：
“贱妹，你去泡茶！”
杜小娟忙放下手头上的东西：
“好好。”
等杜小娟泡完茶，杜国庆又对她喊到：
“你去帮你妈煮菜，别呆在这里偷懒！”
王大山见杜国庆对自家女儿这样发号施令，再看看那个一直坐着玩手机的杜家宝，内心不免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杜小娟倒是没什么怨言，只淡淡回了一句：
“好的。”
然后就转身去厨房了。
王大山连忙起身：
“要不我也去帮忙吧。”
杜国庆却拦住他：
“你别去，女人干的活，咱们男人去做什么？陪我喝茶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王大山内心不免有些膈应。
不过还是客气笑着点头：
“那行吧。”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杜国庆开始盘问起王大山的情况。
“大山，我听我女儿说，你是在工厂打工的，工厂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六七千吧……”王大山干笑着回答。
他没按照杜小娟说的数目回答，杜小娟原本让他说月薪四千多的，他觉得四千多太少了，未免太寒酸了，还是说六七千比较好。
“怎么我听小娟说，你也就月薪四千多？”
杜国庆这话一出，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倒是端菜上来的杜小娟，这时候忙帮王大山说话：
“爸，大山平时下班还去送下外卖，加起来是有六七千！”
杜小娟给了王大山一个复杂的眼神。
王大山知道，杜小娟这是在埋怨他，怎么没按照之前说好的去做。
王大山这才知道，原来杜小娟早就和爸妈说过他的情况，所以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照杜小娟吩咐他的去说，不然在杜小娟父母眼里，他就是在说谎。
毕竟开了个五菱宏光回来，他就算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杜小娟父母肯定也不会相信，反倒会以为他在车大炮。
所以王大山只能老实按照杜小娟的吩咐去做了。
杜国庆这时问：
“你买房了吗？”
“没有……不过我农村老家有建房子，预计明年就能建好……”王大山说着谎言，很明显有些心虚，因为他原本就不擅长说谎。
不过他这心虚的表现，看在杜国庆的眼里，却是另一种心虚，杜国庆觉得他没钱没能力才会心虚，而不是因为说谎心虚。
“农村老家的房子，那哪能算房子？这年头至少也得要在县城买个房子，话说你有没有打算买啊……”
“一时半会，恐怕买不起……”王大山按照杜小娟的吩咐去说。
杜国庆立即面露不悦：
“这样可不行啊，至少得在县城买个房，不然以后孩子去哪读书？”
王大山感受到杜国庆鄙夷的眼神，自尊心像是受到酷刑一般。
而这酷刑，原本他可以不用受的。
可杜小娟偏偏却让他受了。
他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向杜国庆解释，他很有能力，他是山海地产的老板，他存款已经有上百万了！他和杜小娟已经在广州买了价值千万的豪宅！
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因为杜小娟又端菜上来了，还故意给了他一个眼神提醒。
“叔叔，我以后会努力的，争取尽早在县城买房吧……”
王大山低着头，语气很虚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杜小娟看他的眼神，从提醒，变成了满意。
可杜国庆看他的眼神，却从不悦，变成了更加不悦。
甚至眼神里的鄙视，都不带隐藏的了。
……
第569章 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房子你可以以后再买，可是这彩礼怎么办啊？”
这时候，林秀娣也从厨房出来了，她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忙回道：
“阿姨，彩礼的事好说，你们尽管说个数，我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
王大山这是真心话。
他其实不差那点钱，他真能做到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然而他这话说出来，林秀娣和杜国庆都不相信，因为王大山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穷酸的印象。
而杜小娟则是不满意，她之所以不满意，是因为来之前已经和王大山说过，无论她父母开口要什么数目，王大山都要讨价还价，绝不能一口就答应下来，可现在王大山却似乎忘了这事。
“以你现在这条件，你真确定能够拿的出来我们要的数目吗？”
杜国庆语气冰冷，很是看不起王大山。
“能，肯定能！”
王大山斩钉截铁。
却换来更鄙夷的眼神：
“你可别张口就来！”
林秀娣冷冷说道，她还说：“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杜小娟这时候忙开口：
“大山，你量力而为就行，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
杜小娟已经把话提醒得很直白了。
可是在杜国庆和林秀娣的双重夹击之下，他很明显不太记得杜小娟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此时此刻，王大山更加希望能够证明自己，是真的有实力，是真的配得上他们的女儿。
“叔叔阿姨，你们尽管说吧，财力要多少？”
王大山如此问道。
杜国庆就说：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而且嫁到你那边去，算是远嫁了，我女儿和你结婚之后，可能就很少再回来了，所以，我要18万8的彩礼，不算过分吧？”
王大山连忙回答：
“不算过分，不算过分，这个完全没问题！”
他是真的觉得没问题。
但是杜小娟却不乐意了：
“爸，你这还不算过分啊？按照这边的风俗，超过十万的彩礼，都算过分了，大山什么条件你也看到了，他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来？要我说，最多也就8万8！”
杜小娟被王大山气死了，之前再三叮嘱他要讨价还价，可现在他为了他那所谓的尊严和面子，竟然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以至于她现在不得不亲自开口来向家里人砍价。
“杜贱妹，你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杜国庆见自家女儿为王大山说话，当即满脸不悦。
“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杜国庆冷冷呵斥。
杜小娟却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因为她对父亲这种态度，早已见怪不怪。
自家父母重男轻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王大山，你说句话！”
杜小娟这时候看向王大山，她希望王大山能够勇敢一点，不要怂，不要一下子就被人拿捏，因为她知道她父母是什么嘴脸，要是王大山一下子就被她父母拿捏了，那事情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然而，王大山却不想再丢脸了。
刚被杜国庆鄙视，他觉得他已经很没面子了。
所以现在他就说：
“小娟，你爸妈要十八万八的彩礼，那就十八万八吧，反正我又不是给不起。”
杜小娟被王大山这行为气得不行。
她要讨价还价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他们两人将来的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怎么王大山却不理解她！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王大山。
杜小娟啥都没说明，没说清楚她的家庭状况，没说她父母是怎样的人，没告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大山一头雾水而来，刚进屋就平白无故被杜小娟父母鄙视嫌弃，这换谁都受不了啊。
最重要的是，王大山不是没能力，他是被杜小娟逼着假装没能力。
这窝囊气，他是真的不想受了。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言而无信！”
杜国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林秀娣则是招呼道：
“都别顾着说话，都来吃午饭！”
随即她又对一直在玩手机的林家宝说：
“家宝，过来吃饭吧！”
林家宝头也不抬：
“等会，等我玩完这一局再吃！”
杜国庆和林秀娣没再理会林家宝，而是招呼王大山和杜小娟吃饭。
毕竟是家宝嘛，自然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礼数什么的，都不会约束到他。
杜国庆还对杜小娟说道：
“你坐着干嘛？赶紧去打饭啊！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杜小娟憋着一肚子气，不过最后还是起身去打饭了。
吃完午饭之后，杜小娟找借口说今晚还要回去上夜班，就和王大山匆匆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杜小娟开车，王大山坐副驾驶上，因为王大山喝了酒，不能开车。
杜小娟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才发泄出来：
“王大山你木鱼脑袋啊，来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无论我爸妈开口要多少彩礼，你都要讨价还价，你怎么能一口就答应下来！”
王大山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18万8吗？我又不是给不起。”
杜小娟却更加生气了：
“这是18万8 的问题吗？你要是做不到我说的，就不要答应我！”
王大山也是郁闷无比，他拉着脸：
“我实在想不明白了，那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你怎么能那样对他们？我们都赚得不少，别说彩礼18万8了，就算直接给他们18万8，其实也不算过分吧？杜小娟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冷血？”
杜小娟对自己的父母都这样，那对外人会怎样？对他王大山会怎样？王大山不敢深想下去。
杜小娟冷冷道：
“你不清楚我的家庭情况，就不要随便评判我的行为！”
王大山回怼道：
“是，我是不清楚你的家庭情况，但是你倒是对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清楚？你要我怎么做，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至少给我个理由吧，别让我稀里糊涂去丢脸，最要命的是这些脸我原本完全可以不用丢，你不知道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和尊严吗！”
杜小娟见王大山越说越激动，突然意识到不能和他继续杠下去了，不然可能真的会因此而吵架。
自己确实也做得不够好，或许她真应该来之前就和王大山说清楚家庭状况，可她却又有她的顾虑，她要是将她的家庭状况说出来，她怕王大山不会配合她去演这一出。
所以最后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说道：
“我承认我没和你说清楚状况，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这样总行了吧，我现在就和你说清楚我的家庭状况，我期望我说过之后，你能理解并支持我的决定，后面操办婚事的时候，该怎么招呼我爸妈这边的亲戚，你得听我的安排，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个要求？”
王大山这次没立即答应，而是说道：
“你先说你的家庭情况。”
第570章 杜小娟倾诉悲惨过往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父母，都配为人父母的，我爸妈，就是那样的人。”
杜小娟开始诉说她的家庭情况：
“我爸妈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谓是刻到了骨子里头，从小到大，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把我当作一个劳动力，不，是一个奴隶，他们给我起的名字叫贱妹，直到我出来社会工作多年我这才去把这名字改过来，从这名字就能看出来他们没把我当人看，打我上小学起，我就得帮家里做各种各样的家务活，砍柴，喂猪，做饭，而我弟弟呢，他叫家宝，家里的宝贝，什么也不用做，一天到晚只需要衣来张手，饭来张嘴就行！你知不知道，以前我在这个家里，甚至都不能上桌吃饭！”
杜小娟说着伤心往事，情绪激动，忍不住落泪。
饶是如此，她依旧能够一心二用，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王大山闻言，面露一丝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知道农村有不少重男轻女的家庭，有些家庭，为了博一个儿子，甚至会连生好几个女儿，什么招娣、盼娣、爱娣、来娣都会在这样的家庭出生。
不过王大山没经历过这些，或许他家里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因为他爸妈生的三个孩子都是男的，就算有这样的思想，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
杜小娟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我最恨他们的，我最恨他们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大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主动去擦拭杜小娟的眼泪。
杜小娟说道：
“我最恨他们的不是给我起个烂名，也不是他们将爱都给杜家宝不给我，我最恨的是他们不让我去读书！我中考的时候，考了全校第二，我原本可以去县里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上学的，但是他们不让我去，说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要读也是去读技校，三年技校出来就可以去打工了，去嫁人了！我一气之下，技校也不去读了，跟着别人出来做黑工！那时候还小，正规工厂都不要我，我只能去一些小作坊工作！小作坊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不行，我就只能转行，去小超市做过收银员，去发廊当过洗头妹，去小饭馆做过服务员，去给电商做过客服，几乎什么底层活，我都做过了，那时候我就发誓，我将来一定要赚很多钱，我不要再被别人掌控我的命运！”
王大山闻言，不由愧疚：
“小娟，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杜小娟抽泣着：
“你知道吗？当初我们学校中考全校前十的，我都有微信好友，他们后来都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最差的一位，也考上了二本，我并不比他们差，我要是能读高中，我肯定能考上大学，我承认我没能力考清华北大，但是只要拼一拼，我敢保证，985、211我还是有机会能考上的，但是，这世界没有如果，我连上高中的机会都没有，而我那亲爹亲妈，剥夺我这个机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没钱给我交学费，学费他们其实还是交得起的，他们只是单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读那么多的书，你懂我是什么心情吗？”
没能上高中，没能考大学，是杜小娟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痛。
她要是没机会，那她不会怨谁。
可原本她是有机会的，而且是触手可及的机会。
只因父母的愚昧，一念之间就扼杀了她的未来，改变了她的命运。
杜小娟越说越激动，她感觉她已经没法专心开车了。
于是把车靠边停下，打开双闪，想要歇一歇，好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
“小娟，结婚这事，后面你怎么安排，我都听你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王大山抱住杜小娟，说出这么一句话，给她安慰。
杜小娟抽泣着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刻意让你扮穷吗？因为我再了解不过我爸妈什么德性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经济状况还可以，那他们绝对会想方设法来向我们要钱，要我们去扶持杜家宝那个废物，而这，绝对是个无底洞！说不准他们还会强行要求我将小杜科技都转让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杜小娟哭着冷笑出来。
这很荒唐，小杜科技是杜小娟一手创办起来的，那是属于她个人的财富，按理说谁也抢不走。
可现实往往是不讲道理的，要真的让杜小娟父母知道了，他们还就真有可能会让杜小娟把小杜科技给杜家宝，而且还是很理直气壮那种。
没有谁比杜小娟更了解她自己的父母了。
之前杜小娟交的男朋友中，有一个就是因为杜国庆和林秀娣的无限索取，最终受不了分手了。
杜小娟第一次去王大山家的时候，杜国庆和林秀娣要求她将车借给她弟弟相亲，结果过完年之后，她父母就对她说，要她把车送给他弟弟，而且是理直气壮那种。
那时候杜小娟刚和王大山分手，心情本来就很差，还被这么一搞，差点就抑郁了。
而那一辆车，至今都还在杜家宝那，因为没有过户，有什么违章或罚款，还得杜小娟去擦屁股。
所以现在，杜小娟就对她父母说她创业失败了，现在在进厂打工，找的男朋友也是工厂的。
杜小娟就想：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穷，那他们再怎么索取，也索取不了多少钱财了吧。
“大山，过几天你打电话给我爸，说你凑不出那么多彩礼，问他能不能通融一下，可以吗？”
杜小娟这时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王大山不再有什么抗拒的情绪，他知道杜小娟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还为了他们将来的小家。
“好，过几天我就打电话和你爸这么说。”
杜小娟又说：
“要是我爸不同意，你就问他，贷款给彩礼行不行？”
王大山点头：
“好，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
杜小娟又说：
“另外你和他们说一下，婚礼咱们举办不起，到时候会蹭你二弟的场子，和你二弟一起举办。”
王大山点头：
“好的，好的。”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缘由之后，他愿意听从杜小娟的安排。
……
第571章 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两人回到广州之后，王大山这才打电话给他二弟王二海，说元旦要和他一起举办婚礼，王二海听了，激动得不行。
“那敢情好啊，我早就想这样了，话说这事你和爸妈说了没有，没说我回头打个电话回去。”
王二海欣喜无比，他感觉他要是能和王大山一起举办婚礼，那这将会是一个非常特殊，非常有纪念价值的婚礼。
“之前我已经和爸妈说过一声，今天我和小娟刚回了她老家一趟，算是把这事敲定下来了，那婚礼场子的事，就由你来帮忙办理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点头道：
“这个完全没问题，对了，你和大嫂拍婚纱照没有？”
“还没呢。”
“那婚纱照也可以一起拍啊，回头我挑个婚庆公司，婚纱照和婚礼，都让婚庆公司帮忙操办，这样可以省事很多。”
“好好，那可要辛苦你了。”
“大哥，你跟我客气啥，咱俩可是好兄弟！”
王二海笑呵呵的。
他挂了王大山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刘美琪。
然而，当刘美琪得知王二海要和他大哥王大山一起举办婚礼，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
“为啥要和你大哥一起啊？我们自己举办我们的不行吗？”
刘美琪满脸不悦。
她觉得婚礼这种事情，对女孩子而言，一辈子可能就一次，所以她作为新娘，必须做主角才行。
要是杜小娟也一起穿着婚纱出席，那她就不是唯一的主角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想结婚了吗？”
王二海立即拉下脸。
“我没有不想结婚，我只是不想和你大哥大嫂一起举办婚礼！”
刘美琪直接表明态度。
王二海却说：
“你不觉得我们和大哥大嫂一起举办婚礼，更加有纪念意义吗？那可是我亲大哥，而不是别人。”
“亲大哥怎么了？你以后的日子，是和你亲大哥过，还是和我过？”
刘美琪冷冷质问。
王二海当即生气无比：
“你这是非要我选是吧？”
“是，必须选一个，你和你亲大哥过，还是和我过。”
刘美琪犟上了。
两人不知不觉，又吵了个不可开交。
之前说好的，不要吵架，现在又都抛之脑后了。
“刘美琪，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确答案，这世界上除了我妈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比我大哥重要，这婚你要结就结，不要结就滚蛋！”
王二海的态度也非常明确。
之前的前女友章晓云，也是逼着他要他在她和他大哥之间做选择，结果是章晓云滚蛋。
他对章晓云算是有点爱意，但是章晓云照样要滚蛋。
更别说现在他对刘美琪根本就没爱可言，那自然不可能惯着刘美琪。
刘美琪听到王二海这个回答，心都要碎了，鼻子不由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臭男人，都要和她结婚了，还这样对她！
难道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所以，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
刘美琪看着王二海，抽泣着问。
“算个锤子！”王二海不想和刘美琪废话那么多，“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摆正你的位置，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介意临时换个女人。”
说完这话，王二海转身就走。
都不给刘美琪商量的余地。
刘美琪对此真是又气又恨，但是最后却还是委屈求全，选择了妥协。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她不妥协还能怎样？
难不成她还能回去对她爸妈说，这婚不结了？
再说了，张盛也不会同意她临时变卦。
这时候悔婚，对她刘美琪而言，利益上所要蒙受的损失太大了。
“刘美琪，你要摆正你的心态，你不是嫁给爱情，你是找一个保障，你不要去奢望幸福，你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刘美琪唯有不断地告诫自己，好调整好心态，去接受她所不愿意接受的一切。
王二海转身出去之后，也是满脸郁闷。
他实在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情刘美琪为什么会不同意。
两兄弟一起结婚，这多有纪念意义啊！
另外他内心也有些愧疚，觉得刚才对刘美琪那么强势，似乎有些过分了点。
又想到刘美琪原生家庭原本就不太好，她父母不和，她在家里受够了父母的争吵，如今和他在一起，还要这样吵，他应该尽力去包容体谅她，尽力去和她沟通……
可是不知为何，他面对刘美琪的反驳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就想要骂她。
或许是因为刘美琪处于弱势地位，他潜意识里觉得人家刘美琪好拿捏。
又或许是因为他不爱刘美琪。
他知道他做得不对，不过要他主动去向刘美琪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刘美琪反倒主动来向王二海道歉认错了。
“昨天的事，对不起……”
刘美琪委屈求全，她不想和王二海闹太僵，毕竟都快要结婚了，闹太僵对她没好处。
她真的很怕自己会步入父母的死循环，结婚后一直吵架，在不幸的婚姻的泥潭里苟活大半辈子。
所以她主动服软了。
王二海见刘美琪竟然主动来道歉，内心不免有些愧疚，不过脸上却还表现得冰冷无比：
“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和我唱反调。”
王二海一个棍棒一个糖，接着又对刘美琪说：
“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婚礼，你不就是想搞好一点吗？和我大哥一起举办婚礼，并不意味着不能搞好一点，婚纱、金银首饰什么的，回头我就陪你去挑选，你看到喜欢的我就帮你买。”
“要是我看到很贵的，你也愿意帮我买？”刘美琪问了这么一句。
她觉得太贵的王二海肯定不愿意出钱。
不料王二海却说：
“结婚一辈子就那么一次，我也想搞好一些，所以再贵也帮你买！”
刘美琪闻言，不由愕然：
“真的？”
王二海一脸严肃：
“你看我像是说谎的样子吗？”
刘美琪当即感动得不行，一把抱上去：
“老公，你真好，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
第572章 婚礼抉择上的反差
当天下午，王二海提前下班，抽空和刘美琪去了一趟婚纱店。
刘美琪看上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婚纱。
这婚纱租的话，按照天数来算，一天八百块钱，但要买全新的话，价格要上万块钱。
婚纱店老板建议他们租，这样比较实惠，很多新娘都是选择租的，毕竟婚纱这种东西，一般就结婚那一两天穿一下，结完婚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穿了。
所以买的话很不划算。
王二海也觉得租比较好，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去买一套只穿一两次的衣服。
然而刘美琪却说，她不想穿别人穿过的，她的婚纱必须是全新的，就算一辈子只穿一次，也得全新的，以后要是穿不上，挂在家里每天看着，也会心里高兴。
“刘小姐，您真要购买全新的吗？可要考虑清楚，这不便宜，租很明显比买性价比高一些，个人建议租就好，不过您要真想买，那我也可以去让厂家为您量身定制一套同款婚纱。”
“我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不穿别人穿过的婚纱，那万把块钱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老公你说是不是？”
刘美琪挽着王二海的手臂，询问王二海。
她想要得到王二海的认可。
王二海苦笑出来：
“要不就租吧，人家婚纱店老板的建议很诚恳。”
刘美琪当即拉下脸：
“来之前你对我说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无论我要什么你都愿意给我买！”
王二海无语，他不是不愿意给刘美琪买，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不过他确实对刘美琪说过这话，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所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说道：
“行行行，那就买吧！真是服了你了！”
婚纱店老板微笑着问道：
“请问你们的婚期在什么时候？”
“元旦。”
“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定制的时间充足了，那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交五千定金，然后量一下尺寸，回头我就去联系厂家，让他们尽快帮你们把婚纱做出来！”
刘美琪忙说：
“好好！”
随即王二海留了联系方式，交了定金，刘美琪则是去量了一下腰围、胸围、臀围等尺寸。
这婚纱，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王二海这时问：
“你们这里拍婚纱照吗？”
“拍的。”
王二海就说：
“那婚纱照也在你们这拍吧，回头等定制的婚纱做好了，我们就来拍。”
婚纱店老板就说：
“个人建议你们可以提前拍，等婚纱做好了，估计也快到元旦了，时间会有些赶，毕竟拍完还要修图，这边有好几种婚纱照的套餐，都是包好几套婚纱的，如果非要拍刚才定制的那一套的，咱们可以先用咱们店里的同款婚纱来拍。”
王二海觉得婚纱店老板的建议很好，就说：
“那行，那就提前一些，你们有什么套餐？”
婚纱店老板拿出一个套餐本子，开始介绍套餐：
“这边有3999的，6999的，还有8999的，还有的。3999的精品实惠套餐，包三套婚纱，20张精修照片，6999的，五套婚纱，30张精修照片，8999的，也是五套婚纱，不过精修照片多一些，50张，另外市内任意拍摄地点都可以选，旅费我们这边出，至于这豪华套餐，可以挑八套婚纱，精修60张照片，拍摄地点有三个可选，张家界、九寨沟、海南亚龙湾，这些都是着名景区，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会好一些，我们是包旅费的，所以的价格，已经算是非常实惠。”
王二海觉得，随便拍个3999的就行了，反正婚纱照的作用，也就是婚礼当天，在大屏幕上播放一下而已。
除此之外，应该再没有别的作用了。
那些精修的照片，最后肯定都是留在内存卡里吃灰的。
刘美琪却说：
“老公，要不咱们就选的吧，咱们去海南拍海景婚纱，就当是去蜜月旅游好了，反正我们也没怎么出去玩过。”
王二海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说道：
“行，都听你的。”
反正这种事情也就一次，他不想被刘美琪烦，所以就同意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婚纱店老板一个问题：
“话说这些套餐，都不包含相册吗？”
婚纱店老板就说：
“我们只赠送两个相框，如果制作相册要另外收费，制作相册的收费标准，要看你们选多少张照片。”
婚纱店就是这样，明面上的地方优惠，那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补。
比如精修图片，套餐里给的张数，很明显是偏少的，如果你想要加精修的数量，那后面的收费，就要按张数来收。
“行吧，那不要相册了，用内存卡保存着也行。”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却说：
“怎么能不要相册？拍婚纱照都花了这么多钱，肯定要制造一个相册啊，到时候可以给咱们的孩子看看咱们的幸福时刻！”
王二海很无语，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都依你！”
其实他想，自己去网上找个店帮忙制作相册，肯定会比在这婚纱店便宜很多，不过他自己懒得去弄，让刘美琪去做这事，钱是省了，却又显得他这个做男人的很抠那样。
所以最后只能选择花钱来解决问题了。
这时候王二海想到了他大哥，就说道：
“我打个电话给我大哥，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拍婚纱照。”
刘美琪闻言，心里不乐意，就说道：
“要一起拍婚纱照可以，不过你大哥大嫂的那份钱，必须他们自己出，不能咱们来出。”
王二海不去理会刘美琪的要求，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
“喂，大哥，我这边找好拍婚纱的了，我老婆说要去海南拍婚纱，你和大嫂要不要一起？”
王大山给出的答案，却让王二海意外：
“二弟，小娟说，她不打算拍婚纱照了。”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之前王大山还主动说要一起拍婚纱照，一起举办婚礼的，结果现在却说不拍婚纱照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咋回事。
“不是，大哥，不拍婚纱照怎么举办婚礼啊？婚纱照得在婚礼上用啊！”
王二海忙问，还说道：
“你们抽空过来就行了，钱我这边出就是了。”
这话一出，王大山还没回答，刘美琪就瞪眼不乐意了。
她气呼呼地瞪着王二海，狠狠捏了王二海手臂一下，王二海却当她不存在，直接甩开她。
“大哥，你和嫂子沟通一下，到时候一起去海南！”
王大山却说：
“小娟说了，她不想拍婚纱照，她说拍那玩意没啥用，婚纱照最后只会留在家里吃灰。”
“哦，这样啊……”王二海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小娟都赚了这么多钱了，竟然还这么勤俭持家，再看看自己这个女人，钱没赚多少，花起钱来却依旧大手大脚，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了，大哥，婚纱你们选好了吗？”
王二海又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的回答，再次让他意外：
“小娟说，不穿婚纱了，到时候穿漂亮点的裙子去走个仪式就好。”
……
第573章 这是闹哪般？
王二海听了这话，当即就惊呆了：
“不是，大哥，你这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出现幻觉了。
大哥大嫂什么条件，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搞个好点的婚礼？
不拍婚纱照就算了，竟然婚礼时也不穿婚纱了？
这是闹哪般？
“不开玩笑，我和小娟已经商量好了，不拍婚纱照，不穿礼服，到时候我们就去走个流程就好。”
王大山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可是，你们素人出席，我和美琪却盛装出席，这不太好吧，感觉我这个做弟弟的压你这个做大哥的一头那样，再说了，嫂子那边的家人会同意吗？”
王二海有这些顾虑也是正常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事，导致兄弟俩成家后关系疏远。
王大山却笑着说：
“你别想那么多，有啥压不压的？我这边只要小娟满意就好，你那边也是如此，只要你对象满意就好，至于小娟那边的家人，小娟会去处理。”
王二海闻言，唯有叹气一声：
“那随你吧，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嫂子她为什么要这样选择，女孩子不都希望有个好一点的婚礼吗？还是说，她其实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举办婚礼？如果她不愿意，大哥你可不要强求她。”
王二海对王大山苦口婆心，很是讲理，可他对刘美琪，却一点都不讲理，刘美琪明确表态不愿意一起举办婚礼，他还非逼着刘美琪一起，都不给刘美琪做选择的机会。
“你想啥呢，和你一起举办婚礼，就是小娟提出来的，她很乐意我们兄弟俩一起举办婚礼，她单纯只是不想浪费太多钱在这里面，所以连婚礼场所，都是来蹭你的。”
王大山如此解释。
王二海再次叹气：
“好吧好吧……”随即又感慨，“嫂子她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不像我那个婆娘，一整天就只知道败家！”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刘美琪的条件其实还不错，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赚钱的能力其实也不差，都在县城买了房买了车了。
只是将她和杜小娟一对比，那她自然是全方位落败，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性格脾气，又或是赚钱能力，杜小娟都要比她强太多了。
“对了，弟妹她家你去过了吗？”
“去过了。”
“你们这么快就结婚，差不多相当于闪婚了，她父母同不同意啊？”
“同意了，没啥意见。”
“他们要多少彩礼。”
“三万八。”
“哦哦，那弟妹的家人挺好的啊。”
“都是本县的，大家知根知底，肯定不会像外省的那样要那么高彩礼啦，大哥，你那边呢，嫂子老家情况怎样？”
王大山摸了一下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王二海说清楚：
“该怎么和你说呢，其实也还好吧，她爸要我18万8的彩礼。”
“我去，这么高啊，嫂子不也是咱们本省的吗？我还以为所有两广地区的都只要三五万彩礼就行了呢！”王二海不免惊呼出来。
王大山一笑置之：
“没事，18万8我又不是给不起，其实小娟老家那边的风俗也是要个三五万就行，不过她家庭比较特殊，所以就有点例外了。”
王二海笑道：
“我懂，嫂子那么会赚钱，18万8对她而言，估计也只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工资而已，向你要18万8，其实也不算过分。”
王大山干巴巴笑了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杜小娟的家庭状况，他也不好对自家二弟说太多。
因为那算是杜小娟的隐私了。
所以二弟要这样误解，那他也不解释，只附和道：
“确实，不算过分……”
可是，王二海又疑惑了：
“不对啊，大嫂彩礼都要18万8，怎么结婚却搞那么随意？”
王二海甚至忍不住说一句：
“大哥，大嫂该不会是不太想和你结婚吧？”
王二海这话说得有些冒昧了。
不过他有这样的疑惑也是正常的。
谁家女人要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婚礼却随便糊弄过去啊？
这逻辑上说不通！
王大山唯有连忙解释：
“你别这么想，小娟她比我还想要结婚呢，这里面有些情况，我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总之你只要知道，你大嫂她对我绝无二心就行了。”
兄弟两人聊了许久，这才挂断电话。
王大山长吐一口浊气，说实话，杜小娟低调得过分了，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拍婚纱照就算了，还打算不穿婚纱礼服来结婚。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赚大几千万的女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也从侧面能够说明，杜小娟为什么能够成功。
她和别的普通女人真的不一样。
不但是认知上不一样，行动能力上也不一样。
都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想要一个梦幻般美妙的婚礼。
可偏偏杜小娟却除外。
那么重要的日子，她却说随便走个流程就得了。
又或者说，在她心目中结婚真没那么重要，真的只是走个流程的事情。
杜小娟心里非常清楚，婚后的生活过得幸不幸福，和举办的婚礼隆重不隆重，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婚姻幸福与否的密码，在于婚后的相处模式，沟通的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
“小娟，我已经和我二弟说了，我们不拍婚纱照，不穿礼服。”
王大山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和她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嗯，知道了。”
杜小娟的回答很平淡。
王大山忍不住说一句：
“其实咱们拍个婚纱照，也还是很有必要的，二弟和他老婆打算去海南拍婚纱照，其实咱们也可以去，就当是去旅游也行，话说咱俩还从没出去旅游过。”
杜小娟却说：
“旅游的事，等以后有空再说吧，现在公司忙得很，哪有空去旅游？”
随即杜小娟又说：
“对了，我让你打电话给我爸，去和他砍彩礼，你打了电话没有？”
王大山如实回答：
“还没。”
杜小娟就说：
“那你有空就打过去吧，记住了，脸皮要厚，不要不好意思说，你别管他看不看得起你，别人的眼光又不能当饭吃。”
王大山有些郁闷：
“嗯，知道了。”
杜小娟听出了他的郁闷，有些不放心，就改口道：
“要不这样吧，等今晚我下班回去，你再给我爸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我会手把手教你怎样和他谈判。”
……
第574章 杜国庆被拿捏却毫不知情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杜小娟提前下班回到租屋。
之前买的房子还没收拾，他们打算元旦结婚后再搬进去住，所以现在还住租屋。
“我回来了。”
杜小娟刚开门进来，王大山就主动过来帮她拿包。
杜小娟把鞋换了，进到客厅，就说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
王大山就问：
“我该怎么说？”
杜小娟就说：
“你就说，你凑了好几天钱，实在凑不齐18万8，只凑到了15万多点……不对，只凑到了10万多点，就问他能不能通融一下，把彩礼降一降。”
王大山知道，这样去对杜小娟的老爸谈判，肯定少不了被杜国庆鄙视一顿，那会让他很没面子，而他恰巧又是非常要面子的。
不过为了杜小娟，他还是愿意做出牺牲，克服心理上的排斥感，按照杜小娟说的去做了。
果不其然，他刚拨通杜国庆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杜国庆当即就毫不留情数落他：
“大山啊，你这样可不行，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我女儿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贤惠，18万8 的彩礼其实不算多，你连这点彩礼钱都凑不出来，你让我怎么放心将我女儿交给你啊？”
王大山满脸窘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国庆又说：
“我听小娟说，你以前还当过兵，当过兵的男人，都应该有点骨气，怎么能求我降低彩礼呢，你就应该自己想办法尽量凑出彩礼钱来，你可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啊！”
王大山看了一眼身旁的杜小娟。
杜小娟小声对他说：
“你就对他说，你已经很努力在工作了，很努力在凑钱了，让他通融一下。”
王大山就对杜国庆说：
“叔叔，我现在很努力在工作了，我能借的都去借了，能通融一下吗？我和小娟是真爱。”
杜国庆冷冷道：
“我不管你，总之彩礼就要那么多。”
杜小娟又小声对王大山说：
“你问他，那你去借网贷来支付彩礼，他愿不愿意。”
“叔叔，我去网上借一些来凑彩礼，可以吗？”
杜国庆冷冷道：
“我管你去哪借，总之到我手里是18万8就好。”
王大山呵呵干笑，忍不住问一句：
“那这彩礼钱，叔叔您会给回我们吗？”
杜国庆就说：
“彩礼钱先存在我这，等你们结婚后，将来要用钱了，我再给回你们。”
王大山闻言，觉得杜国庆也还算通情达理：
“那行，我会尽力凑齐的。”
这时，旁边的杜小娟又小声说：
“你告诉他，我们下周六回去给彩礼，然后到时候拿户口本出来，先把结婚证办了，问他成不成？”
王大山按照杜小娟的吩咐去问话：
“叔叔，我下周六再和小娟一起去见您和阿姨，到时候我把彩礼钱付了，可以让我和小娟先把结婚证扯了吗？”
杜国庆就说：
“先给彩礼再说吧，结婚证那倒是次要的。”
“哦哦，那行，那先这样了，叔叔再见。”
挂了杜国庆的电话之后，王大山对杜小娟说：
“你爸说彩礼钱后面他会给回我们。”
杜小娟却不屑地冷笑一下：
“你信他的鬼话，那你就天真了，咱们这彩礼钱，只要到了他们手里，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杜小娟再了解她亲爹不过，所以这才敢这么断言。
王大山倒是无所谓：
“他们要是不给回来，那就不给呗，反正咱们又不缺这点钱。”
杜小娟却说：
“他们不给回来，那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拿捏，所以就算是装腔作势，那到时候也要去争一下。”
王大山无语苦笑：
“没那个必要吧，那得多内耗啊，而且会搞得你和你父母关系更加不好。”
杜小娟却说：
“你还看不明白吗？我就是故意要和他们把关系闹僵一些，最好是闹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个地步，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安心搞事业了。”
王大山不由一愣。
细细回想杜小娟对她父母的一系列操作，确实还就真有点故意要搞崩关系的意向。
王大山虽然理解杜小娟的做法，毕竟她在原生家庭里得不到公平的对待，她有仇恨心理再正常不过。
不过，杜小娟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再怎么说，那都是她亲爹亲妈。
如今她赚大钱了，不和亲爹亲妈说就算了，竟然就连结婚也要刻意瞒骗他们，故意去装穷，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其实，你现在这么有经济实力了，和他们好好沟通一下，没准能缓和关系，如果钱能够修复亲情关系，那花点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王大山斟字酌句，小心翼翼说出这么一个建议。
杜小娟却说：
“在我最需要亲情的时候他们没有给，那现在我还要亲情做什么？再说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要是知道了我的经济状况，那还不隔三岔五就来吸我的血？”
杜小娟继续说道：
“你别觉得我冷血，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家庭着想？总之我父母这边，你听我的就对了，同理，你父母那边，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听你的。”
王大山无奈叹气：
“行吧行吧。”
杜小娟这时说道：
“你先去洗澡，我打个电话给我爸，我要和他吵一架。”
王大山脸上苦笑，不好说什么。
回卧室去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去了。
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外面就传来杜小娟和她爸的争吵声。
“对，我找的男人是没什么能力，但是他爱我，他只要爱我就信了，你们怎么那么不讲理，大山他没钱，就不能要少一点彩礼吗？现在大山说，他要去借网贷支付彩礼，要是他背上网贷了，你要我和大山以后怎么生活？”
杜小娟一开口就对她亲爹连珠炮弹般质问。
电话那边的杜国庆却轻描淡写：
“你们婚后怎么生活那是你们的事情！总之彩礼一分不能少，不然你休想拿户口本去领证！我向你男人要那么高彩礼，还不是为你着想！杜贱妹，我简直白养你了，你这吃里爬外的贱货，还没嫁过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杜小娟听了杜国庆这些话，非但没伤心，反而还笑了出来。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的一系列操作，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现在看她亲爹对她这个态度，她就觉得她之前的操作，实在太对了。
她顺势提出她的条件：
“你非要这么高彩礼的话，我结婚之后就再也不回家了！”
杜小娟冷冷说道。
“不回就不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没指望你嫁人后还回来！”
杜国庆也是冷冷说道。
杜国庆还以为他拿捏住了杜小娟，殊不知他一直被杜小娟牵着鼻子走，他都浑然不知。
……
第575章 让我去和他们沟通吧
转眼到了周末，杜小娟带着王大山再次回到老家。
这一次王大山带了18万8的彩礼钱过来。
杜国庆和林秀娣见王大山带了这么多钱过来，都高兴得不行。
他们这辈子，估计都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吃饭的时候，他们高高兴兴招待王大山。
气氛反倒比王大山第一次来见面的时候好了一些。
不过饭吃到一半，当杜小娟提出要拿户口本去领证的时候，杜国庆却回道：
“领证这事不急，等办完酒席再说吧。”
杜小娟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不对劲。
“爸，我和大山已经商量好了，先领证再摆酒。”
作为母亲的林秀娣这时说道：
“贱妹啊，咱们也是为你好，先摆酒，再领证，这样比较保险。”
然后她又问王大山：
“大山，就迟那么几天领证，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王大山还能说什么？只能呵呵干笑着说：
“我倒是无所谓，就看小娟什么意见了。”
杜小娟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她狠狠掐了王大山手臂一下：
“你就不能强硬点吗？给点气势出来，你好不容易才凑齐18万8彩礼，就不能强硬一点吗？”
然后她直接对杜国庆和林秀娣摊牌了：
“爸，妈，要是今天你们不给我户口本，那我会让大山把这18万8拿回去，这婚我就不结了。”
杜国庆和林秀娣一听这话，都很是不悦。
不过却也不好说太过刺耳的话。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然后拉着杜小娟到房间里去单独说话，
林秀娣就对杜小娟说道：
“贱妹，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也不是想为难你，只是你也知道，你弟弟他赚不到什么钱，将来要娶老婆估计比较困难，你得帮扶一下你弟弟，对不对？”
杜小娟冷冷道：
“他就烂泥扶不上墙，我能帮什么？”
杜国庆说道：
“我们前两天去县城看中了一套房子，要是在县城买了房子给你弟弟，你弟弟以后结婚也会容易一些，不过那房子的首付就要23万8，你男人给的这18万8彩礼，根本不够，所以你再向他要5万吧。”
杜小娟闻言，当即生气不已：
“你们明知道大山他没多少钱，为什么还要狮子开大口！18万8彩礼，就有相当一部分是大山网贷借来的，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结果你们现在竟然还要往上加价，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结婚后怎样生活！”
杜国庆和林秀娣却面无表情，纵使杜小娟再怎么抓狂，他们依旧心无波澜。
“他既然有能力在网上借，那就让他去再借5万呗，反正5万也不是很多，再说了，债多不压身，总之你必须先为你弟弟考虑，毕竟他是咱们杜家唯一的香火，传宗接代就靠他了。”
林秀娣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气杜小娟的，还是她的认知就是如此。
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吧。
她一辈子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之下，被困束了一辈子，如今却还要逼迫自己的亲生女儿，延续她那不幸的人生。
说来也奇怪，像林秀娣这种女人，在农村竟然不是少数，而是非常普遍。
在农村里面，一个家庭里，最重男轻女的，往往就是家里的老母亲，压榨女儿最狠的，也是老母亲，无限宠溺儿子却不愿意给女儿一丝爱的，也是老母亲。
自己本就是女人，却依旧重男轻女，这很荒唐，但却又很现实。
“我凭什么要为杜家宝那废物考虑！他能不能结婚关我什么事！”
杜小娟抓狂尖叫出来。
她是一个极度理性，情绪极度稳定的女人。
可是如今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的无理要求的时候，她还是失控了。
“你们凭什么要大山去借钱，你们不会让杜家宝去借钱吗？说好了18万8彩礼，你们为什么要往上加，你们是不是非要害死我才高兴！”
杜小娟尖叫抓狂的声音，在客厅外面待着的王大山都能清晰听到。
杜国庆和林秀娣，面对亲生女儿的抓狂失态，却表现得非常平静。
等尖叫声落下，房间里恢复一片安静之后。
杜国庆冷冷来了一句：
“总之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再拿5万出来。”
杜小娟彻底溃败了。
她不再说什么。
直接转身摔门而出。
来到客厅外面，一把提起装着18万8彩礼钱的盒子，然后拉上王大山，就快步出门去。
“我们走，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回来了！”
杜小娟一边走，一边冷冷自语：
“不给我户口本那就算了！，大不了不结婚了，想要用这来拿捏我，没门！”
王大山跟着杜小娟出到外面，他看着杜小娟怒气冲冲的模样，不免心痛。
他和杜小娟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见她这么失态的。
就连当初杜小娟和他闹分手的时候，杜小娟都没这么失态过。
只能说，有些人之所以情绪非常稳定，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了足够多让人崩溃的时刻，以至于在往后遇到那些正常人都会崩溃的事的时候，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儿，所以才会稳定无比。
杜小娟的情绪稳定，多多少少也是这个缘故。
两人拿着彩礼钱，回到了车上。
“我们现在就回广州！”
杜小娟双眼通红，哭了出来。
她声音颤抖：
“走，立刻就走！”
王大山却没有立即开车离去。
而是等杜小娟气消了一些，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才说道：
“小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杜小娟擦着眼泪，没说话，算是赞成了王大山这说法。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面对那样的父母，她真的很难做到情绪稳定。
她可不是那些帮着娘家给自己未来丈夫抬高彩礼的傻逼女人，她非常清楚，结婚之后她是和丈夫过的，而不是和父母过的。
所以她一系列操作，都是为了将来自己的小家庭，那些逼着自己的男人给超出能力范围的高价彩礼的女人，在她看来，要么就是蠢，要么就是坏。
蠢的女人连主次轻重都分不清，要是自己的男人为了支付高额彩礼而背负高额债务，那将来的日子还怎么过？婚后要你还不是要和丈夫一起还债？
而坏的女人知道这一切，不过人家压根底儿就没想好好过日子，还没结婚估计就开始盘算离婚的事情了，人家靠彩礼赚钱呢。
而杜小娟很明显都不属于这两种女人。
她是真心想要和王大山过好日子，所以面对父母的过分索取的时候，她据理力争，轻易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你说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杜小娟气消了一些，问了王大山一句。
王大山说道：
“让我去和他们沟通吧，我会让他们给户口本的。”
第576章 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杜小娟却说：
“我不要你再给钱给他们，别说5万，就连5块也不行！”
王大山却说：
“咱们这样寸步不让，很明显也是不行的，要我说，5万可以给他们，但不能轻易让他们拿到手，这样我们既能拿到户口本去领证，又能给他们一个警告。”
“你要怎样做？”
王大山就说：
“我去和你爸妈说，我可以再给他们五万，不过得先拿户口本把婚结了，那五万后面再慢慢给他们。”
杜小娟却不赞同：
“咱们要是这样做，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王大山却说：
“不这样的话，那还能怎样？总不能真的不结婚了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领证也可以，但是我得照顾我爸妈那边的感受，另外，不结婚的话，要是以后生了孩子，孩子上户口、上学怎么办？”
杜小娟沉默了。
王大山说的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她也知道王大山说的是对的。
但是她却也知道，只要给了她爸妈那5万，后面可能就会还有很多个5万被他们索要。
不过现实问题却也摆在那，这个烂透了的原生家庭，注定了她无论怎样做，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那你去和他们谈判吧，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他们！”
杜小娟最后做出了让步。
王大山抱了一下她，说道：
“你在车上等我好消息。”
随即就提着彩礼钱，下车倒回屋里去。
“叔叔阿姨，小娟她刚才情绪不好，我替她给你们道歉，还请不要介意，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杜小娟和亲爹亲妈吵架，最后竟然是王大山这个外人来帮忙道歉。
这也是一大奇景。
“还亲生女儿呢，有她这样对自己亲爹亲妈发脾气的吗？一点都不懂得尊重父母！我看她就人如其名，一个贱女人！”
杜国庆气呼呼的，说话没点分寸。
在王大山这个外人面前，竟然如此贬低自己的女儿。
王大山呵呵干笑，不知道怎么回应杜国庆这话。
他忙说道：
“小娟说你们要再加五万彩礼，叔叔阿姨，您看要不这样……”
王大山话还没说完，杜国庆就冷冷打断：
“这事没得谈，必须再加五万，不加五万家宝他买不了房，他买不了房就娶不到老婆，娶不到老婆就没法给我杜家延续香火。”
王大山呵呵干笑，客气地说道：
“叔叔，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赚不了多少钱，这18万8的彩礼，小娟应该也和您说了，有一部分还是我借网贷借来的，要不这样吧，这18万8你们先收下，5万我后面再给，你们先将户口本给我们，我们先去把证领了，这5万，最迟元旦前会给到你们手里，你们觉得怎样？”
杜国庆上下打量王大山：
“你说的倒是有板有眼，只是，要是到时候你耍赖皮，那怎么办？”
王大山就说：
“我和小娟不是在元旦举办婚礼吗？肯定会在元旦前把这5万块补齐的，不然到时候你们不让我接亲，我会在亲朋好友面前颜面尽丢，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小钱，而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吧？”
杜国庆点头：
“这倒也是。”
不过他却又不太放心，于是又说：
“不过你得给我写个欠条，要有字据凭证，我才比较放心。”
王大山爽快点头：
“行，这个完全没问题！”
杜国庆给了林秀娣一个眼神：
“去拿纸和笔出来！”
林秀娣点了点头，去拿了纸和笔出来。
他亲自拟好欠条，然后让王大山过目。
王大山看了一眼，上面竟然写着，王大山借了他杜国庆5万块钱，约定元旦之前必须还清。
这哪是欠条？这成了借条了。
而且是要王大山凭空就借了杜国庆5万。
不过王大山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无论是欠条还是借条，对他而言性质都差不多。
这5万块钱，他也没想要赖账。
他其实并不差这五万。
于是就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杜国庆拿了条子之后，这才将户口本给王大山。
王大山拿了户口本，回到车上，将户口本递给杜小娟：
“搞定，咱们走吧。”
杜小娟拿着户口本，问道：
“你怎么做的？”
王大山就说：
“你爸让我写了个条子，说我借了他5万块，约定在元旦前还清，我在上面签了字，他就将户口本给我了。”
杜小娟叹气一声：
“说到底，还是让他们得逞了。”
王大山安慰道：
“别去想那么多，咱们不缺这5万块。”
杜小娟似没有听到王大山的话，而是自顾自说：
“我也是蠢，早知道当初改名的时候，就应该顺带把户口迁出来，要是那时候就把户口迁出来了，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
说到这里，杜小娟又说：
“回到广州我就立即把户口迁到咱们刚买的房子上……不行，这样他们可能会顺着迁户的线索，找到咱们的新房子，回头我把户口迁到广州天河的集体户，等过几年再迁到房子上！”
王大山就说：
“那回头我们就去预约一下。”
两人回到广州，并没有立即去办理结婚登记，而是先去办理迁户口的事情。
广州这边迁户口还是挺简单的，特别是迁到集体户上。
有手续不出半个月就能办下来。
等户口迁出来之后，结婚就不需要再用原来的户口本了。
杜小娟把原来的户口本以及五万块钱邮寄回老家，然后再和王大山一起去办理结婚登记。
她没有再回老家一趟。
因为那个家，她是一眼都不想再去看。
彼时结婚的人还挺多的，特别是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在广州办理结婚登记得提前7个工作日左右预约。
两人预约好之后，去领证的时候，很多人在排队办理结婚手续。
有些还穿着漂亮衣服，带着摄影师一起来拍照。
而王大山和杜小娟，却穿得很朴素。
就连结婚登记照，也是路边照相馆随便拍出来的，没怎么去化妆。
王大山问过杜小娟好几次，这结婚登记照，真的要这么随意吗？
毕竟结婚证一辈子可能就只有一次，证件上的照片不可能更换。
杜小娟却非常肯定，说随便将就一下就好。
杜小娟说：
“结婚只是一个流程，婚后怎样过日子，才是重点。”
杜小娟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她更注重过好日子，而不是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所以什么仪式感之类的，在她眼里，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怕结婚证上的照片拍得太漂亮，被她爸妈看到了识破她装穷的真相。
虽然这可能性极低，她和王大山的结婚证，她根本不会给她爸妈看。
不过既然要做戏，就做足全套。
不单单婚礼穿着要朴素，结婚证的照片也要朴素。
要做到密不透风，严谨毫无漏洞，这才能万无一失。
……
第577章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
杜小娟和王大山领完结婚证之后，一起去吃了一餐饭，然后下午就回公司去正常工作了，就好像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那样，她甚至都没发一下朋友圈记录一下。
而另一边，王二海和刘美琪正在去往海南亚龙湾拍婚纱照。
因为买的是最贵的婚纱照套餐，所以婚庆店那边，不但给他们配了最好的摄影师，还配了最好的化妆师。
两人在亚龙湾这边，拍了好多照片，海景照，酒店照，街景照，一个场景换一套婚纱礼服，弄一个不同的造型和妆容。
刘美琪竟然也不嫌麻烦，还乐在其中。
不过却苦了王二海，他像个道具那样，被摄影师和刘美琪摆来摆去。
好在为期三天的拍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王二海打算连忙赶回县城去，毕竟篁胜新城元旦节开盘，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拿到了销售代理权，那需要做很多前期工作。
如果不提前做好，那到时候又要办婚礼，又要搞开盘销售，那他掰开成两半都忙不过来。
刘美琪却说，好不容易来海南一趟，她想要多玩几天。
拍婚纱照这几天，王二海一直忍着刘美琪，这时候终于还是爆发了。
“你不回去是吧？那你自个儿留在这里慢慢玩吧！”
王二海冷冷说道。
刘美琪见他这个态度，也是一下子就来气了。
“王二海你这什么态度，我就想多玩几天怎么了？在海南多玩几天会让你掉一块肉吗！”
王二海瞪眼回怼：
“你是不是找抽？会不会掉一块肉你心里没点逼数吗？元旦节我们不但要举办婚礼，而且还要给篁胜新城开盘销售，现在不回去提前准备好各种工作，到时候把人家篁胜新城的开盘搞砸了，我看你拿什么赔人家张盛！”
刘美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王二海说的是对的。
但是心里却依旧很委屈。
她就是单纯想多玩几天而已，能有什么错？
最重要的是，王二海对她那种不耐烦的态度，让她感觉不到自己被尊重。
“我再问你一次，你走不走？”
王二海冷冷质问。
刘美琪只能抹着泪服软：
“行行行，都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你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王二海却说：
“我不凶你会听我话？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何至于生气？你别不服气，拍婚纱照的时候，我任由你摆弄都没说什么，现在就该轮到你听我的话了。”
刘美琪原本还想要去其他几个景点玩的，现在计划全泡汤了。
拍完婚纱照他们的匆匆忙忙坐飞机回广州，然后再由广州回县城。
回到县城，婚庆公司那边让王二海和刘美琪挑选精修的照片，他们购买的这个套餐，可以精修60张照片。
王二海不想在这事上浪费时间，就让刘美琪自己去挑。
刘美琪觉得王二海太过不上心，内心不免埋怨，但又不好抱怨出来，因为她怕王二海又生气，又骂她。
这天下午刘美琪独自一人来到婚庆公司这边，婚庆店老板热情招呼她，让她坐电脑前挑选照片。
随口关心了一句：
“你老公怎么没一起来？”
刘美琪只能尴尬笑着回道：
“他比较忙，他说我自己来挑就好……”
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却不免有些心酸。
刘美琪看着原图照片，觉得这张不错，那张也不错，这婚庆公司最好的摄影师果然就是不一样，很会抓拍，拍摄的角度很好，画面很有质感，刘美琪挑着挑着，很快就超出了60张精修的额度。
“这才挑到一半，这么快就满了啊。”
刘美琪愕然，然后忙问：
“老板，加精修照片，怎么收费的？”
婚庆公司老板就说：
“要加精修额度的话，我们这边收88元一张，其实这价格不贵了，在行业内算是比较实惠的，因为我们的精修，都是无条件修到客户满意为止的。”
刘美琪也觉得价格还行，于是就说：
“那我加多几张精修照片吧。”
于是就又继续挑选，老板在一旁也帮忙给建议，在刘美琪耳边说了不少赞美的话。
“这张不错啊，这张画面感很好，这张太美了吧，这张拍得你就像是电影里的女主那样……”
刘美琪在老板的赞美声中沦陷，不知不觉，精修照片的张数，已经被她挑到了一百二十张。
比原来的60张的额度，多出了一倍！
“美女，你这边额外增加了60张精修，88元一张，那就是5280元，我给你抹个零，收你五千好了，麻烦先付一下钱，我们会尽快帮你修好。”
刘美琪觉得这有点小贵，不过还算能够接受，毕竟的婚纱照套餐她都选了，也不差这五千新增的修图费用，所以就爽快给了钱。
晚上的时候，刘美琪和王二海说了一下这事儿，她以为王二海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这又不是很多钱。
不料王二海的反应，却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什么？你增加了60张精修图，花了五千块钱？你这个败家娘们，脑子进水了吗？”
王二海直接就劈头盖脸开骂。
刘美琪气呼呼说道：
“王二海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两万多的婚纱照套餐我们都买了，再花多五千块怎么了？再说了，这钱我自己掏的，又不用你出！”
王二海气笑了：
“亏你以前还是销冠，被人忽悠都不知道！那些照片，其实很多不用修都可以了，原图就很好看了，还花那个钱干什么？”
王二海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觉得这五千块花得没必要，再说了，60张照片，做出相册就已经是厚厚一本了，再加60张，那就是120张，那要搞一本比字典还要厚几倍的相册么？
“我怎么就被忽悠了？我就想多精修几张照片怎么了？婚纱照可能是我人生之中最美的时刻，没有之一，我想留住我的美丽，我有什么错！”
刘美琪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她很委屈，觉得王二海一点都不理解她。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她应该早就知道，企图得到王二海的理解，是非常奢侈的。
毕竟她又不是嫁给爱情。
第578章 吵得很凶，却又很快和好
王二海心里也是郁闷无比，他觉得刘美琪增加精修图片，却不提前和他说一声，那完全就是不尊重他。
再说了，刘美琪现在就这么败家了，那结婚以后还得了？
要知道，他们还得去广州买房呢！
虽说春城花园的销售代理权已经让王二海赚了一笔钱，篁胜新城开盘后估计会有更大一笔进账，但钱赚得再多，也不应该胡乱花啊。
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买房花多点，那他没意见。
养孩子花多点，他也不会有意见。
就单单一个所谓的精修照片，就多花五千，那他就觉得很不值得了。
“以后花费超过五千块钱的事情，必须先和我说一声！”
王二海冷冷地对刘美琪说了这么一声。
刘美琪就更加不悦了：
“我花我自己的钱，也要和你说吗？”
王二海却冷冷道：
“什么叫你花你自己的钱？结婚了就是共同的财产！”
刘美琪却质问：
“既然是共同财产，那你之前为什么又说，婚后各自的财产要独立？”
王二海之前确实说过这话，因为他防着刘美琪，怕结婚之后自己的钱被刘美琪给刮走。
前不久他还和刘美琪去做了个婚前财产公证呢。
“总之你花超过五千的必须和我说一声，这叫尊重，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王二海很不耐烦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态度十分强硬。
刘美琪反问道：
“那你花超过五千块钱那，是不是也应该和我说一声？”
刘美琪觉得，尊重应该是相互的。
然而王二海却说：
“我要是花超过五千就和你报备，那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和你说？你不觉得烦我都觉得烦！”
王二海这话不假，他是做房地产销售的，很多人脉关系要处理，很多酒局要参加，如果超过五千就得报备，那肯定三天两头就得和刘美琪说。
所以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刘美琪提出的要求。
刘美琪委屈无比，不想说话了。
转身就进卧室去了，“砰”的一声，狠狠把门关上。
王二海在客厅里抽着烟。
他在想刚才是不是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他其实知道他对刘美琪有些过分。
只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刘美琪的时候，他总是没多少耐心。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遥想当初，他还在广州岗顶豪哥的电脑店做销售员的时候，他想要追求陈小美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有耐心，甚至卑微得像条不折不扣的舔狗。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道理说刘美琪并不比陈小美差，刘美琪各方面的条件，甚至都碾压陈小美。
只能说，那时候年轻比较单纯，自己又比较穷，以至于爱而卑微。
如今他也算是半个成功人士了，再加上对刘美琪这个房地产销冠，先入为主就有不好的滤镜，不爱自然就不会有耐心。
不过他的良知和道德，却又会因为自己过分的行为而受到煎熬，以至于骂完刘美琪之后，往往都会感到愧疚。
就比如现在，他抽完一支烟之后，就起身来到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你要不要吃夜宵，要的话我帮你去买。”
他不懂得如何开口说道歉。
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下台阶。
“我不要，你自己去吃吧。”
卧室里传来刘美琪抽泣的声音。
“哦。”
王二海应了一声，转身就下去了。
刘美琪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这才气呼呼开门出来。
“混蛋，就不知道来安慰一下我吗！”
刘美琪气得不行。
她以为王二海进卧室安慰她，甚至给她强吻或强制的爱，风雨过后两人的关系自然就会修复。
不料王二海还就真是在说夜宵的事情，竟然听她说不要之后，就真的以为她不要了，“哦”了一声转身就自己下去吃夜宵了。
刘美琪越想越生气，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走了大概半个钟之后。
她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气呼呼下楼。
她要去找到王二海，直接掀他的桌子！
我让你这混蛋自个儿去吃夜宵！
你这混蛋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可刚下到一楼，电梯门刚打开，她就和吃完夜宵回来的王二海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下楼来了？”
王二海冷冷问她。
刘美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王二海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宵夜，问道：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王二海就如实说：
“小区外面新开了个大排档，那店的炒牛河还挺好吃的，我就打包一份回来给你尝尝，你真不要吃吗？”
刘美琪闻言，心头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你这混蛋，还会为老娘着想啊？”
刘美琪捶了一下王二海的胸口。
“你别打，痛呢。”
两人一起坐电梯回去，竟然手挽着手，变得亲密无间。
似乎之前的争吵，都不存在一般。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吵得很凶，但却又很快和好。
外人看来，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吵架的时候，你要是去帮腔，回头他们和好了，他们还会反过来怪你这个帮腔的人。
回到屋里，王二海将炒牛河的盒子打开，和刘美琪一起吃。
两人吃完之后，刘美琪说要去洗澡，王二海一把抱住她，说要一起洗。
刘美琪欲拒还迎，假装推开，王二海就直接抱着她进浴室去了。
刘美琪在王二海的怀里，笑着挣扎，嘴里说着讨厌，可心里却非常享受王二海的这种强势。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王二海八点才醒来。
刘美琪还睡着，王二海不忍叫醒她，就自己匆匆赶去公司。
来到公司这边，开早会部署篁胜新城开盘的工作。
因为之前做春城花园有了经验，所以这次销售方面的工作，只需要按部就班就成。
分两个团队，进行小组竞争，销售额高的那一个小组，将会得到丰厚的奖金报酬。
开完会之后，公司负责人事的董小玲单独来找到王二海。
随着山海地产佛冈县分公司的不断扩展，现在已经成立了单独的人事部门和财务部门，人事部门的工作直接向王二海汇报。
董小玲就对王二海说：
“王总，刘美琪隔三岔五不来上班，而且一直没和我这边打招呼，虽说她是王总您的女人，但这对公司影响实在是有些不好，毕竟她现在还是销售总经理，她得对下面的销售负责，她隔三岔五不来上班，下面的销售员群龙无首，工作效率变得很低，王总您看能不能让她后面稳定点来上班，特别是元旦后篁胜新城开盘的关键节点……”
董小玲委婉地提出意见。
其实现在山海地产各个部门，对刘美琪不满的人很多。
大家都觉得刘美琪很有心机，她攀上王二海这层关系之后，无论她做什么事，大家都不敢吱声。
以前员工们对刘美琪不满，还可以向王二海汇报一下，现在刘美琪是王二海的女人，大家谁还敢去说啊。
也只有董小玲这比较头铁且有责任心的女人，这才会敢来和王二海说两句。
董小玲来找王二海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心理准备。
因为刘美琪开了个坏头，乱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她这个做人事管理的，夹在中间，很难再管理好公司。
……
第579章 糟糕，王总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小玲，谢谢你能来反映这个问题，刘美琪作为销售总经理，却经常不来上班，确实对公司会有不好的影响，这样吧，你先回去，这个问题我会解决。”
王二海并没有因为他和刘美琪的亲密关系，就选择包庇刘美琪，反倒还很大胸怀地感谢了董小玲一番，并且做出承诺，会处理好这事。
“王总，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董小玲松了一口气，王二海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这时王二海却叫住她：
“小玲，你现在月薪是多少？”
董小玲一愣，一时间不明白王二海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王总，我现在税前七千块左右的月薪。”
董小玲如实回答。
税前七千，对于她这个做人事的，而且还是在小县城做人事的，已经算是相当可以的了。
王二海就说：
“从下个月开始，给你涨500块工资，你觉得怎样？”
董小玲闻言，当即大为欣喜：
“谢谢王总，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工作！”
王二海微笑点头：
“你回去吧，我一会就和刘美琪沟通。”
等董小玲走后，王二海立即就拨通了刘美琪的电话。
“喂，还在睡觉吗？”
“刚起床，有事吗？”电话那边传来刘美琪的声音。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王二海冷冷质问。
他的语气不太好，不过刘美琪听了，脸上却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刘美琪就喜欢这种强势的关心。
“我可没说不能，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煮。”刘美琪笑着如此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王二海这话说得，刁钻刻薄，不过脸上却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老娘一直都很贤惠好吧，就是你这个混蛋，老是惹我生气，我这才变暴躁的！”刘美琪翻了个白眼，然后催促道：“麻溜点，赶紧说你想吃什么，等会我还得出去买菜呢！”
“随便吧，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王二海对吃的不挑，所以就说了这么一句。
刘美琪却话里带话：“我想吃的，你能吃得了吗？除非你的腰能折叠！”
王二海“噗”的一声，被刘美琪这虎狼之词给震惊到了。
“你随便弄个糖醋排骨什么的，就可以了。”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却说：
“我不会炒糖色，弄不了糖醋排骨。”
“那你会弄什么就弄什么。”
“那我给你弄个西红柿炒蛋，五花肉炒青菜，另外煲个老鸡汤，你觉得怎样？”
“可以的。”
王二海点头，然后说道：
“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是不是不太想做销售了？”
“没有啊，你听谁说我不想做销售了？”
“我就是看你老是隔三岔五不来上班，还以为你不想做这份工作了呢，毕竟销售就是伺候人的工作，又苦又累，你做久了不想做了也正常。”
“这倒也是，做销售这么多年，我刻体会到，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
“要不这样，我给你安排一个别的职位，以后你就别在做销售了，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如此说道。
他对董小玲的举报，只字不提。
毕竟这事说出来会影响公司的团结。
“你要给我安排去哪？”
“给你安排去做人事，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如此说道。
“我以前没做过人事。”刘美琪有些犹豫，毕竟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王二海就说：
“你放心，咱们公司现在管人事的董小玲，这方面做得很好，很有经验，你去到人事部，让她带带你就好。”
刘美琪却不乐意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董小玲的跟班？我才不要，我在销售部是销售总经理，是销售部门的一把手，你把我调到人事部，那我至少也得是人事部门的一把手！”
刘美琪这提议其实不过分。
原本人事部的重要程度，就比如销售部。
她调到销售部，总不能还被降级别吧。
就算平级调过去做销售部的一把手，她其实也算是暗降了。
她也是看在王二海的面子上，才愿意接受调职的。
“那行吧，那你去做人事部的一把手，有什么不懂的，你要多问董小玲，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王二海又把董小玲叫到办公室，和她说这事儿。
董小玲原本还在为王二海给她增加了500块的工资而高兴无比，可现在王二海又告诉她，刘美琪将会调到人事部做人事总经理，董小玲直接就懵逼了。
这才明白，她的举报行为，虽然有奖励，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想以后她要对刘美琪汇报工作，而她又举报过刘美琪，她就不由胆战心惊，浑身难受。
她甚至觉得，王二海这一招，相当于给一个糖再给一个棍棒，实在太刁钻了，实在太杀人诛心了。
难怪人家能当大老板呢，自己一个小小员工，怎么跟人家玩啊？
“小玲啊，以后你和美琪就是同一部门的同事了，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随时可以向我反馈，以后还得劳烦你多带带她，毕竟她以前没做过人事。”
王二海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董小玲呵呵干笑：
“王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董小玲没有答应带刘美琪，刘美琪空降人事部门一把手，人家以后就是大佬，她董小玲还得靠边站，还怎么带刘美琪啊？
她只有听刘美琪差遣的份，哪有带刘美琪的资格？
这时候董小玲反倒期待刘美琪别太经常来上班了，只有刘美琪隔三岔五不来公司，她才能掌控整个人事部门，刘美琪一来，那她不但要弄好日常工作，还要侍奉好刘美琪，那不得焦头烂额？
王二海这时问道：
“小玲，你中午有空吗？”
董小玲又一愣，她就怕王二海又给她挖坑，就小心翼翼问：
“王总您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王二海就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要是你有空，中午我们就一起去吃餐饭。”
董小玲一愣，完全没想到王二海竟然会主动对她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心里甚至不由浮想联翩：糟糕，王总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580章 带董小玲去吃饭
最终董小玲答应了王二海的邀请，决定中午和王二海去吃一餐饭。
为此她甚至还提前精心补了一下妆容。
可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王二海请她去吃饭，竟然不是去外面餐厅单独用餐，而是带她回到租屋那边，和刘美琪一起吃这一餐午饭。
当王二海带着董小玲回到租屋这边，推开门那一瞬间，董小玲看到刘美琪，整个人都懵了。
刘美琪看到董小玲，也是满脸意外。
内心很无语。
她精心为王二海准备的午餐，王二海竟然带别的女人来吃，这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王二海竟然没有提前和她打一声招呼！
“小玲你怎么也来了？”
刘美琪没有直接将情绪爆发出来，而是克制着，干巴巴笑着迎接。
“王总让我来的……”
董小玲满脸尴尬的笑。
她自己也知道有些冒犯了。
“你带小玲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
刘美琪看了王二海一眼。
王二海就说：
“我微信和你说了，你没回我。”
刘美琪看了一下微信，这才知道，王二海确实发了微信给她，她刚才忙着炒菜，哪有空看手机？
“小玲，坐吧，不用拘束，当自己家就好。”
王二海招呼董小玲坐下，然后还亲自去给董小玲倒了一杯茶水。
刘美琪喊王二海一起到厨房去端菜。
王二海给董小玲倒好茶水之后，就连忙去端菜了。
在厨房里，刘美琪狠狠掐了一下王二海手臂，小声质问：
“王二海，你到底几个意思？”
王二海痛得脸都扭成麻花了，“你别那么用力揪我，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吗？你就要调去人事了，很多事都不懂，得和董小玲打好关系，毕竟人事这方面，她才是专业的。”
刘美琪却说：
“不是说好了我做人事的一把手吗？那应该是她和我打好关系才对，怎么就要我跟她打好关系了？”
王二海闻言，立即露出鄙夷表情：
“你到底懂不懂啊，权力并不来源于你这个职位，你是一把手没错，要是下面的人不听你的话，你这一把手还不是空有名头，你要管下面的人，那就先管好董小玲，然后再由董小玲帮你去管别的人，懂不懂？”
刘美琪觉得王二海说的有点道理，可是却又不那么相信王二海。
她突然问出一个刁钻的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董小玲是不是有一腿？”
王二海当即就被惊得满脸问号：
“啥？？”
他好心好意为刘美琪运作一切，摆平她上位就职之前，会遇到的种种困难，结果竟然换来刘美琪这种质疑，简直太伤他心了！
“刘美琪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是不是又欠抽了？再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信不信我大嘴巴子呼死你！”
王二海气呼呼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和她没一腿，为什么邀请她来吃饭？”
刘美琪继续质问。
王二海气到发笑，要不是董小玲在客厅外面，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让董小玲看笑话，他真的可能会上手抽刘美琪了。
“我要是和她有一腿，还带她来和你吃饭，我脑子有病吗？”
刘美琪一想，确实也对。
要是王二海和董小玲有一腿，应该遮遮掩掩才对，怎么可能会直接带董小玲来和她吃饭？
“你不要让人家董小玲看笑话，赶紧端菜上去！”
王二海冷着脸呵斥。
刘美琪却有些犹豫：
“可是，我做的菜……”
“你做的菜怎么了？不就是西红柿炒蛋，五花肉炒青菜，还有一个老鸡汤吗？”
王二海不明所以。
刘美琪却满脸尴尬：
“我到菜市场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王二海一愣，连忙去看已经做好的菜：
“让我看看你做了什么菜？”
王二海一看，不由捂脸叹气。
刘美琪做的菜是，一道爆炒猪腰子，一道鸡蛋炒韭菜，以及一个牛鞭老参汤。
“我就想着，你昨晚可能太累了，就给你补补……”
刘美琪满脸不好意思。
“一天天的，就尽是想着那点屁事！”
王二海很是无语。
刘美琪唯有苦笑：
“我这不也不知道你会带客人来吃饭吗？”
没办法，菜都已经做好了，总不能倒了重做吧？
再说了，现在都十二点了，再重做，那不得两点才吃午饭。
于是王二海就说：
“冰箱里还有青菜，你再炒个青菜。”
然后他就端着菜到客厅去了。
刘美琪连忙将冰箱里的上海青拿出来，简单洗了一下，然后连忙热锅下油爆炒。
炒上海青很简单的，大火下锅三分钟不到就能炒好。
王二海把爆炒猪腰子和鸡蛋炒韭菜，以及牛鞭老参汤端到饭桌上，再去打了米饭过来，刘美琪就已经把上海青炒好了。
“小玲，吃饭了，当自己家那样，别拘束！”
王二海热情招呼着董小玲。
董小玲客气地拿起碗筷吃饭。
看到刘美琪给王二海做的菜，不由心里偷笑，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她其实不喜欢吃猪腰子，也不喜欢吃韭菜，不过还是勉强夹了几筷子。
倒是那个汤，她不知道是什么汤，觉得味道还可以，就多喝了两碗。
“这是啥汤啊，挺好喝的？美琪姐的厨艺真棒，难怪能够俘获王总的真心！”
董小玲笑着夸赞，能够混到她这个职位的，情商肯定至少都是中上以上的。
刘美琪尴尬笑着：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做多少菜，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做多几个菜！”
王二海则是回道：
“这是牛杂汤，老火熬煮的，自然好喝。”
“哦，原来是牛杂啊，难怪有一股牛肉味，但是和外面吃的牛杂又不太一样，现在这牛杂汤，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董小玲继续夸赞。
刘美琪唯有尴尬笑着。
得，专门为王二海准备的牛鞭老参汤，结果被董小玲喝了大半。
“二海，你也多喝几碗牛杂汤。”
刘美琪连忙给王二海打了一碗“牛杂汤”。
王二海却只喝了一小口：
“我还是多吃点青菜吧，补充一下维生素，这样才健康。”
王二海装蒙扮傻，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喝了这汤，晚上刘美琪估计又要折腾他了。
昨晚才折腾了一晚上呢，今晚又折腾的话，他有点吃不消。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样，拉下脸说道：
“让你多喝点你就多喝点，你别给我婆婆妈妈！”
王二海无语至极，董小玲在这里，他也不好反抗刘美琪的压迫。
所以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被逼着喝了好几碗牛鞭老参汤。
……
第581章 我是真的累了
“小玲，我和二海下午有事要忙，等会吃完饭你自己回公司，可以吗？”
王二海刚喝完几碗牛鞭老参汤，刘美琪就对董小玲说了这么一句话。
董小玲不由一愣，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也不好多问什么。
“行，行，完全没问题，等会我坐个小三轮回去就好。”
董小玲客气笑着回答。
王二海低着头，臭着一张脸，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董小玲这个外人在场，他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他就知道，刘美琪这臭婆娘，主动给他做午饭，肯定心怀不轨！
她这不但心怀不轨，还欲求不满！
搞得王二海都有点怕她了。
等董小玲走后，王二海这才露出满脸的不耐烦：
“姑奶奶，你又要干嘛啊！”
刘美琪对他挑了挑眉，露出坏坏的笑：
“刚才那牛鞭老参汤喝下去，有效果吗？”
王二海很无语：
“你当这是伟哥啊，吃下就立即见效。”
刘美琪主动抱上去：
“人家这不是关心你的身子吗？”
王二海连忙把她推开：
“我洗碗去。”
他真是怕了刘美琪了。
所以宁愿主动去洗碗，也不想让刘美琪得逞。
刘美琪却阻止他：
“你先去房间歇着，我来洗碗就成。”
王二海不由吐槽：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
“老娘向来如此贤惠好吗！”刘美琪锤了王二海一拳，然后手脚麻利去收拾碗筷，嘴上还催促着王二海：
“你赶紧进屋去歇会，等着我啊！”
王二海却不去歇，还主动来帮忙收拾碗筷：
“下午我还有事要忙呢。”
王二海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也不全是借口，他确实还有事要忙。
作为县城分公司的一把手，他要忙的事多了去了。
刘美琪看他这态度，当即就不高兴了：
“王二海你什么意思？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说出来！”
王二海无语：
“我没对你不满，我真有事。”
“你老是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董小玲了，所以都不想碰我了？”
“我没有！天大的冤枉啊！”王二海觉得单单刘美琪一个女人就够他头疼的了，哪还会有心情去追求别的女人。
“那你躲着我干什么？”刘美琪冷冷质问。
王二海唯有无奈苦笑出来：
“这不昨晚才折腾了一整宿吗？我是真的累了。”
“我知道你累了，所以给你煲了牛鞭老参汤啊，总之我不管，等会你要是不遂了我心愿，我就不许你走！”
刘美琪一脸任性，无理取闹。
她还说道：
“老娘就是要榨干你，免得你在外面到处乱搞！”
其实刘美琪很没安全感的，她知道王二海的工作性质，决定了王二海在外面会有很多诱惑，而唯一能够让王二海不在外面偷吃的做法，就是让他在家里吃得饱饱的。
另外她感觉，她和王二海唯一增进感情的方式，估计就是生理上的亲密接触了。
两人性格不同，沟通起来一言不合就会吵架。
可偏偏在那方面上，却又极度默契，甚至能够让刘美琪感觉灵魂得到升华。
这估计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吧。
心理上的喜欢能够让人心灵愉悦。
而生理上的喜欢能够让人身体愉悦。
心灵愉悦是一种精神粮食。
身体愉悦则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而且是很难戒断那种。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相互折磨，却不能分开的重要原因。
王二海最终还是遂了刘美琪的心愿。
洗完碗他就和刘美琪一起进卧室去了。
虽然有点累，但是他还年轻。
还是能顶得住的。
完事后王二海实在累得不行，倒头就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傍晚七点。
等他醒来的时候，刘美琪已经做好了晚饭。
王二海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
吃晚饭的时候，他满心的负罪感：
“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闹了，我还得工作呢！你明天也要开始安心工作了，刚去人事部，你要做的事很多。”
“知道啦，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怎么做！”
刘美琪得到了满足，脸上红润，洋溢着幸福。
她感觉她可能已经爱上王二海了。
因为她以前从未有现在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高兴，有开心，有欣喜，很轻松，很愉悦，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以前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后，王二海载着刘美琪去往公司。
来到公司后，他召集员工开了个会，向大家宣布刘美琪从销售部调去了人事部，以后刘美琪主抓人事这一块，至于销售部总经理的位置，则是暂时空缺着，由销售部的副总经理刘铭暂时主管销售部的工作。
员工们听到这消息，都非常开心。
因为大家对刘美琪早就心生不满了，她被调走之后，销售部的工作氛围肯定会焕然一新。
特别是刘铭，那就更开心了，他作为销售部的副总经理，觉得刘美琪这次调走之后，他很有可能会顺理成章升为销售部的一把手。
他觉得现在这个公司，除了他做销售部一把手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因为他不但业务能力强，而且还是王二海一手培植起来的。
不选他做销售部一把手，那还能选谁？
可王二海心里却有别的想法，他没有立即升刘铭为销售部总经理，就是没想要让刘铭坐这个位置。
外人看来估计会不理解王二海这做法。
但王二海却有自己的顾虑。
现在公司内部的销售员，早就换了一批，大部分销售员和王二海都比较生疏，反倒和刘铭混成一片，看似销售部氛围很好，但是却有形成小团体的隐患。
要是整个销售部围绕着刘铭形成一个小团体，那对公司弊大于利，因为核心部门的小团体一旦形成，那整个公司肯定都会被这个小团体所裹挟，牵着鼻子走。
就比如，如果在篁胜新城开盘前，刘铭带着全体销售员来向王二海提涨薪的要求，那王二海答不答应？
不答应，那篁胜新城开盘销售肯定会搞砸。
可要是答应了，那就被拿捏了，被拿捏了一次，后面肯定还会被拿捏第二次，第三次，因为这种事情，只要开了口子，别人就会认为你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能说，这种事情，站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就会不一样。
员工想的是如何通过公司获利，将自己利益最大化。
老板想的是如何制衡员工，让员工好好工作之余，不喧宾夺主，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有能力的人却在职场上得不到重用的原因所在。
职场上想要升职，单凭能力，可是不行的。
第582章 莫名其妙又吵了起来
“眼下就快要元旦了，你咋还让销售部总经理的位置一直空着？”
这天回到家和刘美琪吃饭的时候，刘美琪问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管。”
王二海埋头吃着饭，问道：
“话说你在人事部还好吧？”
“好得很，闲得要命，也就那点屁事，而且都不用我做，让董小玲去做就好。”
刘美琪如此回道。
“那挺好，那就让董小玲去做，我让她直接向我汇报工作就好，你抽空和婚庆公司那边沟通一下，场地怎么布置，酒桌怎么办，流程怎么走，这些都要提前沟通好。”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也觉得在理，元旦她和王二海就举办婚礼了，这婚礼一定要举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有任何差错，所以前期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充分。
也好在她现在调到人事部了，比较闲，才有空去办这些事。
要是她还在销售部，元旦节还要搞篁胜新城的开盘销售活动，那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活不过来。
“话说你调我到人事部，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能够专心搞我们的婚礼？”
刘美琪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可没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单纯觉得刘美琪继续呆在销售部这个核心部门，对公司的影响不好，就把她调去人事部这个边缘部门。
不过他可不会对刘美琪说实话，要是说实话，那还不被刘美琪一顿臭骂？
“咦，这都被你知道了，看来你还是蛮聪明的嘛！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笨！”王二海故作惊讶，还说道：“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希望把这个咱们的婚礼办好，毕竟一辈子只办一次，可不想留下遗憾！”
王二海连说三个“真的”，语气庄重而严肃。
刘美琪满心感动：
“老公，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你调我到人事部，真是一个很好的操作！从明天起，我就专心于我们的婚礼布置，到时候我要成为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王二海呵呵笑：
“放心，你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可是，你大哥大嫂不也一起结婚吗？你大嫂她那么漂亮，会不会被她艳压啊？”刘美琪眉头微皱。
她之前很抗拒一起举办婚礼，就是怕自己的光芒会被杜小娟夺去，毕竟杜小娟姿色不比她差，而且人家又那么有钱，是个美飒女总裁。
王二海就说：
“你这完全多虑了，我大嫂不会艳压你的，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大哥之前和我说了，他和大嫂不但不打算拍婚纱照，而且婚礼的时候，都不打算穿婚纱和礼服。”
“啥？他们不穿婚纱礼服，那穿什么？”刘美琪惊讶，难以理解。
“穿普通的衣服呗。”
王二海如实回答。
刘美琪更加难以理解了。
“不是，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很有钱吗？婚礼场地蹭我们的就算了，连婚纱都不穿了，这是闹哪般？你大哥怎么这么抠，你大嫂会同意吗？你大嫂会不会很生气啊？”
按照正常逻辑，婚礼搞得这么随意，女方肯定会很不高兴，甚至会因此而埋下矛盾的种子，导致婚后的生活很不幸福。
可杜小娟这女人可不能按常理去看待。
“我大嫂怎么可能会生气，我大哥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大嫂要求的，我大哥还想着把婚礼搞好一点呢，我大嫂却不同意！”
说到这里，王二海叹气一声，满脸羡慕：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多贤惠，多勤俭，再看看你，整一个败家娘们！败家就算了，还老爱跟我顶嘴！有时候气得我，甚至都想锤你两拳了！”
王二海确实很羡慕他大哥找到了杜小娟这样的女人。
在他眼中，大嫂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
能赚钱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体贴，这么温柔，这么勤俭，这么贤惠。
普通女人身上的那些缺点， 比如脾气不好，比如容易发脾气，比如虚荣，在杜小娟身上，那是一丁点都看不见。
这样的女人，才是完美的结婚对象！
再反观刘美琪，真是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这不，说她还不乐意了！
刘美琪气呼呼说道：
“你那么羡慕你大嫂，有本事你去和你大嫂结婚，别来和我结婚，尽是说些没用的，我就这样，你爱娶不娶！”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多欠揍啊！”王二海无语到极点，“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我吃饱了！”
王二海放下碗筷，起身到旁边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拿出烟来抽。
刘美琪看他甩脸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他甩脸色。
“王二海你别光吃饭啥也不做，这碗筷得你来洗！”
王二海却说：
“你洗一下会死吗？”
刘美琪气呼呼的：
“我做了饭还要我洗碗吗？家里全部活都得我干是吧？”
王二海不想和刘美琪说话了。
只一个劲抽烟。
因为他感觉再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
两人的关系，前不久才好转一些。
怎么吃着饭，说着话，聊着聊着，突然就又剑拔弩张了呢？
刚还有说有笑，怎么现在就这样了？真是莫名其妙！
“王二海，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洗不洗碗？”
刘美琪就是在和王二海较劲，她这是一点都不想吃亏。
她觉得她已经爱上王二海了，而王二海还是原来那个不爱她的王二海，所以这才会心理不平衡去较劲，去计较一些小事。
“别烦我，等我抽完这根烟再说。”
王二海没说不去洗，但是刘美琪却已经气上心头了。
误以为他这个态度就是不想去洗碗。
于是说道：
“你不洗是吧，那这些碗筷，统统扔了算了！”
说着，刘美琪就收拾碗筷，往垃圾桶里扔。
王二海见状，当即惊讶，连忙起身去阻止：
“你有病啊，我又没说不洗！这点小事你别斤斤计较好不好！”
王二海一边从垃圾桶捡起碗筷，拿去洗手池清洗，一边不耐烦地说着话：
“你洗一下又不会让你掉一块肉！”
刘美琪却说：
“这是洗碗的问题吗？你这什么态度？”
王二海气呼呼地反问：
“我还想问你什么态度呢！神经病一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看来你真的欠捶！”
刘美琪更加生气了，顶上去：
“那你倒是捶我啊，你不捶我就不是男人，你来捶，捶死我得了！”
第583章 王二海，你竟敢打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突然响起，刘美琪的聒噪声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落针可闻。
刘美琪脑袋瓜子嗡嗡的，感觉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脸上的火辣辣却又在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王二海这混蛋，竟然真敢打她！
王二海也是满脸震惊。
他也是气上心头了。
刚才刘美琪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忍不住给了刘美琪一巴掌。
王二海看看刘美琪那被打红的脸，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内心不免有些愧疚。
他知道打女人是不对的。
“呜呜呜……”
刘美琪哭了出来，“你竟然敢打我，你还真下得了手啊王二海！”
王二海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站在原地。
“王二海，你要么给我道歉，要么打死我得了！”
刘美琪哭得更加大声。
王二海头都大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吗！”
王二海压着喉咙，低吼着。
“我无理取闹？我只不过是要你洗一下碗而已，怎么就无理取闹了？你要是嫌弃我，直说就是了，不要找借口来诋毁我！”
“对对对，我嫌弃你，你看看你什么德性，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你脑子有问题吗？就不懂得好好沟通吗？我又没说我不去洗碗，你大吵大闹什么啊，整得自己像个神经病那样！这就是你爹妈给你的教养吗！”
王二海也快被刘美琪弄崩溃了，情绪也激动得不行。
刘美琪听到“爹妈”二字，脑海里突然轰的一下，在那一瞬间，无数关于她父母吵架的回忆，疯狂涌入她的脑子里面。
而如今，她和王二海的吵架，和她父母的吵架，是何其相似啊！
她和她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样，声嘶力竭，抓狂大喊大叫，要么扔东西要么摔东西，而王二海就像是她父亲的翻版，冷漠而绝情，永远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她父亲的冷暴力把她母亲逼疯的，还是她母亲的抓狂把她父亲变得冷漠无情。
但她却意识到，无论谁对谁错，都不该出现这样的局面。
因为这样的局面，最后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刘美琪很不想重走她父母的路。
所以就那么一瞬过后，她突然就变了个态度。
主动上前去一把抱住王二海，用力死死地抱住。
“二海咱们别吵了好吗？我承认我错了，我刚不该那样对你。”
刘美琪的拥抱很用力，似害怕失去什么。
王二海被她勒得有些不舒服，满脸的无语，心里在想这女人究竟在发什么神经？突然发起吵架，又突然主动认错，一惊一乍，搞得像个疯子那样。
不过既然刘美琪已经主动认错，王二海作为一个男人，肯定不会不依不饶，他顺势给了刘美琪一个台阶下：
“我也有不好的地方，刚没打疼你吧？”
“疼，疼死我了……”刘美琪抱着王二海，在抽泣着，“不过我不怪你，这疼痛，让我确定，我真的爱上你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吵不闹，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好不好？”
“好。”
王二海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在动摇。
他也想好好过日子，毕竟和刘美琪结婚，那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只是，刘美琪这极度强势的性格，这极度不稳定的情绪，以及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格，真的能够好好过日子吗？
刘美琪主动仰起脑袋，去亲吻王二海。
她闭着眼流着泪，主动的动作里带着狂热，但更多的是卑微，是愧疚，是对自我的否认。
她就是这样，强势而自卑，极度自我又常常自我否认。
情侣之间的吵架，没有任何矛盾是一顿翻云覆雨缓解不了的。
第二天，两人又和好如初，甜蜜而恩爱。
但这只是缓解，矛盾其实一直都还存在。
王二海独自一人来到公司。
刘美琪又不来上班了，她说她要去婚庆公司那边，沟通婚礼场地的事情。
王二海对此没什么意见，因为之前调刘美琪到人事部，就是要将她边缘化。
人事部有董小玲主持工作，其实刘美琪去不去上班，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二海给公司开完早会之后，单独将销售部的副总经理刘铭叫到办公室。
“老刘，眼下距离篁胜新城开盘越来越近了，销售部在元旦能取得什么样的业绩，就全看你了，要是篁胜新城的开盘销售，能一炮打响，那咱们公司的销售部总经理，就非你莫属了。”
王二海很重视篁胜新城这个项目，所以特意将刘铭叫过来，给他画大饼。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虽然现在公司的销售部被刘铭一手掌控着，但是刘铭能不能做销售部的总经理，那还得他王二海点头同意，只要王二海不点头同意，那销售部总经理的位置，就算空着，刘铭也没法坐上去。
刘铭连忙说道：
“王总您大可放心，篁胜新城这个项目，我一直都在跟进，到时候元旦开盘，绝对会万无一失！”
刘铭认为，他还需要一个功绩，才能得到王二海的认可。
只有把篁胜新城的开盘销售搞好了，他才有机会上位。
所以这事其实不用王二海亲自对他说，他也会尽心尽力。
不过现在王二海亲自开口承诺了，那他也就更加有干劲了。
很多人处在刘铭这个位置，面对现在这形势，估计都会这么想。
可现实却很残酷。
其实王二海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让刘铭做销售总经理，他现在只不过是给刘铭画饼，在稳住局面，等元旦过后，篁胜新城的开盘销售结束了，他再来处理刘铭。
有人可能会认为，一个有能力的销售，对公司很重要，甚至可以主导一个公司的命脉。
王二海去动刘铭，那就是在作死。
但实际上在小县城这种地方做生意，能力其实并非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资源，是人脉关系。
王二海很明显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这才不觉得刘铭很重要。
毕竟现在公司里的大部分业务，都是王二海自己找关系拿来的，比如春城花园的销售代理权，比如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这两个大生意，可不是刘铭这个有销售能力就能拿下的。
小县城楼盘就那么多，县城周边的农村人大部分都会进城买房，客户可选择的房源不多，这都是刚需，所以就算刘铭不做这个销售部一把手，换个李铭、赵铭，或者杨铭，只要中规中矩按部就班，做出来的成绩，肯定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刘铭并非不可取代。
不过，如何处理刘铭，却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处理好了，那皆大欢喜。
可要是处理不好，不但刘铭会不满，还会导致公司内部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这也不急，王二海就想，等元旦过后，再慢慢处理刘铭就好。
……
第584章 婚礼准备事宜
王二海给刘铭画完饼之后，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毕竟这是在做骗人的事情，没点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他其实也想让刘铭上位，但是形势却逼迫他不得不对刘铭动手。
以前刘美琪主持销售部，刘铭只能算是副手，那他可以留着不动。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刘铭有点功高震主了。
特别是董小玲来向王二海举报了刘美琪之后，王二海就越发觉得刘铭是公司里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可能有人会问：人家董小玲来说刘美琪两句，这和刘铭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董小玲说的也是事实。
可王二海却认为，这就算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有间接的联系。
因为销售部里的员工对刘美琪不满，就算不是刘铭带的节奏，那刘铭也有纵容下面的员工说三道四的嫌疑。
刘美琪调走之后，直接受益人就是刘铭。
王二海现在能够透过现象看透这些本质，说明他这人已经成长了不少。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他其实脑子不差，不像他大哥那样一根筋，死犟，再加上回到县城之后，有牛春生的扶持，接触了很多县城上层圈子的人，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会得到成长。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家里老母亲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王二海语气变得柔和。
“二海，我们已经通知好了亲朋好友，元旦来吃席。”
“统计好了人数没有？”王二海问道。
“大概的人数知道了，但具体不好说。”李秀兰如此回答。
王二海眉头微皱：
“我这边要去向酒店定桌，不知道具体人数，不好向人家说定多少桌吧？”
李秀兰却犯难了，她解释道：
“要统计具体人数恐怕很难，你也知道，咱们农村人吃席，有些人家只派一个人出席，有些人家拖家带口一起来，人家子女到时候会不会一起来，可能连他们自己也还说不准。”
王二海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这时候王长根拿过手机，对王二海说：
“你订多几桌不就行了，预留多几桌。”
王二海点头：
“好好，那你们先告诉我个大概人数。”
“这边大概要摆四十桌吧，除了咱们村子的，隔壁几个村也有朋友要来，还有咱们一些亲戚，到时也会来。”
“我大舅二舅他们那边来多少人？”
“差点忘了统计那边的了，那边至少也得要摆五桌吧！那就四十五桌，然后在这基础上，再预留多三桌，只多不少，准没错的！”
王长根如此说道，他又问：
“话说女方那边，会来多少亲戚啊，这也要提前算好。”
王二海就说：
“美琪那边我回头就让她去问问她爸妈，至于大嫂那边，得让大嫂去统计才行。”
“你大嫂距离咱们家比较远，她那边估计来不了多少人，最主要是美琪这边的，大家同一个县的，那亲朋好友肯定都会来的。”
王长根如此说着。
他这话有点道理。
王二海就说：
“到时候该不会摆到上百桌吧？”
他心里其实觉得没必要这样铺张浪费。
但没办法，人家刘美琪想搞大一些。
王长根抽着烟，叹气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吴半仙早给咱们算过了，这事想低调都没得低调咯……”随即他话锋一转，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挖咱们祖坟的凶手已经找出来了，你和你大哥这婚礼，应该不会有什么凶兆了。”
“挖咱祖坟的凶手找出来了？谁啊？”王二海忙问。
他虽然不太信这些，但却也很好奇，究竟那个孙子这么缺德，敢去干出挖人祖坟这样的事情。
“哼，还有谁，就周爱娣那臭老太婆呗！这老太婆，自己家庭不顺，就眼红咱们家，然后就偷偷摸摸去挖了咱家祖坟！”
一起提周爱娣，王长根还满心是气，他接着说道：
“我已经和周爱娣说了，元旦你们兄弟俩结婚，全村人都可以来吃席，就她不能来，她要是敢厚着脸皮硬蹭，看我不拿扫把赶她出去！”
王二海恍惚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周爱娣那个矮矮瘦瘦，可怜巴巴的小老太婆，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
“爸，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啊？”
王二海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斩钉截铁：
“怎么可能搞错，周爱娣还主动来跪下道歉了，她都承认自己的行为了，不会有错的！”
王二海这时又问：
“全村人都请了，就不请周爱娣，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长根却说：
“她挖我家祖坟，就不过分了？二海，我知道你好心肠，不过这事你不用管，我已经铁了心不让她来吃席了，再说了，咱们客人那么多，不缺她一个！”
王二海闻言，不再说什么了。
元旦这场婚礼，确实不缺周爱娣这么一个客人。
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亲人，只不过是同村的一个老人而已，甚至都不带任何亲缘，请她来吃席那是情分，不请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
王二海和王长根、李秀兰又唠叨了一会儿，等他挂断电话之后，立即就打给刘美琪，询问她那边会来多少亲戚。
刘美琪就说：
“我回头打个电话给我爸，问问他给多少人发了请帖。”
“好好，你尽快统计好，现在距离元旦只剩两周了，咱们也该去篁胜定好桌数和菜式了。”
刘美琪就说：“你放心，我爸做事很利索的，他估计都已经统计好人数了，你还是问问你大嫂那边吧！”
王二海就说：“等会我就打电话去问问。”
王二海挂了刘美琪的电话，就立即打电话给他大哥王大山。
“大哥，元旦结婚的时候，大嫂那边会来多少亲戚？”
王二海开门见山询问。
王大山给出的回答，让王二海意外不已。
“不多，就小娟她爸妈，还有她弟弟，没别的人了。”
王二海当即惊讶：
“不是，怎么来这么少人啊？话说大嫂老家距离咱们县城，其实也不算很远吧，也就四个多小时车程，怎么就来这么点人？”
王大山干巴巴笑出来：
“说来话长，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总之一句话，她家比较重男轻女，不太重视小娟的婚礼，不过来少点人其实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可以少些折腾。”
王二海询问：
“那你还需要去她老家接亲吗？”
王大山就说：
“这当然需要，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
第585章 双方家长见面
按照这边的规矩，结婚前父母还得见一面，一般都是男方父母去一趟女方父母家里。
王二海和刘美琪商量了一下，最终安排这周六双方家长见面。
王长根和李秀兰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尽力配合，争取做到最好。
毕竟这是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
因为之前王二海已经单独来见过刘美琪的父母，所以这一次来，王二海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倒是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有些拘束。
刘美琪的父亲刘善水很爱喝酒，王长根虽然因为有基础病在身不能多喝，但还是客气地和刘善水小酌了几杯。
也算是给足了刘善水面子。
刘美琪的母亲邓翠花，依旧是和上次见面那样，不怎么说话。
李秀兰也是不多说话，就刘善水和王长根这俩大老爷们聊得欢。
如今三个儿子都事业有成，王长根不再像从前那样自卑敏感，他说话有了底气，也就能侃侃而谈。
刘善水这人其实也挺现实的，听王长根说他还有一个小儿子，正在清华上学，刘善水就表现得更加热情了。
“亲家，咱们县城，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清华生，竟然就是你儿子啊，几个月前咱们县城，铺天盖地都在宣传你儿子呢，没想到咱们竟然做了亲家，真是荣幸啊！”
刘善水主动敬酒，王长根高兴得合不拢嘴。
“二海他能娶到你女儿，这也是我们家的荣幸，美琪她这孩子，我一眼就看出是个贤惠温柔善良的好女孩！”
王长根笑呵呵的说着好话。
一旁的刘美琪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自认为自己和贤惠二字完全挂不上钩，也不知道王长根是怎样一眼就看出她贤惠的。
只能说，王长根向来看人都不准。
他之所以觉得刘美琪贤惠，完全是因为上次刘美琪去他家的时候，王二海让刘美琪去洗碗，刘美琪就屁颠屁颠去洗了。
“美琪啊，你以后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亲家这家庭氛围好得很呢，二海应该也是会过日子的，以后可别吵架，有什么事都要好好沟通。”
刘善水这时又对刘美琪说了这么一句。
他一直在强调婚后不要吵架。
之前王二海来的时候，他也提过这个条件，现在又提。
只能说，他真的对吵架这事产生心理阴影了。
而一旁低头吃饭的邓翠花，脸色却已经有些不好看。
因为刘善水这话，让她觉得是在旁敲侧击，刘善水就是在阴阳她，觉得这个家里，吵架都是她引起的，嫌弃她吵架。
不过现在家里来了客人，邓翠花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先憋着。
等回头王二海和他父母走了之后，看她怎么收拾刘善水这老东西！
转眼吃完饭，王长根和李秀兰坐了一小会，和刘善水聊得差不多了，也就道别离开了。
刘美琪主动送王二海、王长根、李秀兰离开。
因为王二海和王长根都喝了酒，不适合开车，李秀兰又不会开车，所以得刘美琪来开车。
刘善水也喝得有点多了，他连忙起身：
“我也去送送你们吧，亲家，以后常来这边玩！”
王长根笑呵呵回道：“一定一定，咱们这么近，过年过节常走动一下是应该的！”
邓翠花这时站起来，一把拉住刘善水：
“有女儿去送他们就行了，你去干什么，留下来洗碗！”
刘善水一愣，邓翠花这举动，让他很没面子，不过他还是忍了。
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发火。
所以他只能呵呵笑着说道：
“那美琪你去送他们吧，爸爸就不去了，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爸。”刘美琪看向刘善水的目光，有点同情和怜悯。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等她和王二海等人一走，家里单独留下他和母亲，两人估计又免不了大吵一架。
果不其然，刘美琪、王二海、王长根、李秀兰四人前脚刚走，邓翠花就开始发难。
“刘善水你一直对他们强调不要吵架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吵你你可以直接说！”
邓翠花板着一张两腮无肉，颧骨凸起的阴沉脸，咄咄逼人质问。
“我没嫌弃你，我只是不想我女儿结婚后老是吵架，仅此而已。”
刘善水看都不看邓翠花一眼，主动去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菜，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和邓翠花吵架了。
他和邓翠花吵了一辈子，他这辈子也毁了。
“看你这模样，很明显是做贼心虚，敢做不敢当，你连嫌弃我都不敢直说，你算什么男人！”
邓翠花走过来，追着质问。
刘善水满脸麻木：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不算男人。”
这么多年的吵架，他已经产生抵抗力了。
所以现在心无波澜。
他只想着收拾完碗筷，然后就赶紧离开这个家。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邓翠花突然哭了出来。
刘善水实在忍不住了，笑着反问：“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邓翠花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刘善水，你知道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吗，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刘善水很无语：“说得好像只有你付出，我一点都没付出那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过了是吧，不想过了你直说啊！”邓翠花抓狂尖叫。
刘善水叹气一声，不说话了，只低头去洗碗。
邓翠花却喋喋不休，抓着不放：
“你回答我啊，你什么意思！”
刘善水依旧不回答。
邓翠花更加抓狂了，她拿起碗筷就往地上砸：
“你到底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刘善水头都大，好不容易用酒精麻痹的脑袋，现在又清醒多了。
而清醒，往往会让人痛苦。
“等美琪结了婚，咱们就去把婚离了吧。”
刘善水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种情况，离婚其实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但是邓翠花却不乐意，她活了四十多岁了，但还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在较劲：
“凭什么离婚？离了你好去找外面的女人吗？”
邓翠花咬牙切齿：
“刘善水我告诉你，我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你休想和我离婚，我不会成全你和外面那个狐狸精的！”
刘善水被逼得，实在忍不了了，暴躁大喊：
“你神经病啊，说了多少遍了，我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我他妈现在就一个工地里的临时工，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国企员工了，我他妈又老又没钱，哪个女人瞎了眼会看上我啊！邓翠花，你就放过我行吗？算我求你了！要不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刘善水噗咚一声就给邓翠花跪下了。
干净利落，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第586章 我是你亲爹，难不成还会骗你？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相比起这婚姻给刘善水带来的痛苦，别说丢掉膝下的黄金了，就算挖掉刘善水的两个膝盖骨，只要能离婚，刘善水都觉得是值得的。
然而，邓翠花说什么就是不愿意离婚。
就算刘善水给她跪下了，她依旧是冷着脸：
“你休想和我离婚，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刘善水绝望过后，不再奢求什么，他站起来，表情变得坚强：
“不管你同不同意离婚，等女儿结完婚过后，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邓翠花愤怒大喊：
“你敢！”
刘善水冷冷道：
“我怎么就不敢了？”
邓翠花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敢，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刘善水却不受她这威胁：
“那你赶紧死，现在就死在我面前，这厨房不是有大把刀吗？你死啊！”
邓翠花却说：
“你要我现在死，我偏不死，你要真敢起诉我离婚，我就死在我们女儿面前，我还会亲口告诉她，是你害死我的，我要让女儿一辈子恨你！”
刘善水直接傻眼了。
“邓翠花！你就是个魔鬼！”
刘善水狠狠将碗筷往地上一砸，转身夺门而去。
他一刻都不想和邓翠花相处。
太他妈窒息了！
这女人就一精神病！
而邓翠花，见刘善水被她弄到快要崩溃，竟然露出胜利的笑容。
“刘善水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好过！”
邓翠花对着刘善水离去的背影，大喊出这么一句话。
似在宣誓她的胜利。
可等刘善水走后，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一地破碎的狼藉。
她的内心又空落落的，甚至钻心的痛。
她其实也很想和刘善水好好相处。
但是她做不到。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
强势却没能力，控制欲很强却没控制能力。
这注定了她不会有好结果。
最要命的是她身边的人也会受她的负能量影响，以至于也往往没什么好结果。
刘善水想摆脱她都摆脱不了，一辈子被她折磨。
而刘美琪这个女儿，也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以至于现在和王二海相处，也总是吵架。
这就是所谓的原生家庭的影响吧。
刘美琪开着车，送王二海以及准公公婆婆回山沟村。
路上，几人闲聊着。
“爸，妈，你们去过大嫂老家了吗？”
王二海随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还没去。”王长根如实回答。
“大山没说这事，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李秀兰如此说。
王二海就说：
“按理应该至少要去一趟的，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大哥。”
“好，那你打吧。”王长根回道。
王二海立即拨打王大山的电话。
而此时，正在开车的刘美琪，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老爸刘善水打来的。
“喂，爸，怎么了？”
“美琪啊，你以后一定要和二海好好相处，不要吵架，知道吗？”
电话那边，刘善水的声音沧桑而忧郁。
刘美琪不由一愣：
“嗯，知道了爸。”
她很想问她爸，是不是又和妈吵架了。
不过有王二海父母在身边，她不好将这些家庭丑事说出来。
“爸，您喝多了就休息一会儿，我正在开车呢，等回到二海家，我再给你回个电话，好不好？”
“好好，那先这样，记住了，一定不要吵架，要好好相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刘美琪挂了电话，尴尬笑着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解释一句：
“我爸打电话问我回到了没有。”
王长根满意点头：
“看来你爸还是挺关心我们的。”
刘美琪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此时，王二海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
“大哥，问你个事。”
“说。”
“大嫂那边，结婚前要不要咱爸妈去她家一趟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等会我问问小娟。”
“按照习俗应该是要的，你不是说了吗，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要是结婚前双方父母都不见一面，貌似也不太合礼数吧？”
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大山就问：“你带爸妈去见过弟媳的父母了吗？”
“今天刚去见了。”
“怎么样？”
“聊得还挺好的，美琪她爸爸挺能聊的，人也还算好，没刁难我们什么，就正常见个面，吃个饭，走个流程。”
王二海还说：
“大哥，要是你那边，也要咱爸妈去大嫂家一趟，那得抓紧时间安排了，毕竟现在距离元旦越来越近了。”
王大山点头：
“好好，我等会就问问小娟。”
王大山挂断电话，立即就给杜小娟打过去：
“小娟，问你个事，结婚前要我爸妈去见一见你爸妈吗？”
杜小娟其实不想王大山爸妈去见她爸妈，她怕她爸妈会对王大山爸妈各种摆嘴脸，各种索取，给王大山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一直都没主动提这事。
不过按照习俗，确实该在结婚前让双方父母见上一面。
所以杜小娟就说：
“我问问他们吧，要是他们觉得需要，那我们下周二就带你爸妈去我老家一趟。”
“行，那你先去问问。”
杜小娟挂了电话，就打给她父亲杜国庆。
打电话之前，杜小娟还忧心忡忡，要是真要让王大山父母去见她父母，这事该怎样处理，才能不让王大山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父母那么势利，那么重男轻女，几乎无解，要不想给王大山父母留下不好印象，估计是不可能的。
然而，让杜小娟想不到的是。
杜国庆给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回答：
“见啥见，有什么好见的，山长水远，他们来一趟不容易，来了咱们还得花钱花时间招呼他们，等元旦你结婚的时候再和他们见面就好。”
杜国庆觉得王大山父母没啥好见的，因为在他看来，王大山没多少能力，他父母肯定也没多少能力，见面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浪费吃饭的钱，所以还不如不见。
反正嫁女儿，又没有儿子娶媳妇那么重要。
随便应付下就得了。
“那行吧，那就等元旦结婚你们再和大山父母见面。”
杜小娟表面上叹气，心里却高兴得不行。
她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道：
“对了，之前大山写的那张借条，您看什么时候寄回给大山？那五万块钱大山老早就已经寄给您了，按理说借条也该作废了。”
杜国庆却一脸不耐烦，冷冷说道：“借条我早就撕了。”
“真撕了？”杜小娟眉头微皱，有些怀疑。
杜国庆斩钉截铁：
“当然撕了，我是你亲爹，难不成还会骗你？”
……
第587章 两袖清贫，怎敢误了佳人
杜小娟听到她亲爹把话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心里却依旧没底，因为她这个亲爹什么样的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她却也拿杜国庆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跑回老家去和杜国庆吵一顿吧？
她工作上还忙着呢。
所以只能就此作罢。
挂了杜国庆的电话之后，她转头就去告诉王大山，不用让他父母去她老家了，等到元旦婚礼上再让他们见面就好。
王大山觉得这有些不合乎礼仪，不过杜小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去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隐隐感觉，礼数上做得不够，会不会埋下什么隐患？
“你和你三弟说了元旦结婚的事情没有？”
杜小娟这时候转移话题，因为她不想过多讨论她自己父母的事情。
“我没说，不过我爸妈应该打过电话给他吧。”
王大山如此回答。
杜小娟就说：
“你还是亲自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吧，要他元旦回来，那得提前订好机票。”
王大山点了点头，以防万一，就给王小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王小华告诉他，这事爸妈早打电话告诉他了，他都已经买好12月31号的机票。
“大哥，没想到你和二哥竟然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结婚，话说二嫂她人我都还没见过呢，他们发展这么迅速吗？”
电话那边，王小华关心询问。
王大山唯有笑着回答：
“我也没见过，不过只要二海他满意就好……话说你元旦放假多少天？”
“三天，我买了3号上午回北京的机票。”
“那行，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王小华心里非常期待元旦节的到来。
除了因为他两个哥哥一起结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和李蒹葭约好了元旦在县城出来见面。
话说自从上大学以后，他和李蒹葭就再没见过面了。
原本李蒹葭和他说，国庆要去北京找他玩的，但是那时候他爸妈恰巧要来北京，王小华抽不出空来陪她去玩，就婉拒了她的邀约。
这次大哥二哥元旦结婚，王小华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李蒹葭发了微信，说元旦会回县城一趟，到时候要是有时间，可以一起出来逛逛。
李蒹葭爽快答应：“好啊，那到时候县城见！”
除此之外，王小华还给高中同桌林萧发了微信，问他元旦回不回老家，要是他回老家的话，也可以约出来见见。
毕竟是老同桌，见见增进一下情谊，也是好的。
不过林萧却说他不回来了，他已经计划好，元旦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
“你小子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了吗？恭喜啊！”
王小华发自内心恭喜林萧。
林萧发了个龇牙的表情，然后说道：
“不算快啦，学校里比我还快找到女朋友的多了去了。”
林萧这是真话。
大学原本就比较自由，再加上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处在青春荷尔蒙爆发的阶段，所以一般的大学生，只要愿意去找对象，还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当然，像王小华这种长相上歪瓜裂枣的，则是例外。
好在王小华也没将精力放在谈情说爱上，他这大半学期以来，一直都在埋头学习，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也就没了这方面的苦恼。
“那等以后有空，我们再找机会见面。”
王小华回了这么一句。
林萧则是说道：
“等过年吧，过年大家都会回家，我听说到时候班长还会组织一场同学聚会呢，要真有同学聚会，你这状元郎，可万万不能缺席啊！”
王小华呵呵笑着：
“你别叫我状元郎，那都是老远的事了，听着觉得你在埋汰我那样。”
王小华不觉得身为这个县城的高考状元有什么好骄傲的。
特别是当他来到清华之后，发现身边的同学无论是天赋还是行动力都要比他强很多，这让他时常不禁感叹，自己就如沧海一粟，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对了，国庆节李蒹葭说要去找你玩，你怎么不让人家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可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人家都来向我哭诉了。”
林萧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小华不由一愣。
“我咋就伤透她的心了？国庆节我爸妈来北京找我，我就和她说，她来了估计要自己去玩，我能不能招呼她说不准。”
林萧“啧”的一声，很是无语：“你这不是在拒绝人家李蒹葭的一片好意吗？你知道一个女生，主动去找一个男生，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吗？”
王小华内心不由涌出复杂的感受。
他不是不懂，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两袖清贫，怎敢误了佳人？
人家李蒹葭不但长相好，成绩好，家庭也好。
自己除了学习成绩之外，哪一样配得上她？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情情爱爱而耽误自己的学业。
这次他主动联系李蒹葭，约好元旦见面，其实就是想和李蒹葭说清楚，他以后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希望学业上能有所成就，至于别的，他一时半会都不会去想。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元旦节的前一天，12月31号。
王小华乘坐飞机回到了广州白云机场。
然后乘坐地铁去往广州东站，在广州东站坐大巴车，回望县城。
他没有让他大哥或者二哥来接他，因为他知道，此时距离婚礼只剩一天时间，他大哥和二哥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县城，他这才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王大山开车过来县城的客运站，接王小华到碧桂园别墅区。
因为家里的新房子还没建好，所以王二海在碧桂园别墅区这边订了一栋别墅，用来做婚房。
此时王二海正在指挥着婚庆公司的人，布置这栋别墅的装饰。
这别墅有很多房间，两间作为两兄弟的婚房，另外还有几间客房，用来招待刘美琪的父母以及亲戚，以及杜小娟的父母以及亲戚。
这些都是需要提前布置好的。
特别是用作婚房的那两个房间，更是要精心布置。
结过婚的人肯定都知道，布置婚房这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很繁琐。
好在王二海请了婚庆公司，这些都可以让婚庆公司帮忙，他只需要指挥一下就好。
第588章 你羡慕别人，别人也可能羡慕你
“二哥，我回来了。”
王小华给王二海打了个招呼。
王二海笑着迎接：
“小华，回来就好，明天你来做我的伴郎哈！”
王二海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看王小华不修边幅的模样，忙说道：
“你这形象得修一修……李姐，你带我弟弟去理发，顺带弄一下发型！”王二海对婚庆公司的一个化妆师呼喊一声。
“好嘞！”李姐走过来，要带王小华去理发。
王小华笑了笑：“那李姐，就劳烦您了。”
王小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明天是他两个哥哥的婚礼，他必须不能给两个哥哥丢脸，所以并没有拒绝王二海给他的安排。
王二海安排好让李姐带王小华去理发之后，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刘铭打过来的，刘铭向王二海汇报了一下明天篁胜新城开盘的准备工作。
王二海对刘铭做了一些指示，然后又接到刘美琪的电话，刘美琪和他说篁胜酒店那边的婚礼场所，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了。
王二海显得很忙那样，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电话那边，刘美琪说道：
“张总希望我们在婚礼上搞个活动，帮忙宣传一下篁胜新城，你说咋办？”
王二海不由皱眉，觉得张盛有点过分了，竟然要拿他的婚礼来打广告。
问题是在他的婚礼上打广告，其实并起不到多少效果。
这让他一度怀疑，张盛是不是故意恶心他？
不过最后王二海还是忍了：
“行，行，没问题，那咱们就在婚礼上搞个抽奖活动，抽中一等奖的，送篁胜新城楼房一套，你觉得怎样？”
毕竟人家张盛是县城房地产的大佬，自己还得看人家脸色吃饭，所以这个面子必须给足人家。
刘美琪却当即就惊讶：
“你疯了吗，虽说咱们县城房价不高，但篁胜新城一套房子，那少说也得六七十万啊！”
王二海却说：
“这就一噱头，抽中一等奖的肯定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候就走个流程，做做样子给张盛看就好，不会真给一栋楼。”
刘美琪听了这话，这才松一口气。
“那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王二海就叮嘱她：
“给我做足一些准备，到时候可别出什么差错了，我可不想因此而割肉。”
刘美琪就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王二海刚挂了刘美琪的电话，王大山这时走到他身前：
“二弟，我想问你个事。”
“大哥，你说，什么事？”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问：
“话说你是怎么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的？”
王大山对此一直都有疑问，他觉得张盛不可能平白无故将这块大肉丢给王二海，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王二海却一笑置之，故作轻松说道：
“还能因为啥，因为我的能力呗，春生叔的春城花园一开盘就被我卖爆了，张盛想要他的篁胜新城销量好一些，自然会主动来找我合作。”
王大山看王二海这模样，知道王二海在说谎，不过却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叹气一声：
“咱们山海地产的核心价值观是真诚经营，你在县城开的这个分公司，我虽然没怎么过问，但也算是山海地产的一部分，希望你能够一直秉承真诚经营的理念，这是我们的生存之本。”
王二海笑了笑，爽快道：
“大哥，这你放心好了，县城分公司的办公场地你也去看过了，一进办公室大门，就能看到挂在墙上的‘真诚经营’四个大字，不用你提醒，我也会一直坚持真诚经营的！”
王二海现在已经变了很多。
变得圆滑了许多。
变得说谎也能够面不改色，张嘴就来，很是丝滑。
这也不能说不好。
其实这社会上，像他这样的人反而能够混得更好。
就比如现在吧。
县城的山海地产分公司，赚到的钱，其实已经远超广州的山海地产总公司。
广州那边王大山掌控的山海地产，还在二手房市场不温不火地经营着。
而县城这个山海地产，在王二海的经营下，已经拿到了两个楼盘的销售代理权。
而往后，如果广州那边的山海地产不在战略上做出改变，差距肯定会越来越大。
“二弟，你成长了，比我还会做生意了。”
王大山笑着，衷心为王二海感到高兴。
王二海却说：
“会做生意有什么用？会找个好女人才是最重要的，说实话，我真羡慕你能够找到大嫂这样的好女人，我找的这个，唉，真是一言难尽，就结个婚而已，又要拍婚纱，又要搞婚礼，规矩多得要死，稍有不满意就和我吵架，折腾死我了。”
王大山笑道：
“婚礼一辈子可能就一次，搞好点也是应该的。”
“那你和大嫂怎么不搞好一点？”
“那是小娟要求的，她想要低调。”
王二海皱眉：
“说实话，这样我和我老婆就抢了你和大嫂的风头了，这其实是不对的，毕竟你是做大哥的，我做弟弟的怎么能抢你风头？我怕你面子上过不去。”
王大山一笑置之：
“有什么过不去的？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王二海听了这话，不由高看王大山一眼：
“大哥，你和大嫂在一起之后，真的变得越来越好了，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上，都变得越来越好了，找对一个女人真的太重要了。”
王二海是真心羡慕王大山。
而王大山其实也挺羡慕王二海的。
王二海说刘美琪的家庭挺好的，刘美琪父亲以前还是国企的员工，沟通起来很友善，很通融。
可再看看杜小娟的父母，那无限压榨杜小娟的嘴脸，真是让人觉得，他们不是在嫁女儿，而是在卖女儿。
只要一想到杜小娟父母那鬼样，王大山就觉得头大，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爸妈说杜小娟的家庭情况。
另外他很担心杜小娟的爸妈，会在明天的婚礼上闹不愉快。
因为之前写给杜国庆的那张借条，五万块钱已经寄过去了，但是借条却迟迟没给回来。
杜小娟说杜国庆已经把借条撕了，他心里其实不太相信，不但是他不相信，就连杜小娟自己也觉得杜国庆这话不太可信。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可能在羡慕你。
……
第589章 李蒹葭的叛逆情绪
王小华被化妆师带到了附近一个理发店理发，这化妆师和理发店的老板认识的，老板按照化妆师的要求，打算给王小华剪一个时兴的发型。
剪发的时候，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李蒹葭打来的。
“小华，你回到县城了吗？”
“回到了，你呢。”
“我明天早上回。”
“那明天见？”
“明天我估计没空，我爸说要带我去吃席，他那边有朋友结婚了，我不想跟他去的，他却说非要我去。”
“哦哦，这样啊……”王小华不免有些失落，然后说：“那后天再见面也行。”
元旦是个好日子，李蒹葭那边有亲戚朋友要结婚，也很正常。
毕竟这县城里头，选择元旦摆酒的，肯定不单单只有王小华的两个哥哥，肯定还有别的人家。
所以王小华很理解李蒹葭。
反正元旦放假三天，他3号才回北京，2号再和李蒹葭见面也行。
他明天应该也挺忙的，他二哥叫他去做伴郎，而婚礼上有些事，肯定也要他去帮忙。
“那我们后天晚上一起出来逛逛，你几号回学校？”
“3号，都买好机票了。”
“我也是三号回学校。”
两人简短聊了一会儿，就挂断电话了。
王小华不知，这个电话挂断之后，李蒹葭面对着她父亲，一脸的不情愿：
“你的朋友要摆酒结婚，干嘛非要拉我去啊，我好不容易放假回来，就不能让我自己安排我的时间吗，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李蒹葭的父亲李仲贤却说：
“那婚礼会有很多县城政商两界的人脉参加，我带你去长长见识，那对你将来有很大的好处，再说了，你又不是只放一天假，后天再出去玩就不行吗？”
李蒹葭脸上依旧不乐意，她知道她爹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很不喜欢被她爹操控着的感觉。
“你就只知道人脉，就知道攀关系，我不喜欢这些。”
李蒹葭撅着嘴如此说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李蒹葭的母亲赵欣彤过来打圆场，“蒹葭，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爸的用心良苦，这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搞好人脉关系，才能事半功倍，你现在还没出社会，不理解这些也正常，不过你要知道，我和你爸是不可能害你的……等会咱们去逛逛服装店，给你卖一些新衣服，明天的婚宴你得穿好点的出席。”
赵欣彤耐心安慰着李蒹葭，她还说道：
“明天那场婚礼，是咱们县城的一个冉冉上升的商界精英的婚礼，人家才刚回县城没多久，就结交了不少人脉，连篁胜集团的老总，也会出席明天那婚礼，而且我听说张总还和他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将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给了他，可见他能量之大，能力之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咱们好不容易才拿到请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李仲贤则是说道：
“不但篁胜老总会出席，就连咱们县政府的好几个高层领导也会出席，比如肖雪晴肖副县长，人家关系硬得很呢。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农村出身的，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下这样的基础，只能说，能力真不简单。”
李蒹葭心不在焉地听着，逆反心理让她对父母的安排很抗拒，特别是和她原本打算的计划有冲突的时候。
不过她却也知道，她不可能违抗父母的命令。
所以只能摆着一张脸，无声地抗议。
赵欣彤带她出去买衣服的时候，她也心不在焉的。
赵欣彤想让她挑一些好看一点的衣服，就算贵点也无所谓。
可她却偏偏反着来，觉得哪件丑就挑哪件。
“就要这件吧，这件便宜。”
李蒹葭指着一件豹纹碎花裙说道。
这老丑了，是中老年妇女流行穿的款式。
“这是老款式，不适合你吧？”赵欣彤如此说道。
她这人挺潮流的，思想也挺开放的，以前李蒹葭高考的时候，她还特意穿高开叉的旗袍去接李蒹葭。
而且她保养得很好，四十多岁的女人，还前凸后翘，脸蛋很有胶原蛋白，都看不到皱纹，像个不到三十的女人那样年轻漂亮。
“就这款了，这款便宜，而且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李蒹葭如此说道。
其实她觉得这豹纹裙子丑爆了，但她就是要买丑一点的。
赵欣彤作为李蒹葭的母亲，岂会不知道李蒹葭心里怎么想的？
不过女儿如此坚持，那她也只能叹气答应：
“那你去试衣间穿上看看。”
李蒹葭拿着裙子，去试衣间换上，走出来的时候，赵欣彤看了几眼，虽然是老款式，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看，还凑合着穿吧。
最主要是自家这个女儿年轻漂亮，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就比如人家刘亦菲，就算是穿成村姑那样，也会别有一番韵味。
“你真要买这衣服啊？”
赵欣彤还是问了李蒹葭这么一句，还说道：
“你可不要和我斗气，这可是明天去吃席要穿的。”
“妈，我就要这一件，时间不早了，买好咱们就回家吧。”
李蒹葭不耐烦说道。
赵欣彤就说：
“那行，那你去试衣间把裙子脱下来，回头我就让服务员打包这一条裙子！！”
李蒹葭倒回试衣间去脱下这裙子，拿出来给服务员打包好，赵欣彤付了钱，然后对李蒹葭说：
“要搭配这条裙子，我觉得你还得去做个发型，你现在这发型，和这裙子不搭配。”
李蒹葭却不乐意：
“不要了吧，就这样就挺好，做个发型那得多长时间啊。”
“也还好吧，最多也就四五个小时就弄好了。”
“四五个小时还不久啊，我才不要！妈，咱不必搞那么精致，只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而已，又不是我要举办婚礼，搞那么好干嘛！”
李蒹葭如此说道。
赵欣彤只能无奈地笑出来。
也不好勉强女儿去做头发。
只是心里不免感慨：自己这么一个精致且时髦的女性，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爱打扮的女儿来呢？
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很喜欢打扮的，就算长辈不说，到了这年龄，也会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
自家这个女儿倒好，别说化妆做头发了，平时就连指甲油都不涂一下，素面朝天到连做母亲的她都看不下去了。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在赵欣彤看来，不化妆去见人，那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只可惜自家这个女儿，根本就没这个观念。
……
第590章 杜小娟的接亲仪式
王小华弄好头发回到别墅这边，发现这边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王二海和王大山正在商量明天接亲的事情。
“大哥，明天你就自己去接亲啊？伴郎团呢，亲友团呢？”
王二海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知道王大山很低调，可没想到他竟然低调到这种程度。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说：
“这怎么能行，至少要六七个人一起去，要是你没找到人，我让婚庆公司帮忙找几个，凑一下数也好，另外车队也要至少八辆以上，这样才比较吉利。”
王大山笑笑：
“真不用了，这是小娟的要求。”
王二海不理解了：
“大嫂让你怎样你就怎样啊，这多没面子，你不是最爱面子的吗？再说了，要是大嫂的家里人看你这么敷衍，对你有什么意见，那你该怎么办？”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不出话来了。
王二海则是说道：
“要不这样吧，让三弟和堂哥陪你一起去。”
王耀华也回来了，王二海还专程叫他过来做伴郎团的一员。
王耀华还算给面子，答应了下来。
王大山想了想，他其实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接亲，有点太敷衍。
所以最后说道：
“那行吧，那让三弟陪我去就行了，耀华他就留在县城这边吧。”
王小华这时问道：
“大哥，你之前当兵不是认识了不少战友吗？你没叫他们来做你的伴郎吗？”
王大山笑笑：“叫了好几个过来吃饭，但没让他们来做伴郎，其实我也想搞好点的，但是小娟说要低调点。”
王小华又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大山就说：
“凌晨四点出发，八点左右要到小娟老家那边。”
王长根和李秀兰得知王大山要一个人去接亲的消息，也是连忙赶过来劝说王大山。
“大山，你一个人去接亲怎么行？”李秀兰关心询问。
“你这简直是胡闹，结婚那么大事，怎么能这么敷衍，你让女方家里人怎么看？”就连王长根都觉得王大山过于随意。
王大山苦笑道：
“爸妈，我自有打算，我这不是让小华和我一起去吗？不是我一个人。”
王长根冷冷道：
“你要省钱我没意见，只是如果以后女方家里人对你有意见，到时候闹出矛盾，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大山苦笑，这矛盾哪用以后？现在就已经有了。
王二海这时问道：
“大嫂那边有几个人过来？”
王大山如实说：
“之前已经说过了，没多少，就小娟，小娟他爸妈，还有她弟弟。”
王二海就说：
“那一辆车可装不下，得再派多一辆车去，再说了，新郎来开车，貌似也不太符合规矩。”
王大山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去把杜小娟和她爸妈、弟弟接过来就好了。
王二海就说：
“要不这样吧，我让婚庆公司出两台车，两个司机，然后大哥你和三弟一起过去，怎样？”
王大山心里有些不乐意，不过不好再推脱什么。
毕竟王二海也是出于好意。
于是等到第二天凌晨四点，王大山便和王小华，一起坐着婚庆公司的车出发了。
从这小县城去到杜小娟老家那边，根据导航预测，需要四个多小时。
“大哥，怎么我觉得这次你和大嫂的婚礼有些反常。”
路上，王小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已经察觉出异样。
“怎么反常了？”
王大山眯着眼，想要睡一会，昨天他忙东忙西，挺困的。
“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大山笑笑：
“是你大嫂让我这么做的。”
王小华问：
“大嫂她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按理说她应该希望把婚礼搞好点才对。”
王大山叹气一声：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总之一句话，你大嫂也是为了我好，才这么干的，我睡一会儿，先不说了。”
两辆婚车在漆黑的路上行驶着。
从黑夜一直走到白天，太阳从东方渐渐升起。
寒冷的天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有了些许温暖。
婚车来到杜小娟老家这边。
发现杜小娟家门口，简单贴了一些喜庆的红纸，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装饰。
王大山给杜小娟发了条信息，告诉杜小娟他来接亲了。
杜小娟很快回了他一条信息，说让他进来。
王大山和王小华下车，一起进去接亲。
杜小娟出嫁的房间就设在一楼，客厅里面的一个卧室。
杜国庆和林秀娣两公婆在房内陪同。
杜家宝一个人来迎接。
这次接亲倒是出奇的顺利。
没有堵门之类的陋习。
杜家宝甚至都没有向王大山要红包。
因为他早就听爸妈说过，自家这个姐夫，为了这次结婚，彩礼钱都是借网贷的，已经穷得不行了。
杜家宝虽然很没心没肺，但还是没缺德到继续为难王大山的地步。
出奇顺利，也出奇冷清，就接到了杜小娟。
杜小娟穿着一条泛起皱褶的红色裙子，别了一朵胸花，就算是婚纱礼服了。
王小华见大嫂这身朴素的打扮，也是惊讶。
因为他还记得，他大嫂可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手里头没上千万存款，那估计也有好几百万。
结果她自己的婚礼，却弄得这么寒酸，而且听大哥说，还是她要求要这么弄的。
这就连王小华这么聪明的人，也都看不明白了。
不过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觉得，大嫂这么安排，估计有她自己的道理。
杜国庆和林秀娣陪着杜小娟走出门来，看到只来了两辆婚车，他们也不觉得惊讶，甚至还觉得王大山有心了。
欠一屁股债，还舍得割肉去租婚车来接亲，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王大山安排杜国庆、林秀娣、杜家宝坐后面一辆车，而他和杜小娟、王小华，则是坐前面一辆车。
大家都上车之后，婚车就启动回程了。
这接亲仪式，可谓是朴素无比。
甚至就连炮仗都没放，搞得悄咪咪似的。
而事实上，杜国庆和林秀娣，就是要悄咪咪的送女儿出嫁。
他们怕搞出太大阵仗来，丢自己家的脸。
毕竟自家女儿，嫁给了一个连彩礼都得去借的男人，这样没能耐的男人成了杜家的女婿，说出去恐怕会被全村人笑话。
所以这事儿他们连亲朋好友都没通知，村里人也没说。
就这么悄咪咪进行着。
……
弟591章 刘美琪的接亲仪式
“大哥，大嫂，你们这个接亲仪式，是不是过于朴素了一点？”
婚车上，王小华小心翼翼说了这么一句。
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甚至隐隐感觉，这么做可能会出现隐患。
这接亲搞得这么简陋，可到了婚礼现场，却那么豪华，这么大的反差，站在杜小娟的父母的角度来看，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总之肯定不会太好。
“呵呵，确实朴素了点，不过这是你大嫂的意思，我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王大山笑了一下，他这话意思很明显了，这是杜小娟安排的，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能怪到他头上。
杜小娟自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王大山这话的意思。
她就说道：
“我已经和爸妈说过了，咱们的婚礼和你二弟的婚礼一起举办，婚礼的场子是你二弟出钱弄的，我们只是去蹭个场子而已。”
王大山叹气一声：
“希望到时候他们别有太大的意见吧。”
而此时，后面跟着的另一辆婚车上。
“等到了那边，我们吃完饭就走吧。”
杜国庆冷冷说道：“连婚礼场所都要蹭别人的，杜贱妹找的这男人，真他妈没出息！”
林秀娣则是说道：
“话说王大山不是做大哥的吗？怎么做大哥的，还混得不如弟弟？一起结婚还要借他弟弟的场子。”
杜家宝则是说道：
“估计就是为了省钱吧，我猜他弟弟也就那样，也不会有钱到哪里去，毕竟同一个妈生的，能好到哪里去？”
杜国庆又冷冷道：
“吃完饭就走，留在那只会丢人现眼！”
杜家宝却说：
“好歹也要他们送我们回去吧，不然车费还得我们自己出。”
林秀娣附和道：
“家宝说得对，必须他们送我们回去，咱们自己坐车回家的话，车费都不少呢。”
杜国庆黑着脸，心里越想就越对王大山不满：
“杜贱妹找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呢，早知道上一个就让他们结婚好了，这个真是丢死人了，说出去别人都会笑话。”
林秀娣却说：“你管别人怎么看干嘛，总之彩礼钱到手了就好，咱们家宝买了房，后面要找媳妇可就容易多了。”
一家三口坐在后排，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
他们这些言论，让正在开车的司机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不过司机也没多嘴，他就安心开车。
王大山想到了杜国庆他们肯定会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可却依旧没料到，杜国庆对他的意见，已经大到这个程度。
时间转眼来到早上九点。
王大山和杜小娟等人已经在回程的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另一边，王二海的接亲队伍，也开始出发了。
和王大山的接亲队伍的冷冷清清不同，王二海的接亲队伍搞得非常浩大。
他找了十几个朋友过来做伴郎团。
还租了一辆法拉利来做婚车。
婚车队伍从别墅区出发的时候，十几辆婚车排成长龙，可谓是浩浩荡荡。
而女方刘美琪这边也是做了很多准备。
她家这边经过了精心装饰，贴满了喜庆的红纸，挂满了各种喜庆的装饰。
刘美琪穿着那一件花了上万块钱买来的婚纱礼服，她父母也让化妆师帮忙精心打扮过，穿的也是很隆重，很好看的衣服。
另外还有十来个姐妹来做伴娘团。
这十来个姐妹，都是刘美琪以前做销售时候认识的，个个都花枝招展的。
早上十点左右，接亲队伍来了。
刚进村，就有刘美琪的亲戚帮忙迎接车队。
长长的鞭炮摆满了进村路口的两边。
车队进入的时候，有人点燃鞭炮。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车队缓缓往前。
在家里等待许久的刘美琪，听到鞭炮声，便知道王二海到村子了。
“新郎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姐妹团开始忙活起来，有人藏鞋，有人端茶，有人堵门。
刘美琪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刘善水和邓翠花则是端坐在两旁，都一言不发。
不过两人表情却大有不同。
刘善水脸上带着笑，衷心为女儿感到高兴。
而邓翠花则是脸色呆滞，她心里在想的是，当年刘善水娶她的时候，可没搞这么大阵仗，自己真是命苦，福都让女儿给享了。
新郎车队来到了家门前，婚车停靠好。
王二海从主婚车上下来，带着一众兄弟团，以及一些长辈亲戚，一起前去接亲。
有挑鸡的，有扛着聘礼的，有在前面引路的。
“老婆，我来接你了！”
王二海对着楼房大门大喊。
有伴娘团的姐妹在下面堵门。
问了王二海几个问题，要了一些红包，走了一下流程，热闹了一下，也没婚闹什么的，最后喜喜庆庆地开门了。
来到刘美琪的房间这边。
要王二海找婚鞋。
伴郎团帮忙找着，伴娘团则是帮忙藏着。
热闹了一阵子。
最终一个伴郎，在柜子里找到了婚鞋，然后给王二海，让王二海给刘美琪穿上。
王二海单膝跪在地上，给刘美琪穿上，然后对刘美琪说：
“老婆，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刘美琪感动无比，点了点头：
“我愿意！王二海，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王二海笑着：
“放心啦，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接下来是敬茶环节，王二海要给刘美琪父母敬茶，并且改口。
而刘美琪的父母，则会给王二海一个改口红包。
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茶水。
王二海端着茶水，来到刘善水和邓翠花面前。
“爸，您请喝茶！妈，您也喝茶！”
刘善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以后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
邓翠花喝了茶，没说什么，只是将改口红包递了过去。
这些流程走完，就可以接新娘回家了。
新郎新娘出门的时候，一大堆人围上来，有人帮忙撑伞，有人在前面放礼炮，有人在大门外点鞭炮。
一片喜庆热闹的气氛，接亲的队伍缓缓驶出村子。
这和王大山的接亲仪式，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王大山甚至都没给杜小娟父母敬茶，也没改口流程，就这么把杜小娟接走了。
……
第592章 你就这么不在乎你的婚礼吗
王二海的接亲队伍虽然比较迟出发，不过刘美琪家比较近，所以他回来得反倒比较早。
回到碧桂园别墅这边，王长根和李秀兰已经做好准备。
王二海带着刘美琪回来，同样给王长根和李秀兰敬茶改口，王长根和李秀兰给了他们改口红包，走了一遍流程，这接亲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正式的婚礼仪式，要等到下午六点钟，去篁胜酒店吃饭的时候才展开。
至于中午这一餐，则是在附近的一个饭店，应付一下就行。
中午十二点左右，王大山的接亲队伍终于回来了。
和王二海的浩浩荡荡相比起来，他这接亲队伍很是冷清。
王大山带着杜小娟下车。
后面一辆车的杜国庆、林秀娣、林家宝也跟着下车。
当他们看到前面是一栋豪华别墅，当即就惊讶不已。
“这就到大山他家了？”
林秀娣问了杜小娟这么一句。
杜小娟就说：
“他家在山村里，房子还没建好，他二弟就在这里租了个别墅，用来做婚房。”
“租的啊……”杜国庆上下看着。
发现旁边停着十几辆车，看车上的装饰，很明显是接亲的婚车。
“是啊，租的。”杜小娟如实回答。
“这些都是他二弟接亲的婚车吗？”
“是的。”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进去吧。”
林秀娣却依旧嘀咕一句：
“怎么他二弟这么多婚车接送，我们这边却只有两辆婚车接送？”
杜小娟就说：
“人家二弟是个大老板，赚的钱多，大山他能力一般，这两辆婚车还是他二弟给他的呢……别说了，赶紧进去好吗？”
林秀娣却还在嘀咕：
“也不分多几辆婚车来接咱们，真是小气。”
杜国庆更是直接对杜小娟说：
“要我说，你就应该和他二弟结婚，而不是和他结婚。”
杜小娟脸色都黑了。
不过她还是忍了。
因为她不想吵架。
只不耐烦地说道：
“赶紧进去好吗，人家在里面等着呢！”
杜小娟带着父母，和王大山、王小华一起走进别墅。
然后和王长根、李秀兰见了个面，相互客气地打了招呼。
现在别墅里很多人，杜国庆和林秀娣还算是克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有人端茶上来，让杜小娟和王大山敬茶，走改口流程。
杜小娟和王大山按照吩咐去敬了茶，李秀兰给了他们一个大红包。
杜小娟刚接过红包，林秀娣就很顺其自然地从她手里将红包拿了过去。
然后说道：
“没那么快吃饭吧，要是没那么快吃饭，找个地方给我们歇歇，这一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我们都累了。”
杜小娟内心不悦，却不好说什么。
最后带她爸妈，还有她弟弟，去旁边一个客房休息。
林秀娣刚进到房间，就拆开那个改口红包。
发现里面只有一千块钱，嘴上吐槽着：
“这么少钱啊，我还以为会有很多呢。”
杜国庆则在抽着烟，面带疑惑：
“这不对啊，他弟弟能赚到钱，怎么不帮一帮他这个做大哥的？按理说一起举办婚礼，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大哥这么寒酸吧？”
杜家宝附和道：
“就是啊，他弟弟开法拉利去接亲，他开两辆丰田卡罗拉来接我姐，难不成他弟和他有仇吗，要这样打压他，有仇那就不应该一起举办婚礼啊。”
杜国庆抽着烟，沉思良久。
最后说了一句：
“他和他弟有没有仇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搞我们也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弟肯定有不少钱。”
说到这里，杜国庆回头对林秀娣说：
“那张借条你带来了没有？”
林秀娣忙点头：“带了，一直带在身上呢。”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忙活着招呼帮忙接亲的朋友去外面附近酒店吃午饭。
李秀兰特意把王大山叫到房间里来说话。
“大山啊，话说你也赚了不少钱，怎么把这接亲仪式搞得这么寒酸，连套像样的衣服也不穿，小娟他爸妈会不会有意见啊？”
李秀兰就怕杜小娟爸妈有意见，引起矛盾，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王长根板着脸说道：
“我看他爸妈不但有意见，而且意见大了，你看他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二海弄得那么好，而自家女婿却那么寒酸，眼神都变了。”
王大山满脸郁闷：
“我也想搞好一点，但这是小娟要求要这么搞的。”
他已经解释了好多遍了。
这婚礼之所以搞成这么寒酸，是杜小娟的意思，而不是他的意思。
“我看杜小娟就没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她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舍得在婚礼上花，你做大哥的搞得这么寒酸，二海他做弟弟的却搞得这么好，你要让外人怎么说咱们？”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心里之所以不悦，是因为王大山和杜小娟完全有能力将婚礼搞好一些，却非要搞得乱七八糟的。
这脸完全可以不丢的，却非要硬去丢。
这什么毛病啊！
王大山苦笑：
“爸，事已至此，您就别说了行吗，等晚上婚礼流程走完，这事就翻篇了。”
王大山现在一点结婚的快乐感都没有，他只想早点结束，早点翻篇。
他郁闷地回到婚房。
杜小娟在这边坐着，拿出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结婚当天不穿婚纱就算了，还带了电脑过来忙活工作，杜小娟这模样，真的丝毫没有新娘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杜小娟看到王大山脸色不对劲，就问了这么一句。
“你还好意思问，别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说我二弟结婚搞得那么好，我怎么搞得这么寒酸。”
王大山埋怨一句。
杜小娟却一笑置之：
“别人要说就让别人说去呗，嘴在他们身上，咱们管不着。”
王大山拉着脸：
“你爸妈肯定会很不高兴，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杜小娟却依旧一脸无所谓：
“他们要生气就生气呗，我也没打算让他们高兴。”
王大山忍不住问：
“杜小娟，你就这么不在乎你的婚礼吗？”
杜小娟一愣。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这可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
只是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就该怎么干，唯有这么干，才能以最低的代价，把她那吸血鬼一般的原生家庭甩得远远的。
“等以后我们的工作都不那么忙了，咱俩就去一趟马尔代夫，到时候咱们重新把婚礼举办一次，就我俩的婚礼，不需要客人，不需要别人的见证，就我俩，你觉得怎样？”
杜小娟如此说道。
第593章 婚礼遇丧事
王二海正在别墅外面的饭店，招呼今天过来帮忙接亲的亲朋好友。
虽然明面上说中午这餐应付一下就行，但是王二海知道，也不能太过随意，不然会让来帮忙做事的人觉得不被尊重。
所以在这饭店里头，他专门点了最贵的菜来招呼大家。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刘铭打来的。
“喂，老刘，怎么了？”
王二海询问。
“王总，篁胜新城今天一开盘，就直接买爆了，咱们现在人手有点不够。”
王二海闻言，当即高兴不已。
“那很好啊，不够人手是吧，你稍等，我立马带人过去帮忙！”
今天这个伴郎团，其实有好些人是从公司里找来的。
刘铭现在说人手不够，王二海就想着，立马带他们回去工作。
反正现在距离晚上婚礼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就打电话和刘美琪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好些销售部的兄弟火速赶往篁胜新城的销售大楼了。
刘美琪得知这消息，自然很不高兴。
今天她结婚呢，王二海作为新郎，竟然接了亲就跑去工作，这算什么事？
“王二海，到底是结婚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电话里，刘美琪黑着脸问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当然是工作重要！”
王二海不假思索就回了刘美琪这么一句，语气非常肯定。
这可把刘美琪气得，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立马追过去捶王二海这混蛋两拳。
然而，王二海下一句话，却直接让她脾气全没了。
“和你结婚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王二海这话说出来，刘美琪娇躯当即一颤，神情不由恍惚。
是啊，这本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王二海为了拿到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才和她结婚。
她在王二海眼里，本身就是生意的一部分。
可笑她竟然当真了，竟然产生一种找到了归宿的错觉。
“王二海，等篁胜新城的销售工作做完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和我离婚？”
刘美琪内心失望至极，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二海很不耐烦地回道：
“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啊，这样的问题都问得出来？别他妈整天闲的蛋疼胡思乱想着，要不你现在也过来帮忙销售！”
刘美琪咬牙切齿：
“我现在穿着婚纱，你竟然要我去做销售？”
王二海冷冷道：
“不来你就在别墅的婚房里好好待着，等晚上婚礼我们再见面。”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把电话挂断了。
刘美琪都快要哭了。
可一想到脸上的妆容，她让化妆师弄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好的，所以就强忍住没哭。
最要命的是，等她打完电话回到婚房，见到父母正在房间里为他们那已经破碎了几十年的婚姻吵架，还是老调子，刘善水想要女儿结婚之后就离婚，邓翠花死也不愿意。
“我今天结婚呢，你们吵什么啊？就不能消停点吗！”
刘美琪内心有点崩溃。
“女儿，等你结完婚，我就和你妈离婚，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的事情别来问我，我管不着！”
邓翠花却质问：
“你的意思是你结了婚之后就不管我了吗？你不管我，你爸也不管我，要我自生自灭吗？我现在每天都失眠你知道吗？我每天都要吃药，不然就会胡思乱想，情绪失控，你知道吗！”
邓翠花越说越激动。
她说的是实话。
她这些年已经困在婚姻的泥沼里头，负面情绪积累一大堆，导致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诊断她精神上出了问题，每天都需要吃控制情绪的药，而这些药的副作用很大，一直在摧残她的身体。
“我没说不管你，我只是说不管你们的婚姻！”
刘美琪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别那么大声，外面那么多客人，被听到了会让人笑话的。”刘善水连忙劝说。
“今天大家都别吵好吧，我也不提离婚的事。”
刘善水最终做出了妥协。
而另一边，王二海来到篁胜新城的销售大楼之后，立马就进入工作状态，亲自上阵去给客人介绍房源。
“王总，您今天结婚，其实没必要来这边。”
刘铭见王二海这么快就投入工作，不由心生敬佩。
王二海说道：
“没事，现在已经接亲回来了，反正下午这段时间也是空闲，晚上才举办婚礼，对了，今晚忙完之后，你把弟兄们都带过来吃席。”
刘铭一愣：
“我们下班，估计都要晚上九点了，王总您的婚礼应该已经结束了，会不会太晚了？”
王二海却很豪爽说道：
“没事，你们过来就是了，我让酒店的单独给你们上几桌就是了，另外，你们不用给我份子钱，到时候我会发你们红包，论功行赏哈，今天谁卖的房子多，我就给谁最大的红包！具体金额我就先不说，不过可以肯定，肯定不会给小于两千块钱的小红包！”
今天王二海结婚，篁胜新城开盘卖爆了，可谓是双喜临门，王二海高兴，所以他主动要给手底下的人一些好处。
他这人做老板真没话说，比他大哥厉害多了，不但有处理事情的手腕，还有笼络人心的手段。
就单凭结婚当天还亲自来楼盘做销售的操作，这以身作则的做法摆在台面上，手底下哪个员工还敢轻易偷懒？
刘铭闻言，当即干劲十足：
“那我先替兄弟们向王总说一声谢谢，我下去干活了！”
刘铭转身下去，向手底下的销售员转述了一下王二海的话。
大家听了这话，果然都干劲十足。
更加卖力去干活了。
王二海这边正在处理工作的事情，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在酒店招呼客人吃午饭。
这时候王长根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忠田打来的。
“长根，你赶紧回来一下，村里出大事了！”
因为这次婚礼最主要是吃晚上那一餐，村里那些客人要晚上才去篁胜酒店吃席，所以他们现在都还在村里。
王长根一愣：
“什么大事？”
“周爱娣出事了！”张忠田如此说道。
王长根不耐烦道：
“她出事了就出事了呗，关我什么事，你让别人去处理吧，我大儿子二儿子今天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张忠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王长根如遭雷劈。
“周爱娣在你家新楼里上吊自杀了！”
第594章 婚礼遇丧事（2）
“什么？！”
王长根虎躯一颤。
简直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周爱娣要死就死，怎么还死在他家新楼里面了？
要知道，那楼房刚做好毛坯，都还没来得及装修呢！
周爱娣竟然去他家楼房里自杀，到底是闹哪般啊！
“长根，我知道你大儿子和二儿子今天结婚，这大喜的日子，让你来处理丧事，不太吉利，可现在人死在你家里，你不回来不行啊！”
张忠田苦笑着。
王长根脸色铁黑，他对周爱娣一点同情都没有。
有的只是愤怒，只是咬牙切齿。
因为他知道，周爱娣早不死晚不死，特意选在今天跑去他新楼里自杀，就是在报复他家！
周爱娣这确实是在报复，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不是要她去给王长根家的祖坟下跪道歉，而是王长根邀请全村人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唯独将她拒之门外。
那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这臭婆娘，挖我家祖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到我家里上吊啊！真他妈是神经病！”
王长根对着手机愤怒低吼。
李秀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过来询问：
“怎么了？”
王长根低声回道：
“周爱娣死了，在我们的新楼上吊自杀了。”
“什么？！”李秀兰也是惊呆了，差点尖叫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大好日子，撞上这样的事情。
“你小声点，别让客人知道了。”王长根低声提醒。
而此时，电话那边，张忠田又说道：
“长根，死者为大，你也别怪周爱娣了，赶紧回来处理一下吧。”
王长根忙说：
“好，我等会就回去，对了，你和梁兴华说了这事没有？”
张忠田说道：
“我早些时候就给梁兴华打了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了。”
梁兴华是周爱娣的儿子，张忠田自然是先给梁兴华打电话，然后再来通知王长根。
“他什么态度，他该不会怪我吧？”
王长根问了这么一句，因为他知道，这事因他而起，周爱娣如今在他家新楼上吊自杀，如果梁兴华撒泼耍赖，非要他负责任的话，那事情会变得很难搞。
张忠田就说道：
“梁兴华说，这事不怪你们，等他回来，他会亲自给你们道歉。”
王长根闻言，长吐一口浊气。
好在梁兴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就是如此，也让王长根苦恼无比。
这刚建成毛坯的房子，都还没装修呢，还没住进去呢，就死了人，变得不吉利了，晦气了，以后还能住人吗？
就算能住人，住进去之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屋里死过人，那都会不由自主打寒颤！
王长根思绪复杂，又恨又气。
“要不要和大山二海说一下这事？”
李秀兰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收起手机，面色凝重：
“他们今天结婚呢，还是别和他们说了，不吉利！”
随即他又说：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留在这里招呼客人！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事！”
说罢，王长根就起身要走，李秀兰却拉住他：
“要是大山二海问你哪去了，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我回老家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能回来。”
王长根出到酒店外面，拦了一辆回镇上的面包车，他先坐车回镇上，然后再从镇上搭摩托回山沟村。
今天有很多亲朋好友开车来参加婚礼，不过他都没让他们帮忙载一程，因为在他看来，让来参加婚礼的车辆载他回去办理丧事，那会很不吉利。
王长根回到山沟村，直奔新楼那边。
来到楼房门前，只见这边已经有好些村民围着，都在等待着王长根和梁兴华回来。
死的是梁兴华的亲妈，而这楼房是王长根的。
所以他们俩没回来，村民们都不敢去动现场。
“长根，你回来了啊。”
张忠田见王长根回来，连忙迎上来，递上一根烟。
王长根拿了烟，看了一眼屋里。
只见周爱娣的尸体还挂在上吊的绳子上。
她身上穿着破旧的红衣服，脚下穿着破布鞋。
就像是一块老腊肉那样吊着。
面容有些狰狞，吊死的样子有些恐怖。
张忠田等人已经在尸体的脚下上了香。
一方面是对死者的尊重，另一方面是为了掩盖死者的气味。
很明显周爱娣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估计是昨晚上吊的，现在已经有些臭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王长根和李秀兰就一直在碧桂园别墅那边帮忙布置婚房，晚上睡觉也是在那边，没有回山沟村这里。
不曾想就这么一晚上不在老家这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王长根看到周爱娣身穿红衣，心里不由发毛。
这臭婆娘，穿红衣来他家新房子上吊，意图很明显了，就是想要做鬼来报复他们！
“周爱娣，你挖我家祖坟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王长根看着周爱娣的尸体，问了这么一句。
只可惜，周爱娣永远也不可能回答他。
“长根，你别想太多，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我已经报警了，估计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咱们谁也别去动现场。”
张忠田如此说道。
王长根抽着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过了约莫半个钟，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来了。
警察封锁了现场，让村民们都出去外面等待。
然后出来问：
“死者的亲属在场吗？”
张忠田忙过来说：
“她儿子正从深圳赶回来，估计至少还得一两个小时。”
警察又问：
“这房子是谁的？”
王长根忙站出来：
“是我的！”
警察再问：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在你的房子里上吊？”
王长根就如实说出周爱娣挖他家祖坟的事情，将前因后果说清楚，警察听了，这才想起，之前王长根确实因为祖坟被挖的事情报过警，不过因为警察也找不出凶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你怎么就确定人家挖你祖坟了，你是不是冤枉人家了，这才导致人家来你家上吊报复你？”
警察冷冷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满脸苦笑：
“警察同志，我没冤枉她，是她自己过来我这边主动承认的。”
“她挖了你祖坟怎么会主动来承认啊？”在警察看来，这事很扯淡，很荒唐，不符合逻辑。
然而农村有些事就是这样，不能用所谓的逻辑去判断。
“吴半仙说她挖我家的祖坟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我家吸光了她家的运势，她不来向我道歉认错她家就会一直倒霉，所以她最后就主动来道歉了。”
王长根如实回答。
就在这时，屋里负责检查尸体的一个警察走出来，对正在问话的警察说道：
“尸体上没别的痕迹，可以初步排除他杀。”
警察闻言，不由叹气。
在乡镇当久了警察，就会发现，真是什么奇葩事都会遇上。
就在这时，梁兴华回来了。
……
第595章 杨小财的唆使
梁兴华黑着脸走过来。
王长根见他这模样，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他怕梁兴华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周爱娣的死怪到他头上。
“兴华，你妈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警察已经排除了他杀，而且我们一家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不在村里……”
王长根连忙上前去解释。
“嗯，我知道了。”
梁兴华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王长根递了一根：
“长根叔，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你家有喜，不曾想却发生这样的事……”
王长根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梁兴华会这么平静。
随即连忙接过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梁兴华不无理取闹，那他对梁兴华就千恩万谢。
“兴华，节哀顺变。”
王长根安慰了梁兴华一句。
警察得知死者家属回来了，就找梁兴华问了一些话。
现场拍了照，录了口供，留了办案痕迹，最后警察来问梁兴华：
“我们警方初步得出结论，你母亲是自杀的，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异议？有异议的话，可以尸检，等尸检报告出来，再做进一步调查。”
梁兴华却说：
“没异议，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警察也想尽快办理完这事，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死者家属纠缠不清，各种撒泼耍赖，那样的话，头痛的不单单是王长根，连警方也会非常头痛。
好在梁兴华竟然出奇地讲理，出奇的冷静。
“那死者尸体，需要我们协助拉去殡仪馆吗，还是你自己来处理？”
警察又问了这么一句。
“我自己处理吧。”
梁兴华如此说道。
警察这时候拿出一份调查报告来。
“那你在这上面签一下字。”
梁兴华没怎么看，就在上面签字了。
既然死者家属不争不吵，对调查结果没什么异议，那警察也就可以撤了。
等警察走后，梁兴华让张忠田帮忙找几个人，将他母亲的尸体，抬回自己家里。
走之前，梁兴华再次对王长根道歉：
“长根叔，实在对不起！”
王长根见梁兴华这么讲道理，不免心软，叹气一声：
“兴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得上，一定帮。”
梁兴华却说：
“长根叔，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你两个儿子结婚，这边就不需要你操劳了，要是把晦气带到婚礼上，那就不好了。”
梁兴华将周爱娣的尸体带回家之后，放在了偏房的一张破床上。
在这偏房设置了简易的灵堂，点上了香烛。
家里孤零零的，就他一个人。
他坐在旁边，抽着烟，看着冷冰冰的母亲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说悲伤吧，貌似也没那么悲伤。
反而感觉似乎少了一个累赘。
以前他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一直在为周爱娣和他老婆的矛盾而感到头痛。
独留母亲一人在农村老家，他良心上受到不少煎熬。
可带他母亲去深圳一起生活，又会把自己的新家搞得一地鸡毛。
如今母亲去了，他也就不用再做选择了。
山沟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以后他可以和他老婆好好在深圳生活了。
虽然买不起房，但是租房过日子，在外面打工，也好过回到这山旮旯小村子来耕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梁兴华抬头一看。
赫然是杨小财来了。
“兴华，我来给你母亲上炷香！”
梁兴华连忙起身：
“小财叔，有心了。”
“节哀顺变！”
杨小财给周爱娣上了香。
梁兴华给他一支烟，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聊了起来。
“你妈的事，都在村里传开了，你怎么不去找王长根要点钱？”
杨小财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梁兴华苦涩笑了笑：
“我妈在人家新楼里上吊自杀，把人家新楼都搞晦气了，以后估计都不能住人了，人家没来向我要钱就好了，我怎好意思去向人家要钱？”
梁兴华人品还是比较正的。
所以对于母亲的死，他没有对王长根过多苛责，反而还觉得有点对不住王长根他们一家人。
所以向王长根索要赔偿什么的，他想都没去想过。
然而，杨小财却说：
“你管它谁对谁错，死者为大，你妈在死在了他的楼房里，那他就理应赔钱给你，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
梁兴华沉默着抽烟。
他心里不太赞同杨小财说的。
但也不好当面反驳他，毕竟人家也是出于好心。
杨小财又继续说道：
“今天王长根两个儿子结婚，这大喜的日子，正是向他要钱的最好时机，要是换做我是你，我就直接开口向他要个十万八万，反正他家三个儿子都那么出息，不差这十万八万，他要是不愿意给，那行，今晚直接把尸体弄到婚宴现场一摆，看他们王长根一家人能怎么办。”
梁兴华闻言，干巴巴笑出来：
“这么缺德的事，咱还是别去做比较好，再说了，我已经在警察的调查报告签字了。”
杨小财却说：
“这咋就缺德了？要我说你妈的死，王长根就该负一点责任，你妈是挖了他家祖坟没错，但他也不能刻意针对你妈啊，全村人都请了去吃席，就不请你妈，你妈估计面子上过不去，这才会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至于警察的调查结果，你认可了，并不代表王长根就不用赔钱。”
梁兴华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杨小财继续劝说：
“再说了，你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吧，你妈的丧葬估计得花不少钱，再加上你孩子还小，花销估计也不少，你向王长根要点钱不是很正常吗？你得先为你自己着想，你为王长根着想干嘛，他家又不缺钱！”
梁兴华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这丧葬费确实要不少。
之前给他爹梁援朝治丧，就花了上万块钱。
这次给他母亲治丧，估计也要这个数目。
如今他经济上早已捉襟见肘，确实有些承受不起了。
正所谓“富长良心，穷生奸计”，向来很老实的梁兴华，面对残酷的现实状况，再加上杨小财这家伙的煽风点火，内心不免有些动摇了。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去向王长根索要，肯定十拿九稳，一笔巨款唾手可得。
“小财叔，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
第596章 村里的人情世故
王长根处理完周爱娣的事情之后，并没有立即就回县城那边。
他找到张忠田，让张忠田下午帮忙带村里人去婚宴现场。
王长根请了三辆大巴车，下午五点从老家这边出发，乘载村民们去现场参加婚宴。
每一台车需要一个跟车清点人数的。
这事让张忠田帮忙办最好。
张忠田自然是爽快答应，不过他也有疑问：
“长根，今天村里出了这么晦气的事，是不是需要避一避？”
王长根疑问：
“有什么需要避的？”
张忠田就说：
“按照习俗，接触过白事的，都不能参加红事。比如抬过周爱娣尸体的那几个村民，以及梁兴华这个周爱娣的儿子，都需要避一避。”
王长根点头，深表赞成：
“这确实需要避一下，可是我早之前就叫了人家了，这时候又不让人家参加，不太好吧？”
张忠田不就说：
“这样吧，你给几个红包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们，向他们说明原因，表明歉意，他们应该会谅解的。”
王长根忙感谢道：
“那多谢你了张书记，这事就劳烦你了！”
王长根给了张忠田十个红包，每个红包里面装了50块钱，让张忠田去帮忙发给那些今晚需要避一避的村民，向他们表达歉意。
张忠田立马走村串巷去办这事。
很多村民收了红包之后，都表示理解。
原本去吃席，那至少得给个五十一百，如今不用自己破费了，还能白得一个五十元的红包，何乐而不为？
所以自然都会理解。
张忠田在村里走了一圈，将之前帮忙抬周爱娣的尸体的村民都访了个遍，最后才去梁兴华家里。
张忠田来到梁兴华家，先去给周爱娣的遗体上了香，然后再和梁兴华说正事。
“兴华，长根他原本说今晚要请你去吃席的，我一听，觉得这不妥，你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能去吃席，你得守灵尽孝，长根觉得我说的有理，但他又觉得心里愧疚，就让我过来给你送一个红包。”
张忠田将红包拿出来。
充当和事佬他是非常擅长的。
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村委书记，处理邻里间的矛盾，早已炉火纯青。
“不用不用，他还给我红包做什么，这事错不在他。”
梁兴华客气地婉拒。
此时杨小财已经离开，张忠田来这里之前，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去向王长根索要一笔赔偿。
想来想去，还是做出决定。
“死者为大，咱就别去追究对错了，长根他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他不太擅长说话，你也是知道的，再加上他家今天办喜事，不便来这边走动，这红包你就拿着吧，不少钱呢。”
张忠田将红包硬塞过去。
梁兴华拿了红包，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五百块钱。
其实原本只有五十块钱的，张忠田自己贴了点进去，他不想矛盾扩大化，所以宁愿自己贴钱来处理好这事。
如果就单纯红包而言，这确实不少了，毕竟按照这边的习俗，红包一般也就五十一百，不会超过两百。
但相比起梁兴华能向王长根索要到的钱，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时候张忠田又说：
“长根说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和他说就是了，他能帮上一定会尽力帮，他知道你在深圳打工很不容易，又要养孩子又要养老婆。”
梁兴华闻言，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人家王长根做得已经足够好了，自己还去向人家索要赔偿，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张书记，您替我向长根叔说一声谢谢，他有心了。”
梁兴华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与此同时，他内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他觉得还是不要为了那点钱，就去和王长根一家人撕破脸索要钱财，特别是在人家两个儿子结婚的婚礼上，要是真做出这样的事，那就太缺德了。
他不是地痞流氓，不是杨小财这样的混蛋，他还是有良心的，他可不想因为这点钱而背上骂名，不想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那行，那我回头就去和长根说，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妈办事？”
张忠田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和王长根一样，都很怕梁兴华把事情闹大。
“过两天吧，今天王家办红事，我家这白事，得让一让人家。”
梁兴华如此说道。
张忠田就说：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其实就算梁兴华不开口，张忠田也会主动过来帮忙。
农村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红事叫了就去帮忙，白事就算不叫，也要主动去帮忙。
因为死亡是每个人都逃避不了的归宿。
谁都不想死的时候孤零零的没人来帮忙处理。
所以就算是村里的傻子，无儿无女的五保户，只要死了，那村里比较年长的，肯定都会主动去帮忙把白事办好。
就算死者身上一分钱没有，也会帮，大家一起凑钱就是了。
这可能是农村独有的温度吧。
张忠田处理完梁兴华这事，时间也差不多五点了。
也是时候通知村民们该出发去吃席了。
于是走村串巷，挨家挨户去叫喊，让大家到村口去乘坐大巴车。
农村家里有车的人家，就自己开车过去。
自己开车过去，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有正当理由不喝酒。
而想要喝酒的，那就算有车，也可以不开，坐大巴车去就好。
村民们陆陆续续上了大巴车。
热闹哄哄的，有说有笑。
有人谈论起周爱娣的事，气氛变得沉重，大家七嘴八舌，小声议论着。
有同情周爱娣的，有觉得周爱娣可恨的，有一脸无所谓的。
总而言之，周爱娣就这么去了。
而她的死亡，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也没有得到什么。
仅仅是成为了村民们的一个小小的谈资而已。
三言两语过后，村民们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轻描淡写的，风轻云淡的。
她的去世，和村口那棵老榕树掉下的一片枯叶，似乎并没有多少不同。
过不了多久，她将会被遗忘。
所有的爱恨情仇，尘归尘，土归土。
如从没来过这世上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而这，其实不单单是周爱娣的归宿，所有农村人，也会如此。
……
第597章 杜家人开始找茬
下午六点，篁胜酒店大门外已经来了不少车辆，参加这次婚礼的客人陆陆续续进场。
王大山、杜小娟穿着朴素的衣服在外面迎接，不明真相的人估计还会以为他们是负责迎宾的新郎新娘的亲戚。
刘美琪也在门口处迎接客人，她穿着高档婚纱礼服，毫无疑问，今晚她在人群之中将会是最闪耀的女人，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多高兴，面对客人，强摆着笑脸迎接。
原因无它，只因为她的新郎王二海，此时此刻竟然还没回来。
“二弟他怎么还没回来？”王大山这时候对刘美琪说道：“弟妹，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催他。”
刘美琪连忙说：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其实她早就想打电话催催王二海了。
现在几乎每一个到场的客人，见到她除了会夸赞她漂亮美丽之外，还会随口问她一句：新郎哪去了？
每被问一句这样的话，刘美琪的内心就会被刺痛一下。
她总不能如实说，王二海那混蛋一点都不关心她，这时候还跑去篁胜新城的售楼部工作。
她只能客气敷衍，说新郎去忙别的事了，一会就回来。
电话响了许久，王二海竟然没有接听。
刘美琪更加气了，又连忙拨打过去。
这一次，王二海终于接听了。
不过他一开口，语气就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啊？”
刘美琪听到王二海这死鬼语气，当即就气不打一处。
她冷冷质问：
“你死哪去了啊，这婚到底还结不结？”
王二海不由一愣，他知道刘美琪生气了。
可一愣过后，却又立即恢复平静：
“我正在招待一个客户呢，等会在过去。”
刘美琪更加生气了：
“王二海，今天我们结婚，现在客人都已经开始陆续到场了，你这个新郎却不在场，你这像话吗？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们结婚重要？”
王二海不带一丝犹豫的，就理直气壮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工作重要！”
刘美琪直接哑口无言。
王二海又说：
“你先招待客人，我把这个客户招待我之后再过去！”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冰冷，王二海又补充道：
“你别那么小气，我爸妈你爸妈都在场，我大哥大嫂也在场，他们帮忙招待客人就好！”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把电话挂断了。
转而面向客户，露出礼貌客气的微笑。
一秒钟就进入状态，耐心地给客户讲解篁胜新城这楼盘的各种优缺点。
“刘先生，篁胜新城最大的优点就是背靠县政府，这地理位置，很明显将来的不久要发展成为县城中心地区，现在买到就是赚到，而且这边还配套了公立小学，孩子读书很方便……”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后的刘美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鼻子酸酸的。
她强忍了许久才没哭出来。
可是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
“弟妹，怎么了这是？”
王大山见刘美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忙和杜小娟一起过来关心询问。
“没事，二海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刘美琪吸了一下鼻子，嘴上说着没事，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事情大了。
“大山，你打个电话催催你二弟。”
杜小娟这时候对王大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很明显了，这时候王二海还不过来，很明显是王二海的不对。
“好好，我这就打给他。”
王大山拨通了王二海的电话。
“二弟，怎么还不过来，客人都开始进场了。”
王二海就说道：“大哥，我正在招呼一个客户，等会我就过去，我这边距离酒店那边不远，开车三分钟就能过去！”
王大山忍不住说道：
“二弟，不是我说你，今天结婚呢，你怎么能把你老婆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去接待客户？”
王二海呵呵干笑：
“大哥，婚礼现场不是有你们主持着吗，今天篁胜新城开盘，这对我，对山海地产，都非常重要，先不说了，我一会就过去！”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将电话挂断了。
王大山对此也很是无语，但却也无可奈何。
他唯有连忙来安慰刘美琪：
“弟妹，二弟他说一会就过来，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也别怪他，他这么努力工作，其实还不是为了将来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咋别去计较这点小事，好不好？”
杜小娟也安慰刘美琪：
“你今天穿的这婚纱真漂亮，化的妆也很好看，女明星似的，反正男人只是陪衬，今晚你是大女主，你管他啥时候过来，只要能来就成！”
刘美琪点了点头：
“嗯，我不和王二海那混蛋计较，大哥大嫂，你俩可真好人，你们会不会怪我今晚抢走你们的风头？”
王大山和杜小娟没穿西装和婚纱，在刘美琪的精致妆容之下，确实显得黯淡无光。
不过杜小娟并不在意这个。
“怎么会怪你呢，我们感谢你和二海还来不及，我们蹭你们的场子，你们帮了我们大忙！”
杜小娟笑着说道。
她这是大实话。
王二海和刘美琪，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毕竟婚礼场子这东西，可不是说想蹭就能蹭的。
就在这时，杜家宝走了过来。
“姐，爸妈叫你过去一下，他们有话要和你说。”
杜小娟一愣，心里知道，她爸妈叫她过去说话，准没好事。
不过她还是跟着杜家宝去了一趟。
果不其然，来到酒店旁的一个角落，见到杜国庆和林秀娣。
杜国庆一开口，就带着不满的情绪：
“不是说你那个对象穷到连彩礼都要借网贷吗？怎么今晚这婚礼却搞得这么豪华，请这么多客人？这哪像是没钱的样子！”
林秀娣则是说道：
“你骗谁不好，骗我们干嘛，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杜小娟哪会不知道杜国庆和林秀娣心里在想什么。
她面无波澜，解释道：
“这是大山他二弟出钱搞的婚礼，我和大山只是来蹭场子的，我们哪有钱搞这些？”
杜国庆冷冷问道：
“怎么他二弟能赚钱，他这个做大哥的却赚不到钱？”
杜小娟就解释：
“他二弟在县城做房地产，人家有头脑会来事，能赚到钱很正常，大山他在外面打工，赚不到钱很正常。”
林秀娣冷冷道：
“他二弟太没人情味了吧，赚了钱也不扶持一下自己大哥。”
第598章 五万块钱，不给也得给
“人家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
杜小娟回了这么一句。
她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王二海赚到的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杜国庆、林秀娣似乎没领会她这个意思。
又或者说，领会了她的意思，却故意装作没领会。
“话说那婚房别墅，真的是租的吗？确定不是你们自己买的？”
林秀娣又问了这么一句。
“真是租的！”
杜小娟如实说道。
用做婚房的别墅确实是租的，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撒谎。
“我看你们并不缺钱啊！”
杜国庆则是说了这么一句。
杜小娟一听这话，心知要糟，连忙辩解道：
“我们怎么就不缺钱了？我们缺钱得很呢，大山他连彩礼钱都要借网贷，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不缺钱……”
杜国庆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你现在就让王大山将他欠我的五万块还给我吧，他能花那么多钱搞这个婚礼，那就不差那五万块！”
随即，将那张借条拿了出来。
“什么？”
杜小娟愕然，满脸诧异。
她就知道，她爹那德性，是不可能主动去撕毁那张借条的！
“我让你去叫你老公还钱，你听不懂吗？”
“那五万块不是早给你了吗？”
“之前给的那五万是彩礼的一部分，现在我要的是他欠我的！借条在这呢，你可别让他耍赖！”
杜国庆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理直气壮。
林秀娣则是在一旁帮腔：
“小娟，你就去让你老公给这钱吧，可不能闹太僵。”
杜小娟两眼瞪大，气得手都在发抖：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杜国庆依旧是面无表情，很明显他一丝都不想退让。
林秀娣则是假惺惺地一脸为难。
至于杜家宝，则是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
这边的事他不掺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亲生女儿吗？”
杜国庆冷冷质问，倒打一耙。
“你们休想再要一份钱，我们没钱！都说了这婚礼的钱是大山他弟弟出的！你们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林秀娣这时说：
“他弟弟的钱不也是他的钱？兄弟手足，总不能算得这么清吧？”
杜国庆则是说道：
“要是他没钱，就让他去向他弟弟要，不然我是不可能同意这婚事的！”
杜小娟气得呼吸都乱了，浑身颤抖。
她想过她父母会拿捏她，可却依旧没想到，她父母会选在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来拿捏她！
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杀人诛心！
她内心里对亲情仅剩的那一丝幻想，在这一刻也都破灭了。
“小娟，怎么了？”
王大山这时走了过来。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杜小娟情绪变得激动，身体开始颤抖。
知道这边事情不妙，所以连忙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王大山，你来得正好，你差我的那五万块钱，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得还了。”
杜国庆将借条拿出来，在王大山眼前晃。
王大山得知这情况，也是愕然惊讶。
可惊讶过后，他却笑了，冷冷的笑。
“你们这样做，配为人父母吗？”
他没有去纠结那张借条，也没去辩解什么，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杜国庆却不回答他，而是说道：
“你也不差这点钱，你们两兄弟结婚，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可不吉利。”
“大山，别给他！”
杜小娟咬牙切齿，语气非常坚决。
然后对杜国庆说：
“你要闹就闹，反正我和大山已经领了证，你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这事实！”
杜国庆却质问：
“杜小娟，你要你老公被人看笑话吗？这可是他结婚的大喜日子，今晚来了那么多他的亲朋好友！”
杜国庆这话虽是在质问杜小娟，却是说给王大山听的。
王大山不由一颤。
是啊，今晚来了那么多亲戚朋友，要是杜国庆和林秀娣闹起来，那他是要被亲戚朋友看笑话的！
不单单是他，就连他二弟，二弟妹，也会被牵连进来！
他们那么精心准备的婚礼，可不能因为他的原因而被搞砸！
“五万块钱是吧，我给。”
王大山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杜小娟却依旧不同意：
“大山，你别给他们！别说五万了，一分都别给！”
王大山连忙安抚杜小娟：
“今晚不单单咱们结婚，我二弟也结婚，总不能因为我们的这点小事，而把他们的婚礼搞砸吧？”
杜小娟闻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王大山这时对杜国庆和林秀娣说道：
“我这就去向我二弟借钱给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收了钱之后，你们安安静静坐着吃饭，不要再给我闹出什么冬瓜豆腐来。”
说完这话，王大山转身就走。
他自然不可能去向他二弟借钱，他也不需要去借，区区五万块钱，他轻易就能拿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很穷的人设，不能被杜小娟的父母给看破了。
也正是在这时，王大山才深刻意识到，杜小娟之前的一系列操作，是多么的正确。
装穷，丢面子啥的，其实不算什么。
要是被杜国庆和林秀娣这两个吸血鬼一直吸血，那以后的生活，可就没完没了了。
很快，王大山就拿着钱回来了。
他将五万块钱现金交给杜国庆，然后从杜国庆手里拿过那张借条，将借条烧掉。
“小娟，我们走吧，去招呼客人。”
王大山带着杜小娟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
杜小娟都快要哭了。
好在她足够坚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而这时，负责接送山沟村村民的大巴车来了。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好些村民。
王大山带着杜小娟上前去迎接。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跟着去迎接。
见到男的，还会主动派一支烟。
一大巴车的村民，都是熟面孔，这里面就包含杨小财。
杨小财走过来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还热情迎接，并没有因为以前的恩怨而去计较什么。
王长根递了一根烟给杨小财。
“小财，多谢赏脸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里面坐，有什么招呼不周，还请谅解！”
杨小财接了烟，笑呵呵的，夸赞道：
“长根，你三个儿子都这么出息，光宗耀祖了啊！”
“哪里哪里，都是普通人，他们也就侥幸混得好一些而已。”王长根谦虚道。
这时候杨小财突然说道：
“对了，梁兴华让我来给你带话……”
王长根一愣，暗暗预感事情不妙。
第599章 杨小财的诡计
“小财，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行吗？”
王长根一脸真诚，他已经预感到杨小财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想让他通融一下。
然而，杨小财却说：
“这恐怕不行，我得现在和你说清楚。”
王长根唯有说道：
“那行，那我们到那边角落去说，别在这里碍着客人出入。”
“行。”
王长根带着杨小财，到一边的偏僻角落。
他又给了杨小财一根烟，帮杨小财点上。
杨小财这才开口说道：
“长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兴华他嘱托我来办这件事，我只能来你俩中间充当和事佬，在这大好的日子，你也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不吉利的事情吧？”
“你说吧，梁兴华要我做什么？”
王长根脸色严肃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好好商量一下，还是可以皆大欢喜的，就是兴华他母亲死在你家里，你多多少少得负一点责任吧？毕竟死者为大啊！”
杨小财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一个劲抽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杨小财又说：
“兴华让我给你带话，让你赔他八万块钱。”
“八万？？”王长根当即惊讶，一脸不乐意，觉得梁兴华狮子开大口了。
杨小财却说：
“你可别嫌多，人家兴华死了亲妈，要这个数目不算狮子开大口，你想想看，人家还得举办葬礼呢，就单单这葬礼，也要一两万才能办得下来吧，再加上人家原本就比较穷，又要养老婆，又要养孩子，一条人命八万，真不多，再说了，你现在也不差这八万块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计较这点小钱。”
杨小财这话说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王长根听了，觉得还就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虽说周爱娣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间接关系还是有的，说到底周爱娣之所以去他家毛坯楼里上吊，是因为他请了全村人来吃席却单独没请周爱娣，是因为周爱娣挖他家祖坟他要让周爱娣去祖坟面前道歉认错。
基于这样的前提之下，王长根内心其实对周爱娣的死是有愧疚的。
所以现在他也认同杨小财的说法，可是，他现在手头上，哪有这么多现金？
王长根就说：
“兴华他要我赔他八万，我认了，但是我现在没带这么多钱，你去向兴华说一声，明天我去信用社取了钱，再亲自给他奉上，这样行不行？”
杨小财却摇头：
“这不行，兴华他现在心里带着气，你要是不现在就给他，他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会做出什么事？”
“他说，他要是现在拿不到钱，他就带着他母亲的遗体来婚礼现场。”
王长根听了这话，眉头皱成“川”字，疑惑道：
“我之前和梁兴华见面的时候，他还很好说话的，怎么现在却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杨小财两手一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传话的。”
“你将梁兴华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我现在打电话和他沟通。”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杨小财却说：
“兴华说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他要是想和你沟通，就不会委托我来和你说话了。”
王长根无语了。
杨小财又说：
“长根，你要理解兴华的心情，毕竟他母亲突然就这么没了，他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克制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换做我是兴华，我可能直接就来你这边大闹婚礼现场了，哪还会派人来和你好声好气商量。”
王长根长吐一口气，杨小财说的这些话，也有点道理。
杨小财见王长根内心早已动摇，就继续循循善诱：
“你没钱你儿子总该有钱了吧，你去向你儿子要一些。”
王长根却不愿意：
“周爱娣在我家上吊这事，我还没让他们知道呢。”
杨小财就说：
“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总该告诉他们的。”
王长根拉着脸：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晦气事。”
杨小财一脸无奈，表示同情：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长根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一根来，一个劲抽，自顾自说：
“就算现在去信用社取钱，也来不及了，人家信用社都已经下班了。”
杨小财继续劝说：
“你就向你儿子要，无论是大山还是二海，肯定都拿得出这笔钱，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要不让我去向你儿子开口好了。”
说着，杨小财就要去找在前面门口迎接宾客的王大山说这事。
王长根却连忙一把将他拉住：
“你别，我去找别人要，这事现在不能让大山和二海知道，今天他们结婚呢！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王长根转身就走。
杨小财对着王唱歌的背影问：
“你找谁要啊？”
王长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快步走进婚宴大堂。
只见此时的婚宴大堂，很多酒席桌位，都已经坐上了客人。
热闹哄哄的。
王长根走进来的时候，不少客人向他打招呼。
他一边客气笑着点头回应，一边去寻找他想要找的人。
在大堂里搜寻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那个他想要找的人了。
张忠田。
王长根来到张忠田面前：
“张书记，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咱到一边去说。”
张忠田虽心有疑惑，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的？
不过见王长根面色不太对劲，还是连忙起身，跟着王长根去了旁边一个小房间。
“张书记，您能不能借我八万块钱，我过两天就还你。”
“你这时候借钱干什么？”张忠田惊讶不已，还问道：“难不成新娘那边坐地起价，要更高的彩礼？要真如此，那吃相可就太难看了，你告诉我，是大山的女人，还是二海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我帮你去和他们沟通！”
王长根苦笑出来：
“不是，没有这事，无论是大山那边，还是二海那边，女方都挺好的，没坐地起价。”
“那你这时候来向我借钱做什么？”张忠田满脸疑惑不解。
王长根叹气一声，如实说道：
“刚杨小财来和我说，梁兴华要我赔他八万块钱，不给钱的话，他就带着他母亲的尸体来这婚礼现场闹。”
张忠田听到这话，当即大惊疑惑：
“不应该啊，兴华这孩子挺讲道理的，下午我去他家的时候，他还说不要你家赔偿！”
王长根一愣：
“那这是咋回事，杨小财现在又说要我赔八万。”
张忠田当即气愤不已：
“准是杨小财那混蛋在搞鬼！”
第600章 事情败露，杨小财逃跑
“杨小财在哪，带我去见他！”
张忠田一下子就看穿了是杨小财从中作祟，这家伙平时偷奸耍滑，犯点小毛病，那张忠田不会和他一般见识，可今天在人家王长根两个儿子的婚礼上，借梁兴华母亲之死来搞这么一出，吃这么一个人血馒头，那张忠田可忍不了了。
“他现在就在大堂外面！”
王长根连忙带着张忠田走出婚礼大堂，刚出大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杨小财站在厕所门口的角落处。
杨小财抬头一看，发现回来的不单单是王长根一个人。
王长根竟然还带了张忠田一起过来！
他就知道，他这小算盘要被识破了。
所以二话不说，连忙转身就走。
“杨小财，你给我站住！”
张忠田大喊一声。
杨小财却似乎没有听到他这话那样，拔腿就逃。
张忠田和王长根都想去追。
但是，张忠田很老，王长根则是一身的基础病，哪追得上杨小财。
所以最后让杨小财就这么跑了。
张忠田有梁兴华的电话，他打了个电话给梁兴华，询问梁兴华有没有让杨小财来向王长根索要钱财。
一问之下，立马就真相大白。
“没啊，我哪好意思去向长根叔索要赔偿啊，我妈吊死在他楼房里，他那楼房今后估计都不能住人了。”
“那杨小财怎么说是你让他来向长根索要八万块钱的？”
“杨小财之前确实来劝过我，可以趁机向长根叔要点钱，但是我觉得这有点昧良心，我妈的死说到底是她自个儿造作的，她不去挖长根叔家的祖坟，那就啥事都没有了，我哪还会好意思去向长根叔索要赔偿？”
真相大白之后，王长根也就松了一口气。
要是梁兴华真的要来向他索要赔偿，那估计他还就不得不给。
好在梁兴华比较讲道理。
“张书记，让我和兴华说两句。”
王长根接过张忠田的电话，对梁兴华说：
“兴华，你这么讲道理，那我就放心了，赔偿的事，等我两个儿子的婚礼结束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觉得怎样？”
梁兴华却说：
“长根叔，不用您赔偿，我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王长根忙说：
“要的要的，赔偿肯定要的，毕竟死者为大，回头我再和你好好商量。”
挂了梁兴华的电话之后，张忠田又打给杨小财。
他作为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几乎每个村民的联系电话都有。
所以自然也有杨小财的电话。
拨打了两次，杨小财都不接。
等到第三次，杨小财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听了。
他一开口，就连忙道歉：
“张书记，实在对不起。”
张忠田冷冷道：
“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你得和长根道歉，大家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怎么能这样去骗他！”
杨小财呵呵干笑，狡辩道：
“我这不是看梁兴华太可怜吗，就想帮他整点钱，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向王长根要，我就来帮他开口了，我这是在做好事呢。”
“你还狡辩，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你这属于诈骗你知道吗！”
张忠田冷冷呵斥。
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以前他无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但是这次对杨小财，却再也和气不来。
因为杨小财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张书记，别啊，我知道错了。”
杨小财连忙求饶，然后为自己开脱：
“我前不久在镇上输了不少钱，欠了一屁股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书记，您就体谅一下我好吗？”
杨小财终于说出了实话。
他现在欠了别人高利贷，自家儿子在外打工又不争气，一个月就赚个三四千块钱，根本就没钱拿回家。
所以这才动了歪念。
原本他想说服梁兴华，和梁兴华一起去敲诈王长根一笔。
结果梁兴华不愿意做这事。
他就自己偷偷摸摸来做了。
他就想，打着梁兴华的名义，向王长根敲诈一笔，拿了钱之后立马去还清高利贷，然后火速跑城里去投奔他儿子，那王长根就算是事后知道了真相，也奈何不了他。
只可惜自己这个计谋看似天衣无缝，但最终还是败露了。
要不是他狮子开大口，一下子就要八万块那么多，王长根拿不出又不想向儿子开口，无奈之下只能去求助张忠田，这事估计还真会被他瞒天过海了。
“你赶紧回来，亲自向王长根道歉！”
张忠田冷冷命令道。
杨小财却很抗拒，呵呵干笑着：
“我明天再去向王长根道歉行吗？婚礼现场那么多人，我在那给他道歉，那多没面子啊。”
张忠田气到发笑：
“你还好意思要面子？”
杨小财忙说：
“张书记，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不聊了，我保证明天就去向王长根道歉，挂了哈！”
说完这话，杨小财就连忙挂了电话。
张忠田很是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现在杨小财已经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要抓他回来给王长根道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书记，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钱财。”
王长根这时说了这么一句。
今天是两个儿子大婚的好日子，周爱娣的死已经够晦气了，他不想因为杨小财这点小事，再给这婚礼增添更多的晦气。
“行吧行吧，你两个儿子的婚礼要紧。”
张忠田叹气一声。
王长根就说：
“张书记，多谢您帮我这么多忙，您现在回去坐下吧，我还得继续招呼客人，回头我再给您敬酒。”
“行，那你忙你的。”
张忠田转身要走。
王长根这时却又叫住他：
“对了，张书记，这事别对其他人说，可以吗？”
张忠田一愣，王长根大度得让他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事说出来只会坏了杨小财的名声，对王长根没多大影响，但王长根不想因为这事导致和杨小财矛盾扩大，所以这才选择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行，我谁也不说。”
张忠田答应了下来。
王长根老脸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就去招呼客人了。
这时候王二海终于从篁胜新城售楼部回来了。
刘美琪低声埋怨了他几句，然后连忙收起情绪，强行摆出笑容，一起迎接客人的到来。
因为这时候，来了重磅宾客。
赫然是篁胜集团的总裁张盛，和他的老婆邓红云，带着篁胜集团的几个高管，一起来了。
第601章 一官二商三医生
“张总，欢迎欢迎，里面请！”
王二海和刘美琪连忙迎接上去。
张盛脸上笑呵呵的。
目光不由在穿着婚纱的刘美琪身上多停留几秒。
不得不承认，刘美琪的身材条件就是好，穿婚纱的样子简直迷死人了。
只可惜自己人到中年，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放弃几十年积累的东西。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王总，恭喜啊，你和美琪，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绝配！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张盛发自内心夸赞。
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刘美琪。
刘美琪收下，忙说谢谢：
“谢谢王总！”
王二海也忙道谢：
“谢谢王总，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了，哪还用给红包？”
邓红云笑呵呵道：
“要的要的，这不但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还是应该的礼数，礼数这东西，可不能少！”
王二海这时候将王小华叫了过来：
“三弟，这是张总和他夫人，带他们到前面贵宾桌去入座！”
王小华连忙跑过来带路。
张盛和王小华也算是有一面之缘，知道王小华是上一年高考的市状元，所以也很热情客气地和他聊起来。
“小华，县政府给你颁发奖学金的时候，我还到场了，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您不就是篁胜集团的张总吗，我听我二哥说，您给了他不少帮助，谢谢您啊张总！”
王小华笑着回应。
张盛乐呵呵的：
“这没啥，不用客气，大家在一个县城发展，都是自己人，提携一下是应该的，比如你春生叔，也是我们自己人。”
县城就是这样，只有关系网铺得足够大，那才能把生意做好。
所以很多人都会把更多精力放在人情世故上，而不是放在钻研产品上。
产品这玩意，无论是楼房，还是服装，其实都一样，人家一线大城市已经研究透了，咱们十八线小县城，只需要照抄就行，需求就在那，质量大差不差就好。
你要做成精品中的精品，小县城的人也消费不起。
张盛这时很随口地问了王小华一句：
“小华啊，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啊？有没有想过回县城发展？”
王小华一下子就看穿了张盛这话什么目的。
要是王小华大学毕业之后回县城发展，那现在和王二海、王大山、乃至牛春生利益上加深一些捆绑，很明显是有必要的。
而如果王小华没回来发展的打算，那现在这种合作模式，已经算是可以的了，后面的一些利益，自然是让给自己身边的一些人来做，不能全部好处都给他们。
这利益交换，一分钱换一分货，就是这么现实。
和牛春生合作是为了巩固篁胜集团在房地产行业的地位。
而和王二海合作则是为了处理刘美琪这个棘手的问题。
“有过这打算，我还想着，要是以后毕业，能回来县城当公务员就好了，有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中：我们拼命读书考取大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家乡摆脱贫困。”
张盛闻言，当即伸出大拇指：
“小华同学，你这觉悟真高，要是我儿子有你这觉悟，那我睡觉都会笑醒！”
于此同时，张盛脸上的笑更加亲切了。
可他却不知，王小华脸上呆呆的看似很单纯，可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现在他在大学里头，除了埋头学习课程知识之外，就是跟着万志远去泡实验室，他哪里考虑过毕业后的事情啊。
按照现在的学习节奏，很明显他打算往科研方向发展。
至于考公务员当官，他其实没怎么想过。
可为什么王小华却要对张盛说谎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够帮到自家人，说什么样的话会对自家人不利。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他的私心。
王小华把张盛带到贵宾3号桌这边，这边已经坐了好些县城里的富商，比如牛春生，比如南强集团的老总，牛春生也在这一桌。
至于贵宾1号桌和2号桌，那是给县城公务员准备的。
这是王二海刘美琪安排的座次。
刘美琪对县城环境也还算了解。
她脾气虽然不好，但不傻，自然知道这县城里，“一官二商三医生”，这三个职业，最受人民尊重，因为低头不见抬头见，在县城里要办点什么事，都离不开这三个职业。
“张总，听说您的篁胜新城今天一开盘就卖爆了，恭喜啊，敬您一杯！”
张盛刚坐下，牛春生就主动给张盛敬酒。
“那都是二海的功劳，还得多亏牛总你牵线，让我认识到王二海这样一个年轻才俊！”
张盛笑呵呵的回敬。
其余人也纷纷敬酒，说着场面上的好话。
那么多老总，平时私底下商业上没少厮杀，可如今却是和和气气的。
而此时，另一边，门口处。
肖雪晴等县政府的领导来了。
王二海和王大山都连忙上前去迎接。
这才是今天这个婚宴上出席的最重磅的人物。
“肖县长，里面请里面请！”
王大山带着笑脸，亲自给肖雪晴等十几个人引路。
“王总，你今天可真帅，我听你二弟说，你今天也结婚，怎么穿得这么普通？”
肖雪晴脸上带着笑，随口问一句。
王大山就笑着说：
“今晚的主角是我二弟和他老婆，我们是来蹭场子的，随便跟个流程，可不能抢了他们的光芒！”
肖雪晴笑着点头：
“这倒也是，不然你这又高又帅的样子，一穿上西装，那你二弟在你身边，还不成了个大少爷身边的小跟班那样。”
王大山呵呵干笑，王二海也是不好意思地笑着，不好反驳什么。
毕竟人家说的是实话。
自家大哥和大嫂，一个高大帅气，一个貌美如花，他们要真的也都穿上西装和礼服，那他和刘美琪，估计真的会被比下去。
“杜小姐，你的小杜科技，打算什么时候来咱们县城啊？”
肖雪晴这时候转移话题，对杜小娟说了这么一句。
她之前努力促成山海地产回县城开分公司，就是为了引进小杜科技这个电商产业，填补这个小县城没有电商产业的空白。
第602章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肖县长，之前您随口一说，我还以为您跟我开玩笑呢。”
杜小娟客气笑着。
肖雪晴笑着回应：
“我可是很认真的，毕竟这关乎咱们县城老百姓的就业饭碗，自从上次分别之后，我就每天都挂念着小杜科技能来咱们县城呢。”
肖雪晴这话说得很是客气，很是亲和，就像是真的那样。
可只要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其实还是客套多些。
她要真这么在意这事，早就主动打电话联系杜小娟了。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
只能说，引进小杜科技，能够为她履历上添上一笔，仅此而已。
而她工作上能够添一笔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只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了县城老百姓的就业饭碗什么的，那更是虚得不能再虚。
在他们这样的人心里，自己的仕途，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至于老百姓，嘴上自然是天天都不能忘，但落实到实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老百姓不能带来政绩。
能带来政绩的，是房地产，是财政收入，是创文创卫，是县城基建的升级，是商业产业的引进，是医疗数据，教育数据，等等等等。
“既然肖县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回去后就安排一下，看能不能来这边建一个物流仓库，以及一个分销点，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毕竟小杜科技不是我一个人的，还要和其他高层以及大股东商量一下。”
杜小娟客气地回答。
肖雪晴笑道：“只要杜小姐你开口，那这事准能办成，只要小杜科技决定来咱们这里了，你和我打一声招呼，我会让咱们县城的各个部门，最大限度给你开绿灯！”
杜小娟忙感谢道：
“那我代表小杜科技，先感谢肖县长您了！”
大家聊得其乐融融，一边聊，一边往里面走。
很快就把肖雪晴等人，带到了贵宾1号桌和2号桌来坐。
他们十多个人一起来，一张桌子坐不下，所以安排了两桌。
肖雪晴等人刚坐下，旁边贵宾3号桌的那些富商，就都热情主动地过来这边打招呼，敬酒敬茶。
自古商不与官斗，现代社会的小县城，也还遵循着这条铁律。
这些县城里的成功商人，自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都放下身段，客客气气过去打招呼。
不单单是给肖雪晴敬酒，一同前来的，无论是大官，还是不认识的小官，也都要敬一遍，一个都不能漏，切不可疏忽大意，不然人家要是记仇了，那可就事大了。
还是那句话，小县城里头，一个小公务员，要帮你忙或许很难，但要搞死你却非常容易。
老油条们都深谙此理，自然不敢丝毫怠慢。
王大山和王二海等人，继续出去门外接待别的宾客。
刘美琪那边的亲朋好友这时候来了。
刘美琪和王二海带引着他们，到娘家席位这边入座。
他们来了四五十人，预了五桌，不算多人，中规中矩。
不过对比杜小娟娘家那边，只来了爸妈和弟弟三人，就显得他们十分热闹了。
杜小娟娘家那一桌，那么大一张桌子，就只坐了三个人，空落落的，很是尴尬。
王二海就想着，要不要让刘美琪娘家这边，分一些人过来入座，充充场面也行，不至于让他们三人显得那么尴尬。
然而，这时，杜小娟却阻止了他。
“就让他们三坐一桌，别让其他人坐过去。”
王二海一愣，干笑道：
“大嫂，这不太好吧，你爸妈和你弟弟单独做一桌，那桌太冷清了，他们估计会不自在。”
杜小娟却说：
“没事，就这样就好，他们不喜欢和别人坐一起，毕竟你老婆的娘家人，和我的娘家人，还是得分一下的，别搞混了。”
杜小娟其实就是在惩罚他爸妈和她弟弟，他们三人一桌，冷清就让他们冷清，尴尬就让他们尴尬。
这三人已经没亲情可言了。
竟然敢在这婚礼上，拿出已经还过的借条来敲诈勒索她和王大山。
她恨死他们了。
杜小娟已经下定决心了，婚礼过后，他们就不再是她的亲人，她会和他们斩断所有关系。
“那行吧，那我就不让美琪的亲戚过去和你爸妈一起坐了。”
王二海误以为是杜小娟老家那边的规矩，所以就没再强求什么。
而此时，婚宴大堂里，客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
每一桌几乎都坐满了。
热闹无比。
就杜小娟娘家人这一桌，只有三个人坐着，孤零零的，冷冷清清的。
杜小娟也不去管他们，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就这么晾着他们。
好在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五万块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失礼，就坐着等上菜。
杜国庆还沾沾自喜：
“再到手五万，咱们也算是比较富裕了。”
林秀娣则是说道：
“这婚礼搞得这么大，看来王大山他二弟赚了不少啊，早知道向王大山要多点钱！”
杜国庆就说：
“以后再要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再要，人家会给吗？”
“只要我们开口，杜贱妹敢不给吗？”
杜国庆这时看向一旁正在玩手机的杜家宝：
“家宝，房子我们帮你买了，手头上这些钱，凑合凑合，估计还能买辆车，你可得给我上点心，赶紧找对象！”
“知道了，知道了，搞得我好像不想找那样，找得到才行，别来烦我！”
杜家宝低头玩着手机，都不带看他亲爹一眼的。
“你这什么态度，我们为了你，不惜和你姐搞得剑拔弩张，你能理解我们的用心良苦吗？”
林秀娣则是劝说道：
“你少玩点手机，多出去外面耍朋友，肯定能找到对象的！”
杜家宝不耐烦了，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冷冷道：
“你们能闭嘴吗，烦死了都！”
杜国企气得不行，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林秀娣则是连忙道歉：
“家宝你别生气，是爸妈不好，爸妈不该说你。”
杜家宝拿起手机，继续玩：
“等你们给我买了车，我绝对不会愁找不到对象！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可别给我买那些八九万块钱的国产破车或二手车，那开出去丢人，要买就买全新的，三十万以上的好车！最好能给我整一台bbA！”
杜家宝说出这些话，理直气壮的，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的那样。
这看似很荒唐，但却很正常。
只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这一切都是杜国庆和林秀娣，过度重男轻女，过度溺爱杜家宝，所结出的恶果。
第603章 小华，你咋也在这啊？
“bbA是啥车啊？”
林秀娣问道。
杜家宝就说：“看你们这些老古董，真是啥也不懂，bbA不是一个牌子，而是奔驰、宝马、奥迪三种车的合称，就这三种车，开出去最有牌面了。”
杜家宝对豪车的研究可深入了，什么样的车，什么样的配置，多少价钱，如数珍宝。
“那不是老贵吗？”
林秀娣不由肉痛，还说道：
“之前你姐那辆车，不是一直都是你用着吗？”
之前杜小娟给杜家宝相亲用的那辆小轿车，杜家宝到现在都还没还回给杜小娟，确实是他一直用着。
之所以今天没开来这边，是因为前不久出了车祸，拿去修了。
“那辆十几万出头的小破车，哪有面子？”
杜家宝一脸嫌弃，在他看来，一辆十万出头的小轿车，那就是垃圾，平时代步还可以，但是开去见人，特别是相亲，那可拿不出手。
可实际上，别说十万出头的小轿车了，就算是五万的面包车，他也买不起。
这世界上有些底层男人就是这样抽象和迷惑。
明明自己穷得叮当响，但却对豪车的各种参数了如指掌。
明明连面包车都买不起，却看不起售价十几万的经济型小轿车。
最要命的是，杜家宝这话说出来，杜国庆竟然还赞同：
“杜贱妹给家宝那辆车，确实撑不起场面，那不是什么牌子货不说，而且还是二手的，破破烂烂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说再给家宝买一辆新车。”
林秀娣问道：
“可是要买牌子货的话，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杜家宝就说：“早知道就让你们别先买房，不买房的话，早够买车的钱了。”
杜国庆则说：“房要买，车也要买，家宝，回头你就去卖车的店问问，不够钱咱再向杜贱妹要一些。”
“她还能拿得出钱来吗？”林秀娣都有点心疼杜小娟了，嘀咕了这么一句。
杜国庆却理直气壮说道：
“我管她拿不拿得出，老子开口了，她做女儿的，就必须给！”
杜国庆、林秀娣、杜家宝正在这边讨论着。
而另一边，婚宴大堂外面，又来了别的客人。
赫然是李蒹葭的父母李仲贤、赵欣彤，带着李蒹葭来了。
李仲贤虽然是县城体制内的一员，但是他只是一个边缘部门的小领导，进不了县城官场生态圈的核心圈子，所以这次来参加这个婚宴，他没资格和肖雪晴等一众县城核心人物一起进场，而是独自一人拖家带口过来出席。
“爸，我都说了我不想来，你为什么非要我来。”
身穿豹纹碎花裙的李蒹葭，今晚不但穿衣打扮上非常老土，而且脸也没化妆，头发不弄一下，给人感觉乱糟糟的。
李仲贤对此有些生气，觉得自家这个女儿，太不懂礼数了。
“让你来吃餐饭，又不会掉一块肉，你别那么抗拒！”
李仲贤脸色有些不好。
还对赵欣彤说道：
“都是平时被你惯坏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穿着高开叉旗袍，打扮精致的赵欣彤，一脸的无奈：
“我能有什么办法？蒹葭她就这性子，你行你来教育她！”
李仲贤叹气一声：
“别说了别说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唉！”
李仲贤满脸无奈。
自家这个女儿太过随性，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女儿学习上还算可以，就算以后不进官场这个圈子，生活估计也不会太差。
而就在这时，李蒹葭却突然眼神一震，面露意外：
“小华，你咋在这里？”
李蒹葭老远就看到了正在门口迎宾的王小华。
她惊讶之余，一改之前的萎蔫状态。
李仲贤和赵欣彤见女儿突然叫喊一声，也是一愣，相互看一眼，疑惑不解。
李蒹葭连忙跑上去，来到王小华面前，高兴无比：
“小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王小华见到李蒹葭，也是意外。
他笑着回道：
“今晚我大哥二哥一起在这里举办婚礼，我来帮忙迎宾，之前还想问你要不要来吃席呢，你说你有别的事，我就没叫你了。”
“那真是巧了，我今晚就是来这吃席的！”
李蒹葭满脸灿烂的笑容，高兴得变了个样子，李仲贤和赵欣彤都快有点认不出自家这个女儿了。
他们两人走过去，李蒹葭就忙介绍：
“小华，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王小华客气微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李仲贤疑问。
“我高中同学，高考状元王小华，爸，您这都不认识他吗？前不久咱们县城全是他的广告头像呢！”
李仲贤恍然大悟：“哦哦，难怪有点眼熟，原来是状元郎啊，失敬失敬！”
李蒹葭埋怨她爸：“爸，你早对我说要来参加小华他哥哥的婚宴不就成了，也不和我说清楚一些！”
李仲贤呵呵干笑：
“是爸爸不好，没和你说清楚。”
然后他又对王小华说道：
“那真是缘分啊，没想到小华你不但和我女儿是同学，而且还是王总的弟弟！”
李仲贤看王小华的眼光，满是欣赏。
毕竟这可是咱们县城的状元郎，不对，是咱们市的状元郎，人家实打实考上了清华大学的！
再加上又是王总的弟弟，以后估计前途无量。
一旁的赵欣彤没怎么说话。
她看王小华的眼神，有些复杂。
“叔叔阿姨，蒹葭，我带你们到里面去坐吧，我二哥正在里面招呼别的客人！”
“好好，那咱们进去坐！”李仲贤乐呵呵的，一扫之前的阴霾。
王小华带着李仲贤、赵欣彤、李蒹葭，进到里面，恰巧遇到正在招呼其他客人的王二海和刘美琪，就问了一下，让他们坐哪里。
恰巧贵宾2号桌还有一些位置，而且李仲贤又是公务员，所以王二海就让王小华带他们去那边坐。
李仲贤深知自己的地位，忙婉拒道：
“这不好吧，那边都是县城的大领导，我一个小人物哪够资格去那边和人家一起坐？”
王二海爽朗笑道：
“李主任谦虚了，您也是个领导，领导和领导坐一桌合情合理，再说了，您女儿和我弟弟那么熟，必须重视啊！那边的座位空着也是空着，您和您的家人不去坐，那还有谁有资格去坐？”
李仲贤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
“那多谢王总了！”
李仲贤被王小华带到贵宾桌这边入座，刚坐下，他就连忙主动给各位领导敬酒。
于此同时，还连忙将她女儿摆出来：
“我女儿，和王小华是高中同班同学，他俩关系可好！”
一众领导都客气回应，有些领导还开玩笑说他女儿和王小华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还说到时候他们摆酒，一定会给上大红包！
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氛围很是好。
并没有因为李仲贤官位比较低，就看不起他，或者刁难他。
……
第604章 啥时候上菜，这也太慢了吧
晚上七点，客人已经到齐了，婚礼要开始了。
司仪先到台下，和王大山、杜小娟，以及王二海、刘美琪简单商量了一下流程。
“长幼有序，哥哥和嫂嫂先上台，弟弟和弟媳后面上台，按照这规矩，你们觉得怎么样？”
司仪问道。
“可以，没问题。”
王二海爽快道。
司仪之所以让王大山和杜小娟先上台，其实除了长幼问题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要是王二海和刘美琪先上台，那后面王大山和杜小娟上台，就显得像个小跟班那样了。
毕竟他们两人没穿正式的服装。
司仪对此很是不解，为什么弟弟那边穿那么正式，哥哥这边却穿得那么随意。
这种情况真不多见。
不过好在她经验丰富，也还算能够处理得过来。
“等会我在台上喊你们的名字，大门一开，你们就进来，这边会安排人放礼花，走仪式流程，你们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其他不用担心，也不用紧张。”
司仪安慰了一句，然后就上台去了。
王大山和杜小娟倒是很平静，王二海也心无波澜，唯有刘美琪表现得很紧张。
毕竟这个婚礼，她是非常重视的。
两队新人来到大堂门外，大门关上，灯光熄灭。
司仪走到舞台上，拿起麦克风：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感谢你们能来参加这场独特的婚礼，今晚的新人，不是一对，而是两对！兄弟二人一起举办婚礼，这是多么特殊，多么值得留恋的时刻！下面让我们一起共同见证，王大山先生、杜小娟女士，以及王二海先生、刘美琪女士，两对新人神圣的婚礼！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两对新人！”
掌声响起，婚宴大堂的大门重新打开。
王大山和杜小娟手挽手走在前面，王二海和刘美琪手挽手走在后面。
婚庆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站在红毯两边放礼炮。
刘美琪安排的婚礼跟拍摄影师，则是在一旁不停的拍照。
很快，两对新人走上台。
司仪按照流程，先后让两对新人宣誓，交换戒指，喝交杯酒，然后发言。
这些流程，都规规矩矩的。
台下的客人，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们只想着，赶紧走完流程，然后赶紧上菜吃饭。
王大山和杜小娟对这个流程也不怎么在意。
让他们发言的时候，他们都只随便说了几句。
刘美琪却很在意，轮到她和王二海发言的时候，她说了很多，而且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泪。
她说她家庭不太好，她希望王二海能够好好爱她，她和王二海结婚了，那一辈子就都是王二海的女人了，她说她希望王二海能够给她一个承诺，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王二海站一旁，有些走神，有些心不在焉。
“王二海先生，你的妻子现在希望你能对着这么多宾客，给她一个承诺，你愿意给吗？”司仪临场发挥问了这么一句。
“啥？”王二海回过神来。
现场大家都不由笑出来。
“看来咱们的新郎哥太过紧张了，不过也正常，人生大事，谁会不紧张呢？王二海先生，你敢发誓一辈子只爱刘美琪女士一个人吗？”
司仪控场很老道，王二海走神没听清楚刘美琪的话，她就来复述一遍。
“哦，这个啊，都结婚了，那肯定一辈子只爱她一个啊！”王二海不假思索，很随意就说了出来。
“老公，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敢背叛我，那我可不会饶你！”
刘美琪高兴得抹泪。
司仪笑着说道：
“以后新郎哥要是敢做对不起你的事，不但你不会饶他，我们在场的这么多亲朋好友，也不会饶他，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很多宾客，稀稀拉拉地附和，喊着“是”。
婚礼流程走完，刘美琪说，接下来她要带伴娘团，给大家表演一个才艺。
然后她就带着她的伴娘团，给大家跳了一个舞蹈。
这舞蹈是刘美琪精心准备的，王二海都不知道这事，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王二海听说她还要跳舞，心里无语，不过也没当场说什么。
而台下的宾客，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啥时候上菜啊？这也太慢了吧！”
有人嘀咕着。
不过好在现场音乐声足够大，能够掩盖这些声音。
好不容易舞跳完了。
终于开始上菜了。
大家宾客们开始吃饭。
王大山杜小娟、王二海刘美琪他们，却还没时间吃。
因为他们必须开始准备去敬酒了。
毕竟上百桌的酒席，每一桌都要敬，所以得赶紧安排好敬酒流程。
拖拖拉拉的话，客人吃完饭他们都还没去敬酒，那可就失礼了。
好在酒店这边，有服务员帮忙安排。
拿酒的拿酒，倒酒的倒酒，端盘的端盘。
几个服务员一起过来帮忙。
王大山杜小娟、王二海刘美琪，这两对新人，加上王长根、李秀兰这做父母的，王小华这个做弟弟的，以及王长田这个做大伯的，王耀华这个做堂哥的，组成的敬酒团，开始去敬酒。
敬酒的先后顺序是有规矩的，按照这边的规矩，先敬女方娘家，然后敬男方外公外婆舅舅这些人，然后再敬其他客人。
不过王二海却说，这次要改一改流程，先敬三个贵宾桌的客人，因为那些要么是县里的大领导，要么是县里的大商人，必须给足他们尊重。
至于女方娘家，自家舅舅这些，后面一些再敬也可以。
王大山和杜小娟也觉得有理，敬酒的先后顺序，他们不那么在乎。
刘美琪却有些不乐意，觉得不先敬她娘家那桌，那就是对她不太尊重。
不过王二海很强势，她虽然感觉不被尊重，却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她不想在这婚礼现场吵架。
要真在这吵起来，那她可就成了笑话了。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从县领导先敬起。
敬酒团一窝蜂的人，来到贵宾1号桌，敬肖雪晴为代表的大领导这一桌人。
敬完酒，客人们客气祝福几句，然后就给红包份子钱。
有些地方可能进场的时候就给份子钱，并且会让专人进行登记，谁给了多少。
但这边习俗不一样，是在敬酒的时候才给份子钱，而且给多给少无所谓，只要给了就好，不会有人登记你给了多少，给多少全靠个人心意。
很多人甚至不准备红包，敬完酒，将份子钱塞酒杯里，再让服务员收回酒杯，然后才将酒杯里的份子钱，收一起给公公婆婆。
一般给份子钱，都是一百两百，很少超过五百的。
农村一些老人，拖家带口过来，一家人也就给个五十一百。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来就好，不会有人嫌弃你给得少。
这边的婚宴，就图个喜庆，图个热闹，可不是为了赚钱。
……
第605章 打起了份子钱的主意
热热闹闹，匆匆忙忙，敬完所有酒桌，不少客人已经开始退场。
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有不少人开始打包。
农村来的亲戚朋友，无论是桌面上的饭菜，还是花生瓜子啥的小零食，只要能吃的，剩下了基本上都会有人打包带走。
这是好事，至少不浪费粮食。
而那几张贵宾桌，政客商人入座的，基本没人会打包。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左右，客人基本上都走了，偌大的宴席大堂，只剩下稀稀拉拉一些人。
王长根和李秀兰在清点收到的份子钱。
王大山和杜小娟去送肖雪晴那些县政府要员，肖雪晴还在念叨着小杜科技入驻县城的事儿。
杜小娟满嘴客气答应，因为她只想着赶紧送他们走，别让自家父母和弟弟听到这些对话。
好在杜国庆、林秀娣和杜家宝，似乎也不在意这些。
他们还坐在原来的桌位上，一边耐心等待着杜小娟和王大山来送他们回去，一边说着悄悄话。
“话说这次收到的份子钱估计不少。”
杜国庆说了这么一句，很明显，他打起了那些份子钱的主意。
“那些份子钱也不知道怎么分？这是他们两兄弟一起举办的酒席，不好分。”林秀娣则是说了这么一句。
她也对那些份子钱有念想。
只要钱到了杜小娟手里，那他们就可以有办法撬过来。
问题是估计能到杜小娟手里的，估计不会很多。
毕竟这酒席是人家王二海出钱办的，杜小娟和王大山没咋出钱。
“再怎么说也得对半分吧，要我说他二弟那么有钱，就算全给王大山也合情合理，就当是扶持一下自家大哥。”
杜国庆理直气壮地议论着。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问题是人家不一定会这么觉得。”林秀娣点头附和。
她和杜国庆，夫唱妇随，简直天生一对。
只是他们这样子，苦了杜小娟，也害了杜家宝。
“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杜贱妹，和她说一下，让她去争取一下。”
杜国庆这时候拿出手机，拨打给杜小娟。
此时杜小娟和王大山，刚将肖雪晴等领导，送到酒店大门外。
杜小娟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立即就挂断。
然后继续笑着送肖雪晴等客人。
送走肖雪晴等领导之后，王大山这才问了一句：
“刚你爸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
“接了准没好事，先不理他们。”
这时候，王二海刘美琪恰巧走过来，他们刚送走了张盛夫妇。
“大哥，今晚收到的份子钱怎么分？”
王二海问了王大山一句。
不等王大山回答，杜小娟就抢着说：
“当然是全都给你们，我和大山一分不要，毕竟这婚礼的所有花销，都是你和美琪那边出的。”
王二海连忙婉拒：
“这不太好吧，再怎么说也有你们一份。”
刘美琪欣喜笑着：
“嫂子您真大方，您要这么说我们就不客气了，实话说这婚礼我们确实花了不少钱。”
王二海瞪了她一眼，刘美琪当没看见。
王大山笑着说道：
“二弟，份子钱就全留给你们吧，你也别怪弟妹，她性子直，豪爽，不是坏事！”
王大山都这么说了，王二海便不再说什么了。
“二弟，二弟妹，我们去送我爸妈回老家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杜小娟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一愣：
“这么快就要走吗？租的别墅明天才到期，其实可以今晚在这边再住一晚上。”
杜小娟却笑着婉拒：
“他们住不惯这边的房子，反正回去也不是很远，就三个小时的车程而已。”
王二海点头：
“行吧，既然你们要送老人家回去，那就赶紧吧，免得太晚了。”
王二海回头对刘美琪说道：
“咱们带你爸妈去别墅住一晚上。”
刘美琪点了点头：“好。”
王大山和杜小娟回到婚宴大堂。
来到杜国庆、林秀娣、杜家宝三人面前。
杜国庆不悦质问：
“刚打电话你，你怎么不接？”
杜小娟就解释：
“刚在送客人，不好接电话，你有什么事，现在对我说就是了。”
杜国庆看了一眼王大山，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可最后还是说了：
“今晚收到的份子钱，你们怎么分啊？”
王大山正要开口，杜小娟却拉住了他，连忙说道：
“对半分。”
王大山有些不理解，刚才杜小娟已经答应了全给王二海和刘美琪，怎么现在却又对自己父母说对半分？
“大山，不是我说你，你二弟也真是小气，他赚了这么多钱，也不愿意将份子钱全给你。”
杜国庆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指手划脚说道。
王大山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杜小娟忙说：
“人家已经算是很大方了，这婚礼所有花销都是人家出的，而且今晚还借了五万给咱们应急。”
林秀娣这时说道:
“你拿到那一半的份子钱，记得给我们过一下手，毕竟我们是你父母。”
杜小娟对自己母亲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面无表情脱口而出：
“那些份子钱我已经花了。”
“花了？”杜国庆愕然。
林秀娣疑惑。
杜家宝一直埋头玩手机，一直那副沉默不说话的死样子。
“你怎么就花了？别睁眼说瞎话！”杜国庆眼神里全是不信任的质疑。
目光扫到隔壁桌，只见王长根和李秀兰还在清点那些份子钱，这钱全都还在那两个老家伙手里呢，怎么就花了？
杜小娟就解释道：
“确实已经花了，今晚大山不是向他二弟借了五万块给你们吗？他二弟的老婆说要我们用我们那一半份子钱来抵债，我觉得可以，就答应了下来，毕竟今晚收到的份子钱，肯定不会超过十万，分我们一半，也不会超过五万，用份子钱来抵那五万块的借款，我们赚大了，这也就大山他二弟和二弟媳大方，才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要是换做别人，估计不但要我们还那五万块，而且这酒席的花销，也得对半分。”
杜国庆没话说了。
只板着一张死人脸。
林秀娣也是满脸郁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家宝这时候不耐烦说道：
“都吃完席这么久了，话说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杜小娟立即顺水推舟，忙说道：
“我和大山现在就送你们回去吧！”
第606章 先下手为强呗
“回去？回哪里？”
杜国庆一愣。
“回老家啊。”杜小娟理直气壮回答。
“不是租了别墅吗？今晚在别墅休息一晚。”杜国庆如此说道。
确实是租了别墅，要让他们在别墅休息一晚，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人家王二海原本就是要这么安排的。
但是杜小娟一刻也不想让她这三位家人留在这里。
“别墅今晚就到期，要想住到明早，得你们自己出钱，我和大山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林秀娣不悦道：
“你咋就没钱了？”
杜小娟无语：
“也不知道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大山他彩礼花了这么多，今晚还让你们敲诈勒索了五万，就算是海绵也被你们榨干了，哪还有钱？”
王大山在一旁，苦笑着附和：
“叔叔阿姨，我们确实没钱了……”
他对杜国庆和林秀娣这嘴脸，也很是不舒服。
所以虽然已经和杜小娟结婚了，却依旧不愿意改口叫他们爸妈。
“走吧走吧，我们走！”
杜国庆一脸不耐烦站起身来。
林秀娣和杜家宝跟着一起离开。
杜小娟和王大山去送他们。
来到酒店大门口，叫了婚庆公司的一辆7座的SUV过来，然后五人坐上车，就回粤西去了。
路上，杜国庆沉默不语。
林秀娣则是对杜小娟唉声叹气说着话：
“贱妹啊，你是嫁出去了，但是你弟弟还没结婚，你作为亲姐姐，可不能嫁人了就不管你弟弟了啊。”
“嗯，知道了。”
杜小娟也不去反驳，就点头附和。
毕竟车上还有司机这个外人，不想让司机大哥看笑话。
另外反驳她除了会引起一场吵架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以后赚钱了，要扶持你弟弟，他没本事，你不扶持他，他很难过好日子。”林秀娣继续唠叨着。
“嗯，知道了。”
杜小娟依旧没有感情地点头回应。
他们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反正今晚他们回老家之后，就不会再和他们见面。
至于扶持杜家宝那个烂人，那更加是不可能的。
可王大山这个直性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家宝，要不你去学点本事吧，就算学个泥水，学个通厕，也好过进厂打工，有个手艺，就不怕没饭吃了。”
王大山这是真心建议杜家宝去学一门手艺。
杜家宝却反问：
“你不也进厂打工吗？你咋不去学门手艺？”
王大山一愣，愕然无语。
他差点忘了他在他们面前的人设，是一个进厂打工拿着月薪四千工资的窝囊废。
“我正在学，前不久刚开始学通厕呢。”
王大山敷衍地回了这么一句。
杜家宝冷嘲热讽：
“那会不会溅你一脸屎尿啊？那么脏你都愿意去学，真是难为你了姐夫！”
王大山不说话了。
杜小娟轻拍了王大山手臂几下，安抚他情绪，也在暗示他别再说话。
对付这些家人，还得杜小娟自己来出手比较在行，毕竟知根知底。
“弟弟，你姐夫他就是这样，人比较笨，没啥知识，除了进厂打工，就只能去学通厕了，以后咱们赚不到钱来扶持你，你可不要怪我和你姐夫啊。”
杜小娟如此说道。
直接就把杜家宝以后向他们开口要钱的路子给堵死了。
不但堵死，还要加砌几道厚墙：
“话说你姐夫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爸，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将彩礼钱给我啊？”
杜国庆冷冷道：
“以后再说吧，现在给你们，怕你们到处乱花，你们年轻人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不然也不会欠这么多债！”
“哦哦，那行吧，那以后您可要记得给回我，您要是不记得，我以后每隔几天就打电话提醒您。”
杜小娟微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干嘛？”林秀娣这时指责杜小娟，还说道：“你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女儿我内心里真的十分感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杜小娟言之凿凿，掷地有声，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
杜国庆和林秀娣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车上一阵沉默。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等他们回到粤西老家，已经夜晚十二点了。
杜小娟和王大山送他们回到村里，就匆匆离开了。
连家门都没进去。
当然，杜国庆和林秀娣也没心思要招呼他们。
他们要走也不挽留，客套话都不说一句。
等王大山和杜小娟走后，杜国庆叹气一声：
“算了吧，也不去怪杜贱妹那贱女儿了，至少今晚咱们拿到了五万块钱。”
杜国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他们怪杜贱妹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怪她那就是对她的一种恩赐。
这时候，杜家宝突然来了一句：
“这点钱可不够买bbA……”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和杜小娟正坐在车上，回程的路很黑，不过好在，凌晨十二点一过，距离天亮其实也不远了。
“小娟，要不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吧。”
王大山之前一直觉得杜小娟对自己的父母的种种行为太过过分。
而现在，他想法改变了，他觉得杜小娟做得还是太过于温和了。
“拉黑他们，以后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王大山愤愤然如此说道。
杜小娟却摇头：
“不能拉黑他们。”
王大山愕然疑惑：
“怎么？还留着他们过年吗？你还是心太软了。”
杜小娟却说：
“不是我心软，如果拉黑真有用的话，我早拉黑了。你信不信，如果他们联系不上我，很可能会跑到你老家县城去找你二弟，甚至跑到你们山沟村去找你爸妈，然后逼着我出来见他们。”
王大山满脸苦笑。
别人或许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杜小娟爸妈那么无底线的人，估计还就真做得出来。
“那怎么办？要是他们一直向你要钱，那怎么办？”
王大山叹气一声。
杜小娟笑了笑：
“还能怎么办？先下手为强呗，在他们开口向我要钱之前，我就先开口向他们要钱！以后每隔三天我就打一次电话回家向他们索要我们的彩礼钱，直到他们拉黑我为止。”
杜小娟真的很聪明，她其实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之所以将彩礼钱留给父母，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有正当的理由，一直去催他们还钱。
想要拒绝别人借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开口向别人借钱。
杜小娟深谙这个道理。
第607章 你咋不上天呢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和刘美琪刚回到别墅婚房，就摆出一脸不高兴。
“咋了这是？”
王二海看她不高兴，一脸莫名其妙。
他实在想不明白刘美琪能有什么地方不高兴的。
她要去海南拍婚纱照，拍了。
她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办了。
几乎啥事都遂了她的心愿。
可就是如此，婚礼刚结束，刘美琪还是不满意。
“敬酒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说几句话？”
刘美琪拉着脸色。
王二海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要帮你说啥？”
“我想从娘家先敬起，你们却说要先去敬那些县城的领导，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人觉得你们看不起我娘家人。”
刘美琪冷冷说出原因。
王二海哭笑不得：
“不是，当时我们提出从领导敬起的时候，你也在场，你并没有什么异议，我还以为你赞成了呢，你要有异议，咋不当场说出来？”
刘美琪却说：
“我给过你眼神，你自己没体会到，能怪谁？”
王二海笑了。
原来人在非常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
“你当我会读心术啊，给我一个眼神我就要明白你的心意，你咋不上天呢！”
刘美琪却反驳：
“你是我老公，我给你一个眼神，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你配做我老公吗？”
“我不配，明天去把婚离了咋样？”王二海脱口而出就提离婚，都不带意思犹豫的，最后还骂一句：“你他妈就一神经病！”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态度，委屈到哭了。
这才刚结婚呢，新婚夜竟然就吵架，真的太让她伤心了。
她知道王二海不爱她，可不知为何，王二海越不爱她，她就想要去证明王二海是爱她的。
只能说，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
不能按照正常逻辑去判断。
如果是正常的逻辑，发现对方不爱自己，那就应该尽早脱离，及时止损。
可刘美琪偏偏咽不下那一口气。
咽不下那一口气，她又吵不赢王二海，那就气上加气了。
最后所有的委屈，都只能自己吞下肚子里去。
“敬酒顺序这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不觉得今晚这婚礼，搞得很仓促，很没仪式感吗？”
刘美琪转移一个话题，这个话题吵不赢王二海，就从另一个话题去吵。
“请了上百桌的客人，而且婚礼现场布置那么好，就那个t台布景，都花了上万块钱，怎么就没仪式感了？”
王二海也是来气。
气得咬牙切齿。
这婚礼是刘美琪自己一手去和婚庆公司沟通布置的，流程啥的都按照她的意思去办的，最后她竟然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各种挑刺，简直不可理喻！
“咱们七点开始举办婚礼仪式，八点客人就开始散了。”
刘美琪拉着脸说出这么一句。
“人家吃完饭敬完酒，不散还留着过夜吗？”
王二海冷冷回怼：
“话说你怎么这么多意见？这也不满那也不满，你究竟要怎样才满意？”
刘美琪也说不出究竟要怎样才满意，但却可以非常确定，今晚这个婚礼，她是非常不满意的。
这不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婚礼。
这婚礼搞得匆匆忙忙的，而且王二海对她也不是很上心，一直在忙着招呼客人，都没怎么正眼看过她，她认为这婚礼她是女主角，就算不求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但作为新郎的王二海，就必须围着她转才对。
可事实上王二海不但不围着她转，而且还拉着她，要她一起去招呼客人。
那么多客人，很多她都是不熟的，甚至可能一辈子就见一次面的，却还得摆着笑脸，去给他们敬酒。
她心中的完美婚礼，应该像偶像剧，像言情小说里的婚礼那样。
浪漫，唯美，幸福。
可现实中这次婚礼，除了仓促，还是仓促，所有的仪式感，都是匆匆忙忙走个流程，仅此而已。
“笃笃笃。”
小两口正吵着，这时候，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王二海似看到救星一般，连忙去开门。
因为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和刘美琪继续吵下去。
刘美琪的思维真不是他能够理解的。
很多事他认为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刘美琪却要斤斤计较。
打开房门，发现来的是刘美琪的父亲，刘善水。
今晚刘善水和邓翠花也在这别墅过夜，就在旁边的一间客房。
“爸，这么晚还没睡吗？”
王二海见到刘善水，不免有些紧张。
他以为刚才和刘美琪的争吵声，被刘善水听到了，刘善水是过来帮他女儿说话的。
要是刘善水站在他女儿那一边，出言指责他，那他多少会有些丢脸，毕竟才刚结婚，现在正是新婚夜呢。
然而，让王二海想不到的是，刘善水竟然异常的和气。
他脸上带着友善的笑：
“没事，就睡不着，看你们房间还开着灯，就过来聊聊天。”
刘善水语气和善：
“二海啊，美琪她有时候比较孩子气，有什么事做得不对，还请你多多包容，夫妻两人要一条心，不要为一点小事就吵架，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睦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知道了爸。”王二海脸上不由露出尴尬的笑。
很明显，刚才他和刘美琪的吵架，被刘善水听到了。
刘善水还是挺讲道理的，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他女儿那边，更没有对他指责什么，只是语重心长说了一些大道理。
“美琪，你也要对二海多包容，做男人不容易，特别是成了家的男人，不但要赚钱，还要顾家，要想幸福，就得多体谅自己的男人。”
刘善水对自己女儿也是语重心长敦敦教诲。
“嗯。”刘美琪应了一声。
脸色却有些不耐烦：
“爸，你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我和二海也要休息了。”
“好好，那你们早点睡，今天你们估计也忙累了。”
刘善水苦笑出来，然后转身离去了。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话王二海可能听进去了，可自家女儿估计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刘善水刚走，刘美琪就一脸不悦，冷冷说一句：
“自己的夫妻生活都过不好，还好意思来教导我怎么过夫妻生活！”
刘美琪对刘善水这个父亲的感情是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可唯独没有对父亲的尊重。
她其实打从心底看不起自己父亲这样的窝囊男人。
第608章 新婚夜就想离婚，这很荒唐
“你爸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他说得不对吗？”
王二海见刘美琪这态度，忍不住怼她一句。
刘美琪却说：
“这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可以来教我怎样夫妻相处，可唯独他不能，他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怎么把和我妈的生活过成了一滩烂泥。”
王二海冷冷道：
“你确定责任在你爸，而不是因为你妈太过作？”
刘美琪就说：
“我妈是作没错，但他太窝囊我就是看不起他。”
“那你说他要怎样做才能让你看得起？”王二海反问。
刘美琪就说：
“好歹也态度强硬地反抗一下吧，大不了鱼死网破得了，以前他总说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一直没离婚，那简直就是扯鬼！他们不离婚天天吵架，对我的伤害比他们直接离婚要大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刘美琪这话不假。
打着为了孩子好维持婚姻的体面的，往往被伤害得最深的，恰恰就是孩子。
刘美琪之所以有现在这性格，无法处理好她和王二海的相处关系，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生活在爸妈吵架的阴影之下。
那样的家庭氛围，早已对她潜移默化，让她没法做到正确且理智去处理夫妻间的小矛盾。
“所以我现在应该立马和你离婚，你才觉得我是个男人，才看得起我是吧？要是不尽快和你离婚，你都会以为我是像你爸一样的窝囊男人！”
王二海自然是站在刘善水这一边，毕竟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天然就会维护男人的尊严，就如女人天然会优先考虑女人的立场一样。
“你这什么话？”
刘美琪被王二海反驳得，一时间无言以对，气得不行。
“你不觉得你爸和你妈总是吵架，你妈的责任要大一些吗？就如现在你他妈没事找事来和我吵架那样，你不觉得你的责任要大一些吗？”
王二海是真的想和刘美琪离婚，所以说出来的话丝毫不留余地。
现在已经拿到了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权，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他对张盛和邓红云夫妇的承诺也兑现了，娶了刘美琪了。
可张盛和邓红云夫妇，可没规定他娶了刘美琪就不能和刘美琪离婚。
刘美琪要是不作，不挑刺，不没事找事，他还是可以把日子过下去的，毕竟和哪个女人过日子不是过日子，都一样，凑合凑合就得了。
至于所谓纯粹的爱情，王二海早就不奢求了。
就他这外在条件，哪个漂亮女人可能会真的爱上他？
爱上他的肯定都有所图。
王二海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可偏偏刘美琪就是作，而且还是作得不可理喻，让人很无语的那种。
不就是敬酒的顺序吗？不就是婚礼流程的一些小瑕疵吗？至于和他在新婚夜大吵一架吗？
都过去了，难不成和他吵一架就能时光倒流弥补之前的过错？
很明显完全不能。
补救不了的东西，就不应该再去纠结。
可偏偏刘美琪就要纠结。
“所以全都是我的错对吧？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婚礼什么都要我去和婚庆公司沟通，你做甩手掌柜啥也不做，到头来你还怪我！你咋这么没良心！”
刘美琪又哭了，哭得很委屈。
她为这个婚礼付出了很多，非但没得到王二海的认可，还被王二海这么说，实在太伤她心了。
“我就问你一句，举办婚礼的钱是不是我出的？你有没有出分钱？”
王二海冷冷质问。
刘美琪却反驳：
“你出钱怎么了？你出钱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吗？你知道我为了布置婚礼，花了多少心思吗？这些是钱能衡量的吗？”
王二海听了她这话，气到咬牙切齿。
天啊，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找出这么刁钻的角度来反驳他，怎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
“我他妈要不要工作？篁胜新城元旦开盘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开盘前有多少工作量你他妈应该也清楚！你他妈要我怎么做？一分为二，一半去帮你，一半来工作吗？”
刘美琪抹着泪冷笑：
“你还好意思提工作，今天我们结婚，你自己跑去售楼部工作，把我一个人晾在酒店几乎一整个下午，到底是结婚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其实刘美琪对王二海所有的不满，就是从王二海丢下她跑去售楼部工作开始的，正是因为这事，让刘美琪觉得王二海对这次结婚不上心，以至于后面稍微有点小瑕疵，就会被她无限放大。
“啪！”
王二海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甩刘美琪脸上。
刘美琪脸上立即多了一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这一巴掌，是真的用力了。
巴掌声清脆响亮，像鞭炮声一般。
刘美琪懵逼了，脑袋瓜子嗡嗡的。
“当然是工作重要，我他妈早就和你说过了，工作重要，工作重要，工作重要！你再给我作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爸不敢打你妈，我可敢打你！”
王二海气急败坏，指着刘美琪的鼻子大吼了出来。
刘美琪一脸的惧怕，脖子缩了缩。
再不敢哔哔了。
因为她知道，王二海已经出离愤怒了。
要是她再敢哔哔，王二海真的会打她。
而且是下狠手去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二海郁闷无比。
他不是这样的男人，这不是真正的他。
可刘美琪非要将他逼成一只发疯的野兽。
他连忙转身去把窗户打开，靠着窗抽烟，好缓解一下内心的情绪。
他是真的想离婚了。
新婚夜就想离婚，这很荒唐。
但是却是他的真实想法。
刘美琪这人脑子有病，他和她真处不来。
继续相处下去，只会耗到他心力交瘁。
他可不想被活活气死，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以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就淡淡地说出一句：
“等过些天，咱们就去把离婚证办了吧，你要多少赔偿，尽管提出来，我给就是。”
然而，这时，刘美琪却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紧紧地贴着他，在他身后哭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刘美琪抽泣着：
“我不要赔偿，我只要你。”
王二海觉得她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正要开口说这婚离定了，可这时刘美琪却主动去亲他的脖子，下颌，然后到嘴唇。
王二海说不出话来了。
刘美琪的卑微让他于心不忍。
而且他也忍不住刘美琪的美色诱惑。
所以就很默契地和刘美琪拥吻在一起。
并且缓慢挪步，从窗前渐渐挪到了床前……
第609章 邓翠花的要求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刘美琪和王二海从婚房出来，竟然变得甜蜜而亲昵，似乎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那样。
他们的感情关系很不正常，但却不知为何，总能在一场云雨之后迅速言归于好。
相比之下，王大山和杜小娟，则是平淡多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将近凌晨四点才回到县城的缘故，现在吃早餐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疲惫。
吃完早饭之后，王二海就和刘美琪一起送岳父岳母回老家。
回去的路上，王二海开着车，刘善水坐在副驾驶，刘美琪和她母亲邓翠花坐后排。
原本刘美琪想坐副驾驶的，但是刘善水却说他坐后排会晕车，非要坐副驾驶。
刘美琪知道，她老爸不是晕车，而是不想和她老妈坐一起。
刘善水对邓翠花的感情，已经出现了生理性厌恶，条件反射般的抗拒和反感。
他们和王二海和刘美琪这对新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王二海和刘美琪虽然吵架，但至少还会有夫妻之事，而他们则是连碰都不会碰一下对方。
在这个现实世界，男女之间那点事其实很现实。
男女之间还能不能过下去，只需要看一点就知道：
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性生活，那无论怎么吵怎么闹，那都还能继续过下去。
如果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性生活，那吵架必定导致更大的裂痕，而且这裂痕无法通过其他别的方式来修补，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也就邓翠花，还在为那一口气而僵持着，换别的女人，估计早就和刘善水离婚了。
“女儿啊，你现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可别忘了我这个当妈的。”
邓翠花突然握着刘美琪的手，满脸伤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刘美琪很想把手抽回来，但又觉得那太过残忍，以至于缩了一下手，又没完全缩回去。
她干巴巴笑着：
“妈，您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
刘美琪说着违心的话。
她确实是永远也忘不了她母亲，可她心里却巴不得将她母亲忘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母亲给她带来的所有记忆，要么是吵架，要么是砸家里的东西，要么是和她父亲吵输了之后拿她来出气。
所以邓翠花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并不能得到她真正的同情。
今天送父母回老家之后，她估计就很少会再回老家了，虽然县城距离老家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都不用，但是她就是不想回去。
她不回去，她父亲刘善水肯定也不会回去。
刘善水还留在这个家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刘美琪这个女儿。
如今女儿嫁出去了，无论能不能和邓翠花离婚，他肯定都不会呆在家里。
这就导致，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可能就只剩下邓翠花一人在老家里孤零零地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邓翠花现在会满脸伤感的原因，她其实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要经历的孤独，她心里害怕，她不想独自去面对，所以现在她要恳求她女儿，以后要常回家看看。
“美琪，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妈帮忙的，尽管和我开口，我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要是将来你和二海生了娃，我可以过去帮忙带孩子。”
邓翠花握紧刘美琪的手。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可以指望的亲人。
刘善水那个丈夫，已经完全指望不上。
“妈，生娃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等以后再说吧……这车有点闷，我开一下窗户……”
刘美琪找借口去开车窗，顺势将手抽出来。
邓翠花用力握住她的手的样子，让她想到了这些年来，邓翠花在家里对她的强势控制。
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你们还是赶紧生娃吧，”邓翠花开始催刘美琪生娃，“既然结了婚，那就要开始备孕了。”
刘美琪就说：
“这也不是想生就能生出来的，再说了，工作上也还有很多事要忙，生活压力挺大的。”
刘美琪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暂时先不考虑生娃的事情。
但是邓翠花似乎没听到她这话，又或者听到了，却听不懂她这话什么意思。
邓翠花这女人就是这样，她只认可她所认可的，只要别人说的话不符合她的意思，无论多么正确，她都会反对，或者无视。
“你们努力一下，争取今年就怀上，另外别只生一个，要多生几个。”
邓翠花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下去。
“妈，现在计划生育政策还在呢，二胎都不准生，更别说多生几个了。”
刘美琪呵呵干笑着如此说道。
彼时还没开放二胎，要完全按照政策去做的话，确实只能生一个。
不过那时计生办的管制，已经比十几二十年前要宽松许多，其实你要想生二胎，也不会有人管你。
邓翠花却言之凿凿说：
“你管那政策干嘛，以前抓得那么严，二海他爸妈还不照样生了他们三兄弟？我和你爸就是傻，就是蠢，就是笨，太老实了，人家规定怎样，就老老实实怎样，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要是以前我们再生多一个，现在的生活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说着说着，邓翠花就唉声叹气，自怨自艾，默默抹泪。
这不怪她，要怪只能怪生活的残酷。
要是她有多一个儿子，或许生活还就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随即她满眼怨恨地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刘善水：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至于只有美琪这一个孩子！”
刘善水一脸懵逼，很是无语：
“怎么就怪我了？”
邓翠花就说：
“是你不愿意多生一个的！”
刘善水更加无语了：
“这怎么能怪我，那时候我在国企工作，要是超生，是要直接被辞退的。”
邓翠花冷冷说道：
“你只生一个，后面还不照样下岗了？”
刘善水翻白眼：
“我怎么下岗的，你心里没数吗？”
刘善水其实是主动从单位辞职的，因为那段时间邓翠花怀疑他在外面养小三，隔三岔五就去他单位上闹事，搞得他实在没脸呆下去了，以至于最后虽然单位调查之后发现他是清白的，愿意继续留用他，他也没脸继续呆下去了。
“我怎么就心里没数了？那是你活该！你在外面养小三，有悖道德，你单位不要你了，你待不下去了，就只能辞职！”
邓翠花至今依旧认为刘善水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
纵使那个别的女人，她二十多年来从没见过一眼，她依旧坚信她这个看法。
还是那句话，她只相信她所相信的。
第610章 高速路上要跳车
“说了多少遍了，我在外面从没有过别的女人！”
刘善水低吼出来，他有些生气了。
王二海就在身边开着车呢，邓翠花就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事！
“你要是没有别的女人，你会这样对我？”
邓翠花发出质问。
这是她一直坚信刘善水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的重要原因。
在她看来，刘善水若是在外面没别的女人，不可能这么多年以来碰都不碰她一下。
她不信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十几二十年不干那事儿。
“你们不要再吵了！”
刘美琪这时候拉着脸喊了出来：
“你们要是再吵，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们了！”
刘美琪这么一说，事态这才得以遏制。
刘善水沉默地看向车窗外，他其实不想吵。
确切地说，他懒得和邓翠花吵。
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气了。
邓翠花则是用阴沉沉的眼神，瞪着刘善水的后背。
很明显她还没吵够，她还想继续骂刘善水几句。
只是碍于女儿的发飙，这才停下了嘴。
一旁开车的王二海感觉有些尴尬。
他感觉自己一直这么沉默着，似乎也不太好。
可要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神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邓翠花阴沉着一张老脸，像个老僵尸一般，有些恐怖。
他这才连忙开口：
“妈，您放心，我和美琪以后肯定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邓翠花脸色缓和了一些，王二海继续说道：
“反正距离那么近，我们回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美琪，你说对不对？”
刘美琪却默不作声。
像她父亲一样，扭着头看车外。
“二海，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记住你这些话，要说到做到。”
邓翠花姿态变得强势，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以后你和美琪，每周至少回来看我一次，你们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们！”
王二海刚还挺同情邓翠花的，可现在一听这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种事情，哪能做硬性要求？应该全凭自愿。
要是以后工作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回来，那可怎么办？
“呵呵，我们尽量吧，妈您消消气，生气对身子不好。”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
“王二海你和她说这个干嘛！”
刘美琪突然没好气说出这么一句。
她还说道：
“你让我爸回来不就行了，我工作那么忙，哪能经常回家？”
邓翠花怒目看着刘美琪：
“女儿，连你也嫌弃我吗？”
刘美琪扭头看着车窗外，不说话了。
邓翠花又开始流泪了。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抽泣：
“我现在老了，一身子病痛，你们都嫌弃我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了的刘善水，这时候轻飘飘来了一句：
“那能怪谁？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邓翠花一下子就炸了。
“我跳车死了算了！”
说着，她竟然就要去打开车门，要跳车寻死！
吓得王二海一个哆嗦，连忙踩刹车。
刘美琪也是被惊吓不小，迅速抱住邓翠花，这才没让她得逞。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正在高速上！”
刘善水也被吓得不轻，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死去，别来害我们！”
邓翠花却激动地喊道：
“我就要害你们，我死也要你们不好过！”
王二海无语到了极点，被吓得手都有点颤抖了。
还好前面一点就到了高速出口。
他连忙下了高速，在收费站外面一点，找了个位置将车停下。
然后连忙安抚邓翠花：
“妈，您别激动，我和美琪，以后真的会常回家看望您的！”
“那你对天发誓，你要是违背誓言，不得好死！”
邓翠花逼着王二海发誓。
王二海很是不舒服。
这时候他终于体谅到刘善水的难处了，觉得刘善水太他妈可怜了。
“好，我发誓，以后会回去看您，我和美琪要是不回去，我们不得好死。”
“隔多少时间回一次，必须说明！”
“一周回一次。”
“一周一次不够，一周必须回两次以上！”
王二海满脸诧异，目瞪口呆：“不是，妈，您刚不是还说一周回一次就好了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生气了，所以一周必须回两次！”邓翠花理直气壮的。
王二海忍不住笑了，原来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
“二海，你别理会这疯婆娘，她又发病了，该吃药了！”
刘善水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邓翠花冷冷道：
“我没发病，我好得很呢！”
刘善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卡马西平，那是一种治疗狂躁症和癫痫的处方药，刘善水一直在身上带一盒，只要邓翠花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就给她吃一粒。
“你赶紧吃一粒。”
刘善水将药递给邓翠花。
邓翠花浑身颤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
所以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拿过了刘善水递过来的药，吃了一粒。
吃过药之后，邓翠花情绪很快就稳定了许多。
王二海瞟了一眼那个卡马西平的药盒子，发现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在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刘美琪为什么会和他莫名其妙就吵起来。
很明显邓翠花有精神病，而刘美琪的情绪不稳定，就是遗传了她母亲的。
虽然没她母亲那么严重，但是很多方面都很相似。
王二海心里担忧，要是以后生了孩子，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遗传她们母女二人的精神病史？
邓翠花情绪稳定过后，四人重新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不一会儿，邓翠花就睡着了。
车上其余三人都沉默不语。
再没有之前的争吵。
很快，就回到了刘美琪的老家。
刘善水亲自去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刘美琪和王二海吃了午饭，然后这才回县城。
回去的路上，王二海这才问出他想问的问题：
“你妈有精神病啊？”
刘美琪却一脸不以为然说：
“不算精神病吧，她还有自己的理智，就是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容易掉进牛角尖里头，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就是小心眼，报复我爸，报复我。”
刘美琪打心底里不认为这是精神病，在她看来，那种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完全失去理智，甚至认不出亲人的人，才算精神病。
她母亲这种很明显不算。
可她不知，按照医生的诊断，她母亲就是躁郁症加精神异常，不然也不会给她开卡马西平这样的处方药。
……
第611章 听爸爸的，准没错！
王二海和刘美琪正在回县城的路上，李秀兰打了个电话过来，让王二海等会从县城回山沟村的时候，顺带搭王小华一趟，王小华出去和高中同学见面了，怕下午他错过公交车，不好回村里。
王二海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从刘美琪家回山沟村，一定是要经过县城的。
至于王小华去见哪个高中同学了，李秀兰没有去多问。
“我在步行街十字路口等你。”
此时，王小华给李蒹葭发了一条微信。
原本他们约好今天上午见面一起逛街的，但是因为王小华忙着帮忙收拾别墅那边的东西，所以就拖到了下午。
“好好，你稍等，我一会就到。”
李蒹葭回了王小华的微信，对着镜子补了一些妆容。
今天她穿上了一条红色长裙，还特意穿了高跟鞋，化了妆。
从卧室出来，她还特意问了她母亲赵欣彤一句：
“妈，您看我这妆容怎样？”
赵欣彤当即惊讶：
“哟，女儿，你这是要去哪啊？还是头一次见你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蒹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就说好不好看嘛！”
“一看你就是平时不怎么注意穿搭和化妆的，这太艳了，你告诉妈，你要去干嘛，我帮你整一套新的穿搭。”
“呵呵，其实也没去见谁，就去见一个同学。”
赵欣彤看李蒹葭这模样，露出惊讶：
“你不会是要去见王小华吧？”
李蒹葭点了点头，默认了。
赵欣彤皱起眉头：
“不是，女儿，你可要想好了，咱不能啥都柏拉图，都乌托邦，得考虑一下现实，最现实的一个问题是，你确定你下得了嘴吗？”
反正面对王小华这么一个男生，她赵欣彤肯定下不了嘴。
又丑又矮，爱情可不单单有精神属性，肉体属性也占据一大部分因素。
“妈，你说啥呢，我就和他很久没见面，一起去逛逛街而已。”
李蒹葭面色微红，欲盖弥彰。
赵欣彤又发出一个灵魂拷问：
“我的宝贝女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假设你和王小华走在大街上手牵着手，你会不会在意别人投来的异样的眼光，特别是遇到熟人的时候。”
赵欣彤这问题问得很刁钻却也很现实。
王小华单从身高外表来看，肯定是拿不出手的，她和王小华在一起，肯定会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被不明真相的人评头论足，说她是傍大款或者傍富二代的势利女人。
李蒹葭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确切的说，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父亲李仲贤从屋里走出来：
“要我说，王小华挺好的啊，别看他其貌不扬，但人家很有实力，他可是咱们县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清北生，就单凭这个身份，他的人生的上限，肯定就比很多人的高。”
李仲贤笑着对李蒹葭说：
“女儿，爸尊重你的选择，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赵欣彤却白李仲贤一眼：
“要是咱们女儿真和王小华在一起了，以后过年过节你带他去见咱们这边的亲朋好友，你不怕被人取笑吗？咱们女儿那么漂亮，也不说要找吴彦祖那么帅的，但至少不能是歪瓜裂枣吧？”
李仲贤冷冷道：
“我还怕他们笑？我怕他们羡慕都来不及！咱们县城唯一的清北生，你以为是盖的啊！你昨晚没看到就连肖县长都对王小华很友好吗？”
“爸，妈，你们别吵了，我就单纯去逛街，还没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蒹葭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赵欣彤叹气一声，她知道自己女儿口是心非。
不过她也尊重女儿的选择，人生就是这样，长辈的告诫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有些弯路必须自己走过才知道。
她女儿就是读书读傻了，以为容貌真的一点都没作用。
实际上现实世界里头，样貌这东西，处处都在给一个人产生各种影响。
“行吧行吧，你要出去我不拦你，不过你别穿这大红裙出去，太艳了不好，搞得像风尘女那样。”
“那我穿啥好？”
李蒹葭询问。
赵欣彤就说：
“既然是去见高中同学，那就穿高中校服去呗！”
赵欣彤的想法是，穿得朴素一些，降低吸引力，没准王小华就会看不上她女儿，那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她是打从心底看不上王小华，她就是以貌取人，要是将来有了这么一个又矮又丑的女婿，她和别人谈论女婿的时候，都会抬不起头来。
让人意外的是，在穿衣打扮上，李仲贤和赵欣彤的看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对，你就穿高中校服出去，另外把脸洗干净点就好，别涂抹那些胭脂俗粉！”
“这样真行吗？”李蒹葭有些犹豫。
“听爸的，准没错！”
李仲贤信誓旦旦。
步行街十字路口。
王小华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些时间。
看着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太阳逐渐偏西，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很多人都会选择这时候出来逛街，再加上现在还在元旦假期，所以步行街这边，比往常还要热闹一些。
王小华耐心等着，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等会见了李蒹葭要说的话。
“蒹葭同学，我以后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业上，我打算考研，打算争取在学术上做出成绩，所以……这样说会不会太委婉？……蒹葭同学，我感觉我配不上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这样说会不会又太直接？……蒹葭同学，我在清华有了个女朋友，这样说她会相信吗……”
王小华一遍一遍预演，一遍又一遍否定。
他的心情有些失落，忍不住伤感。
因为今天他是来向李蒹葭做最后的告别的。
就像心即将要被掏空一块那样。
他很确定李蒹葭对他是有好感的，但是这好感应该只是止乎于友情。
再往上，那估计就是自己的妄想了。
他不想让自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所以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及时做出切割。
王小华还在胡思乱想着，而就在这时，李蒹葭来了。
第612章 内心深处被击中
李蒹葭来了。
她穿着高考时穿过的那件校服。
那件上面写满了名字，满带着青春记忆的高中校服。
“小华！”
李蒹葭出现在了十字路口对面的马路上。
此时正处在红灯时间。
她就这么站在对面，隔着马路，向王小华招手。
王小华抬头看去，见到她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不由一愣，有些恍惚。
那一刻，王小华的内心深处，似被一颗子弹击中。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夏天，李蒹葭指着自己的胸口：
“小华同学，你签这，这地方特意为你留的！”
王小华脑袋宕机了一下，一片不真实的空白充斥脑海。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绿灯了，李蒹葭小跑着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蒹葭的声音传入耳朵，王小华忙说：
“没事，我其实也没等多久……话说你咋穿校服出来了？”
“怎么？这校服不好看吗，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我特意穿来见你的！”李蒹葭指了指胸口上的名字。
那校服签了很多名字，看起来很脏，但是在李蒹葭心里，却有特殊的意义。
“没有，挺好看的，就是写了这么多名字，别人看了可能会觉得怪怪的。”王小华委婉说道。
他内心既感动，又抗拒。
他生怕自己会直接沦陷。
而事实上，他其实已经沦陷了。
之前在心里预演了那么多遍的所有台词，此时一句都说不出来。
“怕啥？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我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在乎吗？”
李蒹葭表面上表现得很灿烂，很豪爽。
可实际上她内心也有些紧张，有些忐忑。
她生怕王小华会说他在乎别人的眼光，生怕王小华会嫌弃她穿这一件看起来脏兮兮的校服。
“我不在乎，我早就习惯了别人不友善的眼光，我是怕你在乎。”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
李蒹葭也看着王小华：
“我也不在乎。”
王小华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慌了神。
以前高考那么重要的时刻，他都没慌神。
可现在却慌得不行。
“走，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李蒹葭这时候主动拉住王小华的手，往前方步行街走去。
“还是我请吧，哪有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王小华感受到李蒹葭手心的温暖，他心跳加快，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像梦一般。
“我迟到了，必须我请客，你别跟我客气，等寒假有空了，我去北京找你玩，到时候你再请回我！”
李蒹葭如此说道。
她表现得很主动，很豪爽大方。
掌控着局势。
可实际上她不是这个性格，她在别人面前挺高冷矜持的。
“好。”
王小华回了这么一个字。
心中不由叹气一声。
说好的来做最后的告别呢。
怎么就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
“你想吃啥？”
李蒹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随便吃点什么都行吧。”
“那咱们去吃牛杂好不好，有一家牛杂挺好吃的，以前我放学经过这里的时候经常吃，老早就想带你来尝尝他家牛杂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好，那就吃牛杂。”
“话说北京有什么特色美食吗？”
“这……我不太清楚，不怕你笑话，我在清华上学这段时间，没怎么出去外面玩过，吃饭都是在食堂吃的……”
“这有啥好笑话的？大学食堂可不差，而且便宜，就拿我们广外的食堂而言吧，八九块钱就能吃到一餐很不错的了，你们清华的食堂，肯定更加实惠吧！”
李蒹葭上的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那是一个外语专业很强的一本院校。
她读的又是英语专业，那男生就更少了，她那个班级五十多人，男生也就不到十个。
王小华读的化工专业，则是和她的情况相反，男多女少，他所在的班级，只有7个女生。
“确实挺实惠的，价格上和你们食堂也差不多。”
王小华如此回答。
李蒹葭就说：
“回头有机会，我带你去吃遍我们大学城的所有食堂，我们大学城十所大学，饭卡是相通的，可以去别的学校食堂使用。”
彼时广州大学城还很开放，不但学校和学校之间完全开放，就连饭堂，图书馆，教室，也都互相开放。
大学城岛上的所有学生，可以自由进出每一所大学，每一间教室。
不像现在这么封闭，各自筑起围栏，禁止外人进入。
而如今，大学的管理竟然倒退回高中那样。
大学之大，在于自由，在于开放，在于包容。
可自打一九年过后，这些全都没了。
“好啊，等有机会，我也去你学校逛逛。”
王小华如此说道。
此时他已经放弃内心的挣扎了，完全放任自我了。
“你啥时候回北京？”李蒹葭问道。
王小华就如实说：
“我买的是明天的中午的机票。”
“那你明天早上就得出发去机场了。”
“是啊，明早就出发。”
“我还想着要是你晚点走的话，明天可以带你去大学城逛逛，我也明天回学校，只可惜大学城距离机场太远了，一个在番禺区，一个在白云区。”
“不急，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在步行街上。
步行街熙熙攘攘的行人，确实会有不少人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眼光。
李蒹葭比王小华还要高小半个头，他们走在一起的组合，让人看着觉得怪怪的。
再加上李蒹葭的美貌，以及王小华的丑陋，那就更怪了。
不过李蒹葭对此并不介意。
还是她主动牵的王小华的手。
两人走到了牛杂店这边。
点了两碗牛杂，在路边的小桌子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吃完牛杂，两人又去吃了螺狮粉，然后去逛了书店。
“小华，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逛书店的时候，李蒹葭突然问了王小华这么一个问题。
“长远的不太清楚，应该会考研吧，我这专业，不考研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王小华说出心里话。
化工是基础专业，不考研确实学不到最前沿的东西。
“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最好就能保研继续上清华，要是不能，就只能去考别的大学了。”
王小华对学校的考研状况还不太清楚，所以没那么乐观。
李蒹葭就说：
“那我也考研，目标是考到你们学校去！”
王小华微笑：
“那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
第613章 王家议事
王小华和李蒹葭正逛着书店，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二哥王二海打来的。
“三弟，我已经到县城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电话那边，传来王二海的声音。
“我在正佳书店这边。”
王小华如实说道。
“好，那你在那等着，我把车开到正佳书店门口。”
挂了电话，王小华就对李蒹葭说：
“我二哥来接我了，我差不多要回家了。”
李蒹葭不由有些失落：
“这么快就走啊，”
她还想着和王小华多待一会儿，和王小华在一起，时光总觉得特别快过。
不过她也不强求什么，今天能一起出来逛街，已经很不错了。
“那等你二哥来了，我就回家去。”
于是两人在书店里等着。
等了约莫十分钟，王二海就来了。
李蒹葭送王小华上车，挥手道别，还说道：
“你等我，我一定会考上你们学校的研究生！”
王小华内心一颤：
“好！”
小轿车缓缓而行，走出人潮拥挤的步行街，穿过小县城的中心，走上国道，开往山沟村。
一路上，王小华还在微信上和李蒹葭聊着天。
两人似有聊不完的话题。
分享着各自的喜怒哀乐，诉说着各自的所见所闻。
回到山沟村，吃晚饭的时候，王长根突然严肃地对他们三兄弟说。
“有件事我不确定要不要和你们三兄弟说，特别是大山和二海，你们刚刚结完婚，不过又想到，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成人了，也是时候该为这个家担起责任了。”
王长根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意孤行，固执己见。
因为他也知道，他老了，而三个儿子都长大了，都能够自己撑起一片天了，所以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他们商量。
“爸，什么事？”
王大山询问。
王二海则说：
“您该不会要我们分家吧？现在可不兴这一套。”
以前村里兄弟姐妹长大各自成家，都会进行分家，所以王二海第一反应就是这事。
然而，王长根却摇头：
“我可不想你们三兄弟分家，我和你们大伯，就是因为分家闹了矛盾，以至于现在关系疏远。”
老一辈走过的弯路，肯定都不想自己的子女重新再走一遍，所以上一辈普遍存在的分家仪式，到八零九零这一代，就已经不怎么存在了。
“那是什么事？爸，您直说便是了。”
王小华见王长根面色严肃，便觉得他要说的估计不是一件小事。
王长根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这才说道：
“周爱娣死了，在咱们的新房子上吊死了。”
“什么？爱娣婶婆竟然在咱们的新房子上吊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小华完全不知道祖坟被挖的事，这才会这么惊讶。
王长根就说：
“咱们祖坟被挖，凶手就是她，因为这事我和她闹矛盾了，大山和二海的婚礼，我请了全村人去吃席，就唯独没请她，她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就在咱们新房子上吊了，她还穿了红衣服，估计是想要化成厉鬼来报复我们。”
王小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印象中周爱娣是一个非常可怜但却也非常友善的老太婆，当初她要去深圳找她儿子，还是王小华带她去车站，帮她买车票，她露出淳朴笑容对王小华道谢的画面，王小华至今还历历在目。
“周爱娣是在元旦前一天上吊的，那天我和你妈正巧都到碧桂园别墅去帮忙布置婚房了，没留在村里，昨天早上，也就是元旦节这一天，张忠田才打电话给我，说她吊死在了我们的房子里，她儿子梁兴华昨天回来了，好在他没怎么计较，要是昨天他来大闹婚礼，那这事可就大了，梁兴华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理的。”
王长根面色严肃，说着事情的详细经过。
他接着说道：
“现在有三个问题，第一，明天周爱娣出殡火化，咱们要不要去参加？第二，咱们的新房子死过人，肯定不吉利了，这该怎么处理？第三，梁兴华虽然说不要咱们赔偿，但是死者为大，咱们还是得给人家一点精神补偿，这钱该给多少，谁去给他？”
这三个问题王长根想了一整晚，想到他头都大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特别是新房子怎么处理的问题，他实在想不到好的处理方式。
不住吧，砸了二三十万进去刚建好的毛坯房，就这么荒废了太可惜了。
继续装修好住进去吧，怪膈应人的，特别是大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周爱娣吊死在客厅里，那得多吓人！
“周爱娣出殡，你代表咱们王家去参加就行。”李秀兰这时候开口说话了，“别让他们仨去，大山二海刚结完婚，就去参加丧事，不吉利，小华则是明天要去北京，没空去参加。”
王大山附和道：“对，咱们家里有个代表过去，应该就行了。”
王二海则说：“要是非要我们去的话，那去去也无妨，咱还是得有点人情味，别把关系搞那么僵。”
王长根就说：“出殡这事，就我一个人去好了，你们老妈说得对，你们刚结完婚，去参加不吉利。小华，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去北京？”
“早上吧，中午的飞机，早上就得出发了。”
王小华如实回答。
王大山就说：“如果不用我去出殡，那明天我送三弟去机场好了。”
王长根点了点头。
他已经抽完一根烟，又续上一根：
“你们说，咱们该给梁兴华多少赔偿？”
王二海冷冷道：
“要我说，就不该给赔偿，梁兴华估计自己也清楚，他妈虽然死了，但是不占理，这才没有来大吵大闹。”
坐在王二海旁边的刘美琪，则是附和道：
“就是，他妈吊死在咱们的房子，咱们没向他索要赔偿，就已经不错了，这房子都没法住了！”
王大山则说：
“多少还是赔点吧，梁兴华挺可怜的，他爸才去世不久，他拖家带口在深圳打工，本身就比较困难，现在又死了母亲……”
王大山还是比较有同情心的，毕竟是去当过兵的人，思想比较正。
“大哥，你这想法可就太仁慈了，要是主动给了赔偿，梁兴华觉得我们是好拿捏的软柿子，然后狮子开大口，到时候你们觉得怎么办？”
王二海考虑得比较周到，防范之心比较重。
不过他说的也是现实，农村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随意散发的慈悲之心，可能不但不会得到好报，还可能会招来麻烦。
“总之要给梁兴华赔偿，我是不乐意了，我一分钱都不想给他！”
王二海表明自己的立场。
第614章 王小华的提议
“二弟，你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点，毕竟是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王大山如此说道。
他觉得做人做事不能做得太绝。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二海却说：
“我们绝情，那也是他们梁家该有的报应！你忘了当年梁援朝是怎么欺负咱妈的吗？山背那十多亩荒地，是咱妈亲手拿着锄头，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结果怎么着，咱妈才种了一茬木薯，就被梁援朝用诡计把田收了回去！这事你们不记得，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梁家现在是可怜，但是王二海可不会因为他们可怜就同情他们。
他这人内心有一股狠劲，无论对人对事，都不会被所谓的善心，而阻碍自己做出正确的抉择。
这就是他和王大山最大的区别。
“唉，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咱不提也罢。”
李秀兰这时候叹气一声。
往事如烟，如今梁援朝和周爱娣都死了，梁家也没落了，还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说实话，她还是挺同情梁兴华的。
要是自己儿子混成梁兴华这样，那她不知得有多心痛。
“反正无论如何，我不赞成主动赔偿，要是梁兴华有脸来咱们这开口，咱们就随便给点他将他打发走，要是没脸提，那咱们也别主动给。”
王二海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
很明显他和王大山的立场有很大出入。
王大山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王二海，他觉得王二海变了，变得冷血，有些不认识了。
以前王二海可不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赔偿这事咱先不说，来说说该怎么处理咱们的新房吧。”
王长根头都大了，一个劲抽烟。
他这话一出，无论是王大山还是王二海，都不出声了。
如何处理刚建起来的毛坯新房，这确实是最为棘手的问题。
砸了那么多钱下去，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吧？
可是不浪费，谁敢住进去？
特别是让王长根和李秀兰这两个老人住进去，那更使不得。
他们两个老人，本来就非常迷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得去问神。
要是让他们住进去，整天疑神疑鬼的，那就算没病，也得搞出心病来。
“要我说，要不咱们就将这新房子，卖给梁兴华吧。”
许久没开口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开口了。
“将咱们刚建起来的新房子卖给梁兴华？”
王大山一愣，有些意外。
王二海则是嘀咕：
“就算咱们愿意卖，他买得起吗？”
王小华就说：
“咱们价格别要太高，他咬咬牙，应该还是能买得起的。”
王大山和王二海对此表示怀疑。
王长根也觉得这建议有些天真。
王小华则是继续说道：
“卖房给梁兴华其实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咱们得和梁家交换一下宅基地，不然咱们就算弃了现在做好的新房，也没别的地方再建新房了，咱们的宅基地就那么多。”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长根立即就觉得很有道理。
“要是能卖出去，那确实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王大山开始有些赞同王小华的提议了，还说道：
“三弟，你的脑子就是比咱们灵光，咱们这新房子死过人，估计除了能卖给梁兴华之外，也不可能卖给其他人了。”
王二海却说：
“要是梁兴华趁机压价，那咱们可要吃哑巴亏。”
王二海下意识从商业利益的角度去考虑这问题。
王长根说道：
“应该不会吧，兴华这孩子挺老实的。”
王小华就说：
“爸，要不你今晚就去探探梁兴华的口风，看他能出多少钱，要是价格能接受的话，咱们就将房子卖给他，换回他家的宅基地，然后重新建一栋楼。”
“行，那我一会吃完晚饭就去他家一趟。”
这个家庭会议结束后，王大山带着杜小娟在村里闲逛。
“刚才咱们议事的时候，你咋一直沉默不开口？”
王大山问了杜小娟这么一句。
刚在家里的时候，杜小娟一直坐在王大山旁边嗑瓜子，一句话都没说。
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她作为小杜科技的一把手，很有主见的。
杜小娟笑了笑：
“这事你和你爸妈，你两个弟弟商量就是了，我不宜插嘴。”
王大山却说：
“咱们已经结婚了，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杜小娟却说：
“你拿主意就好，在你家里，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可不能让你丢了面子。”
王大山一愣，内心感动，没想到杜小娟不说话，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
不过转而一想，发现杜小娟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不赞成我的看法？”
杜小娟这才如是说道：
“你确实太仁慈了点，我觉得你二弟挺对的，不该主动给梁兴华赔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很多人之所以不贪，是因为没机会贪，见到机会，那可就另一副嘴脸了。”
王大山觉得杜小娟说的这些话有点道理，然后又问道：
“那你觉得三弟的提议怎样？”
杜小娟就说：
“挺好的，要是梁兴华愿意买你家的毛坯房，那你家损失就会降到最小，最主要是，这事得让梁兴华出钱给你们，而不是你们出钱给梁兴华，这样才能让村里其他人都觉得，你们王家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转眼就到了夜晚，王长根吃完晚饭就去梁兴华家串门。
此时梁兴华家门前已经挂上了白绫，贴上了白纸。
梁兴华正在守灵。
他的老婆孩子都回来了，还是还不会说话走路，他老婆抱着孩子在灵堂前守灵，可遭罪了。
夜里没别的客人来访，所以整个破旧的梁家，显得格外的寂静。
“兴华！”
王长根来到灵堂前面，喊了梁兴华一声。
梁兴华回头看到王长根来了，忙站起来：
“长根哥！有什么事吗？”
“节哀顺便！”
王长根来到周爱娣灵堂前，上了一炷香。
然后和梁兴华到客厅去坐，梁兴华老婆泡了茶，两人边喝茶边聊。
“兴华，明天你母亲出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对我开口！”
王长根没有立即提房子的事情，而是先对梁兴华母亲出殡的事表示关心。
自打三个儿子都有所成就之后，他周边的环境好起来了，他的情商跟着涨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轴，那样古板。
……
第615章 你有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
“长根哥，你有心了。”
梁兴华面色疲惫：
“我已经和村里的老人都说了一声，也已经给办流水席的打了电话，都安排好了，就不用你费心了，到时候一起来给我妈送行就好。”
因为前不久才送走他父亲梁援朝，梁兴华在治丧方面，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一次虽事发突然，但也不至于像上一次那样仓促无助。
“都安排好了那就好。”
王长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明天就我和秀兰过来，大山和二海他们刚举办完婚礼，和这事有冲突，得避一下。”
梁兴华点了点头：“这我懂，他们不来我能理解。”
王长根又说：“小华也来不了了，他明天得回学校去了，一大早就得坐车去广州，然后从广州坐飞机去北京，元旦放假只放到3号。”
“嗯，没问题的，长根哥你能来就可以了。”
梁兴华还算是比较讲理的，对此并没多大意见。
王长根这时候给梁兴华递了一根烟，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兴华，我听说你一直想在山沟村做一栋新房子。”
梁兴华抽着烟，苦笑：
“想啊，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家里没多少存款，哪做得起楼房？”
王长根就问：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梁兴华如实说：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打工这么多年，也就存了十万出头，自打我儿子出生之后，花销变大，入不敷出，存款还变少了。”
王长根就说道：
“要不这样，我将我现在这栋毛坯房卖给你，你只需要给我十万，然后将你家的宅基地转给我就好。”
梁兴华一愣，有些愕然：“这……”
因为他知道，王长根这栋楼，虽说只做了毛坯，但就材料钱加人工费，花出去的恐怕都不止十万。
“怎么，嫌贵吗？”
王长根询问道。
梁兴华忙说：
“不不不，不是嫌贵，我只是怕长根哥你亏太多。”
王长根叹气一声：
“唉，亏也没办法，你妈在我那房子上吊，我们肯定不能住那房子了，卖给别人，别人也不可能要……你别误会，我没怪你妈的意思，死者为大，我现在只想妥善处理这事，不想我们两家人产生什么恩怨。”
梁兴华其实可以趁机压价，毕竟现在王长根家里那栋新房子，已经成为凶宅了，卖给别人的话，确实不可能卖出去，别说卖了，就算白送，估计都没人要。
不过，梁兴华这人性格老实，是典型的农村大男人，文化水平很低，道德水平却很高，从不会主动去占别人便宜。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外面打工那么多年，一直都赚不到什么钱的重要原因所在。
“这事确实该妥善处理，我也不想和长根哥你们一家人闹矛盾，既然长根哥你都主动开口了，那你家那栋房子，我肯定会买，不过价格，绝对不能是十万。”
梁兴华如此说道。
王长根就问：“那你想要多少，九万，八万？”
王长根以为梁兴华在压价。
梁兴华却摇头，说道：
“这样吧，长根哥你回头仔细算一下，做这栋楼花了多少材料费，多少人工费，我给回你材料费和人工费。”
“这……”王长根一脸意外，与此同时，内心感动，觉得梁兴华真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
他还以为梁兴华要压价呢，没想到人家主动提价。
“兴华，如果真按照材料费和人工费来算，我怕你没那么多钱，说实话，我这栋楼虽然只造了毛坯，但是花出去的钱，已经二十多万了，你刚说你才十万出头的存款。”
王长根不想要梁兴华这么多钱，梁兴华也给不起。
要是真要梁兴华二十多万，那梁兴华这个家，估计就得散了，毕竟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然而梁兴华却说：
“我可以先给你十万，剩余的先欠着，回头我会慢慢还。”
王长根连忙摆手：
“这不行这不行，你买了我的房子，还得装修，那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要是让你背上十多万的债务，那你真没法翻身了，我不能毁了你这一辈子。”
梁兴华不由感动：
“长根哥，你真是个好人。”
王长根抽着烟，态度强硬道：
“就十万吧，别跟我争了，就这个数，你给多了我也不要。”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王长根在梁兴华家里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了。
王长根走后，梁兴华的老婆蓝梦莲来收拾茶杯，她脸色不太好看：
“咱们就十万出头的存款，要是全部给了王长根，以后还怎么活？”
梁兴华冷冷道：
“人家那一栋楼建造成本二十多万呢，十万能买到算捡便宜了，你就偷着乐吧，还嫌弃什么？”
蓝梦莲却说：
“他也就只能卖给咱们，咱们就应该趁机压一下价。再说了，这不还要将咱们的宅基地转给他吗？”
梁兴华听了这话，拉下脸色：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咱们不能为了那点便宜，就昧着良心做事！再说了，咱们将宅基地转给人家，不是应该的吗？咱们买下人家现在这栋楼，那就相当于买下了人家这栋楼下面的宅基地！”
蓝梦莲却冷冷说道：
“你有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这些年不见你赚到什么钱，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蓝梦莲对梁兴华有不小的怨气。
最主要是因为之前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她想要请个月嫂来帮忙照顾，梁兴华不乐意，非要让他妈下来帮忙，结果他妈下来之后，非但没帮上什么忙，反倒因为饮食和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闹了不小的矛盾。
“这事你不用管，总之十万块买下长根哥的楼房，咱们已经赚了。”
梁兴华冷冷道，他难得在蓝梦莲面前强势一回。
以前他很宠蓝梦莲的。
就连蓝梦莲和他母亲闹矛盾，他最后也是选择站在蓝梦莲这一边，让他母亲回山沟村去自己生活。
其实周爱娣的死，梁兴华自己内心是自责的。
因为他觉得，如果当初他能将母亲留在身边，不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回山沟村生活，肯定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第616章 蓝梦莲来闹事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蓝梦莲满脸不乐意：
“要是咱们真把存款都花出去了，那以后养孩子怎么办？你不为我着想，也该为咱们的孩子着想！”
梁兴华内心一颤，思绪变得复杂起来。
他唯有闷头抽烟。
是啊，孩子怎么办？
他苦点累点没关系，但是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受苦受累吧。
“要不等咱们买下王长根的楼房之后，你和孩子就回来山沟村生活吧，村里的生活成本低，而且空气环境也好。”
梁兴华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他也想把孩子留在身边，但是现实只能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听听你这什么话，梁兴华，你还算男人吗？”
蓝梦莲生气了，丝毫不给自己丈夫情面，她继续说道：
“那栋楼没装修呢，咱们十万块花出去之后，还有钱装修吗？装修不了的话，你是要让我和孩子住四面通风的毛坯房吗？另外，现在农村连个像样的小学都没有，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在农村生活？”
梁兴华被说得恼火了，一拍桌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人家那栋楼十万块卖给咱们，咱们已经捡了大便宜了，我可没脸再去向人家讨价还价！你要有脸，你去向人家开口！”
蓝梦莲愤恨咬牙：
“好好好，你没脸是吧，那我自己去砍价！”
说着，就抱着孩子转身去往王长根家。
而此时，王长根刚回到村口小卖部这个破旧的临时住所。
“原想着房子做好之后，就从这破地方搬出去，现在看来，这破地方，估计还得继续住一两年时间！”
王长根感叹一声。
“爸，和梁兴华商量得怎样了？”
王大山忙问道。
王长根就如实说道：
“商量好了，十万块钱，把房子卖给他，他把他家宅基地转给我们。”
“十万，这么少啊！”王二海当即不乐意了：“这不得亏死！”
王二海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他觉得将老家这毛坯房卖给梁兴华，那就是纯粹的生意行为，让自己亏那么多，那很明显不值当。
如果他能在这个家里做主，那他就算把那房子炸了，也不会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王长根叹气一声，“人家梁兴华本来就穷，手头上只有十万出头的存款，咱们能要回十万，就已经不错了。”
王大山也说：
“是啊，这已经算不错了，就当是及时止损吧。”
王小华也说：
“也只能这样了，这房子现在成了凶宅，不卖给梁兴华，估计也不会有别的人愿意买。”
父子几人正说着话。
这时候，外面传来狗吠声。
有人来了。
抬头一看，只见蓝梦莲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她身上甚至都还穿着守灵的白色麻衣。
“梦莲，这么晚了还来这，有什么事吗？”
王长根连忙起身招呼：“快进来坐！小华，去泡杯茶！”
“好好！”
王小华起身去泡茶，已经察觉到蓝梦莲突然来访，可能目的不纯。
“不用给我泡茶，我就来和你们说两句。”
蓝梦莲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话，也不坐下，就这么站着。
“梦莲，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王长根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此时就连王大山和王二海，也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
“长根哥，我老公是个老实人，这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老实人啊，你家那栋楼房十万块卖给我们，是便宜了，但是我们全部存款也就十万左右，要是真给了你十万块，那我们还怎么活？还怎么养孩子？要不我这孩子，直接送给你家养得了！反正以后也是养不起！”
说着，蓝梦莲就要将孩子塞给王长根。
王长根被蓝梦莲这么一搞，当即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这怎么能成？你和兴华就这么一个孩子！”
蓝梦莲却非要将孩子硬塞给王长根：
“你别拒绝，你以前养三个孩子，都能养得那么有出息，也不在乎现在多养一个！”
王长根满脸苦笑，惊慌失措：
“这使不得，这使不得……”
“梦莲婶，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先不要激动。”王大山这时连忙过来安抚蓝梦莲。
王二海则是一脸无语，内心有些生气。
在他看来，蓝梦莲就是来闹事的。
蓝梦莲见气氛已经营造得差不多了，就摆出强硬态度：
“你们要将那凶宅卖给我们，我没意见，但是你们不能强买强卖，你们得给我和我孩子一条活路，是不是？你们要价十万，那就是不给我们活路！”
王二海忍不住了：
“十万已经很低了，咱们材料费都花了不止十万呢，梦莲婶，咱们得讲道理是不？”
蓝梦莲却说：
“十万是不高，但是我们给不起！要真给了你们十万，我们没法养孩子！你们要讲道理是吧？那我就来和你们讲道理！我婆婆吊死在你们楼房里，你们是不是应该给点赔偿？我要个十万，不过分吧！”
蓝梦莲这话一出，王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时候王大山才意识到，之前王二海说不能主动给梁家赔偿，那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梁兴华可能不会得寸进尺，但看蓝梦莲现在这副嘴脸，很明显她就不是个善茬，要是让她觉得王家是个软柿子，没准她还就真会往死里捏。
“梦莲，话不能这么讲，你婆婆是吊死在我们楼房没错，但也不是我们让她上吊的啊，你怎么能要我们赔偿呢？”李秀兰这时候开口说话了。
蓝梦莲却态度强硬说：
“我不管，死者为大，我婆婆死在你们屋里，那你们肯定要负责！”
她还说道：
“咱们一码归一码，你们的房子因为我婆婆上吊变成了凶宅，我们会负责，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先对我婆婆的死负责！”
“我们确实应该对你婆婆的死负一点责任。”王长根出于同情心，松了口：“你说，要多少赔偿？”
可他这一松口，蓝梦莲就得寸进尺。
“再怎么说，也得不低于二十五万吧！”
蓝梦莲理直气壮的，还说道：
“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你们那栋毛坯房不是花出去二十多万吗？你们花了多少，我们买的时候就给你们多少，不过得先用我婆婆的赔偿金来抵扣，剩下的多除少补！”
王长根当即惊呆了。
那栋毛坯房，材料费和人工费，一共花了二十二万左右，这么一算，这楼房卖出去，自己还得倒贴两万多？
“梦莲，你这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王长根脸都黑了。
蓝梦莲却说：
“我怎么就不讲理了？我现在就是在和你们讲理！长根哥，这么和你说吧，我要是不讲理，昨天你两个儿子结婚的时候，我就让兴华把他娘的遗体抬到婚礼现场去了！现在我好声好气来和你们商量，你们就偷着乐吧！”
第617章 跟我回去，别闹！
蓝梦莲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就好像她是有理的那样。
而事实上，她内心里确实觉得自己站立。
她弱，她穷，所以她就有理。
这是她的逻辑和认知。
不过她却也说了一句实话，她和梁兴华，若是真花十万块钱买下王长根那栋毛坯楼，那她和梁兴华组建的这个小家，真没法过下去了。
她之所以厚着脸皮来这里闹，无非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仅此而已。
“蓝梦莲，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将房子卖给你家，那也是一片好心！”李秀兰这时候站出来说话。
原本她还觉得售价十万太低了呢，自己得亏进多少钱去啊，可不料蓝梦莲这么不要脸，十万竟然还觉得高，很明显就是想要白嫖。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话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别以为你们有三个儿子，就可以在村里横行霸道了，凡事都得讲理是不，我婆婆吊死在你家楼房，你们就必须负责，这就算闹到派出所去，派出所也会认为我说的话有理！”
蓝梦莲语气很坚定，她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她这蛮不讲理的泼辣模样，让李秀兰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她。
当初她被梁援朝欺骗，失去山背那十亩木薯地，她也是豁出去去和梁援朝据理力争。
只能说，有时候命运就是一个轮回。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此时此刻，和彼时彼刻，又有所不同。
如今的弱者不再是李秀兰，而是梁援朝他的儿媳妇。
“我这是看明白了，你穷你有理是吧！”
王二海这时站出来，态度十分冷漠：
“你滚吧，房子不卖给你家了，你想要赔偿，可以，去打官司起诉吧，等你告赢了我们，我们再给你赔偿！”
“二海，别这样说话。”李秀兰内心不免对蓝梦莲有些同情，所以连忙制止自己的二儿子把话说太绝。
“妈，您就是心太软，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在县城工作，我距离家里近，我来处理就好，咱们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好拿捏，就她这个态度，咱们房子就算烂在自己手里，也不能卖给她！”
王二海态度强硬起来，蓝梦莲反倒有些慌神了。
孩子在她怀里，还在哭个不停。
原本她只是想将利益最大化，以为闹一闹，王家人会做出退让，就算不能白得王家那套毛坯房，价格上至少能够压一压。
不曾想王二海不惯着她，人家直接就说不卖房了，而且她想要赔偿，人家也不愿意给，要她去法院起诉。
她和她老公梁兴华，文化水平都不高，怎么去法院起诉啊？
起诉流程怎么走的，他们都不知道。
而要想请律师帮忙，他们又花不了那个钱。
王二海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
要真斗起来，梁家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王家？
姑且不说他们现在在县城有不少人脉关系，就算他们王家三兄弟和梁兴华一样穷，梁家也不可能斗得过他们。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有三兄弟，而梁家只有梁兴华这么一个独子。
农村就是这么现实且残酷。
儿子多的在村里就是能够有在纠纷和斗争中占据上风。
这个生存环境，也是导致农村普遍都重男轻女的重要原因。
“梦莲，你不要闹了！”
就在这时，梁兴华来了。
蓝梦莲抱着孩子去王家说理之后，他一个劲地抽烟，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于是连忙追了上来，想要阻止蓝梦莲的无理取闹。
要是面对别家，他们去闹一闹，或许还就真能够获得一定的利益。
可面对王家，闹是没用的。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的王长根在村里就是个笑话，如今人家三个儿子都出息了，谁见了他不好好说话，不主动递上一根烟？
“老公，你怎么来了？”
蓝梦莲见到梁兴华出现，面露意外。
之前就是因为梁兴华要面子，不愿意来主动争取，她这才自己过来和王家谈判的。
不曾想她前脚刚来这里，梁兴华后脚就追上来了。
“跟我回去，别闹了！别让人看笑话！”
梁援朝拉上蓝梦莲就要走。
蓝梦莲忙挣脱，说道：
“我没闹，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是啊，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有什么错？
她家穷，她就连活着都得很用力，如此情况之下，让人看笑话算得了什么！
“你再闹信不信我动手了！”
梁兴华急了。
他是个男人，在外人面前，他得要面子。
蓝梦莲现在这样，就很不给他面子。
蓝梦莲一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她为这个家据理力争，不曾想自己的男人，竟然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不和她站在一起。
这或许都是穷人的通病吧。
死要面子活受罪。
现在的梁兴华，从前的王长根，都是如此。
最终蓝梦莲没再闹了，因为她知道，她要是继续闹，梁兴华真的会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大打出手。
“带孩子回去，剩下的事，我会和长根哥谈！”
梁兴华对蓝梦莲呵斥一声。
蓝梦莲无声地抹着泪水，抱着孩子回家去了。
蓝梦莲走后，梁兴华对王长根诚恳道歉：
“长根哥，对不起，女人不懂事，还请你们不要放心上。”
说着，还递一根烟上去。
王长根接过烟，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兴华，咱们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
王长根招呼梁兴华坐下聊，然后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拿了十万出来买我们的房子，是不是真活不下去了？”
梁兴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矢口否认：
“没，你别听那婆娘乱说，活肯定能活得下去，这年头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饿死人，现在不是六七十年代了……只是活得艰难些，艰难些而已……”
王长根就问：
“你在外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梁兴华模棱两可回道：
“不多，但也不算少，饿不死，饿不死……”
梁兴华这是实话，但实话却也只说了一半。
他们一家三口在深圳，确实饿不死，但却也活得很艰难。
特别是现在他老婆得照顾孩子，没法出去工作。
这相当于他一个人，得养活一家三口。
每个月房租水电，吃喝拉撒，除去这些固定花销，他基本上就没钱剩了。
第618章 终于确定恋爱了
“我那栋房子成本就摆在那，十万卖给你，已经算是血亏了，若不是发生你妈那件事，别说十万，就算二十万我也不可能卖。”
王长根抽着烟，对梁兴华坦白：
“我现在和你把话摆桌面上了，你若是想要，那就不能低于十万，你要是不想要，那我也不强求你，但是你也别想来向我索要赔偿，你妈是吊死在我房子没错，但这是她主动去上吊的，和我们没任何关系，我们没向你们索要赔偿就不错了！”
经过蓝梦莲这么一闹，王长根态度也强硬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越是好说话，就会让别人误以为他越好拿捏。
他甚至都觉得，之前去找梁兴华谈判的时候，就不应该主动降价。
他应该一口咬死，一定要梁兴华把房子买了，而且价格不能低于二十万。
如果这样说话的话，没准现在蓝梦莲来闹，也只是想压价到十万，而不是想白嫖。
“我知道，长根哥，你这话在理，我妈去你房子上吊，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你放心，房子我会买，十万我会给，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梁兴华态度很好，他要面子，所以对外人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
“什么请求？”王长根问。
“这十万块，能不能分期付啊？一下子拿十万块出来，我和我老婆，还有我孩子，确实很难生活，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好死赖活都一样，可我孩子不能跟着我受罪……”
梁兴华把姿态摆得很低。
王长根见状，不由叹气一声。
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最终两人商议决定，今年先给五万，剩余的五万，后面慢慢再给，三年期内必须给完，而且还不算利息。
王长根这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这样的好事，梁兴华到别处去都占不到。
去外面贷款买房，银行还得收不少的利息呢！
王长根理好条子，梁兴华在上面签字，这事也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你说蓝梦莲这是不是无理取闹，确实是，但她这无理取闹是不是取得了效果？确实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至少王长根退让了，同意让梁兴华分期付，让他们一家三口，得到了很大的喘息空间。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王大山开车载着杜小娟、王小华，一起下广州去了。
王二海和刘美琪则是回县城去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则是一大早就去梁兴华家里，今天是周爱娣出殡的日子，他们过来帮忙。
梁兴华对王长根和李秀兰客客气气的，蓝梦莲则是摆着冷脸。
王长根和李秀兰没计较什么。
帮梁兴华忙前忙后，还一起去火葬场给周爱娣送行。
王长根现在老了，而且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感觉终有一天自己肯定也会上路，所以现在遇到白事，他都会非常积极去帮忙。
想着等以后自己走了，村里别的人念在这份情上，也能来他家帮忙，让他走得风风光光的。
“长根，我听说你要把你那栋新建的房子卖给兴华？”
今天这个白事，张忠田也来帮忙了。
他找了个空档，拉王长根到角落，说了一句悄悄话。
“是啊。”
王长根没有隐瞒，还说道：
“我只要了他十万块，而且只让他先给五万，剩余的后面慢慢再给。”
“你这不得亏死吗？”张忠田都为王长根打抱不平了，“你材料费都花了不止十万吧。”
王长根苦笑：
“那能有什么办法？现在那房子成了凶宅，不卖给梁兴华，也不会有人要。”
张忠田却说：
“你早和我说啊，你要是和我说，我可以花十五万买下来。”
“你买那凶宅干什么？”王长根愕然意外。
张忠田却没直说原因，只说道：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唉，不提也罢。”
王长根则是自我安慰：
“其实我也不算太亏，至少换回了梁家的宅基地，有了宅基地，就可以重新建一栋。”
张忠田这时随口来了一句：
“话说你家是不是风水出了点问题啊，怎么每次建房子，都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王长根一愣，眉头微皱。
细细一想，还就真是这样。
他这一辈子，已经建了三次房子了。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以烂尾告终。
原想着这一次，钱足够了，总该不可能再烂尾了吧。
不曾想却又出了周爱娣去他房子里上吊这一摊烂事。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和偶然，可一而再再而三，那就不得不说，确实有点玄乎了。
“回头我去问问吴半仙，看看他怎么说，要是风水有问题，估计又得调了。”
王长根如此说道。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开车先将王小华送到机场，然后再和杜小娟一起回天河。
“三弟，到了北京，记得和我说一声。”
“好的大哥，大哥大嫂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王小华进到候机室。
他拿出手机来，发现微信上李蒹葭已经给他发了好些信息。
李蒹葭也来广州了，不过是她妈开车亲自送她下来的。
她原本不想让她妈送的，但是她妈非要送，还说顺带去她学校逛逛。
“小华，你到机场了吗？”
“小华，这边的风景不错，我拍照给你看看。”
“我妈开车好无语啊，老是急刹，晕死我了。”
“我刚经过白云机场了，那个飞机好大，白云好像……”
李蒹葭发的信息，都是分享一些琐事，没多少意义和价值，俗称废话。
而多说废话，恰巧就是增进两人感情的一大渠道。
王小华也和李蒹葭分享自己所见所闻，一路上他没少回李蒹葭信息。
两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那样。
昨晚他俩甚至一不小心就聊到了深夜十二点多。
这对自律性很强的王小华而言，简直就是破天荒一般的存在。
王小华内心是欣喜的，是幸福的，但却也因此而彷徨，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感。
他感觉自己是在堕落，原本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的。
可现在，事情突然有了改变。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却被情绪牵着走。
他现在总是挂念着李蒹葭，时不时就看手机，要是收到李蒹葭发的微信，他会很高兴，要是没收到，他会很失落。
当他登上飞机，手机开着飞行模式，却还一直去看李蒹葭的微信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却还乐此不疲，他终于确定，他恋爱了。
第619章 三个舍友很八卦
王小华回到学校后，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刻苦学习，依旧和万志远去电池实验室做实验，可是他的心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平静。
以前去上课或者去实验室的时候，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带手机。
可现在手机只要不带在身上一个小时，他的心就会开始不安，他就会挂念李蒹葭是不是给他发来了信息。
另外一个巨大的改变，就是他开始照镜子审视自己的容貌。
并且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矫正牙齿。
这周末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口腔医院咨询。
牙医给他检查完牙齿之后，不由皱眉：
“你这口牙太不整齐了，而且太拥挤，如果想矫正的话，至少得拔四个牙齿，才能将凸出的门牙收回去，这你要考虑清楚，牙齿矫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至少也得一年以上，而且收费也不便宜。”
其实王小华以前就在县城的口腔诊所咨询过，对牙齿矫正有了基本的认知，所以现在牙医对他说这些话，他并不觉得意外。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整个治疗过程，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个要看你选用什么矫正方案，国产钢丝矫正，一万块就行，进口钢丝矫正，一万二，隐形牙套矫正，一万五以上，甚至更贵，隐形牙套矫正，具体费用得看你使用的矫正牙套的数量，不过优点也很明显，第一就是美观，第二就是不那么磨嘴，可以减少口腔溃疡的发生。”
牙医如实说道。
王小华就问：
“国产钢丝和进口钢丝有什么区别？”
牙医回道：“国产钢丝会比较磨嘴，舒适性上会差一点，容易弄破口腔粘膜，引发口腔溃疡，不过最终的效果都差不多，另外进口钢丝也会磨嘴，就是可能不会那样严重。”
最终王小华选择了国产钢丝矫正。
因为他听牙医介绍，觉得国产钢丝和进口钢丝其实差不多，进口钢丝的卖点其实就是贩卖焦虑而已。
他要么选择国产钢丝矫正，要么就直接隐形牙套矫正，不过隐形牙套矫正完全没必要，因为带上隐形牙套，他现阶段的牙齿也美观不到哪里去。
而且隐形牙套矫正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矫正周期会比钢丝矫正要长，而且还要频繁来换牙套，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当天王小华就和口腔医院签了矫正协议，交了五千块钱定金，并且拔了右下腔的一个4号牙齿，也就是虎牙往里的一颗牙。
这个口腔医院比较正规，王小华说想要四颗牙一起拔，这样就能缩短一些矫正的时间，但是牙医不同意，说一下子拔太多牙风险太高，只愿意一颗一颗拔。
一个星期拔一颗，就拔牙都要花一个月的时间。
从口腔医院回来之后，王小华和李蒹葭分享了他要去做牙齿矫正的决定。
李蒹葭却说：
“其实你不矫正牙齿也没关系，我又不在乎这个。”
王小华闻言，不由感动。
李蒹葭又说：
“不过你要去矫正，那我也支持你，而且也有些期待，没准一年后，你就变成一个小帅哥了！”
她还说：“牙齿矫正挺贵的吧，你要是不够钱，可以找我要。”
王小华忙说：
“确实挺贵的，加上拔牙的费用，一万多呢，不过不用你给，我有钱。”
王小华这是实话，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穷困潦倒。
高考状元不单单给他带来了名，还给他带来了利。
虽然县政府给的30万奖学金他都给了家里，但是牛春生找他代言春城花园的15万广告费，他却一直都自己存着，那笔钱他至今还没怎么花。
“你别跟我客气，你这样客气可就见外了！”
李蒹葭表现得很主动，很大方。
王小华心里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想要更进一步，那可能需要更多的牵绊。
所以他虽然不缺钱，但是李蒹葭这样说了，他还是开口说道：
“那你借我五百块吧，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还你。”
李蒹葭爽快道：
“行，我这就微信转给你，你啥时候放寒假？等你放寒假我就去北京找你！”
王小华就说：“快了，1月11号就放寒假了，也就还有一个星期多点的时间。”
李蒹葭就说：“我们也快放寒假了，那我12号去找你，怎样？”
王小华点头：“行，没问题！”
两人又天南海北聊了许多话题，从学习到生活，从生活到各种八卦，似乎永远聊不完。
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无话不说，就算是再小的琐事，也想分享给对方。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舍友，都看出了王小华精神面貌上的改变。
“小华，你谈恋爱了啊？”
最先问出这个问题的，是魏前。
魏前已经有女朋友，是宿舍里最有恋爱经验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王小华谈恋爱了。
王小华也不隐瞒：“算是吧。”
舍友们立即八卦起来。
“对方是谁？”温凌云忙问，“该不会是上次和你大嫂一起来北京的那个女孩子吧？”
温凌云说的那个女孩子是赵心怡，杜小娟公司里的一个运营总监，上次国庆节她和杜小娟带着王小华的父母来北京游玩，确实让杜小娟去试探过王小华的口风，不过王小华婉拒了她的好意。
“不是那个，是我高中同学。”
王小华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赵心怡长什么样，他现在都快忘记了。
“高中同学啊，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你行啊小华！”魏前拍了拍王小华肩膀，“话说她也在北京吗？”
“不在，她在广州读大学。”
“哦，异地恋啊，而且一个南方，一个北方，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可有得熬喽，你可要挺住啊！”魏前叹气一声，因为他知道，大学时期的很多异地恋，特别是高中同学的那种，很多都会以分手告终，修成正果的少之又少。
万志远这时候来了一句：
“真搞不明白你们，恋爱有什么好呢？有做实验那么有趣吗？明知道没结果，还往坑里跳，这就有点不理智了！”
万志远年纪最小，他也就十六岁，而且一心扑在学习和研究上，哪知道爱情什么滋味。
他还对王小华说道：
“小华，快期末考试了，你可别因为谈恋爱把学习落下了，另外我的电池研究，也需要你这个强力助手！要是你女朋友让你把学习荒废了，那我可饶不了她！”
魏前笑嘻嘻的：“人家在广州呢，隔着那么远，你能拿人家怎么办啊？”
万志远冷冷道：
“我坐飞机去广州揍她一顿你信不信！”
第620章 没啥，就是想你了
万志远一本正经的模样，大家都被逗笑了。
“你们笑什么，我可是很认真的！”
面对大家的嬉笑，万志远却一脸严肃。
他把自己的研究看得很重，而王小华是他这个研究方向的得力助手，所以他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因为王小华谈恋爱而影响研究进度，他真的会坐飞机去揍李蒹葭一顿。
“小华，话说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啊？让我们给你把把关！”
温凌云这时候对王小华坏笑着挑了挑眉，一副八卦模样。
王小华满脸不好意思。
魏前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让我们看看照片，看她配不配得上你这个大才子。”
王小华更加不好意思了，满脸的尴尬，早知道就不和他们说自己谈恋爱了，现在他尴尬得抠脚。
没想到这三个舍友，平时学习的时候一副不问世俗的模样，现在八卦起来，竟然和村口的大妈没多大区别。
只能说，大家其实都是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只是智商和学习能力稍微高一些而已。
所以也会有八卦的心，也会有各种缺点和小毛病。
“好吧好吧，我给你们看一下她的照片。”
王小华翻看手机相册，翻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保存李蒹葭的照片。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高中毕业之前，他都没手机。
毕业之后他和李蒹葭去了不同的地方上大学，交集少之又少，他没有李蒹葭的照片也是情理之中。
看了一下李蒹葭的微信朋友圈，发现李蒹葭并没有在朋友圈晒自己的照片，确切地说，她连朋友圈都很少发，上一条朋友圈还是高考时给自己加油打气的。
像她这种不怎么发朋友圈的女生，说实话，其实挺少见的。
“小华，你打个微信视频电话过去。”
见王小华拿不出照片，魏前就怂恿王小华打视频电话给李蒹葭。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空，没准她正在忙……”王小华尴尬笑着。
“你先问一下她有没有空不就行了？”
温凌云也跟着怂恿王小华，“有空就打，没空就等她有空再打，魏前，你说是不是？”
“是，没错，要是打个视频电话她都不愿意，那你可就得悠着点了。”魏前附和道。
王小华被逼无奈，就给李蒹葭发了一条信息：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视频一下。”
不一会儿，李蒹葭就主动发起了视频通话。
“怎么了小华？”视频那边，李蒹葭正在自习室里学习，桌面上还摆着厚厚的学习资料。
“没什么，就是想……想你了……”王小华脸色通红，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李蒹葭笑出来：“等我，放寒假我就去找你。”
王小华忙说：“对了，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个舍友，魏前，温凌云，还有万志远……”
魏前、温凌云都对着手机屏幕笑嘻嘻打招呼：
“嗨喽！”
李蒹葭笑着向他们打招呼：“嗨喽，哈喽！清华的学霸们好！”
魏前还一惊一乍：
“我靠，小华，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啊，该不会是校花吧！”
他这马屁拍得，王小华尴尬不已，就连李蒹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啦，我们学校很多美女的，我都排不上号。”
李蒹葭谦虚回应。
其实也不算谦虚，广外确实很多美女，广外和广美，是广州大学城两个最多美女的大学，这两所大学女生基数就摆在那，美女自然是多到数不过来。
李蒹葭在学校里头，确实算不上校花，再加上她为人比较低调，一直没引起别人的关注，自然也就称不上校花。
温凌云这时问：“嫂子，你什么学校的？”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魏前则问：“回头我们和小华一起去你学校玩，你欢迎不？”
李蒹葭忙说：“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魏前这时又笑嘻嘻说：“等我们去你学校玩，你得给我们介绍一些女同学认识啊！”
李蒹葭笑着说：“到时候我介绍我室友给你们认识！”
魏前笑嘻嘻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王小华不由白了一眼魏前：“魏前，你想啥呢？信不信我告诉云舒去？”
魏前忙说：“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给我找女朋友，我是在帮凌云和志远找！你想想看，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广外，也有个伴是不是？”
万志远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带上我，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魏前发出灵魂质问：“那你该不会对男的感兴趣吧？那我可得保护好自己了！”
万志远一脚踹他：“滚！我只对学术感兴趣！”
一宿舍人嘻嘻哈哈的。
氛围很好。
李蒹葭看他们这样，不由羡慕。
因为她宿舍的氛围，可没这么好。
女生宿舍勾心斗角比较多。
也就四个人的宿舍，竟然有五个群。
李蒹葭不想搞这些，最后索性退了所有群。
结果因为这事，她被宿舍其他三个舍友都孤立了。
刚才说给魏前他们介绍舍友，也只是随口一说。
要是王小华真带着魏前他们三个男生来了，李蒹葭估计也就只能带他们在学校到处逛逛，至于介绍朋友啥的，应该不会，因为她在大学其实挺少朋友的。
王小华和李蒹葭视频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挂断视频。
“小华，好好珍惜，你这个女朋友，绝对是个好女孩！”魏前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你咋知道的？”温凌云问。
魏前就说：“以我的经验来判断，绝对没错！”
温凌云无语：“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那样！”
魏前理直气壮道：“至少比你们仨都有经验！”
王小华也无语了：“你不也只是谈了云舒一个吗？咋就比我们都有经验了。”
魏前却说：“告诉你们个秘密，其实我高中时候还谈过一个，这个连云舒都不知道。”
温凌云当即高声道：“小华，我们走，告诉云舒去！”
魏前当即慌了：“我靠，你们卖我！别走！”
魏前连忙拉住温凌云：
“别乱说啊，云舒会生气的！”
温凌云就说：“不说也行，叫一声爹！”
魏前无语：“爹！你可别让我抓住你把柄！”
温凌云笑嘻嘻的：“唉，乖儿子，帮我们打饭去，今天我高兴，用我的饭卡请你们仨吃一餐！”
温凌云把饭卡递给魏前。
魏前拿过饭卡后，冷哼一声：
“看我不刷爆你的饭卡！”
然后就下楼去饭堂打饭了。
温凌云对着魏前的背影大喊：“你能刷爆我吃屎，我卡里存了一万多块钱！”
王小华看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大学男生宿舍就是这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当儿子当爹这种事，时常都会有发生，大家也不计较，甚至还能增进友谊。
……
第621章 王二海处理刘铭
魏前帮大家带饭回来，王小华正在吃饭的时候，接到了他二哥王二海的电话。
“二哥，怎么了？”
“三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有必要去大城市买房吗？”
王二海之所以突然打电话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内心里其实并不想去大城市买房，可之前却已经答应了刘美琪，婚后要在广州买一套房子。
广州的房子多贵啊，王二海不想将辛辛苦苦赚到的钱，一下子就全都用在买房上。
“要是有能力去大城市买，自然是去大城市买比较好。”
王二海给出了他的看法。
王二海就问：
“你的意思是，大城市的房价还会涨吗？现在房价都已经高到离谱了，再涨的话，咱老百姓能承受的住吗？”
王小华就说：“现在Gdp中，土地财政占比很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方政府不会主动去戳破这个泡沫，反倒还会主动去推高房价，比如限购令，比如抑制二手房买卖，比如学区房政策，这些政策看似在抑制房价，实则是在推高房价，除非有外力推动，不然房价虽然虚高，但却还会继续涨下去。”
王小华这也只是自己的一些小小见解，他不知道自己的看法对不对，但却认为，如果有钱了，还是尽早买房比较好。
而往后的经济发展，却验证了他这个猜想。
从2014年到2019年，房地产还有5年的高涨期，特别是2016年国庆节后，那更是最后的疯狂。
“这样啊……”
王二海咨询完自家三弟之后，闷头抽烟。
他真不想买房，手里拿着钱去把生意做强做大不好吗？
他身为房地产中介，房子里水有多深，他太清楚了。
“你三弟怎么说？”
一旁的刘美琪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冰冷模样。
很明显，她和王二海刚为了买房的事情吵了一架。
“王二海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男人，就最好遵守当初的承诺，是谁口口声声对我说的，结婚后就会在广州买房的！”
王二海拉着脸，不说话了。
因为他确实答应过刘美琪在广州买房，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去广州买了房，到时候谁住啊？”
王二海还在找借口。
“你不去住我去住行了吧！”
刘美琪据理力争。
她不懂房地产，她就单纯觉得，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买房，才倍儿有面！
“每周从县城跑广州，你不觉得累吗？”
王二海还在继续找借口。
刘美琪不耐烦了：
“王二海，你别模棱两可，找那么多借口干嘛，你直接说你不守信用，你不是男人就是了！”
男人最在意的就是女人说他们不是男人，那简直太伤他们自尊心了。
所以王二海被激到了。
“谁他妈不是男人了？”
王二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刘美琪怒目而视。
刘美琪却不怕他，冷傲着脖子：
“那你到底去不去广州买房？”
“买买买，给你买，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实在受不了刘美琪这种烦扰，最后妥协了。
“那你说，什么时候去广州看房？”
刘美琪脸上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王二海内心抗拒，所以没给明确的时间，只模棱两可说道：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去。”
刘美琪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冷笑道：
“你手头上那么多工作，你处理得完吗？你必须给我个准数！”
王二海气呼呼的，他的小心思都被刘美琪看破了。
最后被逼无奈，只能给个准数：
“等我把刘铭处理了，我们就去广州看房，这样总行了吧？”
刘铭是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的销售副经理，自从刘美琪被调去人事部之后，实际上刘铭已经成为了销售部的一把手，只是王二海始终没给他销售部总经理的职位。
之前王二海对刘铭承诺，等篁胜新城的销售成绩做出来之后，再给刘铭升职，如今篁胜新城元旦开盘销售，可谓是首战大捷，直接就买爆了。
这时候刘铭已然功高震主，处理刘铭就显得更加迫在眉睫了。
这几天王二海一直在想这事，不曾想回到家，还要被刘美琪这样烦。
在他看来，买房的事，真不急。
“你要多久才能处理掉刘铭？”
刘美琪继续追问。
她今天就必须追问个清楚明白。
因为她知道，要是没问清楚，王二海肯定会糊弄过去。
“一个月之内。”
刘美琪却说：
“一个月太久，超过半个月没处理掉刘铭，刘铭估计就稳坐咱们山海地产的销售部门一把手了，到时候你再要他走，估计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刘美琪这话倒是没错。
王二海也这么觉得，刘铭必须快速处理。
“我也想快刀斩乱麻，可问题是，现在要处理刘铭，得找个正当理由啊，他又没犯什么大错！”
其实别说大错了，小错刘铭都没犯。
王二海确实找不到理由来处理刘铭，这也正是他苦恼郁闷的地方。
刘美琪这时出了个点子：
“既然不能贬，那咱就升他呗！”
王二海一脸无语：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还有得升吗？再升就取代我了！”
刘美琪却说：
“咱们县城这个山海地产，不是广州那边的山海地产的分公司吗？也就是说，其实咱们这公司名义上只是广州山海地产的子公司，那咱们把刘铭从子公司调到总公司去任职，不就是给他升官了？如此处理，刘铭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明升暗贬，这在官场上非常普遍的人事调动方式，刘美琪之前跟着张盛干了一段时间，接触过不少官员，这才想出这么一个点子。
“只是，我大哥那边，他会收下刘铭吗？”
王二海有些犹豫。
刘美琪却说：
“你大哥肯定会收他的，你大哥人比较直爽，刘铭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你把他送给你大哥，你大哥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不乐意？”
王二海就说：
“那我回头抽空打电话问问我大哥，看看他什么反应。”
刘美琪却催促：
“你别回头有空再打，你现在就给你大哥打电话！”
第622章 涉及利益分配，心里有些不得劲
王二海在刘美琪的催促之下，最终当场就给王大山打了电话。
“大哥，在忙吗？”
王二海小心翼翼的。
因为这事他觉得没底。
他知道他大哥做决定之前，肯定会去问大嫂意见。
大哥那边拿主意做决定的其实是大嫂。
不过这也不怪王大山，毕竟人家杜小娟那么有能力，一个家庭里面，肯定是有能力的来作主比较好，要是让没能力的人来作主，那这个家庭根本不可能越来越好。
“正在和你大嫂吃午饭呢，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王二海委婉问道：
“大哥，你那边现在缺人吗？”
王大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王二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就反问道：
“县城分公司不够人手了？”
他第一反应是王二海想要来向他借人。
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最近县城那边正在给篁胜新城做销售代理，篁胜新城那么好卖，需要的销售员肯定多一些。
然而，王二海却说：
“不是，我这边人手很充足。”
“那你这是……”王大山一愣，疑惑了。
王二海就如实说道：
“如果你那边缺人的话，我想把我这边的销售副总调到你那边去。”
王大山更加疑惑了：
“你现在篁胜新城才刚开售不久，就做这么大的人事调动，不太好吧？”
王二海笑着说：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就说你要不要这个人，刘铭能力很强的，工作非常敬业，效率也很高。”
“那你为什么不要他？难不成他人品有问题？”
王大山完全迷糊了。
他这边确实缺人才，不过要是不弄清楚前因后果，可不敢贸然收下刘铭。
“没问题，他人品其实挺好的，对下面的销售员很好，很多销售员都对他心服口服。”
王二海如此一说，王大山就更加不理解了：
“这么好的一个员工，你怎么不留着他？”
王二海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王大山肯定会一直追问下去。
于是就坦白说道：
“正是因为刘铭太优秀了，我才不能留他，县城做的是人脉生意，能力其实是次要的，只要会搞人脉就能拿到生意，他那么优秀，会功高震主，到时候绑架整个销售部，那我在公司里的权力就会被架空，我是出于对公司的掌控，才想着把他调去你那边的。”
王大山闻言，眉头皱起。
他不太理解王二海这种做法。
王二海又说道：
“你那边的环境和我这边不一样，广州是个开放的大城市，营商氛围好，讲究的是公平竞争，生意上拿实力说话，刘铭这么有能力的人，调去你那里，肯定对你有帮助，这算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王大山闻言，最终说道：
“那行，我这边同意你把刘铭调过来，不过，我得问问你大嫂，看看她什么想法。”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王二海的预料之中，王大山那边，就是杜小娟作主。
“你问她干嘛，山海地产是你的公司。”
王二海嘀咕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呵呵干笑，解释道：
“你也知道，小娟她比我会做生意。咱们折腾这么久，山海地产还是个小公司，而小娟的小杜科技，现在已经是电商界的明星企业了。”
“那你现在就问问大嫂吧，你不是说你现在正在和大嫂吃午饭吗？”
王二海唯有如此说道。
王大山就说：“好，我这就问问她。”
王大山没挂电话，直接问对面的杜小娟：
“小娟，二海说要把他那边的销售副总调我这边来，你觉得这事怎样？”
杜小娟其实早就听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只是刚才一直在吃饭默不作声而已。
现在王大山问她，她就爽快说道：
“那就调过来呗，反正你这边缺乏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王大山没想到，杜小娟竟然会这么轻易就同意这事。
杜小娟还说道：
“就算调来的人没啥能力，那咱们用个一年半载，就把他踢了就是了，你二弟都开口了，咱们这个人情不能不给！毕竟是亲兄弟！”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杜小娟还故意提高嗓门，好让电话那边的王二海也能听到。
王二海听到杜小娟这话，当即连忙感谢：
“多谢大嫂成全，大嫂您真是又漂亮又聪明，难怪能把小杜科技做这么大，大嫂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大哥娶了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二海一连串拍马屁说好话，逗得杜小娟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王大山见杜小娟不但没反驳这事，还爽快同意，也跟着笑了出来。
可这是，杜小娟却话锋一转：
“二海，话说你县城那个分公司，是不是应该将财报往总公司这边报一下？进多少出多少，总得让你大哥过目一下。”
王二海坐镇的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名义上是分公司，可实际上自打创办以来，就一直在独立运营。
王大山出于对王二海的信任，也没怎么去过问。
而如今，杜小娟突然提起这事，那是因为她知道，县城分公司的利润，估计已经远远甩开广州这边的总公司。
这时候就应该让王二海那个分公司，反哺一下总公司这边，然后共同做决策，把公司做大做强。
而不是王二海固守着县城那一亩三分地独自耕耘。
王二海对杜小娟提的这个提议，内心里有些不太情愿，毕竟这涉及到真真切切的利益问题。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没问题，回头我就让财务把报表做好，然后发给我大哥看。”
王二海心里也清楚，他之所以能在县城把房地产中介的事业搞起来，那是基于他大哥对他的托举。
兄弟俩是一体的，他给他大哥分利润，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事由杜小娟开口，而不是他大哥来开口，他觉得有点不得劲。
杜小娟这时又说：
“以后最后每个月都让财务上交一次报表，大山这边必须实时掌握你那边的状况，要是生意做好了，你们两兄弟可以开多几家分公司，把业务做到别的城市去，别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她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真心诚意给王家兄弟俩提供建议，她这些建议可以让山海地产少走很多弯路。
王二海客气回道：
“知道了大嫂，回头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
第623章 让刘美琪拿五十万出来买房
“大哥那边同意了，可以把刘铭调到总公司去。”
挂了王大山的电话之后，王二海对刘美琪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说完，却高兴不起来，还不由自主叹气一声。
“这不是好事吗？你叹什么气？”
刘美琪满脸不解。
王二海就说：
“大嫂还让我以后每个月都要给总公司财务报表。”
刘美琪不以为意：“给就给呗，让财务弄一下就好。”
王二海不由鄙视刘美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用脑子好好想想。”
“意味着什么？”刘美琪还是疑惑不解。
她没去想那么多。
“以为公司赚的钱，我以后不能自由支配了。”
王二海如此说道。
他还说：
“你不是说想要去广州买房吗？这事估计得往后推迟了。”
“凭什么啊！”刘美琪不乐意了。
不涉及她的利益，她不痛不痒。
涉及到她的利益，她一下子就炸毛了。
“县城这个公司，是咱们一手弄起来的，每一单生意，都是咱们争取到的，凭什么公司里的钱我们不能自由支配？”
刘美琪满脸不悦，她对杜小娟开始有不满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要他们上报财务的事，是杜小娟提出来的。
“你大嫂也真是的，自己赚那么多钱，还和我们斤斤计较这一星半点，真是抠得要死！她来蹭我们的婚礼，我还没说她什么呢！她这人怎么能抠成这样！”
王二海无语：
“这和抠不抠完全没关系好吧，咱们县城这公司，本来就是分公司而已，给总公司上交财务报表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之前没上交，那是我太忙了，忘了这事，现在大嫂好心提醒一下，只不过是想让公司在流程上更加正规而已，不然被监管局的人查到了，分分钟要罚款。”
其实王二海对提交财务报表的事也有点小意见，不过他更加不想去广州买房，所以现在他自然会站在杜小娟这一边说话。
他还说道：
“你要记着买房，要不咱们就在县城买好了，就买篁胜新城的，咱可以拿到内部价，而且房型任选。”
然而，刘美琪却说：
“我才不要，县城的房有啥用，我就要买广州的！”
王二海两手一摊：
“那只能等后面再说了。”
刘美琪很不耐烦：
“那要等多久啊！”
王二海就说：
“具体等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得等财务报表上交之后，赚到的钱真正到咱们口袋里了，咱们才可以去买房。你要区分清楚，公司的钱是公司的，到我们口袋的钱，才真正属于我们的。”
王二海这纯属借口。
其实他要真挪了公司的钱去买房，也没人会管他，虽然程序上不合规，但后面只需要赚了钱补回公司账户就好，或者直接将挪用的钱划入个人工资或奖金，不过这样做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要交多很多税。
刘美琪黑着脸，很不悦，但是却没话说了。
王二海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又说：
“你之前在篁胜集团做了那么多年销冠，应该也有不少存款吧，要是你真想我们早点买房，那你就拿出一部分存钱来交首付吧。”
刘美琪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王二海你这什么意思？”
王二海翻起白眼：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买房你也出点钱不是很正常吗？”
刘美琪直接反问：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凭什么要拿出来买房？”
王二海又两手一摊：
“不买拉倒，反正我也不想去广州买。”
“你……”刘美琪气坏了。
“你什么你？”王二海很是理直气壮，“咱们是夫妻，买房是共同的事情，你竟然一分钱都不想出，那我娶你有什么用？要不回头咱们就去把婚离了得了！”
刘美琪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王二海这是在撬她，但却也不得不承认，王二海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离婚，这日子虽然吵吵闹闹的，但她真的想好好和王二海过下去。
“你要我拿多少钱出来？”
最后刘美琪妥协了，做出退让了。
“你有多少存款？”王二海没直接说数目，反问了这么一句。
“不多，也就几十万。”
“几十万是多少，说具体点！”
“五十来万吧。”
“我靠，你竟然存了这么多钱啊。”王二海不由惊讶。
不过其实这也正常，刘美琪是篁胜销冠，自然赚了不少钱，再加上之前她和张盛处过一段时间，张盛每次给她好处费，都是大几万甚至十几万给的。
现在她只有五十来万存款，还是因为她平时花销大手大脚造成的，要是她节省一点，没准还能存更多。
“那你拿出五十万来吧，剩余的我来出，房贷也由我来还，房本上写我俩的名字，怎样，我这还算通情达理吧？”
王二海觉得这已经算仁慈了，毕竟没让刘美琪一起还房贷。
刘美琪内心里自然有些不乐意：
“我要是拿五十万出来，那我就没多少存款了。”
王二海又是两手一摊，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不拿拉倒，咱先别买房就是了。”
刘美琪最后唯有妥协：
“行吧行吧，我拿五十万出来，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心满意足。
刘美琪的一步步退让，让他感受到了拿捏刘美琪的快感。
甚至让他心里产生一种想法：原来女人也就那样，以前自己追求陈小美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卑微，简直就是个大傻逼。
他不会再当傻逼了，现在，以后，都不会！
而刘美琪之所以心甘情愿被王二海拿捏，说到底还是太过缺爱，她在一个争吵不断的家庭成长，她太害怕婚姻上的失败了。
另外她之所以坚决要求要去广州买房，而不在县城买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想脱离原生家庭，她母亲是很可怜，但她不想她母亲进入她的生活。
“王二海，买房我出了这么多钱，你一定要对我好好的，要是你敢背叛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刘美琪捶了王二海一拳，她都自我感动了，所以要求王二海要对她好一些。
王二海满口答应：
“行行行，你放心吧，只要你不作，你永远都是我老婆！”
第624章 运作成功，调走刘铭
买房的事就这么商定了，等处理完刘铭之后，就去广州看房。
第二天，王二海就开始处理刘铭。
开完早会之后，王二海单独把刘铭叫到办公室。
刘铭那个高兴啊，以为王二海要给他升职加薪了。
销售部的员工们，也都在起哄着庆祝。
要刘铭今晚请吃饭。
刘铭爽快地答应下来，说今晚请全体销售部员工去吃大餐。
然后这才兴高采烈去往王二海的办公室。
“王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刘铭脸上洋溢着笑容。
已经做好了接受王二海表扬的心理准备，做好了升职加薪的心理准备。
王二海面无表情，不急不缓：
“刘哥，篁胜新城这个楼盘，咱们算是卖爆了，这得多亏你啊，如果没有你带领咱们销售部的兄弟们奋战在一线，咱们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成绩。”
刘铭听到王二海的夸赞，笑着谦虚道：
“这都是王总您领导有方，若不是王总您信任我，将销售大权都下放到我手里头，我也不可能大展身手。”
王二海这时说：
“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员工，真是很稀缺，很难得，我真的很看好你，很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唉……”
王二海突然叹气。
刘铭不由一愣。
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王总，我不明白您这话什么意思……”
王二海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我原本打算元旦过后就正式升你为销售部门一把手的，但是现在我大哥那边，亲自向我开口，说要你这个人到他公司那边去工作，我实在舍不得你啊！”
“这……”
刘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二海就解释道：
“你应该也知道，咱们县城这公司，只是山海地产的分公司，广州那边我大哥掌舵的，才是山海地产的总公司，现在总公司那边缺乏人才，我大哥看你那么有能力，就要调你去那边工作，这对你而言其实是好事，总公司是更大的平台，你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只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离开啊。”
王二海满脸惋惜叹气，好像他真的很舍不得刘铭那样。
刘铭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连忙问出关键问题：
“那工资方面……”
王二海就说：
“你这属于升职，自然会涨一些工资，至于涨多少，我没法作主，得我大哥来安排。”
“哦，这样啊，那行吧。”
最终刘铭接受了这个安排，“既然总公司那边需要我，那我就去那边工作，虽然我老婆孩子都在县城这边，但是广州距离县城也不是很远，以后每周回来一次就好了。”
刘铭对广州那边的总公司其实不太了解，他只是凭借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以为总公司肯定会比分公司好一些，所以就接受了这次的升调。
他还不知道，广州那边的山海地产总公司，至今都还局限于二手房市场，生意并没有县城这边的做得那么好。
王二海却还在叹气：
“我舍不得你啊刘哥，你对我太重要了。”
刘铭不由感动，他真以为王二海舍不得他。
毕竟他真以为，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之所以有现在的业绩，他有很大的功劳。
“王总，以后销售上有什么不懂的，您可以直接问我，我虽然不在这边工作了，但我们的友情，会一直都在……对了，我什么时候去总公司报道？”
王二海就说：
“你今天向我交接一下工作，明天就可以去总公司报到了。”
刘铭这才一愣：
“王总，我还没选好销售部的接班人啊？”
王二海就说：
“事出突然，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走后，销售部先由我来掌管，销售部的领导，后面我再慢慢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就好。”
刘铭这才意识到，王二海就是想要重新掌管销售部大权，不过他也欣然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调去总公司，那也算是升职，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何乐而不为。
只是下面那些兄弟，不知道会怎样。
以前可有不少兄弟，老是背地里说王二海的坏话，说王二海纵容刘美琪，说王二海只懂得拍篁胜的马屁，说王二海啥也不懂就知道瞎指挥。
王二海对这些事情，肯定知道一二，以前只不过是装作听不见而已。
而以后，那就不一样了。
从办公室出来，刘铭立即对销售部的员工们宣布，他明天就要调去总公司做销售经理了，销售部的员工都欢呼雀跃，为刘铭感到高兴。
还问，以后要是去广州投靠刘铭，刘铭会不会收他们？
刘铭笑道：“放心，一日兄弟，一辈子的兄弟，以后你们真要来广州投靠我，那我肯定会带你们上道！”
这天刘铭向王二海交接了工作，晚上请了销售部所有员工，一起去吃一餐饭。
他也叫了王二海去，王二海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他。
王二海这做法，让刘铭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让他基本确定，王二海只是想搞走他而已。
不过事情已成定局，王二海内心怎么想的，已经无所谓了。
作为一个职场人，必须及时调整好心态，去应对下一份全新的工作。
当晚回到家，他和老婆孩子说了一下要去广州工作的事情，然后第二天就开车去广州总公司报到了。
王大山这边对刘铭还是挺重视的，因为他一直缺乏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下属。
而刘铭恰巧能够填补这个空白。
所以他还给刘铭搞了个欢迎仪式，刘铭对此受宠若惊。
不过等交接工作的时候，发现总公司这边的业务，和县城分公司的有很大不同，这边只做二手房，不做一手房，刘铭心就有些拔凉拔凉的了。
二手房的生意，可比一手房难做多了。
而且利润也不会太高，各种手续流程烦得要死。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不会因为情绪而影响工作的效率。
这一切王大山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意。
而另一边，王二海掌管销售部大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销售部改制，将各种规章制度，改得非常严格，非常不人性化，稍有犯错就会罚款罚奖金。
他这是要对销售部进行新一轮的洗牌。
反正县城的楼盘就那些，房市的竞争不大，对销售员的能力要求其实没那么高。
也就是说，销售部的暂时动荡，对公司的影响其实并不会那么大。
所以他毫无顾忌，说干就干。
……
第625章 你洗一下会死吗
王二海原本就很忙，重新掌管销售部大权之后，就更加忙了。
他发现自己实在兼顾不了那么多，最终还是得有人个来带销售部。
这个人能力强不强其实无所谓，最主要的必须是自己人。
想来想去，王二海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最终只能又让刘美琪回销售部，暂时掌管销售部的工作。
刘美琪在人事部那边清闲惯了，现在再回到销售部，反而不乐意了。
毕竟在人事部，什么事都有董小玲帮忙做，她就是个甩手掌柜，要多清闲有多清闲。
而回到销售部，那事事都必须自己拿主意，事事都必须亲力亲为，忙到她两脚冒烟。
“王二海，你赶紧找一个销售经理，我还是回到人事部比较合适。”
适应了舒适生活的刘美琪，已经不想再当个苦逼了。
反正赚钱的事有王二海做就成，她只想潇洒过日子。
所以王二海给了她一个重回核心部门的机会，她竟然丝毫不珍惜。
王二海无奈点头：
“行，这段时间我会加快物色人选。”
刘美琪这时突然提到：
“这周末咱们就去广州看房吧。”
刘美琪就觉得，现在刘铭已经处理掉了，公司隐患已除，是时候可以安心去看房了。
王二海却说：
“还得给总公司那边上报财务呢，过段时间再说吧。”
其实他这是借口。
上报财务的事，让财务部门去干就是了，他只需要做最后的审核就好。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态度，生气了：
“王二海，你要是不想买房直接说出来！老娘答应了拿五十万出来做首付，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王二海知道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刘美琪愿意拿五十万首付款出来，人家已经表现出很大的诚意了。
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一丝良心，良心上有些过不去，又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借口了，最终王二海答应了下来：
“这周末去看房就这周末去看房，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二海给刘美琪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耐烦。
刘美琪气消了一些：
“你要是能好好说话，我自然就好好说话，我希望你能够对我坦诚，就像我对你坦诚一样。”
王二海却一挥手：
“什么也别说了，烦得很呢，这周末就去看房就是了！”
王二海内心里一直提防着刘美琪，又怎么可能对她坦诚呢？
要真坦诚了，这不就是要告诉刘美琪，他王二海不爱刘美琪吗？
转眼到了周六。
刘美琪一大早就起床来准备早餐，等她做好早餐，她就去房间催促还在呼呼大睡的王二海起床。
“赶紧起来，吃完早饭就去广州，赶紧的！”
“知道了，让我再睡一会儿！”王二海用枕头捂住脑袋，身子翻了过去，他昨晚很晚才睡着，现在确实有些累。
至于为什么很晚才睡着，那是因为他失眠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他真的和刘美琪一起去广州买了房，那他和刘美琪的人生，就几乎等于完全捆绑在一起了。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足以影响到他人生走向的决定，一个比结婚的份量还要大的决定。
可他内心却非常犹豫，非常不确定，这就导致他彷徨，导致他迷茫，忐忑不安，以至于昨晚几乎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你起不起来？别像个懒猪那样！”
刘美琪伸手去扯王二海的被窝，王二海被扯掉被子之后，却依旧不起来。
刘美琪转身去端了一碗水过来：
“你再不起来，我一碗水泼下去了！”
王二海当作没听到，依旧用枕头捂住脑袋。
刘美琪气得咬牙切齿，还就真一碗水泼王二海身上。
王二海被冷水弄了个激灵。
直接就从床上蹦起来，很是生气：
“你神经病啊！”
刘美琪却露出胜利的笑：
“谁叫你不起来，你活该！”
王二海生气道：
“你让我多睡一会不行吗？你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我不吃早餐了！”
刘美琪却说：
“不行，我辛辛苦苦做好的早餐，你怎么能不吃？”
王二海突然发现，刘美琪这女人，竟然强势得可怕。
以前他还以为他拿捏住了刘美琪。
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夫妻之间，哪有谁拿捏谁的说法
有的只是相互影响。
王二海最终气呼呼去吃早餐，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难吃死了，你做的什么玩意啊？”
其实并不难吃，王二海就是在报复刘美琪。
谁让刘美琪在他睡觉时给他泼水。
刘美琪一听他这话，当即就内心受伤，冷冷道：
“不吃就拉倒，洗碗去！”
王二海却不愿意洗碗：
“你洗一下会死吗？为什么要我去洗？”
刘美琪却说：
“这话应该我说的好吧，早餐是我做的，你洗一下碗会死吗？”
王二海冷冷道：
“你不洗就拉倒，反正我不会洗，我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让我洗碗？”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洗碗的问题，而是在相互较劲，非得分个输赢。
“不洗就不洗，那这些碗筷，全当垃圾扔了！”
刘美琪冷冷回怼。
她以为她这么一说，王二海会做出退让。
毕竟上次因为洗碗而发生争执的时候，她也是用这一招，让王二海妥协的。
然而，这一次王二海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好，扔吧。”
王二海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刘美琪气坏了。
直接就将桌面上的碗筷，全扔垃圾桶里。
王二海冷冷地来了一句：
“等会你记得将垃圾带下去。”
刘美琪生气质问：
“凭什么要我带？”
王二海反问：
“垃圾是你扔的，不是你带谁带？”
刘美琪说不出话来了。
气得面色都白了。
王二海冷笑一声：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赶紧收拾收拾，出发了！”
刘美琪这时却又关心起王二海：
“你真不吃早饭了吗？”
王二海很无语：
“你都把早餐连同碗筷一起扔垃圾桶了，还让我吃什么？吃垃圾啊？”
刘美琪不说话了。
不过下楼去扔垃圾的时候，还是顺带出去小区外面的早餐店，买了一笼小笼包回来。
第626章 去广州看房
刘美琪去扔垃圾的时候，王二海就先自个儿去地下车库了。
他上了车，打着火，热一下发动机。
一边抽烟，一边等刘美琪过来。
他内心对刘美琪的感情也很复杂。
既觉得刘美琪可怜，又觉得刘美琪可恨。
可怜就会让他心生保护欲，可恨又会让他产生厌烦感。
等了好一会儿，刘美琪还没回来，他忍不住骂一句：
“这臭婆娘，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
又抽了一根烟，刘美琪终于来了。
他正想开口骂刘美琪一顿。
可这时，刘美琪刚上副驾驶，就给他递了小笼包过去。
“给，吃吧。”
王二海一愣：
“这是什么？”
刘美琪冷冷道：
“早餐啊，你不是嫌我做的难吃吗？刚去扔垃圾的时候，顺带去附近早餐店买了个小笼包给你，人家早餐店卖的，你总不会嫌弃难吃了吧？”
王二海愣住了，说不出话，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刘美琪。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苍蝇吗？”
刘美琪感觉莫名其妙。
然后又催促：
“你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吃了！”
王二海这才默不作声地将小笼包接过手，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对不起。”
嘴里塞了几个小笼包之后，王二海含糊其辞地给刘美琪道歉了。
“你说啥？”
刘美琪没太听清楚。
“没啥，”王二海不愿意说第二遍，“这小笼包还挺好吃的。”
刘美琪催促道：“赶紧吃吧，吃完咱就上路。”
她还说道：
“我已经计划好了，今天咱们需要跑五个楼盘。”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做房产中介生意的，知道房产中介里的门门道道，所以这次去看房，他们没让广州那边的房产中介去带看，而是自己直接跑楼盘的销售部去看房。
网上很多人说，没中介去带看，被识别到是个人来访，就拿不到内部优惠价，价格会更高，那纯属是中介放出来的谣言。
只要想想其中逻辑，就知道这谎言多低级。
中介带看，中介得吃一笔中介费，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中介费是谁出的钱？明面上是售楼部那边给中介的，但实际上肯定是出在买房客身上啊！
个人去看房，直接个人对接售楼部，少了中介这个中间商，怎么可能还会更高的价格？
不过如果自己去看房，那就得提前做好攻略，怎样挑选房子，怎样识别售楼部销售员的话术，怎样看合同，怎样讨价还价，这都是需要技巧的。
王二海和刘美琪是做这一行生意的，这些他们都懂，所以只需要选好想去看的房源，然后直接开车过去就成了。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来到了第一个楼盘。
这是位于天河区的一个楼盘，价格要三万六一平米，一百方的房子，总价要三百六十多万。
这房子地段很好，天河区是广州的中心城区，升值空间很大，而且附近还有公立小学和初中。
唯一的缺点就是公摊面积很大。
一百方的房子，实用面积只有七十方出头，公摊将近百分之三十。
王二海和刘美琪看了样板房，问了价格之后，然后加了售楼部销售员的微信好友，就去往下一个楼盘看房了。
第二个楼盘也在天河区，天河东，靠近黄埔，价格上稍微便宜点，三万出头的单价，不过这边公摊也大，而且地理位置没那么好。
王二海依旧是只加了售楼部销售员的微信好友，然后就离开了。
“广州这边的房子，公摊怎么都这么大，简直太黑了！”
去往第三个楼盘的时候，刘美琪忍不住吐槽一句。
她作为房产中介工作者，都忍不住吐槽一句公摊这狗东西。
以前不买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自己要买房了，看着大几十平的公摊面积，简直触目惊心，感觉这玩意比鬼还可怕。
这是房地产政策上的漏洞，因为公摊面积出了钱购买，后面还要收物业管理费，相当于重复收费了。
其实也不算是漏洞，而是明摆着给开发商的好处，确切地说，应该是政策上的一种默契。
有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而这一切，得老百姓来承担。
“广州不比咱们小县城，咱们小县城公摊大了，老乡们会真的不买你的房子，广州这边，只要地段好，有学校，靠近地铁口，别说百分之二十多的公摊面积了，百分之三十的公摊面积也有人抢着买。”
王二海叹气一声。
他以前在广州做过中介，对这边的房市还算有所了解。
市场供需决定买方和卖方的地位。
现在房地产大热，一线城市的核心区域的一手房供不应求，这也导致开发商更加肆无忌惮，搞出更多的黑心操作。
不但公摊多，物业费停车费等等其他费用也会被炒起来。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三个楼盘。
发现这边的公摊更狠。
这次他们连销售员的微信都没要，直接走人。
随即他们又去番禺区看了两个楼盘。一个市桥的楼盘，一个大学城的楼盘。
番禺的房子比天河的要便宜，但是在刘美琪看来，番禺太偏了。
王二海却觉得，大学城的楼盘不错。
“两七八一平，价格上还算可以，而且大学城环境好，要不咱们考虑考虑？”
王二海看了大学城地铁口南站附近的房子，有了意向。
刘美琪却不太喜欢：
“太偏了，大学城这个岛，要出外面很麻烦，你看我们开车进来，绕了多久才绕进来。”
刘美琪还说：
“再说了，价格也不便宜，对岸新造的房子，那才两万不到，这里竟然要接近三万。”
价格上大学城的楼盘确实要比周边的楼盘贵许多。
但是王二海却觉得人家值那个价，毕竟大学城这地方，坐拥十所大学一所名牌高中，也配套了幼儿园和小学。
附近一两百米就是地铁口。
这价格真的可以了。
“我觉得大学城很不错，要不就买大学城吧。”王二海如此说道，他不想浪费时间再去看了。
要是嫌贵，价格上可以再砍一砍价。
磨一磨肯定能降一些的。
刘美琪却说：
“再看看，别急着下决定。”
这时候王二海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话说，天河和番禺都是限购区，咱们好像没有购房资格……”
第627章 买房乌龙
王二海这话一出，刘美琪也是神情一愣。
两人相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了。
彼时正是房地产最热的时候，广州的限购政策可严格了。
想要在天河、番禺这样的地区买房，要么你得有广州市户籍，且家庭房产在两套以下；要么你得在广州市连续缴纳五年以上的社保，而且补缴的不算；要么你就得拥有本科以上的文凭。
王二海和刘美琪都是外地户籍，而且都没连续缴满五年社保，之前王二海倒是在广州工作过，但只工作了一年多，那边的社保只交了一年多。
“你什么学历？”
王二海这时候问了刘美琪一句。
他自己高中学历，没上过大学，靠学历去广州买房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能指望刘美琪。
刘美琪呵呵干笑一下：
“我能有什么学历？我就一大专生，我要有本科学历，我还用来做房地产销售？”
刘美琪只有专科学历。
王二海被干沉默了。
沉默过后，又忍不住笑出来。
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不由自主笑出来。
“你笑什么啊？”
刘美琪黑着脸。
王二海自嘲说：
“我俩真是搞笑，明明都没有在广州买房的资格，竟然屁颠屁颠跑来看房了，真是傻不拉几的。”
刘美琪责怪道：
“都怪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王二海翻了个白眼：
“怪我啥？你不也没提醒我吗？我就没打算要来广州买房，是你非要来的。”
刘美琪无语至极：
“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二海拿出一根烟来抽，叹气道：
“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咱别买限购区的了，买增城、从化这些不限购的区域的；第二，咱们现在就开始缴纳广州社保，五年后再买；第三，索性别买广州的了，买县城的也挺好的。”
刘美琪皱起眉头：
“增城从化那些地区，山旮旯来的，和买县城的有什么区别？要等五年后，那太久了，黄花菜都凉了！县城的房有什么好买的，我就要买广州的！”
王二海唯有两手一摊：
“那你去搞个本科学历来，今年2月份广州恰巧出了个新政策，本科学历就可以直接入户广州户籍，你要是有本科学历，咱们先入户到集体户，然后再以广州集体户的身份去买房就好。”
王二海这提议，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搞个在职专升本，那也是政府认可的本科学历，而这种专升本，只需要花钱找中介弄一下，基本不用怎么学习，一两年时间就能拿到本科文凭。
“那我回头就去找个学历中介，看能不能搞到专升本。”
刘美琪最后唯有妥协。
她很想现在就买房，因为她觉得，房价后面肯定还会涨，越迟买就对自己越不利。
但是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她也唯有先弄到专升本学历，才能去进行操作。
王二海就说：
“为保险起见，从下个月开始，你就将社保挂靠在我大哥的总公司那边吧，我的也挂那边，而且广州的医疗条件好，咱们买那边的社保，以后去广州看病也方便。”
刘美琪冷着脸：
“这个我倒是不在乎，社保买哪都一样，最主要是要尽快买房！”
随即两人开车去了一趟山海地产总公司那边，和王大山见了一面，说出了他们想要广州买房的想法。
王大山听了，笑道：
“能来广州买房，那最好就来广州买，县城确实比不上广州这样的大城市。”
刘美琪听了这话，怼王二海一句：
“你听听，你大哥都赞同咱来广州买房，就你不乐意！”
王二海翻白眼：
“这不是咱俩都不够资格吗？等你弄到专升本才能买！”
王二海又对他大哥说道：
“大哥，我们想把社保弄到你这总公司来，为以后买房做好准备，你觉得怎样？”
王大山爽快回道：
“这完全没问题，让人事部帮忙弄一下就成。”
刘美琪却有些担忧：
“话说咱们这算是挂靠社保吧，要是被查出来，会不会有风险？”
王大山笑道：
“放心，没事的，现在挂靠社保的人多了去了，社保局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要是不放心，我这边每个月都给你们发工资就是了，只要有了工资流水，社保局的人就算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刘美琪点点头：
“这样啊，那行吧，那这事就劳烦大哥你来帮我们弄了。”
王大山拍拍胸脯，做出保证：
“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大山这时又说：
“对了，我和小娟买了新房子，现在已经住进去了，你们要不要去我新房子坐坐？”
王二海当即惊讶：
“大哥，你和大嫂已经买房了啊？之前咱没听你说过？”
王大山尴尬笑着：
“之前你大嫂不让声张，现在已经住进去了，我这才敢和你们说，不然她可能会对我生气。”
“你们买了哪里的房子？”刘美琪询问。
王大山如实说道：
“天河区的，距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不过是二手房。”
刘美琪就说：
“咋不买一手房呢，一手房比较好啊，而且不用交那么多税费。”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这套房子是小娟看中的，她说要买，最后就买了。”
王二海问道：
“话说你和大嫂咋弄的购房资格？”
王大山如是说道：
“我没购房资格，不过小娟有，她在广州的社保早就交够五年了。走，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小娟就在新房子里！”
王大山开车，载着王二海和刘美琪，去往他和杜小娟现在住的房子。
出发之前，王大山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告诉他王二海和刘美琪要过来做客。
杜小娟爽快答应：
“行，那你带他们过来，我恰巧买了很多菜放冰箱里，咱们一起吃晚饭。”
杜小娟还是挺好客的，除了她爸妈和她弟弟之外，她欢迎每一个客人来她家里造访。
刘美琪和王二海还以为王大山和杜小娟买的是普通的二手商品房，结果等他们来到别墅大门前，当即就惊呆了。
“大哥，你们买了这么一个大别墅啊……”
刘美琪看着别墅大门，满眼的羡慕。
第628章 生活最怕比较，可又都会比较
王二海也是惊讶不小：
“大哥，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王大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如实说道：
“一千五百万呢，不过我们是分期的，首付四百五十万，其中四百万是小娟出的，我只出了五十万，另外月供现在也是她在还。”
“我去，千万豪宅，难怪这么豪华！”
刘美琪羡慕无比。
她实在想不明白了，王大山和杜小娟这么有钱，为什么办婚礼的时候，还要来蹭她和王二海的场子？
“大哥，你娶了大嫂，真是一辈子的福分，大嫂不但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而且还这么会赚钱，真是让人羡慕啊！”
王二海也是满眼羡慕。
但是他和刘美琪的羡慕点不一样。
刘美琪是单纯羡慕这价值千万的豪华别墅。
王二海则是羡慕王大山娶了杜小娟这么一个好女人，他大哥要是没找到杜小娟这样的老婆，那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样的豪华别墅！
王二海甚至在内心里忍不住感慨，找到一个好女人，对男人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对比之下，他找刘美琪做老婆，简直就是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要贤惠没贤惠，要温柔没温柔，要赚钱能力没赚钱能力，简直啥也不是！
唉，还整天吵架，简直糟糕透顶！
王二海内心思绪飘飞，这时候，耳边传来刘美琪的声音：
“王二海，你看看人家，都已经买得起大别墅了，而你呢，竟然只想在县城买房，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刘美琪的数落声，把王二海拉回了残忍的现实世界。
“我怎么了？你和我说这些干嘛？你咋不说说你自己？”
王二海没好气怼回去。
“我怎么了？”刘美琪很不服气，两人就这么在王大山面前斗起嘴来。
“人家大嫂出了四百万首付，还还着月供，你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拿不出就别给我哔哔！”
王二海冷冷说道。
刘美琪就说：
“我这不也拿出五十万来了吗？”
王二海却说：“五十万和四百万比，那可差远了！”
刘美琪气到了：
“那你去找能给你四百万的，别来找我！”
王二海冷冷道：
“好好好，回头我就去找！”
刘美琪冷嘲热讽：
“呵呵，就你这丑样，你觉得你能找到吗？你有你大哥十分之一的帅气就不错了！”
王二海被这话伤到了，因为他外在条件确实不出众，没法和王大山相提并论。
“刘美琪你找死是吧！”王二海气呼呼的。
眼看两人越吵越激烈，王大山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吵了，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你们要一条心，只要一起奋斗，房子啥的，以后都会有的。”
王大山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说王二海在县城做房地产中介，做得小有成就，可要来广州买大别墅，那还差远了。
王大山其实也没这个能力，他也就运气比较好，找到了杜小娟这样的老婆，这才这么快就住上了广州的大别墅。
王二海和刘美琪都不说话了。
王大山带他们进到别墅里面。
别墅的大厅真大，一百多平米呢。
整个一楼和二楼是镂空设计，大厅里有一个旋转步梯，可以直达二楼上面。
这别墅还留着上一任房主的各种家具，杜小娟基本没怎么重新装修，就请保洁全屋清扫了一下，然后就住进来了。
刘美琪看着别墅，真是羡慕无比。
可她越羡慕，就越生气。
之所以生气，是对王二海不满。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较。
而偏偏很多人都会忍不住去比较。
不但刘美琪这样，王二海也这样。
刘美琪觉得，他们以后也要买这样的大别墅，要是只买普通的小区商品房，那会被王大山和杜小娟完全比下去。
而王二海则觉得，要是刘美琪有他大嫂杜小娟的能力就好了，他就不用累死累活去赚钱了。
两人心思各异，这时候杜小娟从二楼走了下来。
“二弟，弟妹，你们来啦，今晚一起吃饭，我买了很多食材回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杜小娟脸上带着笑容，很是热情好客。
“好好，既然大嫂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王二海笑着点头。
杜小娟笑说：“不用客气，不用拘谨，都坐下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王二海和刘美琪坐到沙发上，还在东张西望。
这大别墅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至今还余波未了。
趁着杜小娟去泡茶的时间，王大山又主动带他们到二楼和三楼去转了一圈。
这别墅房间多到数不过来，很多房间现在都是空着的。
王二海看着这么多空房间，随口说了一句：
“这么多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要不把爸妈接下来住几天。”
王大山笑着回道：
“这得问问小娟什么意见，她比较喜欢清净。”
王二海皱眉：
“大哥，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主见吗？咋什么事都得问大嫂？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爸妈过来住几天怎么了？又没说长住，长住他们也不习惯，他们为了养我们三兄弟，苦了一辈子，让他们享受几天怎么了？”
王大山忙解释：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回头我就安排他们过来逛逛，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住，你也知道，他们住惯了乡下。”
王二海这才没话说了。
逛了一圈之后，王大山带着王二海和刘美琪下来喝茶。
杜小娟已经跑去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了。
下午六点多，杜小娟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王二海和刘美琪。
两人吃完之后，还在别墅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县城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大山对杜小娟说了一下白天王二海提出的事情：
“小娟，我二弟他说，想让我爸妈来咱们这住几天，好让他们也体验一下住大别墅的滋味，你觉得怎样？”
杜小娟眉头微皱，她连她自己爸妈都不愿意接来一起住，何况是王大山爸妈？
“住几天倒是没所谓，但是长住就免了吧，我怕我和你爸妈处不来，会产生矛盾。”
……
第629章 请吴半仙来看房屋风水
“放心，就住几天，他们不可能长住，你让他们长住，他们也住不惯。”
王大山如此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接他们下来。”
杜小娟询问。
王大山就说：
“我明天打电话回去，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杜小娟就说：
“他们来了得你自己招呼，我工作忙的很，恐怕没多少时间陪他们。”
王大山点头道：
“行行，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送走王二海和刘美琪之后，王大山就打了个电话给他母亲李秀兰。
“喂，妈。”
“大山，怎么了？”
“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和小娟在广州买了套房子，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带你们过来住两天。”
李秀兰闻言，不由一愣，满脸意外：
“你们已经住进去了啊？”
王大山笑着回答：
“是啊，住进去了。”
李秀兰不由担忧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究啊，入住新房子，得挑个日子，搞个进火仪式，没进火怎么能开灶呢？”
王大山闻言，也是一愣。
他虽然有点相信风水运势这东西，但是里面的规规矩矩，门门道道，却都不太清楚。
“妈，咱买的是二手房，不是新房子，这也要进火吗？”
李秀兰忙说：
“当然要，无论多少手的房子，对你和小娟而言，就是新房子！”
王大山唯有呵呵干笑，想要敷衍过去：
“这不都已经住进来了吗？咱就没必要弄那些仪式了。”
李秀兰叹气一声：
“就怕对你们的事业有影响。”
然后又问：
“你们买的房子，坐向怎样啊？”
王大山想了想：
“好像是坐南向北吧。”
“哎哟喂，这怎么能买？坐南向北，那可是犯了大忌！”
李秀兰一拍大腿，觉得王大山和杜小娟就是胡来。
房子怎么能坐南向北呢？那是死人屋才坐南向北！
王大山见李秀兰这么大反应，忙改口说：
“我刚说错了，是坐北向南，坐北向南。”
其实那栋别墅坐向如何，王大山和杜小娟在购买的时候，都没怎么在意。
不过确实不是坐南向北，在南方的房子，哪有坐南向北的？
这个坐向的房子，根本不会多少人买。
你可以不信风水，但是必须承认风水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影响和地位。
而能买得起豪宅别墅的大部分富人，就更加讲究风水了，用户定位为富人的豪宅别墅，在建造的时候，风水方面肯定也会有考究。
所以王大山和杜小娟买的这栋别墅，虽然不是正统的坐北向南，其实是坐西北向东南，但是风水上，绝对是完全没问题的。
因为别墅外面就有一个风水湖，后面有一座公园假山。
风水上是依山傍水，聚水来财的格局。
“话说你们买房子，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李秀兰关心中带着责备。
王大山就说：
“妈，你们对城市不懂，再说了，买都买了，就别说这些了，明天要不要我回山沟村接您和爸？”
李秀兰就说：
“不用，我们自个儿坐车去就成，你特意跑回家一趟，那多麻烦，不用你这么麻烦！”
这事就这么商定了。
李秀兰挂了王大山的电话后，回头就和王长根说了一下这事。
王长根听到自己大儿子已经在广州买了房，当即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出息了啊，这么快就在广州买了房！”
李秀兰却有些担忧：
“我就怕他步子迈的太大，会把持不住。”
王长根冷冷道：
“你这纯粹是多余的担忧，买房又不是做生意，买了房子就在那，不会亏本的！”
李秀兰就说：
“他们连房子的坐向是怎样的都没搞清楚，就把房子买了。”
王长根闻言，不由赞同李秀兰的看法：
“那这确实有点鲁莽了，买房那么大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就决定了。”
李秀兰这时说：
“你说咱们明天要不要带个风水先生一起下去看看？”
王长根仔细想了想，觉得李秀兰这提议好：
“带个风水先生一起下去看看也好，有什么风水需要调的，让风水先生当场就指出来，免得到时候还得再请风水先生特意去弄。”
李秀兰就说：
“要不咱们就请吴半仙去吧。”
李秀兰觉得吴半仙还是挺灵的，之前祖坟被挖一事，就是他算出了周爱娣这个真凶，并且算出周爱娣会主动来道歉认错。
王长根对吴半仙也挺信任，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好，那就请吴半仙，咱们今天就去找他！顺带让他来看看咱们山沟村这边的房屋风水，他奶奶的，咱们这一辈子，已经搞出这么多烂尾楼来了，真他妈邪门！”
自打周爱娣在他家新房子上吊之后，他就越发觉得房屋风水出了问题。
算是这次，他和李秀兰在山沟村建的房子，已经烂尾三次了！
每次建房子，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岔子。
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他们建房子那样。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玄乎。
你不信都不行！
“好好，咱们等会就出发，把吴半仙请到家里来，今天让他看咱们的房屋风水，并且让他在咱们这里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一起去广州。”
俩老夫妇商量好这事，吃完早饭，喂完鸡鸭狗等头牲，王长根就开着摩托车，载着李秀兰，去往隔壁镇找吴半仙了。
吴半仙得知王长根和李秀兰的来意之后，掐指一算，皱起眉头：
“你们还别说，你们的屋地，估计还就真有点问题，不过具体什么问题，我也不敢断言，得亲自去现场看看，才能给出结论。”
王长根就忙说：
“半仙，我们正打算请您去现场看看呢！”
吴半仙却委婉说道：
“我去现场看，那得要不少钱的。”
李秀兰忙问：
“大师，您要多少钱啊？”
吴半仙扫了一眼王长根和李秀兰两个老夫妇，看他们穿着寒酸，心想他们估计也没多少钱，所以就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现场看房，一次一千八。”
李秀兰忙点头：
“行，行，没问题，那还请半仙您现在就跟我们去一趟！”
吴半仙见李秀兰这么爽快答应，当即内心懊悔。
早知道就报高一点的价格。
他还以为李秀兰和王长根会砍价呢。
吴半仙算得那么准，没想到还是有失算的时候。
第630章 吴半仙良心不安了
“现在就去吗？”吴半仙面露一丝意外，脱口而出问道。
“对，现在就去。”王长根回道，然后还说：“半仙，等您看完我老家的屋地，我们还想让您帮忙去看一下我大儿子的新房子。”
吴半仙就问：“你们大儿子的新房子在哪？”
李秀兰满脸骄傲说：“在广州！”
吴半仙就说：“可以帮你们去看，不过这来回的车费，得你们帮忙出。”
王长根问道：
“那看广州房子，价格多少？”
吴半仙刚才已经开口要了一千八，那这次开的价格，肯定不能太过离谱。
不然露出太过贪得无厌的嘴脸，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甚至可能会失去，王长根和李秀兰这么忠实的长期饭票。
所以他就说：
“原本去城里看房，我都要收五千起步的，毕竟城里的风水，可比咱们农村的风水难搞多了，城里人多，房子多，风水走势复杂，不过看在你们是老客户的份上，就收你们两千八好了。”
李秀兰忙说道：
“行行，大师您真好人！”
她对吴半仙还感激不尽。
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话说她也真是奇怪，自己一直节省无比，去北京旅游的时候，坐个大几十块的出租车，都肉痛得不行。
可现在面对吴半仙，出手却这么豪爽，这么阔绰。
上千块钱的价格，也不讨价还价一下。
只能说，人终究会困在自己的认知里头。
而李秀兰的认知，那就是看风水，无论花多少钱都是必须的。
这没得讨价还价，要讨价还价，那就不诚心了，就不会灵验了。
王长根的想法，也差不多这样。
所以别说吴半仙开价一千八两千八了，就算开价四千八五千八，他们估计也会咬咬牙就给了。
吴半仙有自己的摩托车。
王长根载着李秀兰打道回府，吴半仙骑着摩托在后面跟着。
很快三人就回到了山沟村。
王长根和李秀兰，先带吴半仙去原来的旧屋地勘探。
虽说那毛坯房已经卖给了梁兴华，但是还是得看个究竟，自家三次建房三次烂尾，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糊涂过去。
吴半仙从王长根和李秀兰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已经在这块屋地，烂尾了两次，原来在高速公路那边，还烂尾过一次。
于是他拿出罗盘，面色深沉地测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
“这屋地就不适合建房子，这地方古时候是一个冤死鬼的坟墓，后来坟墓不见了，可是冤死鬼还在，周爱娣在这上吊，就是冤死鬼在索命！还好那天你们不在这，不然出事的可能就是你们！”
“这样啊，难怪总是发生倒霉的事！”李秀兰满脸恍然大悟。
王长根忙说：
“大师，我们现在和别人换了宅基地，这栋楼已经卖给别人了，可以帮我们去看看新屋地吗？”
吴半仙点头：
“行，没问题！”
于是一行三人来到一个菜园面前。
这菜园原本属于梁兴华家的宅基地。
如今这宅基地已经给王长根家了。
因为梁兴华一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这宅基地他一时半会又造不了房子，所以就给了隔壁张爱芬家做菜园子。
张爱芬比李秀兰和王长根大几岁，所以他俩都得叫她一声爱芬嫂。
三人来到菜园的时候，张爱芬正在打理菜园。
“爱芬嫂，弄菜园啊？”
王长根笑着向张爱芬打招呼。
张爱芬一手拿着粪箕，一手抓着沤熟了的鸡粪，正在给菜地施肥。
“是啊，你们来这干嘛？”
张爱芬笑着回应。
李秀兰就说：
“这宅基地，梁兴华已经转让给我们了，爱芬嫂您知道这事吗？”
张爱芬笑呵呵说道：
“知道，知道，等哪天你们需要建房子，提前给我打一声招呼，我把菜园子拆了就是了！”
张爱芬还是挺讲道理的。
最重要是现在王家三个儿子出息了，她得给王长根和李秀兰一些面子。
“爱芬嫂，我们还没那么快建新房子，今天就带吴半仙过来看看风水。”
王长根如此说道。
“行，那你们看吧，随便看都行！”
张爱芬爽快道。
于是王长根和李秀兰带着吴半仙，走进菜园里面去。
吴半仙拿着罗盘，在菜园走了一圈。
然后回到王长根和李秀兰身边，露出满意表情：
“这是一块好地，你们在这建房，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而且这地主财，将来你们儿子肯定能赚到钱！”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当即面露欣喜：
“是吗，那太好了！”
吴半仙这是却话锋一转：
“不过也得注意提防小人，风水这事，随时都可能会变，特别是有人刻意破坏的情况下。”
王长根忙问：
“怎样提防啊？”
吴半仙却讳莫如深：
“这个防不胜防，多行善事，少出风头吧。”
其实他说这么一句，就是为自己的话找后路。
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不是他算得不准，而是别人破坏了风水。
看完这新屋地的风水，王长根和李秀兰带着吴半仙回村口他们住的地方去。
走之前张爱芬还热情地送给了他们一把油麦菜。
中午吃饭，就吃油麦菜炒猪肉，外加一个鸡蛋炒西红柿。
吃完午饭，下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王长根又让吴半仙去看他家的新祖坟。
看了之后，觉得没问题，王长根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吴半仙在王长根家的破旧小屋里住了一晚，这一晚上，吴半仙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这屋子太简陋了，床板太硬了，睡着不舒服。
另外，他的内心也有些不舒服。
哎，这两个农村老夫妇，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建造起这么一栋大楼，却因为别人上吊自杀不得不放弃，几十年的积蓄都花完了吧，这破屋他们两人也不知道还要住多久，建新屋的事，估计遥遥无期了吧，话说自己收人家大几千块钱，是不是有点黑了？
吴半仙良心不安啊。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吃了早餐，就一起坐乡村公交车去县城，然后再从县城的汽车客运站，坐大巴车去广州。
公交车上，吴半仙突然开口说道：
“这次去给你们大儿子看房屋风水，也收你们一千八好了，不收两千八了。”
……
第631章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
吴半仙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王长根和李秀兰都面露意外。
“大师，咋突然降价了呢？”
李秀兰忙问。
吴半仙主动降价，她反倒有些担忧了。
因为她怕吴半仙有所保留，不使出全部本事。
吴半仙就说道：
“我刚给自己算了一卦，收两千八，对你们是好事，对我却是大忌，收一千八，你们好，我也好，两全其美。可不能为了多收那一千块钱，就把我自己的运势搭进去。”
吴半仙解释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王长根连忙说道：
“这样啊，那太好了，省下的这一千块，够我们两公婆一两个月伙食费呢。”
在农村花不了什么钱。
一千块能够使用两个月，一点都不出奇。
节省点甚至能用三个月呢。
毕竟平时吃的饭菜，很多都能自给自足。
吴半仙一听王长根这话，就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这对老夫妇，确实没啥钱。
真没必要要他们那么多钱。
不然真可能会折寿。
他就笑着说道：
“一千块钱对你们也不少了，咱能少花点，就少花点，我也是为你们着想。”
李秀兰忙感谢：
“多谢大师这么为我们着想。”
公交车行驶到县城汽车客运站外面。
王长根、李秀兰和吴半仙一起下了车，然后进到车站里头，买了三张去往广州天河客运站的车票。
彼时滴滴顺风车还没那么流行，正是汽车客运最兴盛的时期，从这小县城去广州天河客运站，半个小时不到就有一趟。
这么密集的班次，每一班车的车票，依旧能卖得七七八八。
因为小县城里没私家车的人，想要去广州，坐大巴车几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三人买到的车票，九点半出发，现在已经九点十分左右了，他们在候车厅等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了检票进站的广告。
到指定的检票口排队，不一会儿就检票进站了。
上了大巴车，找到座位坐下，然后开始出发了。
大巴车里面有一股难闻的，很难形容的怪味。
李秀兰刚上车，就闻着有点头晕。
她没坐惯大巴车，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这让她不由有些紧张，因为她怕在中途晕车呕吐。
好在一路上还算通畅，没有堵车，大巴车走得顺，她晕车的感觉就会轻很多。
一直坚持到天河客运站，下了车，李秀兰这才松一口气。
王长根拨通了王大山的电话，让他开车来接他们仨。
“什么？你们还带了风水先生过来啊？”
当王大山听到王长根说，他还带了个风水先生过来，帮忙看房屋风水，王大山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不是不允许他们带风水先生过来，而是你得提前招呼一声啊，也好接待人家。
不过王大山也没说什么，毕竟两个老人就是这样，做啥事都是没什么规划的，也不懂得人情世故的方方面面。
在他们看来，人情世故无非就是塞几个红包，请吃一顿饭之类的。
“怎么？你不乐意啊，我们好心好意带人过来帮你们看风水，你这什么态度？”
王长根听出王大山的不满情绪，当即就呵斥数落。
“我没不乐意，你们在车站等着，我一会就到。”
王大山不想和王长根吵，现在人都已经带过来了，还能说什么？
只能去接待呗。
王大山挂了王长根的电话之后，和杜小娟说了一下，他爸妈还带了个风水先生过来。
杜小娟闻言，也是皱眉：
“你爸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王大山无奈苦笑：
“他们做事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咱也改变不了他们的习性……”说到这里，王大山安慰道：“小娟，咱别去在意这点小事，过两天我就送他们回老家。”
杜小娟虽心有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现在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改变什么。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小情绪，就让王大山爸妈滚回家去吧？
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于是她就说：
“你去接他们吧，我炒几个菜招呼他们。”
王大山见杜小娟没说什么，立即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杜小娟不乐意。
既然杜小娟都没说什么，那这事就好办了。
“行，那我现在就去！”
王大山立即开车去往天河客运站，十来分钟的车程，就来到了天河客运站的出口。
在这边接了王长根、李秀兰还有吴半仙，立即调头回家。
路上，吴半仙笑呵呵说道：
“你们这儿子，我一看就样貌不凡，这么年轻就买房了，将来肯定有出息！”
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了，都高兴不已。
吴半仙又问王大山：
“小伙子，你买的房子在哪啊？”
“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能到。”
“市中心啊，可以啊！这地方寸土寸金，听说房价贵得离谱呢！”
王大山客气笑着：
“确实挺贵的。”
“有没有超过一百平啊？”
王大山笑了笑，还没等他回答，吴半仙又说：
“没超过一百平米也正常，这里不比咱们小县城，咱们小县城，小于一百平的，那都不叫房子，这大城市里，能买个六七十平的小户型，就已经很不错了。”
吴半仙说的这是实话。
在这寸土寸金的一线大城市，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小户型？
所以如果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就买一个小户型，确实已经算是超越大部分普通人了。
“确实，广州房价太贵了。”王大山客气附和，然后又说：“不过也还算可以接受，没深圳那么贵得离谱。”
吴半仙这时回头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道：
“大城市的风水和农村的不一样，大城市不讲究坐向，就算是坐南向北，其实也无所谓。”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哦哦，这样啊。”
吴半仙又说道：
“买了房就是好事，咱也别嫌弃那么多，就算真的风水格局不好，咱们小改一下，过几年转手一卖，也能赚一大笔钱，所以没必要耿耿于怀，咱人要懂得变通，家庭和睦就是最好的风水，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王大山连忙点头：
“对对对，大师您说得真有道理！”
吴半仙这话，王大山爱听。
他就怕自家父母，因为风水问题，瞎捣鼓，瞎折腾。
现在见吴半仙这么通明，王大山心里不由松一口气。
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也不怪人家能够赚那个钱。
……
第632章 你和你老婆，有财无子
很快，王大山开车载王长根、李秀兰和吴半仙来到了别墅这边。
刚下车，吴半仙就惊呆了。
“小伙子，这就是你买的房子？”
吴半仙看着眼前的别墅，简直难以相信。
“是的，大师。”
王大山如实回答。
“你买的是哪一层，哪一房啊？”
吴半仙连忙询问。
他就想，一栋别墅三层高，而且这么大，里面估计还分了好几户。
王大山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栋都是。”
吴半仙人傻眼了。
震惊之色再难掩饰。
其实何止吴半仙，就连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做爹妈的，此时也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大山，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秀兰忙问。
她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妈，不开玩笑，这就是我和小娟买的房子。”
王长根感叹一句：
“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王大山没直说多少，而是说道：
“买房的钱，大部分都是小娟出的。”
然后王大山又说：
“都别站着，我们进去吧，我去接你们的时候，小娟已经在做午饭了，现在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王大山带着父母和吴半仙进入客厅里面。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感觉到有些拘谨。
这么豪华的房子，以前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
现在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接触。
吴半仙则是东张西望，越看越是惊讶。
因为他发现，这房子的格局布置，都是很有风水讲究的。
很明显请过真正的风水大师来弄过。
自己这个乡村小风水师，哪还能对这里的风水格局指手划脚啊！
其实王大山和杜小娟真没在意这些，这房子的家具布置啥的，都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他们没怎么去调动过，仅此而已。
“这房子，好啊，太好了！风水布置太讲究了！”
吴半仙感叹一句。
王大山客气笑着：
“大师，这都是原来的房主布置的，我们也不懂这里面有啥讲究，就单纯嫌麻烦，所以没重新装修。”
吴半仙忙说：
“就保留着这格局，不必重新装修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这时候，杜小娟从厨房出来了。
她穿着围裙，端着菜上桌。
“都来啦，那正巧，我也快做好饭菜了！”
杜小娟笑着招呼大家，还热情说道：
“大山，你咋不带爸妈上二楼三楼看看，等我做好全部菜，再叫你们下来吃饭就好！你爸妈带这个大师过来，不就是为了给咱们看风水吗？大师，您远道而来，辛苦您了！大山，回头记得给大师一个红包，可别让人家大老远白跑一趟！”
王大山忙说：
“好的好的，爸妈，大师，咱们到楼上去看看吧。”
王大山带着王长根、李秀兰，和吴半仙，先到二楼去转了一圈，然后又到三楼去转了一圈，再到楼顶去观望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最后才下楼去吃午饭。
吴半仙看完整体之后，更加赞不绝口：
“这房子好，这房子人财两旺，你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儿媳妇，一脸的旺夫相，你们儿子娶了这么个好女人，想不发达都难啊！”
吴半仙侃侃而谈。
就连杜小娟也顺带夸赞一番。
毕竟人家能买得起这样的大房子，那肯定有不少钱。
再加上刚才杜小娟提了一嘴，要王大山给他吴半仙一个红包，就看在这红包的面子上，吴半仙就要多说杜小娟几句好话！
“我也觉得小娟是个好女孩！”李秀兰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埋汰王长根一句：“你以前还说小娟不好，现在看到了吧，小娟好得很呢，买这房子的钱，大部分还是人家小娟出的呢！”
王大山笑着附和：
“是啊，小娟很好的，啥事她都能处理得妥妥贴贴。”
王长根这时却来了一句：
“我承认我以前看走眼了，但是她再好，那也得赶紧生孩子啊。”
这话一出，王大山不由一愣。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秀兰这时跟着问道：
“大山，你和小娟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这房子车子都有了，钱也赚了不少了，是时候考虑要孩子的事情了。”
王大山唯有打囫囵：
“我们也有在备孕，正在努力呢，这事强求不来，得顺其自然，你们别催！”
其实杜小娟暂时还没打算要孩子，现在她事业正搞得风风火火呢，哪有空要孩子？
再说了，现在每个月要还六万多的房贷，要是为了要孩子，把事业停了，那这房子的房贷，谁来还啊？
王大山那点收入，肯定是还不起的。
“大师，你帮我们算一卦，算算小娟什么时候能怀孕。”
王长根这时说了这么一句。
吴半仙呵呵笑道：
“这事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他还是很有眼力的，知道这里面，最有经济实力的就是杜小娟，王大山听杜小娟的，很明显多过听父母的。
所以他不想得罪杜小娟，想要随便敷衍过去。
“您就帮我们算算吧，我们想早点抱孙子呢。”
李秀兰也跟着询问。
吴半仙无可奈何，看了王大山一眼。
王大山就说：“大师您就算一卦，红包不会少给您。”
其实王大山也很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要孩子。
“那行吧，那我就算一卦吧。”
吴半仙随即便算了一卦。
卦象出来之后，他立即眉头一皱。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状，忙问：
“大师，怎样？”
吴半仙回过神来，呵呵笑道：
“卦象挺好的，上面显示，你们儿子和儿媳妇，五年内很大概率会生娃。”
“生男娃还是女娃？”李秀兰忙问。
“这个算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吴半仙说了这么一句。
鬼知道生男还是生女，现在受精卵都还没出来，哪能算出来。
再说了，其实卦象显示的内容，并非吴半仙所说的那样。
吴半仙只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王大山看出了吴半仙的表情不对劲，于是找了个借口让王长根和李秀兰先下楼去。
然后独自留下吴半仙，才问他：
“大师，刚才算的那一卦，究竟怎样？”
吴半仙难为情：“这，怎么说呢，说了怕你不高兴……”
王大山忙说：
“您直说就是了，我不会怪你的。”
吴半仙最后说出实情：
“刚算的那一卦显示，你和你老婆，有财无子。”
……
第633章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吴半仙这话一出，王大山内心咯噔了一下。
神情不由变得凝重。
“大师，这事您可不能开玩笑。”
王大山如此说道。
吴半仙就说：
“卦象确实是如此，我没必要对你说谎，要真说谎，我捡一些好听的说，不更能讨你们的喜吗？”
吴半仙这话不假，他没说谎。
卦象确实是如此。
别看他半桶水，但是算卦解卦还是有一手的。
王大山闻言，面色更加凝重了。
吴半仙这时又说：
“我看你这么年轻，这么阳光健壮，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建议你有空带你老婆去医院检查一下。”
王大山客气回道：
“好好，谢谢大师提醒。”
这时候，楼下的杜小娟叫他们下去吃饭了。
王大山和吴半仙下到一楼，杜小娟笑着问道：
“大师，看得怎样，我家这房子的风水还好吧？”
吴半仙笑呵呵地回道：
“这房子的风水好得很呢！”
杜小娟笑着说：
“这可不是正经的坐北朝南，而是稍微偏向东南，这样的坐向也好吗？”
吴半仙说道：
“咱们活人住的，就不能太过板正，稍微有点偏差，那正好符合活人气息，太阳从东边升起，房子稍微偏向东南，能够吸收更多的阳气，聚集更多的风水。”
杜小娟一脸恍悟，点头道：
“这样啊！我都不太懂这些！”
吴半仙又说道：
“你们这次很幸运，买的这栋别墅，很明显是经过风水大师精心涉及过的，无论是整体的坐向，还是内部的格局，都很符合‘聚水来财’的风水格局，如无意外，以后你们应该能赚大钱！”
杜小姐闻言，高兴得笑出来：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听了这话，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两个老人，穷了一辈子，要是自己的大儿子能够真正富起来，赚很多很多的钱，那他们就算做梦，估计都会笑醒。
一旁的王大山，面色却有些不太对劲。
“大山，你怎么了？”
杜小娟察觉到异样，问了一句。
“没什么……”
王大山低头吃着饭。
杜小娟却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王大山就解释：
“可能去接爸妈的时候，开着车窗吹了点风，现在有点头晕。”
杜小娟就说：
“那你吃完饭去房间休息吧。”
“嗯。”
王大山吃了几口，就没吃了。
他回到房间，郁闷地抽起烟来。
吴半仙算的那一卦，真的准吗？
王大山内心还在纠结。
难不成他和杜小娟，真的不会有孩子？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想要孩子的。
杜小娟说暂时不想生，他尊重杜小娟的想法。
但是以后肯定是要生的。
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生孩子吧。
如果一辈子不生孩子，那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王大山的认知，是比较传统的。
他可没有大城市那些独立女性那样随性开放，搞什么丁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觉得没有孩子的家庭，肯定是不完整的，而且是不稳定的。
下午吴半仙就要回老家去了。
王大山送吴半仙去车站，杜小娟也跟着一起去。
至于王长根和李秀兰，则让他们留在别墅里休息。
杜小娟跟着去，主要是想找个单独的空间，和王大山说话。
王大山这人心思不深，有什么事很容易摆在脸上。
所以他根本瞒不了杜小娟什么。
送吴半仙到车站之后，两人打道回府，车上就他们夫妻二人。
杜小娟这才开口问道：
“中午你和吴半仙在楼上的时候，吴半仙对你说了什么？”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然后回道：
“没说什么。”
他想要自己消化这事。
他就是这样，继承了王长根闷罐子的基因，很多事宁愿自己消化，也不愿和人沟通。
“还说没什么，全都摆脸上了，你赶紧给我坦白。”
杜小娟强势要求。
“真没什么……”王大山想要敷衍过去。
因为他知道，这事真不好和杜小娟沟通。
因为杜小娟原本就不想要孩子，他们有财无子对杜小娟而言是好消息，只有对王大山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坏消息。
“你就和我说嘛，我是你老婆，我们要多点坦白，多点沟通，不然会产生误会，只要你和我说，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真的？”
“真的。”
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坦白了：
“吴半仙说，我和你有财无子。”
杜小娟一脸疑惑：
“就这事？”
“嗯，就这事。”王大山面色凝重。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且不说他算得准不准，就算算得准，这也没多大事吧，没孩子就没孩子，人生又不一定非要有孩子。”
杜小娟的反应，果然和王大山预测的一样，她打心底里就没想过要孩子。
“可是，我想要孩子……”
王大山鼓起勇气，坦白心声：“我们可以迟点再生，但是不能一辈子都不生。”
杜小娟却说：
“顺其自然吧，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有孩子咱们就好好养着，没孩子咱们就好好活着，没必要去强求什么。”
王大山这时候说道：
“小娟，你刚不是说只要我坦白，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咱们挑个时间，去医院做个生育检查，好不好？”
杜小娟听了这话，脸上有些不悦：
“咱现在又不急着要小孩，去做那检查做什么？”
“可是……”王大山正想要据理力争，却被杜小娟打断：
“别可是，就算退一万步说，等以后老了，我真不能生，而你又真的非要孩子不可，到时候咱去做试管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去找人代孕，咱又不缺那个钱。”
“代孕可是违法的。”王大山满脸郁闷。
杜小娟却说：
“这都成产业链了，没必要纠结违不违法，就算出事也是代孕机构负法律责任，咱们这些客户不用负法律责任。”
王大山听着杜小娟这些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说的是对的。
有钱人要想做父母，就算不孕不育，也有医学科技可以圆你的父母梦，只要你付足够多的钱。
杜小娟现在一心扑在赚钱上，三五年内估计她都不会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可是王大山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
他觉得还是正常受孕要的孩子比较好，代孕啥的，那都不像是自己的孩子了，毕竟夫妻双方没有一起经历十月怀胎的过程，总会缺少点什么。
……
第634章 这可是大事，必须重视
王大山和杜小娟回到别墅这边，发现王长根正在客厅喝着茶，抽着烟，李秀兰则是在忙着打扫卫生。
“妈，您歇着，不用您做这些活。”
杜小娟见李秀兰正在擦柜子里灰尘，忙过来阻止。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们打扫一下，这么大的房子，不打扫容易积灰。”
李秀兰老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杜小娟就说：
“这您放心，我每天都会请保洁过来打扫。”
“请保洁啊，那得花多少钱啊。”
“不多，一次也就几百块。”
“这还不多，这钱都被别人赚去了！”李秀兰觉得，每次花几百块请别人来打扫卫生，真不值得，还不如自己弄弄。
“妈，您就歇着吧，这房子的卫生不用您操心。”
王大山这时也过来劝说。
“再说了，这屋里摆了些贵重东西，要是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杜小娟则是说道：
“大山，难得爸妈来广州一趟，等会你带他们出去逛逛呗。”
“去哪逛？”
“广州塔，长隆，白云山，上下九步行街，大学城，都带他们去逛逛，让他们过过瘾，他们一直呆在这里，估计也闷得慌。”
王大山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父母是忙惯了的人，让他们呆在屋里歇一会可以，歇一整天，那就和将他们关在笼子里没多大区别，他们肯定会不习惯。
“那你呢？你要不要一起去？”王大山这时候问了杜小娟这么一句。
杜小娟却说：
“我下午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你带爸妈去逛就好，我就不去了。”
李秀兰这时关心道：
“小娟，你周日还要上班啊。”
杜小娟微笑道：
“是啊妈，咱自己开公司的，可没有放假一说，只要有问题，随时随地都得去处理。”
王长根则说：
“你也别太忙，要是忙坏了身子，影响以后生娃，那可就不好了。”
杜小娟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出来：
“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
王大山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丝异样。
生娃这个话题，只要提起，他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下午四点多，王大山开着车，载着父母，去广州塔逛了一圈，然后去大学城逛。
“大山，吴半仙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话？”
路上，李秀兰突然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没，没说什么……”王大山连忙否认。
“我看你一脸心事的样子，有什么和爸妈说，可别当爸妈是外人。”
李秀兰作为王大山的母亲，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王大山有心事。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是啊，有啥事不和自己爸妈说，那还能和谁说？
“吴半仙说，我和小娟有财无子。”
“啥？”李秀兰当即一愣，表情大变。
一旁的王长根也是咯噔一下。
这可是大事。
“这啥意思？没孩子，这不绝后了吗？”
王长根脸色拉下。
像他这种农村老男人，最看重的其实不是钱财，也不是名声，而是香火。
传宗接代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小娟没法生吗？”
李秀兰忙问。
她也觉得这是大事，必须重视。
“不是，她身体那么好，应该能生吧……”
其实杜小娟能不能生，王大山也不清楚。
只是觉得她还年轻，身体也挺好的，应该是能生的，只是她暂时不想生。
“那是怎么回事？”
李秀兰忙追问。
王大山唯有如实说道：
“小娟她一时半会不想生。”
王长根当即板着脸呵斥：
“胡闹，简直胡闹！现在不生，等过了三十岁，想生都难！我看吴半仙就是算准了她现在不想生，才说你们有财无子的！”
李秀兰则是对王大山说：
“大山，你得劝劝小娟，生娃这事，宜早不宜迟，不然等以后老了再想生，真的就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王大山皱了皱眉：
“我哪劝得动她？”
他确实劝不动杜小娟。
毕竟现在他们这个小家里头，真正的话事人是杜小娟。
“那回头我去劝她好了。”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大山忙阻止：
“妈，您还是别插手，我怕您当倒忙。”
李秀兰却说：
“你放心，我不会对小娟说难听的话，再说了，女人才了解女人，你说的话她可能不听，但我说的话，她没准就听了。”
王大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最主要是他内心里其实也是想要孩子的。
王长根这时来了一句：
“劝啥劝，要我说就不用劝，你们在那啥的时候，别做防护措施就行了，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怀上。”
王大山满脸尴尬：
“爸，这可不好，小娟知道了是会生气的。”
王长根又冷冷来一句：
“那你就偷偷扎几个小孔，别让她知道，这不就得了，脑子灵活点，别那么死板！”
王大山没话说了，
王长根又数落道：
“话说我王长根，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怕老婆的儿子？你别怕杜小娟，你强势点，她自然就会对你百依百顺！实在不行你就动手打她，我看她就是被你惯坏了，就是欠打！”
王大山满脸无语的笑。
李秀兰都听不下去了：
“你瞎说什么呢，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说的不对吗？”王长根理直气壮的，还说道：“我以前也没少打你，这不三个儿子都这么大了吗？”
李秀兰当即心头来气：
“你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以前那些烂事，在李秀兰心里，那都是不可揭开的伤疤，给李秀兰的人生带来了极大的灾难。
可不曾想，现在竟然成了王长根用来向儿子炫耀的光荣往事。
这真的把她气得，恨不得掐死王长根。
可是她老了，没力气去挣扎了，最多也就嘴上骂几句。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王大山心里烦躁，他需要的是帮助，而不是毫无意义的争吵。
李秀兰这时说道：
“大山，你别听你爸的，那样不好，你得尊重小娟，你让我去劝劝她，没准我能让她改变主意。”
王大山点了点头：
“嗯，妈，那您回头帮我劝劝小娟。”
……
第635章 你要做好贤妻良母的角色
转眼到了晚上，王大山带他爸妈在外面逛完回来，杜小娟因为工作忙，还没回来，王大山就想着自己做好饭菜等杜小娟回来一起吃。
王长根却说：
“哪有男人做饭的？你别做，让她回来再做！”
王大山满脸尴尬，只能干巴巴笑着。
“我去做。”
李秀兰这时候起身去厨房。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产生什么矛盾。
王长根却拉住她：
“咱们来这边，算是客人，你也别做，等吃饭就是了。”
王大山很是无语：
“爸，小娟在公司忙得很，我们先回来，我做一下饭怎么了？”
王长根却很坚决：
“总之就是不能男人做饭，你要是去做饭，我看不起你！”
王大山对王长根这态度搞得，心里不由恼火。
就他这态度，根本不可能和杜小娟好好相处。
这时候王大山才深切理解，为什么当初杜小娟会反对他们来长住。
“行吧，那等小娟回来，咱们一起去外面吃。”
王大山如此回答。
王长根却说：
“家里冰箱不是还有大把菜吗，去外面吃做什么，总之我不去外面吃，死贵不说，还不卫生。”
王大山无语到了极点。
忍不住说一句：
“要不等会咱们就回山沟村吧，我看你们也住不惯这里。”
王长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
“我没这意思。”王大山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心中的怒火。
“好了好了，别吵了。”李秀兰连忙过来打圆场，“我来做菜，我可不是大山和小娟的客人，我是他们的家人，我做好你要是不想吃，那你就饿着吧！”
李秀兰还拉上王大山：“大山，你帮我到厨房去打下手，你别管他，他就这个臭脾气！”
“好的妈。”
王大山跟着李秀兰一起去厨房，李秀兰切肉，王大山洗蔬菜。
王长根在客厅里抽烟，一脸阴沉。
很明显刚才他想要立威，但却没有如愿，所以在心里生闷气。
而厨房里头，李秀兰在安慰王大山：
“大山啊，你别理会你爸，他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吗？别和他顶嘴，觉得他说得不对，就别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但别吵架，一吵架他就激动，一激动他可能就会不清醒，你也制动，他得过脑梗，留下过后遗症。”
“嗯，知道了妈。”王大山点头答应，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小娟工作忙，我今天又恰巧回来得早，做一下饭也没啥吧，中午还是小娟给我们做的饭呢。”
“他就是这样，思想古板，大男子主义，死要面子。”
王大山看了一眼李秀兰，突然问一句：
“妈，您跟了他大半辈子，觉不觉得委屈？”
李秀兰愣了一下，无奈苦笑出来：
“说不委屈是假的，咱们女人啊，婚姻就如一颗种子，这种子抛出去，落地发芽后就没法反悔了，就算是长在石头缝里，也得咬牙坚持着，还好有你们三兄弟，不然我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好说。”
王大山闻言，内心不由泛起同情。
想想自己母亲这一路走来，确实太不容易了。
而母亲的不容易，几乎全都是父亲直接或间接所导致的。
这就显得这个老男人，特别的可恨。
可身为儿子的他们三兄弟，却又不能将这老男人怎样。
如今他们三个出息了。
这年轻时没怎么付出过的老男人，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们三兄弟所带来的红利。
而且现在还对他王大山的婚姻指手划脚。
王大山虽然学历不高，但经过社会的打磨之后，也算是有所开悟。
他自然不会蠢到去听王长根的，非要杜小娟做饭不可，他承认他有时候也会无意识地展现出大男子主义，以及爱面子的一面，这是基因遗传的强大导致的，但他会尽量去控制住自己，时刻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走那个老男人的老路。
人家杜小娟现在身家千万，年纪轻轻就是事业有成的女总裁，他王大山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肯定都会选择尊重杜小娟，尽量让杜小娟在生活上如意一些，而不是没有困难去制作困难，没有矛盾去制造矛盾。
如果王长根真的非要逼他去制造困难和矛盾，那他真的会立即把他送回山沟村去，亲爹也没商量。
转眼晚上八点多。
杜小娟回来了。
李秀兰和王大山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李秀兰厨艺不是很好，她一个农村妇女，也就做一些家常菜，没城里的饭店那么讲究。
不过杜小娟也不嫌弃，还笑着夸赞李秀兰炒的青菜好吃，说她无论怎么炒都炒不出这个味道，改天有空想让李秀兰教一下她。
李秀兰脸上带着淳朴的笑，被儿媳妇这样夸赞，她心里也得意。
“我在农村，炒了一辈子的青菜，也就会这一手！”
李秀兰谦虚着。
一旁的王长根，一直黑着脸，突然蹦出一句话：
“好吃个屁！这味道我吃一口就不想吃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饭桌，突然就安静了。
气氛骤变。
王大山实在忍不住了，将筷子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
“你要是在这里不舒服，明早我就送你回去！”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闷着罐子，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这样不可理喻。
之前都还好好的。
只能说，自从他得知，吴半仙说王大山和杜小娟有财无子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说来也奇怪，别人家都是婆媳矛盾比较突出，而这一家人，李秀兰和杜小娟这对婆媳，却相处得挺融洽的，反倒是王长根和杜小娟，这公公和儿媳妇，哪里都不对付。
其实自打杜小娟第一次跟王大山去见家长，王长根心里就不太喜欢杜小娟，也不知道啥原因，反正就是不喜欢，后来杜小娟过完年之后就和王大山闹分手了，那就更加不喜欢了。
那种情绪，直到后来杜小娟赚了很多钱，才有所减弱。
可如今得知杜小娟和王大山有财无子之后，那种情绪又浮上来了，摁都摁不下去那种。
“爸，您要吃腻了妈做的菜，等会我带你出去吃点别的，您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杜小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不过依旧保持情绪平稳，耐心去安慰王长根。
王长根却依旧板着脸，甚至还教训起了杜小娟：
“大晚上的出去吃什么，别老想着出去玩，你嫁给大山了，就要做好贤妻良母的角色！”
第636章 你爸妈有病是吧！
王长根这话一说出来，就如一颗炸弹，突然就炸开了。
杜小娟当即瞠目结舌，瞪大眼睛，脑袋瓜子嗡嗡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长根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哪里得罪王长根了？
貌似哪也没得罪吧。
自打王长根和李秀兰下来广州，她就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中午甚至还撇掉工作，亲自回来给他们做饭做菜！
可就是这样，竟然还被他嫌弃数落！
那一刻，杜小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心实实在在被伤到了。
王大山知道事情严重了。
连忙对王长根呵斥道：
“你说些什么话呢！”
王长根却还不依不饶：
“我有说错吗？她不该做贤妻良母吗？不生孩子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王大山气炸了：
“你别说了！”
然后连忙对李秀兰说道：
“妈，你带他到二楼房间里去！！”
李秀兰连忙拉住王长根：
“走，我们到二楼去吧，你别再说了。”
王长根却依旧叨叨个没完：
“我说的有错吗？不生孩子离婚得了！”
好不容易，李秀兰把王长根带到二楼房间里去了。
这才消停一些。
客厅里只剩下王大山和杜小娟两人，以及一桌子才吃了几口的饭菜。
显得冷清和狼藉。
“小娟，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我爸他得过脑梗，脑子不清醒，别理会他，我明天就送他回山沟村。”
杜小娟却已经哭了，她抹着泪，看着王大山，问道：
“大山，你告诉我，我嫁给你，是不是非生孩子不可？”
王大山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肯定是想要孩子的。
但是杜小娟不想要的话，他也不好强求什么。
“你犹豫了，你其实是赞同你爸说的，对不对？”
杜小娟察言观色是何等敏感，她一下子就看出了王大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明天就送他们回山沟村。”
王大山没有正面回答杜小娟的问题。
这时候，李秀兰从二楼下来了。
王长根则自己一个人在二楼的房间里抽着闷烟。
李秀兰来到杜小娟面前，也是连忙劝说安慰：
“小娟，你别管那糟老头说什么，该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实在对不起了，他精神有点不正常，你多体谅一下。”
杜小娟抹干眼泪：
“嗯，知道了，我不会放心里去的，毕竟他是长辈。”
李秀兰这时说道：
“小娟，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大山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这是大事，可不能含糊。”
杜小娟沉默不语。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孩子，反正现在肯定不能要。
现在要孩子，小杜科技稍微有点差错，那她和王大山的婚姻，以及人生，都将会万劫不复。
每个月六万多的房贷，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大山又赚不了这么多钱。
这里面的压力，几乎全都得杜小娟来背负。
这时候怎么可能要孩子？
李秀兰不知道这情况，她哪知道她儿子和儿媳背上了这么高的房贷，要是知道，她第一时间就会心脏受不了。
她一年到头可能都赚不到六万，而他们一个月就要还六万多的房贷。
因为不知道情况，所以就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李秀兰也是为杜小娟好，她继续劝说道：
“时间很快过的，一眨眼你们就三十了，三十以后再生孩子，不但不容易怀上，而且风险也会增高，对你身子的伤害会变大，所以生娃这事，宜早不宜迟，你们要是没空带孩子，我可以下来帮忙带。”
面对李秀兰苦口婆心的劝说，杜小娟没解释什么，只说道：
“嗯，知道了妈，我们会尽早做打算的。”
李秀兰见杜小娟这态度，唯有叹气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杜小娟实在忍不住了，就对王大山发起了脾气：
“你爸妈都有病是吧，特别是你爸，这是我家，我买的房子，在这里他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
王大山夹在中间很难受，他只能尽量去安慰杜小娟：
“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他们下来，谁又能想到他们会带个吴半仙下来呢，谁又能想到，吴半仙会算出我俩有财无子呢？”
杜小娟冷冷道：
“你脑子也病得不轻，连人家吴半仙都知道，这些话不能对你爸妈说，所以这才支开他们悄悄和你说，你干嘛要和他们说？”
王大山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却又无法反驳。
他脑袋比较直，转不过弯来，确实欠缺考虑了。
“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王大山唯有耐心安慰杜小娟，抱住杜小娟，主动去亲吻她，还说道：
“我明天就送他们回山沟村，你别生气好吗？”
杜小娟却躲开他的吻，现在她烦死了，哪有那个心情。
“王大山我告诉你，咱这房子每个月要还六万多的房贷，你要真有本事能够支付每个月的月供，那我可以安心配合你备孕，可要是不能，那以后别跟我提怀孕的事情！”
王大山心里郁闷，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现阶段他是完全承担不了的。
一个月一万多他或许还能承担，可六万多，那怎么可能承担得了？
撇开房贷，还得生活花销，公司也需要很大一笔支出。
房贷所带来的压力，只有真正背过房贷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到。
房贷里面隐性的成本，可比账面上的还款数额要大很多。
你一个月五千的房贷，不是说你每个月有五千工资就能完全覆盖的，加上各种生活支出，你得每个月至少赚一万，才能勉强喘息过来。
而杜小娟和王大山这套房子六万多的房贷，再加上各种支出，也就意味着，他们每个月至少得有十万以上的收入，才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保持现有生活水平不变。
这也是杜小娟现阶段不考虑要孩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现在确实没条件生孩子。
等以后攒了钱，提前还了一部分房贷，压力没那么大了，才能去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要是现在要孩子，那夫妻二人收入锐减的同时，养孩子又增加一大笔支出，那真的很有可能会直接压垮他们这个刚组成没多久的小家。
王大山也知道房贷的压力，所以他反驳不了杜小娟什么，只真诚地说道：
“我以后会努力赚钱，争取能够尽快把房贷还了。”
……
第637章 好啊，都听你的
第二天，王大山就送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山沟村去了。
虽然这天是周一，工作上很忙，但是王大山还是抽出时间来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去。
一路上，王长根脸都板着，很明显不高兴。
王大山只能当没看到。
将他们送回山沟村之后，王大山立即就回广州去，李秀兰想要留他下来吃个午饭，他都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
但实际上，工作再忙，又能忙到哪里去了？
吃个午饭其实并不会影响什么。
王大山就是单纯不想留下来一起吃饭。
不是他不想和母亲一起吃饭，只是一看到父亲王长根那张嘴脸，他心里就不免有些生气。
最后李秀兰唯有叹气一声，没再强求什么。
王大山走后，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
“都怪你，你和他们说那些干什么？”
李秀兰忍不住埋怨王长根，因为她知道，因为王长根的多嘴，导致现在他们和大儿子之间，产生了一些隔阂。
王长根却依旧嘴硬：
“我有说错吗？杜小娟要是真生不出孩子来，大山就应该和她离婚，不能生孩子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李秀兰冷冷道：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什么叫他们自己的事？我管我儿子还算多管闲事？我又不是管别人儿子！”
李秀兰很是无语，不想和他说话了。
“你就犟吧，将来三个儿子都厌烦你，都不给你养老，看你还怎么犟！”
王长根立即瞪眼：“他们敢？”
李秀兰呵呵冷笑一下，不说话了。
王长根满心不耐烦。
这事他也没得逞，王大山很明显向着杜小娟，不向着他这个当爹的，这让他很心寒，很生气。
他也不想再提这事了，当爹的管不了儿子，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会丢脸。
于是转移话题：
“话说小华应该已经放寒假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李秀兰面无表情道：
“我怎么知道？没准小华在学校埋头学习呢。”
王长根冷冷道：
“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情况，可别又是一个白眼狼，出息了就不管爹妈了！”
李秀兰没好气道：
“你这什么话？小华是那样的人吗？”
王长根却说：“和我顶嘴最多的就是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这样的人呢，你赶紧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你自己不会打吗？”李秀兰不想打这个电话，因为她知道，小华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打算，要是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
“哪有当爹的给儿子打电话的？叫你打你就赶紧打！”王长根脾气很大，强势催促。
其实是因为他就算打电话给王小华了，也不知道该和王小华说什么。
他和王小华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父子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他可不想打电话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让自己尴尬，成为笑话。
李秀兰最终还是给王小华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一会儿，王小华就接通了。
“喂，妈，怎么了？”
“小华，你在北京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妈您不用担心，这边生活条件好得很。”
“你放寒假了吗？”
“放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临近过年再回吧。年二十八，或者年二十九。我在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就先不回去。”
“好好，那你在那边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先这样吧，你照顾好自己。”
“好的，妈妈再见。”
李秀兰挂了电话，抬头对王长根说：
“小华说他临近过年再回来。”
王长根闷头抽着烟：
“都翅膀硬了，不想回家了，白养这么大了！”
李秀兰很是无语：
“又不是不回，你怨气那么大干嘛！”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华正在饭堂吃饭，他刚挂了李秀兰的电话，坐对面的李蒹葭就开口问道：
“你妈催你回去了？”
王小华笑道：
“没呢，就问问什么时候回，我说等临近过年再回。”
今天李蒹葭刚来到北京，原本她打算一月12号就过来找王小华的，可后来因为家里有点事，回了一趟家，拖延了点时间。
今天是她第一天来北京，来到清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小华就带她到饭堂里去吃饭。
王小华打算明天再和李蒹葭出去外面逛，今天就校园里逛逛，清华校园足够大，够他俩逛一个下午了。
“我对北京其实不是很熟，没怎么出去玩过，你来之前有没有做什么攻略？”
王小华对李蒹葭说了这么一句。
李蒹葭笑着回答：
“不熟也没关系，反正就出去随便逛逛，长城啊，王府井啊，天安门啊，最重要是能和你一起去逛，我也没做攻略，咱们玩到哪就算哪，面对未知的，才更有惊喜，规划太好，按部就班，反而会索然无味。”
王小华就说：
“那明天我们去爬长城怎样？”
“好啊，都听你的！”李蒹葭笑着回应，然后又问：
“话说，我今晚该住哪？”
王小华一愣。
住宿确实是个大问题。
要是李蒹葭是个男生，或许可以去王小华的宿舍随便将就一晚，因为现在温凌云和魏前都已经离校了，只有万志远这个实验狂魔还住宿舍，宿舍里空出了两个床位。
可问题是李蒹葭是个女生，让她住宿舍肯定不合适。
“要不我给你在学校附近订个酒店吧，携程上订，应该不贵。”
李蒹葭点头：
“好好。”
于是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酒店。
吃完饭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们选了个两百多块钱的一晚上的小宾馆，手机上付了钱提交了订单。
然后就拖着行李箱，一起去往校外。
先入住房间，把行李都放下，然后再回学校逛校园。
来到宾馆这边，服务前台让他们出示身份证件，登记了一下，才给房卡他们。
“小帅哥，你的身份证也给我登记一下。”
服务前台登记完李蒹葭的身份证之后，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声。
“我的也要吗？”
王小华有些意外，然后忙说：“就她一个人住，我不住这里……”
李蒹葭却忙拉了他一下，说：
“人家让你登记你就登记一下啦，别计较这点小事。”
第638章 这样，仪式感就满满的啦
拿了房卡后，王小华帮李蒹葭提行李，上了三楼，进到房间里面。
北京的冬天还挺冷的。
好在宾馆里有暖气。
忙把暖气打开。
不一会儿就暖和多了。
“北方就是好，有暖气，在屋里像夏天一样暖和。”
李蒹葭坐在床上，笑着说道。
“是啊，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一到冬天，就几乎只能靠身体硬抗寒冷。”
王小华附和道，然后又说：
“不过这边空气很干燥，你得注意保湿，不然皮肤很容易开裂。”
“放心，我带了护肤霜过来。”
李蒹葭从行李箱里面掏出一瓶护肤霜，上面全是英文，应该是进口货：
“这可好用了，我妈给我买的，要不给你也涂一点吧，不然待会出去，冻着你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我也有护肤的。”
王小华连忙客气婉拒。
“你用啥护肤？”李蒹葭询问。
“大宝。”王小华如实回答。
这玩意很便宜，十几块钱一瓶，而且效果不错，王小华来北京之后，自打入秋，就开始用大宝了，一直用到现在。
以前他一直没用过什么护肤品，大宝都没用过，就这么粗糙地活着，所以无论长相还是皮肤，也都是相当粗糙的。
“那哪有我这好用，你试试，别客气！”
李蒹葭热情地挤出一小坨护肤霜，就往王小华脸上抹去。
王小华定在原地，既感到尴尬，又感到紧张，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蒹葭帮他抹完脸，又抹手，还一边抹一边说：
“你这皮肤也太粗糙了吧。”
“农村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没那么多讲究……”王小华耳根都已经通红，弱弱问了一句：“你会嫌弃吗？”
李蒹葭想都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回答：
“有啥好嫌弃的，每个人的皮肤本来就不一样，你这样虽然粗糙了点，但是健康。”
李蒹葭埋头给王小华抹着护肤霜，王小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
两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变得安静，有些微妙。
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的怪异声音，却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那声音他们都懂，大学附近的宾馆，入住的都是荷尔蒙爆棚的青春男女，白天能听到这声音也是正常的。
于是都一下子就脸红了。
都觉得尴尬无比。
与此同时，又都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咳咳，这房间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王小华不敢直视李蒹葭的眼睛，扭头看着墙壁，“要不我给你换一家宾馆吧。”
李蒹葭却说：
“不用了，就住这，现在已经入住，换宾馆那两百多块钱可就白花了。”
就在这时，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李蒹葭立即走向窗台，激动喊道：
“外面下雪啦！”
王小华看了一眼：
“这雪确实挺大的。”
这已经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之前还下过几次，所以王小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不过李蒹葭却很是兴奋。
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雪，以前寒假的时候她跟爸妈一起去北方旅游过，也见过不少大雪的场景。
可不知为何，这次就是非常兴奋。
“走，我们出去逛逛！”
李蒹葭连忙拉上王小华。
“要不等雪停了再出去？”
王小华弱弱提议。
李蒹葭却说：
“就是要下雪的时候出去逛，那样才有感觉！等雪停了，就没那感觉了！”
王小华就说：
“行，那穿好羽绒服，咱就出去！”
其实留在这房间，也挺尴尬的。
毕竟隔壁房间的高歌猛进声一直在此起彼伏，出去逛逛避一避这声音，也好压一压心里的烦乱。
两人出了宾馆，步行回往清华校园。
当他们走回到校园的时候，整个校园已经覆盖了一层雪白。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校园道路上冷冷清清的。
本来就因为放寒假没多少学生，再加上下大学，大家都呆在宿舍里不出来，这就显得整个校园更加安静了。
王小华和李蒹葭走在白雪覆盖的校道上，踩出的脚印分外明显，就像是雪白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一般。
“听说下雪天，手牵手一起走，就能一直走到白头，咱们，这算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李蒹葭脸上带着笑，突然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内心不由一颤，看向李蒹葭，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蒹葭，我……”
王小华欲言又止。
虽然他们已经很默契地当彼此是情侣了，但王小华还没正式对李蒹葭表白过，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因为爱，所以怕失去。
而他自身什么条件，他很清楚。
就单从外貌上而言，他是配不上李蒹葭的。
“什么？”
李蒹葭看着王小华。
“我怕我配不上你。”
王小华一脸认真凝重。
“噗，你想啥呢，你咋会配不上我？”
李蒹葭忍不住笑出来。
“我身高样貌这样，你不嫌弃吗？”
王小华询问。
“我嫌弃这些干嘛？要真嫌弃，我又怎么可能还会大老远来找你？”
李蒹葭确实没表现出任何的嫌弃。
但王小华却真的很担忧这点。
只能说，爱就会让人自卑。
李蒹葭这时又说道：
“我还怕你嫌弃我呢！”
“我嫌弃你什么？”王小华实在想不出，他能嫌弃李蒹葭什么。
李蒹葭长得好看，家境又好，脾气也很好，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的，如一块美玉一般。
“怕你嫌弃我智商不够高。”
李蒹葭真诚地回答。
在智商这一方面，李蒹葭很清楚，她确实没王小华那么高。
而且她觉得高智商的男孩子，追女孩子肯定都不会只看皮囊。
所以她其实在王小华面前，也是有自卑的一面的。
“怎么可能，你能考上广外，其实也很厉害了，我只是侥幸，才上了清华的，你也知道，平时模考，我们的差距并没那么大。”
王小华真诚地回答。
李蒹葭笑了出来：
“既然咱们谁也不嫌弃谁，那在一起不是很合适吗？要不你现在就对我正式表白吧！”
王小华却有些窘迫：
“可是，我没做任何准备。”
李蒹葭笑道：
“那你等会，我给你准备一下。”
说罢，李蒹葭在雪白的地板上，学兔子那样蹦跳，踩了一圈倒回原点，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然后拉着王小华，一起站在心形的中间，又脱下手套，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捏紧，最后捏出一个戒指的形状。
“你拿着，帮我戴上，这样，仪式感就满满的啦！”
……
第639章 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努力去学一学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递过来的冰雪戒指，整个人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李蒹葭这么单纯，要的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这世界上的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肯定就是有所图，要么是图样貌，要么图金钱，要么图别的。
可却不曾想，李蒹葭竟然这么纯粹，她真的什么都不图，就是纯粹的爱。
李蒹葭见王小华愣在原地，还以为王小华比较害羞，不善于弄这些仪式感。
她也没生气，就一笑而过：
“看你这呆呆的模样，就知道你不善言辞，你不给我戴拉倒，伸出手来，我给你戴吧。”
王小华回过神来，眼眶已经有些通红，慌忙伸出手，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李蒹葭将那个冰雪做的简陋戒指，戴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王小华，戴上这个戒指之后，你就是我的人啦，同意不？”
“同、同意……”王小华声音有些颤抖。
“你可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一辈子都不反悔。”
“要想返回也可以，除非你还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李蒹葭俏皮笑着，王小华想要缩回手去看看，她却说：“你先别动，我要将这个戒指，种在你的心里。”
李蒹葭用双手捂住王小华的左手，不一会儿，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就化作了一摊冰水，消失不见。
“行啦，这是我借神力施加的魔法，戒指已经种进了你心里，你以后要是敢抛弃我，是会遭受神的惩罚的！”
李蒹葭脸上依旧带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王小华再也忍不住，主动一把将她抱进怀了，死死抱住：
“蒹葭，我会用这一辈子来守护你。”
王小华在李蒹葭耳边，发自肺腑说出承诺。
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只有用一辈子来守护李蒹葭，才能报答得了李蒹葭对他这份纯粹且天真的爱。
他曾以为他卑微如尘埃。
他出身卑贱不配拥有纯粹的爱情。
可李蒹葭，却给了他这一切。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着，许久未分开。
也不知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个钟，甚至更久。
直到他们的头发都被雪花染白了。
他们这才手牵着手离开。
因为雪下得实在太大了，他们一起去图书馆逛了一下。
得知王小华正在准备考雅思，李蒹葭还给了他一些学习英语的建议，然后在图书馆里找了些书，一起学习。
等到下午六点左右，雪停了，天气变得更冷了。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王小华送李蒹葭回之前订好的酒店。
因为计划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爬长城，今天必须得早点休息，所以王小华才会这么早就送李蒹葭回酒店。
回到酒店这边，两人进了屋，关上门，开了暖气，暖呼呼的。
王小华想要道别离开，李蒹葭却拉住他的手：
“你再陪我一会嘛。”
王小华唯有说好。
两人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干嘛是好，说啥是好。
沉默着，尴尬着，忐忑着。
这时隔壁房间又传来怪异的女人叫喊声。
王小华更加尴尬了。
李蒹葭不由偷笑。
“你笑啥？”
王小华打破了沉默。
“我笑他们怎么那么有体力。”
“谁知道呢……”王小华感觉浑身不自在，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别的原故。
“话说，你有没有想过……”李蒹葭欲言又止。
“想过什么？”王小华不明所以。
“想过……哎呀，算了……”
“你直说吧，有啥好吞吞吐吐的，我又不是外人。”王小华问道。
“像隔壁房间一样……”李蒹葭低着头，红着脸，声音很小，如蚊子叫一般。
王小华浑身一颤，如被闪电击中了一般。
他确实没想过。
他觉得李蒹葭是纯粹的，神圣的，干净的，所以从没想过要怎样她。
能和李蒹葭确立恋爱关系，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那方面的事情，他不太懂，也没想过要这么快就进展到那一步。
可现在李蒹葭主动提了这么一嘴。
这不免让他内心的禁忌，打开了一个小缺口。
以至于有些躁动不安。
“蒹葭，我……我不太会……”
王小华尴尬地回道。
以前他一心趴在学习上，哪懂那方面的知识。
除了初中刚接触生物课的时候，老师有帮忙普及一下那方面的知识，其余的时间他都没接触过。
在性教育这一块，他是非常缺失的。
父母从不提，自己也接触不到。
有些喜欢上网、喜欢玩手机的孩子，可能还能从网上，从手机里，接触到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可王小华在高考结束之前，都不曾有过属于自己的手机，去网吧上网也是少之又少，所以真的几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那方面的事情。
大概的他知道，他也知道人和动物在求偶方面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要落实到具体细节，真的一窍不通。
“我也不太会，但你想不想嘛。”李蒹葭问道。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确实都不会。
李蒹葭虽然听她爸妈说过那方面的安全知识，但是却也从未去犯禁过。
但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此时却在驱使着李蒹葭，让她去跨过那道红线。
再加上现在小小的房间里，封闭的空间，就她和王小华两人。
气氛已经暧昧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应该是想的吧……”
王小华语气犹豫，他感觉浑身有些难受，肌肉变得僵硬，心里还燃烧起一股莫名的火，所以推测自己应该是想的。
“要不，咱俩试试？”
李蒹葭回头，看着王小华。
王小华看着她。
两人不由自主靠近，缓缓亲吻了起来。
这也是他们彼此的初吻，都不知道该怎么弄。
王小华嘴里带着的钢丝牙套，刮了李蒹葭的嘴唇一下。
让她不由一激灵，嘴唇出血了。
“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
王小华惊慌失措，连忙去拿一张纸巾，帮李蒹葭擦嘴唇。
李蒹葭一边擦嘴唇，一边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
王小华不明所以。
李蒹葭笑着说道：
“我俩真傻，竟然啥都不会。”
王小华很是愧疚：
“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努力去学一学。”
……
第640章 青春的懵懂
“你和谁学？”
李蒹葭笑着问。
“我……我不知道，网上找找吧，应该有那方面的知识。”
王小华尴尬回答。
“小心你电脑中毒，被人中个熊猫烧香的病毒，你的电脑就报废了。”
李蒹葭笑着。
王小华更尴尬了。
“那咋办？”
“咱慢慢来呗，话说你刚才什么感觉？”
李蒹葭好奇问。
王小华回味一下：
“嗯……很难形容的感觉，就是觉得你的嘴唇软软的，香香的，你呢，什么感觉？”
“我痛得一激灵，你说什么感觉。”李蒹葭如此说。
王小华又连忙道歉：
“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我的牙套会刮到你。”
王小华心里叹气，他也不知道做了牙齿矫正，连亲嘴都会受到影响啊。
确切地说，他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李蒹葭亲上了。
“没事啦，不怪你。等你牙齿矫正完之后，你肯定是一枚小帅哥！我都有点期待你校正后的模样了。”
王小华就说：
“蒹葭，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不会去矫正牙齿，也不会这么去在乎自己的容貌……”
李蒹葭捂住他的嘴：“打住，我不允许你为了我而改变自己，你是怎样的就该怎样，介意你的容貌的人，你再怎么矫正牙齿也没用，毕竟你矫正得了牙齿，可矫正不了身高，你不要再因为这点小事而在我面前自卑，不然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王小华闻言，感动无比：
“蒹葭，你真好！”
李蒹葭这时又坏坏地笑出来：
“要不咱俩再试试？”
这一次，王小华主动吻过去。
李蒹葭闭上眼睛。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没再刮伤李蒹葭的嘴唇。
两人默默吻着。
吻了许久，却也没下一步的动作。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都没有准备好。
都很是笨拙。
腻歪到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依旧没有进展。
最终王小华率先开口说，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宿舍去了。
李蒹葭拉住他，说他反正也已经登记入住过，不如就在这过夜得了。
王小华却忙婉拒，说明天还要去爬长城，今晚得早点睡。
最后李蒹葭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放他走了。
出了宾馆，王小华小跑着回学校宿舍。
他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零下几度的大夜晚，他觉得浑身燥热得不行。
就好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跑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的，身体的燥热却依旧没有减弱。
王小华连忙从雪地里抓起一把雪，就往脸上搓。
冰冷的雪在脸上化成刺骨的水，刺激着他的面部神经。
他身体的燥热这才被压制下来，内心才逐渐宁静下来。
走着走着，进了学校，路过学校里的一个超市。
王小华停下了脚步。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一闪而过：
要不要进去卖点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王小华内心变得慌乱无比。
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可走了十来米远，又不由自主倒了回来。
远远地看着超市大门，然后又赶紧调头离开。
然后又鬼使神差倒回来。
最后一咬牙，进了超市。
怀揣着忐忑的心，满心的羞耻感，擦了一下脸上残留的雪水，正想要去超市前台拿一盒杜蕾斯。
可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小华，真是巧了，竟然这么晚了还能在这里遇到你！你来这买什么？”
赫然是魏前和云舒，他们手牵着手来超市购物。
来到收银台前，魏前还很顺其自然地从旁边拿了一盒杜蕾斯，就扔进购物篮里面，无论是魏前还是云舒，都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
王小华满脸诧异之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前的问题。
“我……我来买点宵夜……”
王小华脑袋有些宕机。
魏前一脸疑云：
“你咋不去食堂买宵夜，咋跑来这里了？”
大学的食堂，一般都会开到十点多才会关门，晚上也会有一些宵夜可以吃。
这是大学食堂和高中食堂最大的区别。
“我……”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连忙转移话题，“话说你们不是离校了吗？咋又回来了？”
云舒就说：
“我俩出去玩了几天，玩累了就回来呗，又不急着回老家，打算等临近过年再回去。”
“我也是临近过年再回去，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进去里面看看，有啥好吃的就买点。”
王小华连忙道别离开，快步走进超市里面。
他感觉尴尬死了。
身后的魏前还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怎么感觉今晚的小华怪怪的，以前他可不这样。”
“哪里怪了？”云舒疑问。
她和王小华没多少接触，只知道王小华是自己男朋友的舍友，和王小华不熟，自然不知道王小华哪里异常。
“这小子肯定有情况。”
魏前斩钉截铁说道。
随即买了单，将买好的东西交给云舒：
“你在超市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找找小华！”
魏前转身重新走进超市，很快就在超市角落找到了王小华。
此时王小华正心不在焉，焦急地等魏前和云舒离开呢。
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见到魏前重新倒了回来找他，王小华当即就有些慌了。
“话说你啥情况？”
魏前来到王小华身边，一把搂住王小华的脖子。
“没、没情况……”
王小华矢口否认。
“你别说这话，都写在脸上了。”
“有吗？”王小华摸了摸脸，尴尬笑出来。
“是不是你女朋友来了？还是说，被你女朋友给甩了？”
魏前第一反应就是王小华被甩了。
之前王小华和李蒹葭视频通话的时候，魏前和温凌云、万志远都有围观，他知道王小华那个高中同学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单从外貌上看，王小华是配不上人家的。
所以才会第一反应就觉得王小华被甩了。
“没，你别乱猜。”
王小华笑得更尴尬了。
魏前却忙安慰他：
“兄弟，别不好意思，被甩了就被甩了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再说了，你可是清华生，天之骄子级别的男人，将来出来社会，干出一番事业，多少美女会倒贴你，听我的，别沮丧，好好生活，好好学习，你前途无限！”
王小华闻言，很是感激魏前这个舍友的安慰。
“可是，我真没被甩……”
王小华干巴巴笑着。
魏前一脸关心责备：
“那你说，到底咋回事？我看你脸色太不对劲了，还哭了！”
“我哭了？有吗？”
王小华莫名其妙。
“刚进超市的时候，你还擦脸了，不是哭了是什么？”
王小华当即哭笑不得。
他刚用雪洗了脸，给自己降火，进超市的时候，就随手擦了一下脸上残留的雪水，没想到却被魏前捕捉到了这小动作，以至于产生了误解。
“我真没哭……”王小华连忙解释，最后鼓起勇气：“魏前，我想问你个事，很隐私的，可能会有些冒犯，关于你和云舒的，可以问吗？”
“问吧，有啥不能问的，我不但当你是室友，还当你是兄弟！”
魏前很讲义气，爽快就答应下来。
因为在他看来，王小华这单纯傻孩子，也问不出什么敏感问题来。
结果王小华一开口就惊呆了他：
“话说你和云舒，有没有过那个……”
魏前“噗”的一声，呛得不轻：
“你问这个干嘛，你这问题确实有点冒犯了兄弟！”
王小华尴尬笑着：
“那算了，不问了。”
魏前却揽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耳边坏笑：
“你眼瞎啊，刚没看到我手法很娴熟地拿了一盒杜蕾斯吗？这问题还用问？”
第641章 有学习资料不分享，那可就不够义气了
魏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王小华料想不到。
不过这也让他有了勇气。
很明显魏前真把他当兄弟看待了，才会被问这么冒犯的问题，也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和王小华勾肩搭背。
“我很好奇，你们是，咳咳，是怎样……唉，你懂的……”
王小华吞吞吐吐，磕磕绊绊，要问这样的问题，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你这样追根究底就过分了，我得尊重云舒，可不能对你透露细节，这是很隐私的事情。”魏前如此回道，然后好奇问：“话说你问这些干嘛？”
王小华尴尬笑着：
“蒹葭她来北京找我了。”
魏前听到这话，立即秒懂。
露出满脸坏笑：
“就上次微信视频给我们看那个高中女同学？”
王小华点了点头：“嗯，是的……”
“我懂了！”魏前又搂住王小华的脖子：“你这种情况，很明显需要一份学习资料。”
“学习资料？”王小华疑惑不解。
“我电脑里有好几个G的学习资料，什么风格的都有，你想要怎样的？霸道的，暴力的，温柔的，唯美的？有码的，无码的？”
王小华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更尴尬了：
“正常点的，最好能带点浪漫气息。”
“你这要求很高啊，要带浪漫气息，那不得文艺片？”魏前想了想，“有了，给你一个韩国片子，你肯定喜欢，韩国的拍出来的画面都比较浪漫，比较唯美，比较小资情调，比小鬼子的正常多了。”
王小华脸色早已通红滚烫：
“好好，那就劳烦你了，魏前，你真好人。”
“不客气，谁叫你是我室友！”魏前勾着王小华的脖子：“走，我们这就回宿舍去！”
出超市的时候，魏前还主动帮王小华拿了一盒杜蕾斯，扔收银前台，然后催促王小华：“付钱啊，这总不能我来帮你付吧？”
王小华怪不好意思的，连忙付了钱，拿了就走。
此时收银的小姐姐，恰巧换了一个，不是刚才魏前和云舒买单的时候的那个，她看到两个男的勾肩搭背来买这玩意，立即就露出异样的眼神，心里觉得，这俩男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出到超市门口，云舒还在这边等着。
魏前就对云舒说，让她先带东西回租屋去，他有点事要和王小华回宿舍一趟。
云舒没说什么，带着超市买的东西，就回租屋去了。
他们老早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了。
王小华和魏前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
温凌云一放寒假就回他家北京二环附近的大别墅去住了。
万志远还在学校，但一直泡在实验室，经常性夜晚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索性就在实验室过夜了。
魏前见状，笑出来：
“他们两个都不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看。”
魏前拿出他的戴尔笔记本电脑，放桌面上开机。
王小华当即好奇疑问：
“话说你之前不是一直用苹果笔记本电脑的吗？”
魏前笑嘻嘻：“苹果日常学习用，这个最主要是用来收集学习资料，我两个电脑分开来，免得被病毒入侵。”
王小华秒懂，魏前说的日常学习，和收集学习资料，两个学习，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一个是正经的学习，一个是不正经的学习。
“哦哦，这样啊……那你为了学习，真是煞费苦心了，竟然备了两台笔记本电脑……”王小华原本想要夸赞魏前一下，可说出来却有些埋汰。
魏前也不介意，等电脑打开了，他立即打开桌面上的快播软件。
里面有他下载的好些学习资料。
分了好几个文档。
王小华扫了一眼，文档的名称叫“日语学习资料”，“韩语学习资料”，“国际交流资料”，“生物多样性探讨资料”。
前面几个王小华都懂，可最后一个“生物多样性探讨资料”，他实在不懂了。
魏前点开韩语学习资料，然后再点开里面一个名叫《绿色椅子》的文件。
电影就开始播放了。
王小华看了开头，感觉就是个正常的爱情电影，画面拍得挺唯美的。
这是讲一个姐弟恋的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经验丰富，而男主角就是个单纯弟弟。
“要快进吗？中间有一段正戏。”
魏前问道。
王小华却说：“不用吧，就正常看就好。”
魏前却有些不耐烦：
“那你看好了，这电影我已经看好多遍了，前面没啥好看的，我去找云舒了，你看完之后，记得帮我把电脑关了。”
“好的好的。”
魏前要走，王小华感觉更加好。
这种电影，就适合一个人看。
魏前在旁边盯着，他浑身都不自在。
魏前走后，宿舍里就只剩下王小华一人。
王小华认真观看着电影。
还别说，里面还就真有一些浪漫唯美的情节。
等到了中间，男主和女主，也就很顺其自然地走在一起了。
到正戏了。
王小华瞪大眼睛看着。
就算宿舍没别的人，他也觉得紧张而忐忑，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他连忙去找个耳机，戴上耳机继续看。
免得被隔壁宿舍的听到。
搞得鬼鬼祟祟的。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好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暂时没啥意外情况发生。
王小华也就逐渐投入了状态，聚精会神看着。
里面有一段女主教男主的戏，让王小华受益匪浅。
可正当王小华看得入神的时候，宿舍门突然打了开来。
万志远回来了！
王小华被吓了一激灵，身上起的燥热瞬间被扑灭。
连忙把电脑合上：
“志远，你回来了啊……”
万志远看王小华脸色不对劲：
“你咋回事？那不是魏前的电脑吗？你看他的电脑干嘛？”
王小华尴尬笑着：
“魏前让我看的，里面有一些学习资料……”
“啥学习资料啊？有好东西可别藏着掖着，大家同一个宿舍的！”
万志远一脸好奇走了过来。
王小华不说学习资料还好，一说学习资料，立即就勾起了万志远的好奇心。
他这人啥也不感兴趣，就对学习感兴趣！
“打开给我看看，舍友间必须共享学习资料啊，不然那就太不够义气了！”
说着，万志远就伸手要去打开王小华刚合上的电脑。
第642章 万志远的愤怒
万志远伸手要去开电脑的举动，当即吓了王小华一跳！
“别！”
王小华连忙阻止。
这电脑他还没来得及关呢，就合上了而已，要是打开，快播上播放的画面，会立即就呈现在万志远眼前。
他可不想万志远看到，不然可就污染他那纯粹的精神世界了。
“咋的了？”
万志远感觉莫名其妙，一脸不悦：
“小华，你这可不好，我申请到的化学电池实验室，还让你共享使用了，你就这点学习资料，却不让我看？你这有点小家子气了。”
“不是，我没不让你看，只是……”王小华满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什么？”万志远更加不解。
“这学习资料，不是普通的学习资料，你比我和魏前还小几岁，不适合看这种学习资料……”王小华唯有如此委婉解释。
“不是普通的学习资料？”万志远疑惑一下，随即却说：“那更应该看啊，好家伙！有好东西你俩藏着掖着，当我这室友是外人吗？”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王小华想要继续解释，但是却发现没法解释。
万志远直接伸手去打开电脑：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好的学习资料，竟然这样藏着掖着！”
王小华想去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
结果电脑一打开，快播暂停的电影画面，直接就冲击万志远的双瞳。
万志远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尴尬，说不出话来了。
王小华连忙把电脑合上，干巴巴笑着：
“都说了不是普通的学习资料，你咋不信……”
万志远回过神来，一脸鄙夷瞪着王小华：
“你就这点志气？咱们来清华是来学习的，可不是让你偷偷摸摸看这些龌龊东西的！还能不能好好搞研究？”
万志远这反应，让王小华始料未及。
没想到万志远竟然会生气。
不过他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万志远申请到实验室之后，之所以带上王小华一起做实验，就是觉得王小华有吃苦耐劳的劲儿，以及一心扑在学习上的精神。
只要有这劲头和精神，那天赋差一点，应该也能在学术研究上，有一定的造诣。
结果现在王小华竟然在宿舍里偷偷看片，真的堕落啊，让他大失所望！
“我就说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来实验室了！”
万志远还在气呼呼指责。
王小华满脸抱歉：
“志远，我和你说过的，我女朋友来北京找我了，我这些天可能会没空去实验室，你之前也答应了。”
万志远这才想起，之前他确实答应了。
刚才只是一时间太愤怒了，以至于失去了理智。
他自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自己追求完美的同时，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够追求完美。
他以为王小华和他是一个步调的人。
结果刚才见王小华竟然堕落成了一个俗人，心理落差实在太大，这才会出离愤怒。
“行吧行吧，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管不着你。”
万志远转身到自己床底桌前，整理今天的实验数据去了，不再理会王小华。
王小华也没心思看那电影了，忙过来对万志远说：
“你放心，等蒹葭走了，我肯定会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面去，不会把学习落下的。”
万志远突然冷笑出来：
“你知道你这话说得有多搞笑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这时候谈恋爱了，哪还有精力去搞学习？要我说，你最好赶紧和你女朋友分手了，才大一呢，就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有啥用？反正你们最终肯定也不可能走到一起，还不如现在就分了好！”
王小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出来。
万志远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他就算不看好王小华和李蒹葭的恋情，也不该说这样过界的话。
毕竟他只是王小华的室友，又不是什么亲人，该有的边界感还是得有的。
“你放心好了，我说了不会把学习落下，就不会把学习落下。”
王小华心里有些不悦，他这人很要强，别人不看好他，他就会较劲。
另外他真心觉得，和李蒹葭谈恋爱，并不会影响他的学习，因为李蒹葭也是个热爱学习的人，李蒹葭还说要考清华的研究生呢，两人其实可以共同进步。
然而，万志远这时突然来了一句：
“期末考试的分数出来了，你最好先查一下你的分数，再说这话。”
王小华一愣：
“分数已经出来了吗？”
随即他连忙去登录学校的教务系统，查看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
发现考得还行，大部分科目都是九十分以上，就高数差了点，只有87，绩点也有4.0，这成绩还算可以啊。
只是上面没给出排名，也不知道在班级排名怎样。
王小华就想，这成绩的排名，应该还算可以吧。
然而，万志远却说：
“我看过全班的成绩单，你这绩点，只能算是中等偏下，高数成绩，更是全班倒数第3。”
王小华闻言，当即一颤，满脸诧异。
万志远这时又说：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原本起点就差，天赋也不高，现在还分心去谈恋爱，我看你不适合搞研究，以后别跟我去实验室了，你本科毕业就回你老家结婚生子去得了。”
万志远眼神里带着毫不隐藏的鄙视，其实自打他得知王小华谈恋爱了，他心里就开始看不起王小华，觉得王小华这人，人穷志短，没啥大志向。
面对万志远的数落，王小华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知道万志远没有说谎，没有夸大其词。
他高数87分的期末考试分数，放别的大学，或许已经是比较靠前的成绩了，但在清华，这分数很明显是不够看的。
因为这所大学都是天赋异禀的学生，通过竞赛进来的学生，那不用说有多变态了，而高考进来的，如果高考数学不是满分，那都不好意思拿数学成绩来说事。
在这种情况下，你第一学期的高数期末考试，只考了87分，你不是吊尾车谁是吊尾车？
而且，期末考试的时候，他还没和李蒹葭谈恋爱。
也就是说，他这成绩是没有被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尽了百分百努力才考到的。
他确信他不是清华最有天赋的，但却是最努力的之一，可依旧还是倒数，还是吊尾车。
这对他内心的打击有多大，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
第643章 所以，你想要和我分手吗？
王小华被万志远这么数落一通，再也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少儿不宜的影片了，挫败感占满了整个心脏，而偏偏他又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这就导致他感觉非常痛苦，就如受刑一般。
这一天晚上，王小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李蒹葭给他发来微信信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内心变得复杂，开始出现了摇摆。
到底是要爱情，还是要学业？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万志远说得对。
以他的天赋，根本不可能一心二用。
“你睡了吗？”
李蒹葭见王小华久久没有回复她，又发来信息。
“再给你三秒，不回复我就当你睡了。”
“晚安啦，我也要睡了，明天早起，期待一起去爬长城。”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的微信，心情从未如此凌乱过。
他知道他和李蒹葭的爱情可遇不可求，如果错过了，那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像李蒹葭那样纯粹的女人了。
纵使以后功名成就，取得一番事业，成为成功人士，也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李蒹葭。
可是他在清华的学业，何尝又不是错过了，就永远无法回头？
时光很快过的，他只要稍有松懈，本科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如果他不能在这四年里做出一些成绩，那他往后肯定会归于平庸。
或许真会被万志远一语成谶，本科毕业就回去家乡结婚生子，或许他清华本科生的成就已经能够让普通人羡慕不来，可以让他在家乡平步青云。
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那颗要强的心，真的愿意甘于平凡，愿意成为这个大学宿舍，乃至这个大学班级里的失败者吗？
他不清楚，不明白，他心很乱，他拿捏不了主意。
所以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他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王小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李蒹葭。
他再也没有那份单纯的快乐和幸福感，心里怀揣着无尽的挣扎。
李蒹葭原本高高兴兴的，见王小华脸色不太对劲，不由一愣。
“你怎么了？”
王小华掩饰：“没什么。”
“我看你不对劲。”
李蒹葭上下打量王小华。
“我哪里不对劲了？”
“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李蒹葭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一下子就察觉出异样，“你可以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咱们赶紧出发吧，这里距离八达岭还挺远的呢。”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向李蒹葭解释，所以唯有忙转移话题。
他知道他该向李蒹葭坦白心声的，他没必要遮遮掩掩，他又不是有了别的女人，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学业，只是内心被期末考试的成绩严重挫败了。
只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他该怎样处理这些挫败，更没有人教他该怎样处理男女之间的感情。
以至于让他内心里明知道该怎样去做才是对的，但却依旧开不了口，行动不起来。
这就如孙中山先生所言：知易行难。
而要想做到王阳明所说的“知行合一”，那需要何等的魄力。
王小华不想说，李蒹葭也不好多问。
两人从酒店出来，坐车去往八达岭长城。
一路上李蒹葭主动拉住王小华的手，王小华却沉默寡言，两人从昨天的无话不说，到今天的沉默寡言，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换别的女孩子，估计早就生气了。
也就李蒹葭能沉得住气。
她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只是握住王小华的手。
直到两人手拉着手，爬到长城的一个高处。
俯瞰下面的山河景色。
“啊！”
李蒹葭对着远处大声呐喊出来。
然后还对王小华说：
“你也喊，大声喊出来。”
王小华有些拘束，有些心不在焉。
李蒹葭继续对着大喊：
“啊，长城，你可真长啊！比长江还长！”
王小华被李蒹葭逗乐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也来喊嘛，别怕，难得来一次长城！”
王小华说：
“长城可没长江那么长。”
李蒹葭就说：
“你管它有没有长江那么长，喊出来嘛，喊出来心情就会畅快许多！”
王小华一愣，他这才知道，李蒹葭不顾其他旅客异样的眼光，全都是为了他。
“啊！”
王小华对着延绵起伏的远山，呐喊一声。
果然，心情舒畅多了。
内心的积郁，一下子就消散了。
“蒹葭，谢谢你。”
王小华发自内心感谢李蒹葭。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哪用得着谢。”
李蒹葭露出甜美的笑，然后说：
“现在心情舒畅多了，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沟通，是坦诚，你说是不是？”
王小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其实他之前就想对李蒹葭说，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开口。
现在李蒹葭已经帮他铺垫好了一切，他可以很顺其自然地开口了。
不会再有别扭，不会再浑身不自在。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你是不是失误了没考好？”李蒹葭关心询问。
“没考好是真的，失误却是假的，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发挥了正常水平，可我依旧只能是班级里的吊尾车。”
王小华的痛苦根源，在于他很要强，他总是喜欢和优秀的人作比较，总是想要去拿到头名。
特别是经历过初中平凡，高中逆袭之后，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误以为只需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赶超别人。
可在清华这个大环境里头，却给了他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清晰地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
天赋所带来的碾压，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学好的课程，他可能需要很努力去学，才能勉强跟上人家的步伐。
可在清华，努力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因为大部分人都很努力。
就如万志远，人家已经是天才少年了，可依旧从未松懈过。
人家的努力程度，甚至比王小华还变态，学习到夜晚十一二点才回宿舍，那已经成了人家的日常。
“你分数考得很低吗？难不成挂科了？”
李蒹葭继续关心询问。
看到王小华垂头丧气，脸上露出痛苦，她也有些心痛。
“分数倒不是很低，挂科更不至于，绩点勉强达到了4.0，只是和身边的人相比，我还是太差了，我发现我无论怎样都追不上他们。”
王小华叹气一声。
李蒹葭就安慰道：
“这已经不错了，你不要和别人比较，要和自己比较，知足常乐，你能从小县城考上清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甘于平凡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王小华又叹气一声：
“我何尝不知道知足常乐，可我若真甘于平凡了，那我可能就会沦为平庸。”
王小华这时候回头看着李蒹葭，他终于有勇气直视她的双眼：
“蒹葭，昨晚万志远骂了我一顿，他说的话很难听，但却也是实话，他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说我这天赋，要是谈恋爱了根本就不可能搞好学业，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内心很痛苦，很挣扎。”
李蒹葭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所以，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第644章 魏前的劝说，王小华茅塞顿开
“我不知道……”
王小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人生这份考卷，可比高考试卷难多了。
高考有标准答案。
可人生没有。
爱情，学业，他该怎么选？
没人告诉他正确答案。
而且怎么选，以后可能都会后悔。
“如果你真想分手，那我也不强求你。”
李蒹葭满脸失落，但她还是选择尊重王小华。
只是这份爱情，她跨越大半个中国奔赴而来，却换来这种结果，未免会让她心碎。
“我不知道……”
王小华心很乱：
“你让我考虑几天好吗？”
李蒹葭强装微笑：
“行，没问题，我等你的答案。”
从长城回来后，王小华送李蒹葭回酒店，然后就独自一人回学校去了。
他没有在酒店里逗留多长时间，李蒹葭也没有挽留。
两人也再没有心思去想那些禁忌的事情。
王小华回到宿舍，发现魏前正在宿舍里玩LoL。
至于万志远，则是不见了踪影，估计又泡在实验室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魏前看了一眼王小华。
“知道，昨晚查过了。”
“你绩点多少？”魏前一边打游戏，一边询问。
“4.0。”王小华如实说。
“哟，那我比你高一点啊，我4.1，不过你也别气馁，4.0也可以了，保研妥妥够啦！”
魏前笑着说安慰话。
王小华看着魏前认真打游戏的模样，实在想不明白了。
这家伙又是谈恋爱，又是打游戏，而且还是副班长，以及学生会干部，他怎么还有时间能把学习搞好？
而且考出来的成绩，比王小华还要高！
只能说，清华真的不缺天赋怪！
像王小华这种高考超常发挥才侥幸考进来的，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真的只有被吊打的份，这很残酷，但却也很现实。
“对了，昨晚给你看的那部韩国片怎样？有很高的艺术成分吧？嘿嘿~”魏前这时候回过头来，对王小华挑眉坏笑。
王小华只能干巴巴笑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魏前这时候放下耳机，起身搂住王小华的脖子，笑着说：
“别不好意思嘛，说说你的观后感，昨晚去找你女朋友没？有没有学以致用？”
王小华尴尬笑着，最终选择了说出实情：
“别提了，昨晚看到一半，万志远回来了，他知道我看片之后，他骂了我一顿。”
魏前当即无语：
“他骂你干嘛？你看片又不碍着他。”
王小华叹气：
“我是没碍着他，但是他这人比较直，这你也知道，他觉得我堕落了，就批了我一顿，然后他还说，我这次期末考试的绩点，在全班排名中等偏下，属于吊尾车那种，他还说我要是谈恋爱的话，会影响学习。”
魏前当即为王小华：
“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在放屁！我就谈恋爱了，咋就不见有啥影响？”
王小华苦笑：
“也不全是放屁吧，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唉。”
魏前却说：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哪知道什么？你比他大几岁呢，你听他的干啥，就不能有点主见吗？再说了，难不成你天真地认为，你只要不谈恋爱，就能成为班级里的佼佼者？”
魏前这话，倒是把王小华给问住了。
是啊，以他的天赋，就算不谈恋爱，就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估计依旧是班级吊尾车的存在。
“你要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世界不是努力就能获得回报的，很多时候天赋比努力重要很多，你不要和别人比，只要保持好自己4.0的绩点就得了，咱们高考进来的，就别去和万志远、温凌云那些竞赛进来的比较，他们是怪物，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能和怪物比，越比较越痛苦，只要有4.0以上的绩点，以后留校保研，你依旧前途无量。”
魏前继续劝说王小华，还说道：
“至于谈恋爱什么的，不在大学谈恋啊，难不成出了社会再去相亲？相亲那可都是把条件摆在台面上的，讲的是利益交换，就你这身高，这样貌，能相到像李蒹葭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吗？不可能的！兄弟，听我的，有时候现实点，庸俗点，未必不是好事，说句不好听的，你就该赶紧把李蒹葭给上了，生米煮成熟饭，那才对你最有利，就算以后真分手了，那你也不亏，至少经历过一段纯粹的爱情。”
王小华听了魏前这话，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很明显，魏前说的是对的。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眼前，要是大学不谈恋爱，等以后出来社会再找对象，以他的外在条件，别说李蒹葭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了，就算样貌平平的女大专生，估计都会嫌弃他这外在条件。
毕竟出来社会的女人，都会比较现实，不会像在校大学生那样天真单纯。
魏前继续说道：
“再说了，大学的考试其实不重要，只要绩点够了就得了，你得多丰富自己的阅历，不能只埋头读书，研究生导师可都不喜欢书呆子，你再这么书呆子下去，没准绩点再高，也不会有导师要你，要我说，你就不该在学习上崩那么紧，该放松的就放松，反正无论怎么努力都考不过那些怪物的。”
“魏前，谢谢你，听了你这些话，我心里不再那么痛苦了。”
王小华发自内心感谢魏前。
魏前爽朗笑道：
“跟我客气啥，咱可是好哥们，话说我今早刚下载了一部文艺片，要不咱俩一起欣赏？”
“啥片子？”
“断背山。”
“断背山？”王小华诧异。
“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咋会去看那种片子，是《色戒》，这大导演李安的作品，艺术成分超高的！”
“有多高？”
“比咱们宿舍楼还高。”
魏前退出LoL游戏界面，打开快播，然后播放《色戒》。
他还说道：
“前面就别看了，没啥好看的，直接拉到正戏。”
魏前用鼠标拉了一下进度条，竟然一下子就拉到了正戏。
这老司机，无它，唯手熟尔。
看完这一段正戏之后，王小华不禁全身燥热起来，魏前却突然把快播关了。
“咋不往下看了？”
王小华疑惑询问。
魏前却说：
“往下没啥好看的了，打铁要趁热，你赶紧去找你的蒹葭吧，不然没了这冲动，你小子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王小华不由一愣，满脸尴尬的笑。
魏前这家伙，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好，我这就去。”
在荷尔蒙的催动下，王小华确实勇敢多了。
魏前却拉住他：
“昨晚买的那盒东西，可别忘了带上！”
王小华不好意思笑出来。
他确实差点忘了。
连忙去柜子里翻出来。
他立即转身下楼去，奔向李蒹葭。
……
第645章 不去了，我腿有点酸
李蒹葭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里头，她心情很沮丧，完全没想到，她不远万里来北京找王小华，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什么都很顺利，可为什么突然间就发生如此转变？
王小华眼神里的痛苦，让她已经料定，可能明天王小华就会来和她说分手。
或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北京。
或许主动过头真的会变得廉价。
或许她和王小华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李蒹葭的心绪很乱，躺在床上默默流出了泪水。
她变得患得患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明天就回老家去吧，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就想，与其要王小华对她说出那些残忍的话，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那是她能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于是拿出手机，删掉了王小华的微信好友、删掉了qq好友，删掉了两人在一起的合照，并且在携程上买了明天回广州的机票。
然后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王小华：
“你不用为难，我会主动离开。”
她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下定决心，那就会很果敢地行动。
就如当初说要来北京找王小华那样，她啥也没多想，独自一人买上机票就来了。
这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傻事了。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
李蒹葭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
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不由一愣。
她感觉她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的梦。
因为王小华竟然就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李蒹葭疑问。
“蒹葭，对不起，我爱你。”
王小华主动抱住李蒹葭。
进了房间，把门反锁。
李蒹葭感觉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当王小华主动吻她的时候，她还是接受了，顺从了。
……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上落下来，打在白色的床单上，以及李蒹葭那张还在熟睡的脸上。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那一刻他已经认定，这一辈子就只爱眼前这一个女孩。
他很确定他愿意为这个女孩做任何事，甘愿沦为平庸，甚至去死。
李蒹葭醒了过来，睡眼朦胧，她发现王小华一直在看着她，就问：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真美。”
王小华发自内心感叹：“一切就像是一个梦，美得不真实。”
李蒹葭就说：
“我也觉得像是梦，你让人摸不着头脑，昨晚咋突然回来了？”
王小华就说：
“魏前劝我的，我自己也想通了。”
“那改天有机会，我得去感谢你那个好室友。”李蒹葭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
“话说你咋把我微信和qq都删了？”王小华突然问了一句。
李蒹葭用小拳头锤了王小华一下：
“那都怪你，是你惹我的，我不但把你都删了，我还把你都拉入黑名单了，回头把你加回来就是了……对了，我还买了今天回去的机票，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退？”
李蒹葭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能退，但要收不少退票手续费。
她毫不犹豫把机票退了。
“蒹葭，对不起，我昨天脑子抽筋了，傻逼了，我确实不该那样对你。”
王小华又连忙道歉。
他心中庆幸，还好昨晚主动来找李蒹葭了。
要是他没来，估计他和李蒹葭就真的结束了。
而这样纯粹的爱情，错失了，那可能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了。
“你不嫌弃我影响你学业了？”
李蒹葭脸上得意笑着。
因为她知道，王小华已经属于她了，谁也抢不走。
“我考得不好，和你完全没关系，那是我能力的问题，你说得对，每个人都必须接受自己的平凡，我是侥幸考进清华的农村孩子，去和那些竞赛生比成绩，不是找虐吗？我和我自己比就好。”
此时此刻，王小华心里甚至觉得，只要能和李蒹葭在一起，那就算平庸地过一辈子，也是值得的。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逼迫自己，不再让自己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他的心态，因为李蒹葭，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学业的，你也千万不能因为我而变得堕落，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要考研，而且目标就是你们大学的研究生，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我是很认真的。”
李蒹葭如此说道。
王小华笑道：
“那我期待我们能做校友……今天咱还出去玩吗？要不我带你去王府井逛逛。”
李蒹葭却说：
“不去了，我腿有点酸。”
王小华闻言，立即满脸不好意思，傻笑着：
“那今天咱们哪也不去，就在酒店歇着。”
“好，你帮我点个外卖，我起来洗漱一下，然后等外卖到了就吃早餐了。”
李蒹葭从床上爬起来。
走向卫生间刷牙洗脸。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这就是第一次冲破禁忌所带来的后果。
却也是每个女人，都必经的过程。
王小华打开美团软件，开始点外卖：
“你想吃啥？”
“随便吧，粥，面，包子，啥都行。”
李蒹葭一边刷着牙，一边回答。
王小华点了两碗粥，一笼包子。
刚点好外卖，他掀开床单下床，发现床上印了一小摊血渍。
他微微皱起眉头。
不过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心酒店要他赔偿。
而是关心李蒹葭：
“蒹葭，昨晚我是不是弄伤你了？”
李蒹葭就说：
“没啊，昨晚挺好的。”
王小华就说：
“你过来看这床单。”
“怎么了？”李蒹葭转身走出来。
看到床单上的血，尴尬笑出来：
“这不正常吗？我是头一回。”
“不是，我是问你，会不会很痛？”王小华满脸的怜惜和不忍。
李蒹葭就说：
“有点吧，但也还好。”
早餐外卖到了。
两人吃完早餐，无所事事。
就一起窝在被窝里看美剧。
李蒹葭手机里下载的美剧，都是原声的，而且还全英字幕。
看剧的同时，还能学一下英语。
等到中午，李蒹葭腿没那么酸了，两人就打算一起去外面逛逛。
这时候万志远却打来电话，说要王小华下午去一趟实验室，帮忙做一些事情。
王小华有些为难，不太想去。
毕竟现在他觉得，陪李蒹葭很明显比实验室那些事要重要。
李蒹葭却对他说：
“你就去一趟实验室呗，顺带也带上我，我去看看你们是怎样做实验的，就当开开眼界。”
李蒹葭情商很高，其实她对化学实验没多大兴趣，就单纯给王小华找理由，让他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王小华心里却有些担忧，因为万志远并不赞成他和李蒹葭在一起。
而以万志远的情商，就怕他当着李蒹葭的面，做一些不太友善的事情出来。
不过在李蒹葭的强烈要求下，王小华还是答应了带她一起去实验室。
……
第646章 人家什么家底，你配和人家比？
万志远在实验室里，黑着脸做实验。
昨晚王小华没回宿舍，这让他非常不爽。
昨天他对王小华说了那么多，就是希望王小华能够斩断情丝，重新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实验研究上，可却不曾想，他前脚刚走，王小华后脚就去找李蒹葭了。
这相当于他对王小华说的那些话，都被王小华当耳边风了。
万志远觉得，这是王小华对他的不尊重。
所以现在他很生气。
他这次叫王小华来实验室，其实目的并不是为了让王小华帮忙做实验，而是为了再训斥王小华一顿。
这人怎么这么猪脑子，多少人想要实验室资源都拿不到，他万志远好心好意给了他王小华，王小华竟然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就在这时，王小华带着李蒹葭过来了。
“志远，我来了。”
万志远正想要开口说话，抬头一看，发现王小华竟然还把李蒹葭带了过来，当即就喉咙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中的怒火更大了。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低情商，再怎么直言快语，也不可能当着李蒹葭的面去骂王小华，因为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和王小华，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所以他就在心里怄着一股气，黑着脸，什么也不说。
“志远，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李蒹葭，广外的。”王小华热情地做介绍，他回头对李蒹葭说：
“蒹葭，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天才少年万志远，他比我还小两岁，是通过竞赛进入清华的，可厉害了！”
“志远同学，幸会幸会！”
李蒹葭伸出手，主动去和万志远握手。
万志远却说：“很抱歉，我正在做实验，不好和你握手。”
李蒹葭尴尬一笑：
“没事，那你做你的实验吧，我就来参观一下，不打扰你们做事。”
万志远这时候黑着脸看向王小华：
“你赶紧去洗把手换上实验服，今天这个实验很重要，必须得出精准的实验数据。”
“好好，我这就去。”
王小华换上实验服出来，跟着万志远做实验。
说是跟着做实验，其实也就帮万志远打一下下手而已。
一旁的李蒹葭，在实验室里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的好奇。
她就单纯看，也不敢动手去碰。
因为她知道，化学实验室的有些东西，是非常危险的。
要是一不小心弄出个爆炸或火灾来，那事儿可就大了。
看得差不多了，有些无聊，她就主动对王小华说：
“小华，我出去外面逛逛，你和你同学做完实验，再打电话给我。”
“好好，你别走太远，我做完是实验就去找你！”
等李蒹葭走后，实验室就只剩下王小华和万志远两人，万志远终于不再有所顾忌了。
他直接开口冷笑：
“呵呵，王小华，我昨天对你说的话，你是一丁点都没听进去啊。”
王小华尴尬笑出来：
“志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很抱歉，我真不能失去蒹葭，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平衡好爱情和学业上的事情的。”
万志远却冷嘲热讽：
“就你这智商，还能平衡得过来？就怕到时候你成绩一落千丈，连保研的资格都会丢失。那么努力了也才4.0的绩点，你该不会以为你松懈了之后，还依旧能拿4.0的绩点吧？”
王小华一时间无言以对。
万志远这话很刺耳，不过却也是实情。
万志远又说：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管不了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影响我的实验进度，那我会找别的同学来帮我做实验，以后你就不要来我这实验室了。”
王小华眉头皱起：
“志远，如果你真不想我来，那我可以退出，我实在不明白了，魏前和云舒谈恋爱，你啥也不说，咋我和蒹葭谈恋爱，你意见就这么大？”
“因为魏前不来我实验室，他是死是活和我无关，而你，王小华，当初是你苦苦哀求我带你来做实验的，而我为了能把这个名额争取过来给你，可没少让我爸妈去走关系，你知道这里面的隐形成本有多高吗？这些成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而你现在，因为一场早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的恋爱，就要放弃这些，你脑子进水了吗！不过这也不怪你，小镇做题家嘛，本来就没啥志向，本来就没啥见识，目光短浅很正常，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过来！”
万志远越说越生气。
当初他为了能够带上王小华，确实付出了很多。
而这些付出，是王小华看不到的。
王小华还以为只要万志远同意，他就能跟着来做实验。
可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
化学实验室可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轻易使用的，特别是独立做实验这种事情，你不但需要学校领导认可你的能力，你还得申请，得审批通过才行。
万志远这么生气，是心痛自己的实验。
如果实验做了一半中途换人，那得重新找人，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更是心痛王小华的堕落。
他何尝不知道爱情美妙，他何尝不清楚说什么话得罪人，说什么话高情商。
以他这种智商，一切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只是他不想这样去做而已。
他是真的关心王小华，同情王小华，这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宿舍四人，就王小华家庭条件最不好。
魏前虽是高考进来的，但人家是城市里的人，有一定的家底，只要混个毕业证，以后的人生肯定不会太差。
温凌云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住在北京二环附近，含着金钥匙长大，以后不做学术研究了就能回去继承庞大的家业。
也就王小华，是纯正的农村人出身。
身后没有半点支撑，人生的道路得自己披荆斩棘。
稍有松懈，可能就会泯然众人。
这样的条件，他怎么能有心思去谈恋爱？怎么能没有危机感和紧迫感？
反正如果换他万志远处在王小华这的位置，那他绝对会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努力十倍去奋斗。
至于谈恋爱，见鬼去吧！
万志远继续骂王小华：
“你该不会以为，你谈恋爱和魏前谈恋爱会有一样的结果吧？你什么家底，人家什么家底，你配和人家相比吗？”
王小华被万志远如此数落，内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不怪万志远，因为他知道，万志远说的都是事实。
第647章 一转身，就是人生一大抉择
面对万志远的直言快语，这一次，王小华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志远，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我真不愿意失去蒹葭，她可能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好的女孩子，如果我失去了她，那我下半辈子就算再怎么成功，都可能会抱憾终身！”
王小华发自肺腑说出心声：
“如果失去她，那就算功成名就，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能够一直和她在一起，就算平凡过日子，我也会知足。”
万志远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他就算再怎么劝说，王小华也不可能再回头。
爱情这东西就是这样，它就是一瓶让人上瘾且无法回头的毒药。
“行吧，以后你来不来实验室我都不强求你了，过段时间我会重新找一个助手。”
万志远叹气一声，他对王小华真的很失望：
“你走吧，陪你的女朋友去吧，实验室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王小华满心愧疚：
“很抱歉，志远。”
他对万志远深表道歉，然后转身而去。
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感觉很不好。
但是他却也知道，他必须做出抉择。
甘蔗没有两头甜，人生不可能既要又要。
而他这一转身离开，那就相当于宣布，他已经断了自己走学术研究路线这条路子。
他不可能走回头路。
因为失去万志远的帮扶之后，他要想继续做学术研究，那就得等考上研究生之后，才有那个条件。
而到那时，他已经远远落后于万志远这样的其他同学了。
更别说，这条路他没有人指引，就算读上了研究生，导师也不可能像万志远那样给他开小灶，很多时候还是得他自己去琢磨，只能盲人摸象那样去摸索。
这一转身，无疑是王小华人生路上的一个重大抉择，这抉择对人生的影响，不亚于高考。
王小华也不知道他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只有等多年以后，他的人生定型了，再回首当初这个选择，才能判断出对错。
如果多年以后他过得还算不错，那他就不会觉得今天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而如果多年以后他的人生一塌糊涂，那今天这个决定，必定是大错特错。
说到底，人生这份考卷没有标准答案，人们往往会以结果来评判对错。
王小华出了实验室，在实验楼外面和李蒹葭汇合。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用做实验了吗？”
李蒹葭见到王小华，关心询问一句。
“就一个小实验，我协助做完一部分之后，剩下的万志远一个人做就行了。”
王小华勉强挤出笑容，想要掩饰内心的负面情绪。
李蒹葭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对劲，她问道：
“是不是我，影响到你们做实验了？”
“没有的事，你哪能影响啥？”王小华笑着，然后连忙转移话题：“走，我带你四处逛逛，咱不提做实验的事情了。”
王小华拉上李蒹葭的手，带她在学校里闲逛。
“小华，我希望我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业，你也不能因为和我谈恋爱，就放弃学业，知道吗？”
李蒹葭看着王小华，一脸认真。
“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放弃学业的，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希望四年后我们能够一起成为清华的研究生。”
王小华笑着如此说道。
李蒹葭也回报以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华白天陪李蒹葭四处游玩，晚上就和李蒹葭回酒店去住，索性不回宿舍了。
因为不用去万志远的实验室做实验了，现在又是寒假时间，学习上他已经没别的事需要做，所以不回学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另外他也不想去面对万志远，他怕万志远一见到他，又对他口直心快一顿数落。
和李蒹葭在一起的这几天，可以说是王小华人生之中最快乐，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他卸下了所有负担，尽情去玩。
突然发现，原来人生除了读书之外，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
以前他常常会自问，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如果仅仅是为了努力读书，为了摆脱贫困，为了所谓的事业，这人生是不是还缺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人生的意义，不但需要奋斗，需要逆流而上，还需要找一个爱的人，携手共度余生。
转眼就到了年底。
王小华和李蒹葭也已经将北京的所有景点，都玩了个遍。
他们已经买好了机票，打算明天一起坐飞机回广州，然后再从广州一起坐大巴车回县城，等到了县城，两人再分开，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大早，飞机准点起飞。
中午十一点多，飞机就降落在了白云机场。
刚下飞机，李蒹葭就接到了她母亲赵欣彤打来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李蒹葭和王小华肩并肩走出机场，接听了赵欣彤的电话。
“我在机场南1号航站楼这边，你应该已经下飞机了吧？”
电话里传来赵欣彤的声音。
李蒹葭立即皱眉：
“妈，不是说了不用您来接吗？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赵欣彤却说：
“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来接一下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女儿，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李蒹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就是想和王小华一起坐大巴回去，想和王小华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是，我没有嫌弃您，只是……这来回的高速费，比车票的费用还贵呢。”
李蒹葭只能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点高速费算什么？家里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话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欣彤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李蒹葭立即有些心虚：“没有，我哪有什么事瞒着您……”
赵欣彤却继续追问：
“这次你说和同学去北京旅游，该不是为了去见王小华那小子吧？”
李蒹葭知道瞒不住了。
毕竟现在她和王小华已经在一起了，而且她也不想遮遮掩掩，如果遮遮掩掩，可能会让王小华觉得不尊重他。
所以李蒹葭就坦诚道：
“妈，这次我和小华一起坐飞机回来的，既然您来接我了，那能不能顺带也载小华回县城，反正都是顺路。”
第648章 李蒹葭父母不同的反应
李蒹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赵欣彤作为一个过来人，又怎会不知道自家女儿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说实话，赵欣彤打从心底里不喜欢王小华。
王小华外貌形象实在太差了。
要换做是她，她绝对下不了嘴。
不过她也不好明着反对，因为她老公李仲贤还挺喜欢王小华的。
王小华作为高考状元郎两个哥哥事业上也都有一番不错的成就。
这样的背景加持之下，确实算是一个巨大的潜力股。
最后赵欣彤叹气一声：
“行吧行吧，那你带他过来，你妈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好滴妈，妈您真好人！”
李蒹葭笑嘻嘻的。
赵欣彤这时突然来了一句：
“咳咳，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我这不都已经回来了吗，安全着呢。”
“我不是说那个安全，我是说你要做好安全措施，死蠢啊你，无论如何，你可都不能在读书的时候意外怀孕，非要我把话说这么直接吗！”
李蒹葭一时间尴尬不已，压低声音：
“知道了吗，您放心好了，那点意识我还是有的。”
赵欣彤听了这话，又长叹一声。
其实刚才说那些话，只不过是一种试探而已。
而李蒹葭现在这么回答，这不间接说明，她已经把自己的身子给了王小华那小子吗？
自家辛辛苦苦种了这么多年的好白菜，就这么被猪给拱了。
这其中会有什么心情，只有养过女儿的人，才能懂得。
“唉，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了，算了不说了，你到了我们再说，记住了，机场南1号航站楼，可别走机场北去了。”
赵欣彤挂断电话，不由扶额。
一股惆怅之感，跃然于脸上。
她的内心是纠结的。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王小华是一个可以过日子的男人。
可是，王小华这样的外在形象，说实话，将来她带这个女婿回娘家见亲戚，她肯定会感到有些丢脸。
谁家女儿找个一米六出头的小矮子做老公，肯定都会被人背后蛐蛐。
而偏偏她赵欣彤又是比较爱面子的女人。
“唉，不是说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比较虚荣吗？怎么自家女儿却一点都不虚荣呢，就能不能虚荣一点啊，虚荣一点反倒不用我这个当妈的这么难做。”
赵欣彤叹气着自言自语。
李蒹葭确实不虚荣，不但不虚荣，而且还不臭美，都不怎么化妆，就连这次去北京见王小华，她也是完全不化妆的。
她就像是个女人中的异类一般，只展示最真实的一面。
就在这时，赵欣彤的手机响了起来，赫然是她老公李仲贤打来的。
“喂，接到女儿没有？”
“还没，他们刚下飞机，走来这里估计还得十来二十分钟，你也知道，白云机场有点大。”
“他们？”李仲贤果然不愧是体制内的小领导，嗅觉那么敏锐，“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欣彤呵呵干笑：
“你的宝贝女儿和王小华一起从北京回来的，你种的白菜被人家给拱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李仲贤一愣：“蒹葭和王小华在一起了？”
“怎么？感觉不太好是吧？”赵欣彤叹气。
李仲贤的反应却出乎预料：
“咋会感觉不好？这太好了！蒹葭干得漂亮！像王小华这种潜力股，就该尽早把他拿下！”
赵欣彤皱起眉头，不由吐槽：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咱们女儿这么傻，都是你教出来的！”
“怎么就傻了？蒹葭聪明着呢！”李仲贤直言反驳，还说：“像她这年纪，就有这样的悟性的女孩子，这世界上可不多！”
“怎么就聪明了？我倒要看看，等以后你带个一米六的小矮子去见亲戚，你的脸往哪里搁！”赵欣彤冷冷道。
李仲贤却理直气壮：
“我可不觉得这是丢脸的事！相反，我觉得这能给咱们李家长脸！古代的状元郎，那都是做驸马的，咱们蒹葭能和王小华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捡大便宜了！你不要那么肤浅，看人不能单看脸，人家王小华矮点怎么了？也不妨碍人家成为优秀的人！”
“这么说，你赞成咱们女儿和王小华在一起？”赵欣彤问。
李仲贤不带一丝犹豫回道：
“当然赞成！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把王小华接到咱们家来，我要和他喝一杯！”
赵欣彤没话说了。
唯有苦笑。
毕竟这个家李仲贤才是话事人，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能说什么？
刚挂了李仲贤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李蒹葭和王小华到了。
李蒹葭敲了敲车门。
“妈，我们来了！”
赵欣彤按了一下车门开锁键，然后摁下车窗。
王小华连忙打招呼：
“阿姨中午好。”
赵欣彤瞥了一眼王小华，越看越是叹气。
“唉，赶紧上车吧。”
李蒹葭打开后座的车门，让王小华先上车，然后自己也钻后座里。
赵欣彤不免嘀咕一句：
“你不是坐后面会晕车吗？咋不坐副驾驶？”
“妈，我现在不晕车了。”李蒹葭笑着回道。
赵欣彤又叹气一声。
“妈，你咋老是唉声叹气？”李蒹葭好奇询问。
赵欣彤无语：“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随即她又对王小华说：
“等到了县城，你先别急着回家，到我家里一趟！”
王小华忙说：“好的阿姨。”
他有些紧张。
李蒹葭的母亲亲自发出邀请，他可不敢拒绝。
李蒹葭当即高兴不已：
“妈，您这是要请小华到咱们家吃饭吗？”
赵欣彤冷冷道：
“不是我要请他到家里吃饭，而是你爸说要和他喝几杯，话说你能喝酒吗？”
王小华客气道：
“我平时不怎么喝，不过如果叔叔要我喝，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李蒹葭听到这话，就更加高兴了。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她爸对王小华的认可！
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是能得到家人的祝福的。
这样的爱情，虽不轰烈，但却可以免去很多阻碍。
能够更加顺利，更加圆满，更加幸福。
……
第649章 蒹葭，有你真好
中午十二点左右，他们就回到了县城。
来到李蒹葭的家里。
李仲贤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热情招呼王小华的到来。
赵欣彤不由吐槽：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会亲自下厨，我还以为回来还要我做饭呢！”
李仲贤平时不怎么下厨的，做得好不好吃另说，就他亲自下厨做一桌子饭菜这举动，就已经表明了他对王小华的态度。
王小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由感动。
所以当李仲贤说要王小华陪他喝酒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还请自给李仲贤满上。
“叔叔，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我敬您一杯！”
王小华发自肺腑表示感谢。
“跟我客气啥，我看得起你，不是我的原因，而是你自己争气，咱们县城第一个清华大学生，谁敢看不起你？”
李仲贤如此说道。
李蒹葭附和：“就是，就是，小华，你很优秀，不要妄自菲薄！”
王小华不好意思地笑出来，点了点头。
李仲贤又说：
“你以后要是有更好的机会，那就在外面大展宏图，要是没什么好机会，那就回来家乡县城发展，只要有我李仲贤在，这小县城肯定会成为你和蒹葭最后的港湾。”
说实话，李仲贤内心里甚至期望王小华别太优秀过头了，要是他太过优秀，以后估计别说回县城发展了，能不能留在国内，那都得两说。
要知道，清华北大的学生，出国留学深造的比率高得吓人。
而很多出去国外的大学生，都会留在国外生活，很少再回来，特别是去美国留学的。
李仲贤作为李蒹葭的父亲，他不求将来的女婿有多大的出息，只想将来女儿和女婿能够离自己家近一些，能时常回来看上他一眼。
现在他说这话，其实就是希望王小华考虑一下，毕业以后回家乡发展的可能性。
当然，如果王小华不想回家乡发展，那他也不会介怀。
因为他知道，优秀的人，是笼子困不住的。
“叔叔，我再敬您一杯，您这番话晚辈记在心里了，无论将来如何，我都感谢您现在这一番心意。”
王小华没明确表态他将来会去哪里发展，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将来的事。
毕竟才大一，说实话，将来的事，还长远着呢。
这一餐午饭，王小华和李仲贤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
李仲贤有时会感慨自己困在小县城一辈子，颇有郁郁不得志的感慨，有时又会庆幸自己一辈子在这小县城，虽无大富大贵，但是工作稳定，家庭幸福，生活毫无压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生活。
王小华知道李仲贤对他的期望也是如此矛盾而复杂的，既希望这个将来的女婿能有大出息，又希望能够留在身边有什么事能够帮扶一下。
他看在眼里，心明如镜，不免有些同情李仲贤，可表面上并没去说什么，只是李仲贤想要喝酒，他就陪他喝，想要诉说，就认真倾听着。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这酒才喝完。
王小华有些醉了，晕晕乎乎的，李仲贤却还没怎么上脸。
毕竟是县城体制内的小领导，几十年来酒桌上锻炼出来的酒量，可不是王小华这样的新兵蛋子可以相比的。
李仲贤就让李蒹葭扶王小华回房间里去休息。
李蒹葭却问：“去哪个房间休息？”
他家不算小，一百来平米，三房一厅。
不过现在有一个房间，改成了赵欣彤的衣帽间，里面只放衣服和鞋子，没有摆床。
所以能够让王小华休息的，就只剩下两个房间，要么李仲贤和赵欣彤住的主卧，要么李蒹葭的卧室。
赵欣彤搭了一嘴：
“这还用问，你带回来的男人，当然是带去你的房间休息，难不成还让他住我和你爸的房间？”
“哦，好的好的。”
其实她也想带王小华到她房间去休息，只是怕直接带去会显得太过随意，还是问一下父母的意见比较好。
得到了父母的同意之后，她搀扶着王小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王小华浑身酒气，她不免有些心痛：
“你不能喝酒别喝那么多。”
王小华虽然晕晕乎乎，但还保有意识：
“要的，毕竟第一次来你家，总不能不给你爸面子。”
李蒹葭就说：
“回头我就去和我爸说一下，以后你来我家，咱们喝汽水，喝可乐，又或者橙汁，不喝酒了。”
王小华迷迷糊糊看着李蒹葭，笑了出来，没说什么。
李蒹葭拿一张纸巾，帮他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醉意朦胧中，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幸福为何物。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他渴望能够永远捉住这一份幸福。
“蒹葭，有你真好……”
王小华低声喃喃。
伸手去抓住李蒹葭的手。
李蒹葭没说什么，就这么握住他的手。
王小华在醉意中渐渐睡去。
李蒹葭这才松开他的手，然后出客厅去。
此时李仲贤还在客厅里吃着花生米，又拿了一瓶酒出来，自顾自喝着。
赵欣彤则是收拾完餐桌，在厨房里洗碗。
“爸，你以后别让小华喝酒了，他喝不了酒，你也别喝太多，喝酒伤身体。”
李蒹葭一出来就劝说她爸。
李仲贤却说：
“小华现在酒量这么小，那更应该多喝酒锻炼一下，不然将来出了社会，特别是进了体制内，他这酒量，可是会吃亏的。”
李蒹葭却说：
“你哪门子歪理，小华有那能力，何须用酒量来证明自己？”
李仲贤呵呵笑道：
“你还是太年轻了，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欠缺了一些。”
李蒹葭不说话了。
李仲贤这时问道：
“话说你知不知道小华将来的计划，他是打算去国外发展，还是打算留在北京发展，又或者去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发展？”
李蒹葭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问他。”
李仲贤就说道：
“你得找机会问问他，这不单单是关心他，也是为你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你要想和王小华在一起，那要么你努力得跟上他的步调，要么让他向下兼容来迁就你的步调，懂我的意思吗？”
第650章 李仲贤的规划
“嗯，我知道了，我已经和小华说了，我打算考清华的研究生，到时候我俩就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了。”
李蒹葭如此说道。
李仲贤却说：
“这计划还是不够长远，读完研究生之后呢？”
“那还远着呢，我没去想那么多，先考上研究生再说吧，清北的研究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李蒹葭叹气一声。
其实她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要她保研本校，她信心十足，要她考广东省其他大学的研究生，她也觉得机会很大，可要考清华的研究生，说实话，她心里没底。
不过为了王小华，她愿意去努力一把。
她会从下学期，就开始准备考研的事情。
花两到三年备考，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李仲贤却在考虑另一件事：
“其实你和小华，能不能在同一所大学读研究生，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能够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如果毕业后你们不能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你们能够坚持下去的几率，会很小很小。”
李蒹葭皱起眉头，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多少大学期间的情侣，毕业即分手。
还不是因为毕业后工作不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忙得要死，两人沟通变少，渐渐就产生了疏远，甚至产生隔阂和误会，以至于最后导致分手。
赵欣彤这时候洗完碗从厨房出来：
“你现在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
赵欣彤其实并不看好自家女儿和王小华的恋情。
虽然她尊重女儿的选择，但是她总觉得，这关系肯定不会长久。
他们一个在广州读大学，一个在北京读大学，相隔着几千公里，异地恋最磨人了，更别说他们现在才大一，还有三年半的时间才本科毕业。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磨灭一切激情。
李仲贤却说：
“尽早做好规划还是有必要的，女儿，你说是吧？”
李蒹葭点了点头：
“确实，很多事情，需要尽早规划好，心里有底，才会安心。”
李仲贤这时说：
“你找机会和王小华委婉提一提，看他能不能毕业后回县城发展，考公务员，走仕途路线，这样对你俩是最好的选择，对他人生也不会太差，回家乡县城做公务员，那是一个跳板，如果条件成熟，等他在基层历练够了，那他肯定能够平步青云。”
李仲贤给出了一个方案，他还说道：
“最重要的是，县城有所有能帮扶他的人脉关系，我能帮他，牛春生能帮他，肖雪晴能帮他，出来社会，最难的就是起步阶段，他在县城有这些帮扶，将来事业上能够事半功倍。”
赵欣彤却说：
“人家清华大才子，估计心比天高，会看得上咱们这个落魄小县城吗？估计人家就算考公务员，也考去市里，省里，甚至考京城里的，哪会回来咱们这山旮旯小地方？”
李仲贤却说：
“我感觉小华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但聪明，而且看得清状况，我听说当初肖雪晴以他的名义，向县城的各大企业家，筹集了几百万的助学款项，最后落到他手里的奖学金，却只有三十万，他知道这事，但却也不吵不闹，他有这觉悟，就说明他很适合做公务员。”
李仲贤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愧是一个小领导。
这事说实话，换别的人，估计心里会不舒服，甚至直接到政府去闹。
既然是筹集给我的奖学金，那为什么几百万到我手里只有三十万？
但王小华知道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王小华知道，他就算去闹，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
小县城的生态就是这样，大家相互牵连，相互制衡
锅里的饭就这么多，谁都要分一碗，他能拿到三十万的奖学金，就已经不错了。
如果妄想以一己之力，去挑战整个县城的生态圈，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赢了，肖雪晴筹集的那几百万，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很大可能会原路退回给各大企业家，而已经到他手里的三十万，也会因此而需要如数退回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才讲对错，成年人都在权衡利弊。
王小华小小年纪就能够权衡出这些利弊，这也是为什么李仲贤会觉得他很适合做公务员的原因所在。
“要是小华毕业后能回县城发展，那再好不过了。”李蒹葭感慨一句，“我也希望他能回来县城发展，到时候我也回县城发展，这样我俩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而且我俩都离家近，周末放假，可以来我家看看，也可以去他老家山沟村逛逛，而且买房生娃啥的，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李蒹葭畅想着她和王小华的未来。
她其实没啥远大志向。
她只想平凡幸福。
“女儿，既然你也这么想，那你回头好好劝劝小华呗。”
李仲贤如此说道。
“嗯，知道了爸。”李蒹葭点头答应下来。
而此时，李蒹葭的卧室里。
王小华其实没有完全睡着。
他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当他听到李仲贤在为他规划将来的事业，他内心不由感动。
说实话，他确实是有点看不上县城那点小编制。
当初张盛问他会不会回来家乡发展，他满口答应有机会就会回来为家乡做贡献，那都是客套话。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受困于这个脚印大的小县城？
可如今，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一来是因为去了清华之后，发现清华遍地都是天赋怪，自己在那些天赋怪之间，显得就像是弱智一般，自己走学术研究路线的话，肯定会被那些天赋怪吊打。这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发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稍微幸运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二来是因为李蒹葭给了他牵绊，如果能够和李蒹葭在县城有个小家，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就是李仲贤这一番话也很有道理，他回县城发展，并不意味着就要一直呆在县城，县城可以是一个跳板，以他在县城积累的这些人脉，他从县城起步，看似比去市直、省直要落后许多，可实际上却是另辟蹊径，事半功倍。
就算退一万步说，以后得不到升迁，一直呆在县城，县城里也有他的基本盘，可以稳妥地保证他下半生家庭幸福，衣食无忧。
所以，他现在开始认真去考虑这事了。
……
第651章 婚后第一大分歧，过年回谁家？
下午三点多，王小华酒醒了不少，王二海得知他今天回来，打来电话，让他到现在他和刘美琪住的地方坐一会，然后晚上再一起回山沟村老家。
于是王小华就向李仲贤和赵欣彤道了别，前去王二海的房子了。
这是王小华第一次去李蒹葭的家里，他因为回来得仓促，两手空空，啥礼物也没带，但是李仲贤自始至终都没嫌弃他什么。
只能说，对你满意的人，就算你做得不够好，也会包容你。
而对你不满意的人，那你就算做得再好再周到，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王小华离开的时候，李仲贤还让李蒹葭去送王小华下楼。
“小华，你将来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来到小区外，等小三轮的时候，李蒹葭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问题不单单是李仲贤所关心的，李蒹葭也很关心。
“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以前想着做学术研究，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只要埋头苦干就好，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做学术研究，可能还欠缺点天赋，总之一切都没定数，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以后会回来县城发展也不一定。”
这一次，王小华的最后一句话，不再是当初对张盛所说的客套敷衍的话，这次他对李蒹葭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至少他现在已经不排斥回县城发展这一种可能性。
“我觉得若是能回县城发展，也未必不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你想想，咱俩的爸妈，都是在这县城，等将来他们老了，我们也好对他们有个照应，我们结婚生娃了，他们也可以来搭把手帮忙照顾一下。”
李蒹葭已经想到了将来结婚生娃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她对这份感情是很认真的。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小华笑着回应了一句。
这时候，一辆载客小三轮来了，王小华招了招手，上了车。
“蒹葭，你回去吧，等过年有空，我再下来县城找你。”
“好的，你路上小心，回头微信聊！”
这边王小华正乘坐小三轮去往他二哥那边，而他二哥王二海那边，此时正和刘美琪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结婚第一年，迎来了夫妻之间最大的一个分歧。
今年过年回谁家？
王二海觉得，既然刘美琪已经嫁给他了，那就必须回他家。
刘美琪却觉得，王二海山沟村那个老家，狭窄破旧，根本没法住人，两人成了新家，留在县城过年就好。
她也不想回她家，因为每年过年回家，他爸妈都会吵得不可开交。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家里头。
就算没有年味，那也无所谓，总好比过受罪。
“无论如何，大年三十年夜饭，我必须回老家吃！”
王二海态度很坚决。
狗都还不嫌家贫呢，他怎么可能嫌弃山沟村老家。
再说了，那也只不过是临时住所，等以后他爸妈把新房子建造起来，肯定就会一改现在这窘迫的现状。
他要是在外省工作，还有借口说距离太远，不方便回去一趟。
可现在他和刘美琪都在县城里头工作，距离山沟村也就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车程，这么近的距离，都不回去过年的话，那爸妈心里会怎么想？
肯定都会不高兴！
他爸王长根的感受他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他妈李秀兰的感受，他必须去在乎，因为他们三兄弟，是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你要回你自己回去，反正我不回，到时候你大哥和你三弟都回去，那么小的地方，还住得下人吗？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刘美琪黑着脸，态度也很强硬。
“刘美琪，你什么态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道理你不懂吗，是不是又皮痒欠揍了！”
王二海怒吼着。
刘美琪也是犟，不懂得好好沟通，王二海正在气头上，她还往上硬顶：
“你打啊，你有种就打，你打得我还少吗！你打死我也不跟你回山沟村过年！”
王二海真是气炸了，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你要的婚礼，我给你了，你要去广州买房，我也真心诚意帮你筹备了，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小小要求，大年三十我们回去吃一餐饭，过一晚上，初一就回县城，你就都不能答应我吗？”
刘美琪心里其实也知道，王二海的要求不过分，又不是要她去上刑。
但她就是不愿意退让。
说到底还是她打心底的自私作祟。
回山沟村过年，确实非常不方便。
毕竟王家现在在村口住的那临时住所，连厕所都是临时搭建的，真没法过夜。
“你年三十回我家，初一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开车去你家，这样不好吗？”
王二海认为他的安排毫无毛病。
这样两边家庭都能照顾到。
然而刘美琪却说：
“我也不想回我家。”
王二海气笑了：
“你过年不回我家，也不回你家，你要去哪，你要上天吗！”
刘美琪却说：
“什么你家我家，咱们现在结婚了，不应该有属于我们俩的一个新家吗？我就呆在我俩这新家过年，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刘美琪在认识王二海之前就买了的，属于刘美琪的婚前财产，不过刘美琪其实已经把它当作了她和王二海的新家。
所以她觉得要在这里过年，其实也没毛病。
双方都没问题，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而已。
王二海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观念上还没转变过来，或许是因为他和刘美琪还没生娃的原因吧，他打从心底觉得，只有山沟村那个家，才是自己的家。
他还没完全理解，婚姻，其实就是从原来的家庭剥离，然后成立一个全新的家庭。
这个过程，需要身份的转变，观念的转变，其实无论是谁，都会有多多少少的不适应。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不愿意跟我回家过年吗？”
王二海气呼呼的，他真的快要忍不住爆发了。
刘美琪冰冷着一张脸，以沉默的方式反抗。
就在这时，“笃笃笃”，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小华来了。
第652章 王小华巧计解忧
王二海听到敲门声，这才从争吵中回过神来。
连忙拿出手机一看，发现王小华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听。
准是王小华来到这小区的时候，打电话给他，他没接，然后就自己上来了。
之前王二海告诉过王小华这个地址，他跟着其他业主过了门禁，就能上楼来。
“我三弟来了，等会我再来收拾你！”
王二海气呼呼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去打开入户大门。
只见王小华拖着个行李箱，就站在门口处。
“二哥，二嫂这房子，可真漂亮啊！”
王小华脸上带着笑容。
“三弟，快进来坐，这房子也就一般般吧，县城的房子不值几个钱！”
王二海连忙帮王小华拿行李箱进门，然后忙催促刘美琪去泡茶：
“还坐着干嘛，赶紧泡一壶茶啊，我三弟来了，你该不会连一口水都不给人家喝吧？”
刘美琪冷着一张脸，情绪都摆在脸上。
不过还是起身去泡茶了。
她可不想王二海当着他弟弟的面打她。
王二海招呼王小华坐下，又说道：
“前不久我和你二嫂打算去广州买房的，结果去看了一圈，你发现怎么着？”
“怎么着？”王小华顺着王二海的思路去问。
“哈哈，结果房子看上了，却发现我和你二嫂都没有购房资格，你说这事搞笑不搞笑？”王二海满脸自嘲，然后叹气道：
“还是你们高学历的人比较好啊，无论去哪买房都方便，有些大城市，还搞什么人才落户政策，落户就奖励几十万上百万的购房奖金！”
王二海又说：“以前不懂事，只光顾着玩，没怎将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才发现，学历真的很重要！”
王小华忙安慰道：
“二哥，学历其实不过是一张纸，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你和二嫂，能力就都不差，不要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啥意思？”王二海问。
“额，就是不要看轻自己的意思，《出师表》里面的成语，高中时候都学过。”
“呵呵，我都忘了……”王二海看着王小华，他是打从心里羡慕、佩服、甚至敬仰这个弟弟。
他也为有这么一个高学历的弟弟而感到骄傲。
这时候，刘美琪端着茶水过来了。
王小华接过茶杯，对刘美琪说了一声：“谢谢二嫂。”然后四下张望这客厅，夸赞道：
“这房子真不错，空间够大，装修也很有格调，要不咱们今年接爸妈下来这里过年吧，也好让他们过过城里人的生活，就不知道二嫂同不同意……”
王小华看了一眼刘美琪。
刘美琪没立即表态。
王二海却是神情一愣，醍醐灌顶。
他刚和刘美琪因为过年回谁家的问题争吵个不停，都相互不愿意让步。
其实有一个办法，能够完美解决这个矛盾。
那就是直接接父母来县城这房子过年！
这样刘美琪能不用回山沟村那山旮旯破地方了，王二海也能给父母个交代，不会因为他这么近都不回去过年而被父母埋怨，主动接他们下来过年，他们反倒会觉得他孝顺。
另外到时候大哥大嫂回来，在这边住也会方便一些，不用因为山沟村那破房子的种种不方便而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三弟，你这提议好！”
王二海当即一拍大腿，扭头对刘美琪说：
“刘美琪，你说句话，同不同意我把爸妈接下来这里过年？”
刘美琪其实就是单纯想在自己家过年，王二海那老家，在她心中就不属于她自己家。
当然，她那个总是争吵个不停的原生家庭，现在也不属于她自己家。
所以她有了台阶下，便不再犟着了。
“行，没问题，不过年夜饭得你来弄，我可没那么好的手艺，弄出来怕你们嫌弃不好吃！”
王二海一扫心中阴霾，笑出来：
“放心，到时我会亲自下厨，你帮我打下手就好！”
然后还主动问道：
“要不要把你爸妈也接过来一起过年？”
刘美琪却连忙说：
“这可别！哪有娘家人来这边过年的道理，这不符合习俗，回头等到年初二，或年初四，咱们再回去探亲就好。”
王小华见到王二海和刘美琪达成了共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二哥，那我和你等会回老家一趟，在老家住一晚，收拾收拾，明早就带爸妈下来，你觉得怎样？”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所以如果要在县城这边过年，就得明天把父母接下来。
“行，没问题！”
王二海爽快答应，还说道：
“等会顺带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们直接回县城就好，不要回山沟村老家了，等初一早上，咱们再一起回去烧开门炮仗，拜神拜佛！”
这事就这么安排妥当了。
王小华露出会心笑容。
其实刚才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去敲门的，王二海和刘美琪的争吵，他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头。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就去制止，甚至都没去说什么，又或者指责什么。
只是默默地给了王二海和刘美琪这么一个折中的建议，好让他们能够和和气气地过个好年，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而吵个不停。
刘美琪就说：
“你俩回山沟村我就不去了，我请了保洁过来打扫卫生，一会儿就到，我还得看着那些保洁阿姨，免得她们偷懒或者偷东西。”
王小华就说：
“行，那二嫂您就留在这里。”
王小华把行李箱留在了屋里，然后和王二海一起下楼去，来到地下车库，王二海坐上驾驶座，王小华坐副驾驶，开车回山沟村去。
路上，王二海突然对王小华说道：
“三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王小华疑问：“谢我什么？”
王二海就说：“谢你帮我摆平我和你二嫂的矛盾，刚才我和你二嫂吵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在门外听到了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提出要接爸妈下来过年。”
王二海不傻，他自然早就看清了一切，自家弟弟为他排忧解难，还保住了他的面子，他自然会发自内心感谢。
“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和你二嫂自打结婚以来，就没少吵架，毫不夸张地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我真的好心累！”
王小华不免同情自家这个二哥：
“二哥，二嫂其实人不坏，你和她好好沟通，相互包容一下，日子肯定能过好。”
王二海却说：
“我倒是想和她好好沟通，可她老是发神经，甚至不可理喻，有时候我都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精神病……”
王二海想到了刘美琪的母亲邓翠花，邓翠花就有精神病，一直都在吃药。
听说精神病是会遗传的，刘美琪性格这么别扭，情绪这么不稳定，动不动就吵架，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
第653章 孩子们长大了，都不爱吃以前的零食了
王二海和王小华一起回到山沟村老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
李秀兰正在柴房里做油炸饺子和糖环。
现在三个孩子都长大了，油饺和糖环炸了其实也没多少人吃。
不过这是过年的一部分，弄些饺子糖环，才显得有年味。
“妈，我们回来了！”
李秀兰抬头一看，王二海和王小华一起走了进来，立即就高兴不已。
“回来就好，二海，美琪咋没一起回来？”
李秀兰没见到刘美琪，便随口问了一句。
王二海就如实说：
“她在县城搞卫生，不回来了。”
“明天年三十也不回来吗？”李秀兰一愣。
王小华忙说道：
“妈，咱们今年到县城二哥家里去过年吧，山沟村这地方太小，如果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和我都回来了，连住的地方都不够，不如直接到县城二哥那过年，大家好聚在一起，而且也可以让您和爸体验县城的生活。”
李秀兰闻言，笑呵呵的：
“你们有心了，那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你们爸他愿不愿意去。”
“爸呢，我去问问他。”王二海说道。
李秀兰就说：“他去梁兴华家串门了，你打个电话给他。”
梁兴华也是今天才回来。
王长根去他家串门，是想要和梁兴华打一声招呼，过完年就要在他家宅基地上建新楼了。
王二海正想给王长根打电话，这时候，王长根却已经回来了。
“爸，您回来得正巧，今年咱们一大家子人，都到县城去过年好不好？”
王二海连忙询问王长根。
王长根一愣：
“那老家这边咋办？”
王小华就说：
“就去县城两天一夜，年三十去，年初一回来，老家这边不碍事。”
王小华还说道：
“爸，去县城过年，那是二哥和二嫂孝顺您和妈呢，而且县城过年你俩都不用忙活什么，只需要舒舒服服等着吃年夜饭就好，最重要的是，这能让您脸上添光！咱们这么多人，在农村这破房子过年，别人看了，多多少少会笑话咱们。”
王小华这话说得，句句都能巧妙拿捏王长根，可谓是说到了王长根心坎上。
王长根第一反应其实是不太乐意去县城过年的。
毕竟认识的朋友都在山沟村附近，去县城没啥认识的人，那这个年会过得没啥意思。
可听王小华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改变主意了。
“那行，那咱们收拾收拾，今晚就去县城？”
王长根如此回道。
王二海却说：
“妈还在炸糖环饺子呢，家里卫生也得搞一搞，还得贴对联，贴门神纸，咱们明天把所有要干的活都干完了，再去县城也不迟。”
王长根就说：
“那你们去帮你们妈干活吧，我还要去和张爱芬说一下，让她开完年宵把菜园清空，元宵节后咱们就要做新房了。”
王长根说罢，就转身离去了。
其实这事过完年再说也不迟。
他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帮忙干活。
王二海和王小华对他这德行，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也没说什么。
只去洗了把手，就去帮李秀兰炸糖环和饺子了。
“二海，小华，小时候你们可喜欢吃糖环饺子了，等过完年，你们都带些下去，可以慢慢吃，糖环和饺子都能保存很久的！”
李秀兰一边用筷子拨动油锅上炸得金黄焦脆的糖环，一边笑着说道。
王二海却说：
“妈，现在零食很多，这些过年尝几口就得了，其实没必要做那么多。”
李秀兰却说：
“要的要的，不做这些，哪有年味。”
然后又说：“对了，我还买了两斤水果冻回来，以前你们三兄弟，可喜欢吃了！”
王小华听着母亲这些话，内心不由感慨。
小时候他们三兄弟，确实喜欢吃水果冻、山楂饼、杨梅干、甘蔗这样的廉价零食，不过那是因为家里穷，买不起质量好的零食，现在不那么穷了，能吃的零食很多，他们对这些廉价零食，也不太爱吃了。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吃太多这些乱七八杂的，导致他们三兄弟牙都不太好，大哥二哥的牙还算整齐，但都有烂牙，王小华就更别说了，不但有蛀牙，而且牙齿还长得参差不齐。
“妈，我现在吃不了糖环和饺子了，我刚做了牙齿矫正，牙医说不能吃太硬的东西，果冻倒是可以尝几个。”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秀兰抬头看了一眼王小华的嘴，这才发现王小华戴着钢丝牙套。
“你去做那干什么，牙齿还是原装的好，这得花不少钱吧。”
李秀兰其实最重要是怕花钱，也不能说她抠门，她就是这一辈子节省惯了，节省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除了问神她不会讨价还价，其他方方面面她都是能省则省。
“妈，也没花多少钱，就一两千。”
王小华说了个谎言。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实情，矫正加拔牙加拍片以及其他乱七八杂的，已经花了上万块钱，李秀兰恐怕会心脏受不了。
“一两千还不多啊！”
这不，就说一两千，李秀兰依旧嫌贵。
她还说道：
“到镇上老梁那镶牙，一颗才98块钱，我前不久才去补了一颗。”
李秀兰露出牙齿给王小华和王二海看。
补的是左边下腔大牙，是那种银色的劣质牙套，色差很大，质量也不好。
不过农村老人都爱这款，有些老人，一张嘴就满嘴银牙。
“妈，咱不说这个，您以后别再做那么多糖环饺子了，吃不完。”
王小华转移话题。
他和他母亲的认知，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
而扭转一个人的认知，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我还怕做少了呢，以前做二十斤粉，元宵节没到，你们就都把糖环饺子都吃完了，今年只做了八斤粉。”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二海则说：
“妈，做这个太麻烦了，以后咱们直接买就是了，现在县城的超市里啥都有得卖，糖环饺子也都有！”
李秀兰却说：
“外面买的，哪有自家做的好吃，而且外面的糖环饺子，都不知道用什么油炸的，我这可是用自家纯正的花生油炸的，可香了！”
李秀兰还说：
“二海，回头你带多点下去，过完年去美琪家探亲的时候，也给她爸妈带上一些！”
王二海唯有干干巴巴笑着说：
“行吧行吧，都听您的！”
……
第654章 杜小娟的安排
炸完糖环饺子，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李秀兰把炸过糖环饺子的热油倒到一个瓦缸里面存储起来。
这炸过年货的花生油也不能浪费，回头用来炒青菜可香了，煮鱼煮鸡肉，也比一般的油更能去腥。
至于健不健康，李秀兰觉得肯定健康。
毕竟是自家产的花生油，肯定比外面的健康。
这边王二海和王小华，正端着炸好的糖环饺子，到客厅里去放凉。
那边李秀兰已经洗好锅，开始做今晚的晚饭了。
王小华回到厨房帮母亲烧火。
王二海则是拿起一个糖环，一边啃着，一边给王大山打电话。
“喂，大哥，吃晚饭没有？”
“刚吃了，你呢？”
“我刚回到老家没多久，刚炸了一堆糖环饺子，还没吃呢，你们今年应该回来过年吧？”
“这个……应该回的，不过我还是得问问小娟。”电话那边的王大山，语气有些犹豫。
因为上次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广州住，闹了一些不愉快，以至于杜小娟对王长根有些意见，所以回家过年这事，王大山一直都没敢开口和杜小娟商量，还想着等明天看看杜小娟什么意见。
她要是不想回去，那王大山应该就会留在广州过年了，等大年初一过后再回老家一趟。
“这你就不能自己拿主意吗？咋啥都要问大嫂？”王二海脸上有些无语，觉得自家大哥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主见，现在啥都听大嫂的，说实话，这做派，有些让人看不起了。
“呵呵，这种事还是商量一下比较好……”王大山干干巴巴笑着。
王二海这时说：
“行吧行吧，你们要是不回来，那我也没意见，毕竟你和大嫂在广州买了这么漂亮一个大别墅，又怎么还会惦记老家这破房子？不过你们要是回来，那可别直接回山沟村，今年我们打算一起在县城过年。”
“在县城过年？爸妈也到县城去？”王大山一愣。
“是的，爸妈，三弟，我和我老婆，都在县城过年。”
王大山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县城可比老家方便多了，要是在老家过年，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回去，连洗澡上厕所都是问题。”
然后又说：
“等会我就和小娟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微信告诉你。”
王大山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立即起身去往厨房。
杜小娟正在洗两人吃完的碗筷。
“小娟，今年我爸妈到县城我二弟那过年，我们要不也回去过年吧，在县城生活起居都挺方便的。”
杜小娟眉头微皱：
“我不想回去，不是因为你老家山沟村环境不好，而是因为你爸，你爸那臭脾气，见了我估计又得各种说我。”
王大山满脸尴尬，唯有解释：
“他想要咱们早点生娃，其实也是为咱们好。”
杜小娟却说：
“他这是为咱们好吗？他满脑子都是延续你们王家香火的事情，为了抱孙子，完全不顾实际情况！另外，他那么迷信，那么愚昧，人家算命先生随口说的一句我们有财无子，然后他听了他就炸了，对我嫌弃得不行，我还没嫌弃他呢，他有脸来嫌弃我！”
杜小娟越说越生气。
一想到上次她好心好意招呼王长根和李秀兰的到来，结果王长根却丝毫不给她面子，以那样的态度对待她，她就觉得很心寒。
虽然她当时没直接回怼王长根，但这事算是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个芥蒂，事后越想她就越对王长根这个老东西没有好感。
所以今年，她早就打算不跟王大山回家过年了。
而且这事她早和王大山说过。
王大山刚和王二海说还没和杜小娟商量，那只是委婉的说法。
“小娟，这次咱不回山沟村，而是去我二弟家，在我二弟家里过年，我爸妈也都是客，他应该不可能那么肆无忌惮说些不好听的话。”
王大山耐心劝说着，还说道：
“咱们明天大年三十下午回去，吃个年夜饭，住一晚上，第二天大年初一就回广州，你说好不好？”
杜小娟心里有些犹豫了。
她知道王大山其实也厌烦王长根这个亲爹，但王大山肯定也是想回去和他两个兄弟聚一聚的。
出来工作后，大家各忙各的，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都不像之前那么紧密了。
她也想王大山和他两个弟弟的感情能紧密一些，他二弟现在在县城打下的人脉关系，是他们将来的一条后路，只要他二弟在县城稳坐钓鱼台，那他们就算以后发生什么意外在广州混不下去了，也还可以回县城去投靠王二海。
而他们和王小华的关系，有很大可能能够提高他们人生的上限，王小华现在在读清华，而且他情商不低，毕业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王小华以后“得道”的几率，估计还就真不小。
王大山这时又劝说道：
“小娟，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回去太久，那咱们明天下午回去，吃完年夜饭，就回广州，这样总行了吧？咱们这才刚结婚第一年，要是不回去，总觉得不太好，甚至可能会让我爸对你的意见变得更大。”
杜小娟长吐一口浊气，最后还是妥协了：
“行吧行吧，那明天下午回去，咱可说好了，吃完年夜饭就走。”
王大山闻言，当即高兴不已：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我爱你！我来帮你洗碗！”
王大山抢着帮忙洗碗。
杜小娟笑了笑：
“我只是不希望因为你爸而影响我们的关系，就如我不希望因为我爸妈而影响我们的关系，是一个道理的。”
杜小娟这时提醒：
“不过你得提前找好离开的借口，咱们吃完年夜饭，你二弟和二弟媳，肯定都会开口留我们过夜。”
王大山想了想，说道：
“要不就说你爸妈来广州了，咱们得回广州接他们。”
杜小娟却摇头：
“要是他们让我们把我爸妈也接回县城一起过年呢？”
王大山一愣：“这……”
杜小娟思索片刻，就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联系一下肖雪晴，提前和她沟通一下，看明晚能不能去她家拜访她，我们在你二弟家吃完年夜饭，就去拜访肖雪晴，就说肖雪晴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饭，人家是副县长，我们没理由拒绝，以这个理由离开的话，想必无论是你二弟，还是你爸妈，应该都没法强留我们。”
王大山闻言，当即点头同意：
“那行，那都听你的安排。”
……
第655章 送礼的技巧
杜小娟当即打电话给肖雪晴，询问明晚去拜访她方便与否。
肖雪晴得知杜小娟要主动来拜访她，自然是高兴不已，点头答应。
之前肖雪晴邀请杜小娟来县城搞电商产业，杜小娟不但来了，还把物流仓库设在了小县城里头，并且将果蔬板块的好几个货源，都指定要从这个小县城收购，不但带动了县城的经济，还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
这对肖雪晴而言，是可以写进年终报告里的一大政绩。
杜小娟不主动来拜访她，她都还想着，等年初二主动去拜访杜小娟呢。
电商是如今网络时代的风口，它的优势很明显，无论你在什么地点卖货，都能卖到全国各地去。
只要抓住这个风口，没准这个贫困的小县城，就能扭转局面，让大部分人成功脱贫致富。
“方便，当然方便，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方便，我还想着过两天去拜访你呢！”
肖雪晴笑着如此回答。
她这话是真心话，不是敷衍客套。
杜小娟就笑着回道：
“肖县长，您是大官，我是个小商人，哪有您来拜访我的道理，您这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那明天晚上八点半，我准时到您家，如何？”
肖雪晴就说：“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杜小娟挂了电话，却陷入思考。
去肖雪晴家，可不能两手空空，得必须带点礼物过去。
这礼物还不能是一般的礼物，毕竟人家是副县长。
送礼是有技巧的，不是说这礼物必须多贵，但必须送到别人心坎上。
送不到别人心坎上，那送了等于白送，送到别人心坎上了，那就算再便宜的东西，也能让别人记住你的好很长一段时间！
“趁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咱们去商场逛逛。”
杜小娟对王大山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去商场干什么？”
王大山询问。
“买礼物给肖雪晴。”
杜小娟如实回答。
王大山却说：
“现在大晚上的，要不明天再去买？”
很明显他不想现在去商城买东西。
现在临近过年，很多店早早就关门了，能买到的东西有限。
杜小娟却说：
“明天我们早点回县城，早点去你二哥那，然后早点走，所以最好今天就把礼物买好。”
“行吧行吧，那我去拿车钥匙。”王大山起身去拿了车钥匙。
两人一起开车去往附近一个大型商场。
现在路边小店大部分都已经关门了。
做生意的老板都回家过年去了。
也只有大型商超，才会继续营业。
这边客流量还不少。
因为附近很多店都关门了，所以留在广州的人，都只能来这里逛，这里吃东西，这里买年货。
“要不咱们买一些烟酒茶叶之类的东西过去就得了。”
逛商场的时候，王大山给出这么一个提议。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好。
肖雪晴这个人，他又不是很了解。
不知道她有什么喜好。
那按照正常送礼，除了烟酒，那就是茶叶了。
肖雪晴一个女的，可能不抽烟，但是她爸应该抽，她家里的其他男人应该抽。
杜小娟却摇头：
“太普通了，送了等于白送。肖雪晴一个副县长，过年肯定会收到很多人送的礼物，送得太普通她记不住。”
王大山有些纳闷了：
“咱们这次去拜访肖雪晴，只不过是为了不在我二弟家过夜而已，她记不住就记不住呗，咱们又不是得求她办什么事。”
杜小娟闻言，当即白了王大山一眼：
“你脑子怎么这么简单？这人情世故上的事，怎能这么敷衍？你现在不求人家办事，就敢断定将来也不求人家办事？再说了，这礼送好了，肖雪晴不但会记住我们，还会记住你二弟，你二弟在县城工作，房地产这一行，和官员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咱们打好和肖雪晴之间的人情关系，那对你二弟也是一种间接的帮扶，你难道不想帮你二弟？”
王大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却也犯难：
“只是，我们都对肖雪晴不太了解，不知道她的喜好，我真不知道怎么送礼，才能送到她心坎上。”
杜小娟想了想，就说道：
“这种情况，要想让收礼的人感受到我们的心意，那必须有实用性，只要她天天都在使用咱们送的礼物，就没有记不住我们的道理。”
王大山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杜小娟又说：“要有实用性还不行，还得贵，实用而贵的东西，性价比低，平时大多数人肯定都不会舍得买。就比如杯子，几十块一个的是用来喝水的，几千块一个的，依旧是用来喝水的，几千块一个的茶杯，很明显性价比很低，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舍得买。”
遵循这个原理，杜小娟和王大山在商城里逛了一圈。
最后买了一支价值元的钢笔，一个几千块钱的保温杯，以及一套上万块钱的化妆品。
钢笔这东西，肖雪晴天天坐办公室批改文件，肯定会用得到，保温杯每天喝水的时候也用得到，而化妆品那是每个女人的最爱，肖雪晴也是女人，自然也有爱美之心。
上万元的钢笔，其实和几十块的钢笔一个作用，无非就是用来写字的，但是当礼物送出去，收到礼物的人，每当用起这钢笔，肯定就会心里想起送礼的人，毕竟自己去买这么贵的钢笔，肯定是舍不得的。
买了钢笔、保温杯、化妆品之后，杜小娟又去买了一些送给王大山家人的礼物。
送王二海烟酒茶，送刘美琪一个LV名牌包包，送王小华一块名表，送李秀兰一个玉佛牌，送王长根一套衣服。
这些礼物，都是经过杜小娟深思熟虑才去买的。
王二海平时谈生意比较多，送烟酒茶给他，他自己不用的话，转手也可以送给别的客户。
刘美琪这女人虚荣好面子，送一个LV包包，肯定能让她惦记杜小娟的好很长一段时间。
王小华还在读书，而且人不虚荣，没啥爱好，杜小娟原本想送他一些书籍的，但是珍贵的书籍一时半会找不到，最后就决定送一块表，他那么聪明，应该能领会到她的心意。
至于李秀兰和王长根，李秀兰迷信，就送佛牌保佑健康平安，王长根杜小娟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去讨好，就随便买了一套衣服给他，不过这衣服也不便宜，大几千块钱呢。
第656章 刘美琪的态度
转眼到了第二天，大年三十了。
广州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这座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口的城市，在全国各地都最热闹，最喧嚣的时候，反倒成了它一年之中最冷清、最空荡的时刻。
早上吃完早饭，王大山和杜小娟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回县城去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和王小华还在山沟村，帮忙贴对联。
今天就要下县城去，走之前必须将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
贴好对联，给鸡鸭狗等畜生都备好足够多的粮食，给菜地浇水，等等。
等忙完这些，已经是早上十点多。
出发的时候，李秀兰还特意从鸡棚里抓了两只大公鸡带下去。
过年就得吃自家养的鸡。
自家养的鸡才有鸡味。
城里买的，那都是饲料鸡，没有鸡味的。
王二海无奈苦笑，他其实不想带鸡下去的。
要杀鸡可麻烦了。
而且会搞得整个厨房都脏兮兮的。
去超市买两只人家杀好了的鸡，也不用多贵。
不过李秀兰坚持要带，他也没办法。
弄脏了车，那就下去再洗一次车咯。
另外李秀兰还带了一些番薯、冬瓜、南瓜、糖环、油饺子、菜干等东西下去。
一部分是给王二海和刘美琪的，另一部分则是给王大山和杜小娟的。
王二海说不要，李秀兰就说，反正留在家里也吃不完，带下去，别浪费。
中午十一点多，王二海载着满满一后备箱的土特产，回到了县城刘美琪买的房子这边。
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给刘美琪，让她下来帮忙搬一下东西。
刘美琪得知王二海带了一大堆番薯冬瓜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来，当即很是不高兴。
“王二海，你带那些东西下来干什么？我们又不怎么经常做饭，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是没办法，我妈非要塞我车里，你下来帮忙拿一下，我们几个人一次拿不完，你下来我们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刘美琪很是无语：
“我正打扫卫生呢，你们自己拿上来吧！”
“不是，你不是昨天才请了保洁过来打扫吗？”王二海当即没好气质问。
刘美琪谎言被戳穿，却还嘴硬：
“还有一些角落没打扫干净的，你别废话，自己拿上来就是了，反正我不下去！”
王二海很想骂刘美琪一顿，这女人很明显又欠骂了。
不过爸妈就在身边，他不好说太难听的话。
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行行，那我多拿一趟行了吧！”
王二海内心满是郁闷地挂了电话，然后和王小华、李秀兰、王长根，一起带着大包小包去坐电梯。
四人八只手上都提了东西，但还是提不完，还有一袋番薯，一个大冬瓜拿不上。
只能等上去之后，王二海再下来拿一次了。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刘美琪的反应，却让王二海心里很气。
明明刘美琪只要下来帮忙拿一下东西，也不用她拿太重，就帮忙拿一下糖环饺子，就能够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去，可刘美琪偏偏就不下来。
其实他们两人之间，不单单这一件小事，还有许许多多生活上的小事，都是如此斤斤计较，非得争个输赢，得失计算得明明白白。
就比如之前在家做饭，王二海和刘美琪，就因为谁来洗碗这个问题，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也正是因为谁来洗碗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后来他们索性就都不回家做饭了，就算两人下班很早，也不在家做饭，要么各吃各的，要么一起去找个馆子解决。
除了做饭洗碗之外，扫地、洗衣服、晾衣服、洗厕所等等家庭琐碎事，也是他们吵架的导火索。
总之他们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吵架，谁也不服谁。
可每当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都砸东西摔东西了，又会因为一夜的激情而冰释前嫌。
他们的婚姻关系很扭曲，甚至畸形。
一边恨着，一边爱着。
吵得很凶，但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王二海带着王小华、李秀兰、王长根，上到楼上，打开客厅门，进到客厅，却见到刘美琪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他心中的怒意就更大了。
不过却也忍着，他黑着脸转身出门下楼去，去地下车库拿那一袋笨重的番薯和那一个大冬瓜。
“草！刘美琪，你他妈的！”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电梯里只有王二海一人，王二海对着空气叫骂出来。
他不好在爸妈和弟弟的面前骂刘美琪，因为那样会丢面子。
所以只能在没人的电梯里，发泄心中的怒火。
“刘美琪，等过完年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二海回到地下车库，拿了番薯和冬瓜，深呼吸好几口气，压下心中怒火，调整好心态，这才上楼去。
回到家中，发现刘美琪依旧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连一杯茶水都不给他爸妈和他弟弟倒，王二海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刘美琪，你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爸妈没教过你吗，家里来客人了至少得倒杯茶水给人家喝啊！”
刘美琪却不以为然：
“他们自己去倒就好，大家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客气。”
王二海气得要死：
“我让你去倒你就去倒，哪来那么多废话！”
眼看着形势就快要失控。
王小华连忙站起来：
“二哥，我去泡茶，二嫂她刚一直忙着家务活呢，估计也是累了。”
王小华拿了烧水壶，去厨房打了一壶水烧开，然后去泡茶。
王长根见王二海对刘美琪这个态度，则是呵斥道：
“你对人家美琪大吼大叫做什么？你这样像个男人吗！”
王长根对刘美琪还是挺满意的，至少比对杜小娟这个大儿媳妇要满意许多。
他这时候问了刘美琪一句：
“美琪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李秀兰也笑呵呵说道：“你们结了婚，就该抓紧时间要孩子了！”
刘美琪回道：
“我倒是想快点要孩子，越快越好，这得看王二海那混蛋愿不愿意了，我自己也强求不来，对不对？”
刘美琪是愿意要孩子的。
因为她和王二海的关系并不稳固。
她觉得有了孩子才能完全捆绑住王二海。
没孩子的话，他们的婚姻随时随刻都可能完蛋。
所以和杜小娟的不愿要孩子相反，刘美琪非常想要生孩子，好几次她都特意要求王二海别做安全措施，只可惜王二海却不乐意，每次都将安全措施做得死死的。
王长根一听刘美琪这话，对刘美琪就更加满意了。
他立即回头呵斥王二海：
“你听到没，人家美琪都想着早点要孩子呢，你赶紧给我努力点！”
……
第657章 你这生不出儿子的败家娘们！
“知道了，知道了，大过年的，你嚷嚷啥呢！”
面对王长根的催生，王二海满脸的不耐烦。
“你这什么态度，叫你生你还不乐意！等以后老了生不出来了，我看有你后悔的！”
王长根黑着脸训斥王二海，然后又回头对刘美琪说：
“美琪，你别惯着他，该备孕备孕，该生生，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打电话告诉我，我坐公交车下来帮你打他一顿，反正山沟村到县城也不是很远！”
刘美琪听了这话，很是高兴：
“爸，您有心了，谢谢您，有您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又对王二海说：
“王二海，你听见没，你以后可不能再欺负我！”
王二海满脸郁闷。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父亲为什么这么向着刘美琪。
刘美琪这人作得要死，平时吵架还不都是她引起的？
他另外他是真不想生孩子，一是现在工作忙，正处在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哪有时间照顾孩子啊？
二是他不爱刘美琪，他很担心和刘美琪生出来的孩子，会像刘美琪一样情绪不稳定。
要是生个男孩还好，要是无理取闹，可以打骂教训。
可要是生个女孩，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宠太过头估计又会宠坏，可就难搞了。
“听见了听见了，你不欺负我就烧高香了，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
王二海不耐烦地回一句。
王长根这才露出满意笑容。
觉得他教训这个儿子，教训得很到位。
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偏向刘美琪，原因无他，只因为刘美琪愿意给他生孙子。
特别是得知杜小娟和王大山有财无子之后，刘美琪愿意给他生孙子，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他才不管刘美琪性格怎样，人品怎样，精神状态怎样，只要能给他生出孙子来，那就是他最好的儿媳妇！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王大山打来的。
“喂，大哥，你到哪了？”
王二海接通电话。
“已经到县城了，就在你们小区大门前，车停在哪里比较好？”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你等我，我下去帮你指一下路，直接开进我楼下的地下车库，那样比较方便！”
“好好，那我等你！”
王二海挂断电话，对大家说了一声：
“大哥回来了，我下去接一下他。”
刘美琪这时却叫住王二海：
“中午饭怎么办？现在还没开始做呢，也没买食材。”
李秀兰就说：
“要不我来做好了，这不带了两只鸡下来吗？家里养的鸡很肥，杀一只鸡够大家吃一餐了！”
王二海却说：
“妈，咱晚上再杀鸡吧，现在来不及了，等会大伙儿一起出去外面吃。”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下楼去了。
他在小区门口见到了他大哥和他大嫂。
上了后排座位，指挥着王大山将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进了地下车库，把车停好之后。
杜小娟从后备箱拿出大包小包的礼物。
王二海见状，忙说：
“大嫂，过年来吃个年夜饭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就有点破费了。”
杜小娟笑着说：
“这都是送你们的礼物，有给爸妈的，有给你老婆的，还有给小华的。”
“那有我的吗？”王二海笑嘻嘻问。
“放心，当然有！”杜小娟笑着回道：“大家的都买了，不可能不买你的！”
然后还对着其中一袋礼品说道：“那就是给你的，你自己拿去！”
王二海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当即欣喜不已：
“大嫂，您有心了，竟然给我买了烟酒茶三件套啊，而且都是好烟好酒好茶，这加起来少说也得大几千吧，您这是当我是官爷对待吗？”
杜小娟笑着顺势说道：
“官爷可没你这么优待，我和大山今晚得去拜访肖雪晴，人家邀请了咱们过去做客，咱们可不能不给人家面子，毕竟人家是副县长，我和大山就给她买了一支钢笔，一个保温杯，一件化妆品。”
这些东西，乍一听还就真不如名贵的烟酒茶值钱。
可实际上，就单单那一支钢笔，就比送给王二海的烟酒茶加一起还要贵许多。
王二海闻言，当即受宠若惊：
“着怎么舍得，大嫂，要不您将送我的烟酒茶，转送给肖雪晴好了，人家是副县长，送太便宜的礼物，人家估计看不上眼！”
王大山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二弟，这不用你操心，我们都已经盘算好了，再说了，当初是肖雪晴求着小娟来县城开业务的，又不是我们有事求她，所以送她的礼物，意思意思就行了。”
王二海听了这话，这才没再说什么。
几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坐电梯上楼去。
王二海打开客厅大门，刚一进去，杜小娟就忙笑着向屋里的所有人打招呼：
“爸，妈，新年好，美琪新年好，小华新年好！”
王二海笑着说道：
“大嫂她给大伙都买了新年礼物呢！”
刘美琪一听有礼物，连忙上前招呼：
“真的吗？竟然有礼物啊！”
杜小娟忙将送给刘美琪的礼物递上去：
“美琪，这是送你的！”
然后又将送王小华的礼物拿出来：
“小华，这是给你的！”
王小华收了礼物，说了声谢谢，没再说什么了。
刘美琪一看，竟然是LV包包，当即就更加高兴了：
“哇，LV包包，大嫂，太谢谢你了，我早就想买一个LV包包了！”
王二海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杜小娟竟然会送他老婆这么贵重的包包：
“这包包挺贵的吧？”
杜小娟却笑着说：
“也不是很贵，这只是基础款，值不了多少钱。”
刘美琪美滋滋笑着：
“就算基础款，那也得上万块钱呢！”
一旁的李秀兰和王长根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李秀兰甚至忍不住肉痛：
“天，一个手提包，就花这么多钱啊，这也太浪费了吧，小娟啊，钱咱们得省着花啊……”
杜小娟忙说：
“妈，咱就过年花这么一回，买的礼物你们喜欢就行，不必在乎这点小钱，对了，妈，这是给您的，开过光的佛牌挂坠，您戴上，能保佑您健康平安。”
李秀兰满脸惴惴不安：
“这开过光的佛牌，又得多少钱啊？”
杜小娟就如实说：“不贵，几千块钱。”
李秀兰肉痛：“这还不贵？”
然后又忙问：“这佛牌能替我保佑大山、二海和小华他们仨吗？”
杜小娟忙说：“妈，只要您戴上，它不但能保佑您，还能保佑您的三个儿子！”
李秀兰这才接过佛牌：
“那行，那我以后天天戴着，好让佛祖保佑我三个儿子都平平安安的！”
杜小娟这时将送王长根的礼物拿出来：
“爸，这是送您的，一套西装，穿上它能让您倍儿有面！”
一直黑着脸的王长根，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才不要你的礼物，你这生不出儿子的败家娘们！”
第658章 我要是再跟你回家，我就是一条狗！
王长根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气氛，当即就为之一变。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刘美琪和王二海，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小华和李秀兰则是满脸惊讶。
王大山有些懵逼，一时间不知所措。
杜小娟则是愕然，内心似被冷不丁泼了一桶凉水，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尴尬无比。
谁也没想到，这大过年的，王长根这老东西，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就连平时疯惯了，作惯了的刘美琪，此时也对王长根的言行举止难以理解。
“爸，你说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王大山，气呼呼过来护住杜小娟。
他一把抢过礼物：
“小娟送你礼物，你不要就拉倒，大过年的你说什么昏话！脑子有病是吧！”
王大山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因为王长根这话，不单单伤害的是杜小娟，还伤害了他王大山的颜面。
而王大山偏偏又是比较爱面子的人。
对他老婆有什么不满，私底下说就得了。
这大过年的，当着一整家子人的面，对他老婆说出这样难听的话，让他多没面子！
然而，王长根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还理直气壮说道：
“我有说错吗？吴半仙都算过了，你们有财无子，这不就是说她生不出来吗！不下蛋的鸡留着有什么用！”
李秀兰忙阻止：
“你少说两句行吗，大山和小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让大家安心过年吗？”
王长根却黑着脸：
“我就要说！我是一家之主，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王长根这话，王大山气炸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小娟则是呆滞原地。
说实话，纵使她在商业上摸爬打滚许多年，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无法应对。
聪明人处心积虑，她还能找到应对之法。
最怕就是这种蠢人灵机一动，干出来的事完全超出正常人理解范围之内。
那她是真没法应对。
留下来吧，那得忍着王长根甩的脸色。
转身离去吧，那又太不给王二海和刘美琪面子了。
所以这是留也不是，去也不是。
“你闭嘴吧，你还嫌害我们三兄弟不够是吧！”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小华，开口说话了。
他一改往常沉默内向的风格，直接开口骂王长根。
因为他知道，此时要想挽回大哥大嫂的感情关系，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表态，站队杜小娟这一边。
稍有犹豫，肯定就会寒了杜小娟的心，为大哥大嫂的感情关系埋下一颗雷。
“大嫂，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是个屁的一家之主，我们三兄弟都是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就从没怎么负责过，你当他不存在就是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王小华连忙给王大山一个眼神。
王大山这才回过神来：“是是是，小娟你别放心上。”
“你们翅膀硬了，就不把老子当回事了是吧！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了！”王长根变得激动起来，他没想到最先站出来反驳他的，竟然是他的小儿子：“王小华，你小时候要不是我教导督促你，你能考得上清华吗？你怎么连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教导督促过我了？”
王小华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个老男人什么时候教导督促过他的学习。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父亲这个角色是完全缺失的，仅有的几个不缺失的记忆画面，那也是负面的，而不是正面的。
“当初要不是我砸了你的mp3，不让你使用电子产品，你能安心学习？能考上清华
？你这白眼狼！”
王长根越说越气。
王小华笑了，无语的笑：
“可笑你到现在都还觉得当年摔了我的mp3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可你知道吗，那是我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一直都对你无法释怀的重要原因。”
王长根听不明白王小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一个小小mp3吗？当初摔烂了也是为他的学习着想，怎么就不能释怀呢？
王长根永远也不会明白，那是王小华辛辛苦苦挖了一个假期土茯苓攒的钱买的mp3，那是王小华为了攻克英语上的短板而付出的巨大努力，那不单单是一个mp3那么简单，那是他在学习上付出的心血，精神动力的寄托。
王长根更不会知道，因为他摔了王小华的mp3，以至于王小华甚至一度考虑过放弃学业，直接辍学进厂打工得了。
要不是王小华品质坚韧，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那样，他估计早就像其他原生家庭不好的孩子那样，早早就厌学了，早早就沉沦堕落了。
而这，可笑竟然还成为了王长根炫耀的资本，至今还挂在嘴边，说王小华之所以考上清华，是因为他当年砸了王小华的mp3！
“好了，不要吵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
李秀兰这时候连忙站出来。
她只要继续吵下去，那这年就没法过了。
“二海，你和大山、小娟、小华，一起出去外面找中午吃饭的馆子，找到了打电话告诉我们地址。”
李秀兰连忙把他们支开，好缓一缓紧张的气氛。
王二海忙说：
“好的妈。”
王大山拉住杜小娟的手，示意她一起出去。
杜小娟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所以啥也没说，转身就跟着出去了。
王小华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安抚杜小娟的情绪，很明显比安抚王长根的情绪要重要许多。
所以也连忙转身出去。
屋里就只剩下刘美琪，之所以留下刘美琪，那是因为刘美琪和王长根的关系还算可以，让她来安抚王长根，很明显比其他人都要有效。
杜小娟刚一出去，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真的心寒了。
在老家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嫌弃就算了。
没想到嫁给王大山，还要被王大山的亲爹这样嫌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王大山，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回家了，我要是再跟你回家，我就是一条狗！”
……
第659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爸会犯浑到这程度，大过年的在二海家里，竟然敢对你说出这样的话！”
王大山满心的愧疚，他确实没想到王长根会说那些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咱爸对大嫂也没这么大意见。”王二海询问。
王大山忍不住责怪：
“这还不是因为你，之前你让我去接爸妈到广州住几天，结果他把吴半仙一起带过来看风水，吴半仙说了一句我和小娟有财无子，然后那老东西就对小娟很大意见了。”
王二海闻言，也是愧疚。
“大哥，我当时只是想着让他们住几天大别墅享受一下，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然后叹气道：
“他们最迷信了，要想扭转他们的观念，恐怕不容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哥大嫂你俩赶紧生一个。”
杜小娟皱起眉头：
“不可能，我若是怀孕的话，不用工作了吗？房贷谁来还，孩子谁来照顾，这些都是问题！”
杜小娟这时抹干眼泪，变得坚强：
“而且我也不一定非要得到你们父亲的认可！”
说实话，要她现在就去怀孕，那她宁愿选择结束这段婚姻。
她现在买了那套别墅，人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意外风险。
要真因为生孩子导致房贷还不上，导致断供了，那她的人生可就完犊子了。
而到那时候，就算生出孩子来，孩子也会跟着受苦，那还不如不生。
王大山叹气一声：
“唉，当初就不应该那么急着买房，又或者别买那么贵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大压力。”
杜小娟不乐意了：
“你这话是怪我吗？这房子可不单单是用来住的，而且还是一笔不错的金融投资，过个五六年咱们再将房子卖出去，绝对能大赚一笔！”
“小华，你帮忙想想办法吧，这事该怎么解决啊，总不能让大嫂和咱爸一辈子都不对付吧？”
王二海这时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还说道：
“我们三兄弟就属你最聪明了，赶紧想办法。”
王大山也看向王小华，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王小华了。
反正以他的智商，眼前这问题就是无解。
因为他觉得，要扭转父亲的观念，那简直比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困难。
而要让杜小娟妥协赶紧怀孕，那现实状况也不允许。
这是一个近乎误解的死结。
王小华想了想，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我说，这些荒唐事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吴半仙。所以要解决问题，还得从吴半仙入手。”
“人家吴半仙是算命的，算出什么说什么，那也很正常，难不成要他帮忙说谎吗？可问题是，人家愿意吗？这可是自砸招牌的事情。”
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却笑了：
“大哥二哥，你们信命吗？”
王大山叹气一声：
“有那么一些信吧，一命二运三风水，有些事就是那么冥冥中已经注定的，就比如咱爸这臭脾气，那简直常理无法理解，之前你考上清华，他脾气收敛了一些，现在又变回这鬼样子了。”
王小华却说：
“信命运，那就会被命运所圈禁，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风水只是一种心灵安慰剂，对有能力的人而言，风水是一种手段。”
王小华把话说得玄乎其玄的，王大山和王二海都不太明白。
杜小娟则是不关心这些，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再见到王长根了。
她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何须受这个不可理喻的荒唐老男人的气？
她觉得她已经足够隐忍了。
要是她像以前一样刚烈，要是她不顾及王大山的颜面，她很可能当场就反击回去。
“别说这些了，我想要静一静，你们去找吃中午饭的餐馆吧，我就不去了。”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当即惊讶：
“小娟，中午饭不一起吃了吗？”
“不了，不但中午饭，晚上年夜饭我也不一起吃了。”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了……”王大山有些慌了。
杜小娟却立即打断他：
“你也说了你爸在你二哥家不会那么对我，可现在他有按照你预想的去做吗？王大山，你掌控不了局面就不要来安排我做事！”
杜小娟情绪比较激动。
王大山还想解释两句，王小华却连忙阻止：
“大哥，就让大嫂一个人去静静吧。”
王大山不说什么了。
杜小娟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就说：
“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回广州，咱们答应过肖雪晴的，晚上八点半还要一起去她家拜年呢。”
王大山关心道：
“那你中午饭和晚饭怎么办？”
“我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行，要不就去超市买两包泡面将就一下。”
杜小娟宁愿自个儿吃泡面，也不愿去见到王长根那张臭脸。
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小华这时说道：
“大哥，接下来你就去陪着嫂子吧，这边我和二哥来安排就好。”
王大山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不太好。
“可是，年夜饭不一起吃了吗？”
“没事，不一起吃就不一起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照顾大嫂要紧。”王小华如此说道，然后又说：“刚大嫂说晚上还要去拜访肖雪晴，到时候能带上我一起去吗？等见了肖雪晴后，我有办法让那个老男人，对大嫂改变态度，让他以后都不敢再冒犯大嫂分毫。”
王大山一愣，忙问：
“你有什么办法？”
王小华却没直说：“我也不知道这办法行不行，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观念，那是非常困难的，不过总得去试一试。”
王大山看了看杜小娟，问道：
“小娟，晚上要带上我三弟一起去吗？”
这个杜小娟倒是没什么意见，带上王小华一起去，没准肖雪晴会更高兴。
于是就说：
“这个没问题。”
她还说道：
“小华，你量力而行，可别因为我让你们父子关系恶化，我没关系的，大不了以后不去见你们父亲了就是了。”
杜小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她也并非是一个非要得到婆家认可的软弱女人。
相反，她很坚强，很有主见。
就连娘家人她都不觉得是不可或缺的，更别说婆家了。
她有她的大别墅，有她的小杜科技，可不会因为这些亲戚而自乱阵脚。
第660章 王长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中午王大山陪杜小娟去找了一家茶餐厅随便解决。
至于王小华和王二海，则是去找了一家格调还不错的酒楼，订好位置，然后打电话给刘美琪，让刘美琪开车载王长根和李秀兰一起过来吃饭。
此时刘美琪和王长根、李秀兰，还在客厅里头。
王长根脸色铁黑。
李秀兰很是不悦，她忍不住说王长根两句：
“这大过年的，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吗？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要是因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导致大山和小娟离婚了，我看你怎么办！”
王长根却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他们要是离婚了那更好，我还是那句话，不会下蛋的鸡留着有什么用，大山就应该离了另找一个！我就不信以大山这条件，离了杜小娟就会找不到别的女人！”
王长根根本看不透形势，王大山这条件和杜小娟离了的话，确实能找到别的女人，可要找到像杜小娟这么好的，恐怕就根本不可能了。
遇到杜小娟，其实就是王大山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秀兰气呼呼的。
刘美琪这时候忙过来打圆场：
“爸，妈，都别吵了，大过年的，没必要。”
王长根这时问刘美琪：
“美琪，你来给我评评理，这是我的错，还是杜小娟的错？”
刘美琪能说什么？
总不能直接说是王长根的错吧，毕竟王长根是她的公公。
“爸，您没错，您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
“你看，连美琪都说我说的对！”
刘美琪还想要说下一句表示转折的话，却被王长根打断了。
王长根言语间掷地有声：
“我不管她杜小娟有多少能力，赚多少钱，不能生孩子，那就是不行！”
他还说道：
“我这也是为大山好！不然等将来他老了，生不出来了，有他后悔的！”
李秀兰冷冷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们的生活，他们自己打理就是了，再说了，要是让孩子生下来受穷，那还不如不生！”
李秀兰经历过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的艰难岁月，她对那段苦难深有体会，所以不会强求王大山一定要生娃。
王长根却不同了。
他从没照顾过三个孩子，一直都做个甩手掌柜，从未经历过养孩子带来的苦难，可他却享受到了三个儿子带来的种种福利，不单单是金钱上的，还有荣誉上的，都享受尽了。
所以他觉得必须得生孩子，而且得生儿子，生女儿还不行。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脑袋进水了吗？你配做一个母亲吗？总之生娃这事，必须赶紧，咱们做父母的，一定要多催一催！”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不说话了。
王长根又转过头去问刘美琪：
“美琪，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刘美琪呵呵干笑：
“有道理，有道理……”
她不由同情大嫂的遭遇，心想要是自己也生不出孩子来，王长根会不会也像对她大嫂那样对她？
于是委婉说道：
“爸，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吴半仙算错了？”
王长根却斩钉截铁：
“不可能，吴半仙算的准得很呢！他就连我家祖坟是谁挖的，都能算出来，何况这点小事？”
王长根越说越激动，对李秀兰说：
“要不回头咱就让大山和杜小娟离婚得了！咱不稀罕她的钱！大山有手有脚，也不需要吃她的软饭！”
李秀兰叹气一声，很是头大，她不想接王长根这话茬，于是说道：
“你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忘了吃药了？”
现在王长根每天都要吃一大堆药，他的基础病，对他的身体摧残很严重。
李秀兰觉得，是不是因为他没吃药，这才情绪这么不稳定。
“我好着呢，不需要吃药！”
王长根如此说道。
李秀兰一愣：
“这么说，你真没吃？我就说，你脾气怎么这么暴躁？”
李秀兰又是叹气一声：
“医生不是说过了吗？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吃一片优甲乐！”
王长根却说：
“优甲乐我吃了，不吃没口水难受呢，还打不起精神来！”
王长根做过甲状腺切除手术，每天都得吃优甲乐，这他确实每天早上起来都按时吃了，因为不吃会口干，会精神不振。
他没吃的是控制脑血栓的药。
那玩意不吃一两天不觉得有什么。
吃的话还得配合着胃药一起吃。
很麻烦，而且还有副作用。
所以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是隔三岔五吃一下，没有连续去吃。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副作用显而易见，现在他脑袋思维不像从前清晰，而且很容易就控制不住发脾气。
就在这时，刘美琪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王二海打来的。
她接听了一下，然后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爸，妈，二海说找到吃中午饭的饭店了，咱们一起过去吧！”
王长根却耍脾气：
“我不去，我才不要和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一起吃饭！”
李秀兰黑着脸：
“你不去是吧，那你自个儿留在这里！”
王长根一愣：
“那我午饭怎么办？”
“就饿着呗，看不饿死你！”
李秀兰冷冷道。
这个年过得真闹心，她也没了以前的耐心。
王长根以为李秀兰会来劝劝他，不料李秀兰直接不想管他了。
他也就没话说了。
刘美琪见状，这时候来劝王长根一句：
“爸，咱就一起去吧，回头我帮您劝劝大嫂，没准她就答应生孩子了呢，咱好好说话，说不准明天大嫂就给您生个大胖儿子出来！”
王长根见到台阶下，连忙下来。
他还臭着一张老脸，嘴上却已改口：
“那赶紧出发，别浪费时间！”
不过却也冷冷道：“我看杜小娟就是不能生，我已经不指望她了，只能指望美琪你了，你和二海好好努力一下！”
刘美琪干巴巴笑着：
“好的爸，我和二海会好好努力的。”
和王长根比起来，向来很作很不可理喻的刘美琪，都显得很贤惠很温柔很善解人意了。
刘美琪开着车，载着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到王二海订桌的酒店。
把车停好，三人一起进去。
结果看到包厢里面，只有王二海和王小华。
王大山和杜小娟都不在。
王长根又炸了：
“大山和那个不下蛋的鸡呢？又死哪里去了？”
……
第661章 还不是因为你作妖作怪！
“爸，您别生气，他俩有点事要忙，就提前出去了，不和咱们一起吃午饭了。”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耐心安慰王长根。
他可不想在人家饭店里把事情闹大，不然让外人看着，那多丢脸。
所以他还连忙催促刘美琪：
“你赶紧去把门关系一下。”
刘美琪这时候倒是不和王二海斤斤计较了，连忙点头照做，去把包厢的门关上。
王长根黑着一张臭脸：
“有事出去不一起吃饭了，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
王长根越说越气，最后又把责任怪到杜小娟身上：
“我看大山就是被那个不下蛋的鸡给教坏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这话，越说越难听。
王小华都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别说了行吗？非要我们说破才好吗？大哥大嫂不一起吃饭，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臭嘴！”
王长根恶狠狠瞪王小华一眼。
“你是不是也翅膀硬了？”
王小华不想惯着他，直接怼回去：
“我翅膀早就硬了，你不知道吗？还来来回回问这个问题，你老糊涂了就不要出来嚯嚯大家！”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长根气得半死。
浑身颤栗起来。
李秀兰忙打圆场说：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王小华却要继续说：
“我和二哥刚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你知道算命先生怎么说大哥大嫂他们有财无子这事吗？”
王小华给了王二海一个眼神，王二海刚开始有些懵，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找算命先生算，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领神会，连忙附和：
“对，我们刚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的话，可难听了！”
“算命先生怎么说？”王长根黑着脸，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呵呵干笑，鬼才知道算命先生怎么说，于是他连忙对王小华说：
“三弟，你来告诉咱爸，算命先生怎么说？反正那些话，我可开不了口！”
王小华就说道：
“算命先生说，大哥大嫂之所以有财无子，全都是因为你这个老东西在作妖作怪！大嫂她知道这个原因，但宁愿被你误会，也没说你一句不是，你还有脸在这瞎逼逼！”
王长根闻言，当即一颤，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不会下蛋，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小华就顺势说道：
“你要不信，改天你去问问吴半仙，吴半仙算命那么准，他说的话，你总该信吧！”
王长根面色铁黑，看王小华说得言之凿凿，心都沉了下来：
“好，改天我就亲自去问问吴半仙！我就不信，杜小娟她生不了娃，会和我有关系！”
王长根虽然嘴还硬，但是心里却没了底。
毕竟有些东西很玄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
而且王小华把话说得这么掷地有声，让他误以为王小华还就真去问过算命先生。
一旁的刘美琪，看得有些懵，肘了肘王二海，低声问：
“这到底咋回事啊？”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低声回答：
“鬼知道咋回事。”
他也不知道王小华在搞什么名堂。
难不成吴半仙还会帮王小华圆谎不成？
这不大可能吧！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要想化解矛盾，就只能相信王小华了。
毕竟王小华是他们之中，智商最高的。
如果连王小华都解决不了这个矛盾，那以后杜小娟和王长根，估计就真的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种局面，很明显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
“爸，妈，咱就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了，赶紧点菜吧，这是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
王二海将菜单递过去。
李秀兰拿起来看一眼，不由皱眉：
“这么贵啊。”
“这是大饭店，人家做的菜好吃，贵点很正常！”
王二海如此回答。
刘美琪则是说：
“妈，您尽管放开了点菜就是了，这一餐我和二海买单，不用您和爸出一份钱！”
李秀兰也不知道该点什么好，就把菜单递给王长根：
“你来点吧，我不太会点。”
王长根把菜单递回给王二海：
“你来点吧，被王大山和杜小娟这么一闹，我都没胃口了！”
王二海接过菜单，满心的无语。
他真的很想吐槽一句：确定不是你自个儿在闹？
不过他还是忍住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只将菜单递给王小华：
“三弟，要不你来点吧。”
王小华又把菜单递回给刘美琪：
“二嫂，您来点吧，我也不太会点菜。”
最后还是王二海和刘美琪来点菜。
刘美琪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带辣椒的，自己爱吃的。
王二海低声提醒道：
“我爸妈不吃辣，点些不吃辣的。”
刘美琪就对王二海说：
“那你再点几个。”
“点那么多吃得完吗？”王二海嘀咕一声。
刘美琪暗暗掐了他腰上的肉一下，他不说话了，赶紧又点了几道不带辣椒的菜。
很快，菜上来了。
一大桌子的美味。
刘美琪大快朵颐，吃得很开心。
王二海也吃得挺开心的。
王小华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在想着如何化解大嫂和王长根的矛盾，刚才他故意说了个谎言，说他找算命先生算过，大嫂和大哥有财无子是因为王长根的原因，那只不过是抛出了一个引子，要想顺着这个引子，安排好布局，解决好问题，那就得提前规划好一切。
不提前规划好一切，等到王长根去问神的时候，人家吴半仙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思去对王长根说话。
王长根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回头得赶紧去找吴半仙问清楚，不然他不安心。
而李秀兰则是在关心这一桌子好菜的价格：
“二海，这么多菜，得花多少钱啊？”
王二海忙说：
“不多，也就几百块。”
李秀兰肉痛不已：
“这还不多，咱们自己在家吃，就算杀两只鸡，买一条鱼，都不用花一百块！晚上可不能再出来吃了，咱不能赚了点钱，就铺张浪费了！”
王二海忙说：
“妈，您放心，晚上年夜饭，我亲自下厨，食材我们都已经买好了，肯定不出来吃了。”
李秀兰这时问道：
“大山和小娟一起吃年夜饭吗？”
这问题直接就问住王二海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接说他们不一起吃了，又怕伤了母亲的心。
可说一起吃吧，到时候年夜饭上见不到大哥大嫂，那又无法交代。
第662章 王小华斡旋全局
“我也不清楚，得问问他俩才知道。”
最终王二海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李秀兰闻言，不由叹气一声：
“往年的年夜饭，都是一起吃的……你们都长大了，这一起吃年夜饭的机会，那是吃一次，少一次……其实我也不奢望你们三兄弟都有大出息，只要能和和气气，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就满足了。”
“妈，说这些干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二海如此说道。
李秀兰这时拿出手机：
“要不我打电话给大山，亲自问问他。”
“妈！”王二海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看向王小华：
“三弟，你说话啊。”
王小华其实不想大哥大嫂回来吃年夜饭的，就怕到时候王长根又对大嫂说些难听的话。
今天中午他说的那些混账话，已经很伤大嫂的心里。
要是在年夜饭上，再伤一次心，那大哥大嫂的婚姻关系，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看着母亲这期盼的模样，王小华又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说道：
“妈，要不让我来打电话给大哥吧。”
王小华拿出手机，然后站起来：
“我去外面打，一会儿回来。”
他出门的时候，身后还传来王长根的风凉话：
“他们不来吃年夜饭那就不来吃，我也不稀罕他们！”
王小华真的很想怼他两句，不过还是忍住没说什么。
出到包厢外面，王小华却没有打给王大山，而是直接打给了杜小娟。
他知道，大哥大嫂晚上能不能回来吃年夜饭，最终能做决定的，是大嫂。
只要大嫂点头了，什么都好说。
要是大嫂不点头，就算大哥自个儿强硬要回来一起吃，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只会伤了和气。
“大嫂，是我，小华。”
“小华，我们已经在外面吃完午饭了。”
杜小娟以为王小华打电话给她，是要喊她和王大山回去一起吃午饭，所以就提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好拒绝回去一起吃的要求。
其实他们还没开始吃呢，只是刚点了菜，但还没上菜。
“大嫂，我不是来和您说吃午饭的事情。”
“那你有什么事？”
“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谋，可以让那个老男人亲自到你面前道歉认错，而且往后都会对你尊重有加。”
王小华这话一出，杜小娟一愣。
随即笑出来：
“你爸什么脾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怎么可能给我道歉认错呢？”
王小华却说：
“大嫂，你就信我一次，好吗，清华我都能考上，你就相信我一次，我肯定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杜小娟当然希望能够把王长根这个老男人治得服服帖帖，再怎么说她现在是王大山的老婆，而王长根是王大山亲爹，王长根这个人，终究是她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所以她就问：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杜小娟很聪明，王小华打电话来和她说这些，肯定是要她配合着做一些事。
王小华听到杜小娟这么问，就顺水推舟：
“晚上的时候，你让大哥回来吃年夜饭，至于你，要是实在不想看那个老男人的恶臭嘴脸，那就不回来，要是能忍一忍，最好就一起回来。”
“就这？”
杜小娟有些不明所以。
“当然不止这，后面吃完饭，咱们一起去见肖雪晴，到时候找机会，让我和你，还有大哥，一起和肖雪晴拍一张合照。”
“然后呢？”
“后面的事我自己去处理就好。”
王小华如此说道。
聪明如杜小娟，也想不明白王小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想用肖雪晴这个副县长来压王长根？
感觉这不太能行吧。
肖雪晴是权势滔天的副县长没错，但是王长根可不用仰望肖雪晴的鼻息做人，再加上王长根传宗接代的观念那么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肖雪晴的缘故，而改变他对杜小娟的看法？
在杜小娟看来，能够改变王长根看法的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杜小娟怀上孩子。
但是杜小娟短期内，是不可能去备孕的。
她自己不想，现实条件也不允许。
“小华，你要是想借肖雪晴去压你爸，那我看还是算了，这恐怕……”
“不是，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肖雪晴哪压得住那老男人的臭德行？”
王小华打断了杜小娟的话。
杜小娟更疑惑了：
“那你究竟要怎么做？”
王小华却没直说，而是说道：
“大嫂，你信我的话，就听我安排，不信，那我解释再多，也没用。”
杜小娟思索片刻，最后选择了相信王小华。
因为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她对付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她有一百种方法，可是对付自己的公公，她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毕竟又不能往死里整。
“好，那我信你，今晚我和大山会一起回去吃年夜饭。”
杜小娟还说道：
“今晚我就忍了，无论那个老男人对我说什么，我都忍了。”
王小华见杜小娟这么信任他，愿意牺牲这么多，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于是委婉道：
“大嫂，要不你就别回来了，只要我大哥回来就好，说实话，就今晚这情况，我也没法保证，那老东西不会再对你说些难听的话。”
杜小娟却一笑置之：
“没事，他要说就让他说去，忍忍就过去了。”
杜小娟今天中午才说，要是再跟王大山一起回家，她就是一条小狗。
可如今冷静下来，为了她和王大山的婚姻，为了将来她和王大山组建的小家庭，为了大局着想，她还是选择了做出牺牲，委屈求全。
“大嫂，你真好人，大哥他娶了你，真是八辈子积来的福分！”
王小华发自肺腑，不由感动，还说道：
“大嫂您放心好了，就算那个老东西再怎么看你不顺眼，我和二哥二嫂，还有我妈，我们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杜小娟闻言，会心一笑：
“谢谢你，小华。”
挂了电话，杜小娟就和王大山说：
“晚上咱们一起回去吃年夜饭吧。”
王大山一愣，有些意外：
“还是不回去了吧，回去了我爸肯定又对你说些难听的话。”
杜小娟却一笑置之：
“没事，反正也就吃餐饭的时间。”
杜小娟还说：
“刚小华说了，他已经想好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得相信他。”
可她不知，王小华虽然想好了对付王长根的布局，可打电话请她回去吃年夜饭，并不对付王长根的布局之内。
只不过是借这么一个说法，让她和王大山都回去，好让李秀兰不用那么伤心。
王小华这是要两头兼顾，既要解决杜小娟和王长根的矛盾，又要安抚李秀兰的情绪。
作为一个儿子，他是真心不忍看着母亲吃年夜饭的时候唉声叹气。
……
第663章 年夜饭的微妙气氛
王小华挂了电话，重新走回包厢，笑着宣布：
“刚我打电话给大哥大嫂了，他们说晚上会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这话一出，王二海满脸不相信。
大嫂被伤得那么深，换做是他的话，他打死也不可能回来。
也不知道三弟是怎样去说服她的。
“三弟，你这话是真的吗？可别让咱妈白高兴一场。”
王小华笑着说：
“当然是真的。”
李秀兰当即露出灿烂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其他都不重要。”
王长根却有些不乐意，黑着脸：
“大山回来就好，那个不下蛋的鸡回来干嘛？”
李秀兰当即呵斥：
“你别再说这些晦气话，小娟不生娃，没准还就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看你这臭脾气，粪坑的石头都没那么臭！”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王长根黑着脸，他嘴很硬，但是心里早就没底了。
最重要是，如果杜小娟生不出孩子，真是因为他的缘故，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
“算命先生都说了，就是和你有关系，你狡辩也没用。”
王小华故作轻描淡写说出这么一句。
王长根不说话了，只一个劲黑着脸。
转眼服务员来上菜了。
餐桌上的人形色各异，李秀兰很明显比之前开心了很多。
王二海在努力招呼大家，毕竟这一餐他做东。
刘美琪吃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满脸美滋滋的。
而王长根则是对一桌子的好菜没啥胃口。
不是嫌这个菜淡了，就是嫌那个菜甜了，辣了。
王二海不去理会他。
王小华也不去理会他。
他说的话变成了耳边风。
转眼吃完午饭，大伙儿一起回刘美琪买的房子，休息了一会儿，王二海就开始去厨房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了。
王小华主动去帮忙打下手。
李秀兰也闲不住，也主动去帮忙。
还说杀鸡她比较拿手，让她来杀鸡。
王长根则是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抽着烟，啥也不做。
他这辈子就没正经做过一次饭。
要他帮忙做饭，那也做不出什么好饭来。
刘美琪则是回房间睡觉去了。
她不想去厨房帮忙，她最不喜欢做饭了。
她也不想在客厅闻王长根的烟味，所以索性找借口说昨晚没睡好，回房间去补一觉。
实际上就是回房间去玩手机，大白天的哪睡得着。
王二海、王小华和李秀兰三人忙活了一下午。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多，年夜饭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了。
“小华，大山和小娟怎么还没来？”李秀兰脸上有些担忧，生怕他俩不来。
“妈，您放心好了，他们肯定会来的。”
王小华安慰李秀兰。
李秀兰却还不放心：“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给他们？”
王小华知道，不打这个电话，母亲就会一直担忧到王大山和杜小娟出现之前，所以没再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打给杜小娟。
“大嫂，我们快做好年夜饭了，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边传来杜小娟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杜小娟挂了电话，王大山还在担忧：
“要不你别去了，我去应付一下就行，半个小时就走，回头我和你去找个馆子吃点好的。”
王大山是真的怕他亲爹了。
要是在年夜饭上，他亲爹又指着杜小娟的鼻子破口大骂，那这事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所以现在他宁愿让杜小娟别去，也不愿意去承担这份风险。
“没事，要是你自己回去，那你多没面子，你妈见了，估计也会伤心。”
杜小娟一笑而过。
她既然答应了王小华，会回去吃年夜饭，那就不会食言而肥。
这不是给王长根那老男人面子，而是给王小华面子。
杜小娟都这么说了，王大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下午五点半，两人重新回到了刘美琪买的房子。
此时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菜。
有焖猪肉，有蘑菇鸡，有红烧鱼，有白灼虾……零零总总十来个菜，很是丰盛。
王大山和杜小娟进来之后，却很是拘谨。
氛围有些怪异。
王长根没有再骂杜小娟，但是却也一直黑着脸。
这一餐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年夜饭，就因为王长根的臭脾气，搞得大家都有些别扭。
吃完饭没多久，杜小娟给了王大山一个眼神。
王大山心领神会，连忙站起来说道：
“爸妈，二弟美琪，我们得走了，肖雪晴刚让我们去她家做客，人家是副县长，咋也不好推辞，所以还是得去一趟……”
“去吧去吧，碗筷我老婆来收拾就是了，你们忙你们的去！”
王二海很大方地说出这么一句。
他也不想王大山和杜小娟在这里逗留太久，因为他有种预感，他们再继续逗留下去，那个老东西又要忍不住对杜小娟说三道四了。
“小华，你也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吧，人家肖雪晴特意提醒我们，要带上你一起去。”
杜小娟这时对王小华说道。
王小华笑着点头：
“好，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于是三人一起下楼去，坐上车的时候，杜小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王长根没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发疯，她也不至于再受多一次伤害。
王小华也是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个年夜饭算是大家一起吃了。
他想要的目的达到了。
“大嫂，谢谢你能和大哥一起回来。”
王小华对杜小娟发自内心表示感谢。
“别客气，大家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很正常。”
杜小娟客气笑着。
王小华就说：
“我爸那老东西，脾气就是这么臭，老一辈的思想，想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改变不了他的思想，但一定会让他来给你道歉，无论他心底里愿不愿意。”
杜小娟笑笑：
“没事，就算他不道歉也无所谓，我更看重的是大山对我的看法，而不是他对我的看法，我和他一年可能也就见那么一两次，他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的。”
杜小娟虽然这么说，但是王小华知道，这只不过是她的客套话而已，要说没点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王小华该做的事，还是得继续做下去，该执行的计划，还是得执行下去。
第664章 女县长也要过年相亲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杜小娟、王小华走后，客厅里剩下一桌子剩饭剩菜需要收拾。
王二海对刘美琪说：
“你去洗一下碗筷。”
刘美琪有些不乐意了。
“不是说好了年夜饭你来做吗？”
“年夜饭是我来做啊，碗筷不得你来洗吗？”王二海拉着脸，还说“你该不会啥事都不想做吧？”
刘美琪还就真不想做。
她原本都不想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她这里过年的。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我去洗！”
李秀兰这时候主动站出来。
“大过年的，相互包容一下，少说两句晦气话，美琪你歇着，我去洗碗就是了。”
王二海没再说什么。
但却瞪着眼盯着刘美琪。
那眼神，似要吃了刘美琪一般。
刘美琪知道，她要是不去洗碗，等回头王长根和李秀兰走后，她肯定又会被王二海一顿收拾。
于是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和李秀兰一起去洗碗了。
“王二海，回头你去买个洗碗机！”
刘美琪洗碗的时候，突然对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好，等我有空就去买。”
王二海也受够了洗碗带来的争吵。
所以他也觉得买个洗碗机很有必要。
李秀兰却说：
“买那玩意干嘛？碗筷还是得手洗，才能洗干净，就像衣服一样，用洗衣机洗不干净！”
王二海忙解释：
“妈，现在的机器很高科技的，不但比用手洗干净，还自带消毒杀菌功能呢！”
李秀兰却说：
“那得多贵啊！”
王二海无语了。
确实挺贵的。
说到底李秀兰就是节省惯了，不想花那个钱。
她这人就是这样，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宁愿麻烦点，多花点时间，也不愿意花钱。
这或许也是她一辈子都受穷的原因之一吧。
她的思维一直停留在最底层，从来没有意识到，人这一辈子，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时间，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你把时间花在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上，那自然就没时间去钻研其他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一些生活上的琐事，能用机器代替解决的，那就不应该耗费大量的时间亲自动手去解决。
另外，亲自动手去做这些琐事，消耗的不单单是时间，还有心力，消耗了心力，你就没心力去做别的事情了。
“妈，您放心，洗碗机花不了几个钱，咱有那个钱，没必要那么节省。”
刘美琪如此说道。
然后对王二海说：
“王二海，过来把垃圾弄一下，带下去扔了，别留着过夜！”
王二海无语：
“我还想着等会带爸妈出去逛街呢，等会下楼再去扔可以吗？”
刘美琪却说：
“不行，你现在就去扔！”
她就是看不惯王二海翘着二郎腿啥事不做。
王二海不想和刘美琪争吵，所以最后妥协了。
郁闷地拿着垃圾下楼去扔。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和杜小娟、王小华，已经来到了肖雪晴的住处。
肖雪晴的住处在奥园别墅区。
这是这个小县城最早的别墅区。
豪华得很。
都是独栋别墅。
其实这小县城就两个别墅区，一个奥园，一个碧桂园。
奥园在县城中心附近，距离县政府也就五分钟车程。
碧桂园别墅区则是在比较远的地方，在县城外的一个风景山区，依山傍水，环境很好。
之前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起结婚的时候，王二海订的别墅，就是碧桂园别墅。
把车停靠在独栋别墅外面的停车位。
杜小娟打开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送给肖雪晴的礼物。
然后将其中一件礼物给王小华。
“小华，这个你给肖雪晴。”
杜小娟给王小华的，是那个保温杯。
她想了一下，觉得王小华送保温杯，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于是又换了礼物。
将那一支价值上万块钱的钢笔递给王小华：
“你还是送这个给肖雪晴吧，这比较符合你清华大学生的身份。”
王小华没多想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这一支钢笔要上万块钱。
还以为只是一两百块的小礼物呢。
所以爽快点头：
“好的大嫂。”
杜小娟将保温杯转交给王大山：
“你拿这个！”
王大山听从安排，拿了保温杯过来。
杜小娟则是拿着那一盒化妆品。
这样的话，三人手上都有礼物了。
不至于两手空空，失礼于人。
三人一起走进别墅大院。
肖雪晴亲自出来迎接。
三人纷纷将礼物送上去。
肖雪晴客气笑着说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杜小娟忙说：
“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就小小心意，还请肖县长收下！”
肖雪晴扫了一眼，觉得除了那盒化妆品贵点之外，其他两件估计都不值钱，也就笑着收下了。
要是她知道太贵，她反倒不敢收。
毕竟收的礼物太贵，那就相当于受贿了。
这是会留人把柄的。
只能说，杜小娟太鸡贼了。
她让王小华送的那支钢笔，连礼物盒都没有，就单纯一支钢笔。
而肖雪晴对钢笔又没多少研究，哪知道这不起眼的一支钢笔，就价值上万块钱啊。
等回头她去查到这支钢笔的真实价值，估计会吓她一跳。
肖雪晴的家里还来了别的客人。
都是一些亲戚朋友。
肖雪晴的父母也在这。
另外还有她外婆家那边的亲戚，说是来说媒的。
杜小娟等人进来的时候，肖雪晴倒茶招待的时候，有一个老阿姨，还在唠叨个不停，说要介绍给肖雪晴一个海归博士。
肖雪晴笑呵呵的，只说道：
“桂姨，您回头把让他加一下我微信，我和他微信聊聊，要是聊得来，那就发展下去，聊不来那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雪晴啊，你可别再挑了，你虽然是副县长，但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再挑三拣四，眨眼就四十了！”
桂姨苦口婆心的，还说道：
“人家是海归博士，条件可不差！”
肖雪晴礼貌笑着：
“我不嫌弃人家，没准人家嫌弃我呢！我说好听点是副县长，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小县公务员，人家海归哪会看得上我？”
王小华等人看了，都有些刷新认知。
暗暗吃惊。
没想到肖雪晴这么一个要美貌有美貌，要权力有权力的体制内大美女，竟然也会为找对象发愁。
只能说现实世界对女人很残酷。
女人只要一过了三十，成为了大龄剩女，要找对象可就难了。
特别是条件好的女生，那就更难了。
因为找条件比自己差的，她们不甘心向下兼容。
找条件比自己好的，人家男方又会觉得，自己有那条件，为啥要找三十几的大龄剩女？找二十出头的单纯小女生不香吗？
大龄剩女很现实，你花钱了花心思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心。
二十出头的单纯小女生可就不一样了，你稍微花点钱，都不用花太多心思，就能把她哄得开开心心，而且她还能给你提供很好的情绪价值。
女人需要情绪价值，男人何尝不一样需要？
第665章 你这是在怪我吗？
王小华、王大山和杜小娟，在肖雪晴家里喝了几杯茶，聊了会天，还一起拍了一张合照，直到晚上九点半，才起身道别离去了。
走的时候，肖雪晴还热情挽留，丝毫没有作为副县长的架子。
“你们要不就在我家住下呗，楼上还很多房间呢。”肖雪晴笑着如此说道。
“谢谢肖县长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是得走了，十二点一过，得去开门，这是老家的习俗。”
杜小娟笑着回道。
这时候肖雪晴拉着杜小娟说：
“小娟，你在城里开公司，肯定能遇到不少优质男吧，要是遇上了，别忘了给我牵牵线！”
杜小娟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肖雪晴竟然会放下脸面来和她说这事。
一般的女人，对于相亲这事，都不会很主动。
肖雪晴却不一样，被父母催婚她没不耐烦。
而是意识到自己确实也该结婚了，所以她自己也急。
“肖县长，刚你那亲戚不是给您介绍了个海归博士吗？那才是真正的优质男，就不试着去处处？”
杜小娟委婉问道。
肖雪晴看了一眼屋里，发现桂姨正在和她父母嗑着瓜子闲聊着。
就小声说道：
“我探过那个海归男的底细了，不靠谱，就一野鸡大学的博士，这种人就家里有点钱，高考连个二本都考不上，这才选择去海外读书的，另外我听说，海外留学生的男女关系可混乱了，咱是本分人，找的是本分过日子的，还是不要找那些玩得太花的。”
杜小娟恍然大悟，她就说呢，肖雪晴怎么可能会眼高手低看不上海归博士。
原来那不是真材实料的博士，而是个方鸿渐式的半桶水留学生。
这时候，肖雪晴还来了一句：
“要找男人，就该找你老公王大山这样的本分男人，我可真羡慕你，不但事业有成，还婚姻美满！啥时候生娃啊，孩子满月酒，可别忘了请我去喝一杯！”
杜小娟客气笑着：
“等生娃了，一定会第一时间给肖县长您发请帖！我那边也会注意一下，要是真遇到优质男了，也会第一时间和肖县长您说！”
王大山则是说道：
“就怕肖县长您看不上体制外的，要我说，还是得从体制内寻找，这样志同道合，有共同话题，才能长久共处下去。”
肖雪晴却摇头苦笑：
“体制内的最会勾心斗角，平时工作就已经很累了，回家还要继续勾心斗角，那不得累死？”
肖雪晴这是客套话，因为她知道，王大山和杜小娟没多少体制内资源，能介绍的肯定都是体制外的。
既然要人家介绍，就不能把人家的路子堵死。
所以这才会放宽条件。
其实她也想找体制内的。
但是体制内级别比她高的，看不上她，级别比她低的，她看不上。
长得俊俏的，刚进来还是个小科员，就早就被人家给物色安排了，哪会单身到三十岁？
能够和她年龄相仿，而且各方面都符合她条件的，简直少之又少，就算有，那也绝对有某方面的巨大缺点，这才导致单身的，不然一般真单不到三十岁。
至于肖雪晴能够单到三十岁，一是因为她读了研究生才出来工作，出社会的年龄大，二是她自身确实也有巨大的缺点。
说好听点她有点薄情寡恩，说难听就是性冷淡，她不是没试着去和追求她的男人相处，只是两人相处到快要走到肉体接触那一步，她就都进行不下去。
她觉得那种事挺恶心的，对那种事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所以她可以说是这个圈子里的另类。
长得漂亮，但却从未被领导占过便宜。
不过这也得亏她后台够硬，工作能力也足够强，这才没有在这小县城被边缘化。
要是换作别的女人，像她这样放不下身段，放不开身子，估计早就被打压得到边缘部门去了。
和肖雪晴道别后，开车回去的路上，杜小娟对王大山说道：
“看来肖雪晴挺急着找对象的，你让你二弟多留意一下，要是他能够帮肖雪晴找到对象，那绝对能巩固他在县城的地位。”
王大山却说：
“人家估计就是客套一下，你还就当真了啊？”
杜小娟却说：
“不管她是不是客套，她还没对象，那是不争的事实，给肖雪晴介绍对象，也并非要直来直往相亲那种，人情世故方面，得用心去运作，去经营，去布局，很多表面上看起来理所应当发生的事，背后可能是精心运作的结果。小华你说是不是？”
杜小娟透过后视镜，问了坐在后排座位的王小华一句。
王小华礼貌笑着回答：
“可能吧，我还没出来工作，不懂这些，不过觉得大嫂说的挺有道理的，有机会，那咱们就该去抓住机会，这总不会有错。”
王大山闻言，就说道：
“那行，那我回头和二弟说一下这事。”然后他又对杜小娟说：“你那边也留意一下，小杜科技如今也算是个大公司了，高学历人才也招了不少吧，要是遇到合适的，就给人家肖雪晴介绍介绍。”
杜小娟回道：
“放心，这不用你说，我肯定会留意的。”
杜小娟和王大山把王小华送回了王二海的住处，他俩都没上楼去，就在小区门口把王小华放了下来，然后就开车回广州去了。
王小华对此没说什么，毕竟今晚闹了一些不愉快。
走的时候，杜小娟还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爸那边，就交给你去摆平了，要是摆不平也没关系，不用强求自己，大不了我以后少点和他碰面就是了。”
王小华就说：
“大嫂，你放心好了，我会摆平的，回头你把我们刚和肖雪晴拍的合照发给我，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行，一会就发给你。”
杜小娟和王大山开车离去。
出了县城，上了高速，踏上了回广州的路程。
这是王大山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当兵那两年之外，头一回没在老家过年。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内心不免有些惆怅。
回到广州别墅这边，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周围也很是寂静。
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了。
广州无论什么地方，几乎都成了空城。
像他们这种反向回来广州过年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唉，说好的回家过年，没想到闹成这样……”
王大山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叹气一声，浑身不自在。
“你这是在怪我吗？”
杜小娟看出了王大山的情绪，给他倒了一杯茶，问出这么一句。
“我没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王大山如此说道，然后又说：
“这房子太大太空了，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至少能热闹一些，不至于这么死气沉沉。”
杜小娟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她知道，王大山是希望赶紧生孩子的。
但是现实条件，真的不允许。
且不说工作上的影响，生出来之后，谁来带也是个问题。
她和王大山工作那么忙，肯定都不能亲自带孩子。
她肯定也不可能让她那只会敲骨吸髓的爸妈过来带的。
至于王大山的爸妈，她也不想让他们带。
就王长根那臭脾气，能带好孩子吗？
李秀兰脾气倒是好，可是没文化没见识，她也不放心让她来带。
至于请保姆，更加不放心让保姆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了。
……
第666章 是啊，真美
“王大山，咱们先别提生孩子的事好吗？这不能急，得等以后有条件了才能生。”
杜小娟心里不悦，之前她已经和王大山说过，不再提这事。
可王大山现在又忍不住提出来。
“等有条件了再生，什么时候才有条件啊。”
王大山叹气，眼神有些迷茫。
“等房贷压力没那么大了的时候，就有条件了。”
杜小娟如此回道。
王大山却摇头：
“这房贷，三十年呢，难不成三十年后再生吗？”
王大山说罢，又是叹气。
一时之间，他觉得这日子有些看不到头。
“当初就不该买这房子。”
杜小娟更加不高兴了：
“你这是在怪我吗？”
“我没这意思。”王大山否认。
但他心里确实有点埋怨杜小娟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杜小娟质问。
她有些生气了。
当初买房，还不是为了彼此。
而且这房子的首付款，大部分是她杜小娟出的，王大山凭什么怨她？
“我只是感到有些压力，我们不要争吵好吗？”
王大山拿出一支烟，埋头点着。
杜小娟不说话了。
她的压力其实更大。
一个月六万多的房贷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她的公司虽然能赚钱，但是公司的钱是公司的钱，她个人的钱是她个人的钱。
她每个月其实也是在领工资。
大头都在年终分红那一块。
现在每个月也就勉强能够维持收支平衡。
稍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她可能就会很难支撑了。
这种情况她希望王大山能够在背后支持她，而不是唉声叹气拐弯抹角埋怨她。
这房子买都买了，难不成还能有后悔药可吃？
不能反悔的事，就不该去讨论，去怨这怨那，必须勇敢去面对。
“王大山，我希望我们是一条心的，我说过，孩子我会生，但绝对不能现在生，你就给我点时间好吗？”
沉默许久过后，杜小娟又说了这么一句。
“嗯，好。”
王大山低着头，回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上到楼，摁了摁门铃，发现屋里没反应。
打了二哥王二海的电话，这才知道，二哥和二嫂，带爸妈出去逛夜市去了。
“三弟，你打个三轮车，来步行街这边，我们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边，王二海对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说：
“你们逛吧，我不去了。”
王二海就说：
“那你一个人咋办，总不能让你一直在小区里等着吧。”
王小华就说：
“我去找同学玩。”
王二海一愣，这才知道自家这个弟弟有情况了。
于是笑着说道：
“那你去吧，要是不回来过夜，提前和我说一声。”
“好的二哥。”
王小华挂了电话，然后下楼去了。
刚才李蒹葭给她发来消息，说要去县政府广场看烟花，他还犹豫要不要一起去。
既然现在爸妈和二哥二嫂出去逛街了，那他就可以没有顾虑和李蒹葭一起去看烟花了。
“蒹葭，一会儿春城广场那个十字路口汇合。”
王小华回了李蒹葭这么一句，然后坐上三轮，去往春城广场的十字路口。
那个十字路口，是去往县政府的必经之路。
“好鸭，我等你~”
李蒹葭秒回他。
十分钟不到，王小华就来到了十字路口这边。
发现李蒹葭早就在这里等候他了。
“走，我们赶紧去霸占个好位置，十点钟就开始放烟花了呢！”
李蒹葭很顺其自然地拉上王小华的手，就快步往县政府广场的方向走去。
此时路上很多人。
大部分都是去县政府广场看烟花的。
来到县政府广场这边，灯火辉煌的县政府大楼前面，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里有一个巨大的喷泉。
工作人员正围绕着喷泉摆放烟花。
很多人在四周围围观着，都在等着烟花节目的开始。
广场的四周围，还摆了不少小摊贩。
买一些小吃，一些小孩的玩具，过年的物品等等。
广场里人挤人，很是热闹。
晚上十点，烟花节目要开始了。
工作人员用大喇叭对围观的群众大喊，说要开始点火了，让大家退到安全的距离观看。
点了火，不一会儿，烟花就上天了。
“砰”的一声，爆炸声。
烟花在黑暗的夜空中撒落开来，绚烂但却短暂，就如人这一生。
一朵烟花散开，一朵烟花熄灭，又一朵烟花散开，再熄灭，再散开。
热闹的人群，大家纷纷抬头观看。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或拍视频。
小孩都在尖叫着，笑着，看到烟花就兴奋不已。
王小华想到了他小的时候，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烟花，每逢过年过节，只能看别人家烧烟花，正逢吃年夜饭的时候外面有人家烧烟花，听到烟花爆鸣的声音，就二话不说端起碗筷，跑出大门去，仰头看着烟花，又是叫，又是笑，也不知道叫啥，笑啥，就是很高兴。
一如现在正在县政府广场看烟花的那些小朋友那样。
只可惜童年一去不复返。
那一份单纯，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知何时烟消云散。
不过好在，散去了童真，却也并非失去了所有。
至少他现在身边，手里还牵着一个心爱的人。
“砰！”
烟花再次绚烂散开。
照亮整个夜空。
王小华却没有看烟花。
而是回头看着李蒹葭的侧脸。
李蒹葭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叫着，笑着：
“小华，这烟花好美啊，太好看了！”
王小华会心一笑，回道：
“是啊，真美。”
此时此刻，他一扫之前的种种阴霾。
家里老父亲和大嫂发生的矛盾争吵，他不再去想。
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他抛之脑后。
他只认真得享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回乡发展的一个念头，一种打算，但却还不那么确定。
那么现在，当他看着李蒹葭那烟火照亮的侧脸，那灿烂笑着，充满童真的侧脸，他似乎一下子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甘愿为李蒹葭，回到这个小县城，哪怕最终会归于平凡。
第667章 这过年，怎么越来越没年味了
烟花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多。
李蒹葭接到了她母亲赵欣彤催回家的电话。
“我得回去了，大年三十我要是在外面过夜，我妈会打断我的腿。”
李蒹葭挂了电话后，对王小华如此说道。
“行，我送你回去。”
王小华欣然接受。
他们一起到路边，拦了一辆小三轮，然后一起去往李蒹葭所在的小区。
来到小区门口，李蒹葭下了车，还对王小华说：
“你回到你二哥家，记得和我微信说一下。”
“好的，微信聊！”
王小华对司机师傅说：
“师傅，去华府小区。”
开三轮车的老师傅，对这个小县城知根知底，只要告诉他一个地点，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而且收费也非常公道，只要在这个小县城的中心城区范围内，无论到哪，都只需要五块钱。
“好嘞！”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然后就出发了。
很快，王小华就回到了他二哥这边。
王二海、刘美琪、王长根、李秀兰也都逛完街回来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去睡觉了。
刘美琪也回房间去了。
只有王二海一个人在客厅里抽着烟。
王小华回来的时候，王二海给他开门。
王小华看到他脸上不太高兴，就问道：
“二哥，这是怎么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小华，你有没有感觉，现在这年啊，过得越来越没年味，越来越没意思了。”
王小华唯有苦笑：
“二哥，小时候我们之所以过年很高兴，那是因为有我们爸妈帮我们承担过年所需要做的一切，我们只需要尽情玩耍就好，现在长大了，过年需要自己亲自忙活，需要担责任了，再说了，小时候那些玩伴，也玩不到一起去了，自然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王二海想了想，好像还就真是那么回事。
越长大越觉得过年过节没意思，其实就是因为成年人的世界，过年过节不再是只有吃喝玩乐，还有各种责任要背。
比如一家人欢欢喜喜吃年夜饭的画面，乍一看很幸福很美满吧，可背后却是，需要一个人或几个人，累死累活忙活一个下午，甚至一整天，才能做好这一桌子的年夜饭。
今年是王二海头一回当主厨做年夜饭，自打接爸妈下来县城后，他一整天都忙得要死，而且还要处理自家老父亲和大嫂的矛盾，还要去忍受刘美琪这婆娘的各种不满情绪。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那自然也就会觉得，过年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唉，想想以前小时候，过年几乎都是咱妈一个人在忙活，她也够辛苦的，但是却从没说过半句怨言。”
王二海这时候感慨一句。
自己只忙了一次年夜饭，就有些受不了了。
更别说母亲以前几乎每一次过年，都要做一大桌子饭菜。
“三弟，咱们以后一定要让咱妈过上好日子！”
王二海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笑道：
“那是必须的，咱们三兄弟，亏待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亏待咱妈。”
王二海这时吸一口烟，又苦恼起来：
“话说大嫂和老头子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怎么突然就这样剑拔弩张了呢，唉，要不咱去劝劝大嫂，赶紧生一个？好打脸那个吴半仙说的有财无子的胡话！”
王小华却说：
“你别看大哥大嫂现在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他们压力大着呢，他们现在真不适合生孩子。”
“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王二海愁眉苦脸。
还埋怨道：
“要是她真不想生，要不就让他们去找代孕得了，反正她也不差那几个钱。”
王小华唯有笑笑。
他也不好帮大哥大嫂解释什么。
王二海不在杜小娟这个位置，自然可以把话说得这么轻巧。
“二哥，这事你不用管，我已经想好办法改变那老东西对大嫂的看法了。”
“要改变他的看法，那不比要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困难？你也知道，那老东西出了名的犟脾气，谁能改变他的思想？”
王二海不太相信王小华有这个能力。
王小华却说：
“我确实不能改变他的思想，但我却可以改变他对大嫂的看法。”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二海、王小华还有王长根、李秀兰，都起了个大早。
因为他们要回山沟村去开门。
大年初一开门迎接新年。
就算没在老家那边过年，也得回去把开门仪式给搞好。
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风俗。
刘美琪睡着懒觉，不愿意去。
她真不想去山沟村那个山旮旯地方。
王二海奈何不了她，又不好意思当着家里人的面揍她一顿。
所以只能忍着。
最后妥协：
“那你自个儿在这里，我陪爸妈和三弟回老家一趟！”
王二海从房间里出来，就对大家说：
“我们出发吧。”
李秀兰关心道：
“美琪不去吗？”
王二海唯有说谎：
“她昨晚受凉了，有点不太舒服，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李秀兰就说：
“要不你留下来照顾美琪，我们几个坐公交车回去就好。”
“妈，她有手有脚的，自己照顾得了自己，不用您操心！”王二海语气有些不耐烦。
王长根听了，不太乐意了：
“你这什么态度？我警告你小子，必须对美琪好点，你大嫂我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就指望美琪给我生孙子！”
王二海满脸无语。
他不想再说话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错。
为什么爸妈都偏向刘美琪？
他拿了车钥匙，直接出门去：
“我到地下车库去先把车热一下，你们收拾好就赶紧下来。”
王小华见状，不由皱眉。
他已经看出，王二海和刘美琪的婚姻，存在着诸多矛盾。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鸡毛蒜皮的事。
但是婚姻往往就是这样，不是败在大是大非上，而是败在鸡毛蒜皮上。
王二海来到地下车库，把车开着，抽着烟，排解着心中发郁闷。
等了一会儿，王小华和李秀兰、王长根一起下来了。
从县城回山沟村，要经过集镇。
他们在镇上停了一会，买了一些开门拜神需要用到的东西。
炮仗、香烛、拜祭用的水果、猪肉、鸡，等等。
回到山沟村，如往年一样，烧了开门炮仗，然后带着拜神用的东西，去拜祠堂，拜土地庙，拜百公。
但今年，似乎又和往年有了许多不同。
多年以后，王小华回想起，这才意识到，这一年，其实就是这个家庭的转折点，大哥大嫂有了各自的家之后，会逐渐将重心放在自己的家上，而这个老家，也就从这一年开始，逐渐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老家。
老而残破，逐渐疏远，逐渐陌生。
第668章 王小华拜访吴半仙
拜完神回来。
王小华主动和王长根提出去问神的事：
“你明天最好去问问吴半仙，我大哥大嫂有财无子是什么原因，以后别再一个劲指责大嫂了。”
王长根拉着脸：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你不说，我明天也会亲自去找吴半仙！”
王小华一笑置之：
“那最好了。”
然后他又说：
“我还有点事要去忙，晚上再回来，二哥，你载我去一趟县城吧。”
王二海原本就要回县城，所以爽快道：
“好的，没问题！”
王长根却有些不乐意：
“大年初一的，你要去哪里？好好呆在家里不行吗！”
王小华笑道：
“我去给你找儿媳妇呢，你不乐意吗，不乐意那可别怪我以后一直单着！”
王长根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里有些意外，也有些暗喜，但他却还嘴上打压：
“就你这鬼样，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你？你还是好好读你的书吧！”
这话很难听，很刺耳。
换做别人，估计早就心中受伤了。
但是王小华对此已经有了免疫力，完全不把他这些话当回事。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像自己老父亲这样的农村老男人，很大一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对子女只会使用打压式教育。
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学习上，他们从不会对子女夸赞，更不会给予奖励，无论你做得好还是不好，从这种父亲身上能得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打压，就是否定。
他们似乎从没去考虑过，这种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将来会成为怎样一个人。
那种发自内心的自卑、怯弱、敏感、内向，很大程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形成的。
他们会理直气壮说一切都是为你好，可似乎只光顾着去控制孩子，获取眼前的利益，保住自我为中心的家庭地位，除此之外，便没别的目的。
“你放心，我就算真的像个鬼一样，那也会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
王小华直接回怼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和他二哥离开了。
王二海开车载着王小华，出了山沟村村口。
王小华却对王二海说道：
“二哥，咱调个车头，去隔壁镇。”
王二海不由一愣：
“不是说去县城吗？怎么改变主意了？去隔壁镇干什么？”
“去找吴半仙。”
“找吴半仙干什么？”
“你载我去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王小华脑子里在想着，等会见了吴半仙，该怎样才能把吴半仙拿捏住。
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况。
所以没精力来向王二海解释那么多。
王二海虽心有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他把车调了个头，然后去往隔壁镇。
只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吴半仙家里。
吴半仙见到王小华和王二海来访，以为来了客人，就热情招呼着：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问我？我过年一般不招呼客人的，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不过我先把话说清楚，这收费可要比平时贵一些。”
“吴半仙真是神机妙算，竟然一下子就算出我们有急事。”
王小华没有直接戳穿吴半仙的套路，而是顺着他的思路，说了一句夸赞他的话。
还客气问道：
“请问吴半仙，您这边算一次命，要收多少钱呢？”
“平时至少三百，现在大年初一，少说也得六百！”
王小华爽快答应：
“那也不算贵。我先给钱吧。”
王小华递给吴半仙六百块钱，
吴半仙却拒绝：
“先算卦，在收钱，不准不要钱，这是规矩。”
王小华笑了出来：“看来吴半仙您还挺守江湖规矩的啊。”
吴半仙满脸傲然说道：“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神棍，我是有真本事的，凭真本事吃饭，自然会守江湖规矩。”
“吴半仙这么有品德，晚辈佩服！”
王小华对吴半仙鞠躬行礼。
吴半仙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王小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必多礼，你就说吧，你要算什么？”
王小华突然反问一句：
“吴半仙，您连我要来算什么都算不出来吗？那您这算卦的技术，是不是有待提高？”
吴半仙一愣，他反应很快，上下打量王小华几眼。
感觉有点面熟，但又貌似没见过。
再看看王小华这身高，这长相，颇有几分奇容怪相的味道。
而一般吃走江湖算命这一碗饭的，大部分人都会面相奇异。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要是我算得没错，你们来者不善，大年初一来拆台，是不是有点不符合江湖规矩了？”
吴半仙没敢直说对面是同行，因为把话说死了，万一不是呢，那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而不把话说死，那就算不是同行，也还有解释的空间。
所以只说拆台，不说同行。
反正王小华这架势，来找茬的准没错了。
正常人来问卦，根本不可能一开口就这样刁难他吴半仙。
正常人来算卦，只会一个劲地尊重他吴半仙，讨好他吴半仙。
“吴半仙您又算错了，我们不是来拆台的，我们是来和您谈一笔生意的。”
王小华这时故作摇头叹气：
“吴半仙，您真的还得好好去提高一下您的技术啊。”
吴半仙被王小华这么埋汰，当即生气不已，立即下逐客令：
“你走吧，你小子不尊重我，这生意，我不做也罢！”
王小华这时却来了一句：
“我要是走了，吴半仙您可不要后悔，您不和我做这一单生意，那您可是会有牢狱之灾的，难不成您没算一下自己最近的运势吗？”
吴半仙又是一愣。
他见王小华把话说得这么从容镇定，不由被王小华给吓住。
别说吴半仙了，其实就连跟在王小华身后的王二海，此时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真没想到，王小华竟然敢对吴半仙说这样大不敬的话。
吴半仙虽然不知道王小华什么来头，但却知道遇到硬茬了，于是连忙请王小华上坐，并且亲自给王小华泡上一杯热茶。
然后客客气气问道：
“小先生，咱们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承认我水平有限，但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哪里招惹您了！”
王小华这时候打开手机，将他昨晚和大哥大嫂，以及肖雪晴的合照翻出来给吴半仙看。
“你看这照片，要是看了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我劝你以后别再做这一行了。”
吴半仙看了一眼照片，看到王大山和杜小娟，当即一愣。
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
第669章 算命只是一种手段，有啥迷信不迷信的
“请问，小先生和这位王大山王先生是什么关系？”
吴半仙连忙恭敬询问。
他没看出来王小华是王大山的弟弟，那也正常，毕竟王大山长得又高又帅，王小华又矮又丑，虽然五官上有些许相似，但一般人肯定不会立即就想到他们是亲兄弟。
“你不需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你只要告诉我，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王小华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那自然要态度高冷一些。
吴半仙得知眼前的小先生和王大山有关系，就更加惧怕了。
毕竟人家王大山在广州买了大别墅，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人，所以自然不敢得罪。
所以他当机立断：
“之前有什么冒犯，还请见谅！我去广州给王先生看别墅风水的时候，收了他父母一千八的费用，要不这样吧，这一千八，我如数退回，还请小先生不要追究。”
这大过年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人家住大别墅的，要钱有钱，有权估计也有权，自己一个乡村算命先生，可不能因为一千多块钱的事情，就去招惹人家。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认怂就认怂。
因为吴半仙自个儿也清楚，他这算命功夫，确实只是半桶水。
可硬气不起来！
“这是退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王小华却摆手拒绝，态度非常明确：
“一千八只是小钱，而你闯下的可是大祸！”
吴半仙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小先生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记得我在看别墅风水的时候，我说的都是好话，可没说过一句不是，怎么就闯下大祸了？”
王小华面无表情：
“你说别墅风水就说别墅风水，为什么要说人家有财无子？”
“这……”吴半仙喉咙瞬间卡壳，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王小华又说：
“你说人家有财无子，那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算命的，应该懂一个规矩，算卦，那就得解卦，你只算不解，这是干什么？”
吴半仙干巴巴笑出来，解释道：
“我不是不解，我是想着，让他们亲自上门来求我解。”
王小华冷冷道：
“这算出的卦，就得当场给个解引，你连引导都没给，让人家怎么来求你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闯下大祸了，人家现在很生气，知道这个是谁吗？”
王小华指了指照片上的肖雪晴。
吴半仙不清楚这女的是谁，他就一算命的，县里有什么领导，他哪知道？
“这位是咱们县的副县长，肖雪晴，王大山和她关系很好，你说他和他老婆有财无子，让他和他家里人发生了矛盾，他为此很是生气，你要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会让副县长出台打击封建迷信的政策，到时候你会首当其冲，你就等着坐牢吧！”
吴半仙闻言，大惊失色，这才想起，他貌似在县电视台见过这女的，估计真是副县长不假了
于是连忙说道：
“我现在就去给王先生解卦，告诉他们怎么摆风水，可以扭转有财无子的局面，让他们变得多财多子！”
王小华却说：
“晚了！现在以你那点技术，很难扭转局面了！”
吴半仙吓出一身冷汗：
“那小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王小华此次来找他，肯定是带着答案来的。
他也只能祈求王小华能给他答案，要是王小华不给他答案，那他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王小华见吴半仙被吓出一身冷汗。
一个棍棒一个糖，这棍棒已经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给糖了。
于是他就语气变得缓和一些，说道：
“明天王先生的父母会来你这拜访，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你不但可以免除灾祸，而且还能得到两千块钱的报酬。”
王小华拿出两千块钱来，放在桌面上。
“这单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吴半仙忙说：
“做，当然做，不过我可不敢收小先生的钱。”
王小华笑了笑：
“你收下，你不收，我不放心，我要是不放心，你还是会有灾祸。”
吴半仙唯有连忙收下：
“那恭敬不如从命，请问小先生需要我怎么做呢？”
王小华见吴半仙收了钱，然后就告诉他明天该怎么做。
吴半仙听过之后，缓缓点头。
从吴半仙家里出来之后，王小华和王二海上了车。
两人驱车回山沟村。
路上，王二海不由感叹：
“没想到吴半仙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以前我还以为他是个很神秘，很牛逼的算命先生呢。”
王小华笑笑：
“你也别鄙视人家，所谓算命先生，不过是一个职业，混口饭吃而已，再说了，像咱爸妈那样的农村穷苦人，说实话，没算命先生给他们做心理按摩治疗，他们真的会出现心理问题的。”
王二海不由诧异：
“三弟，你不反对迷信？”
他以为自家三弟，这么高的文化水平，肯定会反对老祖宗的封建迷信。
王小华却笑出来：
“算命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有啥迷信不迷信的，外国人个个都相信真主和耶稣的存在呢，那更迷信了。”
说到这里，王小华眼神变得深沉，感叹道：
“每个人心中都必须有点信仰，这信仰可以是爱国，可以是科学，也可以是鬼神，但绝对不能一点信仰都没有，不然在漫长而苦难的人生中，很容易就失去走下去的动力。”
在王小华还很小的时候，他确实对风水算命一类的东西很反感很排斥，觉得那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封建迷信。
可后来随着眼界的开阔，随着思维的拓展，去深思其底层逻辑，再结合自家父母的状况，突然间就明白，有些东西之所以能几千年一直遗留下来，那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农村的算命先生，其实和城市里的心理治疗师是同一个作用的。
城市里的心理治疗师，只要你去咨询了，那准会心理有问题，不是抑郁症就是狂躁症。而且咨询的时候，还按小时收费呢，一小时动辄几百块，一次问诊下来，没几百上千买，你得不到治疗，就算得到治疗了，那也会给你开一大堆副作用很大的西药，你情绪虽然控制了，身体却也会变差。
且而农村的算命先生，你去咨询了，人家会告诉你，要么有小鬼害你，要么房屋风水不对，要么祖宗生气了，从不会说是你的问题，而你只需要去驱驱小鬼，动动房屋风水，拜拜祖宗，就能得到心灵的抚慰和按摩。
其效果孰优孰劣，说实话，很明显算命先生更高明一些。
只是这次吴半仙说王大山和杜小娟有财无子，脑子糊涂了，只给卦象，却没当场给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才闹出这样的矛盾来。
不过也不能全怪吴半仙，人家只悄悄将卦象告诉给王大山，没和王大山父母直说，估计吴半仙也没想到，王大山竟然会将这事转告给父母。
他还等着王大山主动联系他解卦呢，没想到却等来了现在这情况。
只能说，千算万算，终究失算。
不过好在，王小华很好说话，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王小华说的去做就好，他不但没啥损失，还能再赚两千块钱。
第670章 再见童年伙伴李云翠
王二海送王小华回到山沟村村口，王小华下了车，他就直接回县城去了，没再进村里去。
王长根见王小华回来，忍不住问一句：
“你不是说去县城找媳妇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小华笑笑，随便说了一句：
“人家嫌弃你儿子又矮又丑，看不上眼呢！”
王长根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了。
只一个劲抽烟。
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一改常态，没再去数落贬低王小华。
“看不上你的女人，那都是势利眼，不要也罢，你可是大学生，将来毕业了，赚到钱了，大把女孩子任由你挑！”
王长根说出这么一句。
“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王小华笑了。
真想不明白，这个老东西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明明出发之前，还各种言语打压他，说他这鬼样，不会有女孩子看上他，现在王小华故意说谎，真如他所愿了，他又反过来安慰王小华。
只能说，王长根这人，人品虽然不怎样，但终究还是个父亲，自家儿子要真找不到对象，那最急的肯定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王小华故意不说他和李蒹葭已经在谈了，就是要让王长根急一急。
另外他也怕王长根会在他和李蒹葭之间，干出一些谜之操作来。
虽然这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着。
他可不想像大哥大嫂那样，因为王长根的一些谜之操作，搞得麻烦连篇。
“我这不是鼓励你，我只是对你说实话而已，你和你大哥二哥不一样，你好好读书就是了！”
王长根板着脸如此说道。
王小华不想和他继续说这个话题，就问他一句：
“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去找吴半仙？”
他这是在提醒王长根，明天记得去找吴半仙。
要是王长根明天不去，那王小华今天布下的局，可就白费了。
“这不用你操心，我明天吃完饭就和你妈一起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吃早饭的时候，王小华又问王长根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吴半仙。
王长根被王小华提醒得不耐烦了：
“一会就去，你别给我唠叨！”
李秀兰则是问道：
“小华，你也想一起去吗？”
“我才不去，那都是迷信玩意，我可不信那些！”
王小华果断拒绝。
王长根冷冷呵斥：
“风水命数这东西，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然后他又对李秀兰说：
“我们自己去就好，别带他去，就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到了吴半仙那，会对吴半仙不敬！”
王小华笑笑：
“你们就算要我去，我也不去！”
吃完早饭，王长根骑上他已经开了很多年的烂摩托，载着李秀兰，一起出发去找吴半仙了。
王小华则是出门去到处闲逛。
他来到了山沟村小学这边，发现山沟村小学，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
还记得他上小学的时候，这可热闹了。
学校里好几百学生，一大早乌泱泱跑进来。
上早读课的时候，读书声就连山沟村里都能听到。
可如今，这学校早就停办了不知多少年。
之前张忠田还自掏腰包请何大树来看护，后来何大树监守自盗，把小学里能卖的东西都偷去卖了，就连学校的大钟都被卖了，张忠田也就没心思再请人来看护了。
这小学就这么一直自生自灭。
如今已经荒芜一片。
就在这时，王小华身后传来声音：
“小华，是你吗？”
王小华一愣。
回头一看。
赫然是一个女子。
她挺着大肚子，一副陌生的模样。
但王小华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来。
“李云翠？”
小学同桌李云翠，那个曾经和王小华一直稳居全班前二名的女孩子，她送给王小华的录音机，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是王小华至今还一直保存着。
王小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读高中的时候。
那是一次偶遇，那时候的李云翠已经大变样。
她不再是学霸，而是一个染着黄头发，期末考试只能考到两百来分的精神小妹。
而如今隔了几年，再次见面。
李云翠竟然挺着大肚子怀孕了！
“小华，你小子行啊，清华高材生！”
李云翠大大咧咧笑着。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没再浓妆艳抹。
可是脖子下面的纹身，却依旧隐隐可见。
“李云翠，你咋回来山沟村了？”
李云翠一家人老早就搬城里去住了，以前她过年都不回山沟村的，没想到今年竟然回来了。
“回来拜拜神，下午就走了。”
李云翠笑着回答。
“你结婚了吗？恭喜啊！”
王小华客气笑着。
“恭喜啥，没结婚！”
李云翠依旧是大大咧咧笑着。
“那这肚子……”
王小华一愣。
“被渣男骗了，不小心怀上了，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四个月了，医生说不好打掉，我子宫壁比较薄，打掉以后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我爸差点没因为这事打断我的腿呢，不过后来他也接受了。”
李云翠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经历，还拿出一盒烟来：
“抽烟不？”
“不抽。”王小华连忙婉拒，还好心提醒：“你怀孕了，最好把烟戒了。”
李云翠却说：
“没事，我都抽许久了，也不见肚子有啥不对劲。”
她这时候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我爸老是提起你呢，说以前我和你同桌，我俩是班级前二名，后来我转去城里读小学了，成绩就一落千丈，而你却一直成绩很好，后来还考上了清华，现在他老后悔了，老是说，要是当初不给我转学，让我一直在山沟村读完小学，没准我也能像你一样考上大学！”
王小华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小时候他很羡慕李云翠家境好，父母又宠爱她，她要啥父母都给她买啥，自己家里穷，连买个录音机学习父母都不同意。
如今再回头看，却发现，如果当初自己父母，如李云翠的父母一般宠爱自己，饭来张嘴衣来伸手，自己会不会像如今的李云翠一般，溺爱之下堕落进人生的泥淖之中呢？
如此一想，王小华对父母的那种恨意，似乎少了那么一些。
“王小华，我真羡慕你啊。”
李云翠看着王小华，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是人生没有回头路。
就如她这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可就没法再塞回去了。
这本该需要非常慎重去考虑的选择，李云翠却显得轻描淡写很随意。
“有啥好羡慕的，我苦逼得很呢，现在每天都在过高三的日子。”
王小华客气笑着，还说道：
“现在遍地大学生，我就算大学毕业，估计也不好找工作，唉，难啊，都难！”
李云翠连忙附和：
“就是，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毕业出来还不照样月薪三千？还不照样给人家初中学历的老板打工！”
王小华没有争辩什么，只继续客气笑着点头：
“是啊是啊，大学生没啥用，该打工还是得打工。”
王小华知道，以李云翠的认知，配得上她现在的苦难。
虽然他很同情李云翠，但他不会去和李云翠解释什么，更不会去和她产生争执。
……
第671章 你就是罪魁祸首啊！
李云翠突然感慨：
“以前咱们在这个小学读书，多快乐啊，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变了。”
“是啊，都变了，现在山沟村小学都停办好多年了。”
王小华附和道。
李云翠又说：
“我还记得你以前英语不好，你说你想学好英语，我还送了你一个录音机。”
王小华一愣，尴尬地笑了出来：
“我都不太记得那事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录音机他现在都还保存着。
只是他心里非常清楚。
李云翠现在在他面前回忆往事，勾起两人共同的记忆，恐怕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里面打感情牌、拉近关系的目的非常明确。
他心里同情李云翠，但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可不会大发慈悲去干涉李云翠的命运，更不会因为一点点美好的童年回忆，就去拯救李云翠的人生。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都得自己负责。
“哦，这样啊……”李云翠脸上明显有些失落，“也不怪你，你一直忙着学习，哪会记得那点小事呢？清华一定很多美女吧，话说你交女朋友没有啊？”
李云翠故作轻松问道。
王小华连忙回答：
“交了啊，正谈着呢，前几天还去过我女朋友家中。”
他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没有半点藏掖。
李云翠却面露惊讶，有点不太相信：
“你竟然有女朋友了啊，真想不到，没想到你这样子也……”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李云翠话说了一半，连忙打住，然后连忙说道：
“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子，漂亮吗？她哪里人啊？”
王小华就如实说：
“她县城的，我高中同班同学，样貌不重要，最重要她懂我。”
“哦哦，那她……”
李云翠还想要继续追问，王小华却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还有事要忙，得先回去了。”
“那行，再见，有空再联系！”
“好的，再见！”
王小华快步转身离开。
他不由长吁一口气。
心里泛起五味杂陈的感觉。
那感觉不带爱，也不带恨，就纯粹对人事变迁的感慨。
小学同学都怀孕了，而他还在读大一。
很多农村出来的大学生，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如果那小学同学和自己关系比较疏远，那或许没多大感觉。
若是曾经关系比较要好，当得知这个消息，内心肯定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此时，另一边。
王长根和李秀兰已经来到了吴半仙家里。
“你俩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吴半仙一看到王长根和李秀兰，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当即惊讶：
“吴半仙，难不成您算准了我和我老婆今天会过来？”
吴半仙一脸严肃：
“当然！今天大年初二，要不是算准你俩会来拜访，我早就去探亲了！”
李秀兰也是惊讶不已：
“吴半仙真是神了！”
可李秀兰和王长根却都不知道，这吴半仙神个屁，他之所以知道他们两公婆会来访，纯粹就是因为昨天王小华提醒的他。
“吴半仙，我们这次来，是想问……”
王长根恭敬开口，想要说出来意。
吴半仙却一摆手：
“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你们是来问你们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有财无子的事情。”
王长根和李秀兰一听这话，就更加惊讶了。
“吴半仙，您就是活神仙！”
王长根惊讶到有些颤抖，连忙跪拜眼前的活神仙。
吴半仙面色凛然，继续说道：
“想不想知道你们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有财无子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李秀兰忙说：
“吴半仙，我们来找您，就是想要知道什么原因！”
王长根则是问：
“是不是我大儿媳妇她不能生育？”
吴半仙当即呵斥：
“瞎猜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没当面告诉你们是什么原因吗？”
“为什么？还请吴半仙点明！”王长根一愣。
吴半仙这时指着王长根的鼻子，咬牙切齿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
“我？”
王长根懵了。
两只眼睛瞪得牛眼那么大。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半仙继续说道：
“你就是导致你大儿子有财无子的罪魁祸首！”
王长根天都快要塌了。
整个人脑袋瓜子嗡嗡的。
之前王小华说他是导致王大山和杜小娟有财无子的原因，他打死都不相信。
可现在这话从吴半仙嘴里说出来，他一下子就无条件信任了。
“吴半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成了我大儿子有财无子的罪魁祸首了呢？”
王长根很想知道原因。
不知道原因，他死不瞑目。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看不起你大儿媳妇？你有没有对你大儿媳妇乱发脾气？你心里是不是对她很不满意？而这些，可都会影响风水的！”
王长根被问住了。
沉默以对。
说明他默认了。
吴半仙就继续说道：
“就是因为你这些态度，扰乱了你大儿子刚组建的家庭的风水，这才会导致出现有财无子这个风水格局的！你再这么乱搞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后你大儿子，很大可能会从有财无子，转变成无财也无子！你大儿子要是和你大儿媳离婚了，他以后注定会一辈子单身！”
李秀兰当即埋怨王长根：
“你看吧，我早和你说了，别对小娟那么大意见，你非不听，人家小娟好得很呢，不但能赚钱，脾气也很好，你非要破坏风水，咱们大山，都快要被你害惨了！”
王长根满脸惊诧，微微张着嘴，惊慌失措到说话都磕巴了：
“这，这……这可怎么办？吴半仙，我要怎样做，才能扭转这个风水？”
吴半仙就说：
“要扭转这个风水，让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变得既有财又有子，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很难也很难，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了！”
王长根忙说：
“吴半仙您尽管直说，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无条件照做！”
王长根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为了能延续他王家的香火，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吴半仙一句话，却立即让他喉咙卡壳。
只见吴半仙面色严肃，质问道：
“难不成我让你去吃屎，你也愿意吃？”
第672章 这破解之法，也太荒唐了吧！
“这……这……”
王长根懵逼了。
额头冒出冷汗。
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吴半仙，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不开玩笑，你直接回答我，吃还是不吃？”
吴半仙居高临下，咄咄逼人质问。
李秀兰这时说：
“要不让我来吃好了，能有啥，不就是一口闷的事情吗！”
吴半仙却说：
“这和你无关，你吃也没用！解铃还须系铃人，出问题的是你老公！”
王长根一咬牙，最后下定决心：
“我吃，我愿意吃！只是，能别让外人知道吗？要是外人知道了，我会很没面子的！”
然而，吴半仙却说：
“不行，你要当着山沟村全村人的面吃，才会有效果！”
“这……吴半仙，您这破解之法，也太荒唐了吧！”
王长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这人最要面子。
要真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吃屎，那他哪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
“荒唐事荒唐了点，但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破解之法，你就说，你愿不愿意，不愿意你就走吧，这次我也不收你钱！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就好了！”
吴半仙态度非常坚决。
王长根见吴半仙这个态度。
就越发觉得，吴半仙这个破解之法，虽然荒唐，但估计是真实有效的。
一边是王家的香火，一边是自己的颜面，他该如何抉择？
王长根决择不了啊！
他将香火延续看得比命还重要！
但是！
他何尝不是将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王长根犹犹豫豫，内心挣扎无比。
他弱弱问道：
“吴半仙，真就不能让我大儿子离婚再娶吗？他长得这么英俊帅气，而且也能赚钱，不可能离了就找不到对象了吧？”
说到底，王长根内心是自私的。
在牺牲颜面和牺牲香火之间，他选择了牺牲杜小姐。
然而，吴半仙可不会给他这个选择。
“混账东西！”
吴半仙当即厉声呵斥：
“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对你儿媳妇这个态度，才导致你大儿子有财无子，你这么糊涂，这么自私，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我这里了！免得你也污染我这边的风水！”
王长根闻言，当即吓傻眼。
他没想到吴半仙竟然会突然这么生气。
“吴半仙，我知道错了，您不要生气……”
王长根连忙道歉，然后一咬牙，最后下定决心：
“我一切都听吴半仙您的，吃屎就吃屎，只要能让我大儿子能有后就成！”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
说到底，相比起颜面，还是香火延续比较重要。
要是为了一时的面子，而断了香火，那到头来，他还不照样要被嘲笑？
所以他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很好，那你回去之后，立即去找一泡新鲜的牛粪，然后带到村委，让你们村长召集所有人，然后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那泡新鲜牛粪吃完，再去祠堂上香请神，就能破解这个有财无子的风水格局了！”
王长根连连点头：
“知道了吴半仙，我回去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那今天这费用？”
“现在不用给，等你大儿媳妇怀孕了，再给我吧，我这人从不弄虚作假，凭真本事吃饭，也不怕你到时候不给！”
吴半仙说得正义凛然。
好像是真的那样。
可实际上，上面他对王长根所说的一切，都是王小华交代给他的。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王小华早就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王长根又谢了吴半仙几句。
然后这才和李秀兰一起离开。
回山沟村的路上。
王长根的脸色像是抹了淤泥一样难看。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会有公开吃屎的一天！
想想到时候全村人一起来村委，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大家都哄堂大笑，他的颜面，该往哪搁啊！
而且现在是过年时间，山沟村人很齐，这得多少人看他吃屎啊……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大儿子有财无子的风水格局，依旧破不了！
死是没用的！
“牛屎其实也不是那么臭……”
李秀兰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
王长根黑着脸。
李秀兰又安慰道：
“张忠田不是前不久养了头小牛犊子吗？咱们去找他要小牛犊子刚拉出来的屎，没那么大泡，应该比较容易吃完……”
“嗯。”
王长根依旧黑着脸。
“要是实在不行，咱往牛屎里加点糖，没准会好下咽一些……”
李秀兰继续安慰。
“嗯。”王长根继续黑脸。
李秀兰不说什么了。
她知道，她无论说什么也没用。
毕竟她又不能代替王长根去吃。
不过沉默许久过后，她还是又忍不住说一句：
“当初早让你别对小娟那样，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王长根忍不住发脾气：
“我哪知道我对她那样就会导致这样的风水！我又不是神，我要是知道，我把杜小娟当祖宗供奉起来都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秀兰不说话了。
很快，他们回到了山沟村。
王小华见王长根面色很难看，就知道吴半仙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他走上前迎接，故作啥也不知，问了一句：
“怎样？吴半仙怎么说？”
王长根冷冷呵斥：
“吴半仙说什么，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你小子给我好好读书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王小华忍住不笑：
“哦，那我不问了。”
李秀兰却说道：
“小华，你别怪你爸，他现在心情不好。”
“咋就心情不好了？”王小华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秀兰将王小华拉一边，这才小声说：
“全被你说中了，大山和小娟有财无子，是你爸影响了他们风水，吴半仙说，要破这个风水局，你爸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吃下一泡新鲜的牛粪！”
王小华当即大声道：
“这也太扯了吧！爸，您别信那吴半仙，他就是扯犊子！大哥大嫂能不能生孩子，和您吃不吃牛粪，有啥关系啊！您要真当着全村人的面吃屎，那您的面子往哪搁啊！我坚决不同意！”
然而，王长根却呵斥道：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人家吴半仙是真神附体，灵验得很呢，当初咱们王家祖坟被挖，人家一下子就算出了谁是凶手！今天我们去找吴半仙，都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算出了来意！”
说到这里，王长根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一口。
然后下定某种决心。
对李秀兰说：
“此时宜早不宜迟，你赶紧去给我找新鲜牛粪过来，记住了，找小泡一点的！”
……
第673章 快去叫你妈回来！
李秀兰还就真按照王长根的吩咐，去找了一泡牛屎过来。
因为她也觉得此事必须郑重以待，毕竟这可是关乎自家大儿子能不能延续香火的重要事情。
王长根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牛粪，心情沉重无比。
要他私底下吃，他捏着鼻子一口闷就是了。
可偏偏吴半仙还强调，得当着全村人的面吃！
而他偏偏又最要面子！
所以，虽然牛屎已经找来了。
但是他还是迟迟难以迈出那一步。
“要不，我现在就去和张忠田说一声，让他去把全村人都召集到村委集合。”
“再等等……”
王长根抽着烟，神色凝重。
只要一想到，今后全村人都会嘲笑他，他真的比死还难受。
“别等了，越等你越下不了决心。”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叹气一声，挥挥手：
“那你去吧！”
李秀兰转身就去。
王长根却又喊住她：
“你回来！”
“又怎么了？”李秀兰有些无语。
她和王长根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他这么犹犹豫豫的。
“你先别说原因，别告诉他们我要当着他们的面吃屎，就让张忠田把人召集到村委，等我到了我再来和他们说明缘由。”
李秀兰内心无语：
“这早说迟说，有啥不一样？”
王小华这时附和道：
“就是，不和他们说清楚原因，有些人估计还不乐意来呢，说清楚了原因，估计全村人都会拖家带口去村委广场看戏。”
王长根面色铁黑，呵斥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
来的人越多，王长根就越丢面子。
所以他内心里其实是想别来那么多人的。
“你别这样对小华说话，小华说的没毛病，要是人来不齐，起不到效果，那你不是白吃这一泡牛粪了吗？”
王长根闻言，说不出话来了。
“那你去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王长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死之前，他必须把王家的香火延续下去。
不然他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没脸去见王家的列祖列宗。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做完这事，他就上吊死了算了！
不活了！
也没脸继续活下去了！
李秀兰转身离去了。
这一次，王长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只是更加一个劲地抽烟。
“老天爷啊，我王长根板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你竟然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吃牛屎，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
王长根这时候竟然哭了。
痛哭流泪。
王小华在一旁看着，心想着酝酿得差不多就行了，不然这老东西经受不住打击，可能会做出一些傻事来。
于是他转身拿出手机，给吴半仙发了一条短信。
不一会儿，王长根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长根哪还有心思接听手机。
只自顾自地哭着。
老泪纵横。
“爸，您手机响了。”
王小华见王长根都不带拿出手机来看一下的，就小心翼翼提醒他。
结果却换来王长根一句怒斥：
“滚，别在我面前晃荡，我烦得很呢！”
王小华却没滚，而是继续提醒：
“您就不看看手机吗？没准是吴半仙打来的。”
手机铃声停了一次，然后又再次响起。
王长根这才拿出手机来看。
结果一看，还就真是吴半仙打来的。
他立即一愣。
连忙接听电话。
“喂，吴半仙，怎么了？”
“你按照我说的去吃屎了吗？”吴半仙一开口就询问。
“还没呢，正准备着……”王长根语气磕巴，“吴半仙，我晚一点再吃，会不会有影响？”
吴半仙立即说：
“那当然有影响！”
“啊，这样啊……”王长根心如死灰，“很快就吃了，我已经让我老婆去召集全村人了……”
然而，吴半仙这时候却话锋一转：
“我现在有另外一种破解之法，可以让你不用吃屎，不过，这破解之法，对别人而言，轻而易举，对你而言，可能会比吃屎还难，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试试了。”
王长根听到这话，内心立即一震，他立即如同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我愿意去试，吴半仙您赶紧说，什么方法！”
他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当众吃屎还要艰难的！
吴半仙就说：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大儿子有财无子，最根本的原因，是你和你大儿媳妇之间风水不调所导致的，所以，你需要这样做：第一，在家里摆一个送子观音，每逢初一十五，烧香供奉，第二，去你大儿媳妇面前，发自内心虚心诚恳地向她道歉认错，并且要做到，从今以后都要尊重她。这两点，你要是能做到，你大儿子应该就能有财又有子了！”
“就这？”
王长根不由一愣。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
没想到就仅仅是供奉送子观音，和给杜小娟道歉认错。
这还不简单！
然而，吴半仙却呵呵冷笑：
“你可别小瞧这两件事，我说过了，这对别人而言，轻而易举，对你而言，比吃屎还难，特别是第二件事，你确定你真能做到发自内心虚心诚恳地对你大儿媳妇道歉认错吗？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道歉，如果只是随便做做样子的，而不是发自内心的，那是没效果的！”
王长根忙说：
“吴半仙您放心，我一定会发自内心给她道歉认错！”
吴半仙却又说：
“道歉了可还没结束，你今后都得尊重她，不能对她有什么偏见，不然就算生出孩子来了，孩子也可能会夭折！”
“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这样总行了吧！”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还说：
“只要她能给我王家延续香火，我连吃屎都愿意，何况是这些小事！”
吴半仙点头：
“你有这悟性，那很好，那你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好的吴半仙，谢谢吴半仙！”
王长根挂了电话，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哈哈，刚吴半仙说了，有别的方法可以破解大山有财无子的风水格局，我不用吃屎了！”
他连忙对王小华说：
“快去把你妈叫回来！”
……
第674章 这就是人性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叫我妈回来！”
王小华立即打电话给李秀兰。
李秀兰刚来到张忠田家里，都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毕竟直接说自己老公要吃屎了，要张忠田帮忙召集全村人来看戏，她也会觉得很丢脸。
支支吾吾好一会儿，都没说出口。
这时候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王小华打来的。
她立即接听：
“小华，怎么了？”
“妈，您快回来，吴半仙说有第二种方法破解，不需要爸他去吃牛粪了。”
李秀兰一听这话，当即一愣，高兴不已：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赶紧回来，可别把这事声张出去，丢脸！”
“好好，我这就回去！”
李秀兰挂断电话，抬头一看，张忠田还在问他：
“秀兰，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不要支支吾吾，咱们啥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李秀兰老脸笑着，随便找了个理由：
“那个，就是想买你家一只大公鸡，就怕你不卖，毕竟现在是过年期间，不卖也没关系，我改天去镇上看看。”
“这年都过了，你才来买鸡啊，买来干啥？”
“买来拜祖坟，你就说你卖不卖？”
“卖啥，直接送你一只就是了，我儿媳妇养了那么多鸡，吃也吃不完！”
张忠田豪爽地说道：
“你自个儿进鸡棚去挑，看上哪个抓哪个。”
他这人就是这样，对乡里乡亲十分豪爽友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做村委书记，没有人不服的原因所在。
“那谢谢你啦，张书记！”
李秀兰提着一只大公鸡回家，别提有多高兴了。
王长根见李秀兰回来，连忙询问：
“没把那事说出去吧？”
“没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华打电话过来，我就打住了，然后找了个借口向张忠田买大公鸡，他反倒送了我一只大公鸡。”
“那就好，那就好，我王长根的颜面，总算保住了……”
王长根长吁一口气。
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
他现在满心的感激。
感谢吴半仙，感谢老天爷，感谢祖宗保佑！
可他却不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王小华暗中布局好的。
为什么王小华要设计这么一个环节，先逼着王长根去吃屎，然后再让他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
那是因为王小华读过书。
有个姓周名树人的大作家曾说过类似的话：要想开窗，你直接提出来，别人可不会同意，可你要是直接提要掀屋顶，然后再提开窗，别人可就欣然接受了。
这就是人性。
从古至今，都没变过。
同理，要想王长根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如果直接提出来，王长根肯定打死不乐意，就算最后真的给杜小娟道歉认错了，那肯定也不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还可能会因此而闹出新的矛盾。
可要是先让他去吃屎，然后再让他去道歉，那他肯定就欣然接受了。
毕竟在吃屎面前，道歉根本就不算什么。
“吴半仙的第二种破解方法是什么？”
李秀兰忙追问。
王长根就如实说：
“他让我做两件事，一是家里供奉一个送子观音，二是要我真心诚意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
“就这么简单？”
李秀兰一愣。
也觉得这事简单了。
还疑问：
“吴半仙咋不早说啊？”
王小华这时来了一句：
“那是人家吴半仙有智慧，直接让他去给大嫂道歉，他会乐意吗？”
王长根却嘴硬：
“谁说我不乐意的，为了大山能生孩子，我吃屎都愿意，这点小事算什么！”
王小华呵呵笑，不和他争辩，只一个劲夸赞：
“那吴半仙还就真有点本事啊，以前你们说他料事如神，我还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
王长根就说：
“明天我就亲自去一趟广州，给杜小娟道歉认错！等回来之后，我再去找吴半仙，让他帮忙算算你小子的姻缘！”
王小华一愣，连忙拒绝：
“还是不用了吧，我还读书呢！”
王长根却说：
“肯定要的，你昨天不是去找女同学玩，被人家拒绝了吗，我看你这样子，单单读书厉害是不行的，将来娶老婆都是个问题，必须得问问！”
王小华无语，他知道，他根本就没法反驳什么，只能提前和吴半仙打一声招呼，让他说些好话了。
于是就妥协说道：
“行吧行吧，你要去问就去问吧。”
第二天，王长根、李秀兰和王小华，一起去了一趟县城。
在县城这边，和王二海见面。
然后由王二海载着他们三人，一起去广州和王大山、杜小娟见面。
这个道歉，必须几兄弟一起见证，才能显示诚意。
所以王长根非得拉着王小华和王二海一起去做见证。
原本王小华还想着，今天有空的话，可以去找李蒹葭玩的。
结果王长根非要拉上他，还说要他用手机拍下视频来，到时候给吴半仙看，让吴半仙来判定他这个道歉够不够真诚。
去的路上，王小华在微信上和王大山说了一下事情的缘由，还让王大山帮忙转告给杜小娟，好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杜小娟知道事情的经过缘由之后，不由笑出来：
“你这个三弟，真是有心了，这样的法子都让他想出来了，真是个人才！”
王大山笑着说道：
“经过这么一弄，我爸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意见了。”
杜小娟笑道：
“希望吧，不过咱们得保守秘密，要是让他知道了，是你三弟去让吴半仙这么做的，那他估计又得炸了。”
王大山笑道：
“你放心，你不说我不说，我二弟三弟也不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的！”
很快，王二海开车来到了王大山的别墅门前。
王长根亲自来到杜小娟面前道歉认错：
“小娟啊，以前是我不好，我现在给你道歉，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长根这人很爱面子，要是以前，要他当着三个儿子的面给杜小娟道歉认错，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现在却道歉得很麻溜，而且也很真诚。
只能说，吴半仙说的话在王长根心里，实在太有份量了。
“你是我公公，对我不满说我两句是正常的，但是之前那些话，实在太伤人了，我希望我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好好沟通，不要一开口就骂，就指责。”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长根连忙点头捣蒜：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这急性子，真是该死，我怎么能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呢！”
王长根果断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然后问：
“小娟，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杜小娟就说：
“你别问我，你问你大儿子，他要原谅你了，我就原谅你。”
王长根忙看向王大山：
“大山，之前是我不好，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王大山就说：
“还能拿你这老古董怎么办？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了，人家小娟买了那么多礼物回去给你们过年，你却这样对小娟！我虽然是你儿子，但都觉得你不可理喻了！”
“是是是，我之前有点不可理喻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长根低着头，真诚认错。
王大山见他这样，知道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于是就说：
“今晚你来掌勺煮菜，大家一起在我这吃一餐饭，大家觉得怎样？”
王长根率先表态：
“好好，很好，我这就去洗菜做饭！”
李秀兰却拉住他：
“你几十年没下过厨，你能行吗？”
李秀兰对王大山说：
“大山，要不我去做饭得了，我怕他做出来的没法吃！”
王大山却说：
“妈，您歇着就是了，您做了一辈子的饭，今天这一餐，必须他来做，好让他感受一下生活的不易，不然他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二海和王小华也附和：
“就让爸去做吧，话说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一餐他做的饭呢！”
“我也是没吃过，今天必须尝尝啊！”
王长根则是呵呵笑着，心甘情愿去做这一餐饭：
“你们放心，我厨艺不差，让我做我就做，只要小娟能原谅我就好！”
第675章 你们小儿子的姻缘好得很呢！
王长根卖力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比之前王二海做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最重要的是，味道竟然还不差。
这不但让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感到惊讶，就连李秀兰也惊讶不已。
他们都从未见过王长根做饭，不曾想他竟然还有这一手厨艺。
最让他们不能理解的是，他有这一手厨艺，但平时有空也从不主动去帮李秀兰做饭。
李秀兰做的饭其实味道也就一般，没啥样式，就加点油盐炒一炒，酱油醋啥的调料，都很少放，最多也就放姜葱蒜这些调料。
比今晚王长根做出来的这些菜，要差远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王长根竟然一直都不下厨，他也不挑，李秀兰做了什么，他就吃什么。
以前以为是他不会做菜的缘故，现在才知道，他这是完全不想去做而已。
在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别墅，吃了一餐晚饭过后。
王二海就开车载着王长根、李秀兰、王小华，回老家去了。
王长根和杜小娟的矛盾，在王小华的操作下，算是摆平了。
不过旧的问题去了，新的问题却又来了。
回到山沟村之后，李秀兰一直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这是？”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长根问了一句。
李秀兰背过身去，冷冷道：
“我是你老婆，可笑这么多年，却不知道你竟然会做饭！”
王长根沉默不语。
李秀兰这时翻身面对着王长根，质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学的厨艺？”
王长根郁闷了：
“你问这个干啥？”
“你说！”李秀兰非要追根究底。
王长根根本没法回答。
难不成要他如实说，当年他和刘小丽去东莞打工，还和刘小丽同居过一段时间，正是那段同居生活，他没少亲自给刘小丽下厨。
这是他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以前做房子的时候，李秀兰就质问过他和刘小丽的关系，那时候他没说，现在就更加不可能说了。
“那是我出去打工的时候学的，自己在租屋里做饭，可以省不少钱。”
王长根最后这么糊弄了一句。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早咱们再去找一趟吴半仙，给人家付问神费用，另外再问一问他，小华的姻缘会如何。”
李秀兰也觉得王小华的姻缘得问一问。
三个孩子中，王小华学习最好，但却也是她最担心的。
因为在她眼里，王小华就是一个除了学习啥也不会的孩子。
而且长得那么矮，样貌也不出众，将来找对象，确实是个难题。
“行吧行吧，那睡了。”
李秀兰没再追问王长根厨艺的事情。
虽然她心里知道，王长根指定有所隐瞒。
不过如今她这个年纪，已经没了追根究底的冲动。
这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就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平淡日子。
要说所谓的情情爱爱，那是没有一丁半点了的。
别说爱了，其实就连恨，她对王长根都已经没有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吃完早饭，喂完鸡鸭，洗完衣服，浇完菜地。
李秀兰和王长根，就又骑着摩托车，跑去隔壁镇拜访吴半仙。
至于王小华，他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了家里。
不过李秀兰和王长根出发没多久之后，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吴半仙，吩咐好吴半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吴半仙那边也是满口答应。
毕竟这个小先生能量很大，不好得罪。
帮他做事，不但能得到报酬，还能打好关系，何乐而不为？
转眼王长根和李秀兰来到了吴半仙家里。
他们一进门，吴半仙又是那句话：
“我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早就算准你们今天会过来！”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恭恭敬敬的，不敢对吴半仙有半点冒犯。
“吴半仙，您算得可真准！”
王长根竖起大拇指。
吴半仙满脸傲然：
“那是必须的，毕竟我是凭硬实力吃饭的，我不但算到你们今天会来，我还算到你们来我这里，有两件事要做！”
“吴半仙，您连我们要来做什么，都算到了吗？”
李秀兰满脸惊讶。
吴半仙就说：
“第一，你们是来付上次的费用的，你们用了我的方法，已经破解了你们大儿子有财无子的风水格局，所以你们要来感谢我，对不对？”
“对对对！”李秀兰连忙点头，“多谢吴半仙指点迷津，现在我老公他和我大儿媳妇，已经重归于好了。”
吴半仙一脸讳莫如深，缓缓点头，然后对王长根说：
“强行改风换水，那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所以你记住了，你和你大儿媳妇，要一直保持这种友好和睦的关系，不然这风水格局一破，到时候可不单单有财无子那么简单了，而是会直接变成无财无子，甚至导致你大儿子疾病缠身！”
王长根听了这话，不由心惊肉跳，连忙说道：
“我记住了，以后一定会和我大儿媳妇好好相处！”
吴半仙满意点头，然后说：
“你们来找我的第二件事，是想要我给你们小儿子算姻缘，对不对？”
王长根连忙说：
“对对对，吴半仙您真是神机妙算！”
李秀兰也是被吴半仙的神机妙算给惊讶到了：
“吴半仙，您真是活神仙，什么都能算出来！”
吴半仙满脸高傲得意。
心中却不由好笑：有人提前打电话告知我这一切，我能不神机妙算吗？
“吴半仙，这是上次算命的费用，先给您支付上！”
李秀兰连忙掏钱，恭恭敬敬奉上。
吴半仙心安理得收了钱，然后闭上眼睛，故作深沉地掐指算了好一会儿。
这才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小儿子的姻缘好得很呢，不用你们操心！”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都露出意外之色。
“真的假的？”
王长根竟然有点不相信。
李秀兰则是说道：
“吴半仙，我小儿子长得很矮，样子还有点丑，他的姻缘真会好吗？”
吴半仙当即不悦：
“难不成我算出来的，你们不相信？”
第676章 这乌龙闹大了！
“不是不是，吴半仙您别误会，我们没有不相信……”王长根连忙说道，“只是前不久我小儿子去县城找女同学玩，还被拒绝了，他的姻缘，怎么看都不像太好吧？”
李秀兰则是问：
“半仙，请问我小儿子的姻缘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
吴半仙又掐了掐指头，然后说道：
“你们小儿子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但和你们小儿子有共同求学的经历，而且距离你们老家可近呢，至于方位，卦象显是，在东南方向。更加具体的，我就不好说，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吴半仙这话，处处都在指向在县城的李蒹葭。
李蒹葭和王小华曾是同班同学，而她县城老家，正巧是在山沟村的东南方向。
这些都是王小华吩咐吴半仙说的。
不然他自己来算，肯定不是这个答案。
他现在连王小华的生辰八字都没看呢。
按照正常流程，算姻缘，至少得先看一看生辰八字。
吴半仙这时又说：
“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儿子的姻缘，只要时候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
王长根和李秀兰闻言，都连忙感谢吴半仙。
与此同时，心里的石头，终于松了下来。
说实话，他们真的很担心王小华将来会找不到老婆。
不过现在既然吴半仙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就放心了。
又给了吴半仙一笔问仙费用，两人这才道别离开。
“吴半仙说，小华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说会是谁呢？”
回去的路上，李秀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问了王长根这么一句。
王长根回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那我也可以去做算命先生了！”
不过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猜应该是小华的某个同学吧，吴半仙不是说了吗？有共同求学的经历。”
李秀兰缓缓点头，觉得王长根猜的对。
“吴半仙还说，离咱们家很近，这个离家近，也不知道多少距离算是近。”
李秀兰发出疑问。
王长根则是回道：
“那自然是越近越好，最好就咱们县城范围内的，可别搞外省的去了。”
“那肯定不可能是外省的，吴半仙的话，还是挺灵验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转眼回到了山沟村。
摩托车刚开进村口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正在村口散步的李云翠。
李云翠前天才回县城去，不过今天又和他老爸回来山沟村了。
上次回来，是过年拜神，这次回来，则是去拜祖宗。
而且还非得拉着李云翠一起回来。
因为这些都是给李云翠拜的，李云翠不亲自回来，那就不够诚意。
“长根叔，秀兰婶，过年好啊！”
李云翠挺着大肚子，笑着向王长根和李秀兰打招呼。
“云翠，过年好！咋一个人散步，你对象呢？”
李秀兰笑着回应，随口问了一句。
李云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如实说出真相：
“我没对象，单身呢！”
“那你这肚子……”王长根露出惊讶表情。
李云翠呵呵干笑：
“没啥，生了自己养就是了，我爸都已经同意了。”
“哦哦，这样啊……我们还有事，得回家了，你在村口散步，注意点车辆，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
简短的客套交流后，王长根开着摩托，继续往前行。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回到家之后，王长根在客厅里抽着烟。
李秀兰则是去忙活着做午饭，喂鸡喂鸭。
李秀兰端着一个盆子过来打米的时候，王长根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吴半仙给咱们小华算的姻缘，该不会就是李云翠吧？”
李秀兰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脸上露出微微惊诧。
“不可能，人家都已经怀孕了，怎么可能是小华的姻缘？”
李秀兰连忙否认。
可心里却没有底儿。
因为只要细细一想，就越发觉得，李云翠的很多条件，都很符合吴半仙的描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但和王小华是小学同学，有共同求学的经历，而且离家家可近了，李云翠老家也是在山沟村！至于方位，李云翠老家的方位，恰巧就在他们现在住的方位的东南方向！
“我觉得可能就是李云翠了。”
王长根一个劲抽烟，面色凝重。
说实话，他不喜欢李云翠。
这李云翠，小小年纪就水性杨花，怀了外面的男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让她嫁入王家呢？
那岂不是要丢死人！
可是，天命难违啊！
“小华到现在都还保存着李云翠送他的录音机呢！”
王长根叹气一声。
越说越觉得就是李云翠了。
“这……”
李秀兰一时间无言以对。
听王长根这么一说，也觉得吴半仙所指的姻缘，该不会真就是李云翠吧？
“这怎么能行？李云翠怀着别人的孩子呢，不行不行！”
李秀兰还是接受不了。
王长根却说：
“你也听到了，李云翠说，她现在虽然怀孕了，但却是单身。”
李秀兰忙说：
“你就不怕被人笑话吗？小华要是娶个大肚婆，那还不被全村人笑死！”
王长根满脸郁闷：
“怕，当然怕，但我更怕小华他娶不上老婆！再说了，这就是命数啊，躲都躲不掉！”
“那你说怎么办？”
李秀兰询问。
王长根抽完一根烟，将烟头摁在一个八宝粥铁皮罐改造的烟灰缸，面色凝重，下定决心：
“还能怎么办？既然姻缘就是这样，咱们做父母的，只能接受呗，毕竟天命难违！”
王长根还说道：
“今晚咱们抽空去一趟李云翠家，问问她爸妈什么意见。”
李秀兰这时问：
“要不要问问小华意见？”
王长根却冷冷道：
“问他干嘛，他就一书呆子，啥好话都不会说，咱们自己去操办就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愿意帮他操办婚姻大事，他感谢还来不及！”
李秀兰却有些犹豫：
“要不还是和他说一声吧，万一小华不喜欢呢？”
王长根却很坚定：
“不会的，他要是不喜欢李云翠，还保存着人家送的录音机做什么？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把人家送他的录音机当宝贝那么收藏着！我看他估计暗恋了李云翠很多年，只是因为不自信，一直都不敢说出来！”
李秀兰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最后说道：
“那行，那今晚咱们就去李云翠家一趟！”
……
第677章 拜访李云翠父母
王长根和李秀兰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小华正巧不在家。
他去县城找李蒹葭了，估计至少也要到晚上才回来，甚至今晚不回来了，也不一定。
要是让他听到父母这样给他安排，他估计得哭笑不得。
转眼到了晚上，王小华还没回来。
王长根和李秀兰，也不打电话问问王小华的意见。
就抓了只大公鸡，提了些水果，去人家李云翠家中拜访了。
“长根叔，秀兰婶，你们来了？”
坐在院子门口的李云翠，看到王长根和李秀兰，立即站起身来迎接。
“云翠，你爸妈呢？”
王长根老脸上带着老农民淳厚的笑。
“他们在里头呢！”
李云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王长根和李秀兰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他们并没有多少亲戚关系，往年过年，王长根和李秀兰，可没来拜访过他们，最多也就串门聊几句。
“长根叔，秀兰婶，你们找我爸妈干嘛？”
李云翠疑惑问道。
“有好事要和你爸妈商量！”
王长根笑着如此说道。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
“对，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云翠完全摸不着头脑，现在她心里可愁着呢，毕竟肚子越来越大了，没工夫关心别人的好事。
“那你们进去和我爸妈聊吧！”
此时，简陋的客厅里面。
李云翠的父亲李振兴，母亲罗嘉欣，也都是愁眉苦脸。
自家女儿未婚先育，那已经是很丢脸的事情了。
以后谁来养孩子，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都怪你，从小到大惯坏了女儿，才让她变成现在这鬼样！”
李振兴冷冷责怪罗嘉欣。
罗嘉欣对李云翠确实很溺爱，从小到大，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他们家庭情况其实并不算非常富裕，也就勉强在县城买个二手小房子，可却从来没让李云翠受过任何苦难，李云翠提出的任何要求，他们都会尽力去满足。
“这怎么能怪我？当初是谁说的，穷养儿，富养女？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也很宠她？”
罗嘉欣冷冷回击。
如今女儿闹出这般大事，以后估计很难再嫁人了。
而且李云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精神小妹，不但读书不行，而且身上毫无一技之长，除了进厂打工，实在看不到别的任何出路。
可是，以她高傲的心气，又怎么可能去进厂打工？
工厂的活，又苦又累，可不是李云翠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能够做得来的。
“当初我说让她留在山沟村小学读书就好，你非要带她到县城小学去读，要是她留在山沟村小学读书，没准她能像王小华一样，考个好大学，何至于像现在这样？”
李振兴闷头抽着烟。
罗嘉欣冷冷道：
“这怎么能只怪我？当初转学还不是为了好照顾云翠，而且你也是同意了的，你还说县城的教育资源比山沟村的更好，更有利于女儿的学习！”
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很明显是李振兴和罗嘉欣都不愿看到的。
他们相互指责，相互埋怨。
只能说，生活就是如此。
结果往往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如果当初他们将李云翠转去县城读书之后，能够获得一个好的结果，那么现在他们就不会有争吵了。
谁又能想到，他们那么宠爱的女儿，原本小学的时候还可可爱爱的，一到了初中，就开始变得叛逆呢？
也正是因为李云翠初中时期的叛逆，跟着那些不学习的同学鬼混，被带偏了一下，后面的路子，就一步错，步步错了。
其实李云翠刚转学去县城小学的时候，她的成绩虽然不能算是全班最好的，但依旧能稳居全班前十。
只是初中因为叛逆情绪松懈了一下，作为父母的李振兴和罗嘉欣又没能及时纠正她，这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然后紧随而来就是厌学情绪的产生，再后面李云翠就彻底放弃了学习，彻底放飞自我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咱们得赶紧给云翠找个男人，不然将来等我们老了，谁来照顾她？”
李振兴闷头吸了一大口烟。
自打得知自家女儿未婚先育，他抽烟的量，就比往常要多一倍。
“你别抽烟了，女儿怀孕了还抽啥烟！”
罗嘉欣冷冷指责。
李振兴不说话了。
女儿出了这档子事，他能不抽烟吗？都愁死他了！
就在这时，王长根和李秀兰走了进来。
“振兴哥，嘉欣嫂！新年好！”
王长根忙打招呼。
“长根，秀兰，新年好啊！”
李振兴见到王长根和李秀兰来拜访，连忙起身。
还吩咐罗嘉欣：
“赶紧去泡茶！”
罗嘉欣虽然心里很不耐烦，但是有客人来了，还是得去招呼一下。
所以起身去泡茶了。
李振兴连忙拿出一包烟，给王长根递了一根。
王长根委婉推辞一下：“我自己有，不用不用……”
李振兴笑着硬塞上去：
“别客气，我这城里买的，也不知道你抽过没有！”
王长根接过烟，然后对李振兴说：
“我们带了点东西来，小小意思，你们收下！”
王长根示意李秀兰，将带来的大公鸡和水果，都送上去。
李秀兰连忙把东西送上去。
李振兴忙说：
“来就来，还送东西干嘛，大家乡里乡亲，那么熟，不用那么客气！”
话虽这么说。
可实际上王长根和李振兴两家人，并不是非常熟。
李振兴和罗嘉欣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在山沟村。
而王长根和李秀兰一直呆在山沟村生活。
两家其实没多少交集。
往年就算过年过节，也很少相互走动。
罗嘉欣泡好了一壶茶水，过来给王长根和李秀兰倒茶的时候，看到他们送了礼物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变得客气多了。
“长根，你们今晚留下一起吃饭，等会我就去下厨！”
“不用不用，我们回去住就是了！”李秀兰客气婉拒。
王长根却骂李秀兰：
“回去煮啥，你煮的一点都不好吃，今晚就在这吃就好！难得振兴哥和嘉欣嫂这么热情招待我们！”
“话说小华呢，他不是回村了吗？怎么不见他？要不叫他也过来一起吃饭！”
李振兴这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就说：
“那小子跑县城玩去了，不用管他，他二哥在县城，估计在他二哥那吃饭了。”
“哦哦，这样啊，想当初小华和云翠，还是同桌呢，而且学习成绩，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现在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李振兴感慨起来，“现在你家小华，都考上清华了，而我家云翠，竟然连大专都没考上，唉，真是命啊！”
第678章 一拍即合，那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李振兴哀叹着，感慨命运的不公，造化的弄人。
在他看来，他女儿李云翠并不比王小华差，李云翠小时候和王小华一样聪明，可为什么长大了却差这么多呢？
他想不明白。
又或者知道了原因，却不愿接受残酷的事实。
不想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败。
所以只能哀怨于所谓的命运。
“振兴哥，云翠挺好的一个女孩，这年头，死读书没啥用，就王小华那模样，除了读书，他还会啥？”
王长根如此说道，言之凿凿的。
他这可不单纯是客套话。
而是发自内心觉得，王小华真的啥也不会，就一书呆子。
要不他也不用为王小华的人生大事如此操心。
“话说小华有对象没有？”
这时候，罗嘉欣问了这么一句。
“哪会有？他都不大会说话，就他那性格，估计见到女孩子，都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也是真觉得王小华性格不行，平时在家王小华都很少和他说话。
连对家里人都不说话，那何况是对外人呢？
在王长根眼里，王小华就是个内向无比的孩子。
可不像他两个大哥那样有社交能力。
只能说，王长根看人的眼光，向来都是如此不准。
他这一辈子就没看对过人。
“你家小华没对象啊，我家云翠也没对象，要不让他们试着处一处？”
罗嘉欣这时候小心翼翼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不等王长根和李秀兰回答，她又连忙说道：
“我就随便说说哈，你们别生气，要是不乐意，那就当我没说过！”
她觉得王长根和李秀兰肯定多少会有些嫌弃。
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嫌弃。
谁家愿意娶一个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啊？
所以罗嘉欣不敢把话说那么绝对。
而李振兴更是不抱一丝一毫的期望，他立即冷冷反驳罗嘉欣：
“你瞎拉什么红线，人家小华是清华大学生，再怎么差，也不是我们女儿能够配得上的，更别说我们女儿那么不生性，现在大着肚子回来，都没脸见人了！”
李振兴骂完罗嘉欣之后，连忙对王长根和李秀兰道歉：
“长根，秀兰，你别把我老婆的话往心里去，她就随便说说，不过脑子！”
然而，让李振兴和罗嘉欣都料想不到的是。
这时候，王长根开口说道：
“振兴哥，嘉欣嫂，我和我老婆这次来，就是为了谈一谈我们小华和你们云翠之间的事情！”
“这……”
李振兴愕然了。
“啥？”
罗嘉欣也是咯噔一下，满脸难以置信。
李秀兰忙说：
“你们云翠，看得上我家小华不？要是看得上，咱们就撮合撮合！”
李振兴还是难以相信：
“秀兰，你这话不开玩笑？”
王长根呵呵笑道：
“婚姻大事，怎么可能开玩笑？我们还带了大公鸡过来呢，可不兴开玩笑！”
李秀兰则是说：
“我们找吴半仙算过了，你们家云翠，就是小华他命中的姻缘！”
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二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立即满脸欣喜。
他们女儿在外头被渣男搞大肚子然后抛弃，他们还担心找不到别的男人结婚，要单身一辈子呢！
没想到王长根和李秀兰，竟然主动上来找他们谈这一门亲事！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大好事情吗！
“我这就去把云翠叫进来，问问她什么意见！”
罗嘉欣高兴得手都有些颤抖了。
连忙转身出去院子外面，将李云翠喊进来。
“云翠，你赶紧到屋里一下，有事要和你商量！”
“妈，什么事啊，我不想回屋，屋里闷死了。”李云翠一脸不高兴。
罗嘉欣忙说：
“你长根叔和秀兰婶，打算撮合你和小华呢，你要不争取一下？”
“这……”
李云翠也是惊讶不已。
要知道，前几天她在小学旧址和王小华偶遇，王小华可是亲口告诉过她，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怎么现在他爸妈却来和她谈这事了？
“别愣着，赶紧进屋里去，你也别嫌这嫌那了，小华身高长相是不咋滴，但人家清华大学生呢，你和他在一起，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罗嘉欣连忙拉着李云翠进屋去。
然后笑着问李云翠：
“女儿，你快说，你愿不愿意这一门亲事？”
李云翠还在懵逼之中：
“我倒是愿意，只是，小华他愿意吗？”
以前她其实挺嫌弃王小华的身高和长相的，觉得这么一个男人拿不出手，带出去逛街都可能会被人嘲笑。
不过现在她未婚先育，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嫌弃的资格了，所以就放低了条件，勉强能够接受王小华的身高和容貌了。
“他就一书呆子，啥也不懂，这事我们做父母的同意了，就没有他不同意的份！”
王长根言之凿凿的，如此说道。
说得好像他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那样。
“可是，他之前说……”
李云翠正想要说，王小华之前对她说过，他已经有对象了。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王长根就打断了她的话语：
“云翠，别可是了，只要你同意就成！”
李秀兰也跟着附和：
“就是，你也别嫌弃我家小华，小华虽然长得不咋滴，但人可好了，你不知道，读小学的时候你送给他的录音机，他到现在还一直保存着呢，我猜啊，小华对你肯定也有点意思，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云翠听了这话，满脸诧异之余，还有一些欣喜：
“真的吗？我还以为他老早就把录音机的事情忘了呢。”
之前王小华确实对她说过，已经不记得那录音机了。
那是因为王小华不想李云翠对他产生任何误解，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不曾想现在李秀兰却对李云翠说，那录音机王小华还一直收藏着。
这下好了，想要李云翠不误解，恐怕都难了。
李云翠当即心生感动：
“如果小华不嫌弃我的话，那我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的。”
听到李云翠明确赞成这门亲事。
王长根和李秀兰，别提有多高兴了。
王长根就说：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咱们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
……
第679章 你们做父母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长根这话一出，李振兴和罗嘉欣，当即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亲家，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真就这么定了吗？”
李振兴内心里还有点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他感觉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
前一秒还在为未婚先育的女儿的终身大事操碎心，后一秒竟然有人主动给他女儿送上如意郎君！
清华大学生啊，全县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没想到竟然会成为他李振兴的女婿，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啊！
“真就这么定了，咱们挑个好日子，在小华寒假放完之前，先把酒席给摆了！”
王长根如此说道。
“小华他怎么想的啊，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李云翠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她觉得，这么重大的事情，王小华应该一起过来商量才对。
可现在却不见王小华的踪影。
“他一书呆子能怎么想，婚姻这种大事，我们做父母的帮他安排就好！”
王长根语气很是强势。
说得好像王小华什么事都听他的那样。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就更加高兴了。
“那这事就真这么定了哈，亲家可别反悔！”
罗嘉欣如此说道。
王长根忙说：
“怎么可能反悔，我们去找吴半仙算过了，你家云翠，就是我家小华命中注定的姻缘！咱们现在就来一起看月份牌，挑选日子！”
“好好，老婆，赶紧去拿月份牌过来！”
李振兴激动地催促。
罗嘉欣连忙小跑着去将挂在墙上的月份牌拿过来。
几人一起看月份牌挑选好日子。
最终选到了农历二月初九这天。
这天是好日子。
不过到时候王小华已经去上学了。
王长根就说：
“不碍事，到时候让他请假回来几天就好，反正大学很轻松的，想请假很容易！”
现在是正月初四，距离农历二月初九，也就只剩下一个月多点的时间。
既然定下了日子来，那得赶紧忙活摆酒席的事情了。
哪里摆酒，请多少人，如何走流程，这些都要赶紧敲定下来。
王长根和李振兴，一起商量了一整晚上。
越商量越高兴。
满屋子其乐融融的。
就在这时，李秀兰的电话响了起来。
赫然是王小华打来的。
李秀兰连忙接听：
“喂，小华，回来没有？”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在县城过夜。”
“咋不回来了呢，我和你爸正在云翠她家，还想着等你回来，让你也过来一趟。”
王小华一听这话，当即内心咯噔一下，暗暗预感不妙。
“不是，你们跑人家李云翠家里做什么啊？”
李秀兰如实说道：
“我们今天去找吴半仙，顺带让吴半仙帮忙算了一下你的姻缘，吴半仙说，李云翠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姻缘，我们正和云翠爸妈谈这事呢，而且已经谈妥了！”
“什么？？！”
王小华直接就惊呆了。
“不是，吴半仙哪句话说了李云翠是我的姻缘啊！”
王小华直接被搞凌乱了。
其实李秀兰和王长根去找吴半仙之前，他就打过电话给吴半仙通气，他要吴半仙说的他的姻缘，是指李蒹葭！
怎么现在却成了李云翠？
李秀兰就说：
“吴半仙说，你的另一半和你一起读过书，而且距离我们家很近，在我们家的东南方，这不就是指李云翠吗？她家就在我们家东南方，距离我们家只有几百米，而且你和李云翠是小学同桌，你也喜欢人家李云翠。”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李云翠啊？”
王小华直接被整不会了。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
只要先让吴半仙说出他姻缘的大致方位，然后今晚在外面住，顺带打个电话回家说自己处对象了，然后将李蒹葭引出来，就能顺水推舟让他们接受一切，如此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却不曾想，他父母脑回路不同寻常。
这才从吴半仙那回来，竟然就直接跑李云翠家去提亲了！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不怕聪明人机关算尽，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而王长根和李秀兰，以他们的认知水平，以及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很明显就属于蠢人那一类。
自家儿子外在形象再怎么差，好歹也是上一年的全市高考状元郎啊，那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了，怎么能如此看低自家儿子？怎么会觉得自家儿子找不到对象？然后连李云翠这种未婚先育的也不介意？
是个正常人都会介意吧。
反正王小华肯定很介意。
就算他没和李蒹葭谈恋爱，他也不可能去娶李云翠。
更别说现在他和李蒹葭已经确定关系了。
然而，父母却完全不懂王小华。
“你不是一直还保留着云翠送给你的录音机吗？我和你爸都认为，你肯定喜欢云翠，你要不喜欢，保留人家送你的录音机干嘛，你也别害羞，年纪不小了，也该谈对象了，云翠虽然怀孕了，但是你俩是青梅竹马，以后在一起了好好过日子就行，别去在乎别人的眼光。”
“你们乱点什么鸳鸯谱啊！”
王小华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生气过。
“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添乱！吴半仙有直接点名道姓说是李云翠吗？没直接点名，你们怎么就确定是李云翠，简直胡来，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我不喜欢李云翠，你们要我娶一个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让我帮别的男人养孩子，你们脑子进水了是吧！”
王小华激动无比：
“你们回头再去问问吴半仙，他说的肯定不是李云翠！”
李秀兰还是头一回见王小华这么激动，她一下子有些懵了。
“可是，我和你爸已经向云翠她爸妈提亲了，连摆酒的日子都挑好了。”
王小华听了这话，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fuck！”
直接爆出英文粗口来。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自打他懂事以来，他情绪都是很稳定的。
但现在，被父母这么一搞，他真的稳定不了了。
他肯定是不可能和李云翠结婚的，他也不会在意李云翠和李云翠家里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在意的是，如果这么荒唐的事，被李蒹葭知道了，李蒹葭会怎么看他父母？
被李蒹葭父母知道了，李蒹葭父母又会怎么看待他的原生家庭？
“赶紧给我把亲事退了！”
王小华气得不行：
“你们做父母的，能不能少做点荒唐事，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第680章 你这是存心要让我丢脸是吧！
李秀兰被王小华这么劈头盖脸说一顿，心里很是委屈。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尊重她了。
再怎么说，他们做父母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都是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样骂父母？
做父母的，心里肯定会难受。
“小华，你别生气，等会我和你爸说一下。”
李秀兰满脸委屈，如此说道。
“妈，你别怪我情绪激动，你应该对你儿子有自信，你儿子再怎么差劲，也没廉价到要去娶一个未婚先育的女人，就算娶了，到时候李云翠生出来的孩子，难不成你们养？那可不是咱们王家的血脉！你们不是最重传统的吗？就不介意帮别人养孩子吗！就不怕被全村人笑话吗！”
王小华情绪稍微平复一些，这才耐心去解释。
他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解释，而是站在李秀兰和王长根的角度去解释。
因为他知道，只有站在他们的角度去分析这事的利弊，才能说得动他们，不然就算八头牛也拉不回他们来。
王小华还说道：
“那老东西老糊涂了，经常干糊涂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妈，您应该有自己清晰的认知，怎么能跟着他一起糊涂，您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
李秀兰忙说：
“是妈错了，我这就帮你把这婚事退了。”
李秀兰挂了电话，面色非常难看。
她抬头看向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脸上满带歉意。
“振兴哥，嘉欣嫂，小华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不赞成这门婚事，所以，很抱歉……”
李秀兰这话一出，最先做出反应的，却不是李振兴和罗嘉欣，也不是李云翠，而是王长根：
“你说啥呢，抱歉啥，王小华那小子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一书呆子懂啥呢，这是命中注定的姻缘，难不成他要违抗天命！”
王长根拉着脸，很强势，他还对李振兴和罗嘉欣说道：
“亲家，你们放心，这事已经说定了，那就不可能反悔！要是这时候反悔，我王长根的面子不要了吗？”
李振兴和罗嘉欣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笑容。
“现在不是旧时代了，还是得尊重小华的意见，要不等小华回家后，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吧。”
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虽然内心有些失落，但还是保持理智。
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小华看不上他们女儿，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愿意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啊。
反正换他李振兴，他李振兴肯定不愿意。
然而，王长根却斩钉截铁说：
“我看不用商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王小华那小子，要是敢不同意，我打断他的四肢，也要抬他来成亲！”
王长根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给人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
他在外人面前如此坚定。
不单单因为这是吴半仙说的姻缘，还因为他丢不了这个面子！
毕竟婚事是他主动上门来提的，而且事情都已经谈妥了，连摆酒的日子都选好了。
这时候反悔，让他王长根的脸往哪搁？
“我看还是要等小华回来了再商量一下。”
这时候李秀兰开口说话了。
之前她一直附和王长根，但现在她却和王长根唱反调。
她虽愚昧，虽认知有限，但是真的会为王小华着想。
不同于王长根，王长根一直都把面子摆在第一位，从未真正为别人考虑过，哪怕是亲儿子，也从未设身处地去着想过。
“你说什么？”
王长根脸色立即就拉了下来。
“我说，等小华回来再商量一下。”
李秀兰面色难看，她知道这时候和王长根吵架，会很丢脸。
但她已经被王小华点醒了，结婚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太过随意。
因为婚姻这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想当初她和王长根结婚，也是父母撮合的，自己其实并没那么喜欢，然后就听从了父母的安排。
刚结婚没多久，出了何大柱污蔑她清白的那档子事，她还觉得父母的眼光是对的。
但后来的生活却向她证明，她选择王长根，同样也是错误的。
为什么非要在何大柱和王长根之间选一个？
要是时光倒流，让她重回年轻时候，她绝对会两个都不选。
“你这什么意思，来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而且这是吴半仙算出来的姻缘，你不信我，难不成连吴半仙也不信？”
王长根觉得李秀兰让他很丢脸，所以现在很生气。
“吴半仙也没直接明说云翠就是小华的姻缘！”
李秀兰直接顶嘴。
王长根发出质问：
“一起上过学，离家近，而且在东南方，除了云翠之外，你说说看，还有谁？不是云翠还有谁！”
李秀兰说不出话来了。
在她的认知范围内，确实除了李云翠没有别的女人了。
不过，她却知道，自家小华并不同意这门亲事。
刚才和王小华通话的时候，王小华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生气，这就足以说明，他对这门亲事有多反对。
“我不知道还有谁，但是我知道，小华他不愿意，回头咱们再去找吴半仙，向他问清楚一点。”
李秀兰如此说道。
“李秀兰，你这是存心要让我丢脸是吧！”
王长根越说越生气。
眼看就要在别人家吵起来了。
李振兴这时候连忙过来打圆场：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过年的，大家都要和和气气的，要不这样，这事就先说到这吧，你们先回去，等回头小华回来了，我们再继续说这事。”
罗嘉欣则是说道：
“长根、秀兰，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还要出门一趟，就先这样吧！”
这大晚上的，他们哪还需要出门？
这就是委婉的逐客令。
毕竟搞出这样的乌龙，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二人，心里肯定也是不爽的。
刚才李秀兰和王小华通话，王小华激动的说话声，他们都能听到七七八八。
王小华这么强烈反对这门亲事，他们心里知道，肯定是成不了的了。
不过他们不怨王小华，他们怨的是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做父母的。
王长根和李秀兰的行为，简直既荒唐，又搞笑！
也不提前问一下自家儿子什么意见，就这么屁颠屁颠跑来提亲了，脑子进水了吧！
现在不是古代，通讯那么方便，提前打个电话问一下，就有这么难吗？
可笑他们还傻乎乎跟着商量了这么久！
最后白欢喜一场！
第681章 等明天他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李振兴和罗嘉欣都这么说了，王长根和李秀兰唯有起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王长根还很生气，对李秀兰骂骂咧咧的。
“李秀兰，你就非跟我作对是吧，在外人面前，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李秀兰冷冷道：
“那是咱们小儿子的终身大事，难不成你的面子还没小华的终身大事重要！”
王长根却说：
“我要是不重视他的终身大事，我会拉下脸面去和李振兴说这事？王小华那小子不懂事，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懂事！你看他鬼样，长得跟残疾人似的，将来能找到媳妇吗！”
王长根这话说得非常难听。
不过却也不全是假的。
现实中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的矮个子，要找对象确实太难了。
远的不说，就说附近十村八屯的，就没有一个矮个子找媳妇不难的。
有些三四十岁了，至今还是单着。
因为王长根的眼界只限于附近十村八屯，最多也就到这个镇，绝不会超出这个县城，所以他的认知，都很狭隘，很短浅，也很固执。
常常厚此薄彼，常常自我否定，常常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其实他不但对自家儿子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这是他敏感、自卑且很爱面子的性格所造成的，他这么老了，本性这东西，已经改不了了。
“小华是矮了点，但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好歹他也是大学生！”
李秀兰出了李家之后，反倒清醒了许多。
之前和王长根一起去李家提亲，她也是一时糊涂了。
这时候才想起，自家儿子并不差。
人这东西，可不单单只看皮囊。
不否认这世界上大部分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英俊潇洒，但世俗之外总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她们更注重精神内在，更注重才气，注重潜力。
“大学生有什么用，这年头满大街大学生，大学生出来还给人家初中毕业的大老板打工呢！”
王长根这话说得。
竟然和李云翠之前对王小华说的十分之相似。
他们的认知水平那么契合。
难怪他会那么喜欢李云翠，想让王小华去娶李云翠。
王长根还说道：
“等那小子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人家李云翠不好吗？长得也不差，个子还比他高四五公分，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害老子今晚在人家面前丢脸！”
王长根说那么多，其实前面啰里吧嗦一大堆，都是虚假的。
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实的。
害他在外人面前丢脸，那就是王小华的原罪。
所以他现在很生气，很恼火。
“小华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李秀兰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就更加生气了：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今晚必须回来，不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李秀兰却不打这个电话：
“要打你自己打，我不会再打电话给小华了。”
王长根却也不愿意打。
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老子不能主动给儿子打电话，要打电话也是儿子主动给他这老子打。
也不知道他这个原则是怎么形成的，有什么依据。
反正现在这原则就稳稳当当立在他心里了。
是他不可破坏的规矩。
所以最后只能作罢，只能在嘴上骂骂咧咧：
“等明天他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而此时，另一边。
李家大厅里面，一片沉寂。
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都愁眉苦脸。
李云翠则是默默抹着眼泪。
刚才王小华给李秀兰打电话的内容，李云翠都听到耳朵里了。
王小华没想到他妈的电话声会让李家人听到，而且那时候情绪比较激动，所以说出来的话比较直接。
他明确表态不喜欢李云翠，还说不想给别的男人养孩子，这些都是大实话。
但往往实话才最伤人。
李云翠现在就被伤到了。
“王小华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抽泣了许久，李云翠很不服气地说出这么一句。
她现在肚子里驮着孩子，孕激素的影响之下，情绪本来就比较敏感。
王小华这么直接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对，王小华没资格嫌弃你，不过那也是人家的选择，女儿你别伤心，咱不稀罕他，反正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罗嘉欣连忙安慰，还说道：
“等过段时间，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们养着，你再去外头找一个又高又帅的，到时候特意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给王小华一家人看看，看咱们不气死他们！”
李云翠听了这些话，这才不那么生气了。
她也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就算她在外面有过别的男人，就算她不小心怀孕了，那又怎样，她长得不差！
李振兴这时候却冷冷说道：
“你继续惯着你女儿吧，从小到大，就是被你惯坏的，一点都看不清形势，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李振兴心情很沉重。
因为他知道，他女儿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原本就算学习不好，凭借着外在条件，找个好男人嫁了，依旧能安稳幸福地度过一辈子。
可偏偏李云翠丝毫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这才高中毕业没多久，就在外面乱来了！
乱来就算了，还不做好防护措施，以至于意外怀孕！
真是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
“李振兴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的女儿，咱们不惯着，谁来惯着？既然王小华不愿意娶咱们女儿，咱们女儿也看不上他，我鼓励女儿娶找更好的男人，有错吗！”
其实罗嘉欣也没错。
现在这时候，确实不该数落李云翠。
因为事已成定局，就算再怎么数落，也无济于事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女儿面对生活的勇气。
哪怕是谎言也好。
至少让她有继续活下去能量。
不至于让她一下子想不开，就去做傻事。
“云翠，你别伤心，你很优秀，将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实在找不到，妈可以让身边的朋友给你介绍！我认识不少朋友，他们家孩子也是大学生！”
李振兴不说话了，只埋头点烟。
李云翠止住了抽泣。
罗嘉欣则是看李振兴很不顺眼：
“你能不能别抽烟，孕妇面前不能抽烟，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李振兴起身出门去：
“我去外面抽总行了吧。”
原本家里还是好好的，至少没有戳破那层纸窗，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
这下好了，因为王长根和李秀兰来搞了这么一场乌龙，以至于原本还算和谐的家庭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他真的恨死王长根和李秀兰了。
……
第682章 再次拜访李家
王小华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他正和李蒹葭在逛街。
好在当时正巧李蒹葭上厕所去了，他在外等候着。
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李蒹葭解释这些智障一般的事情。
等李蒹葭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挂了他母亲的电话了。
“走吧，咱们去新华书店逛逛！”
李蒹葭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容，主动牵上王小华的手。
“好好。”
王小华微微一笑。
看着李蒹葭，他心里越发坚定，这就是他一辈子的女人了。
别说李云翠了，就算范冰冰刘亦菲来了，那也不行，他就认李蒹葭这一个女人。
“你今晚还回家吗？”
去书店的路上，李蒹葭问道。
“不回了。”王小华如实回答，“这么晚了，早就没车回山沟村了。”
“那你住哪啊？”
李蒹葭继续问。
“应该住我二哥那里吧。”
王小华思索一下，如此回答。
“哦哦，差点忘了你二哥也在县城呢，还想着要不让你去我家将就过一晚，我爸可喜欢你了，老对我唠叨，什么时候让我带你到家里去和他喝酒。”
李蒹葭如此说道。
王小华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蒹葭的意图。
“今晚要是还有空，再去拜访一下你爸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太晚了，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休息？”
“不会，现在还过年放假呢，明天他们又不用上班。”
李蒹葭如此说道。
然后还说：
“要不咱们别去逛书店了吧，现在就去我家！”
王小华就说：
“也行，不过得先去超市买点礼物，我不能两手空空过去。”
上次去李蒹葭家里，就是两手空空过去的。
上次是因为去得急，他没准备。
好在人家李蒹葭父母也不介意。
这一次去，多少得带点礼物。
“不用，我爸妈不在乎这些的，哪用你破费？”
李蒹葭如此说道。
王小华却坚持己见：
“要的，你爸妈在不在乎，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带不带手信，那是我待人处事的问题。”
王小华还问道：
“你爸妈喜欢什么？”
李蒹葭就说：
“我爸没事就喜欢喝两杯，你给他买瓶酒就成，至于我妈，她喜欢化妆，喜欢漂亮衣服首饰。”
王小华就说：
“那行，那我就投其所好，给你爸买一瓶酒，给你妈买化妆品。”
两人一起来到商场。
买酒倒是好买，直接买飞天茅台就好。
虽然价格贵，但却是酒界的硬通货。
王小华也不知道这酒好不好喝，他没喝过茅台。
但他知道，送茅台，李蒹葭老爸肯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但是买化妆品的时候，却让王小华犯难了。
因为他对化妆品一窍不通，不知道哪些好，哪些不好，哪些适合年轻女人，哪些适合年纪大一点的女人。
最要命的是，李蒹葭也不懂化妆品。
所以当王小华咨询她意见的时候，她竟然露出一脸苦笑：
“我也不懂啊，我平时除了用一些护肤保水的之外，很少用化妆品。”
王小华对此也只能无奈苦笑，转而说道：
“要不我买件首饰给你妈吧，你妈喜欢戴什么样的首饰？”
这个李蒹葭倒是知道，她妈喜欢戴珍珠项链，珍珠耳环。
所以王小华就去买了一串珍珠项链。
买好礼物之后，两人一起回到李家。
李仲贤和赵欣彤早就在家中等候多时。
王小华刚跟着李蒹葭进入客厅，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爸，妈，我回来了！”
李蒹葭脱了鞋子，换上拖鞋，走到餐桌前，当即惊讶道：
“咱们五点多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咋又做一桌子菜？”
过年期间，一般都会比较早吃晚饭。
所以李蒹葭和她爸妈，五点出头就吃过晚饭了，她是吃完晚饭，然后才出去和王小华逛街的。
“这不小华来了吗，我特意下厨，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李仲贤笑呵呵的，还说道：
“就当是夜宵，五点多就吃晚饭，现在也饿了！”
王小华受宠若惊：
“叔叔阿姨有心了！”
然后连忙把礼物送上：
“叔叔，这是送您的，阿姨，这是送您的，来得匆忙，也不知道您二位喜不喜欢，就随便买了点。”
李仲贤拿过茅台，当即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
“小华，你有心了，竟然买了茅台过来！”
赵欣彤收到珍珠项链，也是高兴不已：
“这款珍珠项链我早想买了，得两千多呢，以前一直不舍得买，没想到小华你竟然送我这礼物，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随便买点就好，买这么贵的干嘛！”
赵欣彤嘴上虽然有些指责，可从她脸上的笑容来判断，她比李仲贤还高兴呢！
这款项链她确实早就想买了，但是性价比不高，就这品质的珍珠项链，一般也就一千多，也就款式好一点而已，就卖贵了许多，所以她一直想买又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去买。
而性价比不高的贵东西，恰巧就是送礼最好的选择。
就比如之前杜小娟送给肖雪晴的一万多的钢笔。
王小华脑子很好使，这次给赵欣彤的礼物，完全就是跟着杜小娟学的。
别看只是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人可做不到这样学以致用。
更别说看透其中本质，然后举一反三，运用到实处。
没悟性的人，就算被亲戚带着去见好几次世面，也就仅仅是吃个饭，喝个酒，不能细微中见知着，更别提活学活用了！
“阿姨，您喜欢就好，两千多也不算很贵。”
王小华客气笑着回应。
赵欣彤则是关心道：
“你家不是挺穷的吗？送我们这么贵的礼物，可就有点破费了！”
王小华不卑不亢回道：
“以前确实挺穷的，但是现在经济改善很多了，我大哥二哥，事业都算小有所成，而我自己，也不需要父母经济扶持了，之前给春城花园做形象代言人，赚了一大笔钱，至今还没花多少。”
王小华这是实话实说。
他在大学校园里头，每天都吃食堂，哪用得着花多少钱？
也就今天来李家拜访，买的这两件礼物，花的钱多一些。
毫不夸张地说，之前一学期的生活费用花销，全部加起来，可能都还没这次买礼物花的钱多呢。
这就是王小华和他母亲李秀兰最基本的区别。
李秀兰就是死节省，无论什么，都想着能省就省。
而王小华，其实也节省，不过他是不必要花的钱尽量不花，而必要花的钱，那就必须大大方方地花，不能因为节省小钱而误了大事。
“小华，赶紧来坐下，陪叔叔喝几杯，难得今天这么高兴！”
李仲贤连忙招呼王小华过来喝酒。
他真是越看王小华，就越是喜欢。
这小子虽然其貌不扬，但这么小年纪就这么会做人做事了，情商智商都非常高，以后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王小华忙说道：
“好的好的，叔叔我给您倒酒！”
李仲贤笑呵呵道：
“好好，今晚就喝你买来的茅台！”
王小华连忙主动去开酒。
李蒹葭倒是有些不乐意了：
“爸，您别让小华喝那么多，喝醉了可不好！”
李仲贤却爽朗笑出来：
“有啥不好的，今晚高兴，就该尽兴喝，喝醉了就在咱们家里住一晚上就是了！咱们家又不是没床给小华睡！”
第683章 你听说过选调生没有？
这一晚王小华和李仲贤喝了很多，聊了很多，丝毫没有因为老家父母搞出的那些糟心事而影响他的状态。
也正是这一晚上，李仲贤向王小华提到了一个以前他从未听说过的名词——
选调生。
“小华，如果你以后打算走仕途这条路，那就得必须开始着手做准备了，尤其要关注选调生的动向。”
“什么是选调生？”
王小华第一次听这个名词，有些陌生。
他虽然学习好，但是获取信息的渠道比较闭塞，所以没听过这个名词，也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他又不怎么上网，到目前为止也没怎么去关注过考公的事情。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信息差。
“选调生”这个名词，在一些城里人眼中，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对于农村的大部分孩子而言，可能等到大学四年读完了，毕业了，都还没听过这个词，更不知道“选调生”身份的含金量。
“所谓选调生，就是中央或各省区市相关部门有计划地从各大高校选调品学兼优的应届毕业生到基层工作，作为领导干部后备人选进行重点培养的群体的简称。”
李仲贤耐心解释道，他并没有因为王小华的孤陋寡闻而嫌弃什么，毕竟王小华的家庭状况摆在那，缺乏信息渠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李仲贤继续说道：
“选调生分三种，一是中央选调生，二是定向选调生，三是普通选调生。第一种最高级，招录单位是国家部委，所以竞争也会非常激烈，仅面向‘双一流’高校，也就是985、211高校。第二种，定向选调生，针对特定高校，条件会放宽一些，通常承诺省直或市直岗位。第三种，普通选调生，条件最宽，限制最少，不过通常需要长期在基层工作。发展前景，肯定没有中央选调生和定向选调生广阔。咱们县的副县长肖雪晴，她就是定向选调生，以后是要去市直的，可谓是前途无量。”
王小华闻言，点了点头。
内心里暗暗记下，然后感谢道：
“多谢叔叔对我说这些，不怕您笑话，您要是不说，我都还不知道这些。”
李仲贤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你还年轻，一直专注于学业，家庭里又没有可以帮扶的人，信息匮乏一点，那再正常不过。”
李仲贤又说道：
“你是清华大学的，以你的聪明才智，提前准备，努力一下，没准能够争取成为中央选调生，不过就算不能成为中央选调生，那也没关系，那棵大树，不是谁都能轻易往上爬的，咱们退而求其次，争取到定向选调生的名额，然后看能不能回县城这边的基层历练，要是恰巧能回来咱们县城这边的基层历练，那对你将来的人生而言，绝对会事半功倍。毕竟咱们县城里，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肯定会多照顾自己人。”
王小华细细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他听懂了李仲贤这话什么意思。
李仲贤这话，其实也揭示了一个官场规则形成的原因——县长和县委书记，一般不得由本地籍官员担任，怕的就是小地方出现自己人照顾自己人的圈层现象，从而形成地方门阀，造成权力垄断和资源垄断。
不过，一把手二把手不能本地官员担任，基层公务员却没这个限制。
所以，王小华要是能回到本县进行基层历练，那他在基层历练的履历，肯定能够做得很漂亮，不单单因为他有那个实力，还因为这个县城里头，愿意帮他的人太多了。
有人会问，王小华现在其实没什么背景，县城里也就认识李仲贤、牛春生之流，最多就再加上一个将来肯定不会在这个小县城发展的肖雪晴，谁会愿意帮他？
这就不得不从官场生态说起了。
县城里很多人，表面看风平浪静，日子过得安稳无比，可实际上是不是真有那么牢固，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
特别是每当上头派下巡视队伍的时候，很多人更是寝食难安。
这种情况之下，亲手扶植一个能到上面去任职的人，那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就算这个人将来对自己没多大实质性帮助，但只要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提前给自己打一声招呼，那以前的种种资源扶持，也就都花得值当了。
也只有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才能认识到，能够快速接收到上层信息的重要性，因为有时候，只要稍微慢半拍，真的就会死人的。
“叔叔，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呢？”
王小华虚心询问。
李仲贤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入党没有？”
王小华如实回答：
“我高三就入了。”
王小华确实高三就入了，彼时班主任有组织特尖班的同学入党，特尖班的学生，是学校重点照顾的，所以只要写了入党申请书，一般都能成功入党。
王小华原本不打算入的，不过班主任还是要求他写了入党申请书，毕竟他成绩全校第一名，动员他入党很有必要，最后王小华就入了。
李仲贤满意点头：
“那很好，如果你没入党，就得尽快入，这是一个加分项。”
李仲贤又说道：
“另外在校期间，你可以去竞选一下学生干部，学生干部这履历，到社会上找工作，或许会成为一个减分项，因为社会竞争的环境下，没有哪个私企会对身上带着官气的毕业生有好感，不过在考公考选调生上，却是加分项。”
王小华又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突然恍然大悟，为啥魏前刚上大学，就那么积极去竞选班干部和加入学生会。
估计他十有八九，也是想着将来走仕途路线，人家对自己的人生早就有规划，自然不会在学术研究上下那么多苦功夫，毕竟方向都不在这。
“我不是学生干部，学生会大一没进去，大二应该不可能再进了，班干部等到大二倒是可以去竞选，不过以我的形象，以及在班级中的存在感，估计很难竞选上。”
王小华如实说出自己的情况。
他也不怕被笑话，在清华他确实只能算是个小透明，没多少存在感，要竞选班干部肯定没多少机会。
现在李仲贤在帮他规划将来的路线，他必须如实将自己的情况说出来，不能因为面子问题，就故意去掩盖自己的缺点。
第684章 很好，我就喜欢他这悟性
“不是学生干部也没事，这只是一个加分项，而不是必要条件。”
李仲贤如此说道。
然后他还说：
“另外你可以努力一下，去参加多一些活动，比如辩论赛，科技竞赛之类的，获得校级以上相关表彰奖励，也会成为加分项。”
王小华点了点头，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有些同学，刚上大学，就那么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原来这些都是能够在毕业后给自己的履历加分的。
当然，像万志远那样走科研路线的，自然就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加分项，他需要的是做出研究成果，在顶刊上发表论文，那对他才是真正的加分项。
“等下学期开始，我会留心去注意一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资源。”
王小华如此回道。
李仲贤接着说：
“这些加分项，都不是非必要的，如果你觉得自己很难去应付，其实也不必强求自己，最重要的是你得在选调生的考试中竞争过别人，选调生考试和一般的公务员考试，流程差不多，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笔试考行政能力测试和申论，面试则是主要考察综合分析、组织协调、语言表达等能力。”
李仲贤顿了顿，接着说：
“所以，如果你学业不是很繁忙的话，从下学期开始，就可以着手去学习行测和申论的内容了，另外可以争取去参加一些辩论赛，就算不能获奖，那对你以后面试也能加分，面试其实就是辩论的另一种形式。”
王小华醍醐灌顶，连忙敬李仲贤一杯：
“叔叔，我敬您一杯，无论将来我走不走仕途路线，我都打心底里感谢您今晚对我说的这些话！我干了，您随意！”
王小华一饮而尽，他是发自内心感谢李仲贤。
这些信息，对知道的人而言，不值钱；可对不知道的人而言，那简直无价。
而王小华很明显就属于后者。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将来，其实并没有非常明确的规划。
在和李蒹葭交往之前，他埋头努力去学习，仅仅是不想落后于宿舍里的其他三个舍友而已。
至于将来要不要走科研路线，他自己心里也不太确定，特别是认识到自己在智商上和天赋上，都和万志远、温凌云有很大的差距之后，他内心就更加动摇了。
后来和李蒹葭确定恋爱关系，让他有了羁绊，加速了他想法上的转变，让他觉得，其实将来毕业后回乡发展，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只是，回乡发展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怎么回乡，怎么发展，他也没详细的规划。
而现在，李仲贤就是在引导他进行详细的规划。
走仕途路线，争取到选调生的身份，然后回家乡基层做起。
这路线既能兼顾他和李蒹葭的爱情，又能兼顾他自己的前途。
可以说是非常之理想的人生路线。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你跟我客气啥，我也干了，小华，你酒量比之前好了不少啊！”
李仲贤笑呵呵的。
王小华忙说：
“那都是叔叔您教导有方，上次喝太急了，这次没喝那么急，一口菜一口酒，自然就没那么快醉了，不过相比起叔叔您的酒量，我还是差远了。”
李仲贤笑着说道：
“多喝几次，酒量就会好起来……对了，听说你老家那边，有个观音山很漂亮，我们一家人明天闲着没事干，要不一起去观音山逛逛？顺带拜一拜观音庙。”
王小华忙点头答应：
“好啊好啊。”
这一晚上，王小华和李仲贤喝了很多。
最后还是王小华先醉了。
李蒹葭满脸郁闷，扶王小华回房间休息后，出来责怪李仲贤：
“爸，您能别让小华喝那么多酒吗？喝太多伤身体！”
李仲贤却笑道：
“你别怪爸爸，我也是为他好，他将来要真走仕途路线，不会喝酒可不行，提前锻炼出他的酒量来，对他有好处。”
李蒹葭皱眉无语。
李仲贤对李蒹葭说：
“你去给小华泡一杯柠檬水，柠檬水解酒。”
李蒹葭泡了杯柠檬水进去，发现王小华躺在床上，脸色迷糊。
“我手机呢？”
王小华摸着找手机。
李蒹葭就说：
“可能落客厅外面了，你先喝柠檬水解解酒，我去帮你拿。”
“好的，谢谢你蒹葭。”王小华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说道：
“你去把我手机拿进来，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这么晚了你给你妈打电话干嘛？你不是早就告诉她你今晚不回家了吗？”
李蒹葭满脸不解，以为王小华喝醉了说胡话。
王小华却说：
“我得和她说一声，明天你爸妈要去家里做客，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李蒹葭哭笑不得：
“看来你真是喝醉了，我爸刚才说明天去你们那边的观音山逛，可没说要去你老家。”
王小华醉眼朦胧，但是思维却还很清晰，他说道：
“那是你爸委婉的说法而已，逛观音山是幌子，去我家看看，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李蒹葭闻言，不由一愣，恍然大悟：
“我就说呢，他怎么突然说要去逛观音山。”
然后她说：
“那我现在就去帮你把手机拿进来。”
李蒹葭出去客厅拿王小华的手机。
见到父母还在客厅坐着看电视，忍不住问了一句：
“爸，明天咱们要去小华老家吗？”
李仲贤呵呵笑着：
“如果顺路的话，那就去一趟呗。”
“观音山距离他老家不远，哪会不顺路？”李蒹葭叹气一声，然后责怪道：“你想去他家，就直接说呗，何必说要去观音山？搞这些弯弯绕绕，我都被你绕进去了。”
“小华他猜到我的意图了？”李仲贤不由一愣。
李蒹葭就如实说：
“他早猜到了，让我拿手机进去，他要打电话给他妈，让他妈提前准备一下，好招待我们呢。”
李仲贤闻言，满意点头：
“很好，很好，我就喜欢他这悟性。”
李蒹葭拿手机回房间后，赵欣彤却面露担忧。
她皱起眉头，低声对李仲贤说：
“我怎么觉得，这王小华，有点可怕啊。”
第685章 这大半夜的，可不要和我开玩笑
“小华怎么就可怕了？”
李仲贤满脸疑惑，不明白自家妻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欣彤看了看卧室门，不确定王小华会不会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于是就拉着李仲贤到客厅外的大阳台，把推拉门一关，这才说道：
“王小华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说好听点是情商高，说难听点就是见风使舵，做什么事情都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
李仲贤听了这话，不得不承认，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换个角度去看，就会看到不同的一面。
赵欣彤说的并没有错，所谓高情商，其实就是对他人投其所好，而投其所好，就是一种讨好，讨好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为了获利罢了。
只是，这世界上，哪有人做事情，不图名不图利的？
就连寺庙里的和尚，修行也是为了能够成佛，而“成佛”其实就是另一种有所图。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李仲贤并不反感王小华在他这边有所图，他何尝对王小华不是有所图？
他现在扶王小华一把，不就是为了将来，能让自己的女儿有更好的生活，自己顺带从王小华身上，拿点利益，拿点名声吗？
赵欣彤的想法却不一样，她更多的是担忧：
“王小华这才多大啊，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做人做事，将来肯定不得了，只是，等到他辉煌腾达之后，他还会爱我们蒹葭如初吗？只怕现在我们的所有良苦用心，最后都会成为他仕途高升的一个踏板。”
赵欣彤这话一出，李仲贤面色不由沉重。
不得不承认，还就真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当一个人到达一定的高度，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
就连爱情，也会如此。
就算王小华想要保持初心，但是环境也未必会允许。
“这种事情，八字没一撇，咱们暂且不去讨论，人性这东西，本来就是复杂多变的。”李仲贤如此说道。
赵欣彤却质问：
“要是到时候王小华甩了蒹葭，咱们的投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仲贤却说：
“不要把事情算得那么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难得糊涂。斤斤计较就会患得患失，患得患失就会啥事都做不成，咱们现在只需要知道，王小华爱咱们女儿，咱们女儿也爱王小华，就单凭这一点，就不应该去阻碍他们，再说了，我相信蒹葭和王小华在一起，能够让蒹葭有动力去变得更加优秀，之前她不是没啥人生目标吗？现在至少想要考研了，而且还把目标定在了清华，王小华能让她有这个目标，那对我们而言，就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回报了。”
赵欣彤却还忧心忡忡：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我听说，农村出来的凤凰男，最是难养熟，咱们这个圈子内，多少农村男人，攀上岳父岳母的高枝之后，自己仕途亨通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到这里，赵欣彤这时建议道：
“要不到时候，等王小华回县城了，咱们帮扶他，也打压他，别让他升太快，撑死就让他做个科室主任，如此我们女儿就有安全感了，我们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李仲贤闻言，当即拉下脸来：
“你这什么荒唐想法，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剧看多了？金鳞岂非池中物，是你我能够困束得住的吗？我要是个县委书记，我或许还能摆弄一两手，就我现在这个科室主任，能有多大的权力去困束人家？再说了，困束住王小华，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暗中做动作，要是被他发现，只会坏了他和蒹葭之间的感情，咱们可别闹一抽，就去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赵欣彤见李仲贤反应那么激烈，连忙说道：
“我也就随口一说，我这不是担心女儿的将来吗，毕竟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
李仲贤警告道：
“你可别背着我对王小华下绊子，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三年后才大学本科毕业呢，如果他继续读研究生，那至少又要多三年时间，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咱们顺其自然就好。”
赵欣彤点头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也就随口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而此时，卧室里面。
王小华正在给他母亲李秀兰打电话。
此时李秀兰和王长根已经上床睡觉。
不过两人都睡不着，毕竟今晚去了李云翠家里主动提亲，闹得很不愉快。
王长根现在还在生闷气，觉得王小华不听他的意思去娶李云翠，就是大逆不道。
李秀兰选择尊重王小华的意见，而和王长根吵了一架，也是满心不悦。
现在两人睡觉，都是背对着背的。
听到手机响声，李秀兰爬起床来：
“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过来？”
王长根冷冷道：
“你手机再响，信不信我把它砸了！”
李秀兰不理会他，去拿过手机，看了下手机屏幕：
“是小华打来的。”
王长根不由一愣，翻了下身，面对李秀兰：
“这小子这么晚还打电话回来干嘛？他这是存心想要气死我吗！”
李秀兰不去理会他，摁了接听键：
“喂，小华，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小华的声音：
“妈，明天我很大可能会带我女朋友，和我女朋友的爸妈，到家里一趟，你早上抽空把家里卫生搞一下，别太难看了。”
“啥？”李秀兰一愣，有些诧异，难以相信耳朵听到的，“你说啥来着？”
“我说我明天带女朋友和她爸妈到家里做客。”
王小华复述了一遍，然后还叮嘱道：
“人家父母是县里的领导，你们重视点，可别让人家看笑话了。”
李秀兰更加难以相信了：
“小华，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大半夜的，可不要和我开玩笑。”
“我不和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王小华一脸严肃，还说道：“还有，你们别再去找李云翠了，她根本就不是吴半仙说的我的姻缘，我明天带回去的，才是我真正的姻缘，你们要是不信，明早可以抽空再去问问吴半仙。”
……
第686章 吴半仙，您真是神了！
李秀兰忙问：
“你现在处的对象叫啥名字？”
“李蒹葭。”王小华如实回答，还说道：“她是我高中同学，也是大学生，上的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王小华又重复一遍：“她父母都是县里的领导，明白我意思吗？”
李秀兰忙点头：
“我明白了，明天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
王小华又叮嘱：
“和那个老男人说一下，让他明天别来当搅屎棍，他要是敢坏我好事，我以后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王小华把话说得很无情。
而且这可不仅仅是恐吓而已。
李蒹葭关乎的不单单是他的爱情，还有他的事业走向，可以说是他人生一大转折点，所以，如果王长根真的把他和李蒹葭之间的好事给搅黄了，他真的会和王长根绝交。
“好好，等会我就和他说一下。”
李秀兰挂了电话，转身对王长根说：
“小华说，明天他会带对象回来。”
“什么？？”
王长根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很是生气：
“我安排的他不要，非要自己在外面乱搞是吧！李云翠不好吗？他配得上人家李云翠吗！”
李秀兰幽幽的眼神看着他：
“小华还说，他现在处的对象的父母，都是县城里的领导。”
这话一出，王长根立即就喉咙有些卡壳了。
像他这种农村男人，最崇尚、最畏惧、最向往的，就是当官的了。
“他这话真的假的？”
过了许久，王长根这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应该是真的吧，他还说明天她对象的父母也会一起来咱们家。”
李秀兰如此回答。
王长根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生气抗拒，但却也还忧心忡忡：
“可是，李云翠是上天注定的姻缘，王小华不和李云翠处，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李秀兰就说：“小华说，让我们明天再去找吴半仙问问，他说吴半仙说的他的姻缘，不是李云翠，而是现在这个对象。”
“他怎么知道的？他又不是半仙！”王长根满脸不相信。
“明天去问问吴半仙不就知道了！”李秀兰不耐烦道。
然后还反问：
“难不成你希望小华的姻缘是李云翠，而不希望是现在这个对象？你可别忘了，李云翠现在驮着别人家的孩子，娶进来你是要帮忙养别家的孙子的！而且小华现在的对象的父母是县里的领导，要是小华和他现在的对象成了，以后咱们去县城办事，也会方便一些，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最爱面子的吗？小华娶李云翠会让你丢脸，而娶现在的对象，则会让你长脸！你最好祈祷着明天吴半仙说小华的姻缘就是现在他处的对象吧！不然全村人都会笑话你，帮别人养孙子！”
李秀兰这话说出来，王长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细细一想，还就真是这个道理。
自家儿子娶李云翠，确实会让他王长根丢脸啊！
而如果娶的是县城领导的女儿，那确实会让他脸上添光！
不过，他却不太信任王小华说的话。
所以沉默许久过后，嘟囔一句出来：
“这小子该不会在对我们玩什么花招吧？前几天他不是还说，去县城找女同学玩，被人家拒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对象了，而且这么快就要带人家父母来家里了！”
这也不怪王长根会有这样的疑惑。
要怪只能怪王小华，之前随意敲打王长根的一句话，竟成了罪魁祸首。
其实这次王长根主动去李云翠家里提亲，也是因为王小华那一句话。
王小华说他去找女同学玩被婉拒，让王长根觉得，自家这个小儿子，就一书呆子，就没能力去处对象。
“小华可没你那么多坏心眼，他之前估计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这才和我们说没处着对象，现在咱们要逼他去和李云翠在一起，他实在没办法，这才决定把对象带回家来。”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就说：
“不管了，明天早上，咱们再去问问吴半仙就是了！”
李秀兰就说:
“早点睡，明早起早一点，我还要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不然等小华带着他对象和家里人过来，发现咱们这乱七八糟的，会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才刚蒙蒙亮。
李秀兰就起床了。
她娴熟地去喂了鸡鸭和狗，然后去煮一锅粥，往灶炉里添够了柴火，就去菜园里浇水，顺带摘一些青菜回来。
早上就用昨晚吃剩的猪肉炒青菜，然后就着白粥吃，就算是解决了早餐。
吃完早餐，就连忙去洗碗筷，然后洗衣服。
王长根也起得很早，但是他却啥也不干，就叼着烟，背着双手，在院子里走动。
等李秀兰洗完衣服，时间已经将近早上九点。
王长根打着摩托车，两人一起匆匆忙忙去找吴半仙。
“吴半仙，您能再给我们小儿子算一卦吗？他的姻缘，究竟是谁？能说明确一点吗？”
吴半仙就说：
“之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吗？你们小儿子的姻缘在东南向，而且和你们小儿子做过同学，距离你们家很近。”
“很近是多近？同一个村吗？”王长根询问。
吴半仙一脸不耐烦：
“你们儿子姻缘很好，你们就不该过多干涉！”
然后又说：“我再给你们算一卦吧！”
随即吴半仙算了一卦，然后说道：
“这卦象显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啥意思啊？”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满脸疑惑。
吴半仙就说：
“你们小儿子的对象，名字在这四句诗句里头！”
李秀兰这才一愣，恍然大悟：
“昨晚小华说，他现在的对象，叫什么蒹葭来着？李蒹葭！没错，李蒹葭！”
李秀兰激动说道：
“而且他对象是他高中同学，在县城，县城也就是咱们山沟村的东南方向，而且县城距离咱们山沟村，其实也算很近了，这都符合吴半仙您之前的说的！”
吴半仙一脸不悦说：
“你们小儿子现在的对象不是很好吗，你们还作妖作怪干什么？”
很明显，昨晚吴半仙就被王小华通知了，所以他现在才能算出这样的卦象。
至于他脸上为什么表现出不耐烦和不悦，那是因为他被王小华骂了一顿，王小华怪他没把场面控制好，导致出了岔子。
吴半仙也很无辜啊，他哪会想到，王长根和李秀兰竟然会误解他的意思，误解就算了，都不问一下自己儿子啥意见，就屁颠屁颠去跑人家李云翠家里提亲了。
说实话，他吴半仙虽然见的人多了去了，但这样的奇葩，还是很少见。
王长根这是问道：
“吴半仙，您再帮忙算一卦，我小儿子的对象是什么家庭出身？”
吴半仙随意掐了掐指，然后直说：
“是县里的公务员，而且还是当领导的，有你们脸上添光的！”
然后很不耐烦下逐客令：
“你们赶紧回去吧，把家里搞好一点，好好招待人家，这事要是搞黄了，有你们后悔一辈子的！”
王长根和李秀兰既高兴又激动，与此同时，对吴半仙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半仙，没想到您连今天他们会来我们家里拜访，也已经算到了啊！您真是神了！”
吴半仙连忙挥手：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走吧，赶紧的！”
李秀兰忙问：“那这算卦费……”
吴半仙就说：
“随便给个百八十块就行了，赶紧回去！”
吴半仙这是怕李秀兰和王长根回去得太晚，误了大事，没招待好李蒹葭和她父母，到时候王小华又责怪过来，那他又有得郁闷了。
所以才连忙催了李秀兰和王长根好几次快点回家去。
第68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长根和李秀兰付了钱之后，匆匆赶回家去。
路上，李秀兰满脸高兴，王长根却板着脸。
“你还拉着一张臭脸干嘛？小华他对象家庭出身很好，可比李云翠强多了，咱们该高兴才对！”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之前咱们主动去李云翠家里提亲，这事怎么跟李云翠父母交代？”
“就去和他们说，咱们弄错了呗！”
李秀兰如此回道。
王长根却说：
“这事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头，咱们得被人笑话！”
李秀兰就说：“他们要笑，就让他们笑去呗，咱们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
李秀兰还说：
“回头咱们得给小华道个歉。”
王长根却更加不乐意了：
“为什么要我们给他道歉？”
在王长根的思想里头，就没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道理。
“咱们弄错了，差点误了小华的终身大事，这给他道个歉，不算过分吧？”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却说：
“要道歉你去道，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他道歉的！”
这是王长根作为父亲最后的倔强。
纵使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也不可能去给自己儿子道歉认错。
李秀兰满脸不解：
“不就道个歉吗？你这么犟干嘛？你之前不是也给小娟道过歉吗？怎么就不能给小华道歉了？”
王长根解释道：
“那能一样吗！给杜小娟道歉，那是因为，不给她道歉，大山可能就要一辈子绝后了。”
说到底，他之前给杜小娟道歉认错，也只不过是出于无奈的一种被迫屈服。
若不是涉及到传宗接代的香火延续问题，他不可能给杜小娟认错。
而如今，王小华这个件事上，很明显并没有涉及到香火延续的问题，所以他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去道歉认错。
“行吧行吧，你不道歉，我去给小华道歉就是了！”
最后李秀兰唯有做出让步。
她只能让自己去道歉，根本不可能逼迫王长根去道歉。
回到家之后，李秀兰不得停歇，喝了杯水，就连忙开始搞家里卫生。
而王长根则是一屁股坐硬木沙发上，半躺着抽烟看电视。
李秀兰来清扫沙发上的灰尘，他才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来。
“你别躺在这里，没事干的话，帮我去杀鸡，今天小华带对象过来，得杀个新鲜的鸡来拜神。”
王长根却说：
“我一个人杀不了。”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德性，并没生气，因为她都见怪不怪了，精神麻木了。
“那你骑摩托车去镇上帮我买两斤猪肉回来，这总可以了吧？”
她看王长根多一眼都厌烦，所以打发他去镇上买猪肉。
王长根却不乐意了：
“刚去吴半仙那，咋不顺路把猪肉买了？吴半仙家距离隔壁镇的集市很近！”
李秀兰就说：
“我忘了，没想起来要买猪肉。”
王长根不想去，他只想歇着：
“就杀两只鸡招待他们就行了。”
李秀兰忙说：
“你就不怕丢面子吗？人家对象父母都是领导，就这么招待人家，你是想把小华的姻缘搞砸吗？”
王长根不耐烦地起身：
“我去还不行吗？别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有什么要买的，一次性给我说清楚，别到时候回来了，你又说还有东西要买。”
李秀兰就说：
“顺带买一条鱼，有鱼才比较吉利，对了，再买点豆腐，然后买点青菜！”
“青菜家里菜园不是有吗？”
王长根不耐烦地问，很明显他并没有去看过菜园的状况。
“菜园只剩下油麦菜，其他菜都老了，刚被铲了没多久。”
“要什么青菜？”
“就随便买，看到啥，就买啥，生菜，菜心，包菜，啥的，都行。”
“好好，知道了！”
“对了，另外再买一些炮仗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王长根叼着烟出门去，骑上他的破旧摩托车，赶往镇上。
李秀兰则是在家里忙活着。
过年的时候都没现在忙。
那是因为今年年夜饭去二儿子那吃了，不用她亲自下厨。
现在小儿子要带对象回家，她必须做足充分准备，所以忙了起来，不过忙得也有精神，也有劲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和李蒹葭，以及李蒹葭的父母李仲贤、赵欣彤，正去往观音山的路上。
因为昨晚李仲贤喝了酒，怕嘴里还带有酒精，所以就让赵欣彤开车。
李仲贤坐在副驾驶。
王小华和李蒹葭则是坐在后座上。
车辆在106国道行驶了许久，左拐进省道，就是山岗镇的地界范围了。
“这地方真山，难怪叫山岗镇。”
赵欣彤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话。
她虽然生活在这个县城，但是还是头一回来山岗镇。
像他这样的精致女人，一般不会来这种山旮旯地方。
她就算出外旅游，也是去广州深圳这样的大城市逛。
“阿姨，这里确实很山，没办法，地理环境就是这样，很难改变的。”
王小华客气笑着回答。
李仲贤附和道：
“是啊，地理环境，实在太难改变了，而且也会制约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像你们山岗镇这样到处都是山的地方，说实话，就算地方政府有心谋求发展，也会无力去操作，这么山的地方，连引进个工厂都难。”
王小华点头道：
“是啊，所以我们山岗镇，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像样的工厂，隔壁迳头镇，就已经引进了好几个工厂，听说那边还有一个生产王老吉罐子的厂。”
李蒹葭则是说道：
“这样其实也挺好，山清水秀的，没有污染，我就喜欢和大自然近距离接触。”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
很快就来到了观音山的山脚下。
这是这个县城比较出名的景区之一。
但是因为地处偏僻，宣传也不太到位，很少外地游客来游玩。
所以这虽然有人投资过，但经营不善，上一年就倒闭了。
现在处于无人管理状态。
连进去的门票都不用买。
把车停在山脚下，就能走进去了。
“这景区，倒闭了真是可惜了。”
李仲贤看着山脚下的美景，不由叹气一声。
观音山里不但有观音庙，还有一个天然的瀑布，瀑布下面有一个石潭，每当雨季来临，雨水丰沛，瀑布会变得很漂亮，而石潭水常年清澈，是很好的游泳避暑圣地。
“确实可惜了。”
王小华跟着叹气一声，这是他家乡唯一的一个景区，他自然是希望它能够经营起来，毕竟这能带动周边的经济发展。
“要是好好规划，找到善于运营的旅游公司来投资，这景区还是很有潜力的。”
李仲贤这时说道：
“回头县里开发展大会，我看能不能找机会，向上面的领导提一嘴，没准他们会发展咱们县城的旅游业。”
王小华忙道谢：
“叔叔，您有心了，那我替全镇的老百姓，先感谢您了。”
第688章 观音庙里求姻缘，连抽三个上上签
李仲贤笑呵呵道：
“你别感谢我，我可没保证会出结果，就提一嘴，非正式的建议，估计效果甚微，我不是旅游局或者环保局的，没资格以正式文书的方式去提这个建议。”
王小华忙说：
“无论如何，都要多谢叔叔您，就算是随口提一嘴，也是对我家乡的一种帮助。”
赵欣彤这时说道：
“这里不是有观音庙吗，要不咱们去求个签？”
“好的阿姨。”王小华忙应和，然后主动带路。
四人来到观音庙这边。
赵欣彤拉着李蒹葭的手，说要进去求个姻缘签。
李仲贤则是说，他不进去了，他在门外等着就好。
还说他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党。
他是无神论者，除了党和人民，其他都不信。
赵欣彤埋怨一句：
“说你平时做事圆滑吧，现在怎么这么死脑筋，拜拜神怎么了，又没做什么坏事。”
李仲贤笑笑：
“你和蒹葭、小华一起进去就好，我在外面抽根烟。”
王小华见李仲贤这样，不由刮目相看，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三人一起进到观音庙。
因为之前来投资的旅游公司已经撤了，观音庙里只剩下一个一直常住在这里的本地老尼姑，就没别的人员了。
来到庙里面，赵欣彤礼貌询问，抽签要不要钱？
老尼姑说，想给就随便给点，不给也可以抽。
赵欣彤为显示诚意，掏了两百块钱出来，扔进了功德箱里面。
老尼姑笑呵呵拿出一个老旧包浆的竹筒和竹签，让赵欣彤摇签。
还告诉赵欣彤，最好连抽三次，这样比较准。
赵欣彤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嘴上念叨着：
“菩萨菩萨，请问我女儿和王小华的姻缘会怎样？”
不一会儿，摇出了一个竹签来。
赵欣彤捡起一看。
赫然是上上签。
再抽一次，依旧是上上签。
最后再抽一次，还是上上签。
赵欣彤当即高兴不已：
“三次都是上上签耶！女儿，看来菩萨挺看好你和小华的！”
李蒹葭脸上露出高兴笑容：
“真的吗？”
赵欣彤将竹签给她看。
李蒹葭看了，高兴得像个孩子。
王小华则是笑着对老尼姑感谢：
“老师太，谢谢您！”
老尼姑客气笑道：
“谢我啥，那都是菩萨作主。”
王小华却心里清楚。
这哪里是菩萨保佑，而是老尼姑给的竹筒里面，估计大部分竹签都是上上签，甚至全部竹签是上上签都不一定。
所以他这才会向老尼姑道谢。
得到三次上上签的结果，赵欣彤很高兴，又给功德箱里面塞了两百块钱。
然后这才带着王小华和李蒹葭离开观音庙。
出来的时候，赵欣彤满脸欣喜对李仲贤说：
“刚给女儿抽姻缘签，竟然连抽了三个上上签！”
李仲贤脸上虽然笑着，但笑容却很平淡，没有过于惊喜。
他说道：
“那很好啊，说明就连观音菩萨，都很看好蒹葭和小华这段缘份！咱们做父母的，可别做绊脚石！”
王小华看到李仲贤这反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由想起了自己买通吴半仙摆平自家父母的事情。
随后一个想法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这个老尼姑，该不会被李仲贤提前打过招呼吧？
他之所以不一起进去，就是为了避嫌。
再结合李仲贤脸上那平淡不带有惊喜的笑容，很明显对赵欣彤连抽三个上上签的结果，他早就心中有数。
至于李仲贤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明显是为了摆平赵欣彤，毕竟赵欣彤并不看好自家女儿和李蒹葭在一起。
而赵欣彤这人，还挺这一套的。
如此一想，王小华就不由心生感激。
“为了撮合我和蒹葭，叔叔您真是煞费苦心了。”王小华心里如此说道。
这事他记在心里了。
并且暗暗发誓，以后不但要好好对待李蒹葭，要是有机会，也要好好报答李仲贤。
逛完观音山，李仲贤随口问了王小华一句：
“小华，这里距离你家应该也不远了吧，要不咱们顺路去你家坐坐？”
王小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所以连忙说：
“好的好的，那我带路，一起去我家里一趟，我老家比较破旧，因为一些意外情况，刚做好的新楼房却住不进去，所以还住老房子。”
王小华如此解释，就是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别到时候到了山沟村，见到他家那破房子，就难以接受。
“没事没事，我小时候住的房子，肯定比你老家现在的房子还要破旧。”
李仲贤如此说道。
路上，王小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回到家。
李秀兰早就在家里煮好一桌丰盛的饭菜等候着。
她接到电话后，就和王长根一起，带着炮仗和香烛，到村口去迎接。
他们先烧了香，拜了路神，保佑王小华他们能一路顺风抵达这里，然后就耐心等着王小华他们到来。
一辆黑色路虎疾驰而来，到了村口缓缓停下。
王小华摇下车窗，伸出脑袋，笑着向父母招手打招呼。
“爸，妈！”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到儿子来了。
连忙烧炮仗迎接。
“小华，我们就随便来看看，你爸妈还搞这么隆重的仪式，真是有心了。”
李仲贤笑着说道。
王小华就说：
“这是这边的习俗，我其实不想让他们这么搞的，他们知道您和阿姨还有蒹葭要一起来，就非要搞这个迎接仪式，他们都是老农民，除了烧点席庆的炮仗迎接，也不会其他别的迎接仪式了。”
赵欣彤这时问道：
“往村里走的路有点窄，还要把车开进去吗？”
李仲贤就说：
“开进去吧，直接开到小华家门口。”
然后又问王小华：
“小华，你家门口有停车的地方吗？”
王小华忙说：
“有的有的，大把空位置呢！”
赵欣彤小心翼翼开着路虎，在王长根和李秀兰的引路下，往村里走去。
她还是习惯开自己的宝马，这路虎平时都是李仲贤开的，车架子大，底盘高，不太适合她这种女人开。
因为去观音山路不好走，怕开宝马剐蹭底盘，就开了路虎来。
好在王小华老家，就在村口不远处。
不一会儿就到了。
几人下了车，王长根和李秀兰都笑脸迎接。
特别是王长根，看到李仲贤和赵欣彤，就连忙热情走上去，亲家长亲家短地招呼着。
之前他还挺抵触这门亲事的，觉得李云翠就是王小华最好的选择了。
现在一看，李仲贤和赵欣彤穿着打扮都气度不凡，估计真是县里的领导无疑了，而他们女儿也是美得不行，端庄大气，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甩李云翠十八条街，所以哪还会反对什么？
心里偷乐着呢，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第689章 李云翠找上门来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热情地带李仲贤、赵欣彤、李蒹葭进到客厅。
客厅虽然简陋，但是经过清扫，也算是简洁干净。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
李秀兰让大家坐下聊，她还有两个菜要去做。
王小华去帮忙盛饭。
王长根则是给李仲贤递烟，两人热情地聊天。
“你大儿子二儿子一起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都去参加了，还记得我们吗？”
李仲贤笑着询问，丝毫没有架子。
他也不嫌弃这简陋破旧的环境。
“有点印象，有点印象！”
王长根笑着回应，其实他哪有什么印象。
当初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起举办婚礼，在篁胜酒店摆了那么多桌酒席，客人来了成百上千，他招呼都招呼不过来，哪还记得李仲贤他们一家三口啊？
“你们夫妻两人，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依旧能培养出小华这样的人才，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仲贤对王长根不吝夸赞。
他是真心佩服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对老夫妇，觉得他们教育子女，肯定很有一套。
只能说，他不知道内情。
更不知道，学习其实也是很讲天赋的。
能上清华北大的，天赋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所谓的教育和努力。
王长根被夸得满面荣光，李仲贤这些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让他很是舒服。
他灿烂笑着说道：
“有啥好佩服的，我们家穷，除了读书之外，别无出路，所以我们一直对孩子很严格，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三个孩子，高中毕业之前，从没让他们接触过任何电子产品，手机啥的没有，就连mp3、mp4，录音机，都没给他们买过！”
李仲贤笑着回答：
“这么严啊，难怪能教育出小华这么好的孩子来！”
王长根这话说得，连李仲贤这个官场老油条都骗过去了。
不过这不是李仲贤的眼光问题，而是王长根自己也发自内心觉得，王小华有现在的成就，全凭他当年的严格教育。
所以他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言之凿凿的，掷地有声。
王长根这时对李仲贤说道：
“你女儿也不差，我听小华说，你女儿和小华高中是同班同学，高中能上尖子班的，那都很优秀！”
李仲贤笑着摆手：
“我女儿她啊，天赋不够，只能资源来凑，你都不知道，她从小学到高中，上了多少辅导班，光花在辅导班上的钱，估计都有二三十万，她哪有小华优秀。”
王长根这时说：
“小华他从没上过辅导班，学习都是全靠自己的，咱们家可拿不出二三十万来，这得多少钱啊！”
李仲贤笑呵呵的说：
“家境不一样，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赵欣彤这时候开口问道：
“之前小华不是拿了三十万奖学金吗？你们咋不把家里的房子弄好一些？”
王长根连忙解释：
“原本已经做了一栋新楼，都要装修了，可出了点意外情况，现在搁置着，所以只能继续住着破房子。”
“遇到什么情况了，可以和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们摆平。”李仲贤连忙问道，“是宅基地审批出了问题吗？”
“不是，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我们已经解决了，今年开春，会再建一栋新楼，到时候新楼进火，欢迎你们再来我们家做客！”
王长根笑呵呵地说着。
李秀兰端菜上来了。
王小华盛好了饭。
大家一起吃午饭。
气氛还算挺融洽。
饭间就李仲贤和王长根聊得火热。
赵欣彤和李蒹葭都没怎么说话。
王小华和李秀兰也没怎么说。
期间王长根吹了不少牛，王小华也没去戳破他。
反正现在其乐融融，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要不影响两家的关系就好。
吃完饭之后，王长根还拿出酒来，和李仲贤喝了两杯。
“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李秀兰多嘴说了一句。
王长根立即说道：
“今天高兴，就喝几杯，难得亲家来访，你不要扫兴。”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了。
王小华也没去阻止。
因为他知道，要是不顺着王长根的意思来，没准他可能就翻脸发脾气了。
下午三点多，饭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李仲贤起身道别。
走之前，他让李蒹葭去把放车尾箱的礼物拿进来，送给王长根和李秀兰。
“你看我这记性，买了礼物来，差点忘了送你们了！”
李仲贤笑着拍自己脑门。
李蒹葭将礼物拿进来，两瓶酒，两条烟，两包普洱茶叶。
这送领导，只能算中规中矩，可送农村人，就算是份量不错的礼品了。
王长根收了礼物之后，笑得更加高兴了。
连忙让李秀兰回礼。
家里没准备什么好的礼物，不过农村土特产挺多的。
于是就送了两瓶自家种的花生油，两只大公鸡，还有一些菜干、腊肉、腊肠啥的。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李仲贤和赵欣彤说不用给这么多。
王长根和李秀兰，还是拼命往他们车的后备箱里塞。
李秀兰还给李蒹葭送了一个红包，里面装了六百块钱。
这边红包，一般撑死了也就一两百。
李秀兰这次破天荒给了六百。
可见她对李蒹葭是多满意。
“亲家，我们走了，以后有空，可以来县城我家坐坐！”
李仲贤向王长根道别。
“好好，以后有空就去你家拜访，你们慢走！”
王长根和李秀兰，以及王小华，还一起将车送出村口，然后才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王长根还笑得合不拢嘴：
“你小子行啊，这李蒹葭人长得不错，家庭也不错，没想到你能把人家追到手，真是让你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嘴上虽然说着贬低的话，可王长根却是打心底为王小华感到高兴。
“什么瞎猫撞上死耗子？看你这话说的！”
王小华很是无语。
不过他也不想去和王长根浪费口水，今天他招呼李家人的时候，表现得还算是个正常人，王小华已经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带李蒹葭他们过来的路上，他心里还担忧王长根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现在一切进展顺利，他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就在这时，李云翠挺着大肚子来了。
不单单李云翠，李云翠的父母李振兴和罗嘉欣也一起来了。
第690章 王小华，你这个负心汉！
“王小华，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李云翠红着眼睛，一进门就咄咄逼人，发出质问。
王小华被搞得很无语。
这女人，有病吧。
他能给李云翠什么交代？
李云翠的肚子，又不是他弄大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直接怼回去，因为直接怼回去，只会把矛盾激化，并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云翠，这是怎么了？”
王小华耐心询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云翠没有在李仲贤、赵欣彤、李蒹葭他们三人还在的时候来找茬，而是他们走了之后才上门来的。
要是他们还在的时候就来蹬鼻子上眼，那王小华真的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可能是李云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这事她本来就不占理，她自己就心虚，所以才没正面和李蒹葭他们对冲。
“你这个负心汉！”
李云翠哭泣出来，开口就指责。
王小华无奈苦笑，看向李云翠身后的李振兴和罗嘉欣。
“振兴伯，嘉欣婶，这是怎么了？”
李振兴一脸无奈，扯着李云翠手臂，说道：
“女儿，别闹，咱们回去。”
罗嘉欣则是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云翠她心情不好，你们体谅一下。”
原来，王小华带李蒹葭和李蒹葭的父母回老家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在村口迎接，烧了炮仗，炮仗声引来了不远处散步的李云翠的注意。
李云翠见到王小华带了别的女人回家，不由伤心落泪，回到家之后，越想越气，就决定要来找王小华问个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的原因，还是她原本就情绪不稳定。
反正她现在很激动。
一开口就要王小华给她一个交代。
“王小华，你有没有爱过我？”
李云翠眼里含泪，看着王小华，发出质问。
王小华内心里哭笑不得。
不得不承认，李云翠给了王小华童年时光一段抹不去的美好回忆。
但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小时候就单纯一起玩过，怎么可能牵涉到情情爱爱？
再说了，两人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再有什么交集。
李云翠问出这问题，简直搞笑。
“我们好像很多年都没过什么交集吧。”
王小华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两人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连交集都没有，何来谈爱？
然而，李云翠却意会不到王小华的意思。
“你别转移话题，给我个正面回答！”
李云翠咄咄逼人，很明显悟性不足。
王小华很无语。
唯有叹气一声：
“好，我正面回答，我们就小学同桌过几年，之后就再没怎么联系过了，我怎么可能会爱过你呢？云翠，我理解你被别的男人抛弃的感受，但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事总不能怪到我头上来吧？”
李云翠却不死心，又质问：
“那你为什么还保存着我送你的录音机？”
王小华头都大了。
他保存那录音机，就能说明是爱情了？
这什么逻辑？
谁没保存几件小时候玩过用过的东西？
那单纯就是童年回忆而已！
不过王小华知道，这样向李云翠解释，很明显不能让李云翠信服。
所以他索性就不解释了，而是说道：
“我有保存你的录音机吗？我不是和你说了，我都不记得你有送过我录音机，那玩意估计我早就扔了。”
李云翠却说：
“可是你爸妈说，你一直保存得好好的！”
王小华回头瞪着王长根：
“我有保存那录音机吗，我怎么不知道？”
王小华拼命给王长根使眼色。
他希望这个老男人，这时候别再给自己添乱了。
好在王长根虽然脾气臭，虽然性子犟，但还是有点悟性的。
这时候他肯定站在自家小儿子这一边啊。
毕竟吴半仙算出来的，自家小儿子的姻缘，是李蒹葭，而不是李云翠。
而且现在他见过李蒹葭和李蒹葭的父母之后，明显感觉到李蒹葭要比李云翠好很多，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家庭条件，李云翠都没法和李蒹葭比。
所以王长根这时忙说：
“云翠，都是误会，小华没保存你的录音机，是我们记错了！”
李秀兰也忙附和：
“对对对，我们翻出了一个录音机，还以为是小华的呢，没想到是他二哥的！”
然后连忙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主动去你家的。”
李云翠冷笑出来：
“呵，你们一家人，都是势利鬼，见别的女人开豪车来，就一脚踹开我！”
王小华无语到了极点：
“大姐，我和你从未在一起过，何来踹开你一说？”
李云翠却质问：
“那昨晚你爸妈来我家提亲，又算怎么回事！”
王小华不由发笑，这事他也很无语啊！
“这事就是个误会，他们去你家提亲，我也不清楚啊，他们都没问过我意见，不能代表我的意愿，就这个误会，给你带来的困扰，我现在正式给你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对不起，这事是我爸妈不对！我没和他们沟通好，也有一定责任，实在抱歉！”
王小华认认真真给李云翠道歉。
李云翠见王小华对她没一丝爱意，就更加伤心了。
“女儿，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闹了。”
李振兴连忙拉扯李云翠。
这事他都觉得丢脸。
李云翠却不走，她一把甩开李振兴的手：
“你别拉我，我不走！”
李云翠开始撒泼耍赖了：
“我不管，总之你爸妈来提过亲，而且日子都定了，那你就得对我负责！”
王小华当即目瞪口呆。
直接就说不出话来了。
“女儿，别闹，咱们回去好吗！”
李振兴再次拉扯李云翠。
李云翠却依旧不走。
她知道她在撒泼耍赖，但她更加清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让王小华负责，那她以后可就找不到别的比王小华还要好的男人了。
所以她必须去争取一下。
最要命的是，这么荒唐的事情，她做出来，这时候，她的母亲罗嘉欣，竟然选择支持她。
罗嘉欣对李振兴说道：
“你别拉云翠，云翠在争取自己的幸福，她这有什么错呢？”
李振兴生气无比：
“云翠变成现在这鬼样，都是被你惯坏的！”
李云翠确实是被罗嘉欣这个做母亲的惯坏的。
李云翠还小的时候，李振兴想要管教李云翠，但是罗嘉欣经常会和他唱反调，当着他的面去偏袒李云翠，溺爱李云翠，这才造就了现在这个堕落且无理取闹的李云翠。
“你现在指责我有什么用，咱们女儿的终身大事要紧！”
昨晚王长根和李秀兰离开后，罗嘉欣也曾想过，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做出荒唐事，她总不能也跟着做出荒唐事吧？
自家女儿确实配不上人家王小华，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小华自个儿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可后来想想，这瓜甜不甜，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家女儿将来得有个保障。
所以要是死皮赖脸能够赖上王小华，那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就算赖不上，让王家赔点精神赔偿，那也能小赚一笔。
至于被山沟村其他村民笑话，她可不会去理会。
反正他们一家人，早就在县城买了房，很少再回山沟村，还去管村里那些风言风语干什么？
管它荒唐不荒唐，先捞了利益再说。
“长根，秀兰，昨晚可是你俩主动来提亲的，咱们都已经说好了农历二月初九摆酒席，你们可不能反悔，要是反悔，那得赔偿我们一些损失！”
罗嘉欣不再像昨晚那样好说话，开始蹬鼻子上眼无理取闹。
为了自家女儿，她也是豁出去了，啥也不管不顾了。
第691章 最终妥协赔钱
“你们要多少赔偿？”
王长根也觉得自己有错在先，当初就不应该一拍脑门就主动登门拜访去提亲。
所以，如果李家现在索要的赔偿不是很过分，这钱他给了，就当是破财消灾。
“少说也要八万吧。”
罗嘉欣随口说了个数目。
见王长根有服软的迹象，她心里觉得，吃定了王长根。
“什么？”
王长根当即惊讶。
八万在农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说农村了，就算城里，这钱也不少了。
“你怎么开得了口？”王长根骂出来：“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罗嘉欣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总之我不管，要退婚的话，就得赔八万，要是赔不起，那就让你家小华娶我家云翠，你自己选吧！”
王长根当即被气坏了。
这哪能选啊。
罗嘉欣又接着说道：
“亲家，我其实不要你们的钱，我只是想要我女儿有个幸福的家庭，要不这样，只要小华愿意娶云翠，我这边不但不需要你们出彩礼，还给你们倒贴八万嫁妆，我这够诚意了吧。”
罗嘉欣是个精明的女人，抡一大棒又给一颗糖，这就是她的谈判能力。
她觉得她都这么说了，王家人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至少王小华的父母，肯定都会被拿捏。
然而，这时，王小华站了出来，冷冷说道：
“我既不赔钱，又不娶你女儿，难不成你还能把我怎样？”
王小华态度如此冰冷决绝，让罗嘉欣和李云翠都想不到。
“你说什么？”
李云翠看着王小华，难以置信。
王小华就说：
“法律规定，每个人都有婚姻自由，我父母不可能决定我的婚姻，所以他们对你的承诺根本就不算数，我现在把话摆明了，李云翠，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至于赔偿你们损失，那更是无稽之谈，你们最好不要无理取闹，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王小华态度很强硬。
因为他深知，人性都是欺软怕硬的。
这种时候必须表现得强硬，不然李云翠和她父母，肯定会得寸进尺。
“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赔给你们，你们走吧！”
李秀兰这时候也强硬起来。
平时她自己连花八十块钱都会心痛好久，要她一下子赔他们八万块，这怎么可能？
就算要她老命也不可能！
“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你们主动来提亲，却又反悔，当我们是什么人，玩我们是吧？”
罗嘉欣激动大喊，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老婆，女儿，我们走吧，别闹了行不行！唉！”李振兴不由叹气，连忙拉住罗嘉欣。
罗嘉欣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还骂道：“李振兴，你怎么能帮他们说话，这可是关乎女儿幸福的大事！”
李振兴气到发笑：
“你没看到吗，人家王小华一点都不喜欢我们云翠，就算云翠嫁给他，那能得到幸福吗？”
罗嘉欣却说：
“是他们主动上门来提亲的，我不管，总之要退婚，就必须赔钱！要是不赔钱，我就挨家挨户去宣传，王家仗着自己家有三个儿子，就玩我们，戏耍我们！”
李振兴忙说：“你不觉得这样很丢脸吗？”
罗嘉欣却说：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又不止丢我们家的脸，王长根的脸也会跟着一起丢！”说到这里，罗嘉欣看向王长根：“王长根，你确定要一起丢这个脸吗？”
罗嘉欣将王长根拿捏得死死的，因为她知道，王长根最在乎他的颜面，他断然不可能去丢这个脸。
果不其然，王长根黑着脸，冷冷说出一句：
“八万是不可能的，最多赔你们一万！”
这话一出，就说明王长根又做出退让了。
只要他开口讨价还价，那就说明这事还有谈判的余地。
“爸，你别退让啊，我们一分钱都不用赔给他们！”
王小华当即急了。
这时候就应该态度强硬。
只可惜，王长根看不到这一点，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颜面。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王长根怒斥王小华一句，然后对罗嘉欣说道：
“这次我认栽，给你们赔一万块，拿了钱赶紧滚！”
罗嘉欣却冷冷道：
“一万块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乞丐啊！”
“那你们想要多少钱？”王长根怒火中烧。
“我早说了，至少要八万！”罗嘉欣一脸傲然。
“两万，最多给你两万！”王长根再次做出退让。
“你给她钱干嘛，一分都不给她！”李秀兰这时候对王长根如此说道，“小华说得对，我们就不该赔他们钱！”
李秀兰还对李振兴、罗嘉欣说道：“昨晚我们是去你们家提亲了没错，但是最终你们也没表明态度，你们说要我们回家，等小华表态再说这事，这不就是还没确定吗？怎么现在却一口咬定，就已经定了亲了？”
罗嘉欣却装糊涂：
“有这事吗？怎么我只记得，你们主动来提亲，而且还和我们商量好了二月初九摆酒。”
她自然知道，自己昨晚确实态度不明，甚至可以说，已经委婉拒绝了王家人的提亲，但是经过一夜的辗转失眠，反复衡量，最终她还是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无论王小华愿不愿意，还是把李云翠嫁给他比较好。
她也知道，她女儿现在驮着个大肚子，要找接盘侠可不容易。
更别说找一个清华大学的大学生来接盘。
总之现在王家给了她这个机会，那她就赖上了，绝对不会轻易撒手。
“好了别说了，我们确实是主动去给人家提亲了。”王长根这时候竟然把这事认了下来，“我敢作敢当，既然做过的事，就不会耍赖，不过还是那句话，八万肯定不可能！四万，最多四万，不能再多了，你直接告诉我，同不同意，不同意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罗嘉欣见王长根亮明了态度，知道再继续往上撬，最后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就适可而止：
“行吧，看在咱们邻里一场的份上，四万就四万吧，现在给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692章 新一代留守妇女
当天下午，王长根就去镇上信用社取了四万块出来，给了罗嘉欣。
罗嘉欣拿了钱之后，美滋滋的。
带着李云翠和李振兴回去了。
李秀兰对此很是不高兴：
“为什么要给他们钱，小华说得对，我们明明可以不给一分钱的！”
王长根却板着脸，冷冷道：
“你懂什么？就当是破财消灾，再说了，给他们四万，四就是死，那是在诅咒他们去死，等着吧，过不了多就，他们一家人，指定就会出大事！”
王小华深深地叹气一声。
以前高中课文，学习《阿q正传》的时候，还觉得阿q的精神胜利法很荒诞，现在看看自己的父亲，出了一大笔钱，还得意洋洋，以为自己胜利了，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阿q吗？
不过他不怨他父亲，他对他父亲这种愚昧的思想，早就已经麻木了。
他怨的是罗嘉欣，怨的是李云翠。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真是验证了这句话。
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竟然好意思主动找上门来敲诈勒索。
一想到“敲诈勒索”这个词，王小华心中就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报警吧。
报警指控他们敲诈勒索，肯定一打一个准。
四万块钱，已经够他们锒铛入狱了。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不能让村里的其他人，都觉得王家人好欺负，不然以后会有更多人骑到头上来撒野！
想到这里，王小华拿出来手机。
摁下了110的号码。
可正要按拨号键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了。
确切地说，他心软了。
他自然知道，只要报警，肯定就能把李家人敲诈勒索的罪名坐实了。
能够快意恩仇！
可是，如此一来，李家也就彻底毁了。
李云翠还怀着孩子，她本来就即将要成为一个单亲妈妈，要是这时候家庭出现重大变故，失去父母的兜底，那她原本就脆弱的人生，肯定会就此坠入深渊。
她甚至可能会受不了打击而选择自杀。
还是算了吧。
王小华再三衡量之后，决定不再去计较这事情。
山沟村已经有一个周爱娣在他家上吊自杀，总不能让李云翠也来他家上吊自杀。
有时候，有些事，虽然自己占理，但不能得理不饶人。
让人一步，不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胸怀，而是为了不让更坏的结果出现。
他不想李云翠的人生，因为他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被打入无底深渊，
“小华，要不咱们报警吧，四万块钱，我得攒多久才攒够啊，而且咱们开春就要建新房子里，正急着用钱呢！”
李秀兰这时候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她劝不动王长根，所以来劝王小华。
她知道，王小华和她一样，肯定也不希望出这一笔钱。
然而，这一次，王小华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妈，这事就算了吧，爸说得对，就当是破财消灾好了。”
李秀兰闻言，不由一愣：
“小华，你说什么呢？他们敲诈勒索了我们这么多钱！”
王小华连忙安慰李秀兰：
“妈，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回来，大哥二哥现在都挺能赚钱的，咱们没必要斤斤计较，回头做房子，要是不够钱，向他们要点就是了。”
王长根见王小华竟然难得站他这一边，不由露出欣慰笑容：
“你小子一直跟我唱反调，这次真是难得和我站一边，看来你长大了，开始懂事了。”
王小华无奈苦笑，不置可否，只说道：
“以后你们别再给我瞎做决定，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是涉及到我，那必须提前打电话问我意见，电话费又不是很贵，别舍不得花这小钱！”
王长根就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还不是为你好吗？”
第二天，王小华就收拾行李准备返校了。
其实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他打算先去县城和李蒹葭汇合，然后和李蒹葭一起去广州玩几天，然后等临近开学了，再坐飞机去往北京。
出村的时候，王小华又看到了驮着大肚子的李云翠。
他没去和李云翠打招呼，当没看到她那样，低头快步离去。
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和李云翠有任何瓜葛。
李云翠倒是主动向他招手：
“王小华，你要去哪里？”
王小华当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走。
李云翠看着王小华的背影，有些愧疚，又有些生气。
愧疚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昨天就不应该敲诈人家四万块钱。
生气是因为王小华无视她，让她觉得王小华不尊重她。
“王小华，你耳聋吗？”
李云翠挺着大肚走过去，拦住王小华。
“大姐，你想怎样啊？”
王小华很无语。
沾上这样的人，真是倒霉。
“昨天的事，对不起。”
李云翠竟然道歉了。
王小华哭笑不得。
他真不知道李云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别拦着我好吗，我和你不熟。”
王小华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他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和李云翠说。
除了厌烦李云翠之外，他还怕自己多说几句，就会被李云翠误以为还有感情。
“昨天来你家的那个女孩子，她什么来历？”
李云翠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小华冷冷回答。
这时候，村口路边，公交车来了。
王小华不等她回答，就连忙跑出去，逃也似地上了公交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公交车启动，李云翠站在村口。
她挺着大肚子，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
不由莫名的伤感。
她知道，她和王小华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这一走，应该以后就再也没交集了。
李云翠回到家里。
这时候李振兴告诉她一个消息：
“我今天下午回县城，明天就要上班了，不能陪继续陪你了。”
“那我呢？”李云翠一愣，“不一起回县城吗？”
李振兴叹气：
“你就在村子里养胎吧，先别回县城，你妈会留下来照顾你。”
李云翠有些不乐意了，因为村子里不但没啥娱乐设施，而且连个小超市都没有，生活很不方便。
“我不，我要回去，在这村子里，我会无聊到发霉！”
李云翠如此说道，她还说：
“再说了，我隔三岔五就得去医院检查！”
李振兴却说：
“等快生了再去医院就好，其他别的检查，都不用做了，家里没那个钱！”
李云翠不乐意了，嘀咕道：
“这不刚到手四万块吗？怎么就没钱了？”
罗嘉欣这时候拉住李云翠的手，连忙安慰：
“云翠，知道咱们这次为啥回山沟村过年吗？不是因为你怀上了，也不是因为我和你爸喜欢村里的清净，而是实在没办法了，那些追债的堵上门来了，咱们得躲着点。”
原来，李振兴和罗嘉欣，在县城里做生意，亏本了，欠了不少债，人家债主说要过年去他们家讨债，他们实在没办法，这才带着女儿跑回山沟村来过年。
不然债主真找上门来了，一闹之下，把李云翠吓流产都说不定。
昨天罗嘉欣之所以撒泼耍赖敲诈王家四万块钱，其实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正所谓富长良心，穷生奸计，她也是没办法了才狮子开大口。
李云翠沉默了：
“你们到底欠了外面多少钱啊？”
李振兴愁眉苦脸：
“这你不用管，你好好养胎就行！”
罗嘉欣则是说道：
“你好好和你以前那个男人沟通，说不准他会回心转意，你要是能和他结婚，就结了吧，你别管他好不好，至少有个保障。”
李云翠更加沉默了。
之前把她肚子弄大的那个男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还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她哪还能联系上人家？
“行吧行吧，留在村里养胎就留在村里养胎！”
最终李云翠妥协了。
她成为了山沟村新一代的留守妇女。
而且和李秀兰不一样，她没有男人帮她兜底，即将成为单亲妈妈。
……
第693章 李蒹葭的舍友
王小华来到县城，去了一趟李蒹葭家里，然后和李蒹葭一起去广州。
他和李蒹葭在广州大学城的贝岗村订了一周的公寓，这一周时间，他们形影不离，不但把大学城的十所大学逛了个遍，还走遍了周边的景点。
广州塔、长隆游乐园、白云山、北京路，等等，都一起去逛了个遍。
那是王小华这辈子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的。
转眼一周过去，明天一大早，王小华就要坐飞机去北京了。
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二人就要开始漫长的异地恋。
而异地恋是最考验双方的。
激情褪去，距离拉远，需要的不单单是彼此的爱，还需要彼此信任。
这天下午，两人在校园里散步。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有点舍不得你。”
李蒹葭依依不舍。
王小华就说：
“等五一放假，我来广州找你。”
李蒹葭笑道：
“好啊，五一天气热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玩漂流。”
还没分开，李蒹葭就在畅想着再次相聚的美好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学走了过来。
“蒹葭，你也回学校了啊？”
走过来的女同学，赫然是李蒹葭的室友，林媛。
“林媛，巧啊，我也是刚回来。”
李蒹葭和林媛以及其他两个室友，关系其实并不是很亲密，她对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感。
因为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的氛围不一样。
女生宿舍是非很多，她们四个室友，就搞出了五个微信群来。
李蒹葭不想搞这些，之前还把所有群都退了，结果反倒让三个舍友对她都颇有微词。
“刚回来啊，难怪看你床位上，没啥东西……这位是……”
林媛目光投向王小华，眼神里不由露出一丝鄙视。
心想这小矮子是谁啊？
“这是我男朋友。”
李蒹葭大方承认，并且拉着王小华的手，微笑着介绍：
“他叫王小华，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就读于……”
不等李蒹葭把话说完，林媛竟然就毫无边界感地打断她的话：
“蒹葭，你这得多饿啊，怎么找了个这么矮的？”
说完这话，她又连忙对王小华说道：
“很抱歉，我这人就是这样，说话有些直，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说的也是实话。”
王小华唯有尴尬笑出来：
“没事没事……”
他也没放在心里，毕竟身高这东西，已经不能改变，他以前就没少被人嘲讽过，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只会一笑而过，哪会去计较？
然而李蒹葭却有些不乐意了：
“林媛，我找什么样的男人做我男朋友，那是我的事情，希望你尊重点，我饿不饿都和你没关系。”
林媛呵呵一笑，不说什么了。
连忙道别离去。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聊了，再见。”
可她刚走几步，都还没走远，嘴里却嘟囔着：
“什么眼光啊，之前那么多帅哥追她，她都不答应，现在反倒找了个小矮子做男朋友，真是傻不拉几的！”
李蒹葭对此很生气，当即就转身追上去拦住林媛。
她这人就是这样，要么不计较，要么当场计较清楚。
“林媛，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我为什么要找小华做男朋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他是我们市的高考状元，因为他是清华大学生，因为他有才华，有能力，有人格魅力，因为我不像你这样世俗势利，你只盯着男人的臭皮囊看，不代表我也要和你一样肤浅，只看臭皮囊的话，直接去会所找男模就好，何必找男朋友，懂？你要这么看重臭皮囊，那我真心祝福你以后找的男朋友是会所男模，那样就可以满足你的虚荣心了。”
林媛有些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李蒹葭竟然会追上来拦住她，还对她说了这么一通。
李蒹葭直视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最后送你一句话，说话得过脑子，什么话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你得拎清楚，你爸妈要是没给你这教养，将来毕业后出社会工作，有你苦头吃。”
林媛回过神来，唯有尴尬笑着，忙为自己开脱：
“我就随便开个玩笑，你那么较真干嘛？你男朋友确实是矮嘛，我又没说错！”
李蒹葭笑了，冷冷一笑：
“你心知肚明，是这问题吗？算了，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和你说再多也没用，只会浪费口水。”
说完这话，李蒹葭转身和王小华离去。
王小华见状，不由对李蒹葭刮目相看：
“蒹葭，你这也太飒了吧！”
还笑着夸赞：
“有股霸道女总裁的范儿！”
李蒹葭笑笑：
“正常操作，我可不是软柿子！”
她之所以要对林媛说这些，不是因为她要面子，而是她要亮明自己的态度，要让别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选择了和王小华在一起，那她就做好了被人说三道四的心理准备。
你要说三道四，随便你怎么说都行，但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如果这样冒犯，自己都毫无回应，那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所以李蒹葭逮着林媛，就是一顿输出。
林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心虚地狡辩，说自己是开玩笑。
她独自回到宿舍之后，越想这事越气。
觉得李蒹葭在欺负她。
“李蒹葭，你说我没教养是吧，那我就没教养给你看！”
随即她拿起刚买来的奶茶，往李蒹葭的电脑桌上撒了一些下去。
“让你说我，让你说我！”
她还不解气，出到宿舍阳台，拿起洁厕剂，用衣叉叉下李蒹葭的内裤，，就往内裤上倒。
倒了之后，再叉上去晾着。
到时候洁厕剂在内裤上一干，李蒹葭没注意到，将内裤穿上去，那绝对有她好受的。
林媛刚干完坏事，这时候，宿舍门开了。
另外两个舍友，梁丽娜，兰晓梦，也回校了。
林媛手里还拿着洁厕剂，怕事情败露，就连忙走进厕所，假装在刷厕所。
“丽娜、晓梦，回来了啊！”
林媛假笑着迎接，还欲盖弥彰自我解释：
“宿舍厕所一个寒假不用，都发黄了，我正在刷厕所呢。”
第694章 好好的一棵白菜，竟然被猪拱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以前你可是最懒的，现在竟然主动刷厕所了？”
梁丽娜笑着如此回应。
林媛确实是宿舍里最懒的。
原本大家安排好，宿舍卫生四人轮流负责，一人打扫一天。
以前轮到林媛打扫的时候，林媛从不主动打扫，甚至连扔垃圾都不愿意去扔，看见别人下去打饭，就非得让别人顺带把垃圾带下去扔了。
“这厕所脏死了，没法用，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没事做，就刷一刷咯。”
林媛如此解释。
蓝晓梦这时问道：
“蒹葭回来了吗？”
林媛就阴阳怪气说：
“早回来了，不过人家忙着谈恋爱呢，哪会像我这样，主动来搞卫生。”
“蒹葭交男朋友了？”梁丽娜当即惊讶，然后连忙询问：“哪个校草能力这么大，竟然能把她追到手？”
因为之前李蒹葭给不少追她的男生发过好人卡，所以她给别人留下了一个非常高冷，非常难追的印象。
所以现在不单单梁丽娜惊讶，兰晓梦也惊讶：
“那男生，一定很优秀吧！至少得是高富帅才能拿下她吧！”
林媛却说：
“优秀个屁，就一个小矮子，就比我高一点而已！而且还带着钢丝牙套，难看死了！”
林媛只有一米五六的身高，是宿舍四人里最矮的。
不过她的眼光却是最高的，明确表态，不是一米八以上的大帅哥来追她，她都不会同意。
可实际上，至今为止，压根底儿就没有男生来主动追过她。
毕竟她不但矮，长相也不太出众。
不像李蒹葭，一米六八高个，长相也很出众，最要命的是，体重还比她要轻几斤。
打从住进同一间宿舍，林媛就一直都看李蒹葭不顺眼，原因无它，其实就单纯是因为她嫉妒李蒹葭。
凭什么李蒹葭外貌那么出众，身材那么好，追求者那么多，成绩还那么优秀？简直就太不公平了！
女生宿舍里的斗争，说穿了就是小心眼，嫉妒眼红，鸡毛蒜皮，虚荣爱比较。
李蒹葭不想将心力花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所以就显得不那么合群，而不合群，那就是高冷，就是装逼，就是看不起舍友。
反正无论怎么做，别人看你不顺眼，总能找到理由。
梁丽娜和兰晓梦其实还好，至少她们不会当面蛐蛐什么，最多也就背后说李蒹葭两句，也不会真的上手去搞一些没下限的报复。
但是林媛就不一样了，嫉妒使她面目全非，竟然连给人家李蒹葭内裤涂洁厕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小矮子？有多矮？”梁丽娜连忙八卦起来，一脸的好奇。
“估计就一米六多点！”
林媛如实说道。
“这么矮啊，蒹葭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啊！她可是咱们班所有男生心目中的高冷女神！这也太让人跌眼镜了吧！”
兰晓梦满脸不相信，还问道：
“林媛，是不是你搞错了？”
林媛却说：
“准没错，我今天在学校里遇到了他们，李蒹葭牵着那个小矮子的手呢，她还主动告诉我，那就是她男朋友！”
梁丽娜叹气一声：
“好好的一棵白菜，竟然被猪给拱了！”
林媛附和道：
“就是，就是，李蒹葭真是白瞎了长这么漂亮，眼光真是差死了！”
兰晓梦则是问道：
“那该不会是个富二代或官二代吧，不然怎么会被蒹葭看上？”
林媛却说：
“我估计不是，她说那是她高中同学，她县城出来的，高中同学哪有什么富二代和官二代，就算有，撑死了也就是县城里的小商人或小官员的儿子，那可不算富二代官二代！”
“那凭什么啊？”
兰晓梦实在想不明白了。
林媛就说：
“李蒹葭傻呗，就这么简单！”
然后还说：
“我估摸着她那个男朋友啊，估计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这你也知道？蒹葭和你说了他的家庭背景？”梁丽娜问道。
林媛就说：
“她没说，我猜的，那小矮子戴着牙套呢，一般有点经济实力的人家的孩子，牙齿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会在初中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矫正了，哪还会等到大学时候再矫正？大学后再矫正，只能说他家穷，他估计自己勤工俭学赚了钱才能矫正！”
林媛这推理，竟然还有点道理。
至少她说对了一半。
王小华家里以前确实很穷。
而他牙齿不齐迟迟没矫正，确实也是家里穷的原因所在。
不是说穷到连矫正牙齿的钱都出不起，而是贫穷的父母认知有限，不把这事放心上，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带他去做牙齿矫正。
“那凭什么他能成为蒹葭的男朋友啊？”兰晓梦更加不服气了。
梁丽娜这时提议：
“要不今晚让她把她男朋友叫过来一起吃饭，咱们帮她把把关！”
林媛却阴阳怪气说：
“把啥关啊，你说人家，人家可能还记恨你呢。”
兰晓梦则是说：
“我看行，一起吃顿饭，相互介绍认识一下，好歹咱们和蒹葭也是室友一场！”
林媛一脸排斥：
“要叫你们叫，反正我不会和她说。”
梁丽娜则是说：
“群里和她说一下不就好了？”
林媛翻起白眼：
“你忘了吗？她早就退出舍友群了，估计人家看不起咱们仨呢，不想和我们仨为伍！”
说起李蒹葭退群这事，兰晓梦不由责怪林媛：
“蒹葭退群还不是因为你，老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算了，我直接微信和她说吧！”
说罢，兰晓梦就给李蒹葭发微信消息：
“蒹葭，我和丽娜、林媛都返校了，听说你交男朋友了，今晚带他过来一起吃个饭？让姐妹们都认识认识~”
李蒹葭收到兰晓梦的微信，眉头微微皱起。
正想着怎么婉拒。
因为她知道，带王小华去吃饭，估计又会被她们说三道四。
兰晓梦和梁丽娜都还好，至少还有点教养，不会当面说太过分的话。
但是林媛就不能保证了。
按照现在的评判标准，林媛这人就是标准的“傅首尔长相”，一看就是性格刁钻，斤斤计较不好相处的货色。
不过那时候还没“傅首尔长相”这个名词。
不过想了想，李蒹葭还是决定，询问一下王小华的意见：
“小华，我舍友说，今晚一起吃个饭，你说要不要去？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好了，今晚一起呆在酒店里就好，明天你就要走了，想和你多呆一会。”
王小华却说：
“还是去吧，再怎么说也是你舍友，以后你和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不能不给她们这个面子。”
大学舍友一般都是从大一到大四都一个宿舍，李蒹葭要是一直住宿的话，那她和她那三个舍友，确实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相处。
王小华不想李蒹葭和三个舍友搞得太僵，所以这才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第695章 吃人嘴短，那人手短
“蒹葭，你对她们说，这一餐我来请客，问问她们喜欢吃什么。”
王小华还很大方地主动请客。
李蒹葭便按照王小华的吩咐，微信上回复兰晓梦，说她男朋友请客，她们想吃什么，尽管说出来。
兰晓梦回头询问了一下梁丽娜和林媛，最终一起决定去贝岗新天地吃韩式烤肉。
这一举动，让兰晓梦和梁丽娜，还没和王小华见面，就对王小华有了不少好感。
“看来蒹葭她男朋友，很会做人嘛，这或许就是蒹葭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林媛却阴阳道：
“他会做人又有什么用，他们站在一起，根本就不匹配，不合适，我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分！”
梁丽娜说道：
“你管人家合不合适，只要能给咱们好处，那咱就真心祝福呗，晓梦，你说对不对？”
兰晓梦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那家韩式烤肉，消费可不低，我老早想去吃了，但是自己去吃太贵了，现在总算有机会去吃了！”
林媛见梁丽娜和兰晓梦都不帮腔数落李蒹葭，也就自识无趣，不再嘀咕什么了。
这时候兰晓梦发现了李蒹葭桌上的奶茶渍：
“蒹葭这电脑桌上，怎么撒了奶茶？”
林媛连忙说道：
“这可不是我洒的，你们可不要冤枉我！”
她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兰晓梦倒是没和她计较什么，只说道：
“管它谁洒的，赶紧拿纸巾擦掉，不然蒹葭回来，发现自己桌子被搞脏了，一气之下不请我们吃饭了，那咱们可就亏大本了！”
说罢，就连忙掏出纸巾，去擦拭桌面。
梁丽娜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几张纸巾就摆平的事，可别因为这点小事，错失一顿大餐！”
两人配合着擦桌子。
梁丽娜这时回头对林媛说：
“你也来擦擦呗，我刚回来宿舍的时候，还看你在洗厕所呢，洗厕所你都不嫌弃，帮忙擦一下蒹葭的桌面，有啥好嫌弃的？”
梁丽娜这话蕴含很多信息，兰晓梦一听就懂了。
梁丽娜是说，她不是第一个回宿舍的，她回来宿舍的时候，林媛已经在了，如果这奶茶是她倒的，林媛肯定会看见，林媛看见的话，她这大嘴巴估计早就说出来了。
所以很明显，这奶茶就是林媛趁着宿舍里没别的人，故意倒李蒹葭电脑桌面上的。
林媛却没听出这一层意思，只是连忙过去帮忙擦拭，以掩饰自己的罪行。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李蒹葭带着王小华，先回了一趟学校宿舍，然后再一起过去新天地那边。
因为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王小华就在楼下大门外耐心等着，李蒹葭自个儿上宿舍去找她们。
回到宿舍这边，李蒹葭和梁丽娜、兰晓梦、林媛三人见面，相互闲聊几句，就出发了。
“蒹葭，你男朋友可真不错，竟然还主动请我们吃烤肉！”
下宿舍楼的时候，兰晓梦挽着李蒹葭的手，笑着如此说道。
“他脾气确实不错，不过形象一般，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白马王子。”李蒹葭笑着回应。
梁丽娜则是说：
“管他是白马王子还是黑马王子呢，只要对你好那就成了，晓梦，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兰晓梦附和道，她还说：“就像我们对你那样，多好啊，你不知道，下午我和丽娜，还擦了你电脑桌上的奶茶呢，也不知道谁那么黑心，往你电脑桌上洒了一大滩奶茶，黏糊糊的！”
李蒹葭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暗暗叹气一声。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媛，发现林媛表情有些心虚。
不过李蒹葭并没有说什么。
她反倒觉得林媛很可怜。
因为林媛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斗争，只会直来直往，做些无脑的报复行为。
不像梁丽娜和兰晓梦那样有心机。
这不，兰晓梦这些话，看似随意说出来，其实精心编排，讨好李蒹葭的同时，还无形中捅了林媛一刀。
最重要的是，林媛还不敢吱声，她只要敢在这时候开口辩解，那就是做贼心虚，可不辩解，那就是默认了她是罪魁祸首。
“咱们不说这些，小华就在下面等着，他还给你们仨都买了见面礼物呢！”
李蒹葭转移话题。
梁丽娜当即笑着惊讶：
“哟，还给我们都买了礼物啊，这么贴心啊！也太好人了吧！”
林媛则是下意识问道：
“给我也买了吗？”
李蒹葭笑着回答：“都买了，肯定不缺你的。”
林媛有些自惭形秽：
“哦哦，那谢谢他了。”
她以为王小华会对她区别对待，毕竟今天下午，她才当着王小华的面，说出一些嘲讽的话。
要是换做是她，她肯定会只给梁丽娜和兰晓梦买礼物，而不给她买。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不但在于智商和性格的区别，还在于格局和胸怀的区别。
很快，李蒹葭带着三个舍友，来到了宿舍楼下，出了大门，和王小华见面汇合。
简单的相互介绍认识过后，王小华将买来的礼物，送给了她们三人。
梁丽娜挺爱化妆的，就送了她一套价格不低的化妆品。
兰晓梦是林俊杰的粉丝，王小华就给她买了一张林俊杰的演唱会门票。
林媛一直想要买个苹果手机，宿舍里念叨许久了，但是经济实力有限，一直没买，王小华竟然给她买了个新上市的苹果6。
林媛收到礼物的那一刻，都惊呆了，惊讶到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小华竟然会以德报怨，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梁丽娜和兰晓梦则是欢呼雀跃，笑着捡好听的话夸赞：
“蒹葭，你男朋友真好人，难怪他能追到你！”
“蒹葭，你男朋友真帅！咋不让我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呢？上天不公啊！”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们拿了王小华送的礼物，那自然要说好听的话给王小华听。
至于王小华的身高短板，她们受过良好教育，自然是只字不提。
这时候就连林媛也开口说道：
“人家蒹葭男朋友还是清华大学生呢。”
梁丽娜当即惊呼：
“我靠，原来是大学霸啊，蒹葭你捡到宝了啊！”
兰晓梦则是夸张地叹气：
“我要是也能有一个清华的男朋友，那就好了！”
第696章 林媛态度的转变
王小华和李蒹葭，以及李蒹葭的三个室友，来到贝岗新天地，找到那家韩式烤肉店，一起吃了一餐烤肉。
这一餐大家吃得都还挺开心的，有说有笑，没有人说不好听的话。
就连一直老是看李蒹葭不顺眼的林媛，此时也不再说阴阳怪气的话。
她尖酸刻薄惯了，不太会拍马屁，所以索性就少说话，梁丽娜和兰晓梦说赞美的话，她就跟着附和几句。
快吃完的时候，林媛突然起身，说她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就提前走了。
李蒹葭也没拦她，说她有事要做，就赶紧去做，别耽误了事。
结果剩下他们四人，吃饱喝足后，王小华准备去结账，前台服务员却告诉他，已经有人帮忙结过账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林媛离开前主动去买单了。
王小华回来和李蒹葭说了一下这事：
“不是说了我请客的吗？林媛怎么提前把单买了？”
李蒹葭闻言，露出一丝意外。
何止是她，梁丽娜也惊讶不已：
“林媛不是我们宿舍里最抠的吗？今晚竟然主动买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兰晓梦也是疑惑：
“这也太反常了吧，她神经搭错线了吗？”
李蒹葭也觉得，事出反常，不太对劲，于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林媛，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结果却发现，林媛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蒹葭，对不起，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不该在你和你男朋友面前，说出那些话。”
李蒹葭见了，会心一笑，然后回复她：
“没事，我没放心上，要是放心上，就不会邀请你一起出来吃饭了。”
“我知道你没放心上，但我还是要道歉，对不起。这一餐我已经买单了，你帮我向你男朋友说一声对不起。”
李蒹葭叹气一声，然后连忙打字：
“我微信转回给你吧，说好了我们请客的。”
“不用，你要是转回给我，那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那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别把那些事放心上，我都不放心上了。”
其实林媛提前离开，除了主动偷偷去买单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必须赶紧回去处理掉李蒹葭那条被她洒过洁厕剂的内裤。
这内裤要是真被李蒹葭穿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说，王小华送她一台手机，她就突然良心发现了。
人就是这样，就是这么现实。
给点好处，说点好话，就能处理好这世界上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际关系。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很尖锐很难相处的人，其实内心都特别脆弱，只要别人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对别人的态度，可能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出了新天地商城，李蒹葭和王小华，就和梁丽娜、兰晓梦道别离开了。
李蒹葭今晚不回宿舍了。
她和王小华一起到酒店去住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她还要送王小华去白云机场坐飞机。
回到酒店后，李蒹葭不由感慨：
“真没想到，林媛这么尖酸刻薄的一个人，竟然会主动来和我道歉。”
王小华笑道：
“我说给她买手机的时候，你还嫌送的礼物太贵了呢，要是一部手机，就能换来四年的友好相处，我觉得这钱花的其实挺划算的。”
李蒹葭不由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你咋就知道她收了手机后，会主动来道歉？”
王小华说道：
“我猜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只要还有点廉耻心，就会自惭形秽，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主动道歉，那今后肯定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你。”
李蒹葭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还是你会处理这些事，难怪我爸会说，你很有当官的潜质，你不知道，上学期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去图书馆自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不看到林媛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我和她关系闹得可僵了，让我甚至一度想搬出外面去租房住。”
王小华笑道：
“舍友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的，大学接触最多的就是室友，其他同学，可都没这么熟。”
王小华说得对，大学除了舍友，真的就没多少熟人了，特别是对那些不爱交际的人而言。
因为大学上课是走读制，没有固定教室，也没有固定座位，同班同学之间的接触，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密。
大部分同学，都是点头之交。
只有舍友，每天都需要相处。
“不说这些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抓紧时间去洗个澡，明天你就要走了，我真舍不得你。”
李蒹葭连忙去翻找她带来的行李箱，寻找换洗的衣物。
“我内裤咋没带来？”
李蒹葭发现行李箱里没内裤。
“你昨天不是拿回宿舍去洗了晾晒吗？”
“是拿回了一些去，我记得带了一条新的过来，怎么却不见了呢？”
李蒹葭一边翻找，一边疑惑不解。
“要不我陪你回宿舍去拿吧，反正这里距离你宿舍也不是很远。”
王小华建议道。
李蒹葭却说：
“不用，我自己回去拿就行，你先洗澡，等我回来。”
然后她立即转身出门去。
小跑着回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发现宿舍里只有林媛一人。
梁丽娜和蓝梦莲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蒹葭，你回来了啊？”
林媛见到李蒹葭回来，不由有些惊讶。
“我回来拿点衣服。”
李蒹葭出到阳台，准备收昨天她晾晒的衣服。
却发现有一条内裤湿哒哒的，正在掉水下来。
不等李蒹葭提出疑问，林媛这时忙过来解释：
“那个，你的小短裤掉地上了，沾了很多灰尘，我洗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就顺手帮你把小短裤也重新洗了一遍。”
李蒹葭闻言，笑着感谢：
“那谢谢你了，林媛。”
她没去计较那么多，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转身走了。
林媛看着李蒹葭离去的背影，不由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李蒹葭知道，她曾在她的小短裤上涂抹洁厕剂，估计李蒹葭会直接和她翻脸，要收回她的苹果手机也不一定。
还好她足够机灵，提前回宿舍，把小短裤重新清洗了一遍。
这事只能她一个人知道，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她要把秘密埋葬在心里深处，尘封起来。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
可真的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至少每当想起这事，她内心里对李蒹葭的愧疚之感，就会增加一分。
……
第697章 林媛怕了
李蒹葭拿了衣物，回酒店的路上，却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对劲。
林媛说她在洗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顺便帮李蒹葭洗小短裤的，可是阳台的晾衣架上，明明就只有李蒹葭那条小短裤在滴水。
这也就是说，林媛根本就没洗她自己的衣服，她说谎了。
可她为什么要说谎？
李蒹葭想不太明白了。
回到酒店后，她和王小华说了一下这事。
王小华听了之后，不由苦笑：
“还能有啥，她对你的小短裤做手脚了，但后来见我们送了她礼物，她就良心发现了，于是偷偷回去清洗了一遍呗。”
李蒹葭闻言，不由皱眉。
王小华又说道：
“林媛这女人就是孔子口中所说的那种和小人是同一类别的女人，这样的人最难相处，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别看咱们现在送她手机，她感恩戴德，但时间一久，她就会忘记这事，稍有让她不爽的事发生，她还是会心上怨恨，甚至报复。”
李蒹葭头都大了：
“那这手机不是白送了吗？”
王小华却说：
“不白送，你回去当着她的面，把她帮你清洗过的那条小短裤扔了，然后热情主动地提出帮她去饭堂打饭，就可以把她弄得服服帖帖了。”
李蒹葭有些疑惑不解：
“扔那条小内裤我能理解，还让我主动帮她打饭这是为什么？”
王小华却笑着说道：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记住了，要表现出很热情，很主动。”
李蒹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我明天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然后她将烦恼抛到脑后，连忙说道：
“我先去洗澡，今晚我们要好好过，明天你去北京之后，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李蒹葭去洗了个澡，和王小华腻歪了大半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起来，收拾好行李，去退了房。
李蒹葭便送王小华去往机场。
直到王小华登记之后，她才依依不舍，独自一人回大学城。
两人分别之前，王小华还叮嘱李蒹葭，回去之后，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不然不能把林媛制服，以后的相处会有隐患。
李蒹葭连连点头答应。
她独自一人，坐地铁回到大学城，恰巧是午饭时间。
李蒹葭见林媛躺在玩手机，先去把阳台上那条被林媛清洗过的小短裤叉下来，然后来到林媛面前，热情笑着问道：
“林媛，我等会下去吃饭，要不要我帮你带饭上来？”
林媛见李蒹葭竟然主动提出帮她带饭，连忙答应道：
“好啊好啊，那你帮我带份叉烧饭吧！”
“没问题！你将饭卡给我一下。”
林媛将饭卡递给李蒹葭，李蒹葭拿了林媛的饭卡，在林媛的目光之下，顺手将刚叉下来的小短裤，扔进垃圾桶里头。
林媛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蒹葭，这小短裤我昨天帮你清洗干净了，怎么却不要了？”
李蒹葭笑着回应：
“我刚买了新的，所以就把旧的扔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昨天帮我洗了它。”
林媛不由嘀咕：
“洗都洗了，就不再多穿一次吗？”
李蒹葭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笑着说道：
“我下去打饭啦，你在这等我！”
然后转身下楼去。
林媛看着李蒹葭离去的背影。
愣神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今天的李蒹葭有些反常。
要知道，以前李蒹葭很高冷的，从不会主动去帮别人带饭！
今天李蒹葭竟然特意主动提出要帮她带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突然联想到，刚才李蒹葭把那已经洗好晾晒干的小短裤扔了！
林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暗担忧：
该不会李蒹葭早就知道了她在她小短裤上涂抹洁厕剂的事情吧？
现在李蒹葭主动帮她带饭，会不会是在找机会报复她？
要是李蒹葭在饭里加点什么东西，那她吃下去，会不会出事？
林媛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换做她是李蒹葭，让她发现了别人在她内裤里涂抹洁厕剂，那她绝对会以牙还牙，甚至用更毒辣的手段报复！
她是什么样的人，那自然就会把别人想成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就想，李蒹葭很有可能在报复她！
特别是李蒹葭那热情主动的笑脸，看起来太诡异，太反常了！
越往下想，林媛就越细思极恐，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暗暗想到：看来李蒹葭不是个好招惹的女人，别看她表面上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心机深不见底！
很快，李蒹葭给她带了叉烧饭回来。
“林媛，你的叉烧饭！”
林媛看着李蒹葭热情的笑容，浑身不自在。
“谢谢，你先放那，我一会再吃。”
李蒹葭却说：
“你赶紧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就坐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学习英语去了。
林媛见李蒹葭不走，就觉得李蒹葭是在盯着她，要亲眼看着她把饭吃下去。
而她又没有很好的理由，能够不吃这李蒹葭带回来的饭。
所以现在她如坐针毡，不知该如何是好。
“赶紧吃啊，都快一点了，你不饿吗？”
李蒹葭见林媛迟迟不愿意吃她带回来饭，觉得林媛有些莫名其妙，就又好心提醒一句。
林媛被李蒹葭这么催促，几乎快要破防了。
这时候她从床上下来，来到李蒹葭面前：
“蒹葭，我想了想，昨天你男朋友送我的这手机，还是还回给你吧，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蒹葭见林媛这模样，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送都送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吧，别不好意思，咱们同一个宿舍的，以后要像好姐妹那样好好相处……快吃饭吧，昨天的事，我早说了，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李蒹葭越是催促她赶紧吃饭，她就越觉得那饭里面有问题。
同理，李蒹葭越是说她不把以前的恩怨放心上了，她就越觉得李蒹葭心里还惦记着。
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她不知，她越是这么想，越是正中下怀。
王小华给李蒹葭出的计谋，表面上看就一个小小的带饭举动，却把林媛拿捏得死死的。
“蒹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吗？”
林媛又再次道歉。
李蒹葭露出满脸疑惑。
“都说了我不放在心上了，咋又道歉啊？”
她对林媛现在的种种反应，是真的完全不理解啊。
因为在别人饭菜里偷偷下药这种事，李蒹葭别说没做过了，就连想都不曾去想过。
她只是单纯地按照王小华的吩咐，主动帮林媛去带了一份饭回来，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啥也没做。
第698章 林媛被治得服服帖帖
“蒹葭，你一定要原谅我，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林媛还在求原谅。
现在李蒹葭的种种举动，让她感到了害怕。
她不怕和别人斗，但却怕和比她更坏的人斗。
特别是那种表面上人畜无害，实则内心非常毒辣的那种人，她知道她斗不过！
现在李蒹葭在她眼中，就是这么一种女人。
她就说了，她已经得罪了李蒹葭，李蒹葭怎么可能还会让她男朋友，送她那么贵重的手机，苹果6啊，大几千块钱呢，李蒹葭自己都没用这么贵的手机！
原来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人家深谋远虑，就为了今天给她带饭呢！
这是一个无解布局。
她要是不吃李蒹葭给她带回来的饭，那她就是不给李蒹葭面子，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人家都主动谅解她了，她还斤斤计较，这事要是传开，那她以后别想在这个宿舍混了。
别说宿舍了，恐怕这个班级，她也会混不下去。
可如果吃下李蒹葭带回来的饭，要是饭里有什么东西，就算不让她一命呜呼，也会要她遭老罪。
这么一搞，林媛真的怕了李蒹葭了。
所以最后她主动再次来给李蒹葭道歉。
她惹不起李蒹葭，难不成还躲不起？
“我早就原谅你啦，之前都是误会，不要放心上，快点吃饭吧。”
李蒹葭很是大方地宽恕了她。
她却依旧迟迟没吃饭。
“这手机你拿回去，我真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林媛硬是要把手机还回去。
李蒹葭很是无语，觉得莫名其妙：
“你这是咋了？你昨天收这手机的时候，不是还高高兴兴的吗？”
林媛皮笑肉不笑：
“呵呵，没啥，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了，我都听你的安排。”
李蒹葭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看你这话说得，咱们的人格是平等的，哪来谁安排谁。”
林媛却说：
“不不不，总之我会听你的，请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李蒹葭满脸的疑惑：
“林媛，你这是咋了？”
林媛快要哭出来了：
“你能别让我吃这盒饭吗？”
李蒹葭满脸问号，很是不解：
“就这？”
然后无奈笑着：
“你不想吃就算了，反正是用你的饭卡打的，又没花我的钱。”
“谢谢，蒹葭，谢谢你。”
林媛对李蒹葭感恩戴德。
她将手机还回给李蒹葭，然后带着那盒饭，小跑着出去了。
出到宿舍外面不远，把盒饭扔垃圾桶，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自个儿跑楼下去，去饭堂吃了一餐。
然后独自去图书馆待了一个下午。
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以前她觉得李蒹葭就是高冷一点，没啥可怕的，所以嫉妒心驱使之下，让她时不时对李蒹葭做小动作。
可今天这事过后，她发誓她再也不去招惹李蒹葭了。
就怕招惹了李蒹葭，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李蒹葭太有心机了！
真的太可怕了！
而此时，宿舍里的李蒹葭，还满心的疑惑。
她想了一个下午，始终想不明白，林媛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怪异。
不就是给她带了个盒饭回来吗？
怎么就能让她又是道歉，又是主动归还手机？
这送出去的手机，她真没打算要回来。
得，现在两台手机，都不知道用哪台好了，太浪费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微信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王小华发来的信息。
王小华说他已经到北京了，刚下了飞机，正坐地铁去往学校。
李蒹葭就给王小华打了个语音电话，和他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华，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在林媛面前扔了那条小短裤，然后主动帮她去带了个午饭回来。”
“她有什么反应？”王小华询问。
李蒹葭如实说道：
“她的反应好奇怪，又给我道歉了一番，还主动要把昨晚你送给她的手机还回给我，而且还说什么，以后有什么吩咐，她都听我的，真是莫名其妙的，完全搞不懂她这是在干嘛。”
王小华听了，笑了出来：
“她这是怕你在她饭里下药了。”
李蒹葭闻言，满脸无语：
“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吗？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王小华却说：
“你是不可能做出来，但林媛却会这么想，我让你在她面前把那小短裤扔了，其实就是在给林媛一种心理暗示，让她误以为你发现了一切真相，主动帮她带饭，就是在寻找机会报复她。”
李蒹葭闻言，更加无语了。
她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王小华继续说道：
“经过这一件事后，林媛觉得你比她还有心机，比她还毒辣，比她报复心更强烈，你不是好招惹的主，所以她怂了，她这才又是道歉，又是归还手机。这下你可以安心了，以后你只需要和林媛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她断然不敢再对你做什么。”
李蒹葭长吐一口浊气：
“没想到我就单纯给她带个饭而已，会被她产生这样的误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王小华就说：
“她心术不正，自然会疑心重重，这不怪你，是她自己的问题。”
李蒹葭这时问：
“那林媛送回来的手机，怎么处理，我有自己的手机了，这手机用不上，要不邮寄给你？”
王小华却说：
“不用给我，我这手机也够用了，要不你送给你妈吧，她收到这礼物，肯定会很高兴。”
李蒹葭想了想，说道：
“也行，那我就说是你送给她的。”
王小华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
其他三个舍友都已经回来。
万志远见王小华临近开学才回来，脸色有些不悦：
“小华，你这是不打算继续跟着我去做实验了吗？”
这个寒假除了过年那两天，万志远一直都呆在实验室里头，现在他灰头土脸的，不修边幅的模样，已经有了几分科学家的形象。
王小华知道，万志远内心里其实是期望他能够继续跟着一起去实验室的，但是他嘴比较臭，不会对王小华说好话。
王小华真诚地对万志远说道：
“志远，我觉得我没有做科研的天分，这个寒假我经历了很多，现在已经有了清晰的人生规划，以后估计不会把精力完全放在学术上了。”
“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
“我打算毕业以后就回老家发展，为家乡摆脱贫困，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王小华如实道来。
他已经做好了被万志远臭骂一顿的准备。
不料万志远叹气一声：
“行吧行吧，人各有志，等开学之后，我就去找新的助手。”
第699章 又要建新房子了
王小华有了自己清晰的人生目标，不再像上学期那样迷茫。
其实上学期他之所以花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最本质的原因就是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明确的规划，他除了一头扎入课本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消解心中的茫然。
这其实不单单王小华会遇到的问题，我们大部分人的人生都会有那么一个阶段，遇到类似的问题。
毕竟，谁的青春不迷茫？
而迷茫，那就需要去试，去撞，去闯，去摸索，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上学期所有的努力，并不白费，至少让王小华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真正适合做学术、做科研的同学之间的天赋差距，让他撞了南墙后及时回头，另寻出路。
这学期开学之初，他就制定了和上学期完全不一样的学习计划。
课堂上的基础内容，他依旧要去学好，因为学分他必须要拿够，不然没法毕业。
而以前用来钻研学术的时间，现在则是被他分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经过魏前的引荐，加入了一个辩论团队，开始学习辩论、演讲。
另外空余时间，开始学习行测、申论，开始学习毛选，并且开始多关心时政，用心去琢磨央视新闻、人民日报这些国家大平台上发表的时政文章。
上面这一些，都是为了以后考公做准备。
王小华发现，学这些，比搞学术研究要轻松多了。
毕竟他智商摆在那，有明确的目标之后，执行起来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像搞研究，需要天赋、需要直觉。
天赋和直觉这东西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存在于某些人的身上。
就比如大数学家欧拉，他看一眼巴塞尔问题，就能够猜到所有自然数的平方和等于派的平方除以六。
又比如爱因斯坦，凭借着惊人的直觉以及天才的想象力，就能察觉到质量和能量之间的关联。
王小华现在已经接受了现实，他知道他没有这种天赋，没有这种直觉。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小镇做题家。
要他做题他会，要他考试他会，要他摸索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也就是搞科研，他真的会一头雾水，想要努力，也不知道往哪去努力。
也不是说他在这一领域做不出成绩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决定去做学术，那他要花费的努力，肯定要比别人多很多，可出来的结果，却可能会比别人少之又少。
有了明确目标，王小华感觉在清华的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痛苦，他不再去和那些天赋怪作比较，他专注于做好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唯一的遗憾是，李蒹葭不能在身边。
不过他和李蒹葭每天都会打电话，相互聊彼此的生活和学习状况。
王小华对李蒹葭说自己已经开始积累考公方面的知识，李蒹葭则是对王小华说她在准备考研，清华大学的研究生，依旧是她不变的目标，虽然她知道，她能考上的机会很渺茫。
而此时，另一边。
老家山沟村那边。
王长根和李秀兰，又开始建造新房子了。
他们这一辈子，起起伏伏几十年，都在为建一栋属于自己的新房子而奔波劳碌着。
前面两次建新房，都因为种种意外原因烂尾了。
如今这一次，他们要是还建不成，那他们也就认命了，不再去建了。
因为换来的是梁兴华家的宅基地，所以需要梁兴华配合一起去镇上办理一些手续。
王长根为此打了个电话给梁兴华，让梁兴华回山沟村一趟。
梁兴华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他很爽快就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回来了。
要知道，他和他老婆孩子，过年都没回来。
现在为了王长根这事，却特意回来了。
不过他们过年不回家，也很正常。
毕竟家里两个老人都去世了，老家最后的牵绊断了，回来也没啥意思，还不如直接在大城市里过年，至少生活上会方便一些。
“兴华，那栋毛坯房，你打算什么时候装修啊？”
去镇上办理证件的时候，王长根随口问了梁兴华一句。
梁兴华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
“不急，不急，以后再说吧，现在又不急着住。”
其实最主要是他攒到什么钱。
之前他购买王长根那栋毛坯房，价格是十万，只给了五万，另外五万，现在都还没给呢。
好在王长根也不催他还。
不过王长根不催，他自己良心上都会过意不去。
他就想着，等攒够了钱，先还了王长根那五万块钱，然后才能去考虑装修房子的事情。
“那至少得先把门窗封好，进老鼠进虫子，那还是小事，就怕刮风下雨，被水泡了，那可就不好了。”
梁兴华客气说道：
“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拿些东西，把门窗封上。”
两人来到镇上，因为张忠田已经打过招呼，所以很快就把证件办理了下来。
王长根邀请梁兴华到家里去吃午饭，梁兴华却说，他要回深圳去了，今晚他还要上夜班，得早点回去。
所以他帮王长根办完手续后，就直接从镇上坐车去县城了，然后再从县城客运站，坐大巴车去深圳。
王长根没有挽留他，不过给了他一个两百块的红包，说是让他回来帮忙办事，不能让他自个人出车费。
梁兴华对此感激不尽，王长根见他颤抖着说感谢话的模样，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别跟我客气，大家乡里乡亲一场，你快去吧，一路顺风！”
王长根就是这样，他很爱面子，内心里极其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所以他对外人一直都挺好的，但对自己家里人，却总是摆出臭脾气。
办完宅基地手续后，建新房就提上日程了。
这次王长根和李秀兰去特意去请了吴半仙来算了动土的日子。
他们就想，上两次建新房子，都是自己翻月份牌看的日子，可能是自己看的日子不准，这才导致两次烂尾。
这次请吴半仙来算日子，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了。
吴半仙收了三百块，帮他们算了个好日子，告诉他们，下个月初一动土的话，百无禁忌，四方来财。
选好日子之后，王长根就开始去找工人，买建材。
现在他已经不能亲自上手去做泥水工了，因为他一身的毛病，扛重一点的东西，都会上气不接下气，那还能做这一行？
所以必须找别人来帮忙做。
那找谁好呢？
第700章 梁兴华回村发展
以前的工友，无论是林大军，还是后面一起干活的几个大工，王长根都还保留着联系方式。
所以他挨个打电话去询问。
一问才知道，林大军竟然已经去世了。
接电话的是林大军的妻子。
林大军的妻子说，林大军上两个月才去世的，突发脑梗，倒在了菜地里面，等发现时身体已经凉了，没法抢救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长根内心里震撼不小。
记忆里林大军虽然比他大好些年纪，但身体硬朗得很。
不承想竟然就这么走了。
又联想到，自己也有脑梗，之前因为脑梗，还住过一次大医院，鬼门关走了一遭，侥幸才捡回一条性命。
他内心不免唏嘘，总感觉自己可能也活不太久了。
毕竟他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王长根又问了其他几个之前的工友，发现很多工友都不干这一行了，年纪大了，身上全是毛病。
要不就是心脑血管出现问题，要不就是肾和肺出问题。
只有周宏伟还在做。
以前王长根刚入行做泥水建筑的时候，就是和周宏伟、刘小丽，一起给林大军干活。
王长根和周宏伟，还因为刘小丽而产生过一些矛盾。
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王长根也不会去联系周宏伟。
不过人周宏伟早忘记那些陈年旧事了。
得知王长根要找他建房子，周宏伟当即就兴致勃勃。
“长根，你可算找对人了，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做泥水，现在我自己出来做包工头，带着两个大工，两个小工一起干，最近正巧没活，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周宏伟还连忙问道：
“你要做多大的房子？”
王长根就说：
“一百来平米吧，做两层楼，精装修，你们也做装修吧？”
“做，当然做，有活就做！”
周宏伟爽朗地笑着。
王长根问道：
“你们工价要多少？”
周宏伟笑道：
“按照市场价，我不好意思开口，你自己开个价吧。”
王长根开了个公道价，周宏伟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事就这么谈妥了。
两人商定，明天就来山沟村看看工地，然后下个月初一就开工。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周宏伟就过来了。
他熟练地给王长根递上一根烟。
这让王长根不由想起，多年前周宏伟拿他和刘小丽的秘密来敲诈他的事情，那时候周宏伟要王长根每天给他买一包烟，才愿意帮他保守他和刘小丽的秘密。
如今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估计周宏伟都忘记了。
王长根也不放心上了。
要是他还放心上，他就不会请周宏伟来做房子。
周宏伟看过工地之后，还在王长根家里吃了一餐午饭，然后这才回家去。
周宏伟前脚刚走，王长根后脚就接到梁兴华的电话。
“喂，兴华，怎么了？”
王长根不知道梁兴华打这个电话给他是为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梁兴华客气的声音：
“长根哥，中午好，就想问你个事，如果，我说如果哈，如果我自己来动手装修，我那房子，需要花多少钱？”
王长根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如果你自己装修，只花材料费，那应该不用多少，简单点装修，可能也就几万块钱，不会超过十万。”
“这样啊……”梁兴华点了点头，“那还挺划算的。”
王长根这时问：
“自己装修的话，那你得有那个技术啊，没技术可干不来这活，你做过泥水吗？”
梁兴华露出苦涩的笑容：
“没做过。”
王长根就说：
“那你可别乱来，不然搞得乱七八糟的，别人看了都会笑，你得先学了这技术，才能去装修。”
梁兴华这时问道：
“长根哥，我可以跟你学吗？”
王长根不由一愣：
“你不是在深圳打工吗？跟我学你得跑回山沟村来，再说了，我现在不干工地了，身子不行了，干不了那活了。”
梁兴华就如实说道：
“昨天下深圳的时候，堵车了，厂里上班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被开除了。”
“这样啊……”王长根不免同情梁兴华，然后说道：“你要回来和我学，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你回来跟我学，可是没工钱的。”
梁兴华就说：
“让他们也回山沟村吧，深圳的消费太高了，我一个人工作，实在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在农村的话，弄个菜园种点菜，花销会低很多。”
王长根这时候想到了周宏伟，想到了自家要做的房子。
于是就说道：
“要不我给你介绍去一个工地干活吧，先从小工做起，慢慢学，等学会了就再自己给自己房子装修。”
梁兴华闻言，当即欣喜，连忙感谢：
“那太谢谢你了，长根哥！”
王长根笑呵呵道：
“不用谢我，大家乡里乡亲的，不过我可要提前说明，在农村做泥水小工，工资可没在城里打工高，按照现在的工价，小工一天一百，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千。”
梁兴华笑道：
“没事，只要能学到技术就好，三千块钱在农村，完全够花了！”
梁兴华激动说道：
“那我明天就回去，怎样？”
王长根说道：
“可以，那你明天回来吧，我和我那个朋友说一说，让他带上你。”
梁兴华有些担忧，弱弱问道：
“你那个朋友，会不会不乐意，毕竟我是个新手，啥也不懂。”
王长根笑道：
“怎么会不乐意？他下一个要做的工地，就是我家的新房子，我说要你，他就没有不要的道理！”
梁兴华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又是对王长根感谢一番：
“长根哥，那真的太谢谢你了，那我和老婆孩子收拾收拾，明天就回老家！”
梁兴华挂了王长根的电话，立马将这个喜讯告诉他的老婆蓝梦莲，蓝梦莲听了之后，却是一脸黑。
“回山沟村有什么好的？那个山旮旯地方，是人生活的吗？”
蓝梦莲也是农村人，她过怕了农村的苦日子，所以这才拼了命往城里爬。
只可惜她文化水平不高，在城里只能打工。
而如今生了孩子，需要她来带孩子，更是连份工作都没有，只能全职带娃，毕竟梁兴华的父母都去世了，而她的父母则是要去带她哥哥的娃，没时间过来她这边。
“唉，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被厂里开除了！”
梁兴华叹气一声，愁眉苦脸，然后耐心劝说：
“梦莲，其实回村也不是坏事，长根哥说，他会给我介绍一份泥水工，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可以学技术，等学了技术，咱们自己装修房子，还能省一大笔钱呢！”
蓝梦莲却依旧不乐意，还怨恨地说道：
“你丢了工作，还不是因为王长根，他要是不让你回去办宅基地确权的手续，你就根本不可能迟到！”
梁兴华苦笑，叹气道：
“这可能就是命吧，谁又能想到，这都不是节假日，竟然也能堵车堵那么严重呢？”
然后又苦口婆心劝说：
“梦莲，咱们就回去吧，深圳这地方，我俩一起工作，咱们还能勉强活下去，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工作，我压力太大了，就算不被开除，我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蓝梦莲不说话了，她还能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确实也只能回农村去了。
除此之外，已经没别的路可走了。
第701章 刘小丽竟然也来了？
当天晚上，梁兴华收拾好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找房东结清水电房租，把房退了，然后去附近超市买了点手信，就带着老婆孩子，拖着笨重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这一路，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十七岁就出来城里打工，想想当年，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再怎么差，至少也能够在城里混得一块立足之地。
结果混了这么多年，非得没混出什么成就，反而越来越混不下去，最后只能接受现实，回家乡去发展。
若是没有老婆孩子，他或许还能在大城市里坚持几年，但是如今有了老婆孩子，花销那么大，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想当初他没有把孩子送回老家让母亲照顾，无非就是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留守儿童，可不曾想，该回农村的命，最终还是得回农村。
年轻时候梁兴华不太信命，可如今年过三十之后，他已经逐渐相信命了。
确切地说，他不但变得信命，而且还开始认命了。
辗转换乘好几次车辆，回到山沟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老家的房子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没人住，现在已经破败得不成形状。
院子杂草丛生，屋顶的黑瓦漏水了，地板发霉了，墙壁出现裂痕了，头顶吊着的灯，铺满了蜘蛛网。
农村的房子就是这样，得有人气养着，才能够不那么快破败。
有人住的房子，就算再破，再久，几十年也不会倒下。
可只要没人住，不需要多久，一两年的时间，就会迅速衰败，甚至倒塌。
这事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道什么道理。
梁兴华和蓝梦莲回到老家这边，一刻不得闲，连忙收拾房间的卫生。
他们的女儿梁嘉慧，刚学会走路，面对这新奇的环境，左看右看，满眼的好奇。
对自己即将成为农村孩子的残酷事实，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只有当院子里的蚂蚁，咬痛了她的小脚丫，她这才哇哇大哭着去找妈妈。
蓝梦莲只能放下手头的活，耐心去哄她。
梁兴华收拾好家里卫生，简单做了个饭菜，一家三口吃完晚饭之后，他又立即带着在城里买好的手信，赶去王长根家拜访，一刻都不能闲。
“长根哥，秀兰嫂，在吃饭啊。”
梁兴华来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正在吃晚饭。
“兴华，来坐，吃晚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王长根端着碗筷，连忙站起来迎接梁兴华。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吃就好。”
梁兴华脸上带着淳朴的笑，他将手信递过去：
“长根哥，这是送你的。”
王长根看了一眼，赫然是一条烟，一包茶叶，连忙客气道：
“你送我这些干啥？拿回去自己用，我这边不缺烟和茶叶！”
“要的要的，这不是要来跟着长根哥你学泥水吗？至少得有点诚意才行，我现在比较困难，送的东西不值钱，还请长根哥你不要嫌弃。”
梁兴华满脸的真诚。
他一直都这个性格，真诚而老实。
可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不懂得左右逢源，导致他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最后都没混出个名堂，只能灰头土脸回到山沟村。
王长根看着梁兴华，那张沧桑中带着疲惫的脸。
内心不由动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在城里辗转混迹多年，时代红利没吃到半毛，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回到农村做泥水。
如今的梁兴华，和他的遭遇是何其相似。
也是在城里混迹多年，都没能混出名堂。
也是时代红利没吃到半毛，最后只能认命回农村。
也是灰头土脸回来农村，最终选择做泥水工。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王长根已经生了三个儿子。
而如今梁兴华，只生了一个女儿。
“行行，东西我收下了。”
王长根最后收下了梁兴华带来的礼物，还说道：
“其实做泥水并不难，先跟着做小工，眼尖一点，留心学习，过段时间就能开始砌墙了，等你学会了砌墙，就可以学刮腻子，学会了刮腻子，就可以学铺砖，学装门窗，要是努力一些，还可以学学水电安装，到那时候，你就啥都会了，就能自己装修自己的房子了。”
梁兴华脸上露出淳朴的笑，问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习？”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长根就说：
“下个月初一，我家的楼开工了，你就跟着学。现在距离下个月初一，也就只剩下三天时间而已。”
梁兴华忙感谢：
“谢谢你长根哥，你真好人！”
“跟我客气啥，大家都是山沟村的，有困难相互帮助下很应该的。”王长根一副很讲情义的模样。
梁兴华忙说：
“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会第一时间还你钱！”
王长根却摆手：
“别，我不缺你那点钱，你有钱了先把那栋毛坯房装修好，住进去，那栋毛坯房一直放着，怪可惜的！”
梁兴华闻言，更加感动无比。
“长根哥，你真是个好人！”
转眼三天过去。
周宏伟带着挖掘机过来动土挖地基了。
至于他的团队里的另外两个大工和两个小工，要等后面开始打地基，才过来开工，今天只是挖地基而已，挖了地基要放几天，才能开工，所以就没有跟着一起来。
这时候王长根才和他说，这边还有一个人，要跟他做小工。
周宏伟闻言，不由皱眉，有些不悦：
“你咋不早说，我这边小工早安排够了，多一个小工，那不得多出一份钱吗？”
王长根又犯老毛病了，自作主张，不提前沟通，就像之前他去李云翠家里，给王小花提亲那样。
不过这一次是小事，毕竟要做的楼房，是他自己的。
他要安插一个小工进来，周宏伟也没啥好说的，反正工钱是王长根出的，又不是他出的。
“没事没事，一个小工而已，能出多少工钱？他是山沟村的，刚回村里，比较困难，而且人很老实，很能干，你多带带他。”
王长根对周宏伟如此说道。
周宏伟却说：
“不是我不愿意带，而是我这边已经有两个小工了，再多来一个小工，那真没必要花那冤枉钱，你要是早和我说，我这边少找一个小工就是了。”
王长根这时问：
“你两个小工都是谁？要不你辞掉一个吧。”
周宏伟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一个是我侄子，我还得带他学技术呢，这肯定不能辞，另一个是多年的老工友，我可开不了口。”
“另一个是谁啊？”
“你也认识，刘小丽。”
王长根闻言，内心不由一震。
刘小丽，竟然也来了？
第702章 那是她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
“呵呵，那就都留着吧，就直接加多一个小工就是了，你带你侄子的时候，记得多带带我老乡，他人挺可怜的，多关照一下他。”
王长根表面平静无比，可内心却早已因为“刘小丽”三个字，出现了圈圈涟漪。
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
王长根早已将那些年的秘密，尘封在内心深处。
只是如今时光荏苒，岁月变迁，让他心里不免唏嘘感慨。
也不知道如今的刘小丽，过得怎样了。
印象中他和刘小丽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得知刘小丽背着他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然后他气不过，就在过年那段时间，跑去刘小丽老家里，想要当面质问刘小丽。
结果到了那边，发现刘小丽把那个男人带回了家里见父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最后他虽然心里很不爽，还是选择了退出，不再和刘小丽有任何牵扯。
“行行，只要他愿意学，我就愿意教，就怕他不愿意学！”
周宏伟如此说道。
“放心，我那老乡肯定愿意学，他学成之后，还要给自己的房子装修呢！”
王长根笑呵呵的，然后装作很风轻云淡地随口问一句：
“话说刘小丽现在过得怎样啊？”
周宏伟面无表情回道：
“能怎样？你看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出来做泥水，就知道她过得不咋滴。”
“怎么会呢，她不是早就结婚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离了，她都三婚了，结了又离，离了又结，然后再结再离。”
“啊？不会吧……”王长根有些惊讶，印象中刘小丽还算是个不错的女人，婚姻怎么会这么坎坷？
周宏伟就说道：
“她命里克夫，你也知道，她第一个老公，就是被她克死的，你刚来和我们一起做泥水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个寡妇了，后来又找了个老公，在东莞打工认识的，名字叫郭正安，也不知咋回事，原本处得挺好的，但刚结婚就开始吵架，后面越吵越凶，最后郭正安和她离婚走了，她又找了另一个男人，最后一个男人，在一起几年，她肚子都没动静，一查这才知道，她生不了娃了，人家又果断和她离婚了。”
说到这里，周宏伟不由叹气：
“她也是命苦啊，自己四十出头了，还没一儿半女，最要命的是，她父母前几年陆续离世了，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各自成家了，而且过得都一般，没能力照顾她，我也是看她可怜，这才让她跟着来做小工，不然以她的手脚，没人会要她，她现在一身子毛病，干活慢吞吞的。”
王长根闻言，面色变得凝重，内心唏嘘不已。
完全没想到，刘小丽的人生，竟然这么苦。
不过他也仅仅是唏嘘而已，可不会因此而对刘小丽再产生什么爱意。
想当初他带着刘小丽一起去东莞打工，一起住在出租屋里头，房租水电啥的，都是他出的，他下班了还会回去给刘小丽做饭，可谓是尽心尽力。
可刘小丽却瞒着他，一脚踏两船，去和郭正安走在一起。
若不是那时候抓暂住证抓得严，把他们二人都抓进樟木头收留所去了，刘小丽提前被郭正安赎了出来，他却一直被关着，刘小丽脚踏两船的行为，可能王长根一直都不会知道。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王长根内心里如此想着。
然后说道：
“她命苦那是她的事情，你说她现在一身毛病，就不怕她在工地上出毛病啊？要是她干着活，突然倒下了，那谁来负责，谁来赔钱？”
周宏伟闻言，不由一愣。
不得不承认，王长根的担忧是有些道理的。
但是他拉不下脸去辞退刘小丽，毕竟一起干活这么多年了，他做不到那么绝情。
“要不你还是把她辞了吧，就怕她倒在我房子里，不吉利。”
王长根话说得很直白。
他已经烂尾了两次楼房，可不能再烂尾第三次。
要是因为刘小丽出现意外情况，房子再次烂尾，那他估计真的就要崩溃了。
“我要辞退她，也得有个理由是不？”
周宏伟呵呵干笑，他真开不了口。
“你就说我这边已经找到小工了，我这边要不了那么多人，等下个工程再找她。”
王长根如此说道。
周宏伟苦涩笑出来，忍不住为刘小丽开口：
“长根，小丽她好歹也和你好过一场，你真要这么无情吗？她要是被辞了，生活可就没来源了，会过得很艰难的。”
王长根却说：
“那是她自己的事，关我什么事？”
王长根内心里挺恨刘小丽的。
不过过往的感情纠葛，其实都是小问题。
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不想刘小丽在工地里出意外，他怕他的房子再次烂尾。
周宏伟见王长根把话说得这么绝，只好叹气一声：
“唉，行吧行吧，回头我就和小丽说一下。”
这天挖好地基之后，周宏伟和挖掘机师傅一起在王长根家里吃了一餐午饭，然后就一起回去了。
回到镇上附近的老家，周宏伟就打电话给刘小丽，和她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小丽，接下来要做的工地，你恐怕不能跟着来了。”
“啊？”刘小丽面露惊讶，“为什么啊，宏伟哥，我还能做，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不是你的原因，是人家房主已经找好了别的小工，人数够了，用不上你了。”
“房主是谁，你给他电话我，我和他说说，我真的还能干，我不怕苦不怕累，宏伟哥，再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了，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真没法活了，你也知道，我老家分地分田，都没分给我，我必须得工作啊！”
因为刘小丽是女方，而且结婚的时候户口就迁出去了，所以按照规定，她在她老家那边，分地分田的时候，确实都没有资格参与分配。
她结婚离婚好几次，人像个漂流的浮萍，飘来飘去好几个地方，早就没了根基，确实不工作，就会没饭吃。
“唉，你还是别去求人家了，人家就是故意不要你的。”周宏伟于心不忍，不过也没办法，耐心劝说道：
“要不你找点别的活干吧，回头等下个工地，我保证会把你叫回来。”
刘小丽满心委屈：
“为什么不要我啊，我还能干活！”
周宏伟就如实说道：
“那房主是王长根，其中原因，你应该懂的。”
刘小丽闻言，身躯不由一颤。
可随即，却又不服气：
“我不懂，之前他家做房子，我不也照样跟着你和大军叔一起去做了吗？怎么这次却不要我了？”
周宏伟呵呵干笑：
“我不清楚，要不我给你他的电话，你亲自去问他吧。”
……
第703章 刘小丽，你疯了吗！
周宏伟给了刘小丽王长根现在的电话号码。
刘小丽立即就拨打过去。
“喂，谁啊？”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那声音对刘小丽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遥想当初，她跟着王长根一起去东莞打工，那会儿要是说她不爱王长根，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当初自己看王长根已经有了家室，觉得自己跟着他过日子没有盼头，又恰逢遇到了郭正安这个老实人，于是就选择隐瞒王长根，和郭正安走在了一起。
这些往事，早已无所谓对错。
都只不过是人生分岔口上的一个选择而已。
当初刘小丽以为郭正安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郭正安人老实，淳朴，勤劳，能干。
只可惜，当王长根在过年的时候，突然闯到刘小丽家里，让郭正安发现了王长根的存在，自那一刻起，所有的事就都变味了，郭正安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郭正安在王长根面前，自然是护着刘小丽的，毕竟刘小丽是他即将要结婚的女人。
只是等王长根走后，他就变得冰冷，质问刘小丽，王长根究竟是谁，和她有什么瓜葛？
刘小丽知道隐瞒不住，也知道夫妻生活，最需要的是坦诚和信任。
所以她就对郭正安坦白了她和王长根之间的过往。
郭正安当时口头上选择了原谅，但是心里实则早已种下一个疙瘩。
那时候他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都已经来刘小丽家拜访了，成亲的事情都已经谈妥了，彩礼也已经给了，自然不可能这种时候反悔，不然丢脸的不单单是刘小丽，还有他郭正安。
只是结婚之后，郭正安对刘小丽的热情渐渐消散，他就开始对刘小丽挑刺，嫌这嫌那，每次和刘小丽吵架，就会搬出刘小丽和王长根之间的往事，来刺痛刘小丽。
刘小丽每每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满心羞愧，委屈流泪。
当初她和王长根在一起种下的因，终于结出了恶果。
而这恶果，却不仅限于吵架那么简单。
郭正安开始打她，甚至开始去外面找别的女人。
当郭正安带着别的女人，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她终于心死如灰，勇敢地走出了那一步，主动和郭正安提出了离婚。
她以为离婚后的生活，会从泥潭里走出来。
可她却不知，接下来的一段感情，却又让她走进了另一个泥潭。
因为年纪已经比较大，而且还结过两次婚，她后面去相亲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自己都对自己变得没有信心了，最后选择了嫁给一个她不爱，但却对她态度还算可以的老男人。
她以为这样就能够好好生活了。
却不料因为在一起好几年肚子都没动静，一去检查，发现她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性，那老男人立即就变脸，很生气，很愤怒。
“我他妈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你竟然连给我生个娃都生不出来，那我不是瞎折腾了吗，离婚，必须离婚！”
刘小丽唯有默默流泪，她知道这一段感情也走到尽头了。
这一次是她的错，她知道她不能生育，是因为年轻时候的妇科病导致的。
在东莞那段时间，她瞒着王长根和郭正安在一起，竟然满足完王长根的需求之后，又悄悄跑去和郭正安腻歪在一起，再加上不注意个人卫生，导致她染上了妇科病。
而且她当时没怎么在意，也没钱去治，所以一直拖着，拖着拖着，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成了一个没法生育的女人。
这也是她年轻时候种下的因，后面结下的恶果。
而这一切因果，其实都和王长根有关。
刘小丽常常会想，如果当初她和王长根没有感情纠葛，那她和郭正安在一起，是不是可以幸福美满。
就算不遇到郭正安，那她至少不得病，还保有生育能力，后面无论嫁给谁，都还能生孩子，生活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不堪。
每当想到这些，刘小丽心里对王长根的怨恨，就会积累多一些。
日积月累，到如今，刘小丽心里对王长根的怨恨，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特别是她现在生活不顺，王长根竟然还特意吩咐周宏伟，不要她来做小工。
王长根这是要连她最后的活路都扼杀掉啊！
“是我，刘小丽。”
刘小丽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用颤抖而阴沉的声音，回答王长根。
“刘小丽？你怎么会有我这个电话？”
王长根不由一愣，他的手机卡早就换过几次了，没想到刘小丽竟然还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王长根，我很需要现在这份工作，没有这份工作，我没法活下去，我会饿死的，你明白吗？”
刘小丽没有回答王长根的问题，而是压着内心的翻涌，用颤抖的喉咙，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王长根表现得很冷漠，因为他实在不想和刘小丽有过多的纠葛，自打他从东莞樟木头收容所出来之后，他对刘小丽已经死心了。
“我又不是你老板，你和你的老板说去！”
王长根冷冷回道。
刘小丽咬着牙：
“你不要装糊涂了，是你让宏伟哥不要我的，我告诉你王长根，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就去你家闹，去你老婆面前闹，我要让你家里人，乃至全村人，都知道当年你和我的那些龌龊事！”
“刘小丽，你疯了吗！”
王长根当即就不淡定了，压着喉咙训斥一句。
紧张兮兮抬头四望，发现李秀兰并不在身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事要是让李秀兰知道，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秀兰。
“我是疯了，但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逼疯的！”
刘小丽豁出去了。
她现在一身病痛，生活过得很不如意，活脱脱成了个蛮不讲理的怨妇。
但这不怪她，要怪只能怪生活太过无情，命途太过多舛。
“你别激动，不就是一份小工的工作吗？你要来就来，别给我乱搞事情就好。”
最终王长根怕了，做出了妥协。
心里郁闷无比。
他越怕什么，就越发生什么。
他之前想让周宏伟辞退刘小丽，就是怕刘小丽拿那些陈年旧事来拿捏他。
不曾想现在都还正式开工呢，都还没见面呢，刘小丽就已经开始拿捏他了。
……
第704章 开工，打地基
最终王长根无奈妥协，准许了刘小丽跟着周宏伟来做小工。
转眼就到了开工这一天。
周宏伟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过来。
五菱宏光的后面，还拉着一个滚筒水泥搅拌机过来。
面包车上载着周宏伟手底下的两个大工，两个小工。
两个大工分别是，赵守田和柳大河，两人都四十来岁了，皮肤古铜色，手上长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做了好些年泥水的老手。
两个小工分别是刘小丽以及周志豪，周志豪是周宏伟的侄子，才二十岁不到。
周志豪高中没上就辍学出去打工，在外面混了几年，实在受不了工厂里的生活，因为内向不善言辞也做不了销售之类的工作，所以最后索性回来，跟着他叔叔周宏伟来学泥水。
周宏伟告诉周志豪，你也别嫌回来做泥水丢人，将来掌握了一门技术，可以到城里去开个装修公司，那可赚钱了。
周志豪只心不在焉点头，并没把周宏伟的话听心里去。
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有些人正青春，有些人正迷茫。
而周志豪这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很明显属于后者。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对将来没有规划，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就想走在没有道路且布满迷雾的狂野上，放眼看去，除了迷雾茫茫，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周志豪很明显还不知道，他如今看不到未来，其实就是已经看到了未来。
这世界，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残忍着。
当你幡然醒悟，早已没有了机会。
王长根热情地招待周宏伟等人来吃早饭，为了接待他们，王长根还特意让李秀兰去杀了一只鸡。
吃饭的时候，王长根把梁兴华介绍给周宏伟。
“宏伟哥，兴华是个能够吃苦耐劳的人，你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王长根笑着对周宏伟如此说道。
梁兴华也忙主动递烟给周宏伟，忙说：
“宏伟哥，您让我干什么我都干，只求您教我技术，长根哥说您砌砖很有一手，让我虚心向您多学习学习！”
周宏伟接下烟，看了梁兴华一眼，梁兴华就是标准的农村老实人形象。
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着我好好干，无论是砌墙，还是铺砖，又或者安装门窗，安装水电，只要你愿意学，总有一天能够学会的！”
在王长根家里吃完早饭，就要正式开工了。
期间王长根看都不多看刘小丽一眼，装作不认识刘小丽那样。
刘小丽也很默契地不去看他，装作不认识他。
她只是想保住自己这份工作，仅此而已。
至于别的东西，她已经不敢再去奢求什么了。
今天是挖地基后的第一天开工。
需要给地基铺上钢筋，然后浇灌水泥石子，以此来打好地基。
等过几天地基的水泥硬化了，然后才能弄承重柱。
做好承重柱，后面就是搭建天花模板，然后浇注楼顶，楼顶浇筑好了，然后才开始填充砌四面八方的墙壁。
这是现在做楼房的基本步骤。
和以前单纯用人工来干活已经大有不同。
现在有点钱的包工头，都会买一些机器过来协助工作。
比如水泥搅拌机，比如吊砖机。
水泥搅拌机这玩意，就算不自己买，在浇筑地基和浇筑楼顶这两天，也会去向别人租一台过来。
周宏伟带过来的这台水泥搅拌机，就是向镇上的另一个包工头租的。
因为无论是浇筑地基，还是浇筑楼顶，都是必须要在一天内完成，不能浇筑一半，过一个晚上等第二天再浇筑另一半，这样会容易导致后面楼体开裂，只有一天之内一次性浇筑完成，水泥浆一块硬化，才能形成一个整体，才能保证做出来的房子的质量。
所以用水泥搅拌机来代替人工搅拌水泥沙，就显得很有必要，因为用水泥搅拌机，可以大大提高效率，缩短工作时间。
无论是打地基，还是做楼顶，最费时间，最繁琐的，因为有水泥搅拌机的存在，已经不再是填充水泥，而是搭模板和扎钢筋。
搭模板需要一定的技术，周宏伟带着另外两个大工赵守田和柳大河，一起去忙活，周宏伟的侄子周志豪，则是在一旁跟着学习。
王长根不太放心，自己也到工地上指挥，还时不时搭把手帮忙弄一下。
扎钢筋只需要把铁摆好了，接下来把小铁丝捆绑上去固定好就行。
这活不用费多大力气，让刘小丽带着梁兴华去做就好。
梁兴华学得很用心，不一会儿就掌握了扎钢筋的技巧，扎得手速可快了，都快要赶上刘小丽这个老手了。
“你先自个儿扎，我歇会儿。”
刘小丽工作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找地方坐下。
不是她不想继续工作，而是她身体老毛病又犯了。
一犯病就会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宏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继续干着手头上的工作。
倒是王长根，心里有些不悦。
这才哪到哪，就要歇息了。
看来刘小丽确实不适合干这一行了。
不过王长根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谁让人家刘小丽拿捏着他的把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呗。
好在招了梁兴华这个小工过来，至少干活的事不会落下。
这天早上，刘小丽干会儿歇会儿，断断续续干活，效率确实不高。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李秀兰做好了午饭，喊他们去吃午饭了，刘小丽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就要继续开工了。
下午的工作强度，比上午的还要强许多。
因为必须在一天之内，把地基的水泥石子浇灌好。
其实单浇灌水泥石子，不需要费多少时间，就是做模板和扎钢筋，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开始浇灌水泥石子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周宏伟去开启带过来的水泥搅拌机，机器巨大的转筒滚动起来，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将水泥，沙子，石子，水，按照一定的比例倒进去，另一个出口就会出来搅拌好的水泥沙石，接一根长长的管子，往打好模板，扎好钢筋的地基沟壑里灌下去，很容易就能把地基灌好。
这过程，还得有一个人，拿着一个震动器，给灌满水泥的地基做震动按摩，好让水泥沙石能够均匀地填充满地基的每个角落，不至于出现孔洞。
这活最费力气的，其实就是往搅拌机里灌水泥沙石。
周宏伟让梁兴华、周志豪、刘小丽，以及柳大河，轮流去取水泥、沙子和石子。
刘小丽忙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
“不行了，不行了，我干不动了。”
她连忙找地方坐下歇息，嘴唇已经苍白如纸。
周宏伟和其他几个工人，都见怪不怪了，刘小丽要去歇息，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手脚，干手头上的活。
但王长根见状，却更加不满了。
他就心想：
这婆娘该不会在故意偷懒吧？
这才第一天干活呢，就给我搞这一出，那以后还得了？
第705章 李秀兰对刘小丽的态度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天都乌漆摸黑了，地基浇筑的工作才干完。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王长根家里吃晚饭。
李秀兰早就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招待大家。
吃完饭之后，周宏伟就带着他的施工队离开了。
地基浇筑完，需要等它自然硬化之后，才能继续开工，这等待硬化的时间，至少一周。
所以周宏伟就和王长根、李秀兰说好，一周之后，再继续来开工。
王长根脸上笑着，满嘴答应。
可等他们走了，王长根却闷着脸，抽着烟。
“你这是怎么了？一脸苦相！”
李秀兰收拾碗筷的时候，察觉到王长根不对劲，便问了一句。
“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造房子，又要烂尾了。”
王长根吐着烟雾，语气沉重。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这才刚开工呢，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秀兰连忙喝止，还说道：
“这次咱们请吴半仙来算过，绝对不可能再烂尾了，你别没来由地瞎想！”
王长根呵呵干笑。
他哪是没来由地瞎想。
他觉得刘小丽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直觉告诉他，刘小丽继续留在工地，那他的房子，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
“周宏伟说，刘小丽一身的毛病，我今天看她干活，老是干不了一会儿就歇息，歇息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要长，我就怕她倒在工地上，那咱们的房子，就又要完犊子了。”
王长根这时候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然后还问李秀兰：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委婉地劝退她，别让她来干活了。”
王长根觉得，李秀兰知道刘小丽干不了多少活，肯定会赞成他辞退刘小丽的建议。
不料李秀兰却说：
“劝退人家干嘛？宏伟哥对我说了，这刘小丽挺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一身毛病不说，还离了好几次婚，而且没一儿半女，就留着她呗，反正一个小工，也花不了几个钱，她干不了多少活，这不有兴华顶上吗？”
王长根闻言，满脸意外，眼神露出责备：
“花不了几个钱，这不也要花钱吗？这钱都得我们这来出！你平时花钱不都抠抠搜搜的吗？怎么这会儿却这么大方了！”
李秀兰就如实说道：
“想当初你跑去外面打工，一年到头没寄几个钱回来，我跟着大军叔、宏伟哥他们去做泥水，那时候我腰痛得不行，也干不了多少活，但他们还是收留了我，正是他们收留了我，我才度过了那段难关，所以，我很能理解刘小丽的心情，我觉得不该赶人家走，人家已经够苦了，你就积点德吧！”
这确实是李秀兰选择留下刘小丽的重要原因。
当初她一个农村妇女，需要养三个娃，恰逢母亲的病逝让她花光了所有积蓄，而且房子才建造了一半，处处都需要花钱的时候，是林大军和周宏伟收留了她，给了她微薄的经济来源。
她太懂这点经济来源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了。
那可能就是生与死之间的差别。
“人家刘小丽才来工作一天呢，没准以后身上的毛病好了，就能正常干活了，你现在就挑人家刺，还说要辞退人家，你和刘小丽有仇啊？”
李秀兰刮了王长根一眼，发出灵魂质问。
王长根呵呵干笑，欲盖弥彰：
“我和她能有什么仇？我们又不熟！”
严格来说，王长根和刘小丽，确实有仇。
他恨刘小丽脚踏两船，当初刘小丽背着他去和郭正安相处，这让他心里产生了怨恨。
可实际上，他和刘小丽在一起的时候，何尝又不是脚踏两船？
他都和李秀兰结婚并且生了三个孩子了，还和刘小丽一起去东莞打工，那只能说他其实也是同一种货色。
大家都半斤八两，就不该去怨谁。
“没仇就让人家留下，像她这样的女人，太不容易了。”
李秀兰最后说出这么一句，算是对这事板上钉钉了。
其实以前刘小丽跟着林大军的团队，来山沟村做房子的时候，她有怀疑过刘小丽和王长根关系不简单。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李秀兰早就放下了。
她早就对王长根没有了爱，自然也不会因为王长根那些陈年旧事而对刘小丽产生恨意。
她就单纯觉得刘小丽可怜，所以愿意继续让她来做小工。
时间转眼过去一周，周宏伟又带着他的施工队来开工了。
刘小丽依旧是做做歇歇，不过并没有影响到工程进度，毕竟有梁兴华顶上。
梁兴华干活可积极了，一刻都不愿意歇，只要手头上的活干完，他就主动去帮忙干别的。
周宏伟看梁兴华的眼神，从之前的排斥，渐渐变成欣赏。
有好几次还当着他侄子周志豪的面，表扬梁兴华：
“你小子要是有兴华那么积极主动，还有啥事会做不成？”
周志豪只老实巴交笑着点头，也不反驳。
他这人就像是一块四方形的木头，推一下就动一下，不推就不动，所以跟着周宏伟学了一年多了，但是却还没掌握多少手艺活。
让他自个儿去砌一面墙，他能砌得弯弯曲曲，能把周宏伟气死。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程的进度，一天一天推进，转眼到了四月末，房子初步的模型，逐步建造起来，王长根心里老担忧，有刘小丽在，就会出现意外状况，但这期间，却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只能说，王长根的直觉，和他看人的目光一样，向来都是这么不准。
这天李秀兰正在给施工队做午饭，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二海，咋了？”
“妈，我和美琪明早回老家一趟。”
“回来好啊，你也很久没回来了，家里正在建新房子呢！你和美琪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美琪说，要我俩一起回去拜祠堂，这样她才能早点怀上孩子。”
“那你们回来吧，多拜拜祖宗，让祖宗保佑，没准真能早点怀上孩子。”
李秀兰脸上露出笑容。
刘美琪想要早点怀孕，她自然是高兴的。
她和王长根一样，也盼着早点抱孙子。
但是王二海却不太高兴。
他不想那么早生娃，现在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他不想有个孩子来绊着他。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爱刘美琪。
再加上刘美琪性格很不好，动不动就和他吵架，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光了。
自打结婚以来，他就一直想着要离婚。
但是刘美琪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他又不好主动开口，只能将就着过日子。
这时候刘美琪和他说，要备孕，要生娃，他哪愿意啊，但刘美琪非要备孕生娃，他不答应就和他吵架，他受不了了只能妥协。
然而，怀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特别是对刘美琪这种以前做过房产销冠的女人而言，想要怀上孩子，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自打过年以后，到现在四月末快五月份了，她天天要求王二海给她交公粮，王二海都快被她榨干了，但却都毫无动静，就有些急了。
她先是怀疑王二海不行，非要拉着王二海去检查，结果检查结果出来，却发现王二海精子质量好得很，是她自己有炎症，而且子宫壁偏薄，不容易受孕。
她就说要回王二海老家，拜拜祠堂，这样或许就能怀上。
王二海说她神经病，生娃和拜祠堂有啥联系？
她说就要拜，不拜不行，拜了还怀不上，再另作打算。
王二海被她烦得不行，只能答应带她回来一趟。
第706章 王二海夫妇回乡求子
第二天一大早，也就六点出头，王二海就被刘美琪喊了起来。
他昨晚被刘美琪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才睡觉，所以今早起来的时候，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样。
刘美琪对他这样一副模样，很是不悦：
“王二海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咱们这可是回去求子，这么庄严神圣的事情，你就带着这样一副死样子回去？”
“我昨晚说早点睡，你非要不让我早睡，今天起这么早，我没睡够精神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王二海既疲惫又无语。
他都不知道这婆娘哪来的精力，越是折腾越是红光满面，怎么就不见累的呢？
“你别给老娘找那么多借口！赶紧穿好衣服上路！”
刘美琪连忙催促，还翻白眼理直气壮道：
“说好了一天至少一次的，昨晚那也只不过是让你例行公事罢了！”
王二海不想和她吵架斗嘴，因为他实在太累了。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等会你开车，我在车上睡一会。”
然而，刘美琪却反驳：
“凭什么我来开车，我还想着在车上化一下妆呢！”
王二海无语死了：
“那你在家里化好妆再叫我起来不行吗？咱也没规定要一大早就回到山沟村！”
刘美琪却说：
“我就要早点回去，不然不够诚意，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穿好衣服出发吧！”
王二海觉得心好累。
因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他和刘美琪都没法统一步调。
很多时候刘美琪甚至故意跟他唱反调，故意不让他好受。
不过他现在不想和刘美琪争辩什么，他都没力气争辩了。
“行行行，那就早点出发！”
穿了衣服，刷了牙，都没来得及吃早餐，两人就匆匆上路了。
回到老家这边，时间也就七点不到。
李秀兰、王长根，以及周宏伟等五个工人，正在一起吃早饭。
农村的早饭，一般就白粥加咸菜，最多就加多几个鸡蛋，以及昨晚留下的剩饭剩菜。
所以并不比城里的好吃。
“二海，美琪，回来了啊，吃早饭没有？”
李秀兰见他们回来，连忙过来迎接。
“妈，我们都还没吃早饭。”
王二海如实回答。
“那赶紧来坐下，一起吃早饭，家里煮的比较简单，你们也别嫌弃！”
王长根坐在原地，一边招呼他们过来坐，一边让李秀兰去橱柜拿两双碗筷出来。
王二海连忙主动自己去拿碗筷，不让他母亲李秀兰帮忙拿。
他先给刘美琪打了一碗粥，然后再给自己打一碗粥。
王二海对家里的饭菜早就吃惯了，所以好不好吃都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刘美琪却内心有些嫌弃，吃了两口就说吃饱了。
“妈，咱们要拜神，还没杀鸡吗？”
刘美琪问了李秀兰这么一句。
“等会儿再杀，柴房的大锅，正在烧水呢，得烧开了水，才能杀鸡。”
李秀兰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如此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好吧。”
吃完早饭，周宏伟等工人，去工地干活了。
王长根也去工地逛游，他虽然不干活，但老喜欢在工地晃悠，一是起到监工作用，二是他也没别的事做，和周宏伟等工人在一起，还能聊上几句打发时间。
至于李秀兰，则是忙着去洗碗筷，然后去杀鸡。
王二海让刘美琪和他一起去帮忙杀鸡，刘美琪却说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王二海忍不住低声骂了她一句：
“刚在县城，你咋就不累了？我让你别那么早回来，你非要那么早回来！”
刘美琪冷冷道：
“我也没想到回来你妈还没杀好鸡啊，你不是说平时她五点多就起床干活了吗？”
王二海就说：
“我妈五点多起床，那不用给工人做早饭啊！”
刘美琪却说：
“她就不能先帮我们杀鸡，再给工人做早饭吗？还是说，我们回来求子这事，还没招呼那些工人吃早饭重要？”
王二海当即惊呆了。
这刘美琪提出质问的角度，怎么能那么刁钻？
“你不想去帮忙杀鸡就直说，不要说出这么神经的话！”
王二海气呼呼说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就神经了？我这本就是实话实说好吧，我看你妈就是比较偏向你大嫂，她估计都不想我们早过你大哥大嫂生娃，所以对我们回来拜神求子这事，才会这么不上心。”
王二海气笑了：
“你他妈真是神经病！你不要再说我妈，不然我会揍你！”
说完这话，王二海气呼呼出去了。
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刘美琪说了，这家伙就是神经病，疑神疑鬼，吹毛求疵，病得不轻！
人家工人吃完早饭就要去开工，自己母亲优先给人家准备早餐，毫无毛病！
再说了，他们这次回来拜祠堂，也没规定要很早就去拜，什么时候拜都行，后面一点再弄，又有什么所谓？
刘美琪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态度，也是很生气：
“王二海，你生什么气，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刘美琪对着王二海的背影，理直气壮质问。
王二海没再理会她，懒得和她浪费口水，头也不回出去帮忙杀鸡了。
然而在刘美琪看来，就是被她说中了，王二海才会生气。
她感觉这次回王二海家，没被王二海爸妈给予足够多的尊重。
明明昨天就和他们说了今早要回来拜神，他们却什么也没提前准备。
鸡没提前杀好，香烛炮仗估计也没提前买好。
这两个老东西，就这样对她这个儿媳妇吗？
真是气死她了！
……
第707章 真话往往最伤人
王二海出来帮忙杀鸡，李秀兰去鸡棚抓了一只大公鸡出来，让王二海帮忙抓住鸡爪子、鸡翅膀，然后给鸡放血。
“二海啊，美琪有点小脾气，你要多包容一些，你一个大老爷们，别和她一般见识，家和万事兴，知道吗？”
李秀兰一边杀鸡，一边苦口婆心对王二海说出这么一番话。
很明显，刚才王二海和刘美琪吵架的声音，被李秀兰听到了。
“嗯，知道了妈。”
王二海低着头，没有辩解什么。
因为他不想母亲为他而感到担忧。
所以他和刘美琪闹了那么多回，他从来都没对家里父母说过，每次闹完，都是自己去消化。
“两个人在一起，最考验的其实不是结婚，而是生娃之后的生活，生娃前和生娃后，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活状态。”
李秀兰继续苦口婆心，敦敦教导。
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个过来人。
她亲身经历了婚姻带来的那么多苦难，不但不希望刘美琪成为下一个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二儿子成为下一个王长根。
“嗯，知道了妈。”
王二海低着头，依旧没辩解什么。
李秀兰还想要继续说话。
这时候王二海却阻止了她：
“妈，我已经不是小屁孩了，这些小事您不用操心，我自己会处理好。”
李秀兰叹气一声：
“我就怕你过得不好。”
王二海笑着掩饰：
“这您就过分担忧了，我过得可好了，您不知道，县城的生意，我现在已经做大做强，可赚钱了，只要有钱，这生活就不可能过不好，您说是不是？”
李秀兰却依旧担忧：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别可是了，咱们赶紧把这只鸡杀好，赶紧去拜祠堂，免得那婆娘又生气！”
李秀兰不再说什么了。
给鸡放完血之后，拿了个大铁盆，去灶台上打了一盆烧开的水。
给鸡烫了鸡毛，然后就开始拔毛。
鸡毛比鸭毛好拔很多，两人手脚熟练地拔毛，十来分钟时间，就把整只鸡的毛拔地干干净净。
两边开洞取了内脏出来，处理干净肠子、肝、肾等内脏，又塞回去，然后拿去焯水定型。
把大公鸡弄成一个仰头朝拜的姿势。
焯水定型之后，就可以拿出来装在篮子里，拿去拜神了。
“刘美琪，出发了！”
王二海用篮子提着大公鸡，对屋里的刘美琪喊了一声。
刘美琪正在低头玩手机，还生着闷气：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王二海闻言，差点没当场傻眼。
“你这又是闹哪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拜祠堂求子吗？”
刘美琪冷着脸：
“我现在就是不想去了，你们都没诚心，去拜了也没用！”
王二海气笑了：
“到底是谁没诚心啊！就你这态度，好意思说我？”
刘美琪发脾气道：
“就我没诚心，这样说你乐意了吧，王二海你来告诉我，老娘是在为谁生孩子？还不是为了你这没良心的，结果你竟然这样对我！”
王二海隐忍到了极点：
“我怎么对你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要不是在老家，要不是母亲李秀兰就在外头，王二海估计现在已经动手揍刘美琪了。
在他看来，刘美琪就是欠收拾，欠揍！
一天不揍她，她都皮痒，就知道作妖作怪！
“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咱们就别生娃了，一辈子丁克好了，这样你乐意了吧！”
刘美琪气呼呼的。
她觉得王二海对她的关心不够。
她为王二海生娃，那是要付出很多的。
且不说现在备孕所需要做的各种准备工作，以后要是怀上了，怀胎十月，开十指，养娃，那需要她付出多少代价！
而且这些代价，只有女人才能承担，王二海屁都不用承担，就等着做爸爸！
这种情况下，她觉得王二海就应该宠着她，向着他！
结果现在王二海非但不宠她，还给她甩脸色。
她的脾气也就上来了。
“丁克就丁克，我也没打算要和你生娃，免得生出个像你和你妈一样的神经病。”
王二海齐上心头，口直心快，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确实没打算要和刘美琪生娃。
刘美琪就一神经病。
他真害怕和刘美琪生出来的娃，也和刘美琪一个德性，也是个神经病。
“好好好，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刘美琪被王二海这句话刺伤了，忍不住哭出来。
之前王二海怎么骂她，甚至打她，她都没哭。
但现在却忍不住哭了。
只能说，有时候真话往往最伤人。
“没错，你说的对。”王二海面无表情，盯着刘美琪，就等着刘美琪主动喊出“离婚”两个字，只要她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他就会立即答应下来，不带一丝犹豫的。
这样双方也就都解脱了。
只可惜，他等了许久，却都没等到刘美琪喊出那两个字。
刘美琪似乎知道他的意图，沉默许久之后，开口道：
“王二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要我先开口喊离婚吗？我偏不让你如意，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刘美琪说出这话后，内心不由地产生一股畅快之感。
可畅快过后，心里却不由一个哆嗦。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出现了她母亲报复她父亲时候的嘴脸。
她母亲邓翠花也经常对她父亲刘善水喊出这样的话：你要离婚，我偏不和你离！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神经病！”
王二海冷冷骂了一句。
然后提着鸡篮子转身走出客厅。
“妈，把鸡斩块，中午烧给工人们吃。”
李秀兰见王二海都还没去拜神，就要她把鸡砍块，不由微微惊讶：
“这是咋了？”
王二海呵呵干笑：
“那婆娘发脾气了，说不去拜神了，不拜神就不拜神，说得好像我求她去拜神的那样！”
王二海满心的怨气，无处发泄。
被刘美琪这么一搞，他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李秀兰见状，不由担忧：
“二海，刚和你说啥来着，家和万事兴，你要多包容一下美琪，她发脾气，无非就是想要你哄她一下而已，你别老是和她讲道理，去哄哄她！”
王二海不愿意：
“我才不去哄她，明明就是她无理取闹，而且她还说您……”
李秀兰打断他的话：
“她怎样说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俩得好好过日子，赶紧去哄哄她，就当是妈求你了。”
王二海见母亲这样，唯有做出让步：
“行吧行吧，那我去哄哄她。”
他可以不给刘美琪面子，但是却不能不给自己母亲面子。
……
第708章 我们离婚吧
王二海重新回到客厅，见到刘美琪还在默默流着泪，心里不由厌烦。
暗暗嘀咕：明明就是你这婆娘各种作，各种没事找事，怎么还委屈上了？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没把这些大实话说出来，遵照母亲的吩咐，来哄刘美琪。
“刚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赶紧去拜神吧，拜完神还得回县城去呢，我下午约了客户见面。”
王二海给刘美琪道歉。
虽然态度有些不情愿，但他觉得他已经做出让步了。
刘美琪闻言，更加委屈了：
“所以，见客户，比我还重要是吧？”
王二海无语到极点：
“你怎么什么都非要做个比较？客户是客户，你是你，有可比性吗？”
刘美琪却说：
“怎么就没可比性了，我就非要比个轻重，你要真心为我好，那今天下午就别去见客户了！”
“神经病！”王二海气炸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原本是来哄刘美琪的。
但是却被刘美琪几句话，直接就搞得原地爆炸了。
这哪还能哄啊。
都已经快气死他了！
“我就不可理喻了，你不爱我了就直说！”
刘美琪却比他还炸，硬挺着脖子，直接顶回去。
“刘美琪，你他妈太欠揍了！”
王二海实在忍不住了，就想要上手去揍刘美琪。
他原本不打算在老家这边打刘美琪的，毕竟被父母以及村里其他人看了，影响不太好，会丢他们王家的脸面。
但是刘美琪这样子，他真的忍不了了。
“你想打我是吧，那你来打啊，你不打就不是男人！”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模样，非但不怕，竟然还使劲拱火。
王二海气到血压飙升，正要动手揍刘美琪一顿。
这时候，李秀兰走了进来，连面阻止了王二海：
“二海，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李秀兰拉住王二海，然后训斥道：
“赶紧给美琪道歉！”
王二海委屈无比：
“妈，您怎么能向着她，您都不知道她有多作！”
李秀兰却呵斥：
“我不管美琪怎样，你都得给她道歉，听妈的，我这是为你好，为你们将来的小家好，妈不会害你的，赶紧道歉！”
王二海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最后妥协了。
“刘美琪，我再次给你郑重道歉，我承认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咱俩现在一起去拜神，行不行？”
刘美琪默不作声。
很明显并没有原谅王二海。
她这是拿捏住王二海了，然后还想得寸进尺。
“那你说，你错在哪里了？”
刘美琪冷冷质问。
“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
“还有呢？”
“我不该说你神经病，我才是神经病，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还有呢！”
“还有什么？”
王二海不耐烦了，又要炸了。
李秀兰连忙拉住他，忙劝说：
“二海，你再想想，再想想。”
然后又对刘美琪说：
“美琪，你和二海小两口的，床头不和床尾和，也别太计较太多。”
刘美琪冷冷道：
“不是我想计较什么，而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他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然这事没完了！”
王二海见刘美琪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内心气得要死，不过却还不得不隐忍。
想了一会儿，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有哪里错了：
“总之我什么都错了，我不但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连呼吸都错了，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行吗，要不我给你跪下了，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作势要跪下。
他以为他只要做出给刘美琪跪下的姿势，刘美琪肯定会见好就收，连面来扶住他制止他下跪。
可不曾想，刘美琪压根底儿就没这个想法。
王二海半曲着膝，要跪不跪，直勾勾望着刘美琪。
刘美琪却心安理得，见王二海迟迟没跪下，还催促道：
“跪啊，怎么不跪？是你自己说要跪的，我可没要求你跪！”
王二海看着刘美琪那冷漠的嘴脸。
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直接就透心凉了。
“噗咚”一声，他真给刘美琪跪下了。
这一跪，也就心死了。
刘美琪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她以为她胜利了，实际上她已经输得彻底。
“早干嘛去了，早拿出这个态度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刘美琪主动站起来，走出客厅。
原本刚还为刘美琪说话的李秀兰，此时也被她这得寸进尺的行为给干沉默了。
作为母亲，李秀兰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给别的女人下跪，特别是被逼着下跪。
所以向来主张家和万事兴，能忍则忍，能过则过的李秀兰，此时内心里也对刘美琪产生了不小的意见。
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刁钻刻薄！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鸡提出来，不是说要去拜神吗？”
走出客厅的刘美琪，高傲地喊了一句。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成为了她母亲邓翠花的翻版，可她却全然不知。
她只觉得有一种报复得酣畅淋漓的感觉。
王二海站起身来，提着鸡篮子，转身走出客厅。
李秀兰连忙喊他回来，从房间里拿出一些香烛炮仗，让他带上。
还低声叮嘱一句：
“二海，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吧，唉！”
王二海没说什么。
转身去拜神去了。
刘美琪之前还说李秀兰没提前帮她买好香烛炮仗，却不知这些东西，昨天下午李秀兰和王长根就去镇上买好了，因为昨天不是赶集日，为此他们跑了好些地方，才买齐这些香烛炮仗。
王二海和刘美琪去拜完神回来，时间已经是中午。
李秀兰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周宏伟等工人已经从工地回来，不过大家都没动筷子，就等着王二海和刘美琪回来，再一起吃饭。
刘美琪却说她不想吃，想回到县城再吃。
王二海没再说什么，他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要是以前，刘美琪这样作，他早生气了。
但现在他不会再生气了。
他也没留下来吃午饭，和刘美琪一起回县城去了。
回到县城，王二海没做午饭，也没点外卖，甚至还把下午见客户的事给推了，然后把自己反锁关在了房间里头，好好地补了一觉。
这些天以来，他实在太累了，不单单是工作上的累，还有感情上的累，精神上的累。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他睡醒了。
他精神焕然一新。
而客厅外的刘美琪，骂骂咧咧了一个下午。
带着滔天的怨气，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那样。
当王二海睡醒出来的时候，她还在骂骂咧咧。
王二海对此心无波澜。
他来到刘美琪面前，平静的面孔，平静的语气，说出平静的话：
“我们离婚吧。”
第709章 王二海，你给我回来！
“你说什么？”
当刘美琪听到王二海说出要离婚，不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还觉得自己拿捏住了王二海呢。
早上在山沟村老家，王二海都被她搞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下跪道歉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王二海语气依旧平静，他还说道：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满足你，我们好聚好散。”
刘美琪闻言，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王二海，满脸的不敢相信。
她从王二海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一种比以前骂她、打她还要可怕的气息。
心中不祥的预感隐隐上升。
“王二海，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好的离啥婚，咱们这不还打算要娃吗？”
刘美琪很明显开始有些慌了。
“不开玩笑，趁着现在我们既没有一起买房买车，也没有一起生娃，还没太深的纠葛，咱们把婚离了吧。”
王二海的情绪依旧很平静。
但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他是认真的。
就像是谈生意那样，摆事实、谈条件、讲利益，除此之外，别无感情掺杂。
他对刘美琪原本就不多的感情，早就在早上那一跪，全都烟消云散了。
“凭什么你提离婚就离婚？我都没提离婚，你配提吗！”
刘美琪生气大喊。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较劲，还在作，还在争个先后和输赢。
“好，那你来提，我等着你提。”
王二海已经心死如灰，没啥好说的了。
“你提吧，现在提，条件也由你来提。”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反应，感觉自己就好像非常用力打出一拳，最后却打在了棉花上。
“你要我提，我偏不提，王二海我告诉你，你休想轻易和我离婚！”
刘美琪依旧在较劲。
也不单单是较劲吧。
至少她真的不想失去王二海。
她心里其实清楚，自己这条件，能找到王二海这样的男人，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王二海现在在这小县城里头，也算是半个成功人士，要产业有产业，要人脉有人脉。
“你不提是吧，那我会起诉离婚。”
王二海没再去照顾刘美琪的情绪。
以前他对刘美琪的无理取闹，至少会感到生气，现在不同了，就连生气也没有了。
“我今天就搬走，住你这房子这么久，你开个价，需要多少房租水电，我就给多少。”
王二海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这是房租水电的事吗，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这份感情算什么？”
刘美琪站起来，拉住王二海，不让他去收拾东西。
王二海一把甩开她的手，决绝得像杀手的刀，一刀两断，干净利落：
“这份感情多少钱，你也开个价吧。”
王二海平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和刘美琪尽快做切割，撇清一切关系，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继续和刘美琪在一起，他感觉他也会疯掉。
“啪！”
刘美琪抬手就狠狠甩了王二海一巴掌。
“王二海，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一没出轨，二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凭什么要离婚！”
刘美琪抓狂大喊。
她很生气，也很委屈。
另外还很不服气。
王二海却依旧还很平静，就像是一个死人那样，刘美琪这一耳光，依旧激不起他任何的情绪。
所谓心死如灰，莫过如此。
“等过段时间，你收到起诉离婚的传票，记得出席。”
王二海说罢，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刘美琪见他这模样，更加慌了。
她知道再怎么吵，怎么闹，也不可能挽回王二海。
所以她连面改变态度，连面跟着王二海进房间里头，从后面抱住王二海：
“老公，你别走好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刘美琪道歉，那王二海都会和她重归于好。
但这次不一样了。
王二海用力掰开她抱着王二海的双手，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别走好吗？”
刘美琪哭着又抱上去，还主动去亲王二海。
王二海闪躲着嘴脸，再次用力将她推开，然后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其实这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也不多，就一些换洗的衣服。
“老公，你说句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别走，我给你做饭。”
刘美琪再没有之前的高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作妖作怪，反倒变得很卑微，卑微到了尘埃里头。
她以前之所以作，那是因为她知道王二海不会离开她。
而她现在之所以卑微，那是因为她知道，王二海真的要走了。
“我不饿。”
王二海再次将刘美琪推开。
他收拾东西的手速，变得比之前更加快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想法。
“不饿吗？不饿那咱们不吃饭，咱们一起去洗澡，回山沟村奔波了一天，也该洗澡了，我帮你涂沐浴露，好不好？”
刘美琪再次抱上去，抽泣的声音，卑微地诉求。
“你不要再说了，好聚好散吧！”
王二海终于收拾完了东西，装进一个行李箱里头，他拖着行李箱，就逃也似地想要离开这里。
刘美琪却追上去死死抓住行李箱，不让他离开：
“你别走好吗，我以后会改，你别抛弃我好吗？”
眼看着王二海要走，刘美琪真的害怕了。
“你放手！”
王二海用力拉扯行李箱，拉了好几下，竟然都没从刘美琪手中拉脱下来。
由此可见，刘美琪真的是不想他离开。
但王二海想要离开的决心，却也不是她可以轻易挽留的。
“你那么喜欢这行李箱是吧，那送给你了！”
王二海一松手，连行李箱都不要了，转身就走。
刘美琪直接傻眼了。
双腿一软，摔坐在地板上。
看着王二海决绝的背影。
她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王二海，你给我回来！”
刘美琪对着客厅门口大声哭喊。
可换来的却是王二海无情的关门声。
他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
刘美琪感觉一切都像是个噩梦一般不真实。
突兀，荒唐，甚至荒诞。
明明早上还一起为了要孩子而回老家拜神，怎么到了晚上，却要离婚了呢？
可是心痛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
第710章 姑奶奶，你到底想怎样啊！
王二海从刘美琪的房子出来后，他没什么去处，所以就回到了公司里面。
此时员工们都已经下班了，公司里早就上了锁，黑灯瞎火的。
他独自一人打开门锁，走进去。
也不开灯，就静静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周围很安静。
甚至于死静。
没有一丁点声音。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闭上眼睛深深吸上一口。
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烟过肺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切都结束了，无论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
他还年轻，所以并不会因为感情失败就觉得天塌下来了。
相反，他有一种深深的解脱之感。
一想到和刘美琪在一起的这段糟心日子，他就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怎么能去娶刘美琪这样的神经病呢？
当初就不应该为了篁胜新城那个单子，而选择和刘美琪在一起。
生意就是生意，感情就是感情！
怎么能掺杂在一起？
他开始反思自己对待感情的方式。
从最开始的青涩懵懂，自卑怯懦，去做陈小美的舔狗，再到认清陈小美的嘴脸，为了报复陈小美而选择和章晓云在一起，最后到如今的刘美琪。
这三个女人，其实本质都一样，没一个是打从一开始就真心爱他的。
陈小美后面态度转变想要主动追求他，那是因为他翻身了成了山海地产的二把手。
章晓云同意他的追求，也是因为他是一个还算有点实力的小领导。
刘美琪就更不用说了，就连和他的一夜云雨，也是设计好的，带着目的而来的。
而且他自己对这三个女人，其实也没有发自内心的深爱。
更多的是对她们外貌上的欣赏，对她们身体的占有。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这三段感情，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接受现在这种结果。
而且他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所以后面办离婚手续的时候，刘美琪提出的条件只要不太过分，他肯定都会答应。
之所以复盘这些不堪的过往，那是因为他要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二海暗下决心，以后要么不谈恋爱了，要谈，也要谈一个发自内心爱他的，至于身高外表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无论是陈小美、章晓云，还是刘美琪，哪一个不是身材高挑、样貌出众？
但是她们却都没一个好货色，都自私势利，都从不会站在他王二海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以后他要找对象，就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事事都听他话的，能给他情绪价值的，至于外貌、家底、学历，其他统统都不重要！
王二海正一边抽烟一边如此想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刘美琪打给他的。
他摁了静音键，不去接听，就任由手机屏幕无声地亮着。
刘美琪拨打他的电话，一次没打通，又继续打第二次。
第二次没打通，再继续打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王二海就静静地抽着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不耐烦了，拿起手机就要去关机。
却看到刘美琪给他发来了微信信息：
“你要不赶紧回来，你会后悔的，我吞了一瓶安眠药。”
王二海看到这信息，不由一惊。
原本已经不再有任何情绪的他，再次忍不住爆粗：
“妈的，刘美琪你神经病啊！”
王二海对着手机生气大喊一声之后，连忙掐灭烟头，飞奔出公司，开车回刘美琪的住所。
无论怎么说，人命关天。
他可不想刘美琪因为他而自杀死掉。
他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而且他心里清楚，刘美琪真的做得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匆匆忙忙赶回去，打开门。
王二海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
估计他走后，刘美琪没少拿家里的东西来发泄。
地上散落着玻璃杯的碎渣，倒下的他的那个行李箱，以及被泼了一地的果汁。
“刘美琪！”
王二海喊了一声。
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连忙跑到卧室门口，掰了掰门把手，发现房门反锁着。
“刘美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王二海连忙拍门。
里面却没有丝毫动静。
王二海不由紧张起来。
连忙拿钥匙开门。
发现已经栓死了，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
于是连忙撞门。
他真怕刘美琪死在卧室里了。
要是刘美琪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向自己的父母交代，该怎么向刘美琪的父母交代？
王二海越想越胆战心惊，也就越用力去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一次次撞击。
“砰！”
撞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撞开了。
然而，卧室里的画面，却和王二海预想的不一样。
只见刘美琪坐在飘窗上，双手抱着膝盖，她抬头看向王二海，脸颊上还有泪痕：
“王二海，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刘美琪哭泣着，却也笑了。
王二海连忙跳到床上，来到刘美琪身前，一把就将刘美琪从飘窗上扯过来。
“走，赶紧走！”
“去哪？”
“去医院洗胃啊，吞下一瓶安眠药，是要死人的！”
王二海只想赶紧带她去洗胃，还训斥道：
“麻烦你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
刘美琪却说：
“我没吃安眠药，就是考验一下你而已，你回来了，说明你还关心我，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王二海闻言，脑袋一炸。
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刘美琪。
“你神经病啊！”
王二海气炸了，一把甩开刘美琪的手：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他感觉自己被刘美琪耍了。
所以离婚的决心就更大了。
而刘美琪却还傻不拉几地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至少她把王二海弄回来了。
“对不起，你别离开行吗？”
刘美琪抱住王二海。
王二海却对她深恶痛绝，一把甩开她：
“以后少给我开这种玩笑！”
说完，转身就走。
刘美琪却大喊：
“王二海，你要是敢走，那我就真的吞一瓶安眠药，你别以为我不敢！安眠药就在我手上！”
王二海一回头，发现刘美琪手里，还就真拿着一瓶安眠药。
他被刘美琪这么威胁拿捏，气到牙槽骨都要咬碎了。
不过却也不好发作，要是刘美琪真死在他面前了，那他就算没做错什么，也会成为有错的一方。
“姑奶奶，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王二海抓狂大喊，有一种坠入深渊却无法爬出来的绝望感。
惹上刘美琪，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刘美琪见自己这一招得逞了，哭花了的脸蛋，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对待感情，她除了这一招，貌似也不会别的办法了。
毕竟她从小到大，就是看着她母亲邓翠花，用这招数把她父亲刘善水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
第711章 我要你爱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二海抓狂大喊。
他生意上见过不少无理取闹、刁钻难缠的客户。
可这些客户都不曾让他像现在这么崩溃过。
这些客户和现在的刘美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要你爱我！”
刘美琪看着王二海，眼神带着幽怨。
王二海越不爱她，她就越要王二海爱她。
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这种执念的驱使下，会让人失去理智，变得偏执。
刘美琪现在就很偏执。
如今她和王二海，很明显是过不下去了。
放过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继续纠缠，是对王二海的惩罚，但何尝又不是对她自己的惩罚？
她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但她就是要较劲。
她不好过，王二海也别想好过。
“都是成年人了，拜托你别那么幼稚好不好！”
王二海激动大喊：
“你要别人爱你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爱别人，你就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有真心爱过我吗？如果我他妈现在破产了，负债五百万，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你他妈先想明白这个问题，再来问我爱不爱你！”
刘美琪才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自私的人都会索取爱，而不会付出爱。
“你管我爱不爱你，但你必须爱我！”
面对刘美琪的无理取闹，王二海真的要崩溃了。
“刘美琪，你为什么非要折磨我！好好好，你想死是吧，那你就去死吧，麻烦你死快点，赶紧把那瓶安眠药全都吃进去！”
以前王二海从未如此失去理智过。
他已经被刘美琪逼疯了。
“我草你妈！你妈是神经病，你也是神经病！好心你有病就去医院，别来找我！草！”
王二海一脚狠狠踹在卧室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转身就走。
不再有一丝犹豫。
他真的不会去管刘美琪的死活了。
走出这个房间，走出客厅大门，他加快脚步，逃也似跑到电梯口。
他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双手哆嗦颤抖着，将刘美琪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再删除。
qq拉黑删除，微信拉黑删除，联系电话拉黑删除！
“王二海，你给我回来！”
刘美琪见王二海竟然又走了，生气地大喊：
“你再不回来，我真要吃药了！”
她见得不到王二海的回应，知道这一招已经不灵了。
于是慌忙追出去。
来到电梯口这边，见到王二海刚进电梯。
她连忙跑去摁电梯按键。
想要追上王二海。
只可惜为时已晚。
电梯门关上了，直往楼下开去。
刘美琪只能乘坐旁边另一个电梯。
“王二海，你不是人！”
等电梯的时候，刘美琪又是跺脚，又是抓狂大喊。
声嘶力竭，尖锐得像是铁片刮在玻璃上发出来的声音。
左右邻居都被她惊扰得开门探头出来看情况。
其实也就等了半分钟不到，另一个电梯就到了。
可这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刘美琪却煎熬无比。
这是她人生之中最漫长的半分钟。
因为她知道，这次她要是追不上王二海，那可能就真的要彻底失去王二海了。
她进入电梯，就连忙按负1楼，她知道王二海肯定将车停在了负1楼的地下车库。
果不其然，来到负1楼，刚出电梯，她就见到不远处的王二海，正在开车出停车位。
“王二海，你给我站住！”
刘美琪的大喊声，回荡在整个车库里头。
王二海却头也不回，加快手脚开车。
他现在只想逃，至于逃走后的后果如何，他一点都不想去想。
只可惜事与愿违，这时候前方刚好开回来一辆车，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地下车库的道路原本就窄，两辆相向而来的车辆会车，只能降下车速缓慢通行。
再加上对面车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新手女司机，车屁股上还贴着大大的实习标签，原本就窄的道路被她占了大半，王二海就更加不能快速通过了。
这一降速，竟然就被刘美琪追了上来。
“王二海，你给我下车！”
刘美琪拼命地拍着驾驶座的车门。
王二海像个聋子那样，当作没听到。
他嘴里叼着烟，双眼看着前方，眼神冷漠而坚毅。
自始至终都不曾回过一次头。
刘美琪被他这反应气炸了。
又连忙跑到车前，直接扒到引擎盖上：
“王二海，你今晚要想走，除非撞死我！”
王二海气得直用拳头砸方向盘。
连忙将车停下来，然后开车门，下车，拽着刘美琪的头发，硬生生将她从引擎盖上拽下来，然后一脚踹开，再重新回到驾驶座，挂挡，开车。
一气呵成，不带一丝感情的。
然而，正要开车离开。
前方却出现一个身影。
赫然是刚才开车回来的女司机。
这女司机名叫张悦然，三十岁，是个高中语文教师，刚在学校上完晚自习课回来，就在地下车库见到这一幕。
她很有正义感，最看不惯欺负女人的渣男了。
所以二话不说就挡在了王二海的车前。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能打女人，你给我下来！”
王二海见状，气得不行：
“你不要多管闲事，给我让开！”
张悦然却硬气说道：
“我就不让开，我已经报警了！”
王二海头都大了，不由骂道：
“草！真他妈狗拿耗子！”
张悦然走上前来：
“你骂谁狗呢，我看你猪狗不如，一个大男人，有你这样对待女人的吗！”
张悦然还去安慰旁边情绪崩溃的刘美琪：
“妹妹，你不要怕，我会帮你！”
刘美琪蹲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地哭泣着。
就她这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误解，是王二海在欺负她。
“你给我下来！警察一会儿就到！”
张悦然语气很强硬。
看来她真的是报警了。
王二海没有办法，看来是逃不了了。
不过他也没下车，就坐在车上，抽着烟等待着。
不一会儿，警察真的来了。
“怎么回事这是？谁报的警？”
警察来到现场，连忙询问。
张悦然上前去说道：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这男人打女人，我亲眼看到他拽人家小姑娘头发，将人家小姑娘当一块破抹布那样往边上扔！”
张悦然果然不愧是语文老师，这话说得，这比喻句用得，画面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712章 谁疯我就说谁
警察看到蹲坐在边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刘美琪，再看看坐在驾驶座上，愁眉苦脸抽着烟的王二海，就知道这事估计没那么多简单。
于是过去敲了敲车窗，问：
“怎么回事？”
王二海只能乖乖从车上下来。
他将最后一口烟吸完，然后扔地上踩灭。
长吐一口烟雾，伸出双手：
“没错，我刚打了她，我不但打了她，我还想杀了她，警察同志，你们把我拘了吧。”
王二海真的不想再和刘美琪有任何纠缠了。
他宁愿进监狱，也不愿意再面对这个疯女人。
他进了监狱，那刘美琪就算死了，也和他没任何关系。
“小伙子，别激动，好好说话，杀人未遂，那可是大罪！可不能开玩笑！”
警察见王二海竟然说出想杀人这样的话，一眼就看出事有反常。
“我没开玩笑，你们赶紧把我拘了吧！”
王二海迫切想要去监狱里躲一躲。
要说这世界上什么地方能够完全躲避刘美琪的骚扰，监狱很明显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王二海已经被刘美琪逼疯了。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一旁的张悦然不知内情，愤愤不平道：
“你竟然还想杀人啊，你真不是男人，人家小姑娘这么漂亮，你下得了手吗！”
王二海直接怼回去：
“我就下得了手，你再哔哔，我连你一起杀了！”
张悦然被王二海这话吓得，不由后怕，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候刘美琪却站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的，他是我老公，我俩就发生了点小矛盾，你们别抓他！”
警察一听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家庭矛盾啊，到底怎么了？小姑娘你来说说！”
刘美琪连忙说：
“其实也没啥，就吵了一架，他想走，我就来追他，我拦住他的车，他就拉开我，不让我挡他的路，仅此而已，他没打我。”
张悦然见状，不由竟然，忍不住说道：
“他都拽你头发了，那么粗鲁把你扔一边，你怎么还能护着他？”
刘美琪怨恨地看向张悦然：
“大姐，这是我和我老公的私事，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张悦然不乐意了：
“叫谁大姐呢，我才不到三十！你这人真是的，我好心好意帮你报警，你还怪上我了！”
刘美琪却说：
“谁让你报警了，我可没让你报警！”
然后还去挽住王二海的手：
“老公，我们别闹了，我们回去好吗？”
王二海连忙甩开他的手，然后对警察说：
“我真想杀人，你们把我拘了吧，赶紧的！”
警察见状，哭笑不得。
行凶者干净利落承认自己的罪行，受害者却坚决否认自己受到了伤害。
这真是荒唐。
不过前来处理这事的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
像这种家庭婚姻狗血事，他们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夫妻之间，床头不和床尾和，你们好好沟通，家庭内部矛盾，我们还没权限去拘留你。”
警察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绝望了。
更绝望的是，刘美琪抱住他，温柔地对他说：
“老公，我们回去好不好，别闹了，我爱你，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警察见状，还能说什么？
只能收队咯。
张悦然则是被刘美琪气得不行。
等警察走后，她忍不住对刘美琪说了一句：
“你这人也真是的，明明他这样打你，你怎么还向着他！”
刘美琪恶狠狠怼回去：
“要你多管闲事！谁让你报警了，简直吃饱了撑着！”
“你……”
张悦然气得不行，但却喉咙卡壳，没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多管闲事了。
她发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去管！
最后只能气呼呼离开。
热心帮忙，反倒受了一肚子的气。
也真是无语了！
张悦然离开之后，王二海重新回到车上，准备开车离开。
刘美琪却又连忙拉住他：
“老公，你别走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别走！”
王二海却不搭理她。
直接开车就走了。
刘美琪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打给王二海，却发现打不通。
然后打开微信，想要发微信信息挽留，却发现发出去的消息，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她又抓狂了。
失魂落魄回到电梯口。
见到张悦然还在等电梯。
她看张悦然的眼神，带满了怨恨。
因为在她看来，要不是张悦然报警，没准她还能挽回王二海。
正是因为张悦然多管闲事报了警，王二海这才会走得这么决绝。
张悦然见到刘美琪，也是一肚子气。
自己好心好意帮忙，最后都喂了狗，不但没能得到感谢就算了，还被刘美琪怨恨，这换谁都不会心里好受。
所以张悦然忍不住对刘美琪说了一句：
“哟，怎么没把你老公带回来？”
这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前面加了个“哟”的语气助词，一下子就让这话变了味，从关心变成了嘲讽。
“要你管！”
刘美琪恶狠狠骂道：
“都怪你，多管闲事，报什么警！吃饱了撑着！”
张悦然可不惯着刘美琪，她冷冷道：
“呵呵，真是可笑，你留不住你老公，反倒怪我头上了？是我撬了你老公吗？”
刘美琪回怼道：
“我老公是大老板，他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张悦然风凉道：
“他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刘美琪却说：
“他和我结婚了，你有这样的老公吗！”
张悦然阴阳怪气：
“对对对，他和你结婚了，然后现在不要你了，到外面去找别的女人去了！”张悦然还模仿起刚才刘美琪哀求王二海的声音：“老公，你别走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别走~~~做女人做到你这么卑微，简直可怜可笑！”
刘美琪直接就被刺伤了自尊心，勃然大怒：
“你有种再说一遍，看我不撕了你！”
张悦然却冷冷一哼：
“你要我说，我偏不说，我才不和你这疯女人一般见识！”
恰巧这时候电梯来了，张悦然走进去。
刘美琪追进去，咄咄逼人：
“你说谁是疯女人！”
张悦然翻白眼：
“谁疯我就说谁！”
刘美琪直接炸了：
“你找死是吧，真以为我不敢撕你吗，你这臭婊子！”
刘美琪直接上手，去扯张悦然的头发。
张悦然倒是克制，并没有还手。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以牙还牙，也去扯刘美琪的头发，那就成了互殴了。
她只冷冷警告：
“你给我放手，再不放手，我可要报警了！”
刘美琪正在气头上，哪会放手，她非但不放手，还扯得更用力了。
差点没把人家张悦然的头皮扯下来。
第713章 让我死在这里得了！
张悦然强忍着头皮的疼痛，连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刘美琪见张悦然真的报警了，这才清醒了一些，连忙松开手。
但是张悦然的头发，已经被她硬生生扯下了一大把。
张悦然可不会善罢甘休，她不会惯着刘美琪。
等警察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向警察控诉刘美琪的恶行。
这次来处理的警察，就是之前那一批警察。
他们都还没回到警局，就又接到警情，然后就折返了回来。
“你们又怎么了？”
为首的警察，见到是刘美琪和张悦然，满脸的无语。
“警察同志，她打我，扯我头发！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人身伤害！”
张悦然气呼呼控诉。
刘美琪冷冷道：
“我根本没打她，她倒是骂了我！”
张悦然解释道：
“我没骂她，我从始至终没说一个脏字，她刚被她老公欺负，我还好心帮她报警，这你们也知道的，结果她老公还是跑了，她竟然怪到我头上，拿我来撒气，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病！”
警察很是无语，对张悦然叹气一声：
“你也真是的，干嘛多管闲事啊，遭罪的还不是自己？”
张悦然不由委屈。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她也没想到她好心好意帮忙，竟然会换来这种结果。
“警察同志，这电梯里有监控，你们将监控调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张悦然如此说道。
刘美琪看了一眼电梯左上角一眼，还就真安装了监控。
原本她还想着，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就算警察来了也没法将她怎样。
怎料电梯里竟然有监控，那她一下子就变得心虚起来了。
警察去找了这小区的物业，将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翻看监控录像之后，真相一下子就水落石出了。
确实是刘美琪先动手的，而且人家张悦然自始至终都没还手。
刘美琪故意打人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警察的处理方式，还算人性化，要她俩先商量私了，要是能私了，那就私了，算是皆大欢喜。
要是不能私了，只能走正常流程，那到时候，刘美琪不但要赔钱，估计还会被拘留。
“我不接受私了，赔不赔钱无所谓，我不差那点钱，我要她进去蹲几天，让她得到法律的惩罚，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疯！”
张悦然很是硬气，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
换做一般的矛盾冲突，她可能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这次不行。
这次她好心好意帮助刘美琪，最后却被刘美琪反咬一口，这真的气死她了，所以她不要私了，不要赔偿，就要刘美琪进去拘留几天！
刘美琪见状，这才慌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她不想被拘留，但也不想给刘美琪道歉。
所以竟然开口威胁张悦然：
“你这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是谁吗？知道我背后有谁撑腰吗？我给你赔三千块钱，你爱要不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不接受私了，改天我不但让你失业！我还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其实她哪有这能力？
她就是单纯恐吓张悦然。
张悦然被刘美琪这么理直气壮地恐吓，有那么一瞬间，还就真有点怕了。
不过害怕过后，却更加生气。
“警察同志，你们听见了没，她不认错就算了，竟然还敢恐吓我！”
张悦然声音都颤抖了。
“我死也不会私了，你这疯女人，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我今天非送你进去蹲几天不可！”
警察见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不由头大如斗。
刘美琪很是强势，蛮不讲理，根本没法沟通。
所以警察就决定，联系刘美琪的家人，一方面是让她家人过来协助沟通这事，另一方面是顺带调查一下她的家庭底细，看看她是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背后有人撑腰。
结果一调查，这刘美琪的父母，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而她老公，只不过是这小县城一个地产中介公司的老板，根本不可能有让人家张悦然失业的能力。
“我们要联系你的家人来处理这事，你看是联系你父母，还是联系你老公？”
警察问了刘美琪这么一句。
刘美琪冷冷说：
“都别联系，让我死在这里得了！”
警察无语了。
就连他们都觉得刘美琪精神有问题。
“还是联系你父母吧，你和你老公刚吵了架，联系他也未必会过来。”
刘美琪连忙阻止：
“别，我妈要是来了，还不得骂死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事，如果真要联系的话，你们联系我老公吧。”
警察就说：
“你自己打电话给你老公，喊他过来。”
刘美琪却说：
“他把我拉黑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那你将他电话号码告诉我。”
最终警察向刘美琪索要了王二海的电话号码，然后打给了王二海。
“喂，王二海是吗？”
“嗯，是的，请问你是……”
此时王二海正独坐在江边，抽着烟，吹着风，消解心中的郁闷。
“我们是县城公安局的，你老婆和别人发生了争执，还打伤了别人，你过来一下吧。”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心中暗骂，这疯婆娘，折磨我就算了，怎么还闹出这样的事情！
“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王二海挂了电话，立即开车过去。
来到公安局，向警察了解了一下情况。
王二海这才知道，他从小区地下车库离开之后，刘美琪竟然去打了人家张悦然。
人家张悦然好心好意帮过她呢，她竟然去打人家，也不知她脑回路是怎样的？
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现在的情况是，你老婆先动手打人，是不争的事实，小区电梯里的监控已经拍了下来，要是私了不成的话，按照法律规定，你老婆要被处罚5日以下的行政拘留，并且需要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警察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闻言，立即领会其中意思：
“那我现在去协商一下，看能不能达成私了。”
第714章 你越不想给，我就越想要
王二海在警方的安排下，来到了张悦然面前，进行和解协商。
“张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老婆她有精神病，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该赔多少，你说个数，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二海态度很诚恳。
他也没办法。
毕竟现在刘美琪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作为丈夫，就有义务为刘美琪擦屁股。
“有精神病就应该送精神病院，放她出来干嘛？再说了，你说有精神病就有精神病吗？拿她的诊断书给我看看！”
张悦然气呼呼的。
王二海呵呵苦笑：
“她这是遗传她妈的，还没就诊，就是情绪有时候会不稳定，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今晚我被她折磨得不轻，这你在地下车库的时候亲眼见过的，咱们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王二海态度很诚恳，双手合十，对张悦然鞠躬。
张悦然想起在地下车库的情形，知道王二海说的是实话，心中不免有些同情王二海，这男人娶了这么一个疯女人，那得多遭罪啊。
“我平时工作压力大，脱发就比较严重，今晚还被你老婆直接薅秃了一大片，你让我以后怎样见人？”
张悦然指着被薅掉头发的头皮，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实在对不起，你说要赔多少钱，我给你赔。”
王二海再次道歉。
张悦然就说：
“我要你赔一万，还要你老婆亲自给我道歉认错！”
王二海苦笑出来：
“赔一万没问题，但是要她给你道歉，说实话，我也未必能说得动她，你也知道，她根本就不讲道理。”
张悦然原本以为，王二海会在金钱上讨价还价，她这才会一下子开口要一万块这么多。
其实要个三五千的赔偿，她就已经满足了。
不曾想王二海并没有讨价还价，反而还说道：
“要不给你赔两万吧，你就别让我老婆给你道歉认错了，我代替她给你道歉认错，咱们一人退一步，皆大欢喜，怎样？”
王二海太了解刘美琪了。
这女人不但不可理喻，而且很要强。
要她给张悦然道歉，那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去劝她道歉，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花钱了事，免得白折腾浪费时间浪费心力。
“我看你老婆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被你惯坏的，就让她来道个歉而已，又没要她一块肉，这怎么就不行了？”
张悦然实在不理解王二海的行为，两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还说道：
“我不要两万，两万太多了，我就算拿了也不安心，我就要你老老婆给我道歉，我们同一个小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要是不给我道歉，别人还以为她占理呢，以后见了，她估计还会欺负到我头上！”
王二海苦笑：
“张小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张悦然却说：
“我不管，你自己去和你老婆商量，总之一定要她给我道歉！”
面对张悦然强硬的态度，王二海没有办法，只能转而去劝刘美琪。
一切果然和王二海想的那样，刘美琪压根底儿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别提给张悦然道歉了。
“是她先骂我的，凭什么要我道歉？再说了，要不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经我们同意就报警，我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在刘美琪看来，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她可以怪天怪地，就不可能怪她自己。
王二海见她这个反应，头都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不管了。
就让刘美琪被拘留好了！
惩罚一下她，没准以后她能够消停一些。
但是又想到，如果刘美琪被拘留，那刘美琪的父母肯定会知道这事，那到时候他怎么向刘美琪的父母交代？
“你要是愿意去道歉认错，我们就重归于好，当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愿意去道歉认错，那我们就离婚，就算你不愿意离，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你住一起！”
王二海只能用婚姻当作筹码，来和刘美琪谈判。
看似是逼迫刘美琪就范，其实是他自己做出了很大退让。
因为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刘美琪离婚。
可为了处理现在这烂摊子，他只能将离婚的事情往后推迟。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刘美琪面露一丝欣喜。
她这么作，其实就是为了让王二海回到她身边。
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刘美琪这种手段，在某些女人身上，非常普遍。
有些女人，为了逼迫对象给自己买贵重礼物，甚至还能做出当街脱衣的荒唐行为。
她们以为是在惩罚男方，其实不过是作贱自己而已。
也只有还在乎她们的人，才会被她们拿捏。
等男方真的被作到心凉透了，那她们这些行为，将不再有任何威慑力。
“你要是不信，可以让警察来给我做见证。”
王二海面色沉重，不由叹气。
他感觉他又往深渊里陷入了一步，更加难从深渊里爬出来了。
他的心，其实早已凉了大半。
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
最终在警察的见证下，刘美琪去给张悦然道歉认错了。
虽然她的道歉不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在王二海的居中斡旋之下，以及一万块钱的赔偿款的作用之下，张悦然最终还是和刘美琪达成了私了协议。
而王二海还在警察的面前，给刘美琪写了一份保证书，承诺两人重归于好，不再计较之前的种种矛盾。
这结局，在警方眼里，算是圆满，算是皆大欢喜。
毕竟不但解决了刘美琪和张悦然之间的矛盾，还挽回了刘美琪和王二海之间的婚姻。
对刘美琪、张悦然而言，也算是比较满意的结果。
刘美琪通过她的作，拿回了王二海。
张悦然掉了一撮头发，得到了一万块，赚大发了。
唯一蒙受损失的，就是王二海了。
他不但白白损失了一万块钱，还要在畸形的婚姻里头，继续苟延残喘着。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此事过后，刘美琪非但不会反思自己、改变自己，甚至还可能会变本加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因为这次的事情，对刘美琪而言，本身就是夫妻斗争中，一种变相的胜利。
果不其然，两人刚从公安局回到小区房子，刘美琪就对王二海提出要求，要王二海狠狠满足她。
“姑奶奶，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你就让我歇会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王二海很累，不但身体累，心更累。
他现在对那种事情，真的提不起任何欲望。
刘美琪却说：
“不行，你不能歇，你越不想给，我就越想要，再说了，咱们正在备孕呢，我要多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刘美琪如此压榨王二海，其实不单单是因为正在备孕，还因为她要死死控制住王二海。
她怕王二海留着库存，会到外面去搞别的女人。
她太没安全感了，所以必须控制住王二海。
另外她也清楚，只要她和王二海还有正常的夫妻生活，那他们无论闹成什么样，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要是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没有了，那她和王二海之间的感情，就真的要结束了。
第715章 放又放不下，恨又不彻底
折腾了一宿，王二海累得不行。
第二天直接睡到大中午才醒来。
刚醒来他就觉得大事不妙。
看了下手机，果不其然。
原本有个客户，昨天就约好了见面的，因为昨天回老家拜神，耽搁了点时间，王二海就和客户说了一下，改在今天早上十点见面详谈。
结果现在王二海十二点才起床，人家客户打了他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这个单子不小，要是黄了，会少赚不少钱。
最重要的是，这会影响他和他公司的口碑。
县城就脚印大小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熟人生意，一传十十传百，要是失去了信誉，那要挽回来，可就难比登天。
王二海一边仓促穿衣服，一边连忙打电话给客户。
客户直接就挂了他电话。
很明显，那个客户生气了。
毕竟他原本就是甲方，王二海竟然敢放他飞机，这还得了？
王二海再次打电话过去。
那客户这才接电话：
“呵呵，王总，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一连放我两次鸽子，你真牛逼。”
王二海一听这客户的语气，就知道要出大窟窿，连忙道歉：
“周总，实在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无论说什么理由，您都会觉得我在找借口，要不这样，您那个单子，我在原价格上，给您打个九五折，您觉得怎样？”
周总却说：
“不必了，我已经找了别的中介公司帮我去带看，你的九五折诚意，还是留给下一个客户吧。”
王二海知道自己有错在先，继续真诚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要不这样吧，这次带看，我将赚到的佣金，全部都返还给您，我一份钱不赚您的，我们山海地产主打的是真诚经营的理念，这次我有错在先，我会尽力弥补周总您，只希望周总您能够有个良好的购房体验。”
王二海这条件，已经足够真诚了。
不过他的真诚，可不是纯粹出于经营理念。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周总背景不简单。
此人不但是南强集团的高管，而且还有在县政府工作的亲戚。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他来咨询购房，王二海要亲自给他带看的原因所在。
而他也是出于对王二海的信任，指定要王二海带看，山海地产的其他员工给他带看，他都不满意。
不曾想，这种原本双方相互信任的关系，原本会是双赢的局面，就因为王二海被家庭婚姻琐事所纠缠，错放了人家鸽子，就导致了信任的崩塌，从双赢局面变成了双输局面。
此时此刻，王二海这才深刻体会到老祖宗的智慧。
老祖宗说过：娶妻要娶贤。
妻子就是家庭的风水。
娶到一个不好的妻子，那就是这个家庭的灾难。
无论是生活，还是生意，方方面面，都会被拖入泥沼。
而现在，王二海就正在被刘美琪拖着，正渐渐陷入泥沼里头。
“我不稀罕你那点返佣，本来想和你交朋友的，但现在看来，你还不配做我周正风的朋友。”
周总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二海不由长吐浊气。
一个头两个大。
再看身边躺着熟睡的刘美琪，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了这是？”
刘美琪醒了过来，擦拭着朦胧睡眼。
她见王二海面色不对，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和周总原本约定好了今天上午十点见面看房的，但是因为我睡过头了，放了人家鸽子，这单生意黄了。”
王二海面色难看，如此说道。
刘美琪却丝毫不在意：
“黄了就黄了呗，咱们山海地产，房源那么多，客源也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王二海听到她这样说，终于还是忍不住怒火：
“你懂个屁！人家周总是南强集团的高管，南强集团掌控着这县城多少资源，如今可不单单是单子黄了，还得罪了人家周总，这里面的隐性成本，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刘美琪见王二海竟然吼她，也很是恼火：
“你吼什么吼，你的单子黄了，关我什么事？你有本事去吼周总，别总是拿自己老婆撒气！”
王二海气呼呼道：
“昨晚我说我累了，你非要折腾，要不是你欲求不满，我今天早上也不会睡过头！”
刘美琪骂回去：
“你明知道今早有客人要见面，你不会用手机调个闹钟啊，你别什么事都怪我头上！”
王二海没话说了。
他确实没调闹钟。
昨晚经历了那么多糟心的事情，他哪还记得调闹钟？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但他觉得，更大的责任在于刘美琪。
要是这女人不作不闹，和周总的约定，根本就不用推期，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我懒得和你吵！”
王二海气呼呼的，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刘美琪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我要去上班！”
王二海摔门而出。
刘美琪对着紧闭的房门：
“都十二点了你上什么班，王二海你给我回来，我还没吃午饭呢！”
王二海却没回应她。
径直就走了。
面对王二海的无情无义，刘美琪委屈地哭了。
她对着空气大骂：
“王二海，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有种以后都别回来了！”
她觉得王二海这态度，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她对王二海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王二海的冷漠无情。
这不公平！
她很不服气！
也很不甘心！
原以为昨晚的云雨过后，能够让两人的感情有所修复，不曾想一觉睡醒，依旧是剑拔弩张，依旧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她其实不想和王二海争吵的。
但是她又做不到不和王二海争吵。
因为她很要强，容不得自己吃一点亏。
她不想吃亏，但又害怕失去王二海。
她的内心是矛盾的。
非常矛盾。
矛盾就是痛苦的根源。
因为矛盾，所以放又放不下，恨又不彻底。
以至于相互折磨，相互伤害。
就如她现在，嘴上喊着“你有种以后都别回来了”，可喊完过后，她就哭了，哭了大半个小时过后，又连忙穿好衣服，赶去山海地产找王二海，要王二海给她一个说法。
第716章 王二海，你在干什么！
王二海气呼呼离开了刘美琪的房子。
坐电梯下负一楼的时候，他竟然遇到了昨晚那个女人，张悦然。
“王先生，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张悦然见王二海黑着脸走进电梯，不由露出戏谑的笑。
在她看来，王二海找了个疯女人做老婆，实在太可怜了。
“我面色好不好都不需要你关心。”
王二海冷冷回道。
昨晚他已经帮刘美琪赔偿了她一万块钱，他觉得他已经不欠张悦然什么了。
另外他也不想和张悦然有过多的交集，不然被刘美琪见了产生误会，那又有他头大的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问一下，我没别的意思。”
张悦然这时候语气变得诚恳了一些。
因为她看出来了，王二海心情不太好。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
王二海现在只期望电梯赶紧下到负一楼，然后走出电梯，那就不用和张悦然有任何的沟通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负一楼了。
王二海匆匆走出去，走到他的车前，开了锁，上了车。
这时候他却发现，张悦然也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跟着我干嘛？”
王二海忍不住说一句。
张悦然笑了：
“我可没跟你，我的车也停在这边。”
张悦然按了一下车钥匙，王二海旁边的一辆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王二海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话不经脑子了。
他被接二连三而来的烂事搞得心情很不好，以至于说话做事，都有些欠缺思考了。
“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王二海连忙道歉。
“不客气，大家邻居一场，有什么事，都要好好沟通。”
张悦然笑着回应一句，然后就上车去了。
王二海没再说什么，开车出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山海地产。
此时是午休时间，公司里的员工，都去吃午饭了。
王二海点了份外卖，就在办公室里坐着抽烟。
他发现最近抽烟抽得老厉害了。
以前一天半包就行，现在一天一包都不够。
另外他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累多了。
那种累，不是休息足够了，就能缓解的。
很快，外卖到了。
他正吃着外卖，公司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王二海连忙拿着外卖盒，一边吃饭一边走出去。
“有的，是来看房吗？”
王二海走到员工大厅，只见过来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张悦然。
不由一愣：
“你怎么会来这里？”
而几乎与此同时，张悦然也是一愣，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二海咽下嘴里的饭菜，连忙说道：
“我是这公司的老板，不在这里也没去处了。”
张悦然恍悟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地产大亨啊，难怪你老婆那么蛮不讲理，听说做房地产的都是暴发户。”
王二海满脸不好意思，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就开了个地产中介的小公司，你来这做什么？”
“看房啊，我来中介公司，自然是来看房，难不成还特意来看你？”
张悦然这话说得，让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他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
“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张悦然就说：
“我想要离二中近一些的。”
王二海就说：
“那你算是找对地方了，离二中最近的楼盘就是篁胜新城，而我们山海地产，是篁胜新城的销售总代理，从我们这边买房，能给你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张悦然点头说道：
“我也是听朋友说你们这边比较优惠，这才来这里咨询的，对了，我还想将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挂牌出售，不知道现在二手房市场怎样呢？”
王二海就如实说：
“现在很多人都倾向于买新房，而咱们这个小县城，客源有限，所以二手房挂牌价格不低，但是挺难卖出去的，除非挂出来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一些。”
张悦然点了点头：
“这样啊。”
然后又问：
“我买第二套房，首付要几成？”
王二海如实回答：
“现在政策是‘认贷不认房’，无论在什么地方，第二套房的首付，都得不低于60%，而且贷款利率不低于基准利率的1.1倍。”
这是2014年的时候的政策，那时候房地产管控可严格了，不像现在，各种放宽政策，都没多少人买房。
“贷款利率多少？”张悦然又问。
王二海如实说：
“这得看你是公积金贷款还是商业贷款。商贷现在利率挺高的，五年以上的商贷，利率在6.55%左右，1.1倍的话，那就是7.2%了，具体多少，还要看你是贷哪个银行的，四大行以及其他小银行，每个银行的利率都有些许差异。”
张悦然就说：“我是公积金贷款。”
王二海就说：“公积金的话，利率会低一些，五年以上4.25%左右，1.1倍的话，那就是4.67%。”
张悦然点头：“这样啊……我爸妈给我买我现在住这套房子的时候，用的是商贷，但是利率也才3.5，现在怎么涨了这么多，竟然就连公积金贷款也要4以上了。”
彼时正处在房地产高速增长的时期，国家为了抑制炒房，不但出台了种种限购政策，而且还把贷款的利率往上调了许多，但这依旧抵挡不住人们对房地产的狂热。
“没办法，现在行情就是这样，房价一天一个价，现在入手时机挺好的，你要是有充足的资金，赶紧上车总没错。”
王二海如此说道。
他作为房地产中介，自然是鼓吹房市上行，劝别人赶紧上车。
因为这样他才能赚钱。
可实际上，他心里觉得房价随时可能会雷暴。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去买房的原因所在。
之前去广州看房，还是刘美琪逼着他去的，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去看了一圈。
“现在篁胜新城的房价多少？”
张悦然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六千左右。具体要看房型，看楼层。”
“唉，这么贵了啊。”张悦然叹气。
王二海就说：
“还行吧，以后还会往上涨呢，你的预算多少？”
张悦然就说：
“我首付最多能拿40万出来。”
王二海不由夸赞：
“张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已经买了一套房了，第二套竟然还能拿四十万首付出来！冒昧问一句，张小姐什么工作的？”
张悦然就说：
“我是二中的老师，现在住的这套房，是我爸妈用我的名字买的，我没出多少钱，至于现在40万的首付，不怕你笑，有一半是我爸妈给的。”
“40万完全足够了，一套一百平的房子，总价才六十万，百分之六十首付，也就是36万，确实已经可以上车了。”
张悦然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你可以帮我算一下，公积金贷款三十年，利息加本金总共要多少钱吗？”
“你是选择等额本金还，还是等额本息还？”
“等额本金吧，等额本金利息比较少。”
王二海打开手机上的房贷计算器，开始计算：
“如果你买一百平的房子，总价60万，首付36万，那贷款就是24万，24万贷款30年，利率4.67，那么总共要还利息加本金……30.73万！”
王二海算数的时候，张悦然靠过身子去看，两人的距离，只有五厘米不到。
而就在这时，刘美琪来了。
当她看到王二海和张悦然靠在一起的画面，面色骤然一颤，瞬间就怒火喷发。
“王二海，你在干什么！”
第717章 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了是吧
王二海和张悦然正聚精会神讨论着，哪会料到刘美琪会倒来？
结果毫无防备的他们，直接就被吓了一大跳。
王二海看到刘美琪怒气冲冲而来，当即就满心的无语：
“你又要干嘛啊！”
他正在做生意呢！
刚被刘美琪搞黄了周总那一个大单子。
现在又来搞这一出？
“你好意思问我？！”
刘美琪咄咄逼人，很是生气，甚至有些失去理智：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了是吧，王二海，你藏得可真深啊，难怪你总是对我挑三拣四，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想甩掉我和这贱人在一起，直接说就好了，何必鬼鬼祟祟！”
王二海很是生气。
不过他却也没有去解释什么。
因为他知道，刘美琪就是个疯女人，只要她认定了的，就算他怎么解释，她也不可能会相信。
所以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当即就很不耐烦地回怼道：
“我他妈早就和你说要离婚了好吧，是你死皮赖脸不同意！我可没鬼鬼祟祟，我很光明正大！”
刘美琪闻言，气得差点没当场昏迷过去。
“你……你混蛋！”
刘美琪哭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布满全身：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美琪大声质问。
王二海对她这种行为，早已麻木。
不再有任何的同情。
只冷冷道：
“我向来如此，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王二海心里想，被刘美琪误会就误会吧，没准这次误会，能够让双方都得到解脱。
他不想再和刘美琪纠缠下去了，继续耗下去，只会相互折磨，双方都非常痛苦。
如果一次误会，能够换来最终的解脱，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然而，王二海还是太小瞧刘美琪了。
只见刘美琪伤心绝望过后，却是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怨恨：
“你休想让我和你离婚，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的！”
王二海眉头一皱，心里不知道有多绝望。
可还是故作轻松，两手一摊：
“随便你吧，反正受伤的又不是我。”
一旁的张悦然，刚才完全被刘美琪的气势给吓傻了。
现在终于回过神来。
她连忙站出来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来看房的，我和你老公没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
然而，她的解释，刘美琪哪会相信。
“臭婊子，敢做不敢当！我就说昨晚在地下车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原来你和我老公早有一腿！”
张悦然当即满脸诧异，气到发笑：
“你神经病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昨晚之前都不认识你老公，怎么可能有一腿！”
刘美琪却说：
“我老公刚才都承认了，你还狡辩什么！”
张悦然直接就哑口无言。
她无语到了极点。
唯有气愤地对王二海说道：
“拜托你和你老婆吵架，不要搭上我好吗，你们两口子，都有病是吧！”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一个单身女人，要是因为这事而搞坏了名声，那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王二海唯有道歉：
“对不起张小姐，是我不好，你先离开吧，改天我再带你去看房，这里我来处理。”
张悦然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所以连忙转身就走。
可这时，刘美琪却一把将她拽住：
“你不能走！”
张悦然被拽得生痛：
“你要干嘛，你放手！”
刘美琪非但不放手，反而还抓得更紧了：
“你俩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王二海面色铁黑，怒斥道：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要为难人家张小姐！赶紧放人家走！”
王二海之所以想要张悦然离开，那是因为公司的午休时间就快过去了。
出去吃午饭的员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陆陆续续回到公司。
若是让公司的员工们看到现在这狗血情形，那他们会怎么想？
这对公司形象的影响，绝对是非常负面的。
“我偏不放，你们必须给我说清楚！”
刘美琪气呼呼的，她很不甘心，纵使王二海已经不爱她了，她也要争一口气！
“有什么好说的，我说了你会听吗！你从来都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王二海气得不行，他对刘美琪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了：
“离婚，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王二海的声音，充斥整个公司。
刘美琪绝望心碎。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呆呆站在原地，像根木头那样。
“你不走是吧，我走！”
王二海这时候又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转身就走。
刘美琪还抓着张悦然的手。
张悦然反倒觉得她可怜，好心提醒她一句：
“你还抓着我干嘛？还不快去追？”
刘美琪听到张悦然这么说，这才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人家了。
于是连忙松开张悦然，慌张追出去。
张悦然看着刘美琪追出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骂一句：
“都什么奇葩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天来这里，真是倒大霉了！”
张悦然很是无语，转身出门去。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山海地产了。
这个地产中介已经被她拉黑了。
就算这个县城的所有房产中介都死绝了，只剩山海地产一家，她也不会再来这里。
这都什么狗血事情啊！
张悦然刚出门去，山海地产的一个员工，吃完午饭回来了。
“你好，你是来看房的吗？”
员工礼貌询问。
“看个锤子，不看了！”
张悦然早已没了心情。
气呼呼出门去。
那员工被张悦然这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而另一边，王二海出了公司大门之后，原打算开车离开。
刘美琪却来到车头前，挡住他的去路。
王二海气得不行，不跟她废话。
直接下车，然后拔腿就跑。
搞得好像刘美琪就是个恶鬼那样，他只想赶紧甩掉这个恶鬼。
“王二海，你别走！”
刘美琪连忙追上去。
王二海却当没听到她的话，跑得更快了。
刘美琪拼命追。
一不小心，崴到了脚。
结果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老公，我崴脚了，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刘美琪的声音。
王二海回头看了一眼刘美琪。
发现刘美琪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捂着脚踝。
不过他并没有倒回去关心什么，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实在无法确认，刘美琪是不是在假装崴脚。
这女人连假装自杀都能干得出来，何况是假装崴脚？
刘美琪见王二海竟然没倒回来扶她，就更加伤心气愤了：
“王二海，你这混蛋，你给我回来！”
第718章 张总，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王二海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美琪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能站起来。
她的脚踝崴得有些严重，已经开始肿了。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不过却自始至终没有人愿意主动来扶她。
所有人都冷漠，都装作没看见。
毕竟这年头，扶人要承担的隐性风险实在太高了。
都怕被敲诈，被讹。
毕竟有些事，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最要命的是，就连法院，也可能会判要你赔钱。
刘美琪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一瘸一拐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会传来一次剧痛。
痛得让她浑身都冒冷汗。
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唯有放弃去追王二海的念头。
连忙拦了一辆载客三轮车，去往县人民医院。
来到医院，医生先给她照了片，发现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就给她开了一些止痛药，然后吩咐她回去先用冰敷一下，第二天开始用热水泡脚，这样容易消肿。
“我看你走路都很艰难，要不你打电话叫你家人，或者你老公，过来接你吧。”
刘美琪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对刘美琪说了这么一句。
刘美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泪水哗啦啦落下。
“谢谢你医生，不用了。”
她艰难地一瘸一拐走出医院。
那一瞬间，她满心的无力感。
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她母亲只会发神经，不是怨这就是怨那，从没关心过她死活。
她父亲只会逃避现实，要他帮忙做事，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就连小学时候开家长会，要他去参加，他也不乐意去。
至于她现在的老公，就更不关心她死活了，她在他眼皮底下摔倒，他都不回来扶一下。
是那么的绝情，那么的冷血。
刘美琪独自一人，回到家。
家里空空荡荡的。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晚打砸的一地狼藉。
而卧室则是全是昨晚她和王二海云雨之后的气味。
总之一片乱七八糟的。
很是混乱。
就如她现在的人生。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当作是冰敷的材料，一边敷着红肿的脚踝，一边忍不住抽泣出来。
拿出手机，想要打给王二海。
她现在太需要别人的关心了。
所以她打算服软，打算给王二海道歉，只要王二海愿意回来。
结果却发现，昨晚吵架的时候，王二海就已经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至今还没加回来，她现在根本没法联系上王二海。
心里空荡荡的。
孤独，无助，绝望。
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一个男人来帮她了。
无论这个男人是谁都行。
最终她犹豫再三，打给了篁胜集团的总裁张盛。
“喂，张总……”
“刘小姐，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张盛，语气很客气。
自打刘美琪嫁给王二海之后，张盛就几乎断绝了和刘美琪的私下来往。
最多也就出席一些宴席的时候，见面了客气打个招呼。
刘美琪也很识趣，不再和张盛有什么纠缠。
“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刘美琪弱弱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这是？”
张盛听出了刘美琪语气中略带哭腔，于是关心询问。
“我跟我老公吵架了，他要和我离婚，我脚还崴了，痛得不行，张总，你就过来一下好吗？”
刘美琪略带卑微的哀求。
张盛却很警惕：
“我一会就要开会，恐怕走不开……要不这样，等我开完会，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刘美琪哭着说：
“那你赶紧开完会过来。”
张盛挂了电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头大如斗。
他知道刘美琪什么脾性，别看她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发起疯来，那破坏性，简直比原子弹还大。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会运作布局，把刘美琪介绍给王二海的原因所在。
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准会坏事。
张盛思考良久，最终决定给王二海打电话。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能私下去和刘美琪见面。
就怕刘美琪又缠上他，那他可就又有得头痛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充当和事佬，居中调和，修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让王二海继续和刘美琪处下去，这样刘美琪就不会出来祸害别人了。
“喂，二海，最近生意怎样？”
电话打通，张盛客气笑着询问。
他故意叫“二海”，而不是喊“王总”，为的是拉近和王二海之间的关系。
“还好，张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二海客气回应。
张盛算是他的贵人之一，篁胜新城的代理权，让他赚了不少钱。
“我听别人说，你和美琪闹矛盾了？”
张盛试探性询问。
“呵呵，张总您的消息真灵通。”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
正所谓家丑不外扬，这事被张盛知道，王二海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张盛就说：
“夫妻之间，床头不和床尾和，二海啊，你要对美琪多一些耐心，你们这才结婚一年不到呢，女人嘛，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哄哄就好，可别让别人看笑话了，这县城就巴掌大小，啥事都会传出来被别人当八卦谈资。”
张盛这话，一方面是劝王二海忍让，另一方面是提醒王二海别轻易离婚，离婚只会被别人当笑话。
“张总，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和刘美琪，恐怕是过不下去了。”
王二海如实说道。
要是能继续过下去，哪个男人会想着离婚？
离婚对大多数拥有传统观念的男人而言，确实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王二海真的感觉过不下去了。
问题不在他，而在于刘美琪。
刘美琪这么作，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好好过日子。
“别冲动啊二海，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得慎重考虑，你要是离婚了，你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张盛耐心劝导。
王二海心里埋怨，当初你和你老婆促成我和刘美琪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怎么不说要慎重考虑？现在要离婚了，却来和我说这些？
不过他肯定不敢直接对张盛说这些话，毕竟他不像刘美琪那么疯，他还有理智，什么话能直说，什么话不能直说，他心里清楚。
“张总，您不要劝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第719章 张盛的调和手段
王二海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刘美琪分手，所以他把话说得很坚决。
张盛却继续劝道：“二海，你别冲动啊，有什么矛盾，大家坐下来慢慢聊，说开了就好，你要是落不下面子，我帮你去劝你老婆。”
王二海忙说：“张总，我的家庭内部事，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张盛却说：“不要跟我客气，当初是我和我老婆促成你们这桩婚事的，现在你们闹矛盾，我肯定不可能不管，你就直接和我说，刘美琪有什么毛病，让你无法忍受，我去和她说，没准她就会改。”
王二海苦笑摇头：“她怎么可能改，她只会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女人在男人面前嘴硬很正常，别看我是个大老板，但我老婆也在我面前嘴硬，说她两句她就不乐意了，但是外人说就不一样了，一说她就听。就比如教学车这件事，我教我老婆学车，我说什么她偏不听，差点没因此闹翻，但是请个私教来教就不一样了，私教说的开车方法，和我说的一模一样，但她就是只听私教的，不听我的。女人就是这样，关系远的，反而可以和她们好好沟通，关系近的，反而沟通很困难。”
张盛苦口婆心劝说王二海，他这些算是肺腑之言。他老婆确实也是这样。
这其实是大部分女人对待丈夫的态度。
“要是刘美琪能改掉她那蛮不讲理，作天作地的脾气，或许我和她还能继续处下去，但问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二海叹气一声。
他虽然不爱刘美琪，但是刘美琪要是能好好过日子，他还是勉强能够凑合过下去的。
毕竟对于爱情，他早已不抱任何幻想，和哪个女人过日子不是过？
但是他现在根本不信刘美琪能改变性格！
张盛却说：“你让我去劝劝试试，要是真不行，你再和她离婚不迟，怎样？”
王二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张盛：
“那行吧，那张总您帮我去劝劝她。”
毕竟张盛在这个小县城还是很有能量的，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还是主动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吧。
“那行，那我现在去你公司找你，然后我俩一起去找你老婆，怎样？”
“可以，谢谢您了，张总！”
张盛亲自开车来到王二海的公司，接上王二海，然后一起去往刘美琪的房子。
此时刘美琪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还在流泪哭泣。
她感到孤独，感到伤痛，感到冷。
从没这么无助过。
就在这时，客厅门传来敲门声。
“等会，就来！”
刘美琪以为张盛来了。
她终于可以感受到一丝关心，一丝温暖了。
正想起身去开门。
这时王二海却已经用钥匙打开了门。
刘美琪抬头一看，过来的不单单是张盛，还有王二海。
他立即摆出脸色。
“你回来干嘛？你不是说不要我了吗？”
王二海一脸无语，对张盛说：
“张总，你看看她什么态度？就只知道给我甩脸色，从不在乎我的尊严和感受！”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小两口的，别置气。”
张盛带着笑脸，耐心劝说。
然后问道：“二海，我可以和美琪私下说两句吗？”
王二海点了点头：“说吧，我看到她那嘴脸就烦，我到外面去抽根烟。”
王二海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张盛来到刘美琪面前，开口就低声责备道：
“我给你一手好牌，你怎么能打得稀巴烂？”
刘美琪地头，满脸委屈：
“王二海他根本不爱我！”
张盛更加责备了：
“他不爱你怎么了？你也没爱过人家王二海吧！你图他什么，难道你和他在一起之前不清楚吗？你怎么能乱了本心呢！”
“可是，我发现我自己爱上他了，他却不爱我，这不公平！”
“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不甘心！”
“你要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的确定是爱情吗，你问问你自己，要是王二海是个月薪三千的打工人，就他这外貌形象，你可能会爱上他吗？”
刘美琪沉默了。
张盛继续说道：“说到底你并不是爱他，而是爱他给你提供的优越经济条件和生活条件，对不对？”
刘美琪更加说不出话了来了。
因为张盛很明显是说对了。
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是一味索取？
而她对王二海就是一味索取，总想着要王二海怎样付出，却从没想过自己要怎样付出。
“可是，我该怎么办？”
刘美琪低下头，“我也想王二海能回心转意，但你也知道，他现在铁了心要和我离婚。”
“他要真铁了心想和你离婚，就不会让我来劝你了。”
“是他让你来劝我的？”
“当然，不然我闲得蛋疼啊！实话说，我可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刘美琪听了这话，绝望的心，又生出一丝希望。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王二海相处，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刘美琪很迷茫，正是王二海这态度，这才把她逼成现在这歇斯底里的模样。
“要我说，你该摆平心态。”张盛劝说道：“你就当你是在做销售好了，王二海是你的客户。你是曾经的销冠，该怎样对待客户，总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对他言听计从？”
“也不全是言听计从，你看哪个销售会对客户完全言听计从的？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作为一个合格的销售，无论客户怎么对你，你都得摆出你的诚意来，而销售最基本的诚意，就是好好说话，别自视过高，也别太过卑微。”
张盛也是销售出身，他太知道该怎么做销售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怎么做销售，他才知道怎样待人处事，怎样获得成功。
他这些都是肺腑之言。
“把婚姻当成生意，把王二海当成客户，只谈利益不谈爱情……”刘美琪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对对对，就是这样做，反正你原本也不爱他。”
第720章 老公，我怀上了！
经过张盛的一番劝导，刘美琪内心有了松动，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张盛说的话很有道理。
“只是，那样做的话，王二海会不会越发放肆，甚至出轨？”
张盛当即责备：
“你看你，又陷进去了，你的转变思维！”
“怎么转变思维？”
“且不说王二海这种农村传统观念很强的男人不会轻易出轨，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出轨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老婆，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你又不爱他的人，只要他不把钱给别的女人不就行了？还是那句话，你要清楚明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张盛把话说得很直白，他还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现在这样给予他浓烈到窒息的爱，你能确保他以后就不出轨吗？”
这话倒是问到刘美琪了。
她心里很清楚，她现在这样，王二海就算不和她离婚，那出轨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要看开点，别像个十七八岁的傻女孩那样，把情情爱爱看得比天还高，那样很幼稚！成年人的世界，讲的是利益，你得牢牢抓住你能获得的利益，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就算王二海出轨，我也要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事发生？”
“你要是拿着家庭财政大权，那就当没事发生，要是没拿到家庭财政大权，那王二海出轨就是你夺权的最好契机！总之无论如何，你都不会亏！他赚多少钱，你赚多少钱，你得掂量清楚！”
张盛这些话，直白到有些尖锐，但却也很现实，很残酷。
一个成功男人，难免会招蜂引蝶。
而女人要想保住婚姻中的地位，要么取得势均力敌的成功，要么就得懂得隐忍退让。
多少成功人士，在外面情人无数，人家原配夫人就是不动如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去在乎，有些人会以为原配很傻，这都能忍，实际上人家精明得很呢。
只要原配不主动退出，不主动去犯错，小三永远只能是小三，永远也不可能上位。
除非男方净身出户。
而男方净身出户，对原配女人而言，不正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好吧，我试着按照你说的去做。”最终刘美琪做出了承诺，她愿意去改变。
“不过，你得让王二海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机会的话，啥都白扯。”
张盛听到刘美琪这么说，露出了欣慰笑容：
“这你放心，回头我就和王二海说说，放心，不会让你丢面子，我会让他给你道歉，不过你也不能让他丢面子，你也得给他道歉，男人最爱面子，就如女人最爱美丽，这是一个道理。”
“行，我听你安排就是了。”
在张盛的居中调解之下，最终王二海和刘美琪和解了。
最妙的是，和解的过程中，王二海给刘美琪道歉了，刘美琪也给王二海道歉了，而且在张盛的说辞之下，让他们彼此都觉得是对方先给自己道歉认错的，自己只是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王二海，我承认我以前太作了，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再这样了，不过你也得对我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骂我，打我。”刘美琪这样对王二海说道。
王二海则是说道：
“我也有错，我确实对你欠缺耐心，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好好说话好好沟通，以后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
张盛见状，满脸笑容：
“这不就好了？皆大欢喜！夫妻床头不和床尾和，以后都相互体谅，相互包容。”
不得不承认，这张盛还是很有手段的，难怪他能够成为篁胜集团的老总，能够在这错综复杂的小县城，左右逢源，有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天晚上，张盛还请刘美琪和王二海去吃了一餐和好饭。
吃饭的时候，张盛还主动搞气氛，让王二海和刘美琪做小游戏，比如用嘴接纸条，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这些小游戏，很好地缓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吃完饭后，王二海和刘美琪一起回到了他们的爱巢。
两人很默契地将客厅的一片狼藉打扫干净，然后很默契地进行了一番云雨。
这一次的云雨，和上一次的不一样，两人更加契合，也更加融入彼此。
第二天一大早，刘美琪竟然一反常态，主动起来做早饭。
王二海见了，内心不由欣慰，对刘美琪也有所改观。
心里就想，或许这个女人，也未必就不会改变。
两人重归于好，那肯定是好事，至少能够将心力都放在工作上了。
但是，往日的争吵，真的就能当不存在吗？
以后的日子，再有争吵，那才是真正考验的时候。
若是重提旧事，再次相互撕开彼此的伤口，那又该如何处理？
这些处理不好，那两人依旧过不好。
这天刘美琪起床，发现自己有点想吐。
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该不会怀孕了吧？
毕竟她和王二海，最近一直都在备孕。
她对这事非常上心，因为她知道，要想死死抓住王二海，那就必须给王二海生一个娃，最好是生个男孩。
刘美琪连忙拿出早就买好的验孕棒来测了一下，结果是两道红杠！
“老公，你快过来看！”
刘美琪惊喜无比，尖叫出来。
“怎么了？”
王二海来到厕所门前。
“天大的好事，你看！”
刘美琪将验孕棒递给王二海，王二海看了一眼，当即一愣：
“这是……怀上了？”
相比起刘美琪的欣喜激动，王二海的反应却是迟疑，甚至还有一丝抗拒。
他内心里其实并不想太早要孩子，毕竟孩子生出来，那是不可能塞回去的。
另外经过刘美琪上次的闹腾，他对刘美琪有了隔阂，表面和好了，但实际上肯定不可能恢复如初。
“是啊，我怀孕啦！老公，我们要有孩子啦！而且我有预感，准是男孩！”
刘美琪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还立即就发了条朋友圈，并且给父母打去电话，告诉他们喜讯。
第721章 你怀孕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爸，我怀孕啦！”
刘美琪先打给了她爸。
“那很好啊！”
刘善水得知这个消息，面露欣喜。
他发自内心为女儿感到高兴。
他还说道：“你要和二海好好过日子，两口子有什么事都要好好商量，千万别动不动就吵架，吵架最伤家庭和睦了。”
刘善水作为过来人，他深受家庭吵架的伤害，而且他也知道刘美琪的性格很像她妈，所以才不厌其烦提醒。
“爸，知道了，我会和二海好好过日子的。”刘美琪如此回道。
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只要给王二海生了儿子，她就能够牢牢抓住王二海。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可千万别走我和你妈的老路，不然到头来，遭罪的不单单是你俩，连着孩子也一同遭罪。”
刘善水唠叨着，类似的话他其实已经和刘美琪说过无数遍。
“知道了爸！”
刘美琪随即打电话给她母亲邓翠花，邓翠花听到自己女儿怀孕的反应，却和刘善水截然不同。
“你怀孕了，以后要照顾自己的孩子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邓翠花问出这么一句。
那是因为她太没有安全感了。
现在刘善水几乎不回家，除非刘美琪回去，他才会回一下，不然就算过年过节也不回去。
她每天一个人住，事情也不多，很容易就胡思乱想。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这边就算生了，估计也不用劳烦您来照顾。”
刘美琪这话的本意，是不用邓翠花来操心她的事情，可这话到邓翠花耳朵里头，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邓翠花发出灵魂质问。
她觉得刘美琪这么早就说不用她去照顾孩子，就是在嫌弃她。
而实际上呢，也不可否认刘美琪有这一层意思。
她时不时就发神经，就情绪爆发，谁会不心生芥蒂？
“我没这个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不是不想辛苦你吗？”
刘美琪连忙解释。
她还连忙找补：“到时候你要真想过来帮我照顾孩子，那过来就是了，只要你不嫌辛苦就好！”
刘美琪这么一说，邓翠花这才没话说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邓翠花才开口：
“我不管你怎样，以后一定要常回家看看，距离家里这么近，至少得一个月回来一次！这几个月，你都没回来过，是不是有了男人，就把你妈都忘了？”
“我没有！这不是工作忙吗？”刘美琪连忙否认。
可实际上，她现在工作根本就不忙，她现在在山海地产的边缘部门里头，都不用怎么工作。
要说她把邓翠花这个亲生母亲忘记了，那其实也没有。
她就是纯粹不想回家。
她不想面对邓翠花。
只要一想到邓翠花那咄咄逼人的老面孔，她就心里满满的抗拒和排斥。
过于强势的父母，等孩子长大过后，无一例外都会想逃离。
至于他们的付出，无论再多，那都只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
他们的儿女，是不可能被掌控了还心存感恩的，没仇恨就已经不错了。
“工作那么忙，怎么不见你赚到什么大钱？”邓翠花埋怨道“以前还偶尔打钱回来，最近好几个月都不见你打过钱。”
刘美琪满脸无语，这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王二海被她逼疯的感觉。
之前她对王二海的态度，不就是她妈现在对她的态度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一会我给您打五千过去，我这几个月太忙了，这不是忘了吗？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做。”
不等邓翠花回答，她就连忙把电话挂断。
按理说被淋过雨的人，应该不忍心再让别人淋雨才对。
但有些人被淋过雨却是另一种心理，他们觉得自己淋过雨别人没淋过，那就是不公平，于是就想别人也淋雨。
这种人就是常说的缺乏同理心的人。
刘美琪其实就是这样一种人，她从小到大就被邓翠花控制，而如今她也想去控制王二海。
虽然经过张盛的劝说过后，她已经稍微有所收敛，但是如今怀上了王二海的孩子，她的第一反应是今后能够死死控制住王二海了，她是为能够掌控王二海而高兴，而不是为自己有孩子了而高兴，这就说明，她的本性还是没变。
不过这也正常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人的本性真有那么容易改变，那人就不再是人了。
刘美琪挂断邓翠花的电话，打开微信朋友圈一看，她刚发的朋友圈，已经有好多人点赞，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都在点赞，都在给她送上客气的祝福。
可唯独缺少王二海的点赞。
“你怎么不给我点一下赞？”
刘美琪回头问了王二海一句。
“哦哦，我这就给你点。”
王二海情绪稳定地回了这么一句。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高兴吗？”刘美琪见王二海情绪这么平淡，忍不住问了一句。
“高兴，怎么可能不高兴？我高兴得很呢！好了，给你点赞了。”王二海一边给刘美琪点赞，一边如此说道。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种态度，心里有些郁闷，就说道：
“要不你也发一下朋友圈吧！”
王二海不愿意，随口推辞道：
“我一般不怎么发朋友圈，朋友圈都是打房地产的广告呢。”
王二海这是实话，作为一个房地产中介，他日常的朋友圈，就是发地产广告。
个人生活很少展现在朋友圈上。
刘美琪却不同，就算她以前还做销售的时候，她也会经常在朋友圈发自己的私人生活，比如和姐妹去吃饭，去旅游，甚至深夜发呆，都会发朋友圈。
所以她现在觉得，王二海不愿意发朋友圈，就是不愿意公布这事。
不过她也有所改变，如果是以前的她，估计就会像她母亲那样，直接就发出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怀上你的孩子让你丢脸了？
现在的她经过张盛的劝导之后，本性没变，做事方式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不再咄咄逼人地质问，而是面带微笑却很强势地说道：
“你都说了那是一般情况啦，现在可不是一般情况，而是值得纪念的特殊时刻！”
不等王二海回答，她又说道：
“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发，那将你手机给我吧，我帮你发就是了。”
第722章 温和的强势
刘美琪对待王二海的态度，从咄咄逼人的强势，变成了温和的强势。
她这样子，王二海连想发脾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发。
毕竟人家刘美琪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还不想发朋友圈，那就是他的错了。
“拿去吧拿去吧，你想怎么发就怎么发。”
王二海将手机交给了刘美琪。
刘美琪拿了手机，笑着夸赞：“老公你真棒，这么宠我！”
然后她就拿着王二海的手机去编辑文案发朋友圈了。
与此同时，还顺手偷偷将王二海的手机翻了个遍，看看王二海最近有没有和别的女人暧昧联系。
最后她发现，王二海最近半年都没有联系过别的女人，不过在他的相册里头，却看到了几年前他和章晓云的合照。
刘美琪知道那是王二海的前女友，他老早就和他前女友分手了，所以她并不打算去计较这事，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于是编辑好微信朋友圈文案，发了出去，就将手机还回给了王二海。
“发条朋友圈怎么这么慢？”
王二海拿过手机的时候，不由埋怨。
他知道刘美琪可能翻他手机了，不过却没明说什么，反正他现在根本没和别的女人有暧昧联系，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不需要精心设计文案吗？我还找了一张我们的合影，另外这文案，你不觉得很好吗，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刘美琪笑着如此说道。
王二海看了一眼，文案上写着：“谢谢老婆即将给我带来小天使，幸福在此时此刻具现化了，我爱你老婆，如果要在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王二海看到这样的文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肉麻死了，这像是我说的话吗？”
“哪有，这就是正常的文案啦！”刘美琪笑嘻嘻的，抱着王二海撒娇。
不一会儿，王二海的朋友圈，就多了几十上百个点赞，他看到微信消息里的红点就头大，因为平时太多消息回不过来了，所以现在他都不想去点开看谁给他点赞了，谁给他评论了。
刘美琪却乐此不疲，隔几分钟就刷一遍，恨不得将每一个人的评论都回复一遍。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赫然是他大哥王大山打来的。
“我大哥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王二海接听电话。
“喂，大哥，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祝福：
“二弟，恭喜你啊，没想到你老婆这么快就怀孕了！”
王大山打从心底里祝福王二海，不单单祝福，而且还羡慕。
他内心里其实想要孩子的，但是杜小娟不乐意，而且现在他们夫妻俩经济压力很大，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们要孩子。
从朋友圈得知王二海先他一步有了孩子，他除了祝福之外，内心深处还有一股淡淡的伤感。
他和杜小娟买的大别墅，每个月要还六万多的贷款，这贷款几乎死死锁住了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生活的压力，被这房贷无限放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大哥，你和大嫂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王二海问了一句。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没打算。”
王大山苦笑着回答。
王二海就说：“你们不急着要孩子，那才是理智的，毕竟房贷压力摆在那，只是，我和美琪比你们早生孩子，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王二海之所以这样问，那是这边有习俗，一般弟弟不能早于哥哥结婚，也不能早于哥哥有孩子。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新一代的年轻人，都不太在乎这些传统了。
“能有啥意见？你老婆怀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大山一笑而过，还说道：“你把这消息告诉爸妈，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王二海就说：“嗯，回头我就打个电话回去。”
兄弟俩又聊了好一会儿，生意上的，生活上的，扯了大半个钟，这才挂断。
“你赶紧打电话告诉你爸妈！”
王二海刚挂断大哥的电话，身旁的刘美琪又催促道。
“这就打，你不要催，我原本就打算打完给大哥，就打给家里。”
王二海一边拨打母亲李秀兰的电话，一边如此说道。
不一会儿，电话就打通了。
“喂，二海，你和美琪，还好吧？”
李秀兰接通电话，就开口询问。
上次王二海和刘美琪回来拜神，闹得有点不愉快，所以她现在都还有点担心。
“没事，我们好得很呢！”王二海笑着回答，他可不想让母亲为他徒添担忧，所以向来报喜不报忧，他和刘美琪之前吵到差点就分手了，他愣是没和家里人说一下。
“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
“美琪她怀孕了！”
李秀兰听了到这个好消息，却没有多高兴，反而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她知道，她的二儿子，和刘美琪完全不在同一个步调，这时候怀孕了，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以后就算想分，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怀上了好，怀上了好……”
愣了片刻，李秀兰这才缓缓开口：“以后你俩就好好过日子吧，你多忍忍美琪的脾气，有孩子了，就不要轻易吵架，更不要轻易分手，为了孩子，凡事都得忍忍。”
“嗯，妈，我知道了”
王二海内心复杂，他感觉他已经被一枚钉子钉住了，以后想要逃脱，都没可能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黯然伤神。
这时候李秀兰又说：“你爸正在工地监工，是你自己打电话告诉他这事，还是我去和他说？”
王二海想了想，就说：“你去告诉他吧，我就不打给他了。”
最主要是，他和他父亲没啥话题可说，就算打给他了，也说不了几句，就只剩下沉默了。
所以还不如让母亲去传达这个消息好。
“那行，那我去和他说，他要盼着抱孙子了，要是知道这消息，准会高兴坏。”
李秀兰挂了王二海的电话，就去往工地，和王长根说这事。
此时工地的新楼，已经做好了主体框架，周宏伟带领的施工队，正在砌墙。
王长根在一旁，背着双手看着，哪里做得不好，他一眼能看出来。
“你跑来这干嘛？”
王长根见李秀兰过来，开口就责怪：“赶紧回家做午饭去！不用你来这里！”
李秀兰呵呵一笑：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啥好消息？非要跑来这说？”王长根习惯性板着脸。
“刚二海打来电话，说美琪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
“美琪怀孕了？”王长根一愣，随即满脸高兴：“那太好了，我早说了，美琪才是我最好的儿媳妇，她可比那杜小娟强多了！”
王长根高兴无比，还催促道：“你赶紧回家去杀两只大公鸡拜拜神，顺带今晚加餐！”
“好好，我这就去做！”
李秀兰走后，王长根立马到工地里，满面荣光地对大家说道：
“诸位，我儿媳妇怀孕了，我就要做爷爷了，今晚给你们加餐！到时候大家尽情吃喝！”
第723章 怎么能不急，时间很快过的
“恭喜阿长根！”
周宏伟连忙过来道喜。
另外两个大工赵守田和柳大河也都连忙过来恭喜：“恭喜恭喜！”
刘小丽却黯然伤神，埋头继续筛沙。
不是她对王长根还有感情，也不是因为她恨王长根。
纯粹就是因为她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到现在都没一儿半女。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曾经和她相恋的旧情人，如今人家都快要抱孙子了，而她还是孤独一人。
遇到这种情况，她心情失落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同为小工的梁兴华从外面扛水泥过来？他见刘小丽脸色不对，就问了一句：
“小丽姐，你怎么了？”
刘小丽忙回过神来，慌神解释：
“没什么，就是腿脚有点酸……刚王长根说，他就快要抱孙子了，今天中午打算给我们加餐。”
梁兴华闻言，当即欣喜：
“那很好啊，长根哥他老早就想抱孙子了，话说他哪个儿媳妇怀上了？”
“我不知道，他没说，你自己去问他吧。”刘小丽说了这么一句，就低头继续工作了。
“那行，那我去问他。”
梁兴华转身去找到王长根，对王长根笑着说道：
“长根哥，恭喜啊，听说你就要抱孙子了？”
王长根满脸骄傲道：“是啊，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了，中午叫上你老婆一起来我家吃饭，我让秀兰杀了两只鸡！”
“这怎么好意思？”梁兴华客气笑着。
“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乡里乡亲的！”王长根很是豪爽，还主动给梁兴华递了根烟。
梁兴华接过后，笑呵呵主动给王长根点火，随口问了一句：“是大山老婆怀上了，还是二海老婆怀上了？”
王长根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如实说：“是二海他老婆。”
“我还以为是大山他老婆呢，二弟比大哥先生娃，这在以前可不太符合规矩，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大家都不讲究这些了。”
梁兴华笑呵呵说着。
他心里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长根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当场给梁兴华什么脸色，毕竟人家梁兴华也没嘲讽的意思。
他只是深深闷了一口烟，然后说：“我回家去帮忙做饭，你到点就带梦莲过来一起吃午饭。”
王长根转身离开，脸都已经黑了。
他回到家，并没有帮李秀兰做午饭，他这辈子就没在家里掌厨过。
只是黑着脸，抽着烟，坐在柴房边的椅子上。
“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忙活得两手冒烟，一旁的王长根有些碍眼，忍不住说道：
“你要是不帮忙，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王长根这时突然开口：
“你打电话给大山？”
“打给他干嘛？”李秀兰一愣，面露疑惑。
“我让你打你就打！”
王长根语气暴躁。
“你自己没手机吗，我正炒菜呢，你打不行吗？”
李秀兰没好气说道。
“哪有老子打给儿子的道理！你赶紧打就是了，别废话！”
王长根气呼呼的李秀兰见了，只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不过她也见怪不怪了，毕竟王长根就是这个鬼脾气。
“我手机在口袋里，你拿我手机打，我忙到手都冒烟了！”
李秀兰一边炒着菜，一边回道。她知道王长根心思，这老东西，就是觉得主动打电话给儿子有失威严和面子，所以从来都不主动打。
“我帮你打通，你先接听！”
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掏出李秀兰的手机，给拨通了王大山的号码，然后将手机靠到李秀兰耳边，让李秀兰一边炒菜，一边接听。
“喂，妈，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询问声。
“大山啊，二海他老婆怀孕了，你知道吗？”李秀兰笑着问道。
“知道了，二弟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了。”
王大山如实说。
李秀兰就说：“你爸有话要和你说，我把电话给他。”
李秀兰甩了王长根一个眼神：“你来接电话！”
王长根拿过电话，板着脸，有些拘谨，扯着嗓门：
“喂，大山，听得到吗？”
“听得到的，爸。”
“你二弟他媳妇怀孕了，你和你老婆，也得抓紧时间了，可不能让别人笑话！”
王长根如此说道。
王大山露出苦笑，只能说谎：
“好的好的，我和小娟会尽力的。”
因为他知道，要是直接让王长根知道真相，那王长根肯定又会原地爆炸。
上次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让他和杜小娟闹了很大矛盾，好在三弟帮忙从中斡旋，才得以平息。
所以现在，王大山只能说谎了。
其实他也想要孩子，但是条件不允许，杜小娟现阶段也没那个意愿。
“你不要只是嘴上说说，你要行动起来，孩子生出来，要是没时间带，可以放回老家来，我和你妈都可以帮你带孩子！”
王长根居高临下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不用催，我们肯定会生的，吴半仙之前不是说了吗，您和小娟和解之后，我和小娟就不再是有财无子的命格了。”
“这我知道，要还是有财无子，我就不会让你们继续在一起了！但你得赶紧！要是等到四五十岁才生，那到时候我和你妈都七老八十了，想给你带孩子都没力气带了！生娃要紧，赚钱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赚不完别人的钱的！”
王长根继续对王大山谆谆教诲。
“嗯嗯，知道了，肯定不会四五十岁才生那么迟，不过现在我们都还年轻得很呢，也就二十出头，不急嘛，又不是不生。”
王大山耐心解释。
王长根却立即板着脸：
“怎么能不急？时间很快过的。一眨眼你们就三十了，再一眨眼，就四十多了，你不要觉得时间还很多，现在开始备孕，已经是晚的了，你看人家张忠田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岁数，娃现在会说话了！”
“他比我大两岁呢！”
“他在你这岁数已经生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说了吗，我们已经开始备孕了，没说不生，您别操心好吗？我和小娟都不是小孩子，会有打算！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工作了，有客户来了！”
王大山挂断电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父亲这个催生电话，无疑给了他很大压力，他能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要是过几年，杜小娟肚子还不见动静，他父亲又会有什么反应？
王大山都不敢细想下去。
第724章 房贷压力下，深深无力感
就怕到时候王长根又要闹腾，如果让他知道，吴半仙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是王小华做局让吴半仙说的，那他岂不是要原地爆炸？
王大山对此头大如斗，里外都没办法，毕竟他也不能逼杜小娟去给他生孩子，而且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生孩子的时候。
最近公司那边，还遇到了点事。
真是烦死了。
家庭，工作，父母都有压力，如同三面缓缓向他夹过来的墙。
这天晚上下班，王大山回到他和杜小娟买的大别墅。
大别墅里空空荡荡的。
因为没有请搞卫生的阿姨，没人做日常保洁，这大房子很容易落灰，现在有不少角落，都已经积灰了。
王大山面对着眼前的死静，心中不免惆怅，要是当初杜小娟决定要买这别墅的时候，他稍微有点主见，去劝导一下，咱别买这么大的房子了，买个一百平出头的商品房，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
至少压力肯定不会那么大。
王大山思绪飘飞着，烟在不知不觉中，一根接着一根点。
今晚杜小娟和往常一样，工作到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才回到家。
“我回来了！”
杜小娟换上拖鞋，把高跟鞋放鞋柜里头，看到地板有不少灰尘，就忍不住多说一嘴：
“你回来得早的话，其实可以打扫一下卫生。”
王大山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明天打扫吧。”
杜小娟一下子就察觉到王大山情绪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没什么。”王大山其实很想和杜小娟诉说心中的压力，但是他却发现，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他怕杜小娟不理解他的苦楚，怕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怕给杜小娟灌输太多负面情绪，导致两人出现裂痕。
“你要是累的话，不想打扫也可以的，我请个保洁阿姨就好。”
杜小娟没有强迫王大山按照她的意愿去做事情，这就是她和那些有控制欲却没控制力的女人不同的地方。
她能够好好沟通，而且更倾向于解决问题，而不是发泄情绪。
“还是别请了吧，打扫卫生花不了多少时间，请保洁阿姨，一个月至少得几千块，而我们还有那么多房贷要还，能省则省吧。”
王大山如此说道。
杜小娟温柔地从王大山身后抱了上去：“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咱们就用钱解决，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吵架，没事，请保洁的钱我来出，你是不是因为我说你了，就不高兴了？”
王大山不由感动，笑出来说道：
“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因为……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说。”
杜小娟自然知道王大山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和她生气，但她必须找个沟通的口子，才能让王大山对她吐露心声，所以就从卫生这事，缓缓道来，迂回图之。
“你尽管开口就是了，你知道我不是蛮不讲理的女人。”
杜小娟继续安抚王大山。
王大山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我二弟他老婆怀孕了。”
“这是好事啊，恭喜他们。”杜小娟如此说道，然后问：“你二弟老婆怀孕，你该高兴百多，怎么还愁眉苦脸？我记得二弟媳她很想要孩子，现在她算是如愿以偿了。”
王大山苦涩一笑：
“我确实为他们感到高兴，可是二弟媳一怀孕，我爸妈就打电话来催我了，说我们也得抓紧时间生孩子，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条件，还不适合生，但我又不好直接对他们说，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他们也不会听，他们理解不了我们的难处，正如我们理解不了他们现在的生活方式一样。”
杜小娟点了点头，她知道王大山说的是对的，这就是所谓的代沟，不但王大山和他父母有代沟，她杜小娟和自己的父母也有代沟，而且她和她父母的代沟，更深更难以调和。
“那你怎么和他们说的？”杜小娟温柔问。
“还能怎么说？我只能说谎呗，我说我们已经在备孕了，但也不是一下就能怀上的，我肯定不会和他们直接说我们暂时没有怀孕的打算，不然他们对你，肯定又要有意见了。”
说到这里，王大山叹气一声，接着说：
“但是一直瞒着他们也不是办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时间久了，你肚子还没动静，他们肯定又会有意见，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左右都为难！”
杜小娟闻言，抱得王大山更紧了：
“大山，是我不好，我让你难做了，我也想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但是现在这情况，真的不能要孩子，咱们背着那么高的房贷，经不起一丝风浪，再等几年吧，等几年后提前还了些房贷，压力没那么大了，我们就备孕，好不好？”
王大山还能说什么？高房贷的压力下，他根本没有选择。
内心不由感慨，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房贷模式？这玩意他妈是个绝妙的社会绝育器啊！
没房子你连婚都结不了，有房子了又得背上房贷，而有了房贷压力，就算结了婚，那也养不起，谁还敢轻易生？
这玩意真的比上个世纪的计划生育政策牛逼多了，不用强制，也能让年轻一代，自动自觉少生优生，甚至不生。
只是到时候大家都不生了，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怎么办！
“行吧，就等几年吧，能拖几年是几年，实在瞒不下去了，再和我爸妈坦白就是了。”
王大山叹气一声。
杜小娟见王大山这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其实也有一些后悔，当初脑门一热，就买了这么大个别墅，现在这别墅，大部分房间都闲置着，租出去给别人住，自己又不舍得。
可是，泼出去的水，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性。
“大山，你会不会怪我？”杜小娟有些愧疚。
“怪你什么？”
“怪我当初不自量力，贷款买下这别墅。”
王大山苦笑：
“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不要去讨论了。”
第725章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如果当初他们不贷款买这个大别墅，而是全款买个普通的商品房，那他们现在肯定会很幸福。
有房、有车、有自己的家庭，有稳定的事业，还没有房贷车贷，那种幸福，多少人渴望。
他们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生娃就生娃，毫无压力，也不用因为生娃这事，和父母产生误会，不用像现在这样，解释又解释不了，掩饰也不是办法。
“咱们努力加把劲，一定能够提前把房贷还完的。”
王大山反过来安慰杜小娟。
他不能将压力，将负面情绪，倾泻给杜小娟，因为杜小娟工作上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他俩和王二海、刘美琪这两口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俩能够一条心，不会因为遇到困难无法解决就相互吵架，相互指责。
“嗯嗯，我们都努力加把劲，没准明年咱们就能开始备孕了呢。”
杜小娟强颜欢笑，她内心里知道，明年备孕，根本没戏，别说明年了，要是五年内可以开始备孕，就已经烧高香了。
不过她不能将事实残酷地摆到王大山面前，她必须给王大山加油打气，也必须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然她会支撑不下去，这个家也会支撑不下去。
“话说你公司那边，现在情况怎样？”杜小娟这时候关心问道。
“景湖花园的项目，推进遇到了些阻力。”
景湖花园是广州这边的山海地产，重回一手房的第一个项目。
之前山海地产，因为种种原因，被一手房市场封杀，如今过去这么久时间，经过王大山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点重回一手房市场的苗头。
只可惜和景湖花园负责方，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对方迟迟没有给正式合同。
王大山让公司里能力最强的刘铭去处理过，自己也亲自去找过景湖花园的负责人，什么办法都用了，但就是毫无进展。
对方不主动开口说要什么，也不明确拒绝和山海地产合作，就让王大山自己去猜。
而王大山对那负责人又不是很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和喜好，这就让王大山很难办了。
“要不找个时间，你约景湖花园的负责人出来，我和你一起去和他谈。”
杜小娟主动提出帮忙。她对景湖花园那个负责人有所了解，因为那个负责人，不但做房地产业务，对电商业务也有所涉及，不过他做电商这块做得比较业余，可没杜小娟做得那么好。
“你公司那边不忙吗？”王大山有些不太好意思让杜小娟帮忙，毕竟杜小娟工作上，比他要忙多了，“要是太忙，就还是先忙你的工作，我这边你不用操心的，就算不和景湖花园合作，对我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少赚一些而已。”
“没事，最近几天恰巧没那么忙了，可以抽空帮你一下。”
杜小娟笑着如此回道。
小杜科技随着业务的扩张，一下子没收住脚步，资金链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融资已经迫在眉睫，最近她和公司的高管，已经开始讨论这事，并且将风声放了出去。
若是融资成功，那杜小娟应该可以获得一大笔收益，提前还完房贷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融资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引狼入室，导致她这个创始人被踢出局，所以如何挑选投资人，其实比如何能拿到融资，更为重要。
她说她不忙，是因为希望投资人能够主动来找她谈判，这样她就能够掌握主动权。
求人投资，和别人主动来给投资，区别还是很大的。
“那我明天就约一下景湖花园的负责人。”
景湖花园负责销售这一块的，是一个姓胡的中年男子，名叫胡万家。
王大山打电话给胡万家，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胡万家笑呵呵回道：
“我都有空，就看王总你的时间。”
之前王大山约胡万家见面详谈，胡万家也是这个态度，表面笑呵呵的，很随和，没架子，但每当要落实到签合同上，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辞。
也不给个准数，就一直吊着。
这就是商场上典型的老油条，笑面虎，这种人最难得搞了。
“那今天晚上八点，天鹅大酒店，我请客，怎样？”
王大山试着提出建议。
他之所以约在晚上，是迁就杜小娟的时间，晚上再去见胡万家，杜小娟至少白天还能正常工作。
“行，没问题！”
胡万家依旧是笑呵呵的，爽快答应。
挂了胡万家的电话，王大山立即微信上和杜小娟说这事。
杜小娟很快就答复，她说她晚上七点到王大山那边，然后再一起去天鹅大酒店。
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
杜小娟来到王大山这边，然后一起到天鹅大酒店，在这边先定好包厢，然后再联系胡万家，告诉他具体包间号。
两人在包间里耐心等待，转眼到了八点，胡万家还是没来。
打电话问，他忙说抱歉，说是还在路上，遇到堵车了。
唯有继续耐心等待，等到八点半，依旧没来，九点，还是没来。
“这胡万家，怎么这么不守时！”
王大山有些生气，甚至觉得这么不守时的人，就不该和他合作，因为这种人，一般没什么诚信可言。
杜小娟却劝他再耐心等等，还说道：
“这次是我们有求于人，心态要放宽，姿态要放低，就再等等吧，就算他今晚不来，我们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就是浪费了一晚的时间而已。”
在杜小娟的安抚下，王大山沉下心来，继续等待。
转眼到了九点半，胡万家终于姗姗迟来。
他一进门，就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不等王大山和杜小娟开口，就主动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这才拖延了这么久时间，王总，还请体谅。”
王大山原本还想说他两句，他先声夺人道歉了，王大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胡万家这是故意迟到的，就算路上再怎么堵，他也不可能迟到一个半小时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们是诚心来和胡总寻求合作的，好事多磨，这点等待，是值得的。”
倒是杜小娟，这时候主动开口帮忙调和。
她不像王大山那样，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她的控场能力，要比王大山强不少。
“这位是？”
胡万家将目光落到杜小娟身上，上下打量几眼。
“我是大山的老婆，我叫杜小娟。”
杜小娟主动伸出手，和胡万家握手。
“杜小姐好！”胡万家笑呵呵的，一边和杜小娟握手，一边还对王大山说：“王总可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王大山看着胡万家握着杜小娟的手，迟迟不愿意放，不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726章 胡总态度转变太大了
“那可不是！我老公他呀，啥也不多，就是福气多！”杜小娟笑着附和胡万家：“跟在我老公身边的人，都能沾上一些福气，就比如我，跟他之前一事无成，跟他之后，我的公司终于做起来了。”
“冒昧问一句，杜小娟你的公司是？”胡万家对杜小娟，很明显对王大山更加感兴趣。
“小杜科技。”杜小娟笑着如实说道。
胡万家听到这话，当即神色一变，不再像刚才那样傲慢轻视，立即露出几分敬意：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小杜科技的创始人啊，失敬失敬！小杜科技现在可是电商行业的超新星。”
“没想到胡总也听过我的公司，我这公司明面上是我的，可实际上，我老公才是幕后真正的掌控者。”
杜小娟挽着王大山，微笑着对胡万家如此说道。
这搞得王大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他哪是小杜科技的幕后掌控者？
他连小杜科技最基本的情况，都不太了解。
胡万家闻言，不由高看王大山一眼，然后连忙说道歉：
“王总，今晚我来迟了，实在抱歉！我自罚三杯，以表歉意，如何？”
“胡总，客气了，您路上堵车，那也不是人力可扭转的，不用自罚三杯。”
王大山呵呵一笑，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杜小娟则是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老公他心胸很宽广的，这点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不用自罚三杯，咱们一起喝一杯，那才是必须的，老公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一起喝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王大山点头附和。
胡万家见状，连忙说道：
“王总宽宏大量，让胡某佩服！”
然后连忙主动去给王大山和杜小娟倒酒。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主动一饮而尽：
“二位，我干了，你们随意！”
杜小娟和王大山也都是一饮而尽。
杜小娟趁热打铁，问道：
“胡总，那我们山海地产和贵公司合作的事情……”
胡万家爽快笑着：
“这不早就说好了吗，肯定会合作的，虽然咱们没签合同，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现在就可以把合同签了，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王大山忙问。
他就知道，胡万家之前一直拖着不签合同，肯定有所求。
“实不相瞒，我最近也有涉足电商行业，做上游供应生意，不知能不能和你们小杜科技，进行战略合作呢？”
胡万家笑呵呵的，如意算盘打得很是响亮。
小杜科技作为运营方，在淘宝、京东、唯品会等电商平台，打出来过几十个爆单店铺，做出来的爆款品类，更是不计其数。
要是胡万家的供应链，能够对接上小杜科技，那他绝对能赚到盆满钵满。
然而，这时，杜小娟却突然开口：
“胡总，很抱歉，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我老公约你出来吃饭的本意。”
“杜小娟，你这话的意思是……”
胡万家不由一愣。
“我们邀请胡总你来吃饭，其实是想和胡总你说清楚，之前口头上说好房地产合作项目，我们已经另有人选了。”
杜小娟微笑着。
胡万家渠道懵逼了。
“这……”
其实何止胡万家懵逼，王大山也有些懵逼。
他可没想过要和胡万家终止合作，景湖花园那个项目，好不容易才有点苗头呢。
不过，既然杜小娟都这么说了，王大山可不会当面拆自己老婆的台，不相信杜小娟绝对不会害他，所以他就很默契地附和道：
“对，我们已经另有合作人选了，所以刚才胡总您说，要对我们自罚三杯，那根本没必要，该自罚三杯的是我们。”
王大山给自己满上一杯，就要喝下，胡万家却连忙拉住他的手制止：
“王总，你找到的合作下家，究竟是谁？”
王大山哪知道合作下家是谁啊，他在一手房源方面，都还没有合作商！
所以只能呵呵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杜小娟这时说道：
“胡总，很抱歉，这个我们得保密，这最基本的商业底线，咱们可不能破坏。不过可以告诉你，对方实力其实不如胡总你。”
胡万家当即面露不悦：
“那你们怎么选他合作，而不和我合作啊？”
杜小娟就说：
“实不相瞒，那是因为胡总你迟迟不愿意和我们山海地产签订正式的合同，我们觉得不太稳妥，所以就去找别家了，对方实力不大，但很有诚意，另外对方是单纯商业行为，只和我们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合作，不图我们别的东西。”
杜小娟都说到这份上了，胡万家是个明白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真实原因。
他想要攀上小杜科技这一条大腿，那就必须给出诚意，于是忙说道：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这不影响你们和之前那家的合作，而且我也不求你们和我在电商方面有合作，咱们就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这……”杜小娟面露为难，“我们房地产业务这一块，盘子不大，体量有限，怕吃不下景湖花园这么大一块蛋糕。”
“没事，吃不下你们可以转包出去，销售业务嘛，给谁卖不是卖。”
胡万家变得非常爽快。
商业上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取决于你有多少能力，甚至都不取决于你能给对方提供多少利益，单纯就是因为你比他大，能给他未来提供另一种造富的可能性，他就愿意主动放低姿态来和你寻求合作了。
就比如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和阿里，腾讯，以及各大央企合作。
甚至为此而主动给平台方输送利益，而平台方可不会保证你一定就能把钱赚回来。
但是大家却都心知肚明，背靠大树好乘凉，也都确信，只要靠到了大树，赚回之前的投资，那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胡总，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山海地产，可不是皮包公司，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
王大山忙婉拒。
胡万家却要硬将这块肉塞王大山嘴里：
“这哪是空手套白狼，咱们肯定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操作，你放心好了，咱是守法公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王总你要是觉得我这边抽成太高，咱们可以坐下来再好好商量一下，觉得怎样？”
“这……”王大山看向杜小娟，胡万家态度转变太大了，以至于他一下子拿不了主意。
杜小娟笑着说道：
“老公，既然人家胡总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今天就和胡总签合同呗。”
第727章 小杜科技要融资了
随即双方敲定了一下合同细节，很顺利就把合同签定了。
而且在杜小娟的运作下，胡万家还主动降低了抽成的比例。
这要是王大山自己去谈判，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来天鹅大酒店和胡万家谈判之前，王大山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主动开头提高给胡万家的抽成呢，他都已经做好了不赚钱的准备。
不曾想杜小娟一出手，就彻底把被动的局面扭转了。
“老婆，你可真的太厉害了！”
回去的路上，王大山欢欣雀跃，心情大好，主动亲吻了杜小娟一下。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他的老婆，不但人美，能力还那么强，他感觉他能和她在一起，真的太幸运了。
“看把你高兴成啥样了，小事一桩，不足为道！”杜小娟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也美滋滋的。
其实她见到胡万家之前，她虽然知道胡万家是同行，但并不确定摆出小杜科技来，就能起到作用。
她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曾想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只能说，胡万家这老狐狸太贪了，既想要赚房地产这传统产业的钱，又想要赚电商这新兴行业的钱。
甘蔗哪有两头甜？
不过他既然那么有诚意交这笔学费，以后要是真有机会，小杜科技和他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景湖花园这个项目的合作结束之后，她才会让小杜科技和胡万家的产品供应公司合作。
不然他半途突然搞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麻烦了。
拿捏人，就得拿捏彻底，可别因为对方态度诚恳，就拿捏到一半就不拿捏了。
半途改变早已制定好的策略，那是商业大忌。
“这可不是小事，这是关乎山海地产发展前景的大事！”王大山这时好奇问道：“老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提到山海地产，胡万家那老狐狸，态度就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杜小娟笑道：
“那是他想既要又要，他那么贪婪，我只要稍微抛出鱼饵，他就咬钩了。”
杜小娟还说道：“你以后和胡万家接触的时候，得处处都小心点，别被他那笑呵呵的面孔给迷惑了，像他这种人，反而是最没商业道德的。”
王大山连忙点头：
“我以后一定会提防着他！”
山海地产和景湖花园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这让山海地产的发展，终于迈出了全新的一步。
以前刚在县城开分公司的时候，原打算等让王二海在县城那边做大做强之后，就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先开拓好二三线小城市的业务，再打回到广州这一线大城市来。
可后来发现，这战略是好的，但实施起来，还是太有难度了。
首先他们资金不足，而且又不会搞金融运作，所以很难做到迅速扩张。
到现在王二海回县城开分公司，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王二海的业务，也还局限于县城那块小地方。
所以如今能和景湖花园达成合作，时隔多年重新拿到广州这大城市的一手房源，对山海地产而言，绝对是意义非凡的。
山海地产这边迈出了一大步，小杜科技那边，也不遑多让。
融资的事，在杜小娟和一众高管的一致决策下，已经提上了日程。
而且慕名主动来寻求合作的投资人不在少数，不少投资界有实力的大老板，都挺看好小杜科技的发展。
小杜科技虽不是电商行业的平台方，注定了强险无法和淘宝，京东这些平台方相提并论，但却也是站对风口的其中一员。
很多有眼光的投资人，都觉得小杜科技，很有可能在五年内，就能做到上市。
到时候只要一上市，那他们现在的投资，将会获利翻倍。
“娟姐，好几个投资界的大佬对咱们公司感兴趣，愿意给的投资金额都不小，都是亿级的，但是他们不约而同都提出一个条件。”
负责财务和战略融资这一块的张勇来向杜小娟汇报情况。
“什么条件？”
杜小娟询问。
她心里自然知道，那些愿意砸钱给小杜科技的投资大亨们，可不是做慈善的，相反，他们是最嗜血，最无情，最逐利的资本家。
“他们要签对赌协议。”
张勇如实说道。
“对赌协议？”
杜小娟眉头微微一皱。
所谓对赌协议，在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对外融资时，经常会遇到的一种情况。
投资人投资的时候，往往会在合同细则款项上，加上各种条条款款，并且约定公司多少年内，能做到多少营收，多大规模，多长时间内必须上市等等，要是未能按时完成约定的条件，那公司创始人，就得按照合同规定，赔偿投资人一大笔钱。
这笔赔偿款，往往会比他们当初的投资数额高很多。
很多资本大鳄，为了吞并一些公司，甚至会在投资过后，暗中使绊子，让这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对赌协议上的约定，然后名正言顺把创始人一脚踢走，把公司吃下，占为己有。
对于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杜小娟多多少少有了解一些。
对赌协议的风险有多大，她心里很清楚，所以她当即表明态度：
“你把风放出去，小杜科技不会和任何投资人签对赌协议，而且股权架构，会对标阿里巴巴集团的股权架构设置，他们要是愿意投资，我欢迎至极，要是不愿意，那也不强求。”
对标阿里的股权架构，那就是设置Ab股，投资者只有利益分成的资格，没有插手管理层的资格。
这种股权架构，能很好地预防野蛮人的入侵，防止被野蛮人鸠占鹊巢。
最近几年，以宝能系为代表的野蛮人，在投资界搅动无数风云，多少上市公司，被这资本拿下，多少创始人被踢出局，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而这些被踢出局的创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当初融资的时候，股权架构没能设计好。
这里就不得不佩服马云的智慧了，正是他长远的目光，对阿里巴巴集团股权架构进行了精心设计，这才让阿里现在做这么大，各方巨鳄投资入股，决策权依旧牢牢掌控在他手上。
第728章 面临抉择，杜小娟陷入挣扎
“娟姐，咱们拒绝对赌协议，那些投资人，恐怕会热情大减，再加上Ab股的设置，恐怕会……”
张勇面露为难之色。
“恐怕会什么？”
杜小娟询问。
“恐怕会融不到什么钱。”
张勇是杜小娟花大价钱从别的大公司挖过来的人才，他原本是做战略策划出身的，后来又做过财务和运营这两大板块，他对市场的嗅觉，还是比较敏感的。
就如今小杜科技这状况，虽然看起来发展前景不错，但由于电商业务过度依赖平台方的天然劣势，要是不拿出诚意来，恐怕很多投资者都不会感兴趣。
毕竟小杜科技的成功，是可以复制的。
要是有大资本盯上这块肉，把小杜科技的经营模式完完全全复制一遍，在充足资金的加持下，那对小杜科技的市场份额，绝对会造成巨大的冲击。
“张勇，你有什么看法？”
杜小娟若有所思，询问张勇的想法。
张勇就说：
“如今我们才刚刚起步，要想活下去，恐怕不得不让利，所以我认为，对赌协议可以签，但落实到具体细则上，我们可以争取一下。”
杜小娟陷入沉思，又问：
“股权架构方面呢？”
张勇就说：“咱们不是阿里，也不可能成为阿里，所以……”
杜小娟摆了摆手，打断张勇的话：“所以我们要想融资，就得接受不平等的条约吗？”
张勇苦涩一笑：
“伟人说过一句真理名言：落后就要挨打。这不但在国家博弈上是如此，在商业竞争上，也是如此。”
杜小娟长吐一口浊气，不得不承认，张勇说的有几分道理。
只是小杜科技是她一手从无到有带大的，在她心中，比亲儿子还亲，她真不想因为融资，就引狼入室，最后丢掉公司的控制权。
“陈强什么意见？”
杜小娟又问了这么一句。
陈强是杜小娟曾经的追求者，在杜小娟和王大山短暂分手那段时间，他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入股小杜科技，成为了杜小娟的合伙人。
当初小杜科技刚起步没多久，就是在陈强的资金扶持之下，迎来了发展壮大。
后来杜小娟和王大山复合了，陈强只能主动退出，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小杜科技合伙人的身份，并且一直在小杜科技担任重要职位。
“陈总的意思，也是觉得可以对赌，现在公司资金缺口有点大，急需资金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张勇早就问过陈强的意见了，其实现在他来找我杜小娟，就是陈强的意思。
陈强知道杜小娟对小杜科技有很深的感情，可能会不忍割舍，这才让张勇来劝劝。
“陈总还说，咱们创业者，其实没必要把公司看得太重，这就相当于种了一棵树，结了一个果子，咱们只要能摘到果子，那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就不管这树是死是活了？”
杜小娟叹气：
“种一棵树，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而摘一颗果子，却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年年都有果子摘，可比只摘一茬要强多了。”
“谁不想年年都有果子摘，但现实不允许，咱们不是阿里，恒大这样的大树，咱们只是一棵小树苗，能摘一茬，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张勇如此说道。
“容我再想想。”
杜小娟挥了挥手，示意张勇先下去。
这么重大的决定，她确实需要慎重思考。
因为她知道，要是跟那些大鳄们签了对赌协议，那小杜科技将来易主的可能性，那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那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融资之后，她套现离场，那千万豪宅的房贷，不就能够迅速解决了？
只要提前还了房贷，那她不就可以王大山备孕生娃了？
只是，这真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要这么怀上了，孩子出生了，谁来带孩子？
她爸妈肯定是指望不上。
王大山的爸妈，她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特别是王大山的父亲，那鬼样子，说实话，她心里对王长根，其实还有不少芥蒂。
所以到头来，带娃的任务，估计还得落到她头上。
就算请月嫂过来帮忙照顾，她也得在旁边看着，总不能把孩子丢给月嫂，自己就去工作了。
所以，她内心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想要提前去还完房贷。
内心的思绪，在此起彼伏，相互矛盾的想法，不断浮现在脑海里头，这让杜小娟难以抉择。
而就在这时，陈强走了进来。
“小娟，我听张勇说，你不太接受对赌？”
陈强开门见山，他和杜小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说话不用那么客套。
“我还在考虑。”
杜小娟扶着额头，愁云满面。
“要我说，这不用考虑，咱们融了钱，找机会套现离场，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陈强把话说得很直接。
他还说：“做公司，无非就是为了赚钱，你可别太感情用事，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掺杂不必要的感情，那是会影响你的判断力的。”
杜小娟苦笑，没回答什么。
陈强继续劝说：
“咱们套现离场之后，完全可以另起炉灶，搞出另外一个小杜科技来，到时候再融资，再上市，再套现，如此反复操作，财富自由的日子，也就离我们不远了，很多资本家都是这么操作的，人家可不会对一个公司有感情，只会对钱有感情，说到底开公司，还不是为了赚钱。”
杜小娟依旧陈默不语。
陈强又说道：
“你赶紧下决定吧，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咱们以后再努力，可能都赚不了那么多钱。另外我听说，外头已经有大资本，再复刻咱们的经营模式了，要是小杜科技背后没别的大资本撑腰，估计坚持不了一年就得破产。”
杜小娟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让我再想想，我今晚之前给你答复，行不行？”
陈强就说：
“行，那你晚上八点前给我答复。”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却又回头说了一句：
“如果你真对小杜科技割舍不得，那到时候套现之后，让他们返聘你回来做公司高管，也不是不可以的。”
陈强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他这建议，相当于要杜小娟，从掌控者到打工者的转变，这估计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不过陈强却觉得很正常。
毕竟资本市场，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杜小娟把小杜科技经营得很好，资本家们肯定也很乐意雇佣她回来做高管。
……
第729章 利益面前，良心算什么？
陈强走后，杜小娟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足足想了一整个下午，这才把局势理清楚，把利弊分析清楚。
最后她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陈强，也没有第一时间和王大山说这事，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胡万家。
“胡总，之前你不是说想要和小杜科技合作吗？”
杜小娟开门见山，她在商业谈判上，向来都秉持着干脆利落的作风。
“杜小姐，你这是……”
胡万家不由一愣，很明显有些警惕。
毕竟之前杜小娟态度非常明确，说了电商方面，暂时不考虑和他合作。
“景湖花园的项目，咱们合作还算愉快，我老公说，咱们可以开拓一下别的合作项目，之前你不是说，你的供应链公司，有兴趣和我们的小杜科技合作吗？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意愿？”
胡万家闻言，当即大喜：
“有的有的，只要你们小杜科技，不嫌弃我这个小公司，那我肯定会尽力为小杜科技服务！”
他之前让利给山海地产，为的就是在小杜科技身上连本带利捞回来，这次杜小娟主动打电话来寻求合作，他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不过这时，杜小娟却话音一转：
“不过，贵公司想要成为我们供应链的一员，还必须要小杜科技的董事会点头答应，以贵公司现在的背景和实力，恐怕很难让董事会成员信服，我这边有两种解决方案，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胡总你会选择哪一种方案。”
“哪两种方案，愿闻其详。”
胡万家客气询问。
杜小娟就说：
“第一种方案，让我入股你的供货公司，让贵公司成为小杜科技的一员，只要大家成为自己人，那供货问题，自然就不再是问题。”
胡万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这个老油条，又岂会不知道杜小娟的狼子野心？
要是让杜小娟入股他的供货公司，等杜小娟拿到决策权之日，那就是他被踢出局之时。
到那时候，他所有的努力，都会为他人做嫁衣。
胡万家很明显不太赞成这种方案，于是问道：
“第二种方案呢？”
杜小娟就说：“第二种方案，咱们折中一下，既然胡总不愿意我们入股，那我们可以共同成立一个全新的上游供货公司，这个新公司的上家是胡总你现在的供货公司，下家则是对接小杜科技，如此一来，我们可以不插足胡总你的商业版图，我们也可以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案。”
胡万家缓缓点头，觉得这方案不错。
这不但能让他完全拿捏自己公司的话语权，而且新来一个公司，那就是在供应链上新增一环，而在这新增的一环上，他还可以再分一杯羹，这对他而言，怎么看都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胡总觉得第二种方案不错，那怎么明天抽空见面详谈，顺便谈一下新公司的股权构架问题，你觉得如何呢？”
“完全没问题，那明天我们再详谈，时间地点你们来安排，我都可以的。”
“行，那明天早上九点，还是天鹅大酒店，到时我和我老公会一起去和你见面。”
“好好，那明天见。”
胡万家挂断电话，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没想到小杜科技这块大肉，这么快就来到嘴里了。
他内心里其实觉得这有一些蹊跷，不过那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没去深入细想。
因为杜小娟主动来寻求合作，那是有着完整的逻辑闭环的。
他之前让利给了山海地产，让杜小娟和王大山见识到了他的诚意，他们现在礼尚往来，主动给他利益输送，那再正常不过。
毕竟做生意想要持久，需要的不单单是利益，还有人情往来。
总之无论如何，明天见面详谈之后，一切也就都清楚明白了。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表现出他的诚意来。
而另一边，杜小娟回到家之后，和王大山说了一下这事。
“什么？你打算和胡万家合作？而且已经约了他明天见面详谈？”
王大山满脸不解：“小娟，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胡万家这老狐狸精明得很，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他之所以在景湖花园项目上给我们让利，那是给我们下诱饵钓鱼，单纯就是为了在小杜科技上赚更多的利益。”
“对，我之前是和你说过这些话，而且我现在也还觉得我这些话没有错。”
杜小娟这么一说，王大山更加不解了：
“那你为啥还主动去找胡万家合作？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杜小娟意味深长一笑：
“没错，我就是要引狼入室，这个狼不来，我在小杜科技的地位，恐怕很快就要不保了。”
王大山一愣：
“怎么会？你可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你在小杜科技里头，向来都说一不二！”
杜小娟苦笑出来：
“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公司内在的真实情况，坦白和你说吧，随着公司业务越做越大，涉及的利益越来越多，内斗也就不可避免了，现在陈强和张勇，正联合外面的资本大鳄做局，想要踢我出局，我要是不做点行动，估计过不了多久，小杜科技就不再是我话事了。”
王大山闻言，满脸诧异：
“怎么会这样？陈强不是对你很好吗？他竟然联合外人来给你做局，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他一直以为杜小娟在小杜科技稳如泰山，毕竟她不但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而且拥有最多的股份，就算陈强之前入股了，获得了一定的决策权，但也没杜小娟的份量那么重。
“利益面前，良心算什么？”
杜小娟摇头笑了笑。
原本她对陈强还是很信任的，但今天陈强对她的劝说，和张勇保持高度一致，这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了。
再加上之前小杜科技盲目扩张的决策，也是陈强力推的，杜小娟当时被董事会架在台面上，一时间看不清形势，就答应了扩张政策，结果这才导致了公司现在出现资金链缺口的局面。
陈强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故意为之的，他以前从来不激进，反倒是杜小娟比较激进一些，这个决策他却这么激进，现在事后复盘一下，很明显有些反常。
之前杜小娟总觉得公司融资之事有些不太对劲，但她又察觉不到具体哪里不对劲。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小杜科技资金链的缺口，很明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因为只有出现资金链缺口，公司才不得不走上融资这条路子。
而只要一融资，她的股份定会被稀释，话语权也同样会被稀释。
到那时候，小杜科技，可就不是她说的算的了。
也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层，她才主动去和胡万家寻求合作。
她现在需要制衡，胡万家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达成合作协议的唯一人选。
第730章 你这女人，怎么说不听呢
“胡万家的体量太小了，和他合作，未必就能制衡陈强吧。”王大山听了杜小娟的解释，还是有不少疑惑。
如果将现在围绕小杜科技的斗争，比作一副牌局，那胡万家这张牌，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张10，而陈强，那是一张K，张勇则至少是一张q，陈强在董事会安插的人，加在一起至少相当于一张J，而杜小娟是一张2。
但杜小娟是一张单排，单出她能够压住下面所有人，可要陈强引进外面的投资，那就是一张A，也能连成一条顺子，到时候陈强先出牌的话，杜小娟可能会毫无还手之力。
而胡万家这张10，恰巧是掐住陈强命门的关键，别看牌面不大，但要是陈强没有10，那他就连不成顺子，就不能一手牌就将杜小娟打死。
“胡万家肯定对付不了陈强，而且也不可能阻止小杜科技需要进行融资的局面，但他却可以成为我争夺话语权的重要一环。”
杜小娟如此解释。
王大山却依旧担忧：
“要是万一，我说万一哈，万一到时候胡万家倒向陈强，那你的境况岂不是会变得更加糟糕？你也说了，胡这个人，唯利是图，并不可靠。”
杜小娟就说：“所以我需要你来帮忙。”
“我？”
“对，你！”杜小娟眼神坚定：
“用胡万家来制衡陈强，用你来制衡胡万家。”
“具体要我怎么做？我按照你说的去做。”王大山虽然不太清楚杜小娟要怎么布局，不过他还是很愿意配合杜小娟的。
杜小娟是他老婆，他不帮他老婆，难不成还去帮外人？这不可能的。
别人都是夫唱妇随，而王大山和杜小娟，则是反过来，妇唱夫随。
“明天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转眼到了第二天。
杜小娟和王大山，早上九点准时来到天鹅大酒店。
而胡万家则是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相比起之前迟到一个半小时才到，这次胡万家可谓是给足了诚意。
王大山和杜小娟来到胡万家面前，相互客气打过招呼之后，杜小娟直入主题：
“胡总，我们现在就来讨论新公司的股权分配，你觉得如何？”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胡万家笑呵呵回道。
杜小娟则说：“我老公和我商量过了，咱们这次注册新公司，就叫万家商品有限公司，你觉得这名字怎样？”
“以我的名字来给公司命名？”胡万家一愣，露出一丝意外。
杜小娟主动提出以他的名字命名公司，他是绝对没有想到的，毕竟这个公司，是双方一起开的，这对杜小娟和王大山而言，其实是亏的。
“其实也不全是以胡总您的名字来命名，最主要是‘万家’这两个字，太适合我们这个供应链公司的形象了，做供应链的嘛，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商品，能够供应到千家万户里头。”
王大山笑着如此说。
“原来如此，万家这个名字，确实适合咱们这一行。”胡万家面露笑容，就王杜夫妇现在给出的诚意，已经让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杜小娟和王大山给胡万家的重头诚意，还在后面。
“咱们这万家商品，注册资本实缴100万，然后股权方面，胡总你持股大头，我和我老公各持股一小部分，持股比例多少，就出资多少，重大决策权都掌握在胡总你手上，胡总你对这有股权分配什么异议吗？”
杜小娟如此说道。
胡万家当即满脸欣喜，觉得杜小娟这提议，实在太有诚意了。
“请问持股比例具体怎么分配呢？”
胡万家笑着询问。
王大山就说：“我持股百分之二十五，我老婆持股百分之二十六，胡总您持股百分之四十九，胡总您觉得如何？”
胡万家闻言，不由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他可不傻。
这股权架构，看似他占大头，可其实不然。
真实情况是王杜夫妇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他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王大山和杜小娟是夫妻，他们是一体的。
他胡万家没有拿到过半的股份，将来在重大决策上，他可能就会因为少了那1%的股份，而被踢出局。
“王总，您这提议，怎么感觉，有点……”胡万家欲言又止，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所以表现得很委婉。
“要不胡总您再持股多一些，您持股百分之五十一，我持股百分之二十四，我老婆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王大山非常爽快，直接就做出退让，可谓是诚意满满。
然而，他话音刚落，杜小娟就开口反对：
“不行，胡总最多只能拿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王大山满脸不解：
“这是为何，百分之五十一，和百分之四十九，差两个百分点而已，咱们不要太过吝啬。”
杜小娟却说：
“因为我怕万家商品做大之后，胡总会把我们踢出局，胡总，我这话说得有点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胡万家呵呵一笑，有些尴尬：
“我怎么可能会踢你们出局呢，你们给我的诚意那么足，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可不会做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王大山则是说道：
“我觉得胡总挺有诚意的，上次景湖花园的项目，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相信胡总的人品，给他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没什么不妥的，你就不要那么小气了。”
杜小娟却说：
“可能是我比较没有安全感吧，总之我坚决认为，胡总拿股份大头，我没意见，但绝对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九。”
杜小娟态度很坚决，她还对胡万家说道：
“胡总，既然你觉得我们给的合作诚意很足，那让我这个女人一个百分点，总该没问题吧，要是你连着诚意都没有，那我觉得就没必要合作下去了。”
王大山板着脸对杜小娟说：“那么小气干嘛，好好说话，做生意可不能任由着脾性！”
杜小娟却说：
“总之我不管，我就是不能再退让，这是为我自己着想，也是为咱们的未来着想！”
“你这女人，怎么说不听呢！”
王大山呵呵苦笑，对胡万家连忙抱歉：
“胡总，我老婆就是这脾气，有些斤斤计较了，真的很抱歉，咱们大老爷们，就别和她一个小女人计较那么多了，好不好？”
胡万家见王大山和杜小娟，就快要吵起来了，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这次合作可能就会因为他们夫妻分歧太大而黄掉，这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最后妥协了：
“行吧行吧，我拿百分之四十九就百分之四十九！咱们这事，就这么敲定下来吧！”
胡万家其实已经察觉到，杜小娟和王大山可能在他面前演戏，不过他知道他没多少谈判的筹码，毕竟这个合作，也是他所需要的，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妥协了。
……
第731章 谁赞成，谁反对？
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就这么成立了，王大山和杜小娟夫妇二人，总共持股51%，胡万家持股49%，主营商品供应，对接小杜科技。
和胡万家谈妥了这事之后，杜小娟就马不停蹄去运作下一件事——
让万家商品成为小杜科技的上游供货商。
这天开会，杜小娟将这事提了出来。
董事会很多成员，面对杜小娟的提议，都面露诧异，面面相觑。
“娟姐，现在正是公司融资的关键阶段，这时候更换上游供货商，恐怕不是太好吧，咱们还得把财务报表做好一些，而更换供货商，是需要成本的。”
董事会大部分成员都不敢开口，还是张勇率先发表了意见。
他是做财务出身的。
众所周知，财务出身的高管，都会很在乎财务报表数据，他们更加关心报表上的数据漂亮与否，而非公司的长远发展。
说直白点，财务出身的管理层，一般都缺乏长远的战略目光。
所以投资界有句被奉为圭臬的投资准则：看一个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前景如何，看它的一把手是不是财务出身的就好了，如果一把手是财务出身的，未来十年内，这个公司就算不死，也会走严重的下坡路。
“更换供应商，就是为了降本增效，现在这个供应商，价格高不说，而且流程冗长，效率低下，早就不适合电商行业短平快的发展节奏。”
杜小娟如此解释，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反对，所以这些说辞，她早就准备好了。
“现在这个供应商，价格是贵点，但是人家品质是有保障的，我担心换了以后，质量会出现问题，那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可不是现实。”
陈强这时候也表态。
很明显他也是反对的。
小杜科技站在的上游供应商，其实有陈强的背景，他当初投资小杜科技，成为合伙人之后，就在供应链上做了文章，现在上游供应商那边，全是他的人。
所以他要不反对，那才是奇了怪了。
杜小娟对陈强和张勇的反对，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意外，她只淡淡对董事会的所有成员说道：
“要不咱们投票决定吧。”
投票决定的话，毫无疑问，肯定是杜小娟会赢，因为董事会总共十三张票，她一人占了六张，陈强两张，张勇等其他成员，都是一人一票。
也就是说，会议室里的人之中，只要有一个站她这一边，她的票数就能过半，提出来的方案就会被通过。
“娟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直接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就是了。”
张勇这时呵呵笑着，如此说道。
因为他知道，这个投票决策流程，完全就是摆设。
杜小娟的权重太高，摆上台面开的提案，是通过还是否决，完全看她是赞成还是反对。
“张勇，别这么说，咱们是正规公司，该走的流程还是必须走的，这才符合正规公司的气质。”
杜小娟这时候扫了大家一眼，说道：
“我提议将小杜科技的上游供应商，从原来的合作商，改为万家商品有限公司，谁赞成，谁反对？”
杜小娟自然知道，这次投票，就是走个流程，对最终的决策，不会有太大影响。
她之所以坚决要把流程走完，可不是画蛇添足，而是在借机看清楚董事会其他成员的站队情况。
投赞成票的，说明还和她一条心，投反对票的，说明已经被陈强给收买了。
这能让她一下子就看清楚形势。
然而，让杜小娟想不到的是，她提出投票决策之后，除了赵心怡这个负责运营的领导，迅速给她投了赞成票，其他高管们都面面相觑，都不敢轻易投票，似乎都在看陈强和张勇的眼色。
“我赞成。”
这时候，陈强开口了，他竟然投了赞成票。
张勇见状，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意外，，虽不解，但也较忙跟着表态：
“我也赞成。”
高管们见状，都开始纷纷表态。
“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结果就出现了非常荒诞的一幕，更换供应链这个原本具有非常大争议的提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陈强和张勇为代表的利益圈子是反对的，但最终竟然以全票赞成的结果通过了。
面对这种情况，杜小娟微微皱眉，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她终究是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会议结束后，张勇私下找到陈强，将他的疑惑说出来：
“你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决策上，给杜小娟投赞成票？”
他实在不明白了，觉得陈强这简直是迷之操作。
“不能改变的结果，何必再去投反对票？”陈强如此说道。
张勇却说：
“但你至少得拿出态度来，不然下面的人看了，会怎么想？”
陈强一笑置之，突然说道：
“赵高在秦二世面前，指鹿为马，这个典故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和指鹿为马有什么关系？”
张勇不理解了。
“今天杜小娟的行为，和几千年前赵高指鹿为马的本质是一样的。”陈强如此说道。
“怎么就一样了？”张勇满脸无语。
“指鹿为马的本质是什么？是权力的斗争。指鹿为马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看清下面的人如何站队。”
陈强面色淡然，继续说道：
“今天杜小娟要大家投票，不就是为了看清楚其他高管的站队情况吗？只要她看清楚了形势，那肯定就会制定相应策略来对付我们。而我带头投赞成票，那是为了把水搅混，让她看不清形势，分不清敌我，她就不好轻易对我们下面的人做手脚，毕竟董事会里面，不单单只有我们的人和杜小娟的人，还有几个是中立的。”
张勇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陈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要是换他张勇，他就不会考虑到这些。
陈强这时叹气一声：
“杜小娟应该是已经反应过来了，猜到了我们要把她踢出局，这才会走出更换供应商这一步棋，接下来咱们必须赶紧把融资的事情敲定下来，不然等后面杜小娟完全掌控局势，我们的努力，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
第73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杜小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眉头紧锁。
刚才的董事会，她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投票的过程，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陈强竟然带头投赞成票。
竟然连挣扎一下都不挣扎。
这太反常了吧。
全员投赞成票，这结果看似完美，可实际上渠道完全打乱了杜小娟原本的计划。
杜小娟原本想着，利用这次投票，看清楚哪些是陈强的人，哪些是她的人，然后趁着她现在还大权在握的时候，迅速把陈强的人都清理出管理层，削弱陈强在公司的话语权。
可不曾想，陈强反应这么快，竟然带头给他投了赞成票，结果导致后面的人全都投赞成票，让她完全分不清敌我，这一下子就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时间转眼过去一周，小杜科技供应链更换事宜，已经完全落实，融资的事情，也开始进入了流程。
这天开融资会议，面对资本方拿出来的对赌协议，杜小娟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投资方和陈强，都完全想不到，但又完全不能拒绝的提议。
“这对赌协议，我觉得不够诚意。”
杜小娟这一句话，让投资方面露不悦。
“杜小姐，现在行情就是这样，这已经是贵公司能拿到最好的条件了，我们其实已经给足了诚意。”
陈强也附和：
“对啊，小娟，这已经是最大方的投资方了，咱们不能再强求什么。”
杜小娟却说：
“陈强，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投资方的诚意不够，而是我们小杜科技给出的诚意不够。”
这话一出，陈强和投资方的代表人方总，都立即面露意外，有些愕然。
杜小娟继续说道：
“这对赌协议，规定要小杜科技三年内做到五十亿的营收规模，我想以小杜科技现在的影响力，拿到大笔现金之后，在资金链充足的情况下，这个目标轻而易举就能达成。”
陈强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总则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杜小娟，觉得杜小娟太自大自负了。
他们请专业的金融团队评估过，小杜科技拿到他们这笔投资之后，三年内做到五十亿营收，最多只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个目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方总，要不这样，你们投资金额再给多20%，我这边承诺三年内做到上市，并且保证，三年内不能上市的话，将整个小杜科技都给你，而要是能上市的话，我也会在上市后的一年时间内，将管理权都移交给你们。”
方总不由一愣，带着疑惑：
“也就是说，三年后，无论上不上市，小杜科技都会给我们？”
“对。”
杜小娟给出肯定回答。
“那你图什么？”方总问得很直白。
“图钱，上市之后，拉高股价，然后套现离场。”杜小娟给出回答，她还面对陈强，补了一句：“这是陈强之前给我的建议，我现在觉得这建议很好。”
陈强有些懵逼。
杜小娟这操作，打了他措手不及。
他只是想引进投资方制衡杜小娟，把杜小娟出局，然后自己来掌权，可没想把整个小杜科技都卖给投资方。
而杜小娟现在的提议，和把整个小杜科技整体打包出售没什么区别。
“小娟，你这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陈强开口阻止，他还说道：
“既然投资方都给出融资方案了，咱们在上面签字就好，没必要为了多拿百分之二十的融资款，就玩这么大。”
杜小娟却笑道：
“这不是玩，这是利益最大化，你要是不赞成，要不咱们董事会投票？”
陈强没话说了，现在杜小娟还大权在握，投票的话，最终结果肯定和上次投票没多大区别。
“杜总，既然你都主动开口了，那咱们肯定不会吝啬，多给百分之二十的融资而已，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方总当即拍板表态。
杜小娟又补充道：
“我期望小杜科技在上市之前，能够持续得到贵集团的支持。”
方总爽快道：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们入股小杜科技，就是奔着上市来的，上市了才能双赢，不上市那就双输。”
最终这个入股协议，按照杜小娟的提议，进行了改动。
在双方的律师团队的协助下，仔细过了一遍各条细则，然后就走流程签字盖章了。
这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融资会议过后，陈强越想越郁闷，他来到杜小娟办公室，发泄自己的不满：
“杜小娟，你这就是意气用事，你要是想报复我，直说就是了，何必把整个小杜科技压上去！”
杜小娟玩味一笑：
“你从未害过我，何来报复一说，莫非你在背后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陈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杜小娟继续说：
“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利益最大化而已。”
陈强郁闷了：
“你真舍得放弃小杜？你不是说它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吗？”
杜小娟反问：
“当初不是你建议我，不要太过留恋公司吗？经营公司，说到底只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感情。”
陈强又没话说了。
杜小娟这时又说：
“再说了，到时候公司上市了，只是我交出管理权而已，又没规定你也要交出管理权，你要想继续留在小杜，那完全没问题的。”
陈强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郁闷地退下。
可他不知，他刚走，杜小娟就打了个电话给方总：
“方总，忘了和你说一件事了，当时候公司上市之后，你们只拿到我的管理权，没拿到陈强的管理权，那还是不能完全掌控公司的。”
方总一愣：
“杜总，你这话的意思是……”
杜小娟笑了笑：
“我没别的意思，就单纯和你提一嘴而已。”
“就这事，没别的事了？”
“对，没别的事了，再见。”
杜小娟挂断电话，扶着办公桌，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方总能混到这个地位，肯定是个聪明人，有些话她点到为止即可，相信方总那边的投资方，会知道该怎么去做。
之前陈强想要借投资方来踢杜小娟出局，现在杜小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要利用投资方的力量，把陈强踢出局。
……
第733章 陈总，你先别急
此次小杜科技的投资方是中海集团，负责对接的则是方大用方总。
方大用确实是个聪明人，他挂断杜小娟的电话，若有所思片刻，就明白了杜小娟的意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好事。”
方大用微微一笑。
转眼到了集团早会时间，方大用在会议上，向集团的其他高管们，汇报了此次入股小杜科技的具体情况。
汇报完情况之后，方大用说道：
“按照入股合约，我们需要在这个月之内，将入股款项分批次打入小杜科技的账户里头，这事财务那边，得尽快走流程。”
“好的方总，我们财务会立马跟进。”
负责财务的高管，立即答应。
方大用这时又说：
“等第一批款项汇过去之后，我们中海集团，就算是小杜科技的大股东之一了，不过我们还没能完全掌握小杜科技的话语权，就目前来看，要掌控小杜科技，杜小娟反而不是最大的阻碍，陈强这个小杜科技的二把手，才是最棘手的，他之所以积极引进我们中海集团，无非就是想用我们来制衡杜小娟，从而达到自己掌大旗的目的，其狼子野心，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方大用对大家说：
“大家各抒己见，看能不能讨论出一个方案，把陈强从小杜科技清除出去。”
这时候中海集团的精算师兼副总裁曾顺说道：
“据我所知，陈强虽是小杜科技的合伙人，但是他的股份并不多，也就是说他的决策权不高，只要咱们说服杜小娟，那应该很容易就把他踢出局。”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曾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这时候另外一位主管市场扩张的副总裁黄孝民说道：
“我有一个顾虑，要是陈强出局了，那小杜科技岂不是杜小娟一家独大了？到那时候，我们真能拿到小杜科技的话语权吗？”
方大用笑了出来：“黄总，你这就多虑了，我们中海集团和杜小娟签的对赌协议，白纸黑字明文规定，三年之后，无论小杜科技能不能上市，杜小娟都会逐步交出管理权，她断然没有违约的可能性，不然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一众高管都点了点头，都觉得方大用说的有道理。
这时曾顺说道：
“目前这形势而言，替陈强出局很容易，但小杜科技内部有不少他的人，如何做到踢他出局，却不引起公司的震荡，才是最关键的，若是因为陈强的出局，带走公司内部一大批人才，导致小杜科技经营方面出现问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曾顺果然不愧是高级精算师，想问题想得很周到。
方大用就说：
“那咱们可以用温和一点的办法，先将陈强边缘化，然后慢慢剔除他的人，大家觉得怎样？”
“如何边缘化？”黄孝民询问。
“下周一小杜科技开董事会的时候，我会在会议上，提意曾总你去做小杜科技的市场战略规划，顺带提意把陈强调去管财务，把张勇调去管售后。”
方大用这一招很妙。
陈强原本是管市场的，现在调他去管财务，让他去管他不擅长的，他肯定会不舒服，这就为后续再对陈强进行调动，埋下了伏笔。
最重要的是，陈强去了财务，张勇这个原本管财务的，就得跟着接受调职，张勇去管售后这个边缘部门，那相当于直接砍了陈强一条手。
但由于财务是一个公司的重中之重，陈强去抓财务，相当于中海集团这边对他的信任，他肯定没法开口拒绝。
会议结束后，方大用给杜小娟打了个电话，提前和她说了一下中海集团的决策，杜小娟心领神会，笑着回道：
“我听方总您的安排，下周董事会上，我会带头站方总您这一边。”
时间转眼到了下周一。
小杜科技例行举办一周一次的董事会。
这一次董事会，和以往又有所不同，因为这一次，中海集团来了两个人，方大用和曾顺。
杜小娟先向高管们介绍了一下方大用和曾顺，然后正式进入会议。
各个高管，轮流汇报自己管理的业务的状况。
等这流程走完之后，杜小娟对方大用说道：
“方总，公司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方大用微微笑着，客气说道：
“小杜科技是你们的，我们中海集团，只不过是一个投资客，投资客嘛，自然是冲着利益回报而来的，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我还是得说，毕竟我们中海集团刚入股小杜科技，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钱砸进去却打水漂了，这么说吧，我看你们市场这一块，做得不够细，规划得不够清晰，缺乏战略目光，这可不是一个大公司该有的样子，不过我不怪你们，毕竟现在小杜科技，也还算不上一个大公司。”
陈强面色有些难看，因为他是小杜科技开拓市场的主要负责人，方大用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说市场这一块做得不够好，不就是在批评他吗？
杜小娟询问道：
“那方总您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吗？”
方大用就说道：
“我们中海集团，之所以能做这么大，那是因为我们有专业的精算师，无论是市场扩张的大方向，还是前端面向客户的小细节，事无巨细，都会有精算师进行严谨的模拟运算，最后才会做决策，这位曾总，就是中海集团的精算师之一，他现在负责中海集团的市场战略这一块，直接面向中海集团的一把手汇报工作，级别可谓是相当高，让曾总来做小杜科技的市场战略官，优化一下小杜科技的市场经营方案，大家觉得怎样？”
方大用话音刚落，陈强就黑着脸不乐意了：
“方总，你这人事安排，未免也太冒进了吧？说句不好听的，你让你的人来管小杜科技的市场，那我管什么？管厕所吗？”
方大用呵呵笑着，说道：
“陈总，你先别急，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嘛，杜总，你作为小杜科技的创始人，你先来说说你的想法。”
大家目光都看向杜小娟。
陈强也看向杜小娟，他希望杜小娟能为他说两句。
他陈强至少是小杜科技内部的自己人，而曾顺那是中海集团的，让他来管小杜科技的市场，那就相当于引狼入室。
然而，杜小娟的回答，却给陈强泼了一桶凉水：
“我觉得方总的提议挺好的，我们小杜科技，在市场这一块，确实缺乏战略规划，曾总的加入，肯定能让小杜科技变得更好。”
陈强当即满脸诧异：
“小娟，你这是认真的吗？”
……
第734章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这可是董事会，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杜小娟平静的语气，仿如一把无形的刀，插入陈强的心脏。
“呵呵，难不成你真要我去管厕所？”
陈强满脸自嘲。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当初他极力推动中海集团的入股，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这世界是赢家通吃的世界，中海这个巨无霸的入驻，吃掉的可不单单是杜小娟，还有他陈强！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比杜小娟先一步就被中海吃掉。
“陈总，你不要慌嘛。”这时候方大用又开口了，“你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你去管厕所，那岂不是大材小用？”
陈强冷冷一哼：
“哼，方总，你们中海要是想踢我出局，那就直接说，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方大用却还是笑呵呵的：
“陈总，你这可就误会我了，这么说吧，在座的这么多位之中，我们中海最信任的就是陈总你了，毕竟当初是陈总你力排众议，我们中海才得以入股小杜科技。”
方大用继续说道：
“说实话，相比起小杜科技的市场发展，我们中海更在乎的是小杜科技的财务状况，毕竟我们中海集团是真金白银砸进来了的，所以，小杜科技的cFo，必须得是我们中海集团信得过的人担任才行。”
所谓cFo，就是首席财务官的意思。
这个职称，一般在大公司、大集团，才会有。
中小型企业，则会称呼管财务的为财务总监。
陈强脸更黑了：
“方总，你未免也操之过急了吧，一下子就要把小杜科技的cFo和cmo两条大动脉都割过去，你就不怕小杜科技出现大地震？”
cmo就是首席营销官的意思，通俗点就是市场总监。
方大用忙说：
“陈总，你又误会我了，我可没说要让我们中海集团的人来担任小杜科技的cFo。”
“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里还有你信得过的人？”
陈强咄咄逼人质问。
杜小娟忙劝说：
“陈强，你别太激动，等人家方总把话说完，咱们再发表意见也不迟。”
方大用这时说：
“陈总，你就是我们中海集团信得过的那个人啊！”
陈强不由一愣：
“我？”
“对，就是你。”方大用笑着点头。
“你的意思是要我来管财务？”陈强愕然，满脸意外。
“没错，你来管财务。”
方大用给出明确答复。
陈强没话说了。
他这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陈强，我觉得你来管财务挺好的，我也信任你。”
杜小娟也明确表态，赞同这个人事调动。
她还问会议上的一众高管：
“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中海集团和杜小娟这个小杜科技的一把手，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都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唯一有意见的，就是张勇这个小杜科技原本的财务大臣了。
“陈总管财务的话，那我呢，我去管什么？”
张勇举手，提出疑问。
他知道他根本没多少决策权。
不过有些事，必须在这个会议上当面问清楚，事后再问的话，肯定会吃大亏。
“张总，小杜科技售后这一块，还缺人手，要是陈总主管财务，那你就去管售后，这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方大用笑着如此说。
“这……”张勇有些懵逼了。
他有意见也不敢提出来啊，还得看陈强什么态度，毕竟他是陈强的人。
要是别人挤走他的位置，他肯定会立即表态反对。
现在问题是，挤走他位置的人，是他这条狗的主人陈强！
“张总，咱们电商企业，售后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做好售后那就相当于做好口碑，没有售后，那就算业务做得再大，也会不长久，所以我觉得你管售后，那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是很信任你的。”
杜小娟表态了，她还问陈强：
“陈强，你觉得呢？”
陈强没有立即回答杜小娟这个问题，他只是低着头，面色凝重，说了一句：
“我对财务这一块不太熟。”
现在他进退两难，心里早已意识到，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让他管理他不熟的财务，他迟早得犯错，与此同时还顺带名正言顺砍掉他的一条胳膊，而且他还不能有什么怨言！
毕竟财务确实是一个公司的重中之重，他这算是升职了呢！
“陈总，切勿妄自菲薄，咱们做公司的，一样通样样通，我相信你既然能做好cmo，那肯定也能做好cFo，我今天把话摆明了，小杜科技内部，除了陈总你之外，其余人都得不到我们中海集团的绝对信任，你要是不愿意接管财务大权，那我只能提议让中海集团的人空降过来管财务了。”
如此情况之下，陈强哪里还有得选？
最终他只能点头答应：
“行吧，那就我来管财务吧。”
他抬头看向张勇，目光有些愧疚：
“张勇，你就去管售后吧，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这次公司高层间的斗争，张勇竟然成了最先牺牲的那一位，这是陈强怎么也想不到的。
所以他现在满心觉得对不起张勇。
张勇是财务出身的，让他去售后这个边缘部门，这绝对委屈他了。
张勇长叹一口气：
“行吧，那我就去管售后。”
他虽然表面上妥协了，可实际上却已经有了离职的心理打算。
像他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在边缘部门工作？
如今小杜科技这个局面，他想要重回核心部门，恐怕不太现实，离职跳槽，已经成为了他最好的选择。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方大用满脸堆着笑容：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人事调动，小杜科技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杜小娟笑着夸赞：
“方总果然不愧是大集团的人，这人事安排，颇具战略目光，我都被您折服了！”
方大用笑着会议：
“过奖了，过奖了，我就是尽我的微薄之力而已，大家一起努力，把小杜科技做大做强，只要小杜科技上市了，那大家手里头的财富，绝对会迎来一次暴涨！”
大家都面带笑容，冲劲满满，觉得小杜科技定能上市，财富自由就在眼前。
唯有陈强和张勇，内心郁闷无比。
……
第735章 有你，真幸运
这次董事会的人事调动，让杜小娟改变了受制于人的局势，陈强的势头被掐了下去，不过这并不代表杜小娟就已经胜利了。
虽然她口口声声对外人说，等小杜科技上市之后，她就会主动套现离场，但她心里肯定是不乐意放弃小杜科技的。
小杜科技就是杜小娟一手养大的孩子。
这世上有哪个父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孩子？
她现在只是借中海之力，压制住陈强，后面如何抗衡中海，那才是最为棘手的问题。
毕竟中海集团是个资本巨鳄，她要是和中海硬碰硬的话，无异于螳臂当车。
会议结束后，陈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郁闷。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被中海集团摆一道，当初他积极推动中海的入股，那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与此同时，他很不明白，杜小娟为什么会答应中海提出的要求。
这次会议，让中海掌控了小杜科技的市场部门，那就相当于掐住了小杜科技的心脏。
中海集团在小杜科技里的话语权，将会进一步提升，这不但对陈强没好处，对杜小娟也没好处。
他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跑到杜小娟办公室，开口就指责：
“杜小娟，你为了对付我，就这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可真够狠啊。”
杜小娟见陈强来兴师问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面露微笑。
因为陈强急了，而他一急，说明杜小娟这一招，正好掐住了他的七寸。
“陈强，你这可就误会我了，你是我的多年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对付你呢？”
“那你为什么同意方大用提出的人事调动方案？”陈强气呼呼质问。
因为只要杜小娟不同意，那方大用提出的方案，就不可能通过，毕竟杜小娟现在还是公司里头，实打实的一把手。
“我为什么不同意这个方案？”杜小娟装懵扮傻，反问陈强：“人家方大用提出的方案很好，对小杜科技的发展很有利，最重要的是，让你来掌管小杜科技的财务大权，对你而言那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就不乐意了呢？”
陈强没话说了。
杜小娟又说：
“财务可是一家企业的大动脉，老实说，别说中海空降下来的人我不信任了，就连张勇我也不太信任，只有你，陈强，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唯有你来掌控小杜科技的财务，我才会比较放心，其实之前我就有想要你来管财务的想法，只是碍于张勇他做得还不错，没犯什么错误，不好开口说这事，现在中海集团的人提了这事，我自然会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杜小娟这话说得，不但逻辑严谨，而且还很照顾陈强的感受，甚至都让陈强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杜小娟真的那么信任他？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确实认识很多年了，而且之前陈强给了小杜科技天使轮的投资，对杜小娟是有恩情的，杜小娟信任他那是理所应当的。
难道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强内心正自我怀疑着，这时候杜小娟又开口说道：
“陈强，你好好干，只要咱们把财务大权牢牢掌控在手里，那就算中海集团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掀桌子踢咱们出局，咱们还是小杜科技的主人。”
陈强面色迟疑：
“可是，市场这一块，让中海集团的人来掌控，我怕……”
不等他把话说完，杜小娟就打断他的话语：
“怕啥，不用怕，中海现在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他们投资咱们公司，是奔着利益来的，就凭这一点，他们空降过来的曾顺，就不可能暗中使坏，把小杜科技的市场做坏，毕竟做坏了，亏钱了，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陈强对此无法反驳：
“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然后又说：
“可是，我对财务这块不太熟悉，张勇才是专业的，现在把张勇这个专业搞财务的，调去做售后，这不是浪费人才吗？而且人家心里肯定也会不乐意。”
杜小娟就说：
“这我懂，张勇是你之前力荐进来的，你得给他一个说法，不然会伤了他的心，这你放心，只要时机到了，我肯定会把他调回财务，做你的左膀右臂，你让他别急躁，稍微忍忍，安抚一下他的心灵。”
陈强长吐一口浊气：“现在也唯有如此了。”
他实在说不过杜小娟，而且也没法从杜小娟这些话里头，挑出任何毛病来。
最后只能悻悻然道别离开了。
只能说，他和杜小娟比，还是差远了。
杜小娟能从底层厮杀出来，混到如今这个高度，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对付得了的。
陈强说到底还是太单纯了点，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挫折，估计就是在追求杜小娟的时候，被杜小娟发了好人卡。
除此之外，他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都顺风顺水的。
哪知道人心的险恶？
他从杜小娟的办公室出来，心里甚至都有点愧疚，后悔当初想要把杜小娟踢出局。
杜小娟见陈强被她忽悠得无话可说，就知道现阶段的局势已经牢牢掌控在手里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计划稳步推进，最短一两个月时间，最长一年半载，就能把陈强完全挤出小杜科技的决策层。
至于现在，经过一系列的斗争之后，她只想回家，和老公好好喝上一杯。
这天下午，她早早就下了班。
回到家中，发现王大山还没回来。
她就主动去超市买菜，准备做一桌丰盛的晚饭，等王大山回来一起吃。
晚上七点，王大山满脸笑容回来了。
“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杜小娟迎上来。
王大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美食，当即更加高兴了：
“老婆，你竟然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你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真是太幸福了！”
杜小娟笑道：
“少给我吹捧！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吹捧，我说的是实话，你又能赚钱，又能持家，脾气还好，这世界上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啊，我真是太幸运了！”
王大山大大咧咧笑着。
“你快说，有什么好消息？”杜小娟催促道：“你别说一半不说一半。”
王大山就说：
“景湖花园大卖了，山海地产重回广州一手房市的第一枪，可谓是打得非常漂亮，咱们要赚大钱了！”
杜小娟闻言，也是高兴。
不过却好心敲打：
“瞧你这出息，这有啥好高兴的，这不是早就能预料到的吗？可别太过得意忘形，更别掉以轻心，胡万家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王大山笑着抱住杜小娟：
“知道啦，胡万家不足为惧，他根本不是老婆你的对手！”
两人又亲又抱，正腻歪着。
这时候杜小娟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她母亲林秀娣打来的。
杜小娟看到这电话，当即就没了心情，一脸的烦躁。
因为她知道，她母亲打电话给她，准没什么好事。
……
第736章 你也去借网贷，借了给你弟还
她母亲林秀娣，和她父亲杜国庆，都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之前杜小娟和王大山结婚，他们就没少给杜小娟制造麻烦，甚至在婚礼开始前，临时变卦，又敲诈了王大山五万块钱。
想要和原生家庭脱离关系，所以她就在他们面前，表现得自己很穷困潦倒，不但谎称自己和王大山都是打工的，还谎称结婚的彩礼，也是王大山借网贷借的。
而且结婚之后，杜小娟每个星期还会固定主动打电话回家一次，说王大山之前借的网贷快还不上了，要向他们借钱还债。
这借钱的电话打多了，后来她再主动打电话回家，无论是林秀娣，还是杜国庆，都不再接听她的电话。
杜小娟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了，已经完全和父母那边的家庭脱离关系了，就没再继续打电话回家了。
不曾想，如今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林秀娣突然又主动打电话来给她了。
“喂，妈，什么事啊？”
杜小娟原本不想接电话的，但是思来想去，觉得逃避不是办法，于是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
林秀娣一开口，就问杜小娟在哪里。
杜小娟心里咯噔一下，更加预感不妙。
“我在出租屋，厂里刚下班呢，累死了都，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林秀娣冷冷道：
“你这什么态度，我打电话给你，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
杜小娟长吐一口浊气：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好吗？我还要休息，晚上十二点就要起床去上夜班。”
林秀娣却依旧没直说有什么事，而是自顾自说道：
“你要知道，你是我和你爸生的，你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不要以为嫁出去了，就可以对这个家不管不顾了。”
“我没有说对你们不管不顾，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杜小娟很是暴躁：“你再不说，我可就要挂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弟他不懂事，在外头借了点钱，现在还不上了，你看能不能接济一下他，帮他还个三五万。”
林秀娣说得轻描淡写的。
杜小娟当即惊愕，满脸诧异：
“杜家宝借的钱，凭什么要我来还？我和我老公现在也还欠着外面不少钱呢，当初我向你们借，你们怎么不帮我还？”
“他是你亲弟，你这个做姐姐的，帮他还一下怎么了？”
林秀娣理直气壮的。
“妈，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
杜小娟气得，话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母亲也是女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重男轻女的思想。
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农村有些家庭，老女人往往比老男人更加重男轻女，更宠溺儿子或孙子，更轻贱女儿或孙女。
她们曾经受过的苦难，还要施加给她们的女儿或孙女再受一遍，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了？你是姐姐，你就该帮一帮你弟弟，你要是不帮他，那谁来帮他？”
林秀娣继续理直气壮的。
“我没钱！之前给了你们那么多彩礼，你们用彩礼帮他还！”
杜小娟果断拒绝。
“那些彩礼钱，早就花光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赶紧再给点过来！”林秀娣命令道。
“我没有！”
杜小娟大吼一声。
她不是没钱，她一直对家里说谎。
但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生她养她的这个家庭，就是个无底黑洞。
她太清楚、太了解这一家子人什么德性了。
她是个在苦难中磨砺出来的聪明女人，所以很多事情都能看清楚透彻，都能提前布局一手。
对商业如此，对家庭也是如此。
“我老公欠的网贷，利滚利现在已经滚到五十多万了，你要我去哪里拿钱给杜家宝还债？”
杜小娟比她母亲更加理直气壮。
毕竟王大山欠网贷这个谎言，她很早之前就反复铺垫过，林秀娣断然不可能怀疑其真实性。
杜小娟就想，这个理由，应该能够很好地拒绝自己母亲提出的要求了吧。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她母亲的下限。
林秀娣冷冷说道：
“要不你也去借网贷吧，借了给你弟还。”
杜小娟当即瞠目结舌：
“你这是认真的吗？确定不开玩笑？”
林秀娣却说：
“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你老公现在欠了这么多，反正也是还不上的了，那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也去借网贷，一部分给你弟还钱，一部分自己留着用，反正那些催收的找上门，也不可能把你做什么。”
“你还是我亲妈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杜小娟哭了。
她其实早就不对父母抱有任何奢望，但是亲耳听到自己母亲，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她还是心如刀割。
“你吼什么吼？你弟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让你帮他一下，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林秀娣吼得更大声。
杜小娟不想和她说话了：
“杜家宝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这话，杜小娟就把电话挂断了。
一旁的王大山，将杜小娟和林秀娣的通话都听在了耳朵里头。
他立即过来抱住杜小娟，安慰她：
“别哭，还有我在。”
杜小娟却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事没事，咱们今后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要是不想受他们打扰，把他们拉黑就是了。”
王大山这话刚说完，杜小娟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母亲林秀娣，又打了电话过来。
杜小娟狠狠摁了拒听键。
她不想再接她母亲的电话。
可没过多久，电话再次响起。
杜小娟不去接听，任由它响着。
直到它自动挂断，然后又响起。
这一次，是她父亲杜国庆打来的。
杜小娟知道，她父亲打这个电话过来，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所以也没接听。
“要不就把他们拉黑了吧，咱们彩礼给了他们这么多，不欠他们的了！”
王大山继续安抚杜小娟，还说道：
“你要是不忍心，我帮你操作就是了！”
杜小娟没说什么，只在王大山怀里哭着，算是同意了。
王大山拿起她的手机，帮她把林秀娣、杜国庆以及杜家宝的电话，统统都拉黑。
不再有来电显示。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原生家庭的纠缠，真的就能这么结束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
……
第737章 亲家上门，得知真相
杜国庆和林秀娣，发现再也打不通自己女儿的电话，当即就勃然大怒。
“这死贱妹，真是没良心，白养她这么大！”
杜国庆破口大骂。
林秀娣则是满脸担忧：
“她要是不肯给钱，那咱们家宝怎么办？”
杜国庆闷头抽了几口烟，抬头一看，杜家宝正在旁边沙发上玩手机。
他当即就气上心头：
“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想一脚踹死你！之前给你那么多钱不够花吗？干嘛要去借网贷！”
杜家宝面无波澜，甚至都不带抬头看杜国庆一眼的：
“是你们让我去搞对象的，搞对象不用钱啊？出去吃一餐饭就要几百上千，你们给的那点钱，早花光了。”
“那可不止一点啊家宝。”林秀娣心痛无比，“给了你好几万呢！”
“还好意思说，才几万块，打发叫花子吗？还有，你们说好了要给我买车的，现在怎么连个车壳子都见不着？”
林秀娣连忙安慰：
“家宝，你别生气，之前从你姐那捞到的彩礼钱，不是拿去买房了吗？咱们过段时间再买车，成不成？”
“那我过段时间再处对象，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买到车，我就什么时候处对象。”
杜家宝理直气壮的，向父母如此索取，却显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惯子如杀子。
杜国庆和林秀娣，如此溺爱杜家宝，以至于杜家宝，根本就没有丝毫感恩之心。
这人，已经废了。
不但废了，还会成为这对老夫妇后半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过他们却也不值得同情，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杜家宝变成如今这副鬼模样，还不是他们亲手惯出来的？
这不，就这时候了，他们依旧惯着杜家宝。
杜国庆抽完一根烟之后，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明天我们就去找杜贱妹，等找到了她，她要是不给钱，咱们就赖着不走了！”
林秀娣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啊，只知道她在城里打工。”
杜国庆就说：
“我们不知道她在哪，她老公肯定知道她在哪。咱们先找到她老公的爸妈，然后再找到她老公，自然就能找到她了！”
杜国庆这思路非常清晰。
而且也十分具有可行性。
毕竟他们见过王大山的父母，知道王大山父母就在佛冈那个小县城的某个村落。
虽然没有王大山和王大山父母的联系方式，但小县城就这么大，只要去县城里找，想必用不了几天，肯定就能找到。
第二天，杜国庆和林秀娣就一起出发去往佛冈县。
来到这边，他们去了一趟篁胜酒店，在这边问了一下酒店的经理，很轻松就拿到了王二海的联系方式。
因为之前在这边办婚宴，王二海留过联系电话。
而且这边的酒店经理，也知道他们是王大山的岳父岳母，自然会非常热情主动帮忙联系。
“老人家，要不要我帮忙联系王二海先生过来接你们？”
酒店经理客气询问。
“那就叫他过来吧，一会我们一起去找他爸妈。”
当王二海接到酒店经理的电话的时候，有些愕然。
“什么？我大哥的岳父岳母来了？他们怎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大哥也没和我说他们要来啊。”
王二海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所以内心里有些警惕。
“王先生，您过来一趟吧，只有您见了他们，才知道怎么回事。”
酒店经理客气说道。
王二海想了一下，最后答应道：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很快，他就开车来到了篁胜酒店这边。
见到了杜国庆和林秀娣。
他来这里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是骗子呢。
等亲眼看到他们，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骗子。
“叔叔，阿姨，实在抱歉，不知道你们要来，都没做什么准备为你们接风洗尘。”
王二海放低姿态去迎接，毕竟是自家大哥的岳父岳母，他可不敢怠慢。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王二海小心翼翼询问。
“没事，就闲着无聊，出来旅游，恰巧路过这个小县城，就想着来这里玩玩，话说你爸妈在家吗？我们很久没和亲家见面了。”
杜国庆很是贼精，没有直接道明来意，而是找了个旅游路过的理由，以降低王二海的警惕。
“原来如此……我爸妈在农村老家，要不我去接他们下来见你们？”
“你载我们去一趟你老家吧，不用他们过来这里见我们。”
“那我和我爸妈说一下，让他们提前准备好饭菜招呼你们。”
王二海当即打了个电话给他母亲李秀兰：
“喂，妈，大哥他爸妈来咱们小县城了，说要到家里去坐坐。”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大山和小娟也没和我提前说一声。”李秀兰也觉得有些唐突。
“他们是旅游路过这里的，就顺路来看看。”王二海如此说道。
李秀兰就点了点头：
“哦哦，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带他们过来？我杀只鸡招待他们。”
“等会就带他们过去。”
“行，那先这样，挂了。”
李秀兰挂断电话，立即去工地，和王长根说了一下这事。
王长根听了，高兴不已：
“亲家亲自跑来看我们，这是好事啊，你去准备一下饭菜，我去镇上买些好烟好酒！”
于是两人分工合作。
李秀兰回家做饭。
王长根骑摩托去镇上买烟酒。
等王长根买回烟酒来了，李秀兰也做好了一桌子饭菜。
等了一小会儿，他们就来了。
“亲家，辛苦你们了，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来，准备得有些仓促，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王长根笑呵呵，一副非常和气的模样。
“没事没事，就过来走走，不需要怎么招呼的。”
杜国庆也是笑呵呵的。
王长根连忙递上一根烟。
然后大家一起进屋里去。
此时已经备好了饭菜。
于是便边吃饭边聊天。
大家聊得还很愉快。
杜国庆这时突然叹气：
“哎，也不知道小娟和大山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小娟工作忙，很少打电话回家！”
王长根笑着说：
“亲家，你们不需要担心，他俩现在过得可好呢，还在广州买了大别墅，那别墅啊，好几百平米呢！”
“他们竟然买房了？而且买的还是别墅？”
杜国庆当即一愣。
杜小娟可没告诉过他这事。
林秀娣也是满脸意外：
“他们不是还欠一屁股债吗？怎么就有钱买房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估计是他们女儿骗他们了。
所以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第738章 山雨欲来
“谁说他们欠一屁股债的？那简直瞎说！小娟和大山，一人开一家公司，钱大把大把地赚呢！”
王长根满脸骄傲得意。
自家儿子和儿媳妇，都很有出息，他自然感觉脸上有光。
不过随即也叹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现在还没生娃，得开始备孕喽！”
李秀兰也笑着附和：
“就是就是！”
然后她还对杜国庆和林秀娣说道：
“亲家，你们有空的话，多打电话和小娟沟通沟通，让她赶紧生娃！钱是赚不完别人的，这娃迟生肯定不如早生，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们说得对。”
杜国庆脸色早已铁黑。
林秀娣也是板着脸。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家女儿竟然在大城市里买了大别墅也不告诉他们一声！
更过分的是，杜小娟还口口声声对他们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连给他们个三五万都不愿意！
这该死的杜贱妹，真是白养她了！
然而，王长根和李秀兰却以为，他们脸黑，是因为杜小娟不愿意生孩子。
“亲家，你们也别太操心，多劝劝就好，要是他们不愿意生，那就算了。”
李秀兰如此说道。
杜国庆这时问：
“话说他们的别墅在哪？你们去过吗？”
王长根不假思索回答：
“去过，当然去过！”
林秀娣责问：
“能带我们一起去看看吗？”
王长根依旧是不假思索回答：
“能，当然能，这哪有啥不能的，毕竟你们可是小娟的爸妈！”
李秀兰则是略微迟疑，问道：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大山和小娟，提前和他们打一声招呼？”
杜国庆却说：
“不用，就当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王二海，这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要不，还是打个电话和我大哥说一下吧，大哥和大嫂工作都很忙，就怕去了，也没人招呼。”
王二海身为一个生意人，察言观色的水平还是有一点的。
他内心有些疑惑，怎么大嫂买了那么大的别墅，却不和自家父母说一声？
不说，那肯定有隐情。
然而，王长根却冷冷道：
“打电话做什么？别打！亲家公不是说了吗，要给他们一个惊喜！你打电话过去了，那还有惊喜吗？”
林秀娣呵呵笑着附和：
“就是，惊喜吗，就是要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有惊喜。”
王二海却还据理力争：
“我就怕他们上班上到很晚，你们不知道，他们经常加班，有时候上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提前说一声，就能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提前下班，不至于弄到手忙脚乱。”
杜国庆却说：
“他们要是下班迟了，那咱们在门口等就是了，总能等到他们回来的。”
王二海不说话了。
不过心里的疑惑，却更加重了。
他们越是不让他提前和大哥大嫂打一声招呼，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杜国庆这时又说：
“要不咱们吃完饭，就去广州吧！这事宜早不宜迟！”
王长根点头捣蒜答应：
“行行，没问题！”
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也不怪他，毕竟他看人看事的眼光，向来都如此不靠谱。
王二海没再反驳什么。
因为现在四位长辈都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他再怎么反驳，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显得自己很不尊重长辈他们。
他只是默默地给他大哥发了条微信：
“大哥，你岳父岳母来山沟村老家了，他们得知你和大嫂在广州买了房后，说要和我们爸妈一起去看看。”
王大山看到这条微信信息的时候，当即惊讶无比。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杜小娟的父母，联系不上杜小娟之后，竟然会直接去山沟村找他爸妈。
王大山连忙将这事告诉杜小娟。
杜小娟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
其实把父母拉黑之后没多久，她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她知道，断了和父母的联系之后，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躲是躲不过他们的。
只是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呵呵，看来家里真是缺钱了，想必杜家宝那败家子，已经把家里的积蓄都败光了吧？
杜小娟内心苦笑。
“要不咱们找个理由，就说出差了，躲着他们，不和他们见面。”
王大山给出这么一个建议。
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肯定不愿意去面对她那吸血鬼一般的父母。
“躲是躲不掉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终究要来。”
杜小娟长叹一口气。
“要不我来招待他们，你别出面。”
王大山有些心痛杜小娟，所有风雨，他愿意替杜小娟来承担。
但是杜小娟却说：
“你来帮我出面，那你肯定会被他们拿捏，你心底太善良了，而且你也拉不下面子，要是他们当着你爸妈的面来提要求，你肯定没法开口拒绝。”
“那你的意思是……”王大山眉头紧皱。
“一起去招待他们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小娟稍微调整了下情绪，就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在解决问题，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路上。
杜小娟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太多的坎坷。
这一次，她自信也能处理好。
“小娟，我担心你……”
王大山实在不忍心自己老婆被这些乱七八杂的事情耗费心力。
要知道，小杜科技刚引入中海集团的投资，正处在关键时期，公司高层间的内斗又那么严重，这需要杜小娟全身心去应对。
另外，万家商品有限公司，才成立没多久，也需要处处都监督着，不可能什么事都完全放心交给胡万家去做决策。
“不用担心我，我还能撑得住。”
杜小娟很是坚强。
在创业之初，她每天工作至少十二个小时以上，一连干了大半年，中间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她照样挺过来了。
现在这点小事，想必之前的艰难岁月，真不算什么。
只是亲情的冷漠，偶尔会让她情绪崩溃，忍不住哭泣。
不过哭过之后，她就会恢复理智，该干嘛就干嘛，绝对不会让自己掉入负面情绪的泥沼之中拔不出来。
杜小娟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他们来了，那咱们就把事情做得彻底一些，一次性把问题给解决了。”
……
第739章 直面他们，反而坦然
杜小娟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可以很温柔，但也可以很绝情。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谁对她坏，她也对谁坏。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会如此对待。
并不会说因为血缘关系，就逆来顺受。
也不会因为愚忠愚孝的传统道德观，就让自己去背负不该背负的东西。
既然这次那对吸血鬼父母找上门来了，那杜小娟就不再躲避他们了，也是时候做最后的切割了。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多。
杜小娟提前下班，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王大山见了，有些不忍心：
“他们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搞那么隆重干嘛，随便做几个菜应付一下就得了。”
杜小娟却说：
“这最后的晚餐，自然要丰盛一些。”
王大山叹气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小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很快，王二海开车载着杜国庆、林秀娣夫妇，以及王长根、李秀兰夫妇，来到了别墅这边。
杜小娟带着王大山，来到别墅大门口迎接他们。
迎接的时候，杜小娟满脸笑容，像是没事发生。
倒是王大山面色凝重，他很担心杜小娟会在这最后的晚餐中，再次受到来自于原生家庭的伤害。
“等会吃饭的时候，你什么也别说，有些事，得我自己来开口。”
杜小娟低声提醒了王大山一句。
王大山“嗯”地应了一声。
“爸妈，公公，婆婆，都来了啊，快进来吃饭，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杜小娟笑着对长辈们如此说道。
王二海忙笑着夸赞：
“大嫂你真是厉害，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当得了老板娘！”
杜小娟笑着回应：
“二弟，你就别夸我了，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秀兰也笑着夸赞：
“小娟，二海他说的是实话，你呀，就是我的好儿媳妇，既懂事，又贤惠！”
就连王长根也承认杜小娟的好：
“你啥都好，简直挑不出毛病，不过啊，得赶紧生娃了！”
杜小娟忙回应：
“公公，您放心好了，我和大山已经开始在备孕了，不过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是不是？”
杜国庆和林秀娣看着这大别墅，却早就脸黑了。
“不是说你们欠了一屁股债吗？”
杜国庆冷冷质问。
面对父亲这样刁钻的质问，杜小娟却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回道：
“对啊，欠了一屁股债，我和大山贷款买的房子，现在欠着银行一千多万的贷款呢。”
“一千多万啊！我的天！”
林秀娣不由惊呼出来。
杜国庆却说：
“你骗谁呢，你就算想借这么多钱，人家银行也不愿借给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对对对，您说的对。”杜小娟没反驳他，甚至都丝毫不在意，她转移话题说道：“都进屋里去吧，菜都快要凉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连忙点头，王二海也跟着走进去。
杜国庆却站在原地不动：
“你弟欠别人钱的事情，你是不是该帮扶一下？”
杜小娟爽快道：
“放心，我会帮他还，别站在这里说话，进去边吃边聊，难得今天人这么齐，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
杜国庆被杜小娟这态度弄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都已经做好了臭骂杜小娟一顿的心理准备，因为他觉得杜小娟肯定不会答应帮扶她弟弟。
不曾想现在她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会帮她弟弟还钱。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贱妹，你可要说话算数啊。”
林秀娣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她就怕杜小娟说话不算数。
杜小娟却笑着说：
“放心，肯定会说话算数，这么多人看着作证呢，再说了，就我弟欠的那点小钱，我还是还得起的。”
杜小娟态度突然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让王大山也有些预料不到。
他原本还以为，杜小娟和她父母见面之后，会有一场浓烈的硝烟战火，不曾想现在的场面竟然这么和谐，甚至有些其乐融融。
只能说，杜小娟实在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不但能控制情绪，还有很强的控场能力。
她现在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能在王大山的家人面前，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她必须照顾王大山的面子。
王大山这人比较爱面子，她作为王大山的老婆，早就知根知底。
杜小娟心里就想：等吃完这餐饭，让王二海带王长根、李秀兰回家之后，她再来对付杜国庆、林秀娣不迟。
正是因为杜小娟强大的控场能力，以至于这一餐晚饭，从开始到结束，竟然都没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情。
转眼饭吃完了，杜小娟就对王二海说：
“二弟，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现在就送家公家婆回去？”
王二海看了一眼王大山。
王大山微微点头。
王二海就说：
“那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了。只是，叔叔阿姨他们……”
“他们今晚就住这，明天我再送他们回老家。”杜小娟如此回道。
“那行，那我们走了！”
王二海点头答应，然后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爸，妈，我们回去吧。”
王长根和李秀兰没说什么，他们也觉得该回去了，毕竟明天工地还得开工，李秀兰得一大早就起来给工人们做早饭，而王长根则需要去工地监工。
杜小娟对王大山说：
“老公，你去送下他们。”
王大山心领神会，起身一起出去了。
转眼偌大的别墅大厅，只剩下杜小娟和她父母杜国庆、林秀娣。
“杜贱妹，你可真会骗人啊，说什么彩礼是你老公网贷借的，说什么你进厂打工月薪三千，结果你竟然瞒着我们买了这么大一个别墅，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父母吗！”
其他人刚走，杜国庆就开始发难。
咬牙切齿恶狠狠发出质问。
别人看到自己女儿生活这么好，都会由衷感到高兴。
可杜国庆和林秀娣却不一样，他们看到自己女儿过得这么好，反而很是生气，很是难受，甚至全身不舒服。
他们的逻辑也很简单，他们的儿子混得像一摊烂泥，凭什么女儿能混这么好？
是不是女儿剥夺儿子的气运？是不是女儿克了儿子的财富？
这就是典型的农村里的，嫌人穷怕人富的心理。
只是这种心理，普遍存在邻里之间，存在家庭内部的，真不多见。
“你看你说的这都什么话，这不明摆着吗？”面对杜国庆的咄咄逼人质问，杜小娟却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些轻松惬意，她还很直白地说道：
“我眼里肯定没你们这些父母啊，毕竟你们眼里也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女儿。”
之前一直躲着父母，她心里有不小的压力。
现在直面他们，杜小娟反倒坦然了。
……
第740章 断绝关系，讨价还价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杜国庆当即勃然大怒，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我这当然是人话啊，要是能气死你，那挺好的，毕竟给你举办葬礼的费用，肯定比每年给你养老的费用要少很多。”
杜小娟一脸无所谓，故意把话往难听了说。
既然要做坏人，她愿意做得彻底一些。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什么事，只要下定决心了，那就不会带有任何犹豫的。
就比如之前在公司内斗的时候，当她决定了要对陈强这个多年的老朋友下手，她就会立即行动起来，不会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如今面对这对吸血鬼一般的父母，她也是如此。
“杜贱妹，他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林秀娣也是气呼呼的，跟着来指责杜小娟。
“没有。”
杜小娟干脆利落回答。
这可把杜国庆和林秀娣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差点没心脏病发作。
杜小娟又反问：
“我没良心，你们有良心吗？”
林秀娣颤抖着，理直气壮说道：
“我们怎么就没良心了，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我们容易吗？”
“对对对，你们真不容易，所以家里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杜家宝，而我小时候，不但不能上桌吃饭，就连吃多一块肉都会被你们劈头盖脸破口大骂。”
杜小娟自嘲似地冷笑：
“谁家父母，会给自己女儿取‘贱妹’这样的名字啊。”
杜国庆冷冷道：
“给你取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影响，我们又不是不养你不给你饭吃！”
林秀娣则是解释说：
“给你取杜贱妹这个名字，那是因为算命先生说了，你比较克你弟弟，得给你取个轻贱点的名字，才能让你弟弟的命数好一些。”
杜国庆黑着脸指责：
“我看算命先生就说得很准，你果然是你弟的克星！你这贱女人，当初怎么能不问我们一下，就自作主张去改名字？现在你弟过得那么不好，全都怪你！”
“对对对，都怪我。”杜小娟又笑了。
笑他们无知，笑他们可悲。
也笑自己诞生在这荒唐的家庭之中。
“杜贱妹我告诉你，你不但要对我们负责，你还要对你弟负责，别以为你嫁出去了，就可以不管不顾了！”
杜国庆咬牙切齿，非常强势。
然而他不知道，杜小娟就等着他这一句话：
“行，我对你们负责。”
杜小娟这时候拿出一份纸张：
“签了它，我一次性给你们20万。”
“这是什么？”林秀娣忙问。
杜国庆拿起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断绝家庭关系声明书！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国庆冷冷问。
“不识字吗？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还需要问？”杜小娟面无表情，“不过也不怪你们，你们要不是文盲，也不会如此愚昧无知，我还是和你们解释一下吧，这是断绝家庭关系声明书，你们在上面签字，我给你们20万，自此我就不再是你们女儿，你们也不再是我父母，以后别再来纠缠着我，不然我会报警来抓你们。”
杜国庆满脸愕然。
林秀娣瞪大眼睛，哭了出来：
“贱妹，你真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啊！”
“别叫我贱妹，我不叫杜贱妹，我叫杜小娟！”杜小娟大声喊出来，她觉得杜贱妹这个名字，简直比一坨屎还恶心。
“你们到底签不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不签，我有的是办法弄你们，签了，你们至少还能拿到二十万！”
杜小娟眼神坚定，绝情无比。
现在她的心，比石头还坚硬，比冰块还冰冷。
“20万太少了，我们养你这么大，花的可不止20万！”
杜国庆黑着脸，讨价还价。
杜小娟冷笑：
“你好意思说出这话？从小到大，你们有让我吃过一餐像样的饭菜吗？有给我买过一套像样的衣服吗？就连上学要买辅导书，你们也不愿意给我花钱！我他妈经常考年级第一，在你们眼里，却不如那个考试从未及格过的杜家宝！”
读书是杜小娟心里永远的痛，她成绩这么好，却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早早辍学出来打工，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父母的事情。
特别是当她看到，王小华考上清华轰动全县，她时常会想，如果自己当初能够继续读下去，肯定也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就算上不了清华北大，985、211还是很有机会的。
杜小娟心里门清呢，要真具体去算养育费用，杜国庆和林秀娣在她身上花的钱，加起来恐怕连五万都不到。
现在给他们20万，已经算是给多了。
“无论你怎么说，我今天把话摆明了，少于100万，你休想让我们在这签字！”
杜国庆狮子开大口。
他就想，既然杜小娟和她老公能买得起这大别墅，那肯定不差钱。
要她100万，都已经算是要少了。
“好，100万，立马签字，立马给钱，立马滚蛋！”
杜小娟也不去和他们讨价还价。
她现在一心只想尽快和他们做切割。
然而，杜国庆见杜小娟答应得这么快，却立即就反悔了：
“不行，得150万，少一分都不签字！”
杜小娟见状，当即气到发笑，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
她立即指着门口：
“滚，立即滚！不用你们签字了，我会花50万让别人来摆平你们！另外50万，到时候花在你们葬礼上！”
杜国庆一下子吓傻眼了。
林秀娣则是连忙说道：
“你别生气，我们签字就是了，不过你可别反悔，说了给100万，就得给一百万！”
杜国庆却不愿意签：
“她那么多钱，给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啊！”
林秀娣连忙劝说：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家宝着想，他现在急需要用钱还债呢！”
杜国庆闻言，这才很不情愿地做出妥协。
最后在断绝关系声明书上，签了名字，摁了手指印。
林秀娣也在上面签了名字，摁了手指印。
然后杜小娟立即给杜国庆的银行账户，转了一百万过去。
这一百万，原本是她留着应急备用的，现在给了杜国庆，那她手里头剩余的存款，就只剩下十来万了。
不过只要等小杜科技的年终分红下来，她就能得到一大笔，毕竟小杜科技刚融了一大资金。
另外万家商品那边的收益，也会陆续进入她的账户。
所以她一点都不慌，至少房贷方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
第741章 解决了问题，却还残留隐患
杜国庆和林秀娣，当天晚上就被杜小娟赶出了家门。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多伤心，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一百万啊，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天晚上，他们到附近宾馆去住，打算明天再坐车回老家。
附近有不少高档宾馆，不过他们没有去高档宾馆入住，甚至连问价都不敢去问，反而步行了好长一段时间，找了一个一晚上只需要80块钱的小旅馆住。
入住之后，林秀娣迫不及待给她的宝贝儿子杜家宝打电话：
“家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能不能别烦我，我正在打游戏呢！”
电话那边传来杜家宝不耐烦的声音。
林秀娣忙说：
“家宝，我们从你姐这，拿到了100万！”
杜家宝一愣：
“真的假的，她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吗？哪里来的100万，你可不要骗我！”
林秀娣欣喜笑着：
“当然是真的，钱已经到你爸账户了！”
杜家宝闻言，也是欣喜激动，他忙说：
“那赶紧让老爸他转10万块给我，我急用！”
林秀娣却犯愁了：
“现在银行早下班了，恐怕转不了。”
杜家宝却说：
“那手机上转，赶紧的！”
彼时手机银行网络转账，还不像现在限制得那么紧，转个十万二十万，完全没限制，像杜小娟这种白名单用户，甚至转100万都能秒到账。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够立马给钱，立马让他们滚蛋的原因所在。
然而，林秀娣却说：
“手机上操作，我们不会啊，这怎么弄？要不明天我们回到家，再给你转，好不好？”
林秀娣并没有因为杜家宝的索要感到不悦，反而因为不能及时把钱转过去，而感到内心有些愧疚。
“你们真废物，连手机都不会用！算了，也不怪你们，谁让你们是老古董，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杜家宝这些话，简直对父母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如果换做别的父母，估计早就将他打断腿了。
但是林秀娣和杜国庆，对他的溺爱，可以说已经到了畸形扭曲的地步。
所以就算被自己儿子骂废物，林秀娣也没有任何反驳，反而会下意识去道歉：
“家宝，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吗？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赶回去！”
“那明早你们赶紧回来，不说了，挂了，别妨碍我打游戏！”
被杜家宝挂断电话之后，林秀娣满脸愁苦，叹气一声。
她看起来很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杜家宝现在这鬼样，还不是她和杜国庆惯出来的？
正如杜小娟对他们如此绝情，也是他们一手塑造出来的。
所谓因果，莫过于此。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送走爸妈和二弟，回到别墅，发现偌大的大厅里面，安静无比。
杜小娟的父母已经走了，只剩下杜小娟一人。
坐在桌前，手扶着额头，在默默流泪。
亲自和父母断绝关系，如此绝情的事情，就算杜小娟内心很坚强，却依旧不免流露出悲伤。
这世界上，谁不想和父母处理好关系？
谁不想有个幸福的家庭？
可现实往往很残忍。
断舍离说来容易，做起来那就如同遭受酷刑。
不过杜小娟心里也清楚，她若是不遭受酷刑，就无法涅盘重生。
“老婆，怎么了？”
王大山走过来，关心询问。
“我没事，我还好。”
杜小娟擦干眼泪。
“你爸妈呢？”
王大山询问。
“他们走了。”
“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看着杜小娟现在伤心憔悴的模样，王大山内心万分不忍。
“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爸妈了。”
杜小娟说出真相，刚刚才稍有平息的情绪，忍不住波涛翻涌，如同决堤的洪水。
杜小娟起身抱住王大山，放声大哭出来：
“我再也没有爸妈了，大山，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王大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老婆。”
杜小娟在王大山怀里，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随即她和王大山详述了一下她和父母断绝关系的过程。
王大山听到她给了她父母100万，不由叹气一声。
一百万现金，无论对谁而言，都不是一笔小钱。
他心里觉得给得太多了。
不过也没埋怨什么。
因为那是杜小娟自己赚到的钱，她有权自己处理。
不过王大山不由为杜小娟担忧：
“这次给了他们100万，等下回他们花光了，再来要100万，那可怎么办？”
杜小娟就说：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他们要是再来要钱，我坚决不给。”
王大山叹气一声：
“你不给，他们就赖着不走，甚至强行住进咱们这别墅来，那怎么办？”
杜小娟一时间哑口无言。
很明显，王大山这个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她太了解她父母了，别人或许没这么厚的脸皮。
但她父母还就真有可能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所谓承诺，只对那些有道德底线的人起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签署的那份断绝关系声明书，对她父母，几乎没多大的约束力。
“那我就起诉他们，送他们进监狱！”
杜小娟眼神变得坚定。
她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怕警方和法院都会和稀泥，把这事归结于民事纠纷。”
正所谓当局者迷，杜小娟现在就在这个局之中。
她虽已经足够冷静，但还是被情绪所左右了。
由于她太过迫切于想要和父母断绝关系，以至于她并没有想得那么周全。
现在她冷静下来了，再加上王大山的提醒，她这才醒悟过来，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这一百万不给杜国庆和林秀娣还好，给了，后面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吸血鬼不管你给他们多少血，他们都从不会得到满足。
“等他们再来的时候，我再另作打算吧。”
杜小娟唯有如此说道。
现在她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别再过来了。
王大山这时说：
“要不我和我三弟说说，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头脑比较聪明，没准能想出应对之策。”
杜小娟略加思索，就点头答应：
“行，那你和他说说，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王小华可不是单纯的书呆子，他脑袋确实很聪明，上次杜小娟和王长根之间的矛盾，就是王小华在背后运作，帮忙摆平的。
换她杜小娟，她肯定打死也不可能让王长根主动来给她道歉认错。
可王小华却做到了！
不但让王长根主动来给她道歉认错了，而且还让王长根发自内心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所以这一次，要是王小华能帮忙出谋划策，她觉得肯定也能解决问题。
第742章 王小华给的解决办法
王大山立即给他三弟王小华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王小华正在图书馆里学习。
夜晚十点的清华图书馆，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学生在伏案学习着。
王小华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拿出一看，是自家大哥打来的。
于是起身去旁边不远处的厕所接听，以免影响到别人学习。
“喂，大哥，怎么了？”
王小华知道，他大哥这么晚还给他打电话，肯定有事情。
“你大嫂这边，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想让你来帮忙想办法解决。”
王大山开门见山。
自家兄弟，不需要客套。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大嫂她和咱爸又闹矛盾了？”
王小华的第一反应，就是杜小娟和王长根又闹矛盾了。
因为他知道，王长根这老东西，最不会消停。
不过王大山给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
“不是，你大嫂和咱爸，自从你帮忙摆平之后，就一直都相安无事。”
“那是怎么了？”王小华满脸好奇。
王大山就如实说来：
“你有所不知，你大嫂和她家里人，向来都关系不太好。”
王小华却说：
“这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咋看出来的？”王大山诧异。
王小华就说：
“你们结婚的时候，大嫂她已经赚了那么多钱，却选择曾二哥二嫂的场子，还不穿婚纱举办婚礼，我那时就猜到，大嫂有故意回避家里人的意思，她估计不想家里人知道她赚了钱吧，而她为什么不想家里人知道她赚了钱呢？很明显是家里人对她比较过分。”
王小华这一番逻辑推理，严丝合缝，毫无毛病。
而事实上，确实也是这样。
“三弟，你真聪明，要是大哥有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山海地产早就被我干上市了！”
王大山发自内心佩服王小华。
他就想，都是同样的爹妈生的，怎么他们三兄弟，差别就这么大？
他光有身高皮囊，但脑袋却不太灵光，很多时候做事都比较直。
他二弟身高长相都一般，颜值中等，智商也中等。
而他三弟身高不高，颜值不好，智商却超高，而且王小华的智商，不单单体现在读书上，还体现在为人处事上。
有些事情王小华处理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少年在处理，反倒像是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手笔。
“大哥，你别埋汰我了，赶紧说咋回事。”
王小华谦虚笑了一下，催促王大山赶紧说正事。
王大山就对王小华详细说了一下，杜小娟和她家里人的真实情况，还和他说了，今晚杜小娟父母找上门来，杜小娟花了一百万和他们断绝关系。
王小华听完之后，不由叹气一声：
“大嫂她有些失去理智了啊，怎么能主动给钱呢？人性都是欲求不满的，现在让他们那么轻易得到100万，往后可就麻烦了，那断绝关系声明书，对农村底层人而言，根本没多少约束力。”
王大山就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事已至此，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一下。”
王小华想了想，然后做出分析：
“大嫂她爸妈，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谓是到了扭曲畸形的地步，所以归咎到底，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们的儿子，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矛盾的根源，都源自于他们的儿子。”
王大山听着有些迷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怎么解决呢？”
王小华就说：
“具体怎么解决，我也不太好说，毕竟我了解的信息有限，不过我可以给大嫂一个建议，与其去处理她和她爸妈之间的矛盾，不如直接去处理她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只要她弟弟被处理掉了，那就算她父母还继续对她吸血，也吸不了多少，农村出身的老人家，能花多少钱？一个月给他们一万块，他们撑死都花不完。”
王大山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这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好思路。
“只是，该怎么处理她弟弟呢？”
王小华就说：
“这我不清楚，具体怎样做，还得大嫂她自己去落实。”
随即王小华又提醒王大山：
“大哥，这事你可以给大嫂提建议，但可别亲自去插手，要是处理不好，大嫂她家里人怪你，大嫂也会怨你，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王大山却说：
“小娟她和父母断绝关系之后，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帮她，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帮她了。”
王小华耐心劝说：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让你不去帮她，我是让你别直接插手她和她家里人之间的事情，两者是有区别的，就比如现在，你来问我建议，也算是帮她，另外你多给她安慰，也是帮她，女人最在乎的是情绪价值，只要情绪价值给够了，你就算没帮她解决问题，她也不会怪你，可要是情绪价值没给够，你就算帮她解决了问题，她也不会感谢你，而若是把事情搞砸了，那她可能会怨你一辈子。”
王大山惊讶：
“话说你小子，怎么连这些也懂！说得头头是道的！”
王小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和蒹葭在一起了吗？正所谓学无止境，谈恋爱也是需要学习的，所以我抽空看了几本情感类的书籍，觉得书上说的话有道理，就在心里默记下来了。”
“原来如此……”
王大山恍然大悟，也更加佩服自家这个小弟了。
相比起王小华的学无止境，他王大山现在已经有好几年没看过书了。
而且他也不爱看书，一看到书本就头大如斗。
“话说你和你女朋友，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王大山顺便询问了一下王小华的感情状况。
“还好，平稳进展中。”
王小华笑着回答。
王大山叹气一声：
“我听说异地恋挺难的，希望你们能有好结果吧。”
王小华就说：
“放心，只要蒹葭她不负我，我肯定不负她，我们自然就会有好结果。”
王大山却担心：
“就怕她耐不住寂寞。”
王小华却很坚定：
“蒹葭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追求精神自由，多过物质自由。”
……
第743章 小华，我们一起努力！
王大山挂了王小华的电话，转头就和杜小娟说了一下王小华的建议。
“处理我弟，就能处理这事？”
杜小娟陷入思索。
王大山就说：
“我三弟说，只要你弟不作妖，那你爸妈花不了多少钱，每个月给他们一万，他们拼命花都花不完。”
杜小娟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现在就是我弟他欠了网贷，他们这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可是，就我弟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要他改变自己，重新做人，恐怕比让母猪上树还要难。”
王大山觉得杜小娟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别说，你弟估计也不想改变现状，毕竟现在他有父母托底，衣来张手，饭来张嘴，这样的好生活，谁会自愿去改变？”
杜小娟面色凝重，她想了许久，突然说道：
“我有办法了，你弟这个提议不错。”
王大山忙问：
“什么办法？”
杜小娟就说：
“我要把我弟送进监狱去。”
王大山闻言，当即满脸惊讶。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挂断王大山的电话没多久，李蒹葭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亲爱的，在干嘛？”
“在图书馆学习，你呢？”
“我在自习室。”
李蒹葭将镜头转一遍，只见自习室里面，好多同学正在埋头学习。
“你那怎么不像图书馆？”
王小华就解释：
“这是图书馆的厕所，我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学习，就来厕所这边了，刚我大哥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刚剐了他电话，你就打了过来。”
“你大哥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啥，就是我大嫂家里那边出了点状况，让我给点解决的建议。”
王小华轻描淡写带过，他不想将大哥大嫂那边的糟心事到处乱说，这些事说给李蒹葭听，对李蒹葭也毫无用处。
李蒹葭这时说：
“我想你了，还有好长时间才到暑假，怎么办？”
思念是一种毒药，能将时间拉得老长老长。
这对异地恋的情侣而言，简直就是慢火煎熬。
其中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王小华安慰她：
“我也想你了，你想我的时候，就去学习，因为我很大概率也是在学习，那样我们虽然相隔千里，但却也在一起学习了，想象一下，我左边桌位，有一个无形的你，你右边桌位，有一个无形的我，那其实也是一种浪漫，对不对？”
李蒹葭闭眼想象了一下，随即笑道：
“嗯呢，我想象到了，我要继续学习了！我要考研，我要上清华，我要成为小华你的校友！”
“加油，你行的！先不说了，我也要去学习了！”
挂了李蒹葭的电话，王小华长吐一口浊气。
他内心何尝不是在煎熬。
他的世界里的时间，似乎因为异地恋而变得艰难流失，这才多久，就觉得时间比高三还要难熬。
还有足足三年半才本科毕业呢。
就算李蒹葭真能考上清华的研究生，那他们至少也要三年半之后，才能结束异地恋。
好漫长啊！
王小华回到图书馆自己的座位，强行清扫掉这些负面情绪，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现在他虽然不再去万志远的实验室了，但学业上却比上学期还要繁忙。
因为他不但要学课本上的专业知识，还要为考公做准备。
行测、申论，已经开始刷起来了。
时政新闻，每天都要求自己去看，去研究。
另外他还靠着魏前的引荐，进入了一个辩论社进行学习。
如果准备充分了，他估计本科毕业就去考公了，就不用去读研究生了。
因为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以李蒹葭的智商，估计很小概率能考上清华的研究生。
要是到时候李蒹葭考研失败，而他又继续在本校读研，那两人异地恋的时间，岂不是三年又三年？
那样的话，这份感情，出现变数也说不定。
王小华很珍惜这份感情，所以他愿意主动做出退让。
这或许就是小镇做题家的目光短浅吧，别人读清华，都想着如何深造，甚至一个劲出国留学去卷世界最顶尖的学术。
就比如万志远、温凌云这两个室友，人家刚入学清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要在学术研究方面，干出一番事业。
不像他王小华，上大学之后，迷茫了大半个学期，才逐渐有自己清晰的目标。
他这都已经算好的了。
很多农村出来的普通大学生，甚至985、211名校的大学生，大学四年都是在迷茫中度过的，都没有清晰的目标。
因为他们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就在告诉他们，只要埋头读书，考上大学就好了。
可是考上大学之后该怎样，书本没教他们，老师没告诉他们，父母也不知道该怎么样。
现在的王小华，志向不远，没想干出一番好事业，就连考公回家乡的规划，其实也不是为了在仕途上有一番成就，而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和李蒹葭在一起。
而另一边，李蒹葭挂了王小华的电话之后，也是有些惆怅。
因为她也意识到，如果她考不上清华的研究生，而王小华继续深造的话，那她和王小华的异地恋至少需要延长三年时间，那这份感情能不能熬出头，她也不太确定。
所以，必须考上清华研究生，虽然竞争很大，机率很小，但她别无退路。
她再次闭上眼睛，按照王小华刚才说的去想象。
一个无形的身影，出现在她右边座位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小华，我们一起努力！”
李蒹葭变得浑身充满干劲，埋头努力学习。
转眼到了夜晚十点半，自习室强制关灯了。
李蒹葭这才依依不舍收拾好东西，回宿舍去。
宿舍里面。
三个舍友林媛、梁丽娜、兰晓梦，早就回到宿舍了。
林媛躺在床上聊天，梁丽娜正在看剧，兰晓梦在敷面膜。
“蒹葭，又学习到这么晚才回来啊？”
兰晓梦问了一句。
梁丽娜则是说道：
“你别那么卷，让你清华的男朋友去卷就好了，干嘛这样折腾自己？”
林媛附和道：
“就是，要是我有清华的男朋友，我直接躺平，只安心服侍好他就行了，啥也不去干了。”
李蒹葭呵呵干笑一下：
“我七点钟就没学习了，今晚出去逛了一晚，累死我了。”
“去哪逛了？和谁去逛的？”林媛一副八卦模样，问的问题，毫无边界感。
李蒹葭内心不悦，不过却也没有直接回怼。
而是转移话题：
“林媛，我看你最近一直抱着手机聊天，还时不时傻笑，话说你该不会网恋了吧？”
第744章 咋这么肥头大耳
一提到林媛网恋这个话题，舍友们的注意力，立即就转移到林媛身上来了。
“林媛，悠着点啊，网络上很多骗子的！”
梁丽娜好心提醒。
林媛却说：
“他才不是骗子，他可温柔了，对我可好了，还说我是他心中的女神，而且他也是大学生！”
兰晓梦则是询问：
“他哪个大学的啊？要不找个时间，咱们姐妹几个，一起和你去见见他，我们帮你把把关！”
李蒹葭这时说道：
“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这种私事，林媛自己决定就好，我相信她的眼光。”
林媛当即对李蒹葭投以感激目光：
“蒹葭，还是你懂我！”
李蒹葭笑笑，没说话了。
她只不过是故意挑好听的话说给林媛听而已。
自从经历过上一次的矛盾，李蒹葭对林媛就一直怀揣着提防的心，她不想去惹林媛，也不想林媛来招惹她，所以自然说话只挑林媛爱听的来说。
梁丽娜这时说道：
“无论如何，还是得线下见一面的，不见面那怎么行？总不能一直网恋吧！”
兰晓梦继续追问：
“他哪所大学的啊，距离这里很远吗？”
林媛就说：
“不是很远，就中大的，不过不在大学城校区，在鹭江那边的老校区。”
梁丽娜忙笑着说：
“你行啊林媛，中大的也是高材生，也就比清华差那么一丢丢而已，没想到竟然能被你拿捏！”
梁丽娜这话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在很多广东人眼中，国内高校排名，第一清华，第二北大，第三就是中大了。
中大在本省人的心目中，地位还是很高的。
所以梁丽娜这话说得，其实也没毛病。
“赶紧约出来见一面！”
兰晓梦连忙催促。
李蒹葭想要说，对方是不是真的中大的啊？中大的大学生，真有心思搞网恋吗？
不过嘴唇动了动，最终她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和林媛闹矛盾，说话只挑好听的说。
林媛脸色变红，有些害羞：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
兰晓梦就说：
“你将手机给我，我来帮你和他说！”
林媛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太好吧……”
兰晓梦就说：
“有啥不好的？隔着手机屏幕，他啥也不知道！”
“那行吧，手机给你！”
林媛将手机给了兰晓梦。
兰晓梦拿过手机之后，问了一句：
“话说你们有没有交换过照片啊？没交换照片的话，那见面之前，必须先交换一下照片。”
林媛支支吾吾：
“交换过了，不过……”
“不过啥？”
“不过，我给他的照片是……算了，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帮我把他约出来！”
兰晓梦见林媛面色怪异，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林媛，你该不会是拿我的照片给你网恋男友了吧？”
林媛忙否认：
“没没，你别乱说！”
兰晓梦却不太相信她的话，毕竟林媛这家伙，最没有边界感，什么冒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所以她连忙翻找聊天记录。
林媛连忙阻止：
“你别翻聊天记录了，羞死人了！”
兰晓梦却非要翻，还没心没肺笑嘻嘻。
只翻了一会儿，兰晓梦就惊呼：
“我去，林媛，你竟然把蒹葭的照片发给他了啊！”
这话一出，梁丽娜也跟着惊呼：
“真的假的？”
连忙靠过头来看个究竟。
李蒹葭则是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就感觉被冒犯到了。
“不是，林媛，你干嘛发我的照片给你网恋男友，你自己没照片吗？”
李蒹葭就差质问她是不是有病了。
“蒹葭，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林媛一副抱歉的模样。
李蒹葭更加生气了，发别人的照片，还好意思说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撤销啊，也没见你撤销！
兰晓梦这时开口打圆场：
“蒹葭，你别生气，你要理解林媛的难处，我看了聊天记录，林媛一开始发的是她自己的照片，结果对方却回了一句‘咋这么肥头大耳？’，然后林媛就说那不是她照片，那是她舍友照片，然后才发你的照片过去，说这才是本人。”
梁丽娜叹气一声：
“林媛为了爱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蒹葭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林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情道：
“蒹葭，你就原谅我好吗，我承认我该先问问你，但那时候你出去学习了，我打了个电话给你，你没接，所以……”
李蒹葭想了一下，之前林媛确实打了个电话给她，她在学习手机调了静音，没接到那个电话。
后来她打回去，林媛又说没事了。
她当时并没在意，不曾想竟然是拿她照片去网恋！
“呼……”
李蒹葭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郁闷：
“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下不为例，以后你无论用我什么东西，都得必须征求我的意见！”
林媛鸡啄米点头：
“好好，一定！”
兰晓梦这时说道：
“咱先别说这些，现在都想想办法吧，要是林媛和她网恋男友线下见面了，该怎样解释？”
李蒹葭就说：
“现在再发一张林媛的照片过去，就说这才是她本人呗。”
梁丽娜却说：
“要真这样，估计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蒹葭冷冷道：
“既然对方这么以貌取人，那也没必要处下去了，直接删除好友就行。”
兰晓梦却说：
“蒹葭，你别把话说得那么轻松，这世界上并不是谁都向你这样洒脱，这样不注重另一半的外在形象，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帮林媛挽救一下吧，一直网恋拖着不见面，也不是办法。”
林媛鸡啄米点头：
“对对对，好姐妹们，你们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梁丽娜和兰晓梦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办法来。
最重要的是，林媛给谁的照片不好，非要给李蒹葭的！
李蒹葭这样貌，这气质，甩林媛十八条街，这就好比，你长得像凤姐一般，却非要告诉对方，自己是刘亦菲，这么大的差距，那绝对见光死啊。
如果给个别的照片，差距不那么大，或许还能挽救一下。
“要我说，对方如果真的以貌取人的话，真没必要处下去了。”
李蒹葭还是坚持己见。
她这其实也是为林媛着想。
一直活在虚幻的网络里，那也不是办法。
林媛却埋怨李蒹葭：
“蒹葭，你怎么能说这样的风凉话，这可是我的初恋！你能体会我这种普通女孩子，好不容易才谈一次恋爱的感受吗！”
李蒹葭无语了：
“那我不说话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别再用我的照片！”
她不想掺和这事。
林媛私自用她的照片网恋，她没生气已经不错了，没想到林媛还反过来怨她。
也是没谁了。
……
第745章 该不会是骗子吧
“林媛，对方主动说明天要来大学城找你耶！”
这时候，兰晓梦突然惊呼一句。
她手里拿着林媛的手机，瞪大眼睛看微信。
刚还在想着怎么约对方出来见面呢，不曾想这时候对方竟然主动提出要过来看林媛。
梁丽娜连忙凑过去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还说给林媛准备了惊喜礼物！”
兰晓梦满脸笑容，然后问林媛：
“答不答应他见面？”
林媛有些紧张：
“我有点怕，要是他看到我这样子，转身就走，那咋办？”
兰晓梦忙安慰：
“那总不能一直不见面吧？要是他在另一个城市，你还有理由拒绝他的见面请求，现在你俩都在广州，可就没理由不见面了。”
梁丽娜则是说道：
“见面吧，勇敢点，如果他对你真没感觉，那长痛不如短痛。”
在兰晓梦和梁丽娜的鼓励之下，林媛最终答应了对方提出的见面要求。
不过她也情求李蒹葭：
“蒹葭，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要是我被拒绝了，你帮我顶一下，我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李蒹葭直接拒绝：
“我没空，我明天还要去学习。”
兰晓梦忙说：
“蒹葭，大家同一个宿舍的，别那么没人情味好吗？”
李蒹葭烦得不行：
“我真没空，我的学习计划早就排满了，要是明天不按照计划执行，后面所有计划都会打乱。”
李蒹葭还对林媛说道：
“以后你要网恋我不阻止你，但绝对不能再用我的照片，兰晓梦和梁丽娜那么关心你，你要真觉得自己的照片拿不出手，那可以拿她俩的照片去网恋。”
李蒹葭这么不讲情面，让林媛心里很不高兴。
“你不去就不去，说得我很稀罕要你跟我一起去那样！”
林媛冷冷一哼，说出这么一句话。
已经颇具火药味了。
不过李蒹葭没继续和她争吵下去，她懒得和她浪费口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上次林媛对她的内裤动手脚，李蒹葭对林媛就已经毫无好感，觉得这人不可深交。
并且在王小华的帮助下，对林媛发出了警告。
不曾想这林媛这么健忘，上次才震慑到她，这才过了多久，又出来作妖作怪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不过李蒹葭早早就起床，去饭堂吃了饭，然后去自习室学习。
她不给林媛带上她的任何机会。
去见网恋男友这种烂事，她也不想摊上。
转眼到了中午，李蒹葭去吃完午饭，宿舍也不回了，直接继续去自习室学习。
原本以前她都会回宿舍睡个午觉，然后下午两点再去学习的。
不过今天她不想再和林媛见面，见到林媛就觉得烦，也不想给林媛拉她去见那个网恋男友的任何机会，所以就连宿舍也不回了。
下午五点半，李蒹葭去饭堂吃完饭，然后又继续去自习室学习。
直到晚上十点，李蒹葭这才回宿舍。
回到宿舍，她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一幕。
只见林媛趴在电脑桌前，呜呜大哭着。
兰晓梦和梁丽娜正在耐心地安慰她。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个网恋男友吗？他看不上你，那是他眼光不行！”
“就是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林媛，你要相信你自己！”
“要我说，你就胖了一点而已，你只要瘦下来，绝对是大美女一个！”
“对对对，只要你瘦下来，到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俊男靓仔，会排队来追你！”
兰晓梦和梁丽娜，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安慰林媛。
李蒹葭听到这些话，有些哭笑不得。
兰晓梦和梁丽娜，为了安慰林媛，也是煞费苦心了。
林媛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胖的问题，她的性格，她的情商，以及她的长相，都是很大的问题。
不过李蒹葭没说什么。
她不想再和林媛有任何瓜葛。
然而，这时，林媛却突然抬头，对李蒹葭说道：
“李蒹葭，都怪你！”
李蒹葭当即懵逼：
“什么？”
她不由笑了：
“这都能怪到我头上？”
林媛却说：
“就是怪你，你今天要是跟我一起去和我网恋男友见面，我至少不用这么下不了台面，你不知道，我不但被他拒绝了，还被他嘲笑了，他说我长得像个猪头那样，就不该出来祸害别人，呜呜呜，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李蒹葭满脸无语：
“那你应该去怪他，怪我干嘛？我又没说你长得像猪头。”
林媛却说：
“你要是跟着一起去了，他要是不喜欢我，我还可以说你才是本人，至少不用搞得那么难看。”
李蒹葭实在忍不住了：
“你这都是自找的，谁让你拿我的照片去网恋，你要是拿晓梦或者丽娜的照片去网恋，不也能够不搞得那么难看？”
林媛还想要回怼，这时候李蒹葭说道：
“你别以为我好拿捏，就不问我一句，就私自用我的照片，上次我帮你打饭你还记得不？下次我还能照样帮你打饭，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知不觉吃下去，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这话说出来，梁丽娜和兰晓梦都有些懵逼，不知道李蒹葭说的是啥意思。
林媛却虎躯一颤，瞬间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不敢再吱一声。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家同一个宿舍的，要好好相处。”
兰晓梦这时又过来打圆场。
梁丽娜也说道：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好姐妹，没必要为了男人而争吵！”
林媛不再和李蒹葭吵了，她不敢再去怪李蒹葭，不过依旧叹气一声：
“可是，我那网恋男友，可真帅啊，长得跟吴彦祖似的，而且人家还是中大的，我感觉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么优秀的男生了。”
李蒹葭却直接给她泼一桶凉水：
“要真是中大的，那么优秀那么帅，人家还需要网恋？”
李蒹葭正在气头上，说话也不再那么委婉了。
她冷冷道：
“我看你还是提防着点吧，小心遇上网络诈骗！”
林媛却说：
“他不可能是骗子，他要是骗子，就不可能给我发好人卡。”
而就在这时，林媛的手机响了起来，赫然是她的网恋男友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他竟然打电话给我了，难不成他要和我和好？”
“开免提接听，我们给你出谋划策！”
兰晓梦和梁丽娜忙催促。
林媛当即兴奋紧张，连忙开免提接听：
“喂，怎么了？”
对方沉默一会，然后开口：
“今天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我们还是有感情的，我不能以貌取人……”
林媛闻言，更加兴奋了：
“你的意思是？”
对方深情地说：
“我们和好吧，可以吗？”
兰晓梦和梁丽娜都高兴不已，忙小声说：
“答应他，答应他！”
李蒹葭却眉头一皱，心里更加疑惑，这都能和好？该不会真是骗子吧？
不过她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提醒林媛，只会招仇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再卷入这些烂事里头。
……
第746章 要你管！
晚上睡觉之前，李蒹葭微信上和王小华聊了会天。
她向王小华分享了林媛网恋的这件事。
王小华听了她的诉说，很是赞成她的做法。
面对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就应该果断站出来表态拒绝。
王小华觉得李蒹葭拒绝林媛继续用自己的照片去网恋，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要是继续让林媛使用自己的照片去网恋，鬼知道会搞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林媛那网恋对象，白天见面刚拒绝了她，晚上却又主动和她和好了，我感觉他很有可能是骗子，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林媛？”
李蒹葭询问王小华。
王小华就说：
“不用，这时候你提醒她，她可能还会怪你，咱们的善良，必须有原则，有锋芒，你要真想帮她，也要等她自己意识到被骗之后，再去帮她。”
李蒹葭笑了，连忙打字回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算是想到一处去了。
聊了一会天，两人就互道晚安，都睡觉了。
另一边床位，林媛却还和她的网恋对象聊得火热。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刷牙洗脸。
林媛说道：
“昨晚我男朋友说，他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但是他没钱，他父母也不怎么管他，就向我借了2000块钱。”
“你借给他了？”
兰晓梦惊讶。
“借啦，反正又不是很多。”林媛一笑置之，“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没有。”
兰晓梦干笑一下，并没去反驳什么。
梁丽娜也察觉到了异样，不过她也没反驳，反而还鼓励道：
“林媛，遇上真爱的话，就勇敢去追求！”
林媛笑道：
“嗯呢，知道啦，我感觉我这次就是遇到真爱了！他竟然连我这样貌都接受了，不是真爱是什么？”
李蒹葭扫了一眼兰晓梦和梁丽娜，这时候才发现，林媛还不是她们宿舍里最坏的那个。
兰晓梦和梁丽娜，这才是最坏的。
林媛的坏，都是坏在表面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坏。
而兰晓梦和梁丽娜，坏得暗戳戳的。
她们不说你坏话，专挑你喜欢的好话来说。
要不是她们在林媛耳边各种盲目的鼓励和吹嘘，林媛也不至于被蒙蔽双眼，现在被那网恋对象骗了两千块钱还毫不自知。
“蒹葭，林媛这是遇上真爱了，你说对不对？”
兰晓梦这时故意来问李蒹葭这么一句。
李蒹葭原本不想管这事的，不过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提醒一句：
“这才刚在一起，就向你借钱了，还是悠着点吧。”
林媛听了，当即不高兴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男朋友一米八，长得像吴彦祖，可不是你男朋友可以相提并论的！”
李蒹葭笑了笑，不想和她争吵：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男朋友一米六，哪能和你男朋友相比，不说了，我去吃早饭了。”
李蒹葭收拾好学习书籍，背上书包，就出门去了。
身后却还传来林媛的声音：
“你要嫉妒，就直接说，别阴阳怪气！”
李蒹葭懒得去理会她，头也不回离开了宿舍。
转眼过去两天。
林媛说，她男朋友又向她借钱了。
林媛家庭原本就一般，父母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撑死也就两三千，哪有那么多钱借给她的网恋男友。
于是她就向其他舍友借。
兰晓梦说她手头上没多少钱了，要借可以，但最多只能借50，她要等到下周，父母才会给她打零花钱。
梁丽娜则说她刚买了张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也没零花钱了，所以最多也只能借50给林媛。
林媛无奈，只能来开口向李蒹葭借。
李蒹葭实在看不下去了，林媛这网恋对象，摆明了就是骗子啊！
“要不你去中大查一下，看是不是真有他这么一个学生？”
李蒹葭没有借钱给林媛，而是提醒了她这么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媛一愣。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我怕你被骗。”
李蒹葭如实说道。
林媛却很生气：
“你不愿意借钱给我就算了，干嘛污蔑我男朋友是骗子？”
李蒹葭唯有无语发笑：
“行吧，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把我刚说的话当个屁放了就好。”
然后还说道：
“我的零花钱都用来买学习资料了，实在爱莫能助。”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去！”林媛气呼呼走了。
等她走后，李蒹葭扫了兰晓梦和梁丽娜一眼，实在忍不住：
“话说你俩怎么能这样对林媛，你们这是要害死她吗？”
李蒹葭知道，兰晓梦和梁丽娜，很大可能是故意为之。
她们一直在捧杀林媛，专挑林媛爱听的话说，可怜林媛一直都不自知。
“我们可没这想法，你不要冤枉好人啊蒹葭，大家舍友一场，我们怎么可能会害林媛呢？”
兰晓梦一脸无辜。
梁丽娜则是附和：
“就是就是，她向我们借钱，我们还给她借了呢，我们怎么可能会害她！”
李蒹葭叹气，没话说了。
又过了两天，林媛说她已经借到钱给她男朋友了。
还耀武扬威说，以后再也不用借其他任何人的钱，再也不用仰仗别人的鼻息！
李蒹葭当即感觉不对劲，就多问了一句：
“你哪里借的钱？”
林媛却冷冷道：
“要你管！”
她没告诉李蒹葭，李蒹葭也没再继续询问。
她现在只专注学习，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多管闲事。
时间又过了一周。
这天林媛不知怎的，哭着回来了。
兰晓梦问她怎么了。
林媛迟迟不愿意开口说，只一个劲地哭。
梁丽娜也过来关心询问。
问了好一会儿，林媛这才开口说，她之前为了借钱给她男朋友，竟然去借了校园贷，而且是手持身份证拍了裸照的那种。
现在还不上钱，对方说要将她的裸照发给她的所有联系人，包括她男朋友在内。
“平时看你挺精明的，怎么却做出这样的傻事？”
李蒹葭不由惊讶。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林媛为了她那个所谓的男友，竟然愿意去借裸贷。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
第747章 林媛的困境
彼时正是网贷野蛮生长时期，互联网金融刚刚兴起，缺乏监管。
校园贷在这种情况之下迅速流行起来。
不知道多少大学生，特别是女大学生，因为校园贷，毁掉人生，甚至跳楼自杀。
林媛只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她其实就在某个校园贷平台，借了两千块钱。
因为办的是一个名叫“五天福利贷”的短期贷款，这个贷款项目，宣称贷款期内零利率，可五天一过，逾期了，那利息就会高得吓人。
如今林媛只逾期了两天，利息竟然就滚到了一千多块！
“我原本是等我男朋友还我钱了，我就立马还上的，但是我男朋友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这边又没钱，结果逾期了，不但利息很高，他们还说要把我的照片发出去！”
林媛哭诉着。
“这明显就是高利贷，报警吧。”
李蒹葭叹气一声。
很是怀疑林媛的智商。
心想就她这智商，是怎么考上现在这个大学的？
只能说，学习不错，并不等于智商就很好，也不等于人品就很好。
这世界是参差的。
只要群居在一起，总会体现不同的形色来。
“不能报警，要是报警了，那岂不是就连我爸妈都知道我借裸贷了？”
林媛哭着阻止。
“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李蒹葭叹气：
“那赶紧想办法把钱还了吧。”
林媛这时看向三个舍友：
“你们能不能借钱给我？不需要太多，你们一人借一千给我，我就差不多能还上了。”
兰晓梦却说：
“我手头上就只有百来块生活费，要不你还是催催你男朋友吧！”
梁丽娜则是一脸抱歉：
“我最多只能借你两百，再多就拿不出来了。”
林媛绝望了，哭得更加厉害：
“我男朋友失联了，发他微信他不回，打他电话他也不接。”
李蒹葭又是叹气一声：
“我都说了他是骗子，你怎么就不信呢？”
林媛忙抓住李蒹葭的手：
“蒹葭，现在纠结他是不是骗子，已经迟了，你能不能借三千块钱给我，求你了，我知道你经济比较宽裕，只有你能救我！”
李蒹葭忙想要扯开手，林媛却死死抓住她不放。
“林媛，我也想帮你，但我现在手头上也没多少钱，要不你向别的同学借吧。”
李蒹葭不想卷进这事。
她的善良是有底线的。
林媛三番两次冒犯她，甚至伤害她，她自然不可能那么圣母心，去帮助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既然连兰晓梦和梁丽娜都不愿帮，凭什么要她来帮？
而且她知道，这钱要是借出去，很大可能会要不回来。
她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她父母对她挺严格的，每个月只给她两千块零花钱，虽然她自己花得很少，每个月没花完的，积攒成了一个小金库。
但这些钱她要留着暑假和王小华见面花，可不会轻易浪费掉。
“蒹葭，你就帮帮我好吗？这事除了你们三个舍友，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不然我会成为他们的笑料的，我会没脸继续在这学校读下去！”
林媛继续哀求。
她放下了所有姿态，还说道：
“只要你愿意借钱给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说着，她就要给李蒹葭跪下。
李蒹葭连忙阻止：
“你别这样，我真的没钱……”
然后连忙看向兰晓梦和梁丽娜：
“要不你向晓梦和丽娜借，她们应该还有钱。”
兰晓梦却忙说：
“我一分钱都没有，别来向我借，我要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完，兰晓梦转身就走。
她可不想卷入这事，所以走为上策。
梁丽娜连忙拿出两百给林媛：
“林媛，我刚说了，我最多就只能借你两百，再多就实在拿不出来了，就先这样吧，我也还有事，我先走了。”
梁丽娜也转身就走。
李蒹葭被这两个舍友气笑了：
“这大晚上的，你们有啥事啊，赶紧回来，不是说好了咱们是好姐妹吗？”
然而，无论是兰晓梦，还是梁丽娜，都没给她任何回应。
当初唆使林媛去追求爱情的是她们，而如今林媛出了状况，跑得最快的，也是她们。
李蒹葭也算是看透她们了。
林媛见兰晓梦和梁丽娜都走了，就只剩下李蒹葭一人，就更加不愿意松开李蒹葭了。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绳。
如果这条救命稻草绳都跑了，那她可就完犊子了。
“蒹葭，你就借我钱好吗？你要是不借，我只能去跳楼了！”
林媛开始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李蒹葭。
李蒹葭当即面露诧异：
“你别这样极端好吗？我可以借你钱，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蒹葭最终还是松口了。
毕竟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媛去跳楼自杀。
“什么要求？你说，我都会答应你！”
“我可以借钱给你还网贷，但是你还了网贷过后，得立即报警，让警察来帮忙鉴别，你那个男友是不是骗子！”
林媛虽然很不情愿，她到现在都还不觉得她男朋友是骗子。
不过为了还上网贷，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蒹葭用手机给林媛转了3500块钱过去。
林媛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了她借的裸贷。
然而，李蒹葭要她报警，她却又迟疑了。
“要不我再打个电话过去，没准他就接了呢。”
林媛对她那个长得跟吴彦祖似的男朋友，还抱有幻想。
李蒹葭当即生气不已：
“林媛，你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反悔！”
林媛却可怜兮兮解释：
“我怕这只是误会一场。”
她连忙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她男朋友手机能打通，但是依旧不接。
李蒹葭气得不行，一把将林媛手机抢过来：
“让我帮你和他说！”
李蒹葭立即在微信上，给林媛男朋友发语音消息：
“林媛的男朋友是吧，别以为你不回消息就完事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骗子，你再不还钱，我可要报警了！”
这消息一发出，没过多久。
林媛那男朋友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林媛连忙接听，结果刚接通，对方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大骂：
“你神经病吧，不就是两千块钱吗？至于报警吗！”
第748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又没说不还你，你信你舍友都不信我？”
对方理直气壮质问。
林媛一下子就怂了，连忙卑微认错：
“亲爱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但是你这么多天都不回我消息，我网贷都逾期了……”
“你网贷逾期关我什么事？”
“可是，你说了五天内会还我钱的……”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聊天记录，我说的是，我最早会五天内还你钱，可没说五天内就还！”
林媛却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还就真是这样！
“那你什么时候还？”
林媛卑微询问。
“你等着，等我有钱了我自然会还！”
对方气呼呼的，还说道：
“原本我想早点还的，但是你现在这么不信任我，我反倒不想那么早还了，你有种就真的去报警！”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催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广州？我想你了……”
“分手吧，你这么不信我，没必要继续处下去了。”对方提出了分手。
“别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林媛卑微哀求。
李蒹葭在一旁看着，连忙提醒：
“林媛，你就和他分了吧，他根本不爱你！”
林媛却当作没听到李蒹葭的话，继续哀求：
“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对方就说：
“我需要思考两天，这两天你别来烦我，等我思考好了，我再来告诉你，是分手还是继续相处，就这样，挂了！”
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媛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李蒹葭，眼神带着埋怨：
“都怪你，我都说了我男朋友不是骗子，你非要说人家是骗子，还说要报警，现在我男朋友生气了，还说要和我分手！”
李蒹葭闻言，气到发笑：
“这时候你还护着那个骗子？林媛，别忘了是我借给了你三千五百块钱，你才把网贷还上的，你现在竟然怪我？”
“谁稀罕你那三千五百块，回头我还你就是了，你要是让我把男朋友弄丢了，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媛竟然理直气壮的。
变脸之快，让李蒹葭感到咋舌。
“行吧行吧，是我脑子进水了，我怎么能管你这烂事呢？林媛我告诉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别再想让我帮你，再见！”
李蒹葭不再理会林媛，转身就走。
那三千五百块，要是林媛不还，那就当喂狗了。
这天晚上，李蒹葭气到睡不着觉。
她微信上和王小华说了一下这事。
王小华不由为她感到心痛。
“林媛这样的女人，近之不逊，远之则怨，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李蒹葭就回道：
“我已经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了，她向我借钱，我原本不想借的，但后来她以跳楼自杀为威胁，我一下子心软了，就给她借了，我只是想让她打个报警电话，揭露她那个骗子男友的身份，结果她男朋友说要和她分手，她就怪到我身上了，真是气死我了！”
“别生气，不值得为这样的女人生气，你要是不想和她相处，要不搬出去住吧，在外面租个小屋子，等暑假我可以去找你玩，我们也可以住一起。”
“你的意思是，这个暑假你会来广州，不用我去北京了？”
“是的，上次你来找过我，这次该我去找你了。”
李蒹葭当即一扫阴霾，高兴不已：
“那我明天就去找房子！咱可说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到时候可别反悔！”
王小华就说：
“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
第二天，李蒹葭就抽空去外面找了个租房。
当天下午，她就搬了出去住。
这个宿舍，她真是一刻都不想留了。
林媛不是什么好东西，兰晓梦和梁丽娜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们故意对林媛的捧杀，也是一肚子坏水。
今天早上她俩还有说有笑一起去吃早饭，对林媛的状况不闻不问，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看到她们这样，李蒹葭内心有些膈应。
下午一个人搬东西出去的时候，兰晓梦恰巧回宿舍看到，就关心问道：
“蒹葭，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搬出去住，房子都租好了。”
兰晓梦一脸惊讶：
“这宿舍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住？”
李蒹葭呵呵干笑：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学习。”
兰晓梦忙主动帮手：
“我帮你吧。”
李蒹葭立即婉拒：
“不用！”
兰晓梦却非要帮忙：
“要的要的，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那得多不容易！”
“我不想你知道我住哪里。”李蒹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兰晓梦猝不及防。
“什么？”兰晓梦一脸疑惑。
李蒹葭面色严肃，再次重申：
“我不想你知道我住哪里，不但是你，还有林媛、梁丽娜，也是一样，我不想被你们打扰。”
“这是怎么了蒹葭？我们做错什么了吗？”兰晓梦一脸无辜。
李蒹葭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既然都要搬出去住了，有些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也不怕得罪她们：
“林媛是那种非常蠢的坏，而你和梁丽娜，则是笑里藏刀的坏，我不想和你们三人做朋友，就这样。”
兰晓梦一脸抱歉：
“蒹葭，看来你对我和丽娜有些误会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丽娜专挑好话对林媛说，是居心不轨？”
“难道不是吗？”李蒹葭反问，“要不是你们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她也不会被她那个骗子男友欺骗，可笑林媛被骗去借网贷了，依然以为她那个男朋友是无辜的！”
兰晓梦叹气一声：
“我们不对林媛说好话，难不成还说她不爱听的？蒹葭，你要理解我们的苦楚，林媛这肥头大耳的女人，我和丽娜可得罪不起她，你得罪了她，你可以搬出去住，我们得罪了她，还得继续和她共住一室，我们可没钱搬出去住，要是被她记恨上了，接下来的三年多时间，你让我和丽娜该怎么活下去？”
李蒹葭闻言，不由一愣。
兰晓梦又说：
“上次她给你内裤倒洁厕剂了，只是后来你男朋友送她手机了，她又突然良心发现了，然后偷偷跑回来给你洗了，你知道吗？”
李蒹葭再次一愣，没想到这事兰晓梦早就知道了。
兰晓梦接着说：
“她能给你内裤倒洁厕剂，就能给我们内裤倒洁厕剂。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她被骗子骗去借网贷，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她还不上，因此而辍学了，又或者跳楼了，我们就解脱了。咱们该高兴才对，管她那么多干嘛？”
李蒹葭见兰晓梦语气平静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当即就惊呆了。
第749章 表面荒唐，实则利益使然
李蒹葭觉得兰晓梦很可怕，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这些话有一定的道理。
至少站在她和梁丽娜的角度去看问题，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发生而已。
“呵呵，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李蒹葭拖着笨重的行李，走出了宿舍门，从此以后，她将会一个人生活。
虽然每年学校都会有分配宿舍给她住，但彼时大学氛围很宽松，就算搬出去住，也不会有人阻止你。
李蒹葭搬出去住不久后，就很少和林媛、兰晓梦、梁丽娜她们仨有交集了。
因为大学是走班制，每一节课都没有固定座位，不一起住，那自然就会很难再有交集。
不过李蒹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她反倒享受这份孤独，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和王小华聊天，独来独往，让她在外人看来，变得更加高冷，更加难以靠近。
再次听到林媛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
上专业课的时候，旁边同桌低声讨论起林媛来，说她跳楼了，但没死，重伤了。
李蒹葭听到这消息，内心颤动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一下而已，随即她埋头继续学习，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下课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兰晓梦和梁丽娜，突然过来前排座位找李蒹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林媛。
李蒹葭当即果断拒绝：
“不了，我很忙。”
梁丽娜却说：
“林媛现在挺困难的，她家庭不富裕，要想治好她估计很难，我们正联系班长和辅导员，看能不能动员全班同学给她捐款。”
李蒹葭面无表情：
“那你们去弄吧，弄好了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会给她捐一百块钱。”
梁丽娜一愣，有些不悦：
“蒹葭，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冷漠，林媛好歹也是你舍友。”
李蒹葭没反驳什么。
倒是兰晓梦劝阻梁丽娜：
“丽娜，别把话说那么难听，之前蒹葭借给了林媛三千五百块钱，这笔钱林媛到现在估计都还没还。”
兰晓梦这时问李蒹葭：
“蒹葭，你就不想知道林媛为什么会跳楼吗？”
“不想。”李蒹葭的回答很干脆，“我对这些事没兴趣。”
其实不用兰晓梦说，李蒹葭也能猜出一二，所以她根本就没心思去听这些八卦。
不过兰晓梦还是要说：
“林媛又被她男朋友给骗了，那就是个大骗子，大渣男！林媛之前不是拿着你借给她的钱还清了网贷吗？后来她男朋友又忽悠她借了别的网贷，她又逾期还不上了，结果利滚利，借了几千块，滚到几万块，她每天被催收的骚扰，通讯录也被爆了，她爸妈得知这事，不但不理解她，还打电话来骂她，她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李蒹葭对此并没感到任何意外，林媛这就是活该，早提醒她了，她不信就算了，还翻脸不认人。
兰晓梦又说：
“现在警察已经介入了，并且找到了那个渣男，发现他压根底儿不是中大的学生，就是个经常混迹在大学城的骗子！不过那渣男并不承认自己是骗子，他咬死和林媛就是恋爱关系，并且承认向林媛借了钱，但是他没说不还钱，还说林媛去借网贷是林媛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他今天才给林媛还上那几千块钱，但那几千块，医药费都不够，哪有什么用？”
李蒹葭突然抬头，说道：
“这就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以谈恋爱为名义，诱导女大学生去借校园贷的骗子，你们让警方多去调查一下过往的裸贷案件，肯定能找出他以恋爱为手段，诱导其他女大学生借网贷蛛丝马迹。”
梁丽娜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李蒹葭就说：
“我猜的，不保真，但查一查，没准真能抓住对方犯罪证据，那林媛的医药费没准就能让对方赔付了。”
兰晓梦忙说：
“那我回头去和警察说一说。”
李蒹葭这时问：
“话说警方没去追究那个校园贷平台的责任吗？”
兰晓梦干巴巴笑了笑：
“哪追究得了啊？人家是互联网金融创新平台，现在法律还没有规定人家不允许这样做，这一家网贷平台，和上一家并不一样，这一家没让她裸贷，只是让她拍了手持身份证的照片而已，人家正规的很，而且还背靠大平台，是一个国内龙头互联网大公司旗下的子公司。”
“哦，呵呵。”
李蒹葭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晚上李蒹葭回到出租屋，和王小华聊起这事，不由唏嘘感慨：
“小华，这些网贷，特别是所谓的校园贷，明眼人就看得出是祸国殃民的高利贷，不知道多少女大学生，被这些东西给害惨了，为什么就没有法律制裁它们呢？这也太荒唐了吧！”
王小华也是感慨：
“这些确实是害人的东西，但经不住来钱快，再加上现在互联网金融刚刚发展起势，国内法律还不完善，野蛮生长之下，必定有人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说到底还是监管的缺失。”
那段时间是网贷最疯狂的时期，也是高利贷借助网络平台，堂而皇之出现在大庭广众的荒唐时期，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
王小华就想，如果以后他当官了，恰巧又负责这一块，那他绝对不允许这些打着金融创新的高利贷平台出现！
可一腔热血过后，他却又想：如果真让他处在那个位置，他真能做到这一点吧？他有些不确定了。
有些东西，表面上一看就很荒唐，就连傻子看了都知道是不对的，但却依旧能安然无恙地存活下去，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背后涉及到的利益，太过错综复杂了。
这世界所有的荒唐人荒唐事，如果看不清其中原因，看不透其中道理，那只需要往利益方面想，很容易就能找到其中真相。
而真相，往往是让人最绝望的。
因为作为个体，太过渺小，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750章 刘小丽病倒，新楼又要烂尾？
王小华和李蒹葭的异地恋，还在缓慢而平稳地进行着。
他们已经约好，等到暑假，王小华去广州找李蒹葭。
而另一边，山沟村，老家的房子，已经逐渐做起了框架来。
从做房子到现在，还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王长根对此很是满意。
之前他还担心刘小丽会作妖，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人家刘小丽，除了干活慢点之外，并没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刘小丽也是可怜人，最近来做工，越做越慢了，她身体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王长根内心里对她有不小意见，不过也没赶她走。
毕竟有梁兴华顶上，小工的活，还是能够跟上的。
而李秀兰看刘小丽这样子，不免有些心痛。
这天吃午饭，李秀兰主动对刘小丽说：
“小丽啊，你每天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改天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周宏伟也说道：
“就是，也该去检查检查了，你这毛病都一年多了。”
刘小丽连忙用苦笑掩饰：
“没事，就有时候使不上力来而已！我身体还能扛得住！那都是小问题！”
王长根面无表情道：
“事先声明，你要是倒在我工地了，我和我老婆，可不会对你负责，你要是不愿意，那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刘小丽干巴巴笑着：
“放心，我要真倒下了，也不怪你们，我还得感谢你们给我活干呢。”
梁兴华这时说道：
“小丽姐，你身体不好就干活悠着点，扛水泥挑沙子这类重活，让我和志豪来干就行！”
周志豪却笑嘻嘻反驳：
“你别搭上我，我可不想扛一天水泥，我还要学砌砖呢！”
周宏伟冷冷骂了周志豪一句：“你小子学了一年多砌砖了，都还砌不出一条直的墙来！好意思跟我说学砌砖！”
周志豪龇牙笑着，只低头夹菜，不再说什么了。
他就是这个性格，做什么事都吊儿郎当的，没心思学，得过且过混日子。
不像梁兴华，做什么都很卖力，有空就拼命学。
现在梁兴华砌的墙，都已经比周志豪好多了，这可把周宏伟气坏了，觉得自家这个侄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另外两个大工赵守田和柳大河，这时也劝说刘小丽，赶紧找个时间去检查一下身体，免得耽搁了，出大事了，那可就不好。
刘小丽被大家这么劝，不好意思说不去，就改口说等以后有空了一定去。
但实际上，她是不可能去的。
她哪有那个钱去大医院做检查啊？
全身体检下来，估计至少也得上千块钱。
要是检查不出啥毛病来那还好，要是检查出大毛病来了，那是治还是不治？
这可是个难题！
所以她宁愿不去检查。
只要不知道，那就是没有病。
平时实在难受得忍不住了，那就去镇上的卫生院，打一个吊瓶。
打了吊瓶，就会感觉好一些。
有时候能缓和两三天时间。
她不知道，人家卫生院医生给她开的吊瓶，全是抗生素之类的药物，一打进去，自然立马见效，但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副作用很大。
大家吃完午饭，歇息了两个多钟头。
直到下午三点才开工。
现在已经是夏天，中午太阳太毒辣了。
所以开工时间往后推迟了，冬天一般都是两点不到就开工了，夏天的话，三点才开工，不过下班也会晚一些，一般要做到天黑，七点多才下班。
而早上也会早一些开工，早上凉快，能干久一些活。
大伙儿戴着草帽，筛沙的筛沙，拌灰的拌灰，砌墙的砌墙。
刘小丽正在筛沙，她缓慢而卖力地用铲子将河沙往网筛上倒，筛掉沙子里的大石子和大颗粒。
这已经是工地里最轻松的工作了。
可是刘小丽却干得满头大汗，昏昏沉沉。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用力铲了一大铲子沙，往筛网上泼过去。
可就在这时，她两眼一黑。
身子不受控制得摇摇晃晃几下，然后就倒了下来。
“噗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再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梁兴华提着两个灰桶来挑沙子，这才发现已经昏迷不醒的刘小丽。
“小丽姐，你怎么了？”
梁兴华立即大惊失色，忙扔下手里的灰桶，过来扶刘小丽起来。
并且大喊：
“长根哥，小丽姐昏过去了，快过来！”
王长根正在屋里指导周志豪砌墙，听到梁兴华的叫喊声，不由一愣，连忙快步走出来。
看到昏迷不醒的刘小丽，他很是生气，骂骂咧咧：
“这傻东西，早说了让她别做了，她非要做，现在出事了吧！”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连忙叫来周宏伟，让周宏伟开他的面包车，一起送刘小丽去镇上的卫生院接受治疗。
风风火火来到镇上卫生院这边，医生给刘小丽打了吊瓶，刘小丽这才醒了过来。
医生问了一下刘小丽的状况，得知她身体出现状况已经一年多了，最近越来越严重，就建议她去大医院做检查。
“我看你面色不太对劲，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就怕迟了，以后要治都没得治了。”
刘小丽被医生这话吓到了：
“医生，我这是绝症吗？”
医生却说：
“我可没说你绝症，不过看你面色这么黄，很明显不太对劲，你别乱猜，赶紧去做检查就是了，现在做检查花不了几个钱！”
刘小丽却不想去检查，她出了卫生院之后，就对周宏伟和王长根说：
“我回去休息几天就好，至于检查啥的，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想花那冤枉钱。”
王长根冷冷骂道：
“你别死犟，医生都说了让你去检查，你肯定要去检查，你要是没钱，我提前预支一部分工钱给你就是了！”
“可是……”刘小丽欲言又止。
王长根却很强硬：
“别可是了，明早我和宏伟哥就带你去县人民医院做检查，就这么定了！”
刘小丽不由感动：
“长根，谢谢你。”
王长根臭着脸：
“谢我什么？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工地而已，我可不想我的新房子再次烂尾！”
王长根这是大实话。
他都不记得他这辈子第几次建新房了，前面这么多次都烂尾了，这次绝对不能再烂尾！
从他满是嫌弃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对刘小丽，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
第751章 刘小丽就医
第二天一大早，王长根就骑摩托来到镇上，然后和周宏伟一起去刘小丽老家。
许多年前王长根去过刘小丽老家一趟，印象中她老家是一栋两层高的楼房。
外面没装修，但里面装修得还算可以。
但这次去刘小丽老家，却发现刘小丽住在一间破旧的黄泥砖黑瓦房里面，这房间的门口还有栓牛桩，很明显是由牛栏改造而成的。
里面还是泥土地板，乱七八糟摆放着各种东西，吃的用的以及各种家具、农具，都放在一起，显得脏乱无章。
而且屋子里有一股浓得散不开的怪味。
一张破旧小床，就摆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处。
刘小丽虚弱地躺在床上，昨天在镇卫生院打了吊瓶，她能够自主走路，可回到家里，过了一晚上，吊瓶药水的药效过去之后，她今天连下床都困难了。
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脸色黄得跟蜡一样。
“小丽，我们来了。”
周宏伟向刘小丽打一声招呼。
“来了啊，那就好，你们吃早餐没有？”
刘小丽强行支撑着坐起来，还说道：
“要是没吃早餐，我给你们做吧，家里有面和鸡蛋，很快就能做好的。”
王长根看刘小丽两眼无神的模样，既同情，又嫌弃，还有些恐惧。
他也一身的毛病，只要一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像刘小丽这样病得像鬼，他就背脊发凉。
“我们还是出去吃吧，镇上有早餐店，云吞面只需要三块五一碗。”
王长根如此说道。
周宏伟这时却说：
“还是先别吃早餐了吧，体检可能要抽血，抽血是需要空腹的。”
还是周宏伟考虑得周到，他还说道：
“咱们买几个包子带过去，等小丽体检完，就给她吃。”
王长根对此没说什么，他来的时候刚吃了优甲乐，其实也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吃饭。
优甲乐和别的药不一样，这药得空腹吃，才能更好地吸收，更加有效果。
于是两人搀扶着刘小丽，出了房间，上了面包车，然后一起去镇上，买了几个包子，再一起出发去往县城人民医院。
路上，王长根忍不住问刘小丽：
“你以前不是住隔壁那栋楼吗？怎么现在却住这小瓦屋了？”
刘小丽苦笑：
“那栋楼是我爸妈生前建的，他们死的时候，我还没离婚，房子就分给了我的哥哥和我的弟弟，我这个外嫁女户口都迁出去了，自然啥也分不到，现在我回到老家，没地方住，我哥就将他家牛栏屋给我了，还帮忙改造了一下，才让我住进去，我哥还怪好人的。”
刘小丽并没有埋怨她哥和她弟，只是脸上的苦笑，显得沧桑而疲惫。
因为她知道，按照农村传统习俗，她分不到屋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每个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嫁出去的女人，就如泼出去的水。
只是命运弄人，谁让她这泼出去的水，又流了回来呢？
她哥和她弟，没嫌弃她，就已经不错了。
在农村像她这种，结过三次婚，还克死过一个丈夫的女人，毫不夸张地说，绝对会人见人嫌。
“你病成这样，你两个兄弟，都不来过问一下吗？”
王长根这时又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想劳烦他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了，而且也不富裕，哪有多余的精力来帮我？”
刘小丽拥有穷人最朴素的特质，那就是不想去劳烦别人。
不但外人她不想劳烦，就连最亲的兄弟姐妹，她也不想劳烦。
这次若不是王长根和周宏伟硬是要带她去县城人民医院做检查，她还能自己硬撑下去，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主动开口去求别人帮忙。
这是一种因为穷而发自内心的自卑感在作祟。
“你也真是命苦，回头找算命先生算算吧，估计有什么脏东西缠着你。”
王长根叹气一声，如此说道。
周宏伟忙附和：
“对对，肯定是有脏东西，不然你不会这样，等把脏东西驱走之后，你的日子就会好转，可千万别这时候灰心丧气。”
刘小丽点了点头，忍不住流下感动的泪水：
“宏伟哥、长根哥，你们对我真好。”
周宏伟忙说：
“你别哭，有啥好哭的，你不会有啥大事的。”
周宏伟嘴上虽如此说，可心里却没底。
看刘小丽这蜡黄的脸色，他觉得刘小丽可能有些玄了。
王长根则是说道：
“你看你，哭啥呢，你要多笑，笑口常开，心情好了，身体才会好，还有就是，有病就得治，只要按时吃药，就啥事也没有，你看我，做过两次大手术，现在不照样生龙活虎？”
刘小丽哭得更大声了。
她很感动。
没想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竟然是两个和她没任何亲属关系的男人，带她去看病。
很快，面包车来到了县人民医院的大门口。
周宏伟轻车熟路，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然后和王长根一起带刘小丽进医院。
到了医院里面，咨询了一下护士，说要给刘小丽做检查，要去哪里弄？
护士让他们先去挂号，挂号的窗口在左边，去排队挂号就行。
王长根让周宏伟陪着刘小丽找地方坐下，他则是带着刘小丽的身份证，主动去帮忙排队挂号。
“要挂什么号？”
“我帮我朋友挂的，要做全身体检，挂什么号我也不知道，你说挂什么号好？”
“那挂个体检科吧，体检也有很多项目的，具体要做哪些体检？肝功能？肾功能？b超？ct？”
“啊？”王长根有些懵逼，“我不太清楚，她人很晕，干活使不上力气来。”
“你把人叫过来，让我看看。”
“好好！”
王长根连忙回头挥手，让周宏伟把刘小丽带过来。
护士看了刘小丽一眼，问道：
“你们和病人什么关系？家属吗？谁是她老公？”
“我们是她朋友，不是家属，也不是她老公。”王长根忙说。
护士就说：
“看她脸这么黄，身体这么虚，还是先挂个医生看看吧，她以前是不是有乙肝？”
“啥？”王长根没太听清楚。
“就是小三阳，有没有小三阳？”
“有的……”刘小丽犹豫一下，如实回答。
那个年代的人，出去打工的，很多都带有小三阳。
王长根也有。
“那先给你挂个肝病科医生，好不好？”
“好好，谢谢医生。”
第752章 还未出检查结果，就已经惧怕退缩
挂了号，按照指引，去肝病科诊室排队等了大半个小时，医院的广播，终于叫到刘小丽的名字：
“请刘小丽，到3号诊室就诊！”
王长根和周宏伟，立马一起扶着刘小丽进入诊室。
诊室里坐着的是一个老医生，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刘小丽的面色，就面色变得凝重。
问了一些情况后，给刘小丽开了个肝脏b超和肝功能五项的检查单，叮嘱她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拿单子过来复诊。
“谢谢医生。”
刘小丽起身要走。
王长根和周宏伟扶着她，正准备出门。
医生却突然喊道：
“你们谁是她老公？”
王长根和周宏伟都不由一愣。
然后都摇头否认。
王长根就说：
“医生，我们是她工友，不是她亲人。”
“这样啊……”医生缓缓点头，“那她亲人怎么没一起过来？”
周宏伟就说：
“她爸妈早几年就去世了，她又离婚了，没一儿半女，她倒是有两个兄弟，不过没一起过来。”
“医生，您这话的意思是……”刘小丽有些慌张。
“哦，没别的意思，你们先去检查吧，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医生没再说什么。
很明显他原本打算留刘小丽的亲人下来，单独交代几句，发现跟着刘小丽一起来的两个男人，都和刘小丽没亲属关系，也就改变主意不说了。
刘小丽见医生这样，心里跟没有底了。
不由忧心忡忡。
王长根和周宏伟陪她到楼下去抽血的时候，她的脸上早已忐忑不安，眼神里甚至有隐藏不住的恐惧。
很快，抽完血，可以吃早餐了。
周宏伟递了个包子给刘小丽，刘小丽却没有胃口。
“宏伟哥，咱们还是赶紧去做b超吧，出了医院再吃不迟。”
周宏伟点了点头。
然后马不停蹄带刘小丽去b超室排队检查。
排了十几分钟，到刘小丽了。
刘小丽进去接受检查，王长根和周宏伟在外面等候着。
“要我看，刘小丽估计凶多吉少了。”
王长根不由叹气一声。
此时此刻，他很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只可惜医院里不允许抽烟。
他内心里不由感慨，这世事真是无常。
刘小丽以前看起来比他健康多了，不曾想如今却病得这么重，而他王长根，虽然也病倒过几次，但却都侥幸存活了下来，而且他那不是不治之症。
而刘小丽的这症状，估计很大概率是肝癌。
“嘘，你别说这些晦气话，让小丽听到了不好！”
周宏伟连忙提醒王长根。
王长根依旧唉声叹气，不过把声音压小了许多：
“她也真是可怜，要是她有个一儿半女，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周宏伟也跟着叹气：
“这就是命啊，又不是她不想生，而是实在生不出来啊，她和郭正安原本挺好的，就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来，最后闹离婚了。”
王长根点头，深以为然：
“对，人这一辈子，打从娘胎里生下来那一刻，很多事就已经注定了的，相比之下，我王长根可就命好多了，有三个儿子不说，几次身体出现情况，都及时到医院救了回来。”
“你确实命好，要是换了别家人，儿子赚不到钱，就算送医院也救不回来！”周宏伟笑笑。
要是换做他突发脑梗，那他绝对死定了，因为他知道，他儿子根本就没那个经济能力救他。
他听说王长根上次因为脑梗住院，花了好几十万呢。
虽说救回来之后，就不能再干重活了，行动也有些蹩脚迟缓了，不过好歹是活下来了。
这时候，刘小丽从b超室出来了。
“小丽，怎样？”
王长根和周宏伟连忙过去询问。
刘小丽情绪低落：
“刚给我照b超的医生说，我肝脏里长了个东西。”
“该不会是肿瘤吧？”王长根脱口而出。
“你瞎说什么，呸呸呸，估计就是块增生，咱别乱想那么多！”周宏伟忙安慰刘小丽。
刘小丽却忍不住哭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宏伟哥，长根哥，我们回去吧。”
刘小丽抹干眼泪，突然说要回去。
周宏伟忙劝说：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这时候回去干嘛？”
王长根也跟着说：
“人家医生吩咐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去他那复诊一下，咱们来都来了，不用这么急着回去。”
刘小丽却说：
“就算检查出结果，那又能怎样？”
王长根和周宏伟闻言，一时间都无言以对了。
是啊，就算知道结果，又能怎样？
刘小丽既没有钱，又没有能给她钱治病的好儿子。
就算知道结果，也不能怎样。
只会给内心徒添恐惧。
而恐惧，只会让病情加快。
让生命加速流失。
这世界上其实很多病人都这样，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还好，甚至还能生龙活虎，一餐吃几碗饭，可一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而且还是晚期，那就直接吓傻眼了，然后病情迅速恶化，不出三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你自己决定吧，唉！”
周宏伟叹气一声。
他知道刘小丽的难处。
王长根却说：
“这检查费用花了大几百块钱呢，无论如何，还是拿一下结果吧！这钱不能白花！”
刘小丽却已经下定决心：
“走吧走吧，我一刻都不想待在医院了，待在这里让我浑身不舒服。”
很多病人去医院，都会觉得不舒服。
不是因为医院环境恶劣，医院环境好得很呢，还开了空调。
而是因为心中的恐惧在作祟。
然而，就在这时，b超室的医生，走了出来，来到刘小丽面前。
“刘小丽是吧，刚黄主任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让你立马去他科室一下。”
“黄主任？哪个黄主任？”
“就是刚给你看病开检查单的那个医生，他看了你的结果，有些话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你快点过去吧。”
刘小丽有些懵了。
刚已经下定决心要走。
可现在人家医生直接打电话过来，要她过去复诊，她去还是不去？
王长根这时说道：
“还是去一趟吧，现在去复诊，不用挂号费，下次再来的话，那还得出多一次挂号费，我看墙上挂着的简介，那黄主任还是个专家，人家估计不是每天都来这边出诊的。”
周宏伟也劝说：
“要不还是去去吧，不用怕，咱们积极面对。”
最终刘小丽点了点头，还是决定去复诊一下。
……
第753章 王长根的担忧
刘小丽在王长根和周宏伟的陪同下，回到了肝病科黄主任的诊室。
刚进去，黄主任就说：
“你这个情况不太好，咱们县人民医院肯定治不了，毕竟这是小医院，你要不联系一下你的家人，一起商量一下，最好能够尽快去大城市治疗。”
黄主任这一番话，让刘小丽如同晴天霹雳：
“医生，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黄主任很平静地给出答案：
“肝癌，而且很大概率是晚期，具体进展如何，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你也别太过恐惧，你现在还没发展到肝腹水的地步，积极治疗，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肝癌啊……”刘小丽瞬间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如同突然打开烧沸水的锅盖冒出来的蒸汽，烫得她头皮发麻。
王长根闻言，也是诧异。
他记得好像梁援朝得的也是肝癌，梁援朝去世之前那段日子，可老遭罪了。
再看看现在的刘小丽，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也要经历梁援朝所经历的。
而且人家梁援朝，至少去世前还有老婆儿子照顾，她刘小丽，既没有老公，也没有孩子，而且还没钱。
都不敢相信，往后的日子，她要怎样熬过去。
“小丽，别害怕，医生不是说了吗，还有得治，要不你先打电话给你哥？”
周宏伟连忙安慰。
但其实，说出这些话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在农村，因为经济原因，一般得了肝癌的人，那就相当于宣判死刑了。
而且会死得很快的那种。
因为诊断出来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是晚期。
就像刘小丽这种，她不轻易去医院做检查，实在没办法了才去医院，结果一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
刘小丽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似乎没有听到周宏伟的安慰。
眼神恐惧而呆滞，蜡黄的面色多了几分泛白，背后脖子，早就冒出了冷汗。
作为一个普通人，谁又会不惧怕死亡呢？谁又能坦然面对死亡呢？
“小丽，小丽……”
王长根摇晃了刘小丽几下：
“你哥电话多少，我帮你打给他吧。”
刘小丽这才回过神来。
她却说：
“还是别去打扰我哥吧，他来了又能怎样？”
刘小丽苦笑一下：
“我们回去吧，现在就回去，不治了，反正也治不好的。”
恐惧过后，刘小丽竟然坦然了许多。
她接受了这个结果。
确切地说，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没钱。
也没人愿意帮她出钱。
王长根和周宏伟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肯定也不愿意在刘小丽身上花太多的钱。
几百上千，他们愿意给刘小丽。
可要是上万呢？
那很明显不可能的。
就算他们愿意，他们的老婆也不愿意。
毕竟他们和刘小丽，非亲非故。
“行吧，那我们回去吧。”
周宏伟叹气一声，然后还说：
“小丽，你要想去广州的大医院看病，和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刘小丽满脸感动：
“宏伟哥，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是不会去广州的。”
于是，三人就这么从县城回到了镇上。
把刘小丽送回了她那牛栏屋老家。
然后周宏伟和王长根就一起回山沟村去了。
下午周宏伟还得开工。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秀兰随口问起刘小丽的状况。
王长根只埋头吃饭，没说什么。
周宏伟则是长叹一声，说道：
“肝癌，而且还是晚期，估计没多少时间了，小丽也是命苦啊！”
李秀兰闻言，满脸惊讶，难以相信：
“怎么会这样，小丽年纪也不是非常大，才四十多吧，怎么就肝癌了？”
梁兴华这时说道：
“这个我知道，她估计是有乙肝，然后没去治疗，任由发展，最后就发展成肝癌了，我爸就是这样。”
王长根咯噔一下。
话说他也是有乙肝，之前做甲状腺手术的时候，需要验血，那时候验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怎么去治疗。
反正不痛不痒的，就没去在意。
现在听梁兴华这么一说，他心里都有些害怕了。
“话说现在怎么那么多人得乙肝？”
周志豪问了一句：“不是有乙肝疫苗吗？”
周宏伟就说：
“以前可没这玩意，现在才有的，我们这一辈，几乎啥疫苗都没打过，能活到这岁数，全靠命硬。”
转眼到了下午，大伙儿继续开工。
王长根在工地里晃悠。
他背负双手，微微驼背，嘴里叼着烟，来回走动。
心事重重的模样。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根哥，你这是咋了？”
梁兴华见王长根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心询问。
“没事，你干你的活！”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填满了担忧。
他不是担忧刘小丽，而是担忧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那乙肝，有没有发展成肝癌。
另外听说乙肝会传染的，话说自己的乙肝，该不会就是被刘小丽传染的吧？
刘小丽传染给了他，那他有没有传染给自己家里人？
如果他和他老婆，以及三个儿子，全都得了乙肝，那这可怎么办？
王长根越想心越不安宁。
到了晚上睡觉，他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原本睡着了的，却被王长根翻来覆去弄出来的动静给吵醒。
“没事，你睡你的。”
王长根把心事闷在心里。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但脾气犟，而且还是个闷罐子。
“是不是担心刘小丽了？”
李秀兰面露不悦，冷冷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刘小丽，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王长根忙否认：
“你瞎猜什么呢，我和她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只要李秀兰没抓到证据，王长根自然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这层关系。
有些事情，最好一辈子都别再提起，让它尘封在往事的尘埃里最好。
“那你为啥心神不安？”
李秀兰质问。
其实她已经不在乎王长根那些烂事。
她只是被王长根打扰到睡眠，从而感到很不爽。
明天天一亮，她就得起来干活呢，她可不像王长根那样做个甩手掌柜！
家里的早餐她要做，家里的畜生她要喂，晚上换下的脏衣服，她明天一大早也要洗。
她要干的活实在太多了，必须休息好。
王长根被李秀兰质问得一时间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这才说出心中担忧：
“我在想我会不会也得了肝癌，之前做甲状腺手术，我也检出有乙肝小三阳，该不会也发展成了肝癌吧？”
第754章 刘美琪的反应
“你瞎想啥呢，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李秀兰满脸无语。
“我只是担心，你看，梁援朝是肝癌死的，刘小丽现在也肝癌了，估计离死不远了，我要是也得了肝癌，那恐怕也……”
“呸呸呸，你瞎说啥呢，净是说些不吉利的话！”李秀兰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别胡思乱想，你要真担心，改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王长根却一颤，内心有些惧怕：
“还是算了吧，检查出也没啥用。”
这时候他才深刻理解刘小丽在医院时的恐惧心情。
李秀兰却说：
“去检查一下好，免得你老是担心，没病都担心出病来！明天我就打个电话给二海，让二海抽空带你去检查。”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等周宏伟他们都去工地开工了。
李秀兰就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二海啊，你有没有空？”
“妈，什么事？您尽管说，就算没空我也会抽空来帮忙！”
王二海优点不多，但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孝顺。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你爸想去做体检，你看你有没有空陪他去一趟医院。”
王二海爽快答应：
“没问题，那我明天早上回山沟村接你们。”
王二海还说：
“妈，要不你也体检一下，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李秀兰却说：
“不用，我身体硬朗着呢！就给你爸做体检就行了，特别是要检查他的肝，他以前得过小三阳，现在老担忧了。”
“他怎么突然担忧了？以前也没见他担忧。”
“有个工友，也是有小三阳的，昨天去做了检查，结果查出来是肝癌，而且已经晚期了，他也就跟着担忧了。”
“这样啊……”
王二海点了点头。
话说小三阳是会传染的，特别是共用餐具，传染的机率会更加高。
王二海这时候才担忧，他有没有被传染。
以前王长根做甲状腺手术，检出小三阳来，他都没担忧。
觉得自己得没得乙肝都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刘美琪怀孕了。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感染上乙肝。
于是就想，要不顺带也让他和刘美琪一起去做个体检。
于是当天下午下班，回到家中，王二海就和刘美琪说了一下这事。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刘美琪当即就炸了。
“什么？你爸有小三阳？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你这是要害死我吗？早知道你爸有小三阳，我就不去你家吃饭了，也不会让你家里人来我这吃年夜饭！”
刘美琪跟王二海回过山沟村好几次，和王长根一起吃过几餐饭。
现在想想，她不由惧怕。
她可不想被传染乙肝病毒！
“你别那么激动行吗？现在很多人都有这病，也不见谁立马就死掉。”
王二海冷冷说道。
他觉得刘美琪的反应太过大了。
刘美琪却说：
“你说得倒是轻松，早知道你家里人有乙肝，那我就不嫁给你了！”
王二海被她这不过脑的话给气到了：
“那你现在可以和我离婚。”
“你说得倒是轻巧，要是离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刘美琪更加生气了。
王二海却一脸无所谓：
“你要是想要，那就给你，你要是不想要，那就给我，我都可以的。”
刘美琪知道王二海这是大实话，而大实话往往最伤人，最不能让人接受。
王二海这无所谓的态度，是她心里永远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问题是，要是你爸将乙肝传染给我们了，那该怎么办？”
刘美琪连忙转移话题，因为她并不想离婚。
以前没怀上，她就不想离。
现在怀上了，那就更加不想离了。
“明天一起去做个体检，等体检结果出来再说吧。”
王二海如此说道。
刘美琪知道这是唯一能够补救的办法，不过她依旧很生气：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爸有乙肝！”
刘美琪觉得被王二海给欺骗了，所以很生气。
“你也没问我啊！”王二海两手一摊。
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去在意，自然也就没想到要将这事告诉给刘美琪。
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这相当于隐瞒婚前家庭疾病史了。
刘美琪被他这态度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厉声警告：
“以后你别再让你爸妈来我家里吃饭，你也别想我去你家里吃饭，我可不想被传染乙肝！”
王二海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心好累：
“随你便吧。”
刘美琪原本就情绪不稳定。
现在怀孕了，在孕激素的作用下，情绪就更加不稳定了。
要不是出于对肚子里的孩子的考虑，刘美琪这样对他大喊大叫，他早就对刘美琪动手了。
这臭婆娘，就是欠揍！
一天不打她，她都皮痒！
就知道各种作！
王二海提前帮他爸妈，以及他和他老婆，约好体检项目。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回到山沟村，载上他爸妈，去往县城。
在县城这边，和刘美琪汇合，然后再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抽了几管子血之后，接下来只需要等体检结果出来就好。
大家都还没吃早餐，王二海就提议到附近面馆去吃早餐。
李秀兰和王长根都没什么意见。
刘美琪却说：
“我不想吃，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王二海回应，就直接走了。
王二海见状，很是生气。
因为他知道，刘美琪是在嫌弃他父母，不想和他父母一起吃饭，怕被他父母传染。
不过王二海没当场发作。
毕竟爸妈就在面前，他可不想让爸妈看到不和谐的画面。
所以只有忍着。
转眼到了下午。
检查报告出来了。
四人当中，只有王长根有乙肝。不过他的乙肝也还没病变，各项肝功能指标，都还正常。
说来也神奇，王二海和刘美琪不和王长根经常一起吃饭，没被传染很正常，没想到李秀兰这几乎天天和王长根一起吃饭的，竟然也没被传染。
刘美琪得知自己没得乙肝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却再次警告王二海：
“以后别让我和你爸一起吃饭，我要是被你爸感染乙肝，我饶不了你！”
第755章 婚姻，究竟给男人带来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二海心里压着一股气：
“我都没嫌弃你妈有精神病，你竟然来嫌弃我爸有乙肝？”
王二海这反问，可谓是非常凌厉。
刘美琪一时间无法反驳，最后只能发脾气尖叫：
“总之我不管！我就是不愿意和你爸一起吃饭，我不想被传染乙肝，我有什么错！”
“不想被传染，去接种乙肝疫苗就是了，你在这狗叫什么！”王二海比她叫喊得更加大声，“你再叫，看我不打你，别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打你！”
刘美琪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王二海到阳台去抽烟，他烦得不行。
抽完一根烟，然后点上一根新的，叼着烟转身进来：
“你要是实在不想过下去了，那咱们就离婚！”
王二海想离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刘美琪的各种作妖，早已伤透了他的心。
前段时间若不是张盛居中调和，或许他早就已经和刘美琪离婚了。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当时心一软，导致后来刘美琪怀上了，那就更难离了。
“王二海，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怀着你的孩子呢，你竟然要和我离婚？”
刘美琪伤心落泪，哭着指责。
王二海辩解：
“我的意思是，你不想过了就离婚，想过的话就好好过，别动不动就跟我吵架！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和你吵，是你先和我吵的！”刘美琪也为自己辩解。
双方都觉得自己没错，是对方有错在先。
刘美琪认为她不想和王二海他爸一起吃饭，那是合情合理的要求，毕竟王二海他爸有乙肝，共用餐具的话，要是传染给了她，甚至传染给她的孩子，那可就不好了。
而王二海的态度，实在太过恶劣，完全不顾及她的情绪和感受。
王二海觉得刘美琪这是在嫌弃他父母，老人家有乙肝，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们要想防范，那就早点去打乙肝疫苗，打了疫苗就不会被传染了。
他一直在解决问题，而刘美琪却一直在搞情绪，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总之他们双方，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都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对方。
以至于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对对对，是我先吵的，你很温柔，你很贤惠，很善解人意，你也太好了吧，我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真是家门幸事啊！”
王二海阴阳怪气说出这么一番话。
表面上是在承认错误，实际上句句都在戳刘美琪的心窝子。
刘美琪自己很清楚，她一点都不温柔，不贤惠，不善解人意。
王二海这么嘲讽她，她的怒火一下子又起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点！”
王二海将烟头狠狠往地上一砸：
“我他妈早就把话说清楚了，想过就过，不想过就离！”
刘美琪见他这么凶，却也不怂：
“你别以为你说话大声就能吓到我，你会扔东西，我就不会扔吗！”
说罢，她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玻璃杯，就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尖锐的破裂声，玻璃杯碎裂，玻璃渣子洒落一地。
“你神经病啊！”
王二海被吓了一跳，更加火冒三丈。
他就往地上扔了个烟头而已，刘美琪竟然就往他脚下砸玻璃杯！
真是发神经了！
刘美琪却倔强着脖子：
“没错，我就是神经病，我发疯了！”
她就是这样要强，王二海往她脚下砸烟头，她就要往王二海脚下砸玻璃杯，王二海伤她一分，她就要伤王二海十分！
她不会以德报怨，她只会以牙还牙。
“我懒得离你！”
王二海气坏了。
转身就走。
他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刘美琪。
刘美琪却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哪里！”
王二海头也不回：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
刘美琪就用言语刺激王二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外面找别的女人！”
王二海也不反驳，还直接承认了：
“对对对，我要去找别的女人，我不爱你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别的女人。
就刘美琪这一个女人，就已经搞得他身心疲惫了，他哪还有心情去找别的女人啊？
但是他不会再去反驳刘美琪的任何质疑，更不会去耐心解释。
刘美琪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对刘美琪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就等着刘美琪耗尽所有心力之后，放下心中的倔强，然后和他离婚。
至于那还未出生的孩子该怎么办，王二海不知道。
刘美琪想要，就给她吧。
刘美琪不想要，那他就自己养。
实在不行，那就送回农村老家，让家里老人帮忙带一带。
“王二海，你给我回来！”
刘美琪声嘶力竭大喊。
她驮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快步追出去。
发现王二海已经进了电梯，往楼下去了。
她只能愤怒地拍打着电梯门，放声大哭出来。
左右邻居打开一条门缝，看她这模样，眼神里有些同情，却也不敢多管闲事。
王二海回到公司，终于享受到了难得的清静。
他瘫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还这么年轻，表情就已经有些沧桑，眼神也有些呆滞。
“婚姻，究竟给男人带来什么？”
王二海喃喃自语。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跟刘美琪结婚了。
真是脑子进水了！
现在复盘一下他这段婚姻，他很确信他在这段婚姻里头，除了争吵，除了内耗，除了相互咒骂，他什么也没得到。
他现在每个月还给刘美琪一万五的生活费呢！
而刘美琪给了他什么？
嫌弃他这嫌弃他那，嫌弃他家庭，嫌弃他父母，嫌弃他的态度。
妈的，老子还能有什么态度？
老子没掐死你这神经病已经不错了！
王二海心里咬牙切齿想着。
越想他就越觉得不值得。
越想离婚的冲动就越强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张盛打来的。
王二海刚接通电话，张盛就开口问道：
“二海，你又和刘美琪吵架了啊？”
第756章 男人劝和不劝离，女人劝离不劝和
王二海听到张盛这么问，就知道刘美琪又打电话给张盛诉苦了。
不然张盛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他们吵架的事情。
他心里对刘美琪更加怨恨了。
这种家庭内部事，怎么能随便对外人说？
说出去可不光彩！
不过他也不敢对张盛怎样，毕竟张盛是篁胜集团的一把手，人家在这小县城能量大着呢，自己想要在这小县城继续混下去，那就不能得罪人家。
“张总，我和刘美琪实在过不下去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也诉苦道：
“刘美琪就一神经病！稍微有点小事，就要和我吵架，根本无法沟通！”
张盛叹气一声，苦口婆心道：
“二海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其实何止刘美琪神经病，全天下的女人，只要嫁人了，都会成为神经病，我老婆也这样，整天疑神疑鬼的，婚前她们温柔可爱，婚后她们不装了，直接就化身掌控狂魔了，我也是受够了这种苦啊。”
王二海听张盛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些平衡了。
他还以为只有他老婆这样，没想到堂堂张总的老婆，也是这样。
“所以说，婚姻真不是东西，早知道就不结婚了，不结婚的话，以我俩这赚钱能力，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王二海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番感悟。
然而张盛却话锋一转：
“话不能这么说，结婚了至少有个家，这个家是好是坏咋不去说，但至少有根了，不至于像无根的浮萍，在大海里飘来飘去，飘久了终究会觉得孤独，会觉得落寞。”
“我宁愿做浮萍，也不愿每天忍受刘美琪那臭脾气！”
王二海如此说道。
他知道张盛是来劝和的，他感谢张盛的一番心意，但是他真的过不下去了。
“二海啊，别冲动，刘美琪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吧？你别去和刘美琪吵，女人是讲不了道理的，你得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你别和她争辩，就算知道她是错的，也别和她争辩。”
王二海就说：
“我也不想和她争辩，只是她那态度，实在太不尊重人了，我养着她容易吗，她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这样对我。”
张盛却继续劝说：
“你管她什么态度，都不要和她争辩，你不理她，她就算重拳出击也只能打在空气上，久而久之她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和你吵了，你越是回应她，她就越是来劲。”
王二海觉得张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想离婚的想法，真的已经非常强烈了。
而这想法，是刘美琪一层一层给他叠加上去的。
“无论如何，都得等孩子出生了再说，现在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要是影响到孩子，将来生了个不健康的孩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盛又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叹气一声：
“行吧，我再原谅她一次。”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刘美琪怀了他的孩子，他确实也很难轻易放弃。
而此时，另一边。
刘美琪刚和张盛诉说自己的苦水，恰巧她的好闺蜜微信找她，约她出去逛街。
她的好闺蜜名叫姚雪琴，也是房地产销售出身。
以前两人一起在篁胜做销售，两人关系很好。
后来姚学琴傍上了一个来买房的小老板，嫁给那个小老板之后，就从篁胜辞职了，她老公不让她继续做房地产销售。
最近姚雪琴离婚了，无所事事，就又回到篁胜去做房地产销售了。
她也因此而联系上了曾经的姐妹。
刘美琪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刘美琪在山海地产人事部没啥事干，比较闲，所以和她聊得很多。
“美琪，你这是咋了？”
两人刚在街上汇合见面，姚雪琴见刘美琪脸色不太对劲，就关心问了一句。
“唉，别提了，又和我那臭男人吵架了。”
刘美琪叹气一声，开始诉苦。
“咋又吵架了？之前你不是和我说，你怀孕后，他开始宠你了吗？”
姚雪琴耐心询问。
“也就宠了没几天，然后又对我不耐烦了，我严重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刘美琪满脸忧伤。
姚雪琴附和道：
“还别说，还就真有这种可能，男人最容易在自己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我老公就是这样，他们精虫上脑的时候，根本憋不住！而我们女人，怀着孩子的时候，又不能满足他们！”
听姚雪琴这么一说，刘美琪就更加怀疑了。
话说她怀孕之后，为了保胎，至今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和王二海亲昵过了。
“雪琴，要是我老公真的出轨了，那我该怎么办？”
刘美琪开始不淡定了。
姚雪琴就安慰她：
“你别慌，咱们女人，又不是没了女人就不能活，你看我，和我前夫离婚了，不照样过得好好的？”
姚雪琴还说：
“以前和我前夫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都被他气，气到我都有乳腺结节了，现在离了反倒心情大好，再也不用忍受那臭男人的各种坏毛病了。”
刘美琪皱眉：
“你的意思是，支持我离婚？”
姚雪琴不假思索说道：
“当然支持啊，你那么漂亮，根本不愁找不到别的男人，你老公的照片之前你给我看过，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哈，他就一癞蛤蟆，他能和你结婚，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既然他都不懂得珍惜，那你还惯着他干嘛？直接把他甩了就是了！”
“可是，我怀了他孩子。”
刘美琪还是有些犹豫。
姚雪琴却说：
“那又有什么关系？去父留子就是了，现在女性都很独立的，特别是像咱们这种，自己能赚钱的，哪用仰仗男人鼻息！你不是都自己买房了吗？你老公至今还没买房，你也真是的，自己倒贴嫁给他，这都能忍！”
刘美琪被说得，满脸不好意思。
她在王二海面前这么卑微，确实有些丢人了。
仔细想想，以她的条件，确实不用惯着王二海。
就算离婚了，肯定也有很多人愿意追她。
就现在还没离婚呢，以前做销售时候认识的很多大小老板，还时不时给她发信息骚扰她。
有些甚至还说，就算她结婚了也不介意，她离婚了就娶她。
“看来我真是有些傻了，我确实不该这样忍着王二海那混蛋……”
被姚雪琴这么一说，刘美琪自己也开始有些想离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于挽留王二海。
张盛劝王二海要和，姚雪琴却劝刘美琪要离。
男人劝朋友兄弟，一般都会劝和不劝离。
女人劝闺蜜姐妹，通常都会劝离不劝和。
这或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吧。
第757章 我警告你，少在美琪耳边煽风点火
张盛这边刚劝好王二海，转头就给刘美琪打来电话：
“美琪啊，我已经帮你劝好王二海了，你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就闹脾气，更别轻易提离婚。”
然而，刘美琪却说：
“谢谢你张总，我已经想好了，既然王二海不愿意和我过了，那我就离婚吧，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张盛一听这话，当即皱眉，感觉到不对劲：
“你这是咋了？”
因为几个小时前刘美琪给他打电话诉苦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了王二海会活不下去，言语间充满了对婚姻的挽留，怎么现在却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突然就想要离婚了？
“我没怎样，我好得很呢，我只是想通了，这得多亏我的好闺蜜姚雪琴，要不是她开导我，我都还走不出来。”
张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姚雪琴那婆娘从中挑拨。
于是忙说道：
“你听姚雪琴的干嘛，她自己出轨，被她老公抓了个现场，最后被迫离婚，你别和这样的女人走太近！”
张盛对姚雪琴的为人很是了解，因为姚雪琴曾经也是篁胜集团销售中的一员，而且张盛也曾经和她有亲密接触过，知道她什么德行。
这不最近她和她老公离婚了，没了经济来源，就又来赖上他张盛了，张口就要张盛给她一个管理岗位做，不然就要去张盛老婆面前闹。
张盛对姚雪琴这种行为，可谓是厌恶至极。
不过又没办法，毕竟软肋被人拿捏着。
最后只能又把她招入了篁胜集团里头，担任某个销售团队的小组长，算是满足了她做小领导的要求。
要是刘美琪和王二海离婚之后，有样学样，学着姚雪琴来拿捏他，那他岂不是又要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张盛自然是要极力劝刘美琪和王二海好好相处下去。
“张总，我觉得雪琴说得很对，我们女人，又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下去，我相信我就算和王二海离婚了，我依旧能过得很好！”
“你去哪过得很好啊？”张盛一脸无语，“你要真和王二海离了，可别回头又赖上我，我们早就两清了！”
刘美琪就说：
“放心，我绝对不会赖上你的。”
张盛却呵呵冷笑：
“当初姚雪琴和她老公离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在外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最后还不是又赖上我，非要逼着我让他重回篁胜的销售团队。”
刘美琪不由一愣：
“雪琴她说是你求着她回去的，怎么现在却成了她逼着你收留她了？”
张盛更加无语了：
“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吧，她已经脱离职场两三年了，要文凭没文凭，要能力没能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样貌，也因为年纪过大竞争不过人家刚进入职场的年轻女性，这样一个人，我会求着她回来？她就算倒贴钱给我，我都不想让她回来！同理，你也是一样的！”
张盛这话很刺耳，让刘美琪内心很不悦，但却又无法反驳。
张盛又说：
“我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和王二海离婚，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人家姚雪琴把孩子扔给她老公了，不用照顾孩子，才可以重新出来工作，你要是生下孩子了，就算我愿意收你，你也没法出来工作，难不成你要把孩子扔回去给你爸妈带？”
刘美琪更加无法反驳了。
张盛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很明显忠言逆耳。
她被姚雪琴劝离的时候，并没有过多去考虑孩子的问题。
孩子生出来之后，她肯定是不放心给自己爸妈带的，就自己母亲那神经病一样的性格，哪放心让她带啊？父亲还要去外面做泥水，自己都过得艰难，更别说带孩子了。
而要是把孩子扔给王二海，她又不甘心，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哪忍心就这么放弃？
张盛见刘美琪迟迟没开口说话，便又开口说道：
“听我的，别和王二海离婚，别和姚雪琴走在一起，这女人很坏，自己过不好，也想要拉你下水，你可千万别上当，王二海现在每个月给你一万五，你去哪找这么好的男人？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你会厌烦，就这样吧，再见。”
张盛挂断刘美琪的电话，不由自主长吐一口浊气。
为了刘美琪和王二海这小俩口，他一个外人真是操碎心了。
换做别人，他才懒得去理会呢。
不过刘美琪他不得不管，不然她又跑过来作妖，那他那原本归于平静的家庭，估计又要鸡飞狗跳了。
唉，都怪自己忍不住冲动，犯下了错误，以至于现在得一直补窟窿。
姚雪琴的窟窿要补，刘美琪的窟窿也要补。
张盛挂断刘美琪的电话后，又立即给姚雪琴打电话。
对待姚雪琴，他可就没对待刘美琪那么好声好气了。
他一开口就劈头盖脸大骂：
“姚雪琴，你能不能管好点你的臭嘴！”
姚雪琴有些懵逼，生气道：
“我这是怎么你了？”
张盛就质问：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刘美琪了？”
“是啊，我找她和你有什么关系？”姚雪琴没有否认，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你不是老早就和美琪分手了吗？你还关心那么多干嘛？”
张盛生气道：
“我警告你，你以后少在美琪耳边煽风点火，你找她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要是还劝她离婚，看我不收拾你！”
姚雪琴这才恍悟过来：
“原来你是为这事对我兴师问罪啊。”
然后又疑惑：
“人家美琪要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盛更加生气了：
“你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是敢在美琪耳边煽风点火，唆使她离婚，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自己离婚过不好，还要拉人家下水，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姚雪琴不服气了：
“我怎么就一肚子坏水了？那个王二海根本就不爱美琪，美琪继续和他在一起，只会每天都受到伤害，与其一直这么痛苦下去，还不如让他们离了，我这也是为美琪好！”
姚雪琴真心觉得她是为刘美琪好，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所以她理直气壮的。
第758章 那行，那我明天就去离婚！
“你和你老公离婚就算了，你竟然也想要刘美琪跟着你一起离婚，你这不是一肚子坏水是什么？”
张盛生气指责：
“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你倒好了，张口闭口就要人家刘美琪离婚，你是何居心！”
姚雪琴却依旧坚持己见：
“我能有什么居心？我就是为美琪着想，美琪是我的好姐妹，我不可能害她！倒是你，让美琪嫁给那个王二海，到底是何居心？王二海既不帅，又不是很有能力，连房子都买不起，而且对美琪还很不好，你这不是把美琪推进火坑吗！”
张盛冷冷道：
“你懂什么？人家王二海是潜力股，山海地产在咱们小县城的发展潜力，不是你这种数鼠目寸光的女人能够看透的，再说了，人家不买房，并不是没能力买房！就单凭他每个月给刘美琪一万五的零花钱，你前夫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姚雪琴不由一愣：
“给这么多吗？”
她以前做家庭主妇的时候，她前夫确实没给她这么多零花钱。
也就一个月给她五千，而且这五千还包含孩子的花销在内。
其他的钱，都被她前夫死死攥在手里，根本不让她管钱。
这也是她之所以出轨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前夫忙于应酬，很少回家，而她姚雪琴又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女人，她以前做房地产销售的时候，比刘美琪玩得花多了，所以种种原因之下，她就出轨了县城里一个健身房里的男教练。
“当然！而且一万五只是零花钱，她在山海地产挂职，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那工资也是上万！五险一金什么的，都是给她买最高档的！我就不明白了！王二海都这样对她了，怎么就还不好？到底要怎样的男人，在你们女人眼里才算好男人？”
张盛气呼呼的，他也是男人，他这么为王二海鸣不平，除了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还因为他能够深切共情王二海的遭遇。
说实话，要是他老婆向刘美琪这样作，他早一脚踹了，怎么可能忍这么久，所以王二海的脾气，在成功男人的圈子里头，已经算非常好的了。
而且他并没有去找别的女人。
就单凭这一点，作为原配的刘美琪，就应该知足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哪个成功男人不偷腥的！
他自己就没少偷腥。
“真的假的啊，竟然给这么多，王二海这人这么大方？”
姚雪琴对此表示有些怀疑。
在她看来，像王二海这种长得不帅却有点小能力的小老板，是最抠门的，她前夫就是这样的男人。
没想到王二海对刘美琪竟然这么好！
“当然是真的！王二海对刘美琪已经足够好了，只是她这人神经病一样，太过作了，这才导致王二海对她厌烦！”
姚雪琴就说：
“看来是我错怪王二海了，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劝劝美琪，让她别离婚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理。”
张盛闻言，怒气这才稍稍消减：
“这就对了嘛，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好好过日子！”
姚雪琴刚挂了张盛的电话，转头就给刘美琪打电话聊天。
不过，她并不是来劝和的，而是依旧来劝离的！
“美琪，之前张盛是不是打过电话劝你别离婚？”
姚雪琴开口询问。
“是啊，你咋知道的？”
刘美琪疑惑。
姚雪琴就说：
“刚才张盛打电话来臭骂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劝你离婚，真是搞笑了，他不想你和王二海离婚，还不是因为他怕你又赖上他，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睁眼说瞎话，完全不顾及你的死活！”
刘美琪内心一愣：
“他真是这么想的？”
姚雪琴就说：
“当然，他都和我直说了，他怕你离婚后，没了依靠，会跑去他老婆面前去闹，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好心？当他是活菩萨啊！”
刘美琪闻言，也觉得很有道理。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主动帮助，要是有，只能说肯定涉及到了他的利益关系。
“我就说，张盛怎么会一个劲劝我别和王二海离婚，原来他是出于这个原因！”
刘美琪心里不由产生怨恨：
“张盛这老男人，真是狡诈多端！我差点就被他骗了过去！”
姚雪琴就说：
“你以后别听他的，像他这种老男人，最会油嘴滑舌了，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乍一听还觉得很有道理，可细细一推敲，那就是一罐毒药！”
刘美琪缓缓点头，然后问：
“这么说来，我还是应该和王二海离婚？”
姚雪琴不假思索给予非常肯定的回答：
“当然啊！王二海他就不是男人，他不爱你就算了，他还打你骂你，这样的男人，留着过年么？”
刘美琪也觉得姚雪琴说的话有道理：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值得我继续爱他！”
因为王二海确实没少打她骂她，根本不会照顾她的情绪，对她极度不耐烦，甚至很是厌恶。
这样的男人，真没必要继续处下去了。
姚雪琴继续煽风点火：
“要我说，你就应该尽快和王二海离婚，越快越好，以你的条件，要找个比王二海更加优秀的男人，那还不易如反掌？”
“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刘美琪还是有所顾忌的。
要是没怀上孩子，她兴许立即就去和王二海离婚了。
可现在怀上了孩子，她没法那么快刀斩乱麻。
姚雪琴却继续怂恿：
“没事，养个孩子而已，多大事啊！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就给王二海得了，要是想要孩子，就请个月嫂来帮忙照顾，请个月嫂也花不了几个钱！咱们作为新时代独立女性，不必仰仗那些臭男人的鼻息！我们必须活出自我！”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让她觉得，要是不离婚，都不配做女人了。
于是最终下定决心：
“那行，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和王二海离婚！”
第759章 都没错，就是性格不合
“王二海，我们去办理离婚证吧。”
第二天，刘美琪找到王二海，一开口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有些懵逼。
之前他提了好几次离婚，刘美琪死活不愿意。
不曾想现在刘美琪竟然主动过来提离婚了。
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就好比小时候去捅蟋蟀洞，一直捅不出来，结果突然蟋蟀自己主动跑出来了。
虽然意外，但多少是一件好事。
“你确定想好了？”
王二海询问。
“想好了。”
刘美琪的回答很坚定。
“不后悔？”
王二海看着刘美琪，眼神带着警惕。
他就怕刘美琪现在提离婚，后面又发神经跑回来对他纠缠不清。
“不后悔。”
刘美琪的回答依旧坚定。
“你可要想好了。”
王二海继续问。
说实话，之前他很迫切想要离婚却离而不得，如今刘美琪主动来提离婚，他反倒有些不太适应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离！”刘美琪被王二海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她还很要强地说：“王二海，我告诉你，我和你离婚了，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王二海不置可否，只说道：
“那行，那咱们来商量一下，孩子怎么办？要不，去打掉吧。”
王二海对刘美琪肚子里的孩子没感情，他觉得孩子生下来，会成为他一辈子的累赘，所以建议打掉。
这对双方都会更好。
刘美琪没有孩子，重新去找别的男人也会容易一些。
她若是生了孩子，二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他王二海，也不用因为孩子的事情，而和刘美琪继续藕断丝连，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得倒轻巧，这都几个月了，还能打掉吗？”刘美琪言语中带着怨气，她已经受够了王二海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孩子我要生下来，不管你要不要。”
“那生下来你养吧，我每个月给你抚养费。”
王二海主动不要孩子。
“你给多少？”刘美琪冷冷问。
“你想要多少？”王二海反问。
“每个月一万五！”
刘美琪狮子开大口。
王二海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想给多少！”刘美琪生气了，“王二海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再怎么说我肚子里的是你的亲儿子！”
“谁知道是不是亲儿子呢。”
王二海反问这么一句，他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没准是亲女儿呢。
刘美琪却觉得王二海冒犯她了：
“不是你这混蛋的，还会是谁的？你不要想得我那么水性杨花，我自从和你在一起，就没和别的男人接触过！”
王二海不想去解释什么，只说道：
“抚养费每个月五千。”
“不行，至少一万。”
“八千，不能再多了。再多还不如我自己养。”
“行吧，把八千就八千！老娘懒得和你斤斤计较！”刘美琪继续问：“那婚后财产怎么分割？”
王二海却说：
“咱们结婚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结婚后各管各的财产，那自然是你的钱归你，我的钱归我。”
刘美琪却说：
“我要三十万分手费！你赚那么多钱，我要这么点，不过分吧？”
“既要分手费，又要抚养费？”王二海不悦，“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忌讳的事情是什么吗？是既要又要。而你，刘美琪，你一直都这死德行！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你要是不给，那抚养费必须给我一万五！”
刘美琪冷傲着脸：
“都不答应的话，那这婚别离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看我不折磨死你！”
王二海苦笑出来：
“原来你也知道你一直在折磨我啊，所以说，以前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是吧？”
“你少废话，到底给不给？”
刘美琪咄咄逼人。
她没去正面回答王二海的问题。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以前对王二海的种种行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只是一生气，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一控制不住情绪，就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能说出来。
“行吧，给你三十万分手费，外加每个月8000的孩子抚养费。”
王二海最终妥协了，不过又补充一句：
“孩子的抚养费，要等孩子出生后，才开始给你。”
刘美琪也急着和王二海分手，所以不再斤斤计较。
“现在给钱，现在签离婚协议，然后立即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王二海起草了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给刘美琪看了一下，双方都觉得没问题了，就一起去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民政局距离山海地产不算很远，但也不算很近。
王二海上了车，对身后走来的刘美琪说：
“我载你过去吧。”
刘美琪却咬牙切齿：
“王二海我告诉你，我就算走路过去，也不会再坐你的车，更别说老娘自己也有车！”
说完，刘美琪非常飒爽地上了自己的车。
然后率先开车离去了。
王二海干巴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也跟着开车去了。
路上，他缓慢前行。
双眼看着前方路况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由瞥一眼空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脑海里的回忆，忍不住翻涌起来。
那些他和刘美琪，在车上说过的甜蜜话，吵过的架，亲过的嘴，越过的禁区，混乱地侵袭而来。
让王二海一时间感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是一场美梦，也是一场噩梦。
因为确实爱过，但也确实恨过。
爱的时候，他和刘美琪，每天都黏在一起。
恨的时候，他和刘美琪，每天都要干架。
这一场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该结束了。
只是不知为何，内心却突然翻涌起惆怅。
有些黯然伤神。
王二海一直告诫自己，他并不爱刘美琪，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爱了的。
可为什么，却控制不住有些伤感。
这去往民政局几公里的路程，王二海觉得有些漫长。
就如他和刘美琪的婚姻，也就维持了一年不到，却也有些漫长。
或许漫长的不是路程，不是时间，而是这段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
来到民政局这边，两人提出了离婚。
负责办理离婚手续的是一个中年大妈。
她上下打量刘美琪，看到刘美琪肚子微微隆起，就问：
“确定真要离婚？可要想好了，婚姻不是儿戏！”
刘美琪不耐烦道：
“你那么多话干嘛？来领结婚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婚姻不是儿戏？”
中年大妈见刘美琪怒气冲冲，没再理会刘美琪，转而问王二海：
“你俩谁有错在先，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不是你的吧？”
王二海如实回答
“孩子是我的，我没错，她也没错，就单纯处不下去了，我俩性格不合。”
第760章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竟然当真了啊
“性格不合就要离婚？”
中年大妈眼里满是责备，还说道：
“要是大家都像你俩这样，一言不合就来离婚，那我这岂不是要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刘美琪见中年大妈这么啰嗦，更加不耐烦了：
“你直接给我们办理离婚手续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中年大妈却摆了摆手：
“你们这情况，办不了。”
“什么？”刘美琪不乐意了。
中年大妈说道：
“领导吩咐了，尽量劝和不劝离，我这工作，也是有指标的，所以小姑娘你别怪我，再说了，这也是为你俩好，婚姻可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我看你俩也才结婚不到一年，而且你又怀上了，这时候离婚，对你可没好处。”
刘美琪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
“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办不了，现在来离婚，却处处刁难？有你们这样办事的吗？我要投诉！”
中年大妈说：
“投诉也没用，总之今天就是办不了，你们回去考虑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过来办理吧。这叫什么来着？离婚冷静期！刚出台没多久的政策，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我现在就投诉你！”刘美琪气呼呼的。
说着她就要拨打墙上挂着的投诉电话。
王二海连忙拉住她：
“你这是不嫌丢脸吗？人家都说了，这是按照规矩办事，咱们回去吧，过段时间再来离就是了。”
王二海又问大妈：
“话说这离婚冷静期多久啊？”
“一个月。”中年大妈如实说：“一个月后你们再过来吧，到时候你们还想离的话，我二话不说，给你们办理盖章！”
“一个月，这也太久了吧！”刘美琪迫不及待想离婚，一个月对她而言，实在太久了。
因为离婚和结婚一样，都是需要冲动的。
等过了那个冲动期，或许就没那么强烈的意愿了。
然后就凑合着继续过下去了。
“这什么规章制度，简直让人无语死了！哪个脑残想出来的离婚冷静期，气死我了！”刘美琪气呼呼的。
王二海却催促她赶紧走：
“我们走吧，别在这里闹，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刘美琪却还不愿意走，非要打投诉电话。
王二海见阻止不了她，索性两手一摊：
“那你继续待在这里吧，我先走了。”
说罢，就独自一人转身离去了。
刘美琪当着中年大妈的面，气呼呼拨打了投诉电话，情绪激动地投诉。
大妈看她这样，却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因为类似的情况，她见多了。
而且投诉对她而言确实也没用。
因为她确实是按照规矩办事。
果不其然，刘美琪言辞激动地投诉了一番，电话那边的接线员，却只告诉她，他们会将情况反馈上去，让她耐心等消息就是了。
刘美琪挂了电话，对中年大妈说：
“你等着吧，我已经投诉你了，有你好果子吃！”
中年大妈满脸无语：
“我也是为你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是狗呢，你再说一遍！”刘美琪更加激动了。
中年大妈不说话了，只摁了一下叫号广播，并且对窗口外面的人大喊：
“下一位，赶紧的！”
刘美琪又骂了几句，但人家中年大妈都不接她的茬，她就像是好几拳都打在空气上那样，最后自觉无趣，气呼呼离开了。
她刚出了民政局，就接到姚雪琴的电话：
“美琪，怎样了？”
刘美琪早和姚雪琴说过，今天要来离婚。
所以姚雪琴估摸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别提了，没离成！”
刘美琪一脸沮丧。
“这是咋了？王二海那混蛋不愿意离了？”
姚雪琴连忙关心询问。
“不是，他想离，我俩都谈好了离婚协议，是民政局那边不给办离婚手续。”
“咋会这样啊，之前我离婚的时候，人家给我和我前夫办理手续，可麻溜了，十分钟不到，就给我把离婚证弄下来了！”
姚雪琴很是不解，她甚至都有点觉得，刘美琪是不是在耍她？
莫非刘美琪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姚雪琴内心暗暗下沉。
刘美琪这时说道：“说是因为什么离婚冷静期，等过了冷静期，才给办离婚证。”
“我离婚的时候，咋没有离婚冷静期啊？”
姚雪琴内心无语。
“刚出台不久的政策吧，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情况，这可把我气得，唉，别提了，晦气！”
刘美琪气呼呼的。
然后主动约姚雪琴出来：
“雪琴，你有空吗？出来陪我散散心，一起去逛街，吃美食，好不好？”
姚雪琴就说：
“等晚上我下班了，就去陪你。”
“行吧，那先这样。”
刘美琪回到自己的住处。
发现王二海已经在收拾东西。
王二海已经不是第一次收拾东西要离开这个家了。
之前王二海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刘美琪死活不让王二海走。
现在她见王二海收拾东西，不再去阻拦了，只冷冷说道：
“收拾干净点，可别留下你的任何东西，我看了恶心！”
王二海没回应刘美琪，只默默收拾着。
收拾完之后，拖着行李箱离开：
“这一次，真的走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刘美琪冷冷道：
“你别给我废话，这时候假惺惺来关心我，还有什么用？赶紧滚！”
王二海笑笑：
“好，我滚。”
王二海将这房屋的钥匙，交还给了刘美琪，然后离开了。
刘美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有些复杂。
她觉得她解脱了，她该高兴。
可不知为何，内心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茫然感觉。
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面对着这空荡荡的房间。
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又给好闺蜜姚雪琴发了信息，问她能不能提早下班。
姚雪琴没有立即回她信息，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一个人无所事事，她就重新翻出之前追求过她的那些男人的微信。
特别是那些曾经对她甜言蜜语，说就算她结婚了也不介意的男人。
她给他们发去消息，说她离婚了。
其实她还没离成，但她没事干，想要试探一下他们这些男人的反应。
现在已经在离婚进行中，这时候骑驴找马，也不算过分。
结果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他们就陆陆续续回她消息了。
都在恭喜她。
她又给其中一个，说离婚也会娶她的男人发消息：
“刘总，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刘总过了一会儿回她：
“我说啥了？”
“你说我离婚了你就会娶我，我现在离婚了。”
过了许久，刘总都没回她信息。
她又发信息过去：
“怎么不回我？我知道你看到我信息了。”
刘总这才回她：
“你怀孕了怎么还离婚？”
刘美琪反问：“怀孕了就不能离婚吗？谁规定的怀孕就不能离婚？你到底说话算不算数？”
刘总回了一句：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竟然当真了啊。”
刘美琪见到这条消息，惊呆了，与此同时，气得不行。
她连忙打字过去：
“这能开玩笑吗？”
可等她摁下发送键，却发现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人家刘总已经把她拉黑了。
……
第761章 那些臭男人，怎么都这样！
刘美琪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还没离婚时对她最殷勤的刘总，得知她离婚之后，竟然会立马将她拉黑！
“臭男人！死男人！狗东西！”
刘美琪摔着沙发上的抱枕发泄。
没离婚前口口声声说会娶她，等她真离婚了竟然直接就把她拉黑！
这畜生！
刘美琪那个气啊！
不过生气过后，她很快恢复平静。
这世界上又不仅仅刘总那一个狗男人追求她，还有好几个备选人员呢！
她就不信，她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会没有别的男人愿意要她！
然而，她等来的结果却很残酷。
剩余的其他觊觎她的男人，听到她说她离婚了，要么直接不回她了，要么态度变得犹犹豫豫，闪闪躲躲。
这时候刘美琪才惊出一身冷汗。
心中竟然不由暗暗庆幸，民政局的中年大妈，给了她一个月时间的离婚冷静期。
要是她真和王二海离婚了，那可就没回头路了。
现在其实还没离婚，她就是试探一下那些之前和她撩骚的男人，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和她心中的预期差距很大，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突然看清楚现实的残酷。
不过她依旧很不服气。
特别是那个拉黑她微信的刘总！
之前就他追求刘美琪最为猛烈！
现在却直接拉黑，简直气死人了！
于是刘美琪直接打电话过去，她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结果打了好几次电话，刘总都没接听。
刘美琪气不过，发一条信息过去：
“你要是不接我电话，我直接去你家找你老婆！”
刘总当即被吓傻眼了。
连忙主动打电话过来：
“姑奶奶，你想要怎样啊？”
刘总语气卑微，有求饶的意思。
“刘富恒，你还好意思问我想要怎样？我还没问你想要怎样呢？你拉黑我几个意思！”
刘美琪咄咄逼人质问。
还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和我老公离婚了！”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刘富恒而和王二海离婚，但她必须把这个责任怪到刘富恒头上，谁让刘富恒之前那么积极主动和她撩骚？还明确做出承诺，说什么会等她一辈子，等她离婚了就娶她。
“姑奶奶，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当真啊！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各自都有家室，别那么幼稚了好吗？”
刘富恒满心无语，他就是单纯想要和刘美琪偷腥而已，才说出要娶刘美琪的那些话，完全没想到，刘美琪竟然真的蠢到去离婚了！
这下好了，腥没吃到，祸却惹了一身。
“我怎么就幼稚了！”
刘美琪气呼呼质问。
刘富恒唯有苦口婆心对她解释：
“美琪啊，这么和你说吧，你要是没结婚，那你就是100分的女孩子，你要是结了婚但没怀上孩子，那也还有70分到80分，可现在你结了婚，还怀上了孩子，那在我们男人的眼里，你的分数是负200分，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我不懂！我怎么就负两百分了，我只不过是怀上了一个孩子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哪个女人不会怀孕？”
刘美琪破防了，大声质问。
其实她都懂，只是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就如某些大龄剩女在相亲市场上遇冷，她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就说自己不将就。
“你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这世界上哪个男人，会去免费帮别的男人养孩子啊，你不会是偶像剧看多了吧？真以为你们女的只要有点姿色，就有无数男人愿意接盘？再说了，就算真有男人愿意接盘，那也只能是条件比你差的，像我这种条件那么好的，别说我现在没离婚了，就算离了婚，也不可能娶你，咱俩最多就玩玩而已，绝对不可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刘富恒把大实话全都抖了出来。
他其实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的，毕竟这些话会严重伤害刘美琪的自尊心。
他也明白，这些话说出来，那他和刘美琪的关系，就算是走到头了。
他都还没吃到刘美琪呢。
之前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去撩刘美琪，算是打水漂了。
这就相当于，饭菜都还没上呢，他就主动掀桌子了。
不过，这也好过被刘美琪纠缠不放。
总之无论如何，不给别的男人免费养孩子，是他刘富恒的底线。
至于别人怎样，他不去管，他就这原则。
“所以，你们这些臭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我，都是骗人的是吧？”
刘美琪哭了。
和王二海提离婚的时候她没哭。
现在却被刘富恒这些大实话给弄哭了。
“当然是骗人的啊，不说些好听的谎言，你们这些女人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投怀送抱？”
刘富恒不装了，直接坦诚，他还说道：
“事先声明，咱们只是微信上聊了一下天，我可还没占到你任何便宜，所以请你不要来纠缠我，就这样吧，挂断电话后，我会拉黑你，以后咱俩别再有任何联系了，我怕我老婆会误会。”
说完这话，刘富恒就把电话挂断了。
刘美琪还很不服气，她还有好几个问题想要问刘富恒。
又打电话过去，结果发现打不通。
这才知道，刘富恒真的把她的联系电话也拉黑了。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于是又连忙去向她的好闺蜜姚雪琴寻求帮助。
“雪琴，那些臭男人，怎么都这样，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对我可好了，我现在告诉他们我离婚了，结果他们都不理我了！”
刘美琪诉说着内心的郁闷。
姚雪琴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
“你都还没办完离婚手续呢，你怎么能现在就去对他们说你离婚了？”
姚雪琴之所以责怪刘美琪，可不是为刘美琪好，而是因为怕刘美琪看清楚现实，反悔不离婚了。
她是过来人，自然早就料到，那些之前和刘美琪撩骚的男人，会有现在这样的反应。
那些男人之前之所以主动去撩刘美琪，那是因为刘美琪这个已婚女人，是免费的，不用负责任的，那自然都想要偷吃上几口。
现在刘美琪离婚了，他们再去吃的话，哪怕是一小口，都是需要负责任的，那自然是避而远之。
第762章 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必须把他拿下！
“我这不是想看看他们什么态度吗？”
刘美琪很是郁闷，“真是气死我了，特别是那个刘富恒，之前口口声声说等我离婚了就娶我，结果刚听到我说我离婚了，他竟然就把我微信拉黑了，还说什么之前只是开玩笑而已！有这样开玩笑的吗？”
刘美琪对着姚雪琴诉苦，然后又说道：
“还好我和王二海还没离婚，真庆幸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不然真离婚了，我还不知道该找谁去呢，雪琴，我现在有点不想离婚了……”
刘美琪说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姚雪琴一下子就慌了：
“美琪，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怎么能就这样退缩？王二海那混蛋根本不爱你，不爱你就算了，还打你骂你，你确定真要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吗？”
刘美琪闻言，说不出话，内心犹豫。
姚雪琴又劝说道：
“其实咱们女人，没有男人，照样能够自己过得好好的，你看我，不也离婚了，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我不用再看那些臭男人的眼色，想去逛街就去逛街，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去蹦迪就去蹦迪！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刘美琪缓缓点头，觉得好闺蜜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内心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雪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和王二海离婚？”
刘美琪询问。
姚雪琴给出肯定的回答：
“必须离啊，不离留着干嘛，王二海那混蛋，除了每个月能给你点零花钱，还能给你什么？既不能给你爱，也不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他一点都不懂你，而且还长得那么丑！我真不明白，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就因为他那点小钱吗？要真是这样，我可真看不起你了，你自己又不是不能赚钱！”
刘美琪被姚雪琴这话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她也不知道是怎样看上王二海的。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她被张盛安排之下，稀里糊涂就和王二海在一起了。
然后又稀里糊涂结婚了。
这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细细一想，王二海确实没啥值得她去爱的。
“那等一个月后，我就去和王二海办理离婚手续。”
在好闺蜜的鼓励之下，刘美琪内心又变得坚定起来。
“这就对了嘛！咱们女人，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你要坚强，要勇敢，要活出自信！”
姚雪琴听到刘美琪这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很贴心地鼓励刘美琪。
刘美琪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雪琴，谢谢你！”
姚雪琴笑道：
“谢我啥，别客气，咱俩啥关系，咱俩可是好闺蜜！就先这样吧，我待会要去见一个客户！”
“要见啥客户？”刘美琪随口一问。
姚雪琴却没直接说，而是神神秘秘：
“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必须把他拿下！”
刘美琪就说：
“那祝你顺利，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把那客户拿下的！”
“那再见，以后有空再聊！”
姚雪琴挂断了刘美琪的电话，脸上露出玩味而戏谑的笑。
随即她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她那个很重要的客户：
“喂，王总，今晚的商业洽谈，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您这边应该能准时赴约吧？”
“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王二海接到姚雪琴的电话，内心里很无语。
篁胜集团新来的销售对接，竟然约他下班后再去谈生意，真是无语死了。
不过好在现在他刚从刘美琪家里搬出来，晚上比较有空，去见一面也无妨。
毕竟篁胜集团的单子，还是很有赚头的。
很快，王二海来到了篁胜酒店。
姚雪琴在这边定好了贵宾包厢。
她这是第一次和王二海见面，看王二海其貌不扬，说实话，她也喜欢不起来。
只是一想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男人，刘美琪对他那么嫌弃，那么苛责，竟然都还能每个月给刘美琪一万五的零花钱，她就觉得，这个男人还是蛮不错的。
“王总，篁胜新城新一期楼盘的情况，全都在这文档里头，里面还附带全新的合作协议，您仔细过目一下，张总的意思是，还希望贵公司能继续做篁胜新城的销售代理，不过这合同某些细则，需要变动一下。”
王二海拿过厚厚一叠文档，仔细翻阅了一下。
篁胜新城新一期的楼盘情况，其实他早就有所了解，毕竟再过几个月，新一期的楼盘就要开售了，他自然会提早去了解。
所以关于楼盘情况的资料，他没怎么看，他重点去看新的合作协议。
发现新合同里面，给的佣金少了一个点。
王二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贵公司降了一个点的佣金，我们这边真的就不赚钱了。”
姚雪琴笑呵呵道：
“没办法，现在篁胜新城是本县最火爆的楼盘，没有之一，抢手的很，这都是市场行为，所以您懂的，这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其实这哪里是市场行为，张盛为了安抚王二海，让王二海继续和刘美琪的婚姻，还特意叮嘱，新楼盘要多给王二海0.5个点的佣金提成。
结果姚雪琴这边，搞了份新合同出来，非但没多给山海地产0.5个点的佣金提成，还直接砍掉1个点的佣金提成。
这里外里，就是1.5个点的差价。
对于房地产这样的大宗生意而言，这可是很大一笔钱财了。
姚雪琴的想法，其实并不是想压价，她希望王二海和她讨价还价，那样她就可以顺水推舟给王二海一个人情，说可以帮王二海去争取一下。
她这一争取，就将降1个点的佣金，变成提升0.5个点的佣金，那王二海自然就会对她感激不尽，她在王二海心里，自然就能够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
然而，让姚雪琴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王二海虽埋怨了一句，但竟然没有讨价还价：
“行吧，降一个点就降一个点，就当是还张总的人情债吧，山海地产能有现在的成就，还得多亏张总当初的提携，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说罢，王二海就拿起签字笔，要在合同上签字。
他这人就是这样，虽计较利益，但却也很有人情味。
最重要的是，张盛一直劝他不要和刘美琪离婚，而他又非常想和刘美琪离婚。
现在接受篁胜新城降1个点佣金的新合约，那以后他就不用再碍于张盛的面子，继续让他和刘美琪的婚姻苟延残喘下去了。
第763章 姚雪琴的自作主张
“等等！”
王二海正要签字，这时候姚雪琴却阻止了他。
“怎么了？”
王二海抬头看着姚雪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合同是她拿出来的，王二海现在没做任何改动就要签字，怎么她却不乐意了？
“这份合同其实只是初步拟定的，王总您要是对佣金比例不满意的话，可以说出来，没必要因为张总的人情，就不好意思开口。”
姚雪琴这话，让王二海感到意外。
心想你这是代表篁胜集团来谈判的，可现在说的这话，可不能代表篁胜集团的利益。
或许连姚雪琴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谈判桌上说出这样的话，有点过于不合常理。
于是不等王二海开口，她又连忙解释道：
“我是美琪的好朋友，我听美琪说，你是她老公，所以我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美琪，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再去帮你向张总争取一下，没准我能够让张总改变主意，老实说，我也觉得降一个点的佣金，对你们山海地产而言，损失太大了。”
王二海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刘美琪的好朋友啊，我就说，你代表的是篁胜集团的利益，怎么可能会来帮我呢？在这里我要先和你说声谢谢，真的很感谢你这一番心意，不过……”
王二海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姚雪琴疑问。
“不过刘美琪没告诉你吗？我和她正在走离婚手续，所以你完全不用帮我。”
王二海坦诚，他都要和刘美琪决裂了，可不想欠刘美琪的朋友的人情。
藕断丝连，可能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吧，你们不是才结婚一年不到吗？我听美琪说，她还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们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婚？”
姚雪琴露出一脸惊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呵呵，不提也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姚小姐，咱们现在正在生意桌上，希望只谈生意，不谈别的，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只是……”姚雪琴还要继续谈论那些有的没的。
王二海连忙打断她的话语：
“不必说了，这合同我现在就签。”
说完，不等姚雪琴反应过来，他就拿起笔，唰唰在上面签了字。
“就这样吧，你也别劝我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聊了，再见。”
王二海签完合同，转身就走。
留下姚雪琴一人在原地懵逼。
这下她可就难办了。
人家张盛让她去给王二海升0.5个点的佣金提成，结果她现在给王二海签的合同降了1个点的佣金提成，她该怎么向张盛交代？
果不其然，当她回到篁胜集团，向张盛汇报这事的时候，张盛非但不高兴，反而很是生气：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我让你去给山海地产涨0.5个点的佣金提成，你竟然给人家降了1个点佣金，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你简直胡来！”
张盛气得咬牙切齿。
唾沫横飞指责姚雪琴。
姚雪琴只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我这不也是为篁胜集团着想吗？和山海地产的新合约，降1个点的佣金提成，那能为咱们集团节省很多开支，张总，您该夸赞我的能力才对，怎么还能生气？”
张盛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了：
“我就不该让你去谈这单生意，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做生意怎能只向钱看，要有大局观懂吗？”
其实当初张盛并不打算将这任务交给姚雪琴的，他打算亲自去和王二海谈新合同，但是恰巧他遇到了点别的事情，这时候姚雪琴又主动来毛遂自荐，还口口声声说，她保证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张盛当时就想，他这新合同，又不是向王二海压价，而是主动涨了0.5个点的佣金提成，这谈判条件，应该很容易达成，谁去谈其实都差不多一样，所以就让姚雪琴去谈了。
不曾想姚雪琴竟然自作主张，跟人家王二海讨价还价，压了人家1个点的佣金提成！
这下好了，王二海要和刘美琪离婚，他都不好意思再去劝说什么了。
姚雪琴这真是好心办坏事！
“你怪我干嘛，当初你也没说明白，咱们做生意的，当然是向钱看，我为集团争取利益，我还有错了这是！”
姚雪琴满脸委屈，埋怨起张盛来。
她不怕张盛，张盛要是敢对她大动肝火，她就去找他老婆聊天，看到时候谁怕谁。
张盛很生气，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合同都签了，还能怎样？
只是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真不敢再交给姚雪琴去做了。
他身为总裁，最怕的不是手底下的人没能力，最怕的是手底下的人太过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去做一些自认为聪明的事情！
而姚雪琴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我不怪你，这事就这样吧，你下去吧，让我冷静一下。”
张盛长吐一口浊气，他拿姚雪琴也没办法。
只能打发她离开，眼不看心为静。
姚雪琴却没立即走，而是问道：
“张总，我帮您谈成了这么一单大合同，为集团的降本增效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您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面对姚雪琴的主动索要奖励，张盛内心里更加无语了。
他没惩罚姚雪琴自作主张就不错了，竟然还好意思来索要奖励？
“回头奖励你五千块钱，下个月随你的工资一起打你卡上，就这样吧，你别再说话了，下去吧，让我自己安静一下。”
张盛不想再和姚雪琴浪费口水，所以随便敷衍一句，就下逐客令。
姚雪琴见状，有些不乐意：
“我做成了这么大单子，你却只奖励我这么点，真小气！”
张盛却不再回复她，只埋头看文件，当没听到她的埋怨。
姚雪琴见状，知道再唠叨下去，张盛可能就要在她面前发飙了。
于是见好就收，很识趣转身出去了。
原本是要被责骂的局面，现在还能讨要到五千块钱的奖励，姚雪琴对此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她觉得她就是个谈生意的天才，王二海那边她能迅速摆平，张盛这边她也能周璇得游刃有余。
最重要的是，刘美琪那边，还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从篁胜集团出来之后，她立即就打了个电话给刘美琪。
气呼呼说道：
“美琪，那混蛋王二海，真是气死我了！”
……
第764章 你的人情我记下了
“咋了这是？”
面对姚雪琴突然打来的电话，刘美琪满脸疑惑不解。
“我不是和你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面吗？”
姚雪琴的语气，似乎在对刘美琪掏心掏肺。
“那个重要客户，该不会就是王二海吧？”
刘美琪面露一丝诧异。
“没错，就是他，张总让我代表篁胜集团，去和他的山海地产谈新合约，我原本想着，和他谈妥了，再来告诉你这个惊喜！”
姚雪琴愤愤不平，继续说道：
“我冒着巨大的风险，主动给他的新合约里，涨0.5个点的佣金提成，劝说他要和你和好，结果你猜他怎么着？他竟然宁愿主动降1个点的佣金提成，也不愿意和你和好，还说什么，这婚他离定了，耶稣来了都阻止不了！”
刘美琪听了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由苦笑出来：
“王二海就这么绝情吗？为了和我离婚，竟然愿意牺牲这么多利益……”
姚雪琴继续愤愤不平：
“所以说，他根本就不爱你，说句难听的你别生气哈，他现在嫌弃你，就像是嫌弃一张用过的厕纸那样，简直太过分了，我都为你感到不值得！”
刘美琪闻言，却一反常态，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生气。
她反倒笑了出来，那是一种释怀的笑：
“也罢，既然他那么嫌弃我，那就离呗，反正我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下去。”
姚雪琴附和道：
“就是！美琪，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除了有几个臭钱，啥也不是！再说了，他钱其实也不是很多，一个月给你一万五零花钱，那算个屁！以你自己的能力，这点钱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你不必为他而伤心，他不配！”
“嗯，知道了，雪琴，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闺蜜！”
刘美琪满心感动。
在这段糟糕透顶的日子里头，是姚雪琴给她混乱的内心，增添了一份温暖，让她能够逐渐平静稳定下来，不至于再像从前那样意气用事，被情绪所支配。
不再因为不甘心，而继续抓着不放。
“很快的，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很快就会过去的，只要这时间一过去，我立马就去和王二海离婚，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刘美琪原本就坚定的内心，现在变得更加坚定了。
“美琪，我真为你感到不值得，心痛死你了，都不知道你结婚这段日子，是怎样过来的。”
姚雪琴继续安慰刘美琪。
刘美琪不由感动哭了：
“雪琴，你是我的好闺蜜，一辈子的好闺蜜！”
姚雪琴也说：
“你也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等你离婚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过孤独，我可以搬过去陪你一起住，咱俩相互帮助，girl help girl，咱们根本不需要那些臭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幸福，很潇洒，很快乐！”
刘美琪哭得更加厉害了，感动到泪如雨下：
“嗯！你说得对！咱们不需要那些臭男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雪琴，你今晚下班，可以来陪我吗？”
姚雪琴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
“行，没问题，等会儿我就去你那边，我的小心肝宝贝，你可别为了臭男人，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雪琴，有你真好！”
刘美琪哭着感谢。
却全然不知，姚雪琴背后做的那些事。
更不知姚雪琴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能说，女人原本就容易被情绪左右。
而像刘美琪这种原本就欠缺理性思维的女人，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却全然不知。
或许只有等到真相公布的那一天，她真切体会到刀子已经捅进了她的身体里面，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痛楚，才会恍然大悟。
至于现在，她只相信她所相信的。
谁来劝她都不好使，八头牛都不可能拉她回头。
更何况现在根本就没人去劝她。
这天晚上，姚雪琴还就真去刘美琪的住处，陪刘美琪住了一晚上。
姚雪琴自己就是单身离异人士，她没有家庭的羁绊，要去陪刘美琪一晚上，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做出这么一点小小的牺牲，就让刘美琪更加坚定离婚的想法，那她觉得是值得的。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这个月时间里头，她必须不断巩固刘美琪想要离婚的想法，不能让这事情出现转机，不然她苦心孤诣运作的一切，可能到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边不断劝刘美琪离婚，而另一边她又不断向王二海示好。
第二天她去上班之后，抽了个空闲时间，主动打电话给王二海。
“王总，我昨晚回去之后，和张总沟通了一下，我好说歹说，他终于愿意不降佣金提成了，您看要不要重新签一下合同？”
姚雪琴突然打来这个电话，让王二海不由一愣，感到意外之余，不由有些感动：
“姚小姐，你其实没必要这样帮我，合同都已经签了，我不会反悔的。”
“你别跟我客气，我和美琪是好朋友，我帮你就是在帮她。”姚雪琴如此说道。
其实她早就料定王二海很大可能不会重签合同，王二海这人她从刘美琪口中，早就了解透了，这人其实挺要面子和尊严的，自己主动签下的合约，自然不可能再去反悔。
“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了。”王二海苦笑，不过感谢却是真心诚意的，他接着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刘美琪已经在走离婚程序了，你真没必要为了她而来帮我。”
姚雪琴却说：
“王总，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替美琪挽留一下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美琪肚子里有您的孩子，您真忍心吗？”
王二海长叹一口气：
“这不是我忍不忍心的问题，而是我俩实在过不下去了，你这人情我记下了，我很感谢你，但是，真的别再来劝我了，好不好？”
姚雪琴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就是要王二海觉得欠她的人情。
唯有如此，后面才能有机会继续和王二海进行更加深入的接触。
“那行吧，既然王总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劝了，毕竟就连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和美琪的姻缘，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过多干预，说多了您可能也会烦。”
姚雪琴表现得很善解人意，她转移话题：
“下午篁胜新城出最新的样板房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要来的话，和我说一声，我亲自带您去看看。”
王二海觉得姚雪琴这人挺好的，而且下午他恰巧没什么工作，于是就答应下来：
“行，那下午我过去看看。”
……
第765章 有了些许暧昧
转眼到了下午，王二海亲自开车去往篁胜新城的销售部，看新一期的样板房。
姚雪琴热情地接待他，耐心地给他带看。
看完样板房，又去工地走了一圈。
从工地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也接近饭点了。
王二海看姚雪琴为他奔波劳碌了一下午，就主动请她去吃饭。
毕竟姚雪琴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这女人不但主动帮他争取利益，而且性格上也很有耐心，脾气很好。
不像刘美琪那样不讲道理。
当然，他这次请姚雪琴吃饭，并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为了感谢姚雪琴主动帮他争利。
“王总，要不咱们还是重签一份合同吧，我已经说服了张总，让他收回之前给贵公司降1个点佣金提成的决定，而且他现在还愿意在原来的合同基础上，给您增加0.5个点的佣金提成。”
吃饭的时候，姚雪琴又找机会提起这事。
她必须把这事挽救回来，毕竟因为她之前私自做决定，已经惹怒了张盛。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向王二海提议。
“哦？张总竟然愿意主动给我加0.5个点的佣金提成？”
王二海面露一丝意外。
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昨天才签了降一个点佣金提成的新合约，现在却要主动撕毁昨天签的合同，改而给他升0.5个点的佣金提成。
这怎么像是闹着玩似的，签了的合同说变就变。
这可不像张盛的做事风格。
王二海感觉这事有些反常，可能会有猫腻，所以他面对增加0.5个点佣金提成的新合同，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反而变得十分谨慎。
姚雪琴看出了王二海心中的疑虑，于是就笑着解释：
“看来王总不太信任我手里这份新合同，不过这也正常，谁家公司的合同，会朝令夕改？不过这次您大可放心，我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合同是真的，绝对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任何猫腻。”
王二海呵呵一笑：
“我不是信不过姚小姐，张总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他我也很信任，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张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雪琴就说：
“很简单，那是因为我劝他的呗。”
“哦？”王二海更加疑惑。
姚雪琴就说：
“我这可不是为了王总您，而是为了我的好闺蜜。我对张总说，您这边给王总提0.5个点的佣金，没准王总会看在您的面子上，继续维持和美琪的婚姻状态，而美琪若是离婚了找不到更好的，那可能会埋怨张总您，毕竟当初是张总您撮合美琪和王总的姻缘的。张总一听，觉得有道理，而且他像我一样，也都主张劝和不劝离，所以就改变主意了，愿意主动让利给王总您，王总，说实话，您和美琪，真还没走到离婚的那一步，美琪肚子里怀着您的孩子呢！”
姚雪琴这话说得，掏心掏肺的，怎么看都是为王二海好，为刘美琪好，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就是她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在刘美琪面前是一种面孔，在王二海前是另一种面孔，甚至在张盛面前，又是另一种面孔。
而且每一张面孔，都表现得很真实那样，根本让人猜不透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姚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不要劝了好吗？我承认我老早就想离婚了，但是我一直离不了，这次是刘美琪主动要离，才能离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二海苦笑着，将桌边的一杯酒举起，一饮而尽。
姚雪琴却继续耐心劝导：
“美琪什么样的性格，王总您也很清楚，她这人有些小脾气，可能偶尔会耍性子，但王总您作为她的老公，您应该包容她才是，夫妻嘛，床头不和床尾和。”
“她那是小脾气？她那简直就是发神经！她也不是偶尔耍性子，而是一直作，一直作，一直作！作到我耐心全部都被消磨，作到我从容忍到将就，再到厌烦，最后到咬牙切齿的痛恨！总之这一次，无论你们怎么劝都没用，既然她主动提出了要离婚，那我就成全她！”
王二海越说越激动，想到以前刘美琪的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王二海就觉得，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回来啊？
“王总，现在张总愿意给您涨0.5个佣金提成呢，您不为美琪着想，也该为这笔钱着想，从降1个点的佣金提成，到涨0.5个点的佣金提成，里外里1.5个点的差距，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姚雪琴继续耐心劝说。
你要说她假惺惺吧，可她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你要说她真心诚意吧，她的真实目的却根本不是劝和。
因为她知道，王二海已经下定决心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现在劝王二海，只不过是为了能够给王二海留下更多好印象而已。
“不必再说了，签了的合同，我就不会反悔，亏点就亏点吧，你要是继续说，那咱们这餐饭没必要说下去了。”
王二海亮出他的底线。
姚雪琴就适可而止：
“好吧，既然王总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说了。我敬您一杯，今晚咱们只吃饭，只喝酒，不说其他的了。”
王二海看着姚雪琴对他举杯，脸上还露出温婉的笑容，心神不由微微颤了一下：
“姚小姐，谢谢你。”
他发自内心感谢姚雪琴。
姚雪琴为他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了。
虽然他没有接受新合同，但是他还是必须感谢姚雪琴为他付出的努力。
“不客气，无论以后你和美琪怎样，我都希望能够和王总您保持朋友关系。”
姚雪琴莞尔一笑。
王二海也跟着笑了出来。
“姚小姐，你放心，我们现在是朋友，以后也是朋友。”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特别是像现在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晚上，两人喝了不少酒。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最近酒驾查得严，他们就都把车停在了饭店旁边的停车位，走路送姚雪琴回家。
毕竟这小县城不大，姚雪琴住的地方，距离这饭店，走路的话，其实也只有20分钟左右的路程。
小县城的深夜，冷冷清清，大街上行人只有三三两两。
两人肩并肩在昏暗的路灯下缓慢行走着。
虽保持着友谊的距离，却在酒精的微醺之下，已经有了些许暧昧的气息。
……
第766章 有你这好姐妹，一辈子值了
“谢谢你送我，我到了，就送到这里吧。”
来到姚雪琴住的楼下，姚雪琴对王二海客气道谢。
“行，那你上去吧，我回去了。”
王二海语气也很是客气。
姚雪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王二海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他和章晓云在一起，和刘美琪在一起，都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一刻，他似乎对生活多了些期许，多了些勇气。
“姚小姐！”
王二海突然喊出来。
姚雪琴已经走到大门前，她停下脚步，回头微微一笑:
“王总，怎么了？”
王二海欲言又止，有些慌乱：
“没事，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王总，你也要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王二海从姚雪琴的住处离开。
他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却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沮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将刘美琪和姚雪琴对比。
越对比，就越觉之前他对刘美琪付出那么多，简直就是个大傻逼。
其实这段感情，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相互间没有爱，为什么偏偏还要继续下去？
难道就为了那一点肉体上的感觉吗？
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
王二海从刘美琪的房子搬出来之后，还没去找住处，所以他回到了山海地产，这几天他都住在公司。
等明天他就去找租房。
可这时，
“哈嚏！”
王二海打了个喷嚏，然后开始流鼻水。
应该是喝了酒之后，又走夜路逛街，被风吹了受凉了。
让他有些感冒了。
他已经开始感觉有些头重脚轻，身体发冷冒汗。
而另一边，姚雪琴回到她住的地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刘美琪发了很多微信消息给她。
“雪琴，我很难受。”
“雪琴，我还是不甘心，怎么办？”
“我忘不了他。”
“我是不是很贱？”
姚雪琴看着刘美琪发来的微信消息，冷冷笑了一下。
喃喃自语：
“你不但贱，你还很傻！”
随即她拨通了刘美琪的电话，却又是另一副面孔：
“美琪，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姚雪琴耐心劝说，她还说道：
“王二海这混蛋，真没必要你这样对他，他根本就不爱你，今晚我还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去心悦饭店吃饭了。”
“是吗？”刘美琪一颤，“他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吗？”
姚雪琴就说：
“什么叫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我看他老早就有了新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不然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听我的，这样的渣男，他配不上你！你越早和他离了越好，你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想想，离婚的时候怎样分多点好处吧！”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的话也有道理。
之前她就在山海地产里头，撞到王二海和张悦然走得很近，虽然王二海极力狡辩，张悦然这个同小区的女教师也极力狡辩，但她却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雪琴，你说得对，我不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该坚强！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该多争取点利益！”
“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出轨的证据，然后让他净身出户！”
姚雪琴如此支招。
刘美琪却眉头皱起：
“可是，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结婚后钱还是各管各的，另外之前我去向他提离婚，也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了。”
“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啊。”姚雪琴松了一大口气，心里琢磨着，这事应该已经板上钉钉了，就算冷静期过后刘美琪反悔不愿意离，那王二海也可以拿着离婚协议去法院起诉离婚。
“话说你这离婚协议，拿了多少钱啊？”
姚雪琴最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因为刘美琪现在从王二海身上拿走的钱越多，她以后能在王二海身上捞到的钱就越少。
“王二海他给我30万分手费，另外孩子出生后，每个月给8000抚养费。”
刘美琪如实回答。
“哦，那也不是很多……”
姚雪琴更加放心了。
“啥？”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这反应，有些怪怪的。
姚雪琴这时候连忙找补：
“我说你要的分手费不是很多，太少了，你就应该要多点，少说也得要个一两百万吧！不过现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也只能这样了，说到底，你对王二海，还是太心软了，姐妹我都为你感到不值得！”
姚雪琴愤愤不平的。
让刘美琪很是感动。
“雪琴，有你真好，要是这段日子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刘美琪感动到哭了。
“没事的，没事的，离个婚而已，多大点事啊。”姚雪琴耐心安慰她，“咱们女人，不必为婚姻而活着，要为自己而活，相信我，你离婚后，生活肯定会越过越好！”
刘美琪点了点头，擦干眼泪。
原本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变得不坚定，好在有姚雪琴这好姐妹，给予她勇气，给予她支持，她才又变得坚强起来。
“雪琴，你今晚能过来陪我吗？”
刘美琪感觉很孤独，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个房子，空落落的，她不太适应。
“行，没问题，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姚雪琴爽快答应，还说道：
“要不以后我就搬去你那住好了，直到你找到新男友为止，你觉得怎样？”
刘美琪当即一扫心中阴霾，露出笑脸，连忙答应：
“好啊好啊，那你搬过来吧，你什么时候搬行李，我去帮你！”
姚雪琴就说：
“明天吧，明天下班，我和你说一下。”
“好的呢，雪琴，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姚雪琴挂了电话，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这死作精！三更半夜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姑奶奶我暂时忍一忍你，等你和王二海拿了离婚证，看我还惯不惯着你！”
骂完之后，姚雪琴就收拾收拾下楼去了。
她到路边打了个小三轮，去往刘美琪的住处。
来到刘美琪家里，刘美琪对她表示热烈欢迎。
刘美琪闻到了姚雪琴身上的酒味，就关心问道：
“雪琴，你喝酒了啊？”
姚雪琴就说：
“唉，别提了，今晚又陪客户喝酒了，而且喝到十点多才结束，那客户油腻得不行，不过为了工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刘美琪不由心痛姚雪琴，内心自责愧疚：
“你咋不和我说，我要是知道你今晚陪客户喝到这么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姚雪琴却很爽快，一笑置之：
“没事，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就算再忙，也要抽空来陪你啊。”
刘美琪闻言，内心更加感动了：
“雪琴，有你这好姐妹，我这一辈子值了！”
第767章 你要不把孩子打掉吧
“你要不把孩子打掉吧。”
这时候姚雪琴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刘美琪不由一愣：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姚雪琴却说：
“你不爱王二海，王二海也不爱你，这孩子出生之后，注定不可能拥有父母完整的爱，你不觉得这对孩子而言，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吗？”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的话很有道理。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养这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这孩子，已经有点大了，都几个月了。”
刘美琪面露犹豫。
孩子都发育成型了，这时候去打掉孩子，对自己的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而且她之前备孕的时候，医生就和她说过，她子宫壁比较薄，不容易怀孕。
要是这个孩子打掉了，那她以后还能怀孕吗？
她觉得很大可能是不可能再怀孕了。
“就是因为比较大了，所以得赶紧做决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越往后拖，你就越不能去拿掉孩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孩子生下来之后，是没得后悔的，你不可能把生下来的孩子再塞回肚子里面去。”
姚雪琴继续劝说。
她之所以如此劝说，可不是为了刘美琪好。
而是她心里非常清楚，现在刘美琪肚子里的孩子，是刘美琪和王二海仅存的唯一感情枢纽。
只要这个孩子还存在，那刘美琪和王二海，都还保有重归于好的可能性。
毁掉这个孩子，那就相当于毁掉了他们的感情枢纽，他们离婚之后，再想重归于好，就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雪琴，你说得很有道理……”
刘美琪被姚雪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却还毫不自知。
不过她依旧犹豫不决：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我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也能轻易抚养吗？我觉得既然自己都能养，就没必要打掉，我怕去打掉，我以后再也没发生了。”
姚雪琴耐心劝说：
“我确实说过你自己也能独自轻松抚养孩子，但是，你带着孩子，下半辈子可就很难再找别的男人了，你现在才怀孕呢，都还没把孩子生下来，那些刘总赵总之类的，不都不理会你了吗？甚至把你拉黑了。他们其实不是嫌弃离过婚的你，而是嫌弃带着孩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美琪点头，对姚雪琴的话深以为然：
“我明白，刘富恒那混蛋就明确说过，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姚雪琴继续煽风点火：
“所以啊，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孩子打掉。”
“可是，我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姚雪琴却说：
“还要啥心理准备啊，明天我就陪你去把孩子打掉！别犹豫！我是你的好闺蜜，不会害你的！”
刘美琪却还犹豫：“可是……”
姚雪琴连忙打断她的话语：“别可是了，你只有打掉孩子，和王二海离婚，你才能蜕变成一个全世界的男人都高攀不起的公主！”
刘美琪最终竟然点头答应了：
“好吧，那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
姚雪琴闻言，内心大喜：
“好好，明天咱俩一大早一起去医院！我这就向张总请假！”
转眼到了第二天。
两人起了个大早。
早餐都没吃，就一起去往医院。
因为姚雪琴的车还停在心悦饭店那边，所以开的是刘美琪的车。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医院。
把车停好，一起下了车，走进医院大门。
刘美琪这时候突然抓住姚雪琴的手，脸上又露出犹豫之色：
“雪琴，我怕……”
姚雪琴心里很无语，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劝说：
“你别怕，现在都是无痛人流，没啥感觉的。”
姚雪琴又说：
“等你做了人流，和王二海离婚了，我请一个月的大长假，陪你去外面旅游，咱们一起去贵州，去云南，去北京，去海口，去新疆，天涯海角，到处逛，想怎样浪就怎样浪，你就能走出这段感情的阴霾！”
刘美琪脑子里不由浮现旅游的美好画面，勇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好！”
她满眼感动，再次对姚雪琴说出那句话：
“雪琴，有你，真好！”
姚雪琴笑道：
“傻，别跟我客气，咱俩可是好闺蜜！”
她还催促道：
“走，赶紧去排队挂号！”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挂号窗口，挂了个妇科号。
姚雪琴就耐心陪着刘美琪，等待看诊。
等了大半个小时，叫到刘美琪的号了。
姚雪琴就陪她一起进入诊室。
负责看诊的妇科医生，是一个中年妇女。
“坐下，有什么问题？”
刘美琪坐下，有些忐忑不安：
“医生，我想把孩子流掉。”
妇科医生闻言，面无表情。
因为每天来她这里做人流手术的女人，多了去了，有二十几岁的，有三十几岁的，有四十几岁的，甚至有十几岁的，她早已见怪不怪。
“结婚没有？”
妇科医生只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
“结了。”
刘美琪如实回答。
妇科医生就说：
“那叫你丈夫过来，只有他也同意，才能给你做这个手术。”
刘美琪一愣，有些惊讶。
姚雪琴也是面露意外。
“不是，哪条法律规定了，女方做人流，必须要丈夫签字的？”
姚雪琴愤愤不平。
她所布的局，就差临门一脚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出现意外。
妇科医生面无表情回答：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这只是我们医院自己出的规章制度，已婚妇女想要做人流，必须丈夫签字，没丈夫签字，这里不给做，你要不到别家医院去做吧，别家医院或许不用丈夫签字。”
这医院之所以出这样一套规章制度，那都是有血淋淋的教训的。
几年前有个已婚妇女瞒着丈夫来做人流手术，结果后面她丈夫知道了勃然大怒，带着菜刀就来医院闹事，将主治医生砍成了重伤。
自那以后，这医院就多了一条规章制度，已婚妇女做人流，必须丈夫签字同意，没丈夫签字的，一律不做。
“这什么破规矩啊，我们女人自己的身体，难道都不能自己作主吗？简直荒唐！”
姚雪琴忍不住骂一句。
妇科医生依旧面无表情：
“还有别的问题吗？”
刘美琪只能长叹一口气：
“没了，谢谢，那我去别家医院看看吧。”
第768章 遇上王二海
“我要投诉你！你简直罔顾我们女性的权益！”
姚雪琴气呼呼的，对妇科医生发出威胁。
妇科医生却依旧面无表情：
“投诉电话在诊室外面的左边墙壁上，你要投诉，麻烦出去外面打投诉电话，我要接诊下一个病人了。”
作为一个面向女性的职业，这个妇科医生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女人了，她深知女性的底色，所以对姚雪琴这种反应，早已见怪不怪。
姚雪琴见她这无所吊谓的态度，就更加生气了。
向来暴脾气的刘美琪，这时候反倒表现得通情达理。
她连忙拉住姚雪琴：
“雪琴，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诊室，下到一楼的医院大厅。
姚雪琴还是愤愤不平：
“这医院简直漠视咱们女人的基本权益，这就好比剖腹产必须得丈夫签字同意那样，简直太荒唐了！”
刘美琪苦涩笑着。
其实她内心并没有那么坚定要打掉孩子。
现在人家医生不愿意给她做手术，她内心里反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他医院估计也有这么一条规章制度，要不还是把孩子留下来吧。”
刘美琪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姚雪琴却说：
“这怎么能行？你别总为别人考虑，得多为自己考虑，留着孩子的话，你下半辈子怎么办？孤独终老吗？”
刘美琪却说：
“这不还有你这个好闺蜜陪着我吗？”
姚雪琴一时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刘美琪看了，神情不由一愣。
姚雪琴发觉到刘美琪表情的变化，也是一愣。
连忙顺着刘美琪的视线，往前方看去。
发现竟然是王二海来了！
姚雪琴的心，一下子就猛缩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从平静到兵荒马乱，然后又迅速强行压制内心的慌乱。
“绝对不能让王二海知道，是我唆使刘美琪来做人流的，不然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姚雪琴内心里如此想着。
她迅速做出决策，连忙低声对刘美琪说：
“美琪，你先走，我来帮你和王二海沟通。”
“可是……”刘美琪犹豫。
“别可是，要是王二海知道你是来打胎的，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想挽留他，还是想甩掉他，剩余的交给我就是了。”
“我……”刘美琪深呼吸一口气，“我想再试着挽留一下他……”
她说出了心声。
姚雪琴不假思索答应：
“行，那我帮你挽留她，我会尽我所能，在他耳边，多说你的好话。”
“可是，雪琴，你不是主张我和他离婚吗？怎么这时却……”
“无论如何，我都得尊重你的意见，你是我的好闺蜜好姐妹，你要我怎样做，我自然就会帮你怎样做。”姚雪琴掏心掏肺说出这么一番话。
刘美琪又被感动到快哭了。
“雪琴，那拜托你了……”
她满心感激。
姚雪琴连忙催促她：
“你往哪边走吧，赶紧的，别和王二海面对面，不然你俩又要吵起来。”
“嗯！”刘美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王二海也已经看到了刘美琪和姚雪琴。
他看到刘美琪见到他，就转身离去，不由苦笑，心想我就这么招你不待见吗？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都要离婚了，他也不想再去关心那么多。
“王总，您怎么来医院了？”
刘美琪走后，姚雪琴主动上前去给王二海打招呼。
“昨晚受凉了，有点感冒了，就来看看。”
王二海如此说道。
其实他不仅仅感冒，还发烧了。
昨晚回去之后，他就感觉不舒服。
今早起来量了一下体温，39°，于是就赶紧来医院看看。
“王总，工作虽忙，但要保重身体啊。”
姚雪琴关心道。
“嗯，知道了，谢谢。”王二海客气回应。
姚雪琴又说：
“另外，也别为情所伤，情伤，最难痊愈。”
王二海苦笑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我看到刘美琪也来医院了，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王总，你可真深情，自己都得病了，还关心美琪，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男人关心，那我这辈子都知足了，只可惜美琪她看不透这一层。”
姚雪琴没立即回答问题，而是夸赞了王二海这么一番。
然后才说道：
“美琪她想要来打掉孩子，好在我一路劝说，终于在她即将就诊的时候，把她给说服了，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也是一个小生命，怎么能就这样打掉呢，王总您说是吧？”
“她竟然要打掉孩子？”王二海一愣，内心对刘美琪的好感，就更加少了，“她怎么不来问一下我的意见？”
姚雪琴就说：
“她都要和王总您离婚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来问您的意见呢？她连见您都不想见，这不刚碰面，转身就走，连说话沟通的机会都不给您，虽然美琪是我的好姐妹，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王总您了。”
王二海苦笑出来：
“她已经这么绝情了吗？”
姚雪琴这时又说：
“王总您放心，我已经劝好她了，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想去打掉孩子了，至少王总您的血脉，算是保住了，只要这孩子生下来，您和美琪，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这时，王二海却一挥手，冷冷道：
“她要想打掉孩子，那就打掉吧，我无所谓的。”
刘美琪都这样了，那他觉得，这孩子留着也没用了。
再说了，他原本就不打算这么早要孩子，他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孩子的出生，只会分散他的精力，让他无法专注于事业。
姚雪琴对王二海这选择，感到有些意外：
“王总，您这是认真的吗？美琪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您的亲骨肉！”
王二海眼神坚定：
“当然是认真的，你帮我去告诉刘美琪，她要打掉孩子我不反对。”
姚雪琴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时候就应该趁热打铁。
趁着王二海和刘美琪都在较劲，都被情绪支配了理智，赶紧让他们把孩子流了。
于是就说道：
“这事我可不想当传话筒，不然以后你俩谁反悔了，都会怪到我头上，要不这样，我这就叫美琪过来，你俩面对面说清楚！”
第769章 刘美琪还在斗气
随即姚雪琴立即给刘美琪打了个电话：
“美琪，你回来，王二海说有话要对你说。”
刘美琪已经走到医院大楼外面，她接到这个电话，心里闪过一丝侥幸，以为王二海是在挽留他，于是忙问：
“他要对我说什么？”
姚雪琴就说：
“他同意你打掉孩子，你回来吧。”
“哦，这样啊……”刘美琪内心生出的那一丝希望，一瞬间就覆灭了。
“赶紧回来，你俩面对面说，这事可大可小，别让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姚雪琴如此催促道。
刘美琪其实不太想倒回去的。
但是好姐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让好姐妹难做人。
于是只能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回去。”
很快，刘美琪就倒回了医院大堂。
来到了王二海面前：
“你，真的同意我打掉孩子？”
刘美琪看着王二海，她亲眼见到王二海开口。
“嗯，我同意。”
王二海面无表情。
现在他正发着烧呢，根本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只想这些糟心事赶紧结束。
刘美琪苦笑一下：
“我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你会挽留一下呢。”
王二海这时又说：
“放心，我会帮你出手术费，现在人流也用不了多少钱。”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么决绝，自己也气上心头：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可是你的亲生血肉！”
王二海不说话了。
不可否认，刘美琪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
但是说句心里大实话，他对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情。
他一直没做好做父亲的准备。
另外他和刘美琪这种感情关系，也影响了他对刘美琪肚子里的孩子的看法。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世界上所有的父亲，对孩子的牵绊，其实并没有宣传的那样强烈。
他们没有怀胎十月的过程，没有经受开十指的痛苦，自然对孩子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如果有感情，那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爱自己的妻子，只有爱自己的妻子的，才会爱屋及乌，去爱妻子生下来的孩子。
不爱自己妻子的，对妻子生下的孩子，也就不会有多大的爱意，纵使因为道德原因而迫使他们表现出父爱，那也是带着敷衍的态度的。
只可惜刘美琪没想明白这一层。
其实不止刘美琪，这世界上很多女人都想不明白这一层真相。
她们天真地认为，只要为男人生了孩子，就能束缚住这个男人，让他一辈子都陪在自己身边。
她们完全把逻辑关系给搞反了。
不爱你的男人，那你就算为他生十个孩子，他依旧不会爱你。
爱你的男人，那你就算不孕不育，他依旧会爱你。
不过，等这份爱随着时间的消退，他很大可能会去爱别的能生孩子的女人。
这看似矛盾荒诞，但就是现实。
爱与不爱，生与不生，和一个男人对你什么态度，其实没那么紧密的逻辑关系。
“我不想和你说那么多，不然又要吵架，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吵架。”
王二海这时候对刘美琪说这么一句。
刘美琪见他这样，更加生气了。
原本她并不太坚决的内心，变得坚决起来。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
刘美琪觉得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在惩罚王二海那样。
这就好比有些情绪不稳定的女人，和自家男人吵架了，以为去出轨别的男人，就是对自家男人的惩罚一样。
那都是非常幼稚且非常可笑的想法。
她惩罚不了谁，只能惩罚自己。
“你现在就跟我去见医生，给我签手术同意书！”
刘美琪冷冷转身，往妇科诊室走去。
王二海跟着过去。
刘美琪回到之前看诊那个门诊，说道：
“医生，我老公来了，他同意我做人流。”
妇科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海：
“你真是她老公？”
王二海点头：
“是的。”
“结婚证给我看一下。”妇科医生如此说道。
刘美琪气坏了：
“谁上医院会带结婚证啊？”
“没结婚证，怎么证明你们是夫妻关系？”妇科医生反问这么一句，她面无表情道：“说实话，我看你们就很没夫妻相，小姑娘，你该不会随便找了个朋友过来冒充你老公吧？”
妇科医生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那是因为找别的男人冒充自己老公签字的情况，她见多了。
要是这时候她给刘美琪做了人流，原配老公闹上门来，那她可就麻烦了。
“我们真是夫妻。”
王二海露出苦笑。
妇科医生却依旧面无表情：
“别废话，是的话，就拿结婚证来看看。”
王二海这时看向刘美琪：
“结婚证好像还在你屋里，你回去拿吧。”
这时姚雪琴主动站出来：
“要不我回去帮你们拿吧，你们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美琪，你将钥匙给我，告诉我结婚证放哪了。”
姚雪琴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她不想他们任何一方，回去拿结婚证的时候出现反悔的情况。
“好，我这就将钥匙给你，结婚证就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
刘美琪将钥匙给了姚雪琴。
妇科医生这时说：
“你俩先出去坐着等等，等结婚证到了，再来找我。”
刘美琪和王二海出到诊室门外。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两人一言不发。
王二海纯粹是不想说话，他正发着烧呢。
刘美琪则是斗气不想说话。
现在原本是两人好好沟通的好时机，因为姚雪琴去帮他们拿结婚证了，这个两面三刀的心机女不在他们耳边煽风点火了，只要他们把事说开了，就能化解所有的误会。
只可惜，他们都没这个想法。
王二海是已经死心。
而刘美琪却还在斗气。
“王二海，你记住了，是你让我打掉孩子的，你可不要后悔。”
沉默许久过后，刘美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后悔什么？”王二海一脸无所谓。
他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后悔的。
让刘美琪打掉孩子，然后离婚，这原本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
他不爱刘美琪，自然也不想被刘美琪生的孩子所束缚。
第770章 一切就像一场梦
“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美琪又有些情绪失控了。
王二海无所谓的态度，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次次刺入她的心脏。
也正是因为王二海每次都这态度，以至于逼得她都快要疯了。
“我就这态度，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王二海站了起来，往旁边老远处挪了个座位。
好和刘美琪拉开距离。
刘美琪气到身体颤抖。
但却又无法应对。
她原本想着，只要王二海开口向她求情，她就给王二海一个机会，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甚至能够和王二海继续处下去。
结果不曾想，人家王二海根本不需要她这个机会。
打掉孩子之后，再和她离婚，这对王二海而言，那可不是双重打击，那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那仅仅不过是对她刘美琪自己的双重打击而已。
她却天真地以为王二海会和她一样受到双重打击。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女人，总是通过惩罚自己的方式来惩罚她们的男人，殊不知这样的方法除了会让她们的男人更加不爱她们之外，根本达不到任何效果。
原本只要好好说话，刘美琪和王二海就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只可惜，刘美琪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姚雪琴快马加鞭赶回了刘美琪的住所，手脚麻利地在卧室的床头柜翻出了两人的结婚证，然后又快马加鞭赶回了医院。
为了赶时间不出现意外情况，她甚至还开车超速了。
最终一个来回，也就只花了20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
这真是刘美琪的贴心好闺蜜啊。
“美琪，我把你俩的结婚证拿过来了。”
姚雪琴将两本结婚证递过去，然后还假惺惺说道：
“要不，你俩再考虑考虑？”
刘美琪却还在斗气，冷冷道：
“不用考虑了。”
她还说道：
“雪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用劝我了。”
刘美琪这人就没什么自主思考能力。
她就没想过，如果姚雪琴真的为她好，为什么还会这么快就帮她把结婚证拿过来了？
看一个女人怎样，别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唉，行吧，你俩的事情，我一个外人，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
姚雪琴叹气一声：
“美琪，王总，你俩再商量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出去外面买瓶水。”
说罢，姚雪琴转身就走。
姚雪琴走后，刘美琪又问：
“王二海，你真确定要打掉孩子吗？”
王二海态度依旧：
“我已经表过态了，你不要再问了好吗？”
刘美琪气得颤抖。
“好好好，你最好不要后悔！”
类似的斗气的话，她已经重复说过好几遍。
她除了这一种方式来处理感情矛盾，似乎就没别的方式了。
只能说，她母亲基因里携带的东西，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她平时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对人对事，其实并不是这个态度。
但一到了感情上，却变得如此失智。
“神经，我干嘛要后悔？”
王二海冷冷回怼一句。
最后两人重新走进了诊室，妇科医生看了他们两人的结婚证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拿出一份监护人手术同意书，对王二海说：
“在这上面签字。”
王二海接过手术同意书，只扫了一眼，都没怎么细看，就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妇科医生又拿出一份术前风险告知书：
“你俩都在上面签字。”
王二海依旧是没怎么看就签字了。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态度，也斗气不怎么看就签字。
妇科医生这时说：
“既然你们都签字了，那我给你们安排手术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有位置，明天早上怎样？”
“可以的。”
王二海立即回答。
刘美琪也回道：
“没问题。”
妇科医生又说：
“无痛人流虽然无痛，但也是一场手术，所以需要做术前检查，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之类的常规检查，我给你们安排上，另外还需要进行几项妇科检查，最好所有检查都能够在今天做完，检查结果一出来，没问题的话，明早就能做手术了。”
“还要这么麻烦啊？”
刘美琪面露意外。
她还以为做无痛人流，只需要当天来到医院，当天把胎儿弄掉，当天就能回家。
只能说，她像很多无知少女一样无知，以为无痛人流没啥危害。
很明显被那些狗血的电视剧电影欺骗了。
无痛人流只是打了无痛针进行剥胎刮宫手术而已，手术还是那个手术，正规医院都会安排术前检查。
只需要稍微想一下，一个已经着床发育的胚胎，要硬生生从子宫里剥离出来，就知道这是一场不小的手术，也会知道对身体的伤害会有多大。
妇科医生面无表情：
“要是嫌麻烦就别做，好歹也是个生命。”
刘美琪没话说了。
妇科医生又说：
“术前三天要避免性生活，以防止阴道感染，你们最近有性生活吗？”
“没有。”王二海回答。
刘美琪也说没有。
他们已经很久没亲昵过了。
妇科医生又说：
“晚上十点过后，禁食禁水，这一点很重要，记住了。”
“白开水都不能喝吗？”刘美琪问。
“不能。”妇科医生回答。
然后又叮嘱：
“准备好卫生巾，术后可能会有少量出血，最好有家属陪同，术后需要人照顾。”
刘美琪点了点头。
妇科医生这时问：
“你们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要问？”
“可以医保报销吗？”
王二海问。
“只有胚胎发育异常，或者孕妇身体疾病，不得不终止妊娠，这两种情况下的人流，才能报医保，你们这种情况不能。”
刘美琪想了想，然后问：
“会很痛吗？”
妇科医生说：
“会打无痛，手术时候不会痛，不过手术后肯定会痛。”
“哦，行吧。”
妇科医生就说：
“没问题的话，我开单了，你们先预缴一万块手术费，手术后多退少补，明天早上八点，到妇科手术室那边去报到，刷卡还是现金？”
王二海拿出一张信用卡：
“刷我信用卡吧。”
妇科医生又叮嘱：
“检查单我也已经帮你们开了，你们要在今天之内，去把所有检查都做了，不然可能会耽搁明早的手术。”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刘美琪拿着一大叠的体检单，从诊室走出来。
她感觉一切都是梦一般。
她真的要去把孩子打掉了吗？
她还在内心里询问自己。
……
第771章 你觉得我这男人怎样？
这天下午，刘美琪在浑浑噩噩中完成了所有术前体检。
晚上她辗转反侧，失眠了一整晚上。
她一直在等一个人来劝她，好让她放弃去做人流手术的决定。
只可惜根本就没人会来劝她。
姚雪琴不会劝，王二海不会劝。
她爸妈可能会劝，但她并没有告诉她爸妈这事。
因为她知道，要是这事让她爸妈知道，他爸妈肯定都会骂她。
至于王二海的爸妈，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也会极力反对，但她更不可能去和他们说这事了，因为她对王二海的爸妈，原本就打从内心里嫌弃。
特别是当她得知王二海的老爸有乙肝之后，就更加嫌弃得不行。
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就这么在姚雪琴的陪同下，走进了手术室。
没有外力干预，刘美琪自己内心又不是很坚决，自然就没有奇迹，也没有意外，孩子终究还是流掉了。
手术后刘美琪很是虚弱。
她很想姚雪琴来照顾一下她。
然而，姚雪琴却说：
“美琪，很抱歉，我得上班去了，你放心，我有空就会来陪你，要是实在不行，你找个保姆。”
刘美琪也不好强留人家姚雪琴来照顾她，只能苦笑着点头。
王二海倒是没心没肺，他得知孩子流掉了之后，反倒有一种解脱之感。
不过有一事也让他头大，该怎样和爸妈交代？
他知道他爸妈日夜盼着要抱孙子，要是让他们知道，现在孩子已经打掉了，那还不过来打断他的腿？
现在实在没办法，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和刘美琪闹离婚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等过个一年半载，自己找到了新女友，再和他们说不迟。
到那时候，他们的反应或许不会那么激烈。
人流手术后，刘美琪的恶露迟迟不干净，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有可能感染了。
这几天姚雪琴一直说工作很忙，一直没再来看她。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
这天实在忍不住了，微信发信息，请求姚雪琴过来，陪她一起去医院复诊。
然而，姚雪琴依旧是那句话：
“美琪，很抱歉，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出空！你要坚强，你是独立女性，自己去医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加油！”
刘美琪内心郁闷无比。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孩子没打掉之前，姚雪琴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陪她，就算工作加班，也会挤出时间来安慰她。
如今孩子打掉了，姚雪琴却直接玩失踪了。
这脚印大的小县城，两人距离并不远，她就不信姚雪琴真的连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看她。
不过事已至此，她感觉不对劲也没用。
只能独自一人去医院了。
而此时，另一边，姚雪琴刚回了刘美琪的微信消息，就给王二海发微信消息过去：
“王总，美琪做完人流之后，身体不太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姚雪琴这女人，实在太懂得伪装了。
她到现在为止，在王二海面前所展现出的态度，都是很关心刘美琪的，因为她知道，男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背刺闺蜜的女人。
如果让王二海知道她的真实面目，那之前她在王二海面前，积累的种种好感，都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厌恶。
所以现在虽然刘美琪已经流了，两人离婚已经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她还是继续伪装下去。
她没傻到刚得逞，就立马原形毕露。
“不了，她身体不舒服，和我没任何关系。”
王二海表现得很冰冷。
要是刘美琪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或许会因为道德原因而去看一看刘美琪。
现在刘美琪都已经打掉孩子了，那他们之间已经没任何牵绊了，王二海自然不可能再去关心她。
“王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绝情了？你俩现在还没离婚，她依旧是您的妻子。”
姚雪琴发了这么一条微信给王二海。
有这微信记录，那以后就算刘美琪怀疑她做的局，她只要将微信消息展现出来，依旧能够让刘美琪觉得错怪了她。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
她从不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她会迂回作战，她会徐徐图之。
“姚小姐，我知道你很善良很有正义感，但是，请你不要插手我和刘美琪之间的事情了好吗？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一个外人，你要是再和我说刘美琪，那我可能要和你翻脸了。”
王二海被说姚雪琴说得有些烦了，就回了这么一大堆信息。
姚雪琴看到王二海回的消息，嘴角翘起，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不过回复王二海时，却又装作很无辜：
“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其实也没别的想法，我只是觉得美琪挺可怜的，我单纯就是出于好心，如果有冒犯到您，那实在对不起……”
王二海回道：
“没事，我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刘美琪，要是刘美琪有你十分之一的通情达理，那我们也不至于闹到这样。”
姚雪琴这时又说：
“王总您现在估计心情也很不好吧，要不出来吃餐饭，我请客，就当是给您道歉赔礼。”
王二海有些警惕：
“你请我吃这一餐饭，该不会带上刘美琪吧？”
姚雪琴忙说：
“不会不会，就单纯给您赔礼道歉的。”
王二海想了一下，就说：
“好，那时间地点你来定。”
姚雪琴就说：
“看王总您的时间，我不忙，都有空的。”
“那就今天中午吧。”
“王总您喜欢吃什么？”
“我都行。”
“那我们去吃烤肉，您觉得怎样？”
“可以的。”
于是两人就这么约好了中午一起去吃饭。
转眼到了中午，姚雪琴和王二海一起来到一家烤肉店。
服务员刚端了几碟切成片的鲜肉上来，姚雪琴就主动拿夹子，将鲜肉摆上烤炉。
烤好之后，还很细心地用剪刀剪成小块，再夹到王二海碗里。
另外她还主动给王二海倒茶水，帮王二海打调料。
整个用餐过程，一直在服侍王二海。
王二海看在眼里，心里感慨。
以前和刘美琪出来吃饭，都是他忙前忙后服侍刘美琪的。
现在和姚雪琴出来吃饭，他竟然能享受到姚雪琴忙前忙后的服务。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姚小姐，我遇到的这么多女孩子之中，不能说你是最漂亮的，但你绝对是最适合结婚的。”
王二海发自内心说出这么一句话。
姚雪琴当即露出笑容：
“王总，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离过婚，离过婚的女人，就如烂菜叶，很多男人都嫌弃呢，这不，到现在都还没人要。”
姚雪琴竟然主动坦白自己离过婚，这让王二海也想不到。
“不是吧，你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怎么还会离婚？”
姚雪琴笑道：
“遇人不淑呗，这世界上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觉得女人的温柔贤惠是优点，你们大部分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女人长得漂亮才是他们择偶的最重要标准。”
王二海对此深表赞同，他以前也是感官动物，明明不喜欢刘美琪却还和刘美琪在一起，就是单纯因为刘美琪长得漂亮。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经历过几段失败的感情之后，美女他尝过了，处女他也尝过了，他这才幡然醒悟，对一个男人而言，娶老婆最重要的不是颜值，也不是所谓的第一次，而是能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能在生活上、工作上给与鼓励，能够夫妻一条心，能够和谐相处，不会动不动就吵架。
“姚小姐，你觉得我这男人怎么样？”
王二海突然问出一句。
第772章 闹够了没！
“我觉得您还行吧，虽然我不赞成您和美琪离婚，更不赞成你们把孩子打掉，但我尊重您的个人选择，我觉得王总您的人品还是挺不错的。”
姚雪琴如此回答。
“那我和你前夫比呢？”
王二海又问。
一般人面对这种问题，肯定会下意识贬低自己的前夫，甚至将自己的前夫贬得一无是处。
但是姚雪琴并没有这样做。
她的回答，让王二海刮目相看：
“他啊，不提也罢，都已经离了，就别去说人家坏话了，这样不道德。”
王二海笑了出来，看姚雪琴的眼神，已经从友好到了欣赏。
“要是刘美琪被人问起我这前夫，她估计会咬牙切齿，把我说成天底下最坏最渣的男人，姚小姐你和刘美琪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真的很难想象，你们竟然能够成为闺蜜。”
姚雪琴就说：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可以成为朋友，一种是性格相同的，这叫物以类聚，另一种是性格相差非常大的，这叫人格互补。我和美琪属于后者。实话和您说，您可别生气，美琪确实没少在我耳边说您的坏话，我没见着您之前，还觉得您是个大坏蛋，相处久了，才发现您其实人挺好的，美琪她啊，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要计较个输赢。”
王二海连连点头，再赞成不过姚雪琴这说法了。
“就是，就是，刘美琪这要强的性格，把自己逼疯了，然后把我也差点逼疯了！不过好在，终于要解脱了……咱们不提她，免得你觉得我是个背后说前妻坏话的渣男。”
姚雪琴笑道：
“哪会，我不会这么觉得，不过，您和美琪还没离婚呢，现在她可还不是您前妻。”
王二海斩钉截铁说道：
“迟早的事！只要等冷静期一过，我就去和她离，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两人吃完这一餐烤肉，王二海主动要去结账，姚雪琴硬是拉住他：
“王总，说好了我请客，怎么能让您破费？”
王二海笑道：
“没事，我买单，反正又花不了几个钱。”
姚雪琴却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得言而有信，说了我请客，就得我请客，王总您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下次请回我就是了。”
王二海一愣，灿烂笑出来：
“也行，那下次我请你！”
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了。
这一餐饭，是他结婚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餐饭。
姚雪琴很是聪明，懂得什么叫细水长流，什么叫有来有往。
这次她请客，下次王二海请客，再下次又轮到她请客。
那在这请客吃饭中，她就能慢慢培养和王二海的感情关系。
从友谊，到爱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二海内心里其实也想和姚雪琴增进感情。
他觉得姚雪琴实在太好了，除了离过一次婚之外，姚雪琴再没有别的毛病，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全都是闪光点。
经历过风风雨雨过后，王二海已经不在乎另一半的过往史，他更在乎的是能不能提供情绪价值。
因为他的前女友前妻们，就没有一个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
只能说，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而越想要什么，就会越可能被什么给欺骗。
缺钱的人想要一夜暴富，所以容易被宣传能一夜暴富的传销诈骗等骗局欺骗。
缺爱的人想要被人所爱，所以容易被主打感情的杀猪盘骗局所欺骗。
王二海现在遇到姚雪琴，无异于就是遇到一个杀猪盘骗局。
唯一的区别是，那些杀猪盘骗局一般在网上行骗，而且广撒网，专门针对极度缺爱的大龄剩女，而现在姚雪琴给他做局，那是对他的定点爆破，所有攻略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两人从烤肉店出来，王二海还主动送姚雪琴回去。
可刚要上车，这时候，远处驶来一辆载客小三轮。
小三轮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赫然是刘美琪！
刘美琪今天上午独自去医院复查，等复查完之后，已经到中午了。
她正准备去这附近的一个粤菜馆吃午饭，因为刚手术后不能吃太重口味的。
不曾想刚坐小三轮来到这边，刚下车，她就见到王二海和姚雪琴，有说有笑，一起上车！
这可把她气得，当场就炸了。
“王二海，姚雪琴，你们在干什么！”
刘美琪不容分说，就怒气冲冲走过来质问。
姚雪琴一下子就慌了。
她知道刘美琪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所以故意选了个距离医院很远的烤肉店用餐，不曾想竟然还是在这里和刘美琪撞上了。
只能说，墨菲定律有时候真的很准，越是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美琪，你听我解释！”
姚雪琴连忙想要解释。
然而，不等她开口。
“啪！”
刘美琪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重重地打在了姚雪琴的脸上。
姚雪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脑袋嗡嗡响，脑海一片空白。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辩解的能力。
只捂着滚烫的脸，呆呆站在原地。
因为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如刘美琪心中所想一样。
她自己也有些心虚。
然而王二海却看不穿这一切。
他见到刘美琪上来二话不说就甩了姚雪琴一巴掌，当即很是生气，连忙把刘美琪推开，用臂弯去护住姚雪琴。
“刘美琪，你疯了吗？雪琴可是你的好闺蜜！”
刘美琪没理会王二海，只直勾勾看着姚雪琴，质问道：
“你不是说你上班很忙吗？怎么却有空来陪王二海吃饭了？”
姚雪琴说不出话来。
刘美琪又质问：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可真歹毒啊，为了抢我的男人，竟然唆使我去打掉孩子！”
姚雪琴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她一脸无辜，连忙解释：
“美琪，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刘美琪气得脸都白了：
“你这臭婊子，竟然还狡辩！”
说着，就举起巴掌，又要去扇姚雪琴。
然而，这一次，王二海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这一巴掌不能得逞。
“闹够了没！”
王二海大声呵斥，然后还面无表情说：
“是我主动追雪琴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王二海知道，现在他和姚雪琴，无论解释什么，刘美琪都不会相信。
因为刘美琪从来都是只愿意相信她所愿意相信的。
所以他索性就把所有责任揽下来了。
毕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姚雪琴因为他而被刘美琪伤害。
……
第773章 你到现在还要狡辩？
“是我主动追雪琴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王二海这话一出，刘美琪和姚雪琴都惊呆了。
刘美琪的惊讶，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姚雪琴的惊讶，是担心王二海这话，会导致刘美琪做出极端行为。
作为刘美琪的好姐妹，姚雪琴太清楚刘美琪什么德行了。
所以不等刘美琪开口，姚雪琴就连忙站出来解释：
“王总，请您不要说出这样罔顾事实的话，我们只是来吃了一餐饭而已，您什么时候追过我了？”
姚雪琴这话一出，王二海有些愕然。
很明显他没想到，姚雪琴竟然会当着刘美琪的面反驳他。
他刚才说出那样的话，还不是为了维护姚雪琴？
没想到姚雪琴并不领情。
刘美琪见状，冷笑出来：
“姚雪琴，你到现在还要狡辩吗？”
姚雪琴不卑不亢说：
“美琪，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她又连忙对王二海说：
“王总，您赶紧走吧，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好好和美琪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
“可是……”王二海有些懵逼，感觉姚雪琴抢了他的台词。
他原本就打算让姚雪琴先离开，自己扛下这一切。
不曾想姚雪琴竟然抢先一步，说出了这样的话。
“别可是，有您在场，美琪永远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说话，相信我，我会把一切摆平！”
姚雪琴眼神真诚而坚定。
王二海略加思索，最后下决定：
“那行吧，那你和她说，我先走了。”
王二海也不想见到刘美琪，一见到她就烦，所以就选择了听从姚雪琴的建议。
等王二海走后，姚雪琴就对刘美琪说：
“美琪，我知道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所以你刚才打我那一巴掌，我并不怪你，但是我不能让你一直误会我，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姐妹，比我更加关心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刘美琪自然不相信姚雪琴所说的这些话，她只相信她亲眼看到的。
于是冷笑：
“呵呵，姚雪琴，你可真会装啊，都被我抓包了，竟然还死鸭子嘴硬。”
姚雪琴却依旧眼神坚定，她拿出手机来：
“我给你看看我和王二海出来吃饭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看了之后，还怨恨我，那我也没办法。”
随即姚雪琴打开微信，给刘美琪展示她和王二海的聊天记录。
姚雪琴：“王总，美琪做完人流之后，身体不太舒服，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王二海：“不了，她身体不舒服，和我没任何关系。”
姚雪琴：“王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绝情了？你俩现在还没离婚，她依旧是您的妻子。”
王二海：“姚小姐，我知道你很善良很有正义感，但是，请你不要插手我和刘美琪之间的事情了好吗？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一个外人，你要是再和我说刘美琪，那我可能要和你翻脸了。”
姚雪琴：“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其实也没别的想法，我只是觉得美琪挺可怜的，我单纯就是出于好心，如果有冒犯到您，那实在对不起……”
王二海：“没事，我不怪你，要怪也是怪刘美琪，要是刘美琪有你十分之一的通情达理，那我们也不至于闹到这样。”
姚雪琴：“王总您现在估计心情也很不好吧，要不出来吃餐饭，我请客，就当是给您道歉赔礼。”
王二海：“你请我吃这一餐饭，该不会带上刘美琪吧？”
姚雪琴：“不会不会，就单纯给您赔礼道歉的。”
刘美琪看了姚雪琴和王二海这些聊天记录，不由诧异，内心咯噔一下，变得不再那么坚定，莫非自己真的是误会了姚雪琴？
要知道，这些微信聊天记录里头，姚雪琴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刘美琪一句坏话，也没有任何一句是和王二海暧昧的。
姚雪琴这时解释道：
“美琪，我之所以千方百计约王二海出来吃饭，只不过是为了劝他能够陪你去医院复查而已，要不是我找了个要给他赔礼道歉的理由，他估计还不会出来见我呢。”
刘美琪眼神变得愧疚。
姚雪琴继续说道：
“我原本打算带上你的，但是我都还没开口，王二海就开口质问我该不会要带上你吧，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可能再带上你，不然根本没法和他谈。”
刘美琪听了姚雪琴这解释，更加愧疚了：
“雪琴，对不起，我刚才，实在不应该打你一巴掌，你打回我吧……”
姚雪琴却说：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要怪就怪我，明明工作那么忙，为什么还要抽空出来和王二海见面呢？另外我也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是我没做到位。”
刘美琪闻言，愧疚到无以复加。
“雪琴，你就打回我一巴掌吧，不，你打回我三巴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这么为我着想，我竟然误会你，我真该死，我不是人！”
说着，刘美琪就抓住姚雪琴的手，要姚雪琴甩她耳光。
姚雪琴心里自然是很想狠狠甩刘美琪几个大嘴巴子。
但是因为现在刘美琪和王二海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事情并没有板上钉钉，她深知自己还需要隐忍，于是就继续伪装：
“美琪，你别说这些话，我不怪你，我是过来人，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咱们是好姐妹，一辈子的好姐妹，不要去计较这些小误会。”
姚雪琴很是大方地原谅。
刘美琪却不能原谅自己，她见姚雪琴不愿意打她耳光，她就自己打自己耳光：
“我该死，我真该死，雪琴，我怎么能误会你呢，你可是我的好闺蜜！”
“啪，啪，啪！”
刘美琪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狠狠甩自己耳光。
姚雪琴装模作样去阻止，却没有非常用力拉扯。
放任刘美琪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脸都打通红了，这才说道：
“美琪，你别这样，咱们误会解开就好了，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来，给你个抱抱，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对吗？”
刘美琪被姚雪琴抱着，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重重点头：
“嗯，一辈子的好姐妹！”
那一刻，她真的把姚雪琴当作一辈子的好姐妹了。
她感觉可以为姚雪琴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
……
第774章 美貌成毒
“美琪，别哭，别伤心。”
姚雪琴继续安慰着刘美琪：
“我帮你劝过王二海了，但是这混蛋，真的已经铁了心要和你离婚，我让他陪你来医院复查，他不假思索就拒绝了，现在你已经把孩子打掉了，真没必要再对他有任何幻想了，一切都翻篇了，你该开启新的生活了，你要坚强，要勇敢，好不好？”
姚雪琴安慰刘美琪，就像是安慰三岁小孩子一样。
因为她深知，这世界上所有情绪化的女人，其实都是三岁小孩，你就得哄着，就得惯着，就得给她们说好听的谎话，千万别说难听的大实话，哪怕一句大实话都不行，不然她们会立即情绪失控，原地爆炸给你看。
这就好比如今面向女性的直播带货行业，某个李姓的头部大主播就深谙其中道理，每次直播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哄小孩子那样，去哄着那些女观众，买他带的货。
“雪琴，我会勇敢的，呜呜呜……”
刘美琪在姚雪琴怀里，哭了出来。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哭完，就把那些糟心事都忘了。”
姚雪琴继续耐心安慰刘美琪。
等刘美琪哭完之后，还亲自送她回家。
还很贴心地陪了她一个下午。
刘美琪情绪渐渐平稳，内心的愧疚却不减反增。
“雪琴，你上班忙的话，就先去上班吧，不用管我的，耽搁你的工作，那就不好了。”
姚雪琴却说：
“没事，工作而已，多大点事，不用理它就是了。”
“可是，如果你因为旷工被开除了，那就不好了……”刘美琪满脸愧疚。
“开除就开除呗，重新找一份新工作就好，现在找工作很容易的。”姚雪琴说得很轻松，实际上她出来和王二海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向张盛打过招呼，请了今天的假。
不过姚雪琴可不会直接告诉刘美琪这个真相，她要刘美琪背负上更多的愧疚感。
刘美琪内心里叠加的愧疚感越多，她以后面向刘美琪的解释空间，也就会越多。
“可是……”
刘美琪满心愧疚，姚雪琴对她这态度，她既感动又愧疚。
“别可是了，你好好歇着，晚上想吃啥，我等会去超市买些菜回来，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
姚雪琴笑着如此说道。
“雪琴，你对我太好了！”
刘美琪又感动哭了。
“别哭别哭，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不对你好，难不成我要对王二海那渣男好？看到你哭，我心都在痛！”
姚雪琴继续耐心安慰：
“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怎样？”
一边安慰，还一边主动帮她擦泪。
“嗯，好的，谢谢你雪琴！”
刘美琪点头。
姚雪琴就说：
“那你在屋里歇着，我出去买菜了，一会就回来，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好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姚雪琴下了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骂一句：
“什么玩意啊，二三十岁的老逼灯，还要人家当三岁小孩那样哄着，活该你一辈子受苦受难！”
这才是姚雪琴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而她这话，虽然难听，虽然刺耳，但却是现实，是真相。
当一个女人，三岁时闹情绪，别人会觉得她很可爱。
当一个女人，十三岁时闹情绪，别人会觉得她有个性。
当一个女人，二十三岁时闹情绪，别人也会觉得还可以接受。
可当一个女人，三十岁时还任由情绪泛滥胡闹，那别人就会觉得，这什么奇葩老妖女？
这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对女性的包容度，会随着年龄的上升而直线下降，特别是当女性失去容貌优势和生育价值之后。
刘美琪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是她的情感经历，早已超越三十岁。
她交过几个男朋友，做过别人小三，打过胎，身体早已摧残得憔悴不成人样，她已经失去容貌优势却还不自知，而且生育价值也已经失去了，医生早和她说过，她的子宫壁太薄，不容易怀上，怀上再打掉，那以后可能就真的一辈子都怀不了孕了。
可她却依旧不改以往的脾性，继续任由情绪支配自己行为，一次次任性地作死。
其实她有无数次可以挽回局面的机会，她只要在王二海面前稍微退让一步，她就能体面地维持婚姻。
就算不退让，只要主动提离婚，那王二海也没办法和她离婚。
就算提离婚，只要不主动去打掉孩子，那她也还能留有挽回王二海的机会。
可一次次的机会，她都没抓住。
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形势，认不清现实，还容易情绪化，容易患得患失。
这也是为什么她前面几段感情都会以失败告终。
她不改变自己的性格，以后再交往新的男朋友，依旧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改变，说出来容易，真要付诸行动，可不容易。
特别是像刘美琪这种没认知，没文化的女人而言。
美貌在她这样的女人身上，不是对她人生的加分项，更像是她人生的一剂毒药。
姚雪琴借着去超市买菜的机会，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喂，王总。”
王二海接到电话，连忙关心询问：
“姚小姐，刘美琪那疯子，没把你怎样吧？”
姚雪琴笑笑：
“放心，我是她的好闺蜜，她能把我怎样？她已经给我道歉了。”
王二海当即面露诧异，有些不敢相信：
“那疯女人，竟然会主动给你道歉？不可能吧……”
姚雪琴就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我向她把事说开了，她明白了前因后果，不但主动给我道歉了，还主动给自己打了好几个耳光。”
王二海瞠目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更加难以置信了。
姚雪琴又说：
“王总，您啊，和美琪就是缺乏沟通，不过这不怪您，美琪她这性格，哪个男人来都不好使，现在您和美琪离婚，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也不劝您了，只是提醒您，以后找对象，别盯着颜值，至少要找个能把话说到一块去的！”
王二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姚小姐你说得对，女人最重要的，不是颜值，不是能力，而是通情达理，脾气好，性格好，就如姚小姐你这样，最适合做老婆了。”
姚雪琴不由笑出来：
“王总，您这就有点埋汰我了，我就一离异女人，哪配得上您啊？”
王二海这时说道：
“总之无论如何，今天让刘美琪打了你一巴掌，都是我的不好，要不回头我请你去吃餐饭吧，给你赔礼道歉。”
姚雪琴却说：
“吃饭就算了吧，要是再被美琪撞见，那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过我心里真的很郁闷，我把美琪当好姐妹，她竟然二话不说就给我一巴掌，唉，都快把我给打自闭了，好想找个时间出去散散心啊。”
王二海听懂了姚雪琴的弦外之音，连忙说：
“那这个周末，我俩出去外面玩，你觉得怎样？”
“去哪里玩？玩什么？”姚雪琴询问。
“去哪里玩都行，玩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你来拿主意。”王二海如此回答。
姚雪琴想了想，然后说：
“现在天气热了，很适合玩漂流，而咱们县城附近，恰巧有几个不错的漂流景点，要不我们去玩漂流？”
王二海不假思索回答：
“好啊，那周末我们就一起去玩漂流！”
第775章 有妖怪要害我孙子
姚雪琴和王二海约定了这周末去玩漂流，然后去超市随便买了几个菜，就回刘美琪的房子去了。
“美琪，这周末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姚雪琴刚回来，还没把手里提着的菜放下，就对刘美琪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了？”
刘美琪连忙询问。
姚雪琴一脸郁闷，说道：
“要加班，张盛要我去外地接待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刘美琪疑问：
“你不是做房地产销售吗，怎么却要去外地接待客户？”
姚雪琴愤愤不平道：
“我看张盛那混蛋，就纯粹是为了报复我，我今天不是旷工了吗？他没骂我，也没说要扣我工资，但就安排了这么个出差任务给我！”
刘美琪闻言，不由愧疚：
“雪琴，你为了我，实在付出太多了。”
然后又忙说：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张盛，向他求求情，没准他就不用你去外地接待客户了。”
姚雪琴忙制止：
“你可别这样做，张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求他，他明面上会答应你，但转头他估计就会给我更加大的报复！”
“这倒也是……”刘美琪叹气一声。
姚雪琴这时说道：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就当是外出旅游呗，只是苦了美琪你，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有点担心，要不我给王二海打电话，让他周末过来照顾你，不管怎样，你们现在还没离婚，他就有照顾你的义务。”
姚雪琴这话说得，实在太体贴了，谁听了不迷糊啊。
刘美琪感动不已，却连忙制止：
“别打电话给他，我不要他照顾，我才不会在他面前，显得自己很可怜无助。”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姚雪琴继续关心询问。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刘美琪如此说道，她还说：“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放心去出差就是了。”
姚雪琴等的就是刘美琪这一句话，她内心暗暗窃喜，脸上却依旧担忧不已：
“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你啊，美琪。”
“没事的，没事的，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刘美琪强行挤出笑脸，假装坚强。
“那行吧，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出差回来！”
转眼就到了周五。
这天晚上，王二海刚下班，就接到姚雪琴的电话：
“王总，明天的漂流，咱们去黄腾峡怎样？”
“可以啊，没问题的。”王二海微笑着，带着憧憬。
在他看来，姚雪琴就是在他破败的婚姻里头，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所以他并不排斥和姚雪琴有更加深入的发展。
他还说道：
“我现在就去网上买票，明早开车去载你。”
姚雪琴就说：
“好呀，那我等你，明早八点，你过来。”
“好好！”
简短的交谈过后，姚雪琴就说有别的事要忙，主动把电话挂断了。
她没有展现出对王二海的过分热情，她非常克制，因为她知道，一定要等到王二海主动来追求她的那一天，如果自己主动出击，那是不可能拿捏到王二海的。
只有王二海来追她，她才能占据主导地位。
另外，她还不能让王二海太过容易得到她的身子。
她觉得刘美琪和王二海之所以婚姻失败，就是因为刘美琪和王二海才认识没多久，就轻易去滚了床单。
男人都这德行，轻易得到的，从不会去珍惜。
王二海这边，挂断电话之后，满心的憧憬。
他感觉生活又有盼头了。
似黑暗即将结束，黎明前东方露出了一丝光亮。
只要不再继续黑暗下去，那就还有生活下去的勇气。
就在他幻想着和姚雪琴的将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不是刘美琪打来的，而是他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他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已经将刘美琪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竟然还条件反射地惧怕刘美琪的来电！
只能说，这段婚姻，给他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喂，妈，怎么了？”
王二海接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二海，这周末你和美琪有没有空？”
李秀兰问了这么一句。
她还不知道自家二儿子，正在和刘美琪闹离婚。
不但她不知道，王长根也不知道。
“咳咳，我们都挺忙的，妈，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王二海明显有些心虚。
最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向父母交代他和刘美琪之间的事情。
难不成直接和他们说，要和刘美琪离婚了，而且刘美琪去医院打掉了他们两个老人家心心念念的孩子？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爸做了个梦，梦里见到，美琪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它还哭着跑向你爸，不停喊着爷爷，你爸担心美琪肚子出事，就去找吴半仙解梦，吴半仙说，这是凶兆，有妖怪在追杀孩子，得让你和美琪回来给祠堂的祖宗们拜神，请神保佑，才能度过难关。”
王二海闻言，内心不由咯噔一下。
虽说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迷信玄学。
但有些事情，似乎上天睁着眼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给凡间降下些许提示。
刘美琪的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有妖怪在追杀他王二海不知道，但却可以非常确定，这孩子已经没了，而且还是他亲自陪着刘美琪去打掉的。
“妈，我和美琪都忙的很，您和爸去帮忙拜神不行吗？”王二海心虚地说出这么一个谎言。
“你们能回来，那自然最好回来一趟，拜神得亲自去拜，才会显灵，让我们去代替你们拜神，老祖宗估计会觉得你们没诚意，要是你们白天太忙，就晚上抽空回来呗，反正县城距离老家也不是很远，回来住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上完香，就立即开车回县城，也不影响你们上班。”
李秀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王二海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那行吧，那这周日，我看能不能抽空回去一趟。”
为什么是周日，而不是周六，那是因为他已经和姚雪琴约定好了，这周六去玩漂流，票都已经买好了。
另外，他没说他和刘美琪一起回家，他只说他自己。
李秀兰听了，却误以为王二海要和刘美琪一起回来。
高兴笑道：
“那行，那到时候我给你们杀只大公鸡！”
然后还说：
“你不知道，你爸梦到美琪肚子里的是男孩，不知道有多高兴，到处向人说，他要抱孙子了！”
王二海闻言，唯有满脸苦笑：
“这有啥好炫耀的……”
李秀兰笑道：
“我也觉得没啥好炫耀的，但是你也知道，你爸就这德行，有点啥好事，都藏不住，就爱炫耀，一辈子了，都改不了这臭德性！”
第776章 变得成熟，变得谨慎
王二海挂了母亲的电话，脸上露出惆怅之色。
他再没有那种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恼。
他该怎么向爸妈交代？
他根本没法去想象，要是父母知道了刘美琪去打掉了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两位老人家，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抱孙子，他们现在有多热烈期盼，等到知道他们的孙子被打掉的那一刻，就会有多备受打击。
真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特别是父亲，原本身体就病怏怏的，要是一气之下，出现什么三长两短，他作为儿子，负责得起吗？
王二海开始有点后悔同意刘美琪打掉孩子了。
他就应该让刘美琪把孩子生下来，那样就算和刘美琪离婚，也能够和父母有个交代。
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情，就如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不去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二海喃喃自语这么一句，强行驱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然后集中精力投入工作。
转眼到了周六早上。
王二海准时来到姚雪琴住的小区楼下，接姚雪琴去往黄腾峡玩漂流。
玩漂流嘛，湿身是难以避免的。
两人坐在皮筏艇上，顺着激流往下漂，弄得浑身是水。
王二海看着姚雪琴若隐若现的身材，不免有些生理上的反应。
漂流结束后，两人在附近的温泉酒店住下。
虽是一人一个房间。
王二海却不免浮想联翩。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内心陷入挣扎。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只要他主动去敲门找姚雪琴，姚雪琴很大可能会什么都从了他。
只是，会不会进展太快？
想想之前他和刘美琪在一起，也是进展非常快。
结果现在一地鸡毛。
另外，他和刘美琪还没正式离婚，这时候和姚雪琴有染，那他将会成为过错方，要是刘美琪知道了，以此来拿捏他，那他岂不是要为一时的冲动，而背负重大的损失？
最终王二海并没有去找姚雪琴。
他比以前成熟多了。
至少理智战胜了欲望。
对待感情不再像从前那样儿戏，不顾后果。
变得谨慎，诸多顾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只有经历过疼痛，才能懂得一些道理，才能真正蜕变。
不然无论别人怎么说大道理，你都不可能听进去的。
姚雪琴在自己房间等待着。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王二海第一次主动，一定要婉拒。
坚决不能让王二海越过雷池半步。
不能让他轻易尝到甜头，一定要吊着他。
可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王二海自始至终，竟然都没来敲她的门。
这让她有些不淡定了。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王二海对她仅仅止乎于友情？
不可能吧？
男人在家庭分裂时，最容易趁虚而入。
还是说，应该自己主动一些？
姚雪琴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还是别太过主动。
不能急于一时。
不然就算得到王二海的人，也得不到王二海的钱。
她可清清楚楚知道，王二海和刘美琪结婚，还签过婚前协议，这就导致刘美琪现在要和王二海离婚，根本分不到什么钱。
她可不能走刘美琪的老路。
她非常明白，她要的不是王二海的人，她要的是王二海的钱。
王二海这人，不高不帅，平平无奇，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要他干嘛？
于是两人竟然就这么安然无恙，在各自的房间里头，度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王二海载姚雪琴回去，两人依旧保持着友好和客气。
“王总，昨天睡得可还行？”
姚雪琴找话题聊天。
“还行吧，也就那样。”王二海客气回答，“你呢？”
“我睡得挺好的，难得出来放松一下心情，自然是惬意舒心。”姚雪琴笑着感谢，“谢谢你陪我出来玩，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前夫又纠缠上我了，烦死了都，唉。”
姚雪琴这是要找共同话题，博王二海的同情。
“都离婚了怎么还纠缠不清？”王二海随口一问。
“他看我过得还行，就心里难受呗。”姚雪琴一笑置之，“我也不想和他纠缠，只可惜没个男人为我遮风挡雨，不然我可以理直气壮拉黑他。”
王二海听出其中意思，笑了笑：
“那你得赶紧找个男人。”
“正在找，只可惜没人要我。”
“怎么会？你那么优秀。”王二海知道，姚雪琴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及时打住：“就快到县城了，等会送你到哪？到你小区门口吗？”
姚雪琴问道：
“不一起吃饭吗？就快中午了。”
王二海婉拒：
“下次吧，我得回老家一趟办点事。”
“那行，那你放我在银座附近下车就行。”
姚雪琴并没有追问王二海要回家办什么事。
因为她知道，现在她和王二海之间的关系，还没亲密到什么都能问的地步。
最终王二海将车开到银座，把姚雪琴放下，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回老家去了。
他没提前给爸妈打招呼。
回到山沟村的时候，正巧是中午吃饭时间，李秀兰和王长根，以及周宏伟等一众工友，正在客厅里吃午餐。
“爸，妈，我回来了。”
“二海，回来了啊，还以为你今晚才回来呢？”
李秀兰满脸惊讶，因为从前天的通话内容来看，王二海应该是周日下午或晚上才回来的。
王长根见到只有王二海一个人回来，没有刘美琪的踪影，则是问道：
“美琪怎么没一起回来？”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只能说谎：
“她孕吐很厉害，坐不了车，所以就我一个人回来了，我自己回来应该就可以了吧，拜祠堂拜祖宗，一般不都是男丁去拜的吗？以前还有规矩，不准女人进入祠堂呢！”
王二海昨晚绞尽脑汁，才想到的这个借口。
王长根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这倒也是，你能回来就好。”
然后回头对李秀兰说：
“吃完午饭就去杀鸡，然后带二海去拜祠堂。”
李秀兰笑道：
“好好，一会就去！”
王长根又说：
“对了，杀多一只老母鸡，让二海带下去，炖老母鸡汤给美琪补补身子！”然后还说：“二海，你必须照顾好美琪，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导致我抱不到孙子，我唯你是问！”
王二海眼神透露一丝心虚，干巴巴笑出来：
“呵呵，知道了爸，我会照顾好她的。”
心里不由暗暗捏一把冷汗。
自家老父亲，对这个孙子这么重视。
要是让他知道，这个孙子已经没了，那还不得直接原地爆炸？
王长根这时又对工友耀武扬威：
“等我孙子出生了，我一定要摆个声势浩大的满月酒席，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过来捧场！红包啥的，不用给，只要人过来捧场就好！最好拖家带口过来，越热闹越好！”
工友们纷纷笑着附和：
“一定一定，肯定会来捧场！”
“就是，就算再忙，也要抽空过来！”
“红包啥的，也不会少！”
王二海不敢再多聊下去了，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要不我现在就去烧水吧，赶紧杀鸡，赶紧拜神，拜完神我还得回去工作！”
说罢，王二海就转身逃也似地跑向外面的柴房。
李秀兰对着他背影喊：
“你吃过午饭没？”
王二海忙回：
“吃过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的！”
其实他根本没吃午饭，饿得肚子咕咕叫呢。
但没办法，他心虚。
他怕继续和父母聊下去，会出现破绽。
……
第777章 知道了妈
王二海在柴房里烧着灶火，拿着个铁火钳无聊地摆弄着。
不远处客厅里还隐隐约约传来喜庆的讨论声。
“等新房子做好，你孙子也该出生了，到时候真是双喜临门！”
周宏伟笑着如此说道。
“那必须的啊，这一辈子，就没怎么走运过，现在老了，也该来一次双喜临门了！”
王长根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硬朗多了。
“是啊，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倒霉，只要愿意挨，总有挨到运气到来的那一天！”
李秀兰也笑着如此说道。
王二海听着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要辜负父母的期待了。
都不知道该怎样向他们交代。
他知道父母的思想都很传统，结了婚就不会允许轻易离婚，更别说打掉孩子了。
他现在的种种行为，在父母眼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唉，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王二海心里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而此时，客厅里头，大家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梁兴华突然提起许久没来开工的刘小丽：
“话说小丽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长根一脸不在意：
“谁知道呢？自从上次带她去检查回来，就没再去看过她。”
赵守田提议：
“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柳大河则说：
“明天不是没材料了吗？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周志豪附和道：
“对对，就该去看看，小丽婶以前对我可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王长根却有些不想去：
“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李秀兰却说：
“就一起去一趟呗，好歹是工友，反正明天也没事做！”
王长根却拉着脸：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会去，有那时间，我不如去看看我二儿媳妇！”
李秀兰没话说了，只尴尬地对大家说道：
“大家别理他，他就那臭脾气，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就是了，到时候大家先到镇上，在镇上买点水果，然后再一起去小丽家里。”
大家纷纷点头，都说好。
于是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这事，李秀兰也吃得差不多了，她对大家说：
“你们继续吃，我去鸡棚抓鸡，等会再回来洗碗。”
说完这话，李秀兰立即起身去往外面不远处的鸡棚。
现在天气开始有点热了，鸡棚里的鸡屎味闷得散发出来，有些刺鼻，不过李秀兰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嫌弃。
她挑了一只最大的大公鸡，抓住翅膀拎起来，用稻草绳把两只鸡脚捆绑好，放到鸡棚外面，然后再挑一只老母鸡。
大公鸡是用来拜神的，而老母鸡则是让王二海带下去给刘美琪煲汤补身子的。
挑老母鸡的时候，还要摸一摸鸡屁股，看有没有蛋，有蛋的就留着下蛋，没蛋的正好用来煲汤。
李秀兰从鸡棚出来，左手拎着大公鸡，右手拎着老母鸡，来到柴房。
笑着问王二海：
“二海，水烧得怎样了？”
王二海坐在小板凳上抽烟，左手拿着铁火钳，时不时摆弄一下灶炉里的柴火，听到母亲的声音，连忙放下铁火钳：
“妈，差不多烧好了。”
李秀兰过来看了一下，锅盖缝隙冒出来阵阵热气，都不用开盖，她就知道，水已经烧开了。
于是忙说：
“可以了，你去拿大铁盆过来，用瓢子舀半盆热水，别舀太满，不然烫毛的时候热水容易溅到身子。”
“好的妈。”
王二海连忙照做，打了半铁盆的水。
而李秀兰这边，她已经去把菜刀磨锋利，并且用一个盘子，搅拌好了大半盘的盐水。
盐水是用来弄鸡血用的。
“二海，来帮忙抓一下鸡脚！”
李秀兰端着盐水，拿着菜刀走出来。
“好的妈！”
王二海连忙去帮忙抓鸡脚。
大公鸡力气贼大，王二海使劲捉着，才不至于让它挣脱。
李秀兰拔了几下鸡脖子上的毛，然后熟练操刀，一下子就割破了鸡脖子的血管和气管，大公鸡猛烈挣扎几下，鲜血如注流到盐水盘子里面，伴随着一声哀喘，就不再怎么挣扎了。
李秀兰割完大公鸡的脖子后，又让王二海去把老母鸡抓过来。
王二海犹豫了一下，委婉说道：
“妈，要不咱就别杀老母鸡了吧，留着下蛋。”
李秀兰却说：“没事，该吃就吃，家里老母鸡多着呢，前不久我又去镇上买了二十个母鸡苗回来！”
王二海干巴巴笑了笑：
“我就怕美琪不喜欢吃，这老母鸡，肉很老。”
李秀兰却说：
“你买个炖盅，小火炖三四个小时，肉就烂了，而且还很香，很补，最适合孕妇吃了。”
王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秀兰又说：
“我怀你的时候，想吃老母鸡，都吃不着，那时候家里穷，养的鸡不多，得留着下蛋，现在我养这么多鸡，就是想着，你们三兄弟的媳妇怀孕时，都能够吃得上。”
人就是这样，自己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总会尽力给子女找补。
只可惜，这种找补，子女往往都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父母年轻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在他们这一代，往往唾手可得。
他们的缺失，不再是一顿肉，一餐饭，而是教育，而是陪伴，所以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女当留守儿童，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就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做过留守儿童，知道留守儿童的可怜可悲。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缺失，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意难平。
李秀兰这时又说：
“你和美琪要是不会炖老母鸡，要不我炖好了再让你带下去，又或者我下去帮你们炖。”
王二海不由慌神，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会炖，杀好我自己带下去就好。”
要是母亲跟着到县城去了，那他和刘美琪离婚的事情，恐怕就瞒不下去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母现在下去县城。
王二海还说：
“您不是说明天和他们去看工友吗，这事就不劳烦您了，我会炖给美琪喝。”
李秀兰笑了笑：
“那行，那你照顾好美琪。”
然后又叮嘱：
“美琪脾气不好，不过现在她怀孕了，你凡事都得多迁就她，女人怀孕，那相当于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可不能辜负人家，明白吗？”
王二海内心愧疚无比，嘴上答应：
“知道了妈。”
第778章 姚雪琴再生毒计
下午王二海在母亲的陪同下，提着一篮子贡品，去祠堂上香拜神。
王二海面对着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不免有些心虚。
虽说神神鬼鬼那一套，都是封建迷信。
可一想到父亲那个梦，又觉得有些玄乎。
父亲说，他孙子给他托梦，有妖怪要吃他，这很明显在暗示刘美琪打胎一事。
现在胎已经打了，事已成定局，也不知道列祖列宗会不会怪罪？
“还请祖宗们原谅我的行为，我和刘美琪，本来就一地鸡毛，要是孩子生下来，双方都得受苦，孩子也得受苦……”
王二海上香的时候，心中如此默念着。
而一旁还完全不知情的李秀兰，则是在默念着，要列祖列宗保佑她还未出世的孙子，不被妖魔纠缠，能够顺利健康地降临人世间。
拜完神回到家之后，李秀兰原本打算留王二海吃完晚饭在走，王二海却说，得赶紧回去。
“也是，不能留美琪一个人在家太久，你得照看着她。”
李秀兰没强求，只叮嘱道：
“那你到了县城，立马把老母鸡炖上，今晚就让美琪喝上鸡汤。”
王二海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走了。”
李秀兰将已经杀好的老母鸡，放到王二海的车的后备箱。
然后又忙说：
“你等等，再带点别的东西下去！”
李秀兰连忙去屋里翻找，翻找了好一会儿，拿了一袋自家种的土姜，一捆桃枝，一捆香茅草，以及一个八卦镜出来。
“这土姜，放床头上，驱蚊，还驱邪，用来煲鸡汤，去腥养胃。”
李秀兰一边将东西放后备箱，一边对王二海说：
“这桃枝，挂在窗边，可以驱邪。这香茅草，用来烧水，给美琪擦身子，可以让她增强抵抗力，也可以驱邪。还有这八卦镜，挂在客厅，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入侵。”
看的出来，李秀兰真的相信有妖怪要吃她孙子，所以给的这些东西，都专门是用来对付妖魔鬼怪的。
王二海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回去我就照做。”
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把李秀兰这些话听到心里去。
他都和刘美琪分手了，搬出了刘美琪的住处，还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
他现在心里正苦恼着呢，他母亲给他的这些东西，该怎样处理？
开着车从山沟村出来之后，半路上，他就把车停下，打算把所有东西都扔掉。
于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将土姜扔了，桃枝扔了，将香茅草也扔了，八卦镜也扔了。
他不像他大哥王大山那样迷信，所以这些东西，他觉得没用，就扔了。
老母鸡他也想扔了，自己哪有那个功夫去煲？
可当他拿起一整只沉甸甸的老母鸡，正准备扔的时候，又觉得有点可惜。
要知道，这种农家养的，纯天然无饲料的老母鸡，外面市场上卖，至少也得一两百块钱一只，扔了怪可惜的。
算了，先带回去吧，实在没时间煲汤，送人也行。
王二海心里如此想着。
最终并没有扔掉那个老母鸡。
很快，他就回到了县城。
这时候，姚雪琴打电话给他，问他回县城没有。
王二海突然想到那只老母鸡，就问道：
“你会不会煲汤？”
姚雪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懵。
不过还是如实说：
“会一点吧，简单的排骨莲藕汤，清补凉老母鸡汤，还是会煲的。”
王二海就说：
“那行，那我现在去你拿，给你带个好东西。”
姚雪琴一愣：
“现在？”
王二海点头：
“是的，现在。怎么？不欢迎？还是不方便？”
姚雪琴笑道：
“都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中午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不乐意，不曾想现在却说要来找我，那你过来吧，我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王二海的电话，姚雪琴高兴不已。
她还以为她和王二海的进展停滞了呢，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
而就在这时，她微信收到了刘美琪的信息：
“雪琴，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姚雪琴没立即回复，故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还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今天肯定回不去了。”
刘美琪秒回她：
“这两天你不在，我心很慌，一直睡不安稳。”
姚雪琴就安慰她：
“美琪，你要坚强，你是又飒又美的独立女性，等我回去，我再陪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好的好的，那我等你回来。”
姚雪琴这时候陷入思索。
她在想，如果到时候她和王二海在一起了，刘美琪发现真相之后，死皮赖脸过来胡搅蛮缠，那该怎么办？
还别说，以刘美琪这德性，很有可能还就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必须把这个隐患排除掉？
怎样排除这个隐患？
把她从这个小县城弄走？
要是真能弄走，那就完美了，可以永绝后患。
可是，怎么能弄走她呢？
要知道，她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如果没别的意外情况，估计会一辈子都留在这小县城发展。
这时候，姚雪琴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歹毒的想法：
只要唆使刘美琪把小县城的房子卖了，让她去广州这样的大城市贷款买房，让她独自一人背上巨额房贷，那她这一辈子，不就只能在大城市做牛做马了？不就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回来这小县城了？
而且这个想法，很容易就实现。
毕竟彼时还处在房价上升期，很多虚荣且没有自主判断力的女性，都在以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而感到骄傲。
可是，刘美琪压根底儿就没有在广州买房的资格啊，她自己原本就想买，只是没资格买，这可怎么办？
这时候，姚雪琴转而一想：
既然她没买房资格，那让她买公寓不就行了？
对，没错，就让她买公寓！
公寓不属于商品房，不需要购房资格，只要首付金足够，就能够购买！
正巧她有一个朋友，在广州专门做公寓的销售，她将刘美琪这个客户介绍给那个朋友，还能从中赚到一笔的佣金！
可谓是两全其美！
姚雪琴这样想着，便立即这样做了。
她立即联系她那个朋友：
“佳虹，如果我给你介绍客户，成交了的话，你能够给我多少佣金提成？”
李佳虹立即回答：
“好姐妹，别人介绍客户，我只给返佣3000，不过你介绍的话，一个客户给你返佣4500，够义气吧。”
姚雪琴就说：
“那行，那你等我好消息，等时机到了，我就会带她去你那买公寓。”
第779章 到姚雪琴家煲汤
姚雪琴刚挂了李佳虹的电话，王二海就发微信给她，说到她家小区门口了。
姚雪琴连忙下楼去接。
发现王二海竟然提着个塑料袋过来。
就忙问：
“你带了什么过来？”
王二海笑道：
“老母鸡。”
“啥？”姚雪琴有些愕然，她想过王二海会送她花，送她精致小礼物，就是没想到王二海会送她一只老母鸡。
“老家带来的，我那没厨具，拿来你这煲，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王二海如此问道。
姚雪琴一下子就转过脑筋来，她忙说：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呢，不过我厨艺一般，煲得不好吃，你可不要怪我。”
然后又看似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爸妈还不知道你和美琪正在闹离婚吗？”
这才是姚雪琴从王二海送来的礼物里头，捕获到的最核心的信息。
“没和他们说，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王二海尴尬笑了一下。
姚雪琴就继续问：
“他们是接受不了你和美琪离婚，还是接受不了美琪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王二海叹气一声：
“都有吧，我爸妈都挺喜欢刘美琪，特别是我爸，竟然觉得刘美琪比我大嫂还要好，他得知刘美琪怀孕的消息，不知道有多高兴，这不，今天我回家一趟，还特意吩咐我妈多杀一只老母鸡，带下来给刘美琪煲汤喝，我和刘美琪都闹成这样了，这老母鸡肯定不可能给她煲汤了，扔了又怪可惜的，所以就打算送你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姚雪琴点了点头，然后以同情的眼光看向王二海：
“那你夹在中间也挺为难的，要我说，当初你就应该极力阻止美琪去打胎，那样至少对家里人还有个交代，不过现在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只能往前看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王二海无奈苦笑：
“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要是能赶紧找个新女友，并且迅速怀上孩子，带回去给爸妈看，或许能平息他们的怒火，不然他们知道真相，真的会很生气，不过我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没心思去搞那些。”
姚雪琴没再说什么，只说道：
“赶紧上楼去吧，我这就帮你把老母鸡煲了，从现在煲到晚上，晚饭咱们就吃这老母鸡煲汤！”
王二海点头：
“好好！”
于是两人一起上楼去，回到屋里。
姚雪琴立马进厨房忙活起来。
王二海想去帮忙，姚雪琴却不让他帮。
“你在外面歇着就是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一双手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切菜的，所以不用你进厨房，我自己就能忙得过来。”
姚雪琴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王二海的心坎里头去。
让他不由自主将姚雪琴和刘美琪进行对比。
要知道，他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刘美琪就从没怎么做过饭，就连上一年过年，全家人来他们县城的房子吃年夜饭，那么重要一个场合，刘美琪也没去做过饭，都是王二海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是，既要赚钱，又要掌厨，有时候甚至家里的卫生，都要他来打扫，家里的衣服，也要他来洗。
就这，刘美琪还各种不满意，各种给他挑刺，各种语言上贬低他。
他自然也没惯着刘美琪，气不过就直接骂回去，骂得还不够解气，就直接动手打刘美琪。
要是打了还不解气，就去卧室里狠狠解决。
几乎每次剧烈的争吵，都需要在床上解决。
可是，这只是生理上的暂时解决而已，其实矛盾一直都在。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从未真正去解决过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越相处越别扭，越相处越争吵的根本原因所在。
刘美琪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她怀孕了，就能解决一切。
可事实告诉她，怀孕反倒会加速激发矛盾，并不能缓解矛盾。
她早该知道这样的结果，因为网络上早就不知道报道过多少回，男人在女人怀孕期间出轨的新闻。
怀孕并不是挽回感情的一张王牌，更像是拖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王二海主动提出帮忙。
姚雪琴就说：
“你要实在没事做，那帮我把姜的皮削了，另外弄点葱段。”
“好好！”王二海笑着，“姜在哪？”
“就在冰箱的第二层。”
王二海去拿了姜，用小刀子熟练地刮着皮。
姚雪琴看了一眼，就夸赞道：
“你这削皮的手法挺好啊。”
王二海笑道：
“那肯定，说来你可能不信，苹果皮我能削出完整的一条。”
姚雪琴这时问：
“你和美琪在一起，平时都谁做饭啊？”
王二海就说：
“我要是有空的话，就我做饭。”
姚雪琴又问：“你要是没空呢？”
王二海笑笑：
“我要是没空，那就点外卖呗，总之要刘美琪做饭，那根本不可能的。”
姚雪琴笑了笑：
“你得包容美琪，有些人天生不喜欢做饭，有些人天生喜欢做饭，美琪是前者，我是后者，我去美琪家做客，都是我掌厨的，没办法，性格决定了的，很难改。”
这就是姚雪琴的聪明之处，她不会当着王二海的面去说任何贬低刘美琪的话，反而还会处处劝说王二海去大度原谅刘美琪。
这就让她在王二海的心里面，塑造出一种很包容、很友善的性格。
说实话，在不知真实情况下，哪个男人遇上姚雪琴这样的女人不迷糊啊？
她所表现出的种种行为，对男人而言，简直就是完美的，一丁点缺陷都没有。
可细细一想，就会知道，也正是因为完美到一丁点缺陷都没有，姚雪琴肯定是演出来的。
因为如果她真有这么完美，她前夫又怎么可能和她离婚？
有时候太完美，其实就是一种不完美。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王二海，正在经历感情低谷，心灵上需要寻求温暖，自己智商也没高到哪去，并不能做到非常冷静、非常清晰地分析姚雪琴的种种行为，以至于被蒙蔽了双眼却毫不自知。
第780章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汤真好喝！”
晚上七点多，汤煲好了。
王二海喝着姚雪琴煲的汤，不由感叹：
“说真的，你这汤是世界第二好喝的汤！”
姚雪琴笑道：
“过奖过奖，你别把我捧得那么高，不然我会得意忘形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世界第二的话，那谁是世界第一？”
王二海不假思索：
“世界第一好喝的汤，当然是我妈煲的汤。”
姚雪琴闻言，不由一愣。
内心有些失落。
因为她敏感地嗅出，王二海说出这样的话，那说明王二海是个妈宝男。
妈宝男一般在出现婆媳矛盾的时候，都会选择站在妈妈那一边。
“你妈煲的汤这么好喝吗？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一尝。”
姚雪琴一愣过后，就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笑着说：
“那以后有空，带你去我老家做客，我妈非常好客，到时候她肯定会煲一锅靓汤来招待你！”
姚雪琴这时问道：
“光喝汤有点寡淡，你要不要喝点酒？”
王二海笑着推脱：
“不用不用，还得开车呢。”
姚雪琴却说：
“没事，我这有几瓶啤酒，平时没人喝，一直放着，今天难得你来做客，就把它消灭了呗，不然只能一直放到过期。”
她还说道：
“喝了酒就不开车，等会打个车回去就好，你的车就先停在我这边。”
王二海其实也想喝点，这些天他太郁闷了。
于是就说：
“那行吧，那就喝点。”
姚雪琴连忙起身去冰箱拿出几瓶啤酒来。
然后又拿来两个杯子。
她亲自用开瓶器打开啤酒盖，给王二海满上一杯，再给自己满上一杯。
“来，干杯，一杯下肚，跟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说拜拜！”
“好，干杯！”
王二海和姚雪琴干杯。
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王二海酒量还行，喝白的都能喝接近一斤。
所以这啤酒，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
不过姚雪琴酒量貌似不太行，喝到第二瓶，就已经有些微醺。
在往下喝，就趴桌子上迷迷糊糊了。
也没发酒疯，也没说胡话，就扒桌子安安静静睡着了。
王二海摇了摇她手臂：
“雪琴，雪琴……”
姚雪琴没有任何回应。
王二海没在去打扰她。
就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然后独自继续喝酒。
越喝他就越有一种恍惚感。
越看姚雪琴，他就觉得姚雪琴越漂亮。
等喝完了姚雪琴拿出来的所有啤酒，王二海主动去收拾桌面。
把碗筷洗了，把桌面擦干净。
然后扶姚雪琴进卧室去休息。
姚雪琴整个身子很软，扶了几次，根本扶不起来。
最后将姚雪琴整个人抱起来，才把她带进了卧室。
姚雪琴身上的香水味，扑入王二海的鼻子里面，让王二海不免有些心思浮动。
王二海将姚雪琴放床上，细心地给她盖上被子。
看着她安详的脸，内心更是泛起涟漪。
要是此时此刻，他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那肯定能得偿所愿。
不过他还是选择克制，连忙遏制住那种冒犯的想法。
赶紧转身走出卧室，到客厅外面抽一支烟，好压压内心的波动。
抽完一支烟之后，那种情绪才被压下来。
可这时，卧室里传来姚雪琴的声音：
“王总，王总……”
王二海连忙过去：
“姚小姐，怎么了？”
姚雪琴还在迷迷糊糊中：
“我以为你走了呢，要不我去送你吧。”
王二海忙说：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好好休息。”
姚雪琴这时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我想吐……”
王二海连忙扶她去厕所。
姚雪琴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却没吐出什么来。
王二海在后面贴心地给她拍背。
不由怜惜：
“早知道你这么不能喝酒，就不让你喝了。”
姚雪琴却说：
“没事，我其实挺能喝的，就是今天不在状态。”
王二海苦笑：
“你还嘴硬？看都喝成啥样了，要是太难受，你就抠一下喉咙，强行把肚子里的酒水吐出来吧。”
姚雪琴照做，抠了一下喉咙，吐了一些出来，终于好受一些了。
王二海去扶她出来。
她脚下一滑，扑在了王二海怀里。
“王总，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赶紧到床上歇着吧。”
王二海连忙抱着她到床上。
姚雪琴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却迟迟不松手。
用朦胧的眼神看着王二海，就这样一直看着。
看得王二海有些尴尬，也有些心动。
他刚开始眼神还闪躲，可几秒之后，就和姚雪琴对视上了。
他忍不住主动低头，去亲吻姚雪琴。
似乎姚雪琴的唇，就是一块磁铁，吸引着他，让他无法拒绝。
最后他还是亲上了。
不但亲上了，还开始得寸进尺。
上次和姚雪琴去玩漂流，他都保持住克制了，可这次为什么不能克制？
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姚雪琴在他喝的啤酒里放了一些西地那非片。
王二海不知，正是因为他上次的克制，让姚雪琴下定了决心，要在这次迅速把他拿下。
姚雪琴迷迷糊糊，假装欲拒还迎地挣扎：
“王总，不行，我不能做出对不起美琪的事……”
然而她越是挣扎，就越能勾起王二海的征服欲。
于是两人就在半推半就中，越过了禁区。
其实不但她的欲拒还迎是假装的，她之前的不胜酒力也是假装的。
她一个房地产女销售，没少去陪客户喝酒，酒量就算没王二海好，但也要比一般人强很多，怎么可能几瓶啤酒都没喝完，就醉倒了？
只能说，她表演得很好。
再加上王二海本来就对她有意。
以及药物的催化作用。
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
姚雪琴满脸愧疚：
“王总，你赶紧走吧，就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王二海却很坚定：
“雪琴，你放心好了，我会对你负责。”
姚雪琴却摇头：
“我相信你的人品，但这不是你对不对我负责的问题，你现在和美琪还没离婚呢，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该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事，都怪我，我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王二海看姚雪琴这么自责，不忍心痛：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太冲动了。”
然后又连忙安慰：
“你不用担心，我和刘美琪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出了什么事，有我帮你担着。”
姚雪琴却满脸痛苦，好像是犯了巨大的错误那样：
“你别说了，你走吧，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王二海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只能说：
“那行，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要立即打电话给我。”
说完，王二海起身离开。
可他不知，他刚出门离去，姚雪琴脸色就为之一变。
从之前的痛苦愧疚，变成得意洋洋。
她连忙给刘美琪打了个电话：
“美琪，我出差回来了，等会咱们出去逛街好不好？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781章 给闺蜜的好惊喜
“什么好消息？”
刘美琪接到姚雪琴这个电话，连忙询问。
姚雪琴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会逛街再说吧，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去接你？”
刘美琪就说：
“那你来我楼下接我吧。”
很快，姚雪琴就来到了刘美琪住的小区楼下。
和刘美琪碰面后，两人一起出去逛街。
逛了一会儿，在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坐下来歇会儿。
刘美琪实在忍不住了：
“雪琴，究竟有什么好消息啊，赶紧说。”
姚雪琴笑着问：
“你觉得以你的能力，如果去广州工作的话，大概能拿多少工资？”
刘美琪疑惑：
“问这个干嘛？”
她根本没想过要去广州工作。
毕竟楼房都买了县城的，去广州的话，那县城的房子不就空置了吗？
姚雪琴却说：
“你就说嘛，随便说说。”
刘美琪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对广州人生地不熟，估计最多也就能拿七八千的工资吧。”
姚雪琴这时问：
“那如果有一份月薪两万的工作机会，让你去广州工作，你愿不愿意？”
“月薪两万？”刘美琪满脸惊讶，难以置信，“雪琴，你跟我开玩笑吧，那不得领导级别，才能拿到这薪资？”
姚雪琴却说：
“不骗你，我这次出差，在广州遇到一个同行朋友，她的公司正在招一个高级女销售，开出的薪资是月薪两万，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刘美琪愕然：
“你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
“没错，就是这个，月薪两万啊，搞得我都想去试一试了，只可惜我已经入职了篁胜，我现在想离职，张盛根本不可能放我走，错失良机啊，唉！”
姚雪琴感叹不已。
刘美琪半信半疑：
“怎么一个女销售，却给那么高的工资？”
姚雪琴就说：
“高级女销售嘛，要做的工作，肯定比普通销售要多一些，业绩要求也会严格一些，不过我觉得以美琪你的能力，应该能轻松胜任，毕竟你曾经可是篁胜集团的女销冠。”
刘美琪闻言，瞬间明白了姚雪琴这话什么意思。
那就是很可能要她牺牲色相。
姚雪琴继续说道：
“你就快要和王二海离婚了，等你离婚后，王二海可不会再给你生活费，你也该自力更生了，在这个小县城，想要找到好工作不容易，唯一的选择，就是重回篁胜集团做销售，但是，你就算愿意重新回到篁胜集团，张盛估计也不太乐意收你，你也没法给张盛一个交代，因为他一直都是劝你别和王二海离婚的，现在你却背着他要把婚离了，所以我觉得，去大城市打拼，换个生活环境，对你而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刘美琪缓缓点头，觉得好闺蜜说得太对了。
她内心里其实也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也只有离开这个地方，她才能彻底走出离婚的阴霾。
“我真的能够拿到月薪两万的工作吗？”
刘美琪对这薪资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薪资，实在太高了。
“你能的，你要相信你的能力！”姚雪琴耐心鼓励，还说道：
“你不知道，现在大城市的房地产发展，可迅猛了，到处都缺人，以你的能力，绝对能轻松胜任，就看你愿不愿意走出这一步了。”
刘美琪却还犹豫：
“可是，我要是去广州工作了的话，我这县城的房子怎么办？”
姚雪琴就说：
“你可以租出去，也可以卖掉，要是不舍得租，也不舍得卖，那就闲置着好了，每周放假的时候回来住就是了，反正广州距离咱们县城，也不是很远，我们姐妹俩，周末要见面啥的，也挺方便的。”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得有道理。
但内心对未知的新环境、新工作，却也有些恐惧，所以依旧是犹豫不决。
姚雪琴就怂恿她：
“你赶紧做决定吧，这工作大把人抢着干呢，机会稍纵即逝，可容不得犹犹豫豫。”
刘美琪还是有些犹豫。
姚雪琴又说：
“其实吧，我觉得你去广州工作，那就是一举两得，一方面可以拿到高薪，另一方面可以开启新的生活，广州俊男靓女那么多，没准在那边，你还可以找到你的白马王子，在这小县城，人人都知道你嫁给过王二海，打过一次胎，在广州别人可不知道你这些经历，你完全可以开启全新的生活。”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她着想。
所以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工作？”
姚雪琴就说：
“很快的，回头我和我那朋友打一声招呼，你就可以去她那边工作了。”
刘美琪又问：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姚雪琴如实说：
“李佳虹，她也是咱们县城的人，不过你不认识她。”
刘美琪又有些犹豫：
“话说我和王二海还没办理完离婚手续呢，要不等办完离婚手续再去广州？”
姚雪琴却说：
“不用，等冷静期过了，你再回来去离婚就好，反正也就请半天假的事情！”
“好吧好吧……”
“你等我好消息，我今天晚点就和佳虹说一下，应该明天就能去广州报到。”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下来了。
刘美琪虽然内心有些不安。
直觉在给她一些不好的感觉。
但是面对月薪两万的高薪工作诱惑，再加上对好闺蜜的信任，还是让她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姚雪琴和刘美琪逛完街之后，独自一人回到住处，这才打电话给李佳虹。
“佳虹，和你说个事。”
“啥事？给我介绍客户？”
姚雪琴就说：
“不但但给你介绍客户，还要给你送钱。”
“什么意思？”李佳虹疑惑不已。
“你帮我演一场戏，我到时候给你一万块酬劳。”
姚雪琴如此说道，她还说：
“只要这戏演成功了，到时候客户买房了，你不用给我返佣，佣金也全都给你。”
李佳虹一愣：
“有这好事？”
因为之前姚雪琴可没说要她帮忙给刘美琪安排工作，姚雪琴是先说服了刘美琪，然后再去和李佳虹商量谋划的，所以现在李佳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姚雪琴其实也是灵机一动。
之前她只是单纯想让刘美琪去广州买房。
后来觉得，如果刘美琪没一份高薪工作，恐怕很难下定决心去买房。
所以就先给她安排一份高薪工作，麻痹一下她的神经，然后再忽悠她买房。
这样肯定就能事半功倍。
当然，这份高薪工作，肯定是假的。
要真有月薪两万的高薪工作，她姚雪琴自己就去了，还用得着便宜刘美琪这个好闺蜜？
第782章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忽悠我
姚雪琴和李佳虹商量好布局策略，李佳虹听了姚雪琴的具体谋划之后，满心的惊讶，只觉得姚雪琴这人很歹毒，不可深交，不过自己这边能赚不少钱，而且没多少风险，自然也就愿意配合她演这一出。
当天晚上，姚雪琴就打电话给刘美琪：
“美琪，我和佳虹打过招呼了，她说你明天就可以去广州报到，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广州吧！”
刘美琪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快吗？”
姚雪琴就说：
“这不算快了，高薪工作，很多人抢的，咱们必须赶紧下手！你就别犹豫了，我为了帮你争取这个工作机会，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
刘美琪就说：
“那行吧，那我今晚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就去广州。”
转眼到了第二天，姚雪琴和刘美琪去了一趟广州。
在广州这边，和李佳虹见了面。
“刘美琪小姐，你好你好！”
李佳虹主动和刘美琪打招呼握手。
“你好你好！”刘美琪伸出手握手。
李佳虹笑着说：
“我听雪琴说，你曾是篁胜集团的销冠，咱们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才，欢迎你的加入！”
刘美琪问：“雪琴说，贵公司能给到月薪两万的薪资，这是真的吗？”
她最关心的还是薪水问题。
李佳虹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
“当然是真的，只要过了试用期，月薪两万，而且还有提成，而且还是十三薪，有五险一金，有年假，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
刘美琪闻言，有些心动了。
不过却也谨慎，又问道：
“你们这份工作，对业绩有没有什么要求？”
李佳虹笑道：
“肯定有业绩要求的，要是没业绩要求，那只能是骗子，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不过我们的业绩要求不高，试用期每个月，只需要两百万的业绩，咱们广州的房子，一套就一两百万了，，就算达标了。”
刘美琪又问：
“请问试用期多久？”
“一个月。”
刘美琪又问：“转正后的业绩要求呢？”
李佳虹回道：“转正后，倒是没业绩要求，只要不做得太差，公司一般不会开除，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和你说明，试用期只能拿到8000的月薪，而且是不给你买五险一金的，只有过了试用期，公司才会给你全额薪水，以及五险一金等福利，这你没问题吧？”
“这倒是没问题，我又不在乎那些。”刘美琪如此回道。
“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李佳虹微笑。
刘美琪却依旧有些犹豫，总觉得这份高薪工作来得太轻易，有些不真实。
姚雪琴这时劝说：
“美琪，赶紧签合同吧，就算没过试用期，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回县城混，而且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轻松过试用期！“
刘美琪觉得姚雪琴说的没错，这份工作，就算没过试用期，对她确实也没啥坏处。
再说了，试用期八千的工资，其实也不低了。
“那行吧，那我这就签合同！”
最终刘美琪在姚雪琴的忽悠下，在合同上签了字。
不过她却不知，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公司合同，而是李佳虹弄出来的一份虚假的合同。
李佳虹将合同收起，笑着说道：
“刘美琪小姐，欢迎你的加入！试用期这一个月，你就跟着我跑业务就行了！其他的入职手续，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办下来，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看房，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公司销售部的其他员工！”
刘美琪点头：
“好的，佳虹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于是，刘美琪就这么入职了。
姚雪琴给她安排了这份工作之后，当天还很贴心地陪她到附近的城中村找租房。
等租好房子，在独自回县城。
离开之前，她还对刘美琪说：
“美琪，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好姐妹啊，这次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我可是让给你了。”
刘美琪感动不已：
“雪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没有之一！我以后要真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姚雪琴走后，第二天，刘美琪就跟着李佳虹去工作了。
她见了公司销售部的其他同事，一切都显得那么正规，那么真实。
可她却不知，李佳虹给她安排的，实际上是一份底薪两千五的普通销售员工作，这种销售员毫无门槛可言，甚至都不会给合同，是个人都能来做，李佳虹作为公司销售部的一个小组长，自然有权力招这么一个小销售。
刘美琪签的那份假合同，和真的差不多一样，合同里还带有薪资保密协议，刘美琪没去和其他人讨论薪水的问题，自然就不知道真实情况。
其他员工都当她是普通销售员看待，她自己却当自己是高级销售员看待。
这第一天工作，刘美琪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公司主要销售的，不是商品房，而是公寓。
公寓赚的佣金高，但是却也比较难售卖出去。
毕竟公寓没学位，水电还都是商用的，而且一般不能通燃气，和商品房根本没法比，一般有能力有条件的人，都根本不会去买公寓。
结果这工作进度，有多难展开，可想而知。
刘美琪工作大半个月，依旧没有找到一个有购买意向的客户。
她开始有些焦虑了。
打电话给姚雪琴诉苦。
姚雪琴就安慰道：
“美琪，别慌，船到桥头自然直，月薪两万的工作啊，你要挺过试用期，过了试用期就没业绩要求了！”
刘美琪却叹气：
“可是，真的很难找到客户啊，大家都买商品房，公寓很少人买。”
姚雪琴这时提出建议：
“美琪，要不你自个儿买一套？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在广州买房吗？买商品房你又没资格，不如买公寓！你只要自己买一套公寓，不就可以通过试用期了吗？只要过了试用期，月薪两万的工作，就稳稳到手了。”
刘美琪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不过却也犹豫：
“可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姚雪琴就问：
“你和王二海离婚，王二海不是说要给你三十万分手费吗？那三十万他没给你？”
刘美琪如实说道：
“给了，但我兜里也就只有那三十万，之前有多少几乎花多少。”
姚雪琴内心忍不住骂一句，真是败家婆娘，人家王二海每个月给你一万五生活费，你竟然一点都没存下来？
不过她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只会给刘美琪挖坑：
“三十万确实差那么一点，大点的房子，首付都很勉强，要不这样，你把县城的房子卖了，然后凑齐首付款，买广州的公寓！”
刘美琪眉头一皱：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县城的二手房，市场并不好，要卖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
姚雪琴就说：
“要不你把你县城的房子卖给我吧，我恰巧想要在县城买房，市场价多少，我就出多少，我也不贪你便宜，而且我可以提前给你打一笔钱，这样你就能够快速凑够首付款了。”
刘美琪闻言，觉得这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不过却也还有担忧：
“我怕我买了广州的房子之后，还不起房贷。”
姚雪琴却斩钉截铁说道：
“怎么会？你只要过了试用期，就稳稳拿月薪两万，拿出一半薪水来供房贷，就绰绰有余了！”
刘美琪点头：
“这倒也是！”
然后还说：
“那行吧，那我就将我那套房子卖给你，和别人做交易我还不放心，只有和你这个好闺蜜做交易，我才放心，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忽悠我！”
第783章 离婚快乐！
于是，刘美琪就这么决定将县城的房子卖给姚雪琴，以此来凑齐她在广州买房的首付款。
因为刘美琪和姚雪琴做的都是房产中介的工作，所以她们这次房子买卖，直接私下交易就行，都不用再去请中介，两人对买卖过户的流程很熟悉，办起来效率也很高。
很快她们就把过户手续办好了。
刘美琪拿了姚雪琴给的钱，迅速就去广州买了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公寓。
而此时，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也到了。
刘美琪便去县城找王二海，办理离婚手续。
“王二海，咱们去离婚吧！”
刘美琪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漂亮裙子，化着精致妆容。
她以为她只要在王二海面前，展现出自己很美很飒的形象，就能让王二海追悔莫及。
结果却发现，王二海看都没多看她几眼。
“好，这就去吧。”
两人再次来到民政局，这一次办事窗口的中年大妈，没再阻止他们，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帮他们把离婚证办了下来。
刘美琪从民政局出来，还对王二海放出狠话：
“王二海，我会证明你和我离婚，是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
王二海笑笑：
“和你结婚，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刘美琪一听这话就来气，冷傲道：
“和你结婚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好在现在我及时纠正过来了！王二海，我告诉你，离开你，老娘我会过得更好！”
“哦？是吗？”
王二海再次笑笑，带着嘲讽味道。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像刘美琪这样的女人，身后要是没有男人愿意为她撑腰，她还能怎样生活下去。
“王二海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广州买房了！你高攀不起我！”
王二海一愣，忍不住问一句：
“你不是购房资格吗？”
刘美琪却冷冷道：
“谁说一定要有购房资格才能在广州买房？老娘买的是公寓！生活配套比商品房还高级！”
王二海哭笑不得：
“公寓是商用性质，性价比远不如商品房，买公寓还不如租房住，你是做房地产中介的，这你应该也很清楚。再说了，你现在买房，确定以后能还得上月供吗？”
王二海看着和刘美琪还有那么一丝情分，这才多说几句。
“我要你管！老娘已经在广州找到了月薪两万的工作，以后老娘就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刘美琪很是硬气地回怼。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在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隐约嗅到，刘美琪可能被人给忽悠了。
不过如今他和刘美琪已经离婚了，他们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多说无益，反倒还会被刘美琪更加嫌弃贬低。
于是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叹气一声：
“那恭喜你啊，祝你越过越好，就这样吧，我走了。”
刘美琪冷冷道：
“不用你祝福，老娘我肯定会越过越好，而你，王二海，我祝你越过越差，祝你以后公司破产！就这样，后会无期！”
说罢，刘美琪潇洒转身离去。
她感觉太爽了。
自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现在这么爽！
王二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丁点生气，只觉得刘美琪这女人很可笑，也很可怜。
都这么大了，做人做事，竟然还像个三岁小孩那样。
刘美琪和王二海分开之后，立即打电话给姚雪琴：
“雪琴，快恭喜我，我终于离婚成功了！”
刘美琪一开口，语气就很是欢快，像大过年似的。
“那恭喜你啊，终于逃离苦海，以后你就是你自己的女王，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再也不用看男人眼色了！”
姚雪琴连忙恭喜。
她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不过，可不是为刘美琪高兴，而是为自己高兴。
她运筹帷幄这么久，现在这个局，终于要板上钉钉了。
刘美琪不但把县城的房子卖给了她，现在还和王二海离婚了，而且还在广州那边贷款买了公寓，那她接下来的生活，肯定都会钉死在广州那边。
如此一来，她和王二海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而且还消除了刘美琪这个不确定因素。
“美琪，你先别下广州，今晚我请你吃餐好的！”
姚雪琴主动请客。
刘美琪却说：
“要请客也是我请客啊，这是我的大好日子，怎么能让你请客？”
姚雪琴就说：
“也行，那回头我再请回你，你说去吃什么好？”
刘美琪就说：
“我要去吃西餐，最精致的那种！”
于是这天晚上，刘美琪就和姚雪琴一起去吃了西餐。
而且她还拍了很多精致的照片，有西餐的照片，有她的自拍，有她和姚雪琴的合影，有离婚证的照片。
然后她精挑细选，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离婚快乐！以后只做自己的女王！”
刘美琪沉浸在喜庆之中。
她是真的觉得，这离婚之日，真的很值得庆祝一番。
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一旁的姚雪琴，则是在陪着她演戏。
也表现出很为她高兴的样子。
可实际上，姚雪琴内心里，正在笑刘美琪是个傻逼呢。
不过她不会对刘美琪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只会一个劲地恭喜，一个劲地祝福，一个劲地哄刘美琪，给刘美琪制造出一种，离婚真的会快乐的幻想。
晚上九点多，两人吃完西餐，姚雪琴很贴心地送刘美琪离开。
等刘美琪走后，姚雪琴立即给王二海打电话：
“王总，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个惊喜。”
王二海情绪有些低落：
“什么惊喜？我有点累了，能明天再说吗？”
姚雪琴就说：
“要不我去找你吧，我给你按摩一下，可以缓解疲劳。”
王二海闻言，不由感动：
“还是我去找你吧。”
这就是姚雪琴和刘美琪的差别。
要是他在刘美琪面前，说自己累了，刘美琪肯定会立即质问，你去哪鬼混了？
而姚雪琴啥也没问，只很贴心地说，要给王二海按摩。
这样的对比之下，换谁谁都得迷糊啊，换谁谁都会选姚雪琴。
不一会儿，王二海就开车来到了姚雪琴面前。
姚雪琴说：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姚雪琴牵着王二海的手：
“去了你就知道！”
不一会儿，姚雪琴就拉着王二海，来到了他和刘美琪曾经一起居住过的那个小区。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刘美琪的房子就在这里，我不想和刘美琪遇上。”
姚雪琴却笑道：
“放心，美琪她已经回广州去了，你跟我来就是了！”
“好吧好吧。”
王二海叹气一声，与此同时，更加好奇：
“话说你带我来这干嘛？”
姚雪琴却依旧卖关子：
“等会你就会知道！”
第784章 恐怕要瞒不下去了
姚雪琴带着王二海，来到了刘美琪的房子。
然后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去吧，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姚雪琴笑着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愕然：
“这不是刘美琪的房子吗？你疯了啊，要我回来这里住，要是被刘美琪发现了，她还不得弄死我俩！”
姚雪琴却说：
“这房子以前是美琪的，不过现在却是我的了，美琪刚把房子卖给我了，过户手续都弄好了，我打算把这房子免费送给你。”
“送给我？真的假的？”王二海愕然。
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姚雪琴拿出她和刘美琪签的买卖合同，“你看，这是我和美琪签的交易合同，这房子确实已经属于我的了，不过要过户给你，还得等上几年，毕竟二手房交易，是需要等待期的，不能立马买了就立马卖出去，这你也知道。”
王二海脑袋瓜子嗡嗡的，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是……刘美琪怎么把房子卖给你了？”
姚雪琴就说道：
“她要去广州买房，凑不够首付款，就将房子卖给我，以此来凑齐首付款。”
说到这里，姚雪琴还叹气一声：
“唉，你也知道，美琪她性格很犟，认定了的事，谁都劝不了，她买的是商用性质的公寓，没学位没产权，根本就没性价比，我耐心劝了她好几次，她都不听，最后只能勉为其难买了她这房子，毕竟朋友接手，好过外人接手，外人接受，不知根不知底，容易被坑。”
“这倒也是，你倒是挺为刘美琪着想的，只可惜她根本不领情。”王二海跟着叹气一声。
姚雪琴有叹气道：
“美琪以后恐怕难了，她买了公寓后，每个月要还五千多的房贷，不过好在她找了份月薪两万的工作，不过也不知道真假，总感觉不太靠谱，她以前从未有过在大城市工作的经验，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月薪两万的工作呢，除非……”
说到这里，姚雪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王二海询问。
姚雪琴支支吾吾：
“除非她找的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工作……我只是瞎猜的，没准她真有能力找月薪两万的正经工作。”
王二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复杂的笑容。
“你还别说，还就真有这种可能，刘美琪以前在篁胜集团做房地产销售，就是靠美色上位的，像她这种赚惯了快钱的人，又怎么可能踏踏实实去找工作？”
王二海这时一笑置之：
“算了，不理她了，她怎样和我都已经没关系了，我俩今天已经把离婚证办下来了。”
姚雪琴却说：
“可是，美琪她是我的好姐妹，我可不能见死不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劝劝她？”
王二海闻言，不由感慨：
“雪琴，像你这么善良，这么有同情心的女人，真的已经不多了，不过你还是别去管刘美琪了，她不值得你这样操心，再说了，你想管也管不了，现在她都已经买了公寓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还能怎么管？总不能让你去帮她还房贷吧？”
姚雪琴皱起眉头，叹气一声：
“你说得也对，不说这事了，越说越糟心，另外，我俩在一起，要是让美琪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唉，都怪你，当初怎么能趁我喝醉，越过那一步……”
姚雪琴满脸担忧和愧疚。
王二海看着心痛：
“雪琴，你别自责，要怪就怪我没忍住，你放心好了，要是刘美琪回来找茬，我会帮你挡下一切！”
姚雪琴这时说：
“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不想第二段感情，再次失败，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都要好好沟通，不能像你和美琪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你说好不好？”
王二海抱住她：
“放心，只要你不吵，我肯定不会吵。”
姚雪琴又说：
“等到时候可以过户了，这房子我就送给你。”
王二海忙说：
“你的房子，不用送给我，这可不是什么小礼物，你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
姚雪琴却很坚决地说：
“不，就要送给你！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决心！”
她还说道：
“另外，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希望我们不要分那么清你的我的，夫妻是一体的，要患难与共，要荣辱共享，夫妻之间，可不能相互提防着，不然肯定不能一条心。”
王二海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得对，夫妻之间，必须一条心。”
他和刘美琪，就是因为自始至终都没一条心，都在相互提防，相互计较，这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可他不知，姚雪琴对他说这些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结婚的时候，不要做婚前财产公证，不要签婚前财产协议。
如此一来，只要结婚了，那王二海的财产，也就是她姚雪琴的财产了。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我妈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王二海松开姚雪琴，摁下接听键：
“喂，妈，怎么了？”
手机那边传来李秀兰朴实的声音：
“二海，上次带下去的老母鸡吃了没有？”
“哦，吃了，吃了……”
“美琪觉得好吃吗？”
“咳咳，挺好吃的，还行吧……”王二海语气有些心虚，因为至今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坦白，他已经和刘美琪离婚的事实。
“好吃就好，要不再回来拿几个老母鸡下去，我这边杀好，你们拿下去，放冰箱冰着，隔几天煲一次鸡汤，美琪怀着身孕，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
李秀兰笑呵呵，如此说道。
“妈，不用了，在县城啥都能买到。”王二海连忙婉拒。
李秀兰却说：
“你要是太忙，没时间回来，那我和你爸送下去就好，反正县城距离山沟村也不是很远，坐公交车下去，很容易的！”
“不用不用，真不用！”王二海再次连忙婉拒。
“别跟我客气，家养的老母鸡，县城可买不到！明天我和你爸就带下去给你们！恰巧明天我们要去县医院探望刘小丽，刚好顺路！”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二海闻言，更加慌张了。
他连忙说道：
“要不明天我还是回山沟村拿吧！”
李秀兰笑道：
“好啊，那你回来吧，然后再载我和你爸去县城，咱们先去你和美琪那坐坐，然后再去县医院看刘小丽！”
王二海当即脑子一炸，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他已无法阻止父母下来县城。
他和刘美琪离婚的事情，恐怕是要瞒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
第785章 爸妈，我离婚了
“完了，我爸妈明天要来县城。”
王二海挂了电话，当即愁眉苦脸。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对父母说他和刘美琪离婚的事情。
一旁的姚雪琴安慰道：
“你别慌，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不如明天你回去接他们的时候，就和他们把话说清楚。”
王二海却摇头：
“怎么说清楚？说不清楚的，特别是我爸，他一直都想要抱孙子，他知道孩子打掉了，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我。”
姚雪琴想了想，然后支招：
“你就如实说呗，是美琪自己主动去打掉孩子的，实在不行，就让他自己打电话给美琪，让美琪给他解释。”
王二海叹气一声：
“事到如今，也唯有这样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起床了。
今天她要多杀几只老母鸡，一次性杀五只，让儿媳妇好好补补，所以老早就起来烧开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她还煲了一大锅粥。
工友们来了，早餐就吃咸菜白粥。
她一个人忙活着杀鸡的事情，让王长根过来帮忙放一下鸡血，他都不愿意，吃完早饭就一溜烟跑工地去了。
不过李秀兰并没有为此而生气，她对王长根这种两手不干家务活的态度，早已经麻木了，习以为常了。
一直忙活到早上十点多，将近十一点。
李秀兰这才把五只老母鸡杀好。
而这时，一辆小轿车从村口缓缓行驶而来。
是王二海回来了。
“二海，回来了啊，那正巧，我已经杀好了五只老母鸡了！”
李秀兰带着朴实的笑，上前去迎接。
“妈，杀那么多老母鸡干嘛，留着下蛋不好吗？我想着要一只就行了，五只哪吃得完啊？”
王二海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抗拒，有埋怨，有愧疚，也有自责。
“没事，你们工作忙，没空回来，就一次性带多几只下去，我杀好了的，你们放冰箱冷冻着就好，要吃了再拿出来解冻。”
李秀兰脸上依旧带着淳朴的笑，然后关心问道：
“美琪没回来吗？她身子还好吧？”
王二海犹豫了一下，然后问：
“爸呢？他去哪了？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他在工地那边，你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就好。”
王二海却说：
“那等他回来我再说吧。”
李秀兰问：
“这几只鸡，现在就放你后备箱吗？”
王二海就说：
“先放这吧，别放车上，可能会闷臭。”
说完，他就到客厅里去坐着，自顾自地抽烟。
李秀兰看他这心事重重的模样，就走过来关心询问：
“二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二海却站了起来：
“妈，也该做午饭了吧，我去柴房帮您打下手，等会早点吃午饭，吃完午饭我就得回县城去了。”
李秀兰见王二海这样，不好再追问，于是只能点头说：
“行，那行吧，那我们去做午饭。”
午饭做了一道包菜炒肉，一道鸡杂炒荞头，一道蒜蓉青菜，一道鸡头鸡脚和粉葛一起煲的汤。
转眼到了十二点多。
王长根带着周宏伟、梁兴华、赵守田、柳大河、周志豪等工友，回来吃饭了。
大家喝着汤，脸上都露出淳朴的笑容。
李秀兰这时对王二海说：
“二海，你不是说有事要说吗？”
王二海放下碗筷，下定某种决心，然后才说道：
“爸，妈，我和刘美琪离婚了。”
“啥？”
现场所有人都立即懵逼愕然。
因为大家都知道，刘美琪正怀着王二海的孩子，怎么这时候离婚了？
王长根更是虎躯一颤，难以接受：
“你说什么？”
他这话问出来，已经带着怒气。
“爸，我和刘美琪离婚了。”
王二海再次说出实情。
“你这混蛋！美琪怀着孕，就算有天大的错误，你也不该和她离婚！”
王长根直接就拍桌子站起来，气得浑身颤抖，怒目瞪着。
李秀兰则是满脸痛惜：
“二海啊，婚姻可不是儿戏，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来和我商量一下？你这，哎哟，我心都颤了……”
李秀兰抓着心口，急得不行：
“你们离婚了，那还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梁兴华也忙说：
“二海啊，你确实不该离婚啊，你不知道，你爸妈都在盼着抱孙子呢，而且他们还说，要搞个声势浩大的满月酒！现在你这让他们怎么办？”
周宏伟、柳大河、赵守田、周志豪等工友，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觉得王二海鲁莽了。
王长根气得不行，回头就去柴房，找来一张锄头，举起锄头就要来打王二海：
“你这畜生！我打死你算了！”
王长根颤颤巍巍的，他本来就有基础病，现在一激动，脸色都变成紫黑色的了，浑身也颤抖着。
不过他还是使尽力气，想要一锄头干翻眼前这个不孝子！
王二海吓得一激灵，好在他眼疾手快，连忙一个闪躲，堪堪躲了过去，不然他真的会被亲爹一锄头下来干得头破血流。
“别冲动啊长根，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
周宏伟、梁兴华等工友，连忙去拦住王长根。
王长根怒火狂烧，指着王二海，咬牙切齿说：
“我没这个不孝子！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打死他算了！”
王二海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解释：
“爸，是刘美琪要离婚，要打掉孩子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时候也只能尽量撇清关系了，把自己说成一个无辜者。
其实过来人都知道，当一桩婚姻走到尽头，无论男方还是女方，肯定都不可能是无辜的，男女双方，既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加害者。
“怎么可能？”不等王长根质疑，李秀兰就先发出质疑了，“美琪一直都想要怀上你的孩子，为此她还特意回来老家这边拜神求子，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打掉孩子？”
李秀兰虽然老了，但是逻辑思路还是挺清晰的，她忙问道：
“二海，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美琪的事情？”
王二海连忙否认：
“我没有，是她自己作，关我什么事？”
王长根一听王二海这话，就又来气了：
“她怀着孕，作点有什么？你就不能包容她吗！就算她想要去打掉孩子，你就不会拦着她吗！那可是我孙子！”
王长根气得不行：“我就说了，我孙子怎么会突然托梦给我，说有妖怪要吃他，原来是你这畜生在作妖啊！你老实坦白，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第786章 气死你这老登！
“我没有！”
王二海自然是矢口否认。
他这也不算说谎。
毕竟他和刘美琪闹离婚的时候，还没和姚雪琴在一起。
是刘美琪太过作了，他实在受不了了，而且他也不想要那个孩子，这才会同意刘美琪打掉孩子并离婚。
“你没有？你还敢狡辩？”王长根咬牙切齿反问，又举起锄头，想要再次去锄死自家这个二儿子。
“长根，别激动，别激动，放下锄头……”
周宏伟等一众工友，又连忙过来阻止他。
梁兴华好不容易将他手里的锄头抢过去，场面这才稍稍控制住。
“我真没有！是刘美琪自己要离婚的，不信你们可以自己打电话问问刘美琪！”王二海一脸无辜为自己辩解，他还说道：
“爸，您不知道，当刘美琪知道您携带有乙肝病毒的时候，她是多么嫌弃您！还警告我，以后都不准带您和妈到她家里去吃饭！她从始至终都瞧不起你们，我实在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去维护她，我才是你们的亲儿子啊！”
李秀兰闻言，一时间没话说了。
她虽然是农村人，没见识，没知识，但是她并不傻，刘美琪种种嫌弃她和王长根的行为，她还是能够感受出来的。
她知道，自家二儿子，并没有说谎。
然而，王长根却说：
“无论如何，她怀了我们王家的血脉！有什么事都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你这畜生，亲手扼杀了我抱孙子的愿望！”
王二海则是继续狡辩：
“我都说了不是我要打掉孩子的，你们赶紧打电话给刘美琪，亲自去问她就是了！”
王长根却说：
“你打给她！”
王二海冷冷道：
“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打不了。”
李秀兰这时说：
“我来打给她吧！”
李秀兰之前存了刘美琪的联系方式。
所以她现在拿出手机，翻出刘美琪的联系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
然而，才响了一会儿，就被刘美琪给挂断了。
李秀兰愣了一下，再次打过去。
刘美琪依旧很快就挂断。
李秀兰还不死心，继续打过去。
这次刘美琪终于接听了，她一开口就很不耐烦：
“死老太婆，你打给我干嘛啊，我都和你儿子离婚了！”
李秀兰听到刘美琪这话，直接瞠目结舌，微微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赶紧的！”
刘美琪表现得很不耐烦。
她以前就很看不起李秀兰和王长根，因为王二海的原因，才给他们一点好脸色看，现在和王二海离婚了，自然不会再给李秀兰和王长根好脸色看。
“美琪，你和二海有什么矛盾，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夫妻床头不和床尾和，怎么突然就离婚了呢？”
李秀兰这时开口问了一句。
一旁的王长根则是忙说：
“把外放打开，我要听听美琪怎么说！”
李秀兰摁了一下手机上的“免提”键。
这时候手机里刘美琪的声音，被播放到了整个客厅里：
“现在都离婚了，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别再来纠缠我，老娘我已经在广州找了份月薪两万的工作，你们儿子高攀不起我了！”
王长根忙问：
“美琪，孩子是你自己想要打掉的吗？还是王二海逼你打的？你老是告诉我，我会为你撑腰！”
刘美琪却丝毫不领情：
“你谁啊，你就一老登，你能替谁撑腰？孩子就是我自己想去打掉的，我现在已经和王二海离婚了，可不会再惯着你们，你们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王长根直接傻眼了。
就算他再怎么偏心于刘美琪，被刘美琪这样上嘴脸臭骂，心里肯定也不会有好滋味。
更别说，现在客厅里头，还有好几个工友在一旁听着呢。
“刘美琪，那可是我孙子！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我孙子打掉，你这是在杀人，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王长根厉声质问。
他只想要孙子，其他的他不想去理会。
只是很可惜，偏偏刘美琪把他的孙子给流掉了。
“是你孙子又怎样？你孙子在我肚子里，我想打掉就打掉，你能奈我何！滚吧老东西，我早就看你不耐烦了！你这个乙肝患者，有多远滚多远，别把病毒传给我！”
刘美琪完全放飞自我了。
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
反正她都已经和王二海离婚了，孩子也已经打掉了。
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再没有一丝一毫挽回的余地。
她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她这纯粹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这才会说出这些难听的话。
当然，她内心里，确实也有点歧视王长根这个乙肝患者。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对你不够好吗？”
王长根被气得浑身颤抖。
血管都快要爆炸了。
一旁的王二海看着，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都有些感谢刘美琪了。
要是刘美琪在他父母耳边，委屈巴巴诉说他的不是，那他恐怕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现在刘美琪对他父母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把怒火都引了过去，那他父母自然也就不会再怪罪他了。
“刘美琪，你说话放尊重点！他们是我爸妈，你怎么能这样骂他们！”
王二海这时候站出来指责刘美琪。
刘美琪却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王二海，我骂的就是你爸妈，咋滴，不服啊，不服你来打我啊，你这狗东西！我不但要骂你爸妈，我连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要一起骂！是你们自己打电话过来找骂的，怪谁？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纯粹就是来找骂！”
“你……”王二海被怼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长根愤怒颤抖问：
“刘美琪，我再问你一次，确定真的是你自己要去打掉孩子的吗？确定不是王二海让你去打掉的吗？”
刘美琪不假思索就回答：“你问一百遍我还是那样回答，就是我自己要打掉孩子的，我之所以要打掉孩子，就是为了气死你这老登，你不是很想抱孙子吗？我非不让你抱！忘了告诉你了，被打掉的孩子，带把的，确实就是你孙子哦，而不是你孙女，但你永远也抱不着了，就问你气不气！”
王长根那个气啊！
气得浑身都剧烈颤抖。
然后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心心念念抱孙子，最后却这样的后果。
他接受不了啊！
第787章 爽，太爽了！
“爸！”
王二海见王长根昏厥过去，连忙过去搀扶。
其余人也手忙脚乱，连忙去搀扶。
现场一片混乱。
王二海对着手机那边的刘美琪大骂：
“刘美琪，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这样气我爸他一个老人家，算什么东西！”
刘美琪透过声音，就猜出了个大概，所以她得意洋洋：
“我就要这样做，我就要气死你爸，你能拿我怎么着？我祝你爸那老东西早日升天！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永别！”
说完这话，刘美琪就挂断了电话。
她从未这么爽快过。
所以挂断电话之后，她立即大呼一声：
“爽！太爽了！”
那种报复得逞的感觉，将她自打和王二海在一起之后受到的所有委屈，统统都发泄了出来，有一种乳腺堵了很久，突然就畅通了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美琪，你咋笑得这么开心，和谁在打电话？”
李佳虹这时候走了过来，面带微笑询问。
“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我真是双喜临门，不对，是三喜临门，一是我买房了，二是我业绩达标了，转正应该没问题了，三是我的仇人他爹快要被我气死了，佳虹姐，你说我这能不开心吗？”
刘美琪向李佳虹分享自己的喜悦。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美琪，有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诉你……”
李佳虹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什么事，佳虹姐，你尽管说就是了。”
刘美琪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丝毫没察觉到李佳虹脸上的异样。
李佳虹就说：
“公司最近进行了业务调整，新员工试用期的业绩也跟着调整了，以前试用期只要两百万的业绩就好，但从这个月开始，试用期业绩需要到四百万，才给转正。”
“什么？”
刘美琪闻言，当即一颤。
“不是，我好不容易才完成两百万业绩，现在却说要四百万？”
刘美琪很是不悦，情绪都放在了脸上。
李佳虹满脸抱歉：
“很抱歉，美琪，上面领导要这样调整，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小领导，根本就没什么话语权，我最多只能去帮你争取多一个月的试用期。”
刘美琪无语死了：
“两百万的业绩，我都很勉强才完成，何况是四百万？”
李佳虹两手一摊：
“要是你没信心，那只能干完这个月，去另寻出路了。”
刘美琪气不过：
“话说你们公司怎么这么言而无信？说好了两百万业绩，怎么就临时加码？”
李佳虹苦笑：
“这我也觉得很不好，不过试用期合同上写了，公司有所有合同条款的解释权，所以现在抱怨也没有用。”
“我能不抱怨吗？这两百万的业绩，很大一部分还是我自己掏钱买了一套公寓，才达成的！”
刘美琪还在跟自己的情绪较劲。
“难不成下个月又要我去买一套公寓？我可没那么多钱！”
李佳虹叹气一声：
“美琪，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来得不是时候，恰巧遇到公司业务大调整，我看上面领导，这是有意在缩减高级销售员，这才出了这么一个条款，忘了告诉你了，新规定出来后，正式员工也有业绩要求，我也是压力山大啊。”
“正式员工每个月要做多少业绩？”
“也是四百万。”
刘美琪闻言，当即就打退堂鼓了。
“每个月四百万，我就算转正了，也完不成啊！”
她气不过，所以一怒之下做出一个决定：
“算了，做完这个月我不做了！此处不留娘，自有留娘处！”
李佳虹连忙劝说：
“美琪，你就不打算再试多一个月吗？试用期工资也不低了，八千块呢。”
刘美琪却说：
“八千块的工资，根本不够我花销，更别说我还有五六千的房贷！”
李佳虹深表同情：
“那确实，房贷五六千的话，工资至少得一万以上，才能勉强在广州这个大城市生存，那要不你明天起就去找新工作吧，我也不要求你去带客户了，祝你找到好工作。”
刘美琪对此表示感谢：
“佳虹姐，你和雪琴一样，都是好人，都很宽容我，很理解我，谢谢你了。”
刘美琪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她想当然地认为，既然她刚来广州，就能找到一个月薪两万的工作机会，那她应该能够轻松找到别的月薪一万以上的工作机会。
只要月薪达到一万以上，那她就能勉强达到收支平衡。
所以她一点都不慌。
只能说，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她以为她离了王二海之后，人生从此是坦途大道，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她的人生，会有多艰难，会有多悲惨。
一个没有赚钱能力，却又背上一大笔房贷的单身女人，在这时代大潮之下，注定了会有悲惨的命运。
就算她今年找到的工作，能勉强覆盖房贷，那明年呢？后年呢？大后年呢？十年以后呢？
这社会上，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只要过了35岁后还没混到中高层领导的位置，大部分人在职场上的价值，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削弱，到了某个年龄段，工资就会断崖式下降，甚至会直接失业。
要是到那个年龄段，刘美琪还没提前将房贷还完，那她的灾难，才真正开始。
且不说刘美琪，说回王家。
王长根被刘美琪的话气到昏死过去，李秀兰连忙拿了些药出来，给王长根吃下，过了好一会儿，王长根这才稍稍恢复一些。
王二海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他父亲因为他和刘美琪之间的矛盾，就被气得蹬腿西去，那他这辈子估计都会在自责中度过。
好在王长根缓了过来，并没有当场去世。
不过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况，却都因此而变得更加糟糕了。
人就是这样，你不能给他太大的 希望。
给太大的希望，又让这个希望破灭。
那就如同吹胀了一个大气球，又突然去戳破。
那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会一下子泄掉。
而刘美琪怀的孩子，就是这个气球。
刘美琪打掉的，不单单是肚子里的胎儿，还有王长根的精气神。
她那些刺耳且杀人诛心的咒骂，会成为王长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788章 看望刘小丽
原本今天他们打算要去县医院看望刘小丽的。
因为王长根出了事，最后不得不推迟。
改为明天去了。
刘小丽自从被诊断出肝癌晚期之后，并没有及时配合治疗，她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恶化，出现了肝腹水的迹象。
最后不得不去县医院接受治疗。
现在都已经住院三天了。
“明天我跟他们去看望刘小丽，你就别去了，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李秀兰对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呆呆地坐在桌前，泛黑的脸色，面无表情，呆若木鸡。
他还没从失去孙子的打击中走出来。
一旁的王二海见状，心里不是滋味：
“爸，别把这事往心里去，回头我再找个女人，给你生好几个孙子。”
王二海今天没回县城，他怕他一走，他父亲就出事，所以决定今晚留在山沟村住一晚，等第二天看老父亲状况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回县城。
要是状态还不是很好，那他就带王长根去医院看看。
要是状态好转了，那他就回县城工作去了。
最近公司和篁胜新城签了新的销售代理合同，他有很多工作要忙。
“就是，别往心里去，是咱们的，那自然会来，不是咱们的，强求也不会来，这一切都是命，你也别怪二海，是刘美琪自个儿要去打掉孩子的，孩子在人家肚子里，我们也没办法去说啥，就当这事过去了吧。”
李秀兰也来安慰王长根。
王长根复杂一笑：
“我恐怕这辈子都抱不到孙子了。”
李秀兰咯噔一下，忙说：
“呸呸呸，别瞎说不吉利的话，好好的怎么会抱不到孙子？二海他不生，还有大山生，大山不生，也还有小华生，咱们三个儿子，总有一个能给你生出孙子来！”
王二海忙附和：
“就是就是，爸，您肯定能在不久的将来抱到孙子的，我这边也会尽快找新的对象，尽快给您造孙子！”
王二海为了安慰自家老父亲，啥违心的谎言都往外说。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再次备孕的打算。
就算和姚雪琴在一起，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去要孩子。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还年轻，生娃这事不急。
至少得等到三十岁以后，才会去考虑。
当然，他不可能将这些真实想法告诉他父母，因为他深知他和他父母有代沟，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可能让他父母认同他的观点，就如他父母无论做多少努力，都不可能改变在他心中早就形成的刻板印象。
王长根这时突然说道：
“明天去县医院看刘小丽，我也一起去吧。”
李秀兰面露一丝意外：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想去看刘小丽吗？咋这时候主动要去了？”
王长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拿出烟，颤抖着双手，点上一根。
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然后才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转眼第二天。
王二海开车，载着王长根、李秀兰，以及梁兴华，一起到镇上，在镇上这边，和周宏伟、赵守田、柳大河汇合，然后再一起去往县城。
周宏伟开他自己的面包车去，赵守田和柳大河都坐他的面包车。
来到县医院这边，把车停好。
几人一起到外面买了点水果，然后再一起去住院部。
找到刘小丽的病房，刚走进去。
就见到刘小丽躺在病床上，她面容消瘦，双手干瘪无肉，但是肚子却出奇的大，就像是个孕妇那样，那是肝腹水把她的肚子撑得的。
病房里还有一个中年男子，那是刘小丽的亲哥，刘大亮。
“小丽，我今天得回去工作了，厂里只批了我两天假期，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刘大亮满脸愧疚。
“哥，你去吧，不用管我的。”
刘小丽眼神黯淡。
她其实很想让她哥留下来照顾她，但是她开不了这个口。
她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而且她也知道，他哥有自己的家庭，经济并不宽裕，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也很难帮衬到她。
“小丽，这有五千块钱，虽然不多，但你拿着，这是哥的一点点心意，要是你嫂子问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不然她会生气的。”
刘大亮将五千块钱交给刘小丽。
“哥，你拿回去吧，不用给我钱了，我过两天就出院了。”
刘小丽推辞婉拒。
“你拿着，你不拿，哥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道坎过不去。”
刘大亮眼眶红着。
“那好，那我拿了，谢谢哥。”
刘小丽最后拿了钱。
刘大亮转身离去。
恰逢王长根等一大群工友走进来。
刘大亮没说什么，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匆匆离去了。
“小丽姐，那是你哥吗？”
梁兴华问道。
刘小丽点了点头。
李秀兰这时将买来的水果递上去：
“小丽，我们给你带了些水果过来，你在医院，要好好养身子。”
周宏伟这时拿出一叠钱：
“这是我、大河、守田、兴华，还有长根，这么多工友一起凑的，不多，每人出了三千，一共是一万五，你拿着，好好治病，要是钱花完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刘小丽见状，不由感动。
“谢谢，谢谢你们。”
王长根躲在周宏伟等人的身后，远远地看着刘小丽。
他不敢靠太近。
只要靠太近，就会有一股气息，给他无尽的恐惧。
那是死亡的气息。
这气息缠绕在刘小丽身上，挥之不去。
而他王长根，自己觉得自己身上，似乎也有了那么一些气息。
“长根哥，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这时候，刘小丽看向王长根，眼神带着哀求。
王长根这次主动过来，其实也是想和刘小丽说几句。
但是到了现场，他又有些畏惧。
那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感觉。
一种面对死亡的矛盾心理。
而这心理，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
面对别人的死亡，面对自己的死亡。
唯有克服了面对别人的死亡的恐惧，才能克服面对自己的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们生来这世上，我们送走一个又一个身边的人，然后再由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的人，一起送我们离去。
“小丽，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
王长根艰难迈出步伐，来到了刘小丽的病床前。
他看着病床上的刘小丽，恍惚看到了将来不久后的自己。
……
第789章 长根，你爱过我吗
“我们都出去一会吧。”
周宏伟这时候让大家都出去一下。
毕竟刘小丽说，她想要单独和王长根说几句。
那很明显她不想有别人在一旁听着。
大家都纷纷转身出去。
李秀兰看了一眼刘小丽，复杂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最后没说什么，也默默出去回避了。
“长根，对不起。”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刘小丽和王长根两人，刘小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唉，还说这些干嘛？”
王长根叹气一声，他的心情很复杂。
刘小丽继续说：
“当年我没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和你老婆离婚，我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我只是想要一段稳定的婚姻，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仅此而已，不过我瞒着你去和郭正安在一起，确实是做得不对。”
刘小丽在王长根面前，解释她的苦衷。
她知道王长根对她心里还有恨。
而这个解释，她老早就想和王长根说了，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其实也不是合适的机会，只是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说这些了。”
王长根低着头，没有直视刘小丽。
他其实不愿意提起这件往事，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想说的是，我真的爱过你……”刘小丽突然伸出手，抓住王长根的手，然后问：“长根，你爱过我吗？”
王长根有些惊慌，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连忙缩手。
因为病房外面，还站着很多人呢。
特别是他老婆李秀兰。
要是让李秀兰看到，那多不好。
刘小丽见王长根这反应，不由苦笑出来。
那苦笑，透着无尽的悲哀。
就如她的人生一样。
“你正面给我个回答，好不好，我就快要死了，不想带着遗憾去下面。”
刘小丽近乎哀求。
王长根这才说道：
“可能……可能爱过吧。”
他这回答，带着回避性质。
但却也是实话。
他从始至终，都不太确定自己爱不爱刘小丽。
当年和刘小丽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逃避他和李秀兰之间的家庭矛盾而已。
因为逃避，从一个港湾，到另一个港湾，这算爱吗？
他真不确定。
“好吧，我知道了。”
刘小丽眼角流下了泪水。
她连忙擦去泪水，然后说道：
“你出去吧，让秀兰嫂进来，我单独和她说几句。”
王长根一愣，有些担忧：
“能别对她说我和你之间那些陈年往事吗？她一直都不知道。”
刘小丽苦笑：
“放心，我不说。”
王长根却不放心，因为他觉得，刘小丽想要单独和李秀兰说话，除了说那些陈年往事之外，就没别的可说的了，毕竟她们之间又不是很熟，平时也不怎么聊得来。
所以他转身去把李秀兰喊了进来，自己却没走，只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刘小丽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对李秀兰说道：
“秀兰嫂，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李秀兰有些疑惑。
“宏伟哥都对我说了，之前你老公很反对我去你家工地工作，是你力挺我，我才能有这份工作的，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刘小丽说出这样的话，一旁站着的王长根，不由有些羞愧。
李秀兰就说：
“这都是小事，不用谢我，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还可以继续来我家工地工作。”
刘小丽却说：
“我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我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很清楚……秀兰嫂，你真是个好女人，难怪长根哥会对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李秀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这辈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自己才知道。
这世上，做女人难，做好女人更难。
刘小丽又说：
“我真羡慕你，不像我这样命苦，找了好几个男人，就没一个能有好结果的，或许这就是命吧，老天爷要让我一辈子受苦受难，我也就只能接受了。”
李秀兰忙安慰：
“你别胡思乱想那么多，好好养病，一定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心态好的话，恢复得也快。”
刘小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但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要她积极乐观，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病情发展到这地步，在她心里面，只有无尽的绝望，无尽的悲观，无尽的痛苦，哪还能乐观得起来？
李秀兰、王长根和周宏伟等几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就道别离开了。
大家走后，病房只剩刘小丽一人。
其实这病房一共有四个床位，但是这几天其他三个病友都陆续走了，有去世的，有治疗无望选择回家等死的，有转去重症室的，所以现在这病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看到周围病友，死的死，去的去，这让她内心的悲观，变得更加深刻。
兔死狐悲的恐惧感，一直弥漫在她心头。
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她其实还没做好接受死亡的心理准备，她还这么年轻，也就四十多五十不到，她真的舍不得这个人世间，虽然她过得很苦，很艰难。
王长根从县医院回到山沟村老家后，在客厅里呆坐了好几个小时。
也不抽烟，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像个木头那样。
刘小丽那缠绕着死亡气息的面容，不断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感觉自己估计也快了。
浑身都不太舒服，但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舒服。
“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过来询问。
“没事。”
王长根面无表情回了两个字。
“刘小丽对你说了什么？”
李秀兰以为，是刘小丽对王长根说了什么才导致王长根现在变得这么恍惚的。
可她却不知，王长根这纯粹就是对死亡的恐惧。
“没说什么。”
王长根依旧是面无表情。
“没说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李秀兰不相信，还冷冷道：
“她是不是提起你们的陈年旧事了？”
王长根变得有些不耐烦：
“才没有，你爱信不信。”
他突然问出一句：
“你说我现在这样子，还能活多久？”
第790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胡思乱想些啥呢。”
李秀兰一愣。
王长根就说：
“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了，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干什么？”
李秀兰忙说：
“你心态放宽点，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保证你长命百岁！”
王长根却说：
“刘小丽得了肝癌，梁援朝之前也是肝癌，你说咱们穷人，怎么那么容易得肝癌，而且一查到就是晚期了。”
李秀兰没法回答王长根这个问题，只能劝说：
“别胡思乱想！”
王长根却继续胡思乱想：
“听说乙肝会引起肝癌，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也肝癌了。”
李秀兰闻言，不由惊慌，连忙拍了王长根肩膀一巴掌：
“都说了别胡思乱想，你咋不听？之前二海不是带咱们去体检过吗？咱们身体都好的很呢！别再胡思乱想，就怕没病也会想出病来！”
王长根不再说什么了。
他觉得李秀兰根本不懂他。
所以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然后又突然感叹：
“可能我这辈子都抱不到孙子喽，这或许就是命吧。”
李秀兰忙安慰：
“你别这么想，小娟不也一直在备孕吗？没准过不了多久就怀上了，二海和美琪发生这事，说实话，也是预料之中，我看他们一直都很别扭，不像大山和小娟那样一条心，咱们看开点就好。”
王长根却冷冷道：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都去和很多人说了满月酒的事情，结果现在却搞这一出，我老脸都要被他们丢尽了。”
一提起这事，王长根就还生闷气。
话说山沟村离婚的人都不多，而王二海不但离婚了，还把他王长根心心念念的孙子给霍霍了，这在山沟村，还是头一回出这样的事！
他感觉他要成为整个山沟村的笑料了。
“你管别人怎么看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李秀兰倒是看得开。
她年轻时候被多少人误会，都熬过来的，现在这点事，说实话，在她心里，都不算事。
她还说道：
“二海还年轻，要是他能找个贤惠点的新对象，那也不是坏事。”
王长根这时却突然说：
“你打个电话给大山。”
李秀兰疑惑：
“大晚上的，打电话给大山干嘛？”
王长根就说：
“问问他备孕情况咋样了，总不能备孕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李秀兰不想现在打：
“明天早上再打不行吗？”
王长根却说：
“现在就打，现在就问清楚！”
李秀兰知道，她犟不过王长根，所以最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喂，大山，吃晚饭没有？”
电话拨通后，李秀兰先关心询问。
“早吃过了，妈，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你爸想问问，你和小娟备孕得怎样了？”
“咳咳……还在努力中……”王大山有些心虚，“妈，您和爸都不用操心，我和小娟肯定会生娃的，话说二弟媳不是怀上了吗？你们该多关心他们才对。”
王大山还不知道刘美琪已经流掉了，所以这才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试图让父母将注意力转移到二弟和二弟媳身上。
然而，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李秀兰就叹气一声：
“你别提他们了，他们都离婚了。”
“啊？不会吧？”王大山当即惊呼出来。
连一旁玩手机的杜小娟，都被惊到了。
不由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了这是？”
王大山忙回答：
“我妈说，我二弟和他老婆离婚了。”
杜小娟的反应，倒是很平淡。
因为她心里早就觉得，王二海和刘美琪不可能长久，毕竟两人一直都貌合神离，很不合拍。
王大山这时忙问李秀兰：
“妈，怎么会这样？二弟和他老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而且二弟媳怀着孕呢，怎么就突然离婚了？”
李秀兰苦笑，如实说道：
“刘美琪去把孩子打掉了，这或许就是他们离婚的导火索吧，唉，总之现在离都离了，说再多也没用了，你爸得知这消息，还被气得晕了过去，好在吃了点药就好起来了，现在二海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你们这边了，所以他让我打个电话来问问你们，备孕得怎样了。”
王大山忙说：
“妈，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不过生孩子这事，很讲缘分的，您也知道，不是说备孕了，就能怀上的。”
李秀兰就说：
“这我知道，不过你们也得上点心，要是备孕太久都还没怀上，该去看医生就去看医生，别拖着。”
“知道了妈，您别操心，我们会努力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我挂了，我和小娟忙去了。”
王大山挂了电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真不明白，我二弟怎么会和他老婆离婚呢？这也太突然了吧！”
王大山感慨一句，然后又说：
“不行，我得打电话说我二弟几句，他怎么能那么草率？”
杜小娟却说：
“你别打电话给他，你说他也没用，都已经离了，难不成你说他两句，就能让他们复婚？你说他，他只会烦你。”
王大山郁闷无比，不过他却也不可否认，杜小娟说的有道理。
“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他们还把孩子打掉了。”
杜小娟却说：
“有啥突然的？一切都有迹可寻，他们认识时间那么短就结婚了，彼此都不太了解，磨合不过来，自然只能离婚收场。”
然后她还说：
“我看这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刘美琪这女人一看就是很刁钻的那种类型，你二弟可闹不过她，现在没把孩子生下来，那也算是及时止损，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了，那你二弟这辈子有苦受的。离了后找个温柔点的，对你二弟事业也会有帮助。”
王大山苦笑：
“现在问题是，我爸妈抱不上孙子，又回头来催咱们备孕了，这可咋办是好？”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点。
他们好不容易因为刘美琪怀上孩子，而有了一口喘息的机会，现在刘美琪和王二海那边闹成这样，结果他们又要被催生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虽然王大山口口声声对父母声称，他和杜小娟一直在努力备孕中，可实际上他和杜小娟一直都没备孕，不但没备孕，每次亲昵的时候，都还把防护措施做得死死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意外怀上。
杜小娟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陷入沉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大山又说：
“小娟，你说要是我爸妈又死命催咱们生娃，那可怎么办是好？”
杜小娟沉默片刻，说道：
“再给我半年时间，等我收拾完小杜科技的烂摊子，拿了融资分红，提前还了部分房贷，并且把万家商品的生意稳定下来了，那咱们就可以开始备孕了。”
……
第791章 高层斗争，向来残酷
小杜科技自从引进中海集团的融资之后，就一直暗斗不断。
自上次高层人事调整过后，此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这几个月时间，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汹涌。
上次的调整，把原本做财务的张勇，调去做售后，原本做市场的陈强，则是被调去做财务，而且还从中海集团那边，引进了一个新高管，来做市场运营。
这对小杜科技的发展，可谓是影响深远。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原本想要挤走杜小娟的陈强，从主动落入了被动。
他苦心经营才把张勇这个心腹，打入小杜科技的财务核心，结果因为自己的一番操作，搬起石头砸了脚。
这几个月张勇在售后部门，做得闷闷不乐的。
陈强知道他不开心，一直在安抚他，让他忍忍，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他原本的职位。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几个月了，他还是没等来调动。
他实在等不了了。
所以这天他没和陈强打招呼，就在公司的董事会上，提了辞职请求。
“我打算辞去现在的职位，还请公司董事会批准。”
原本大家在讨论经营战略的事情，张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要是不说这一句，估计也没插嘴的机会。
毕竟售后这个部门，是公司里头边缘中的边缘。
他虽然还留着公司董事的名头，但话语权早就被架空了。
“张勇，你说什么？”
现场那么多高管，陈强反应最为激烈。
他瞪大眼睛看向张勇，满脸难以置信。
因为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在安抚张勇，让张勇再等等，张勇口头上也答应了下来。
可不曾想，现在张勇竟然不提前和他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在董事会上提出辞职，这不就是不想给他任何挽回的余地吗？
“我打算辞职，现在这个职位不适合我，还望大家批准。”
张勇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他看不到有任何机会，能够重新回到财务一把手的位置。
与其在售后部门继续浪费时间，不如另寻高就，他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不然以后就算想重新做财务这一块，都会因为日久生疏而不能胜任。
“张勇，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杜小娟这时候表现得很关心。
她还说道：
“你做售后，其实做得挺好的，这几个月公司的售后投诉，比之前减少了至少百分之三十，这足以说明，你很适合做售后这一块。”
其他董事会成员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杜小娟的说法。
中海集团派下来的话事人方大用，这时却说道：
“既然张总觉得在现在的位置上做得不开心，那咱们也不能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张总，你离开公司后，咱们还是好朋友，祝你前程似锦。”
另一个中海集团空降下来的高管，负责市场运营的曾顺，这时则是附和道：
“方总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张总已经决定要走，那咱们就顺了他的心意，和平分手就是了。”
现场很多人都点头同意。
杜小娟也没再说什么。
陈强脸都黑了。
他知道，只要张勇一走，那就标志着，他在这场高层内斗中，彻底沦为了失败者。
“如果张勇辞职，那我也辞职不干了。”
陈强这时候突然提出这么一句。
他必须力保张勇。
毕竟现在他引进的中海集团这个豺狼，根本就不站他这一边，反倒成了杜小娟的爪牙。
其他高管则都是墙头草，见势不妙，早就纷纷倒向杜小娟和中海集团那边了。
他现在就剩下张勇这么一个心腹了，要是张勇被挤走了，那他在小杜科技，肯定也会被架空权力。
到那时候，距离他被挤走也不远了。
与其被狼狈赶走，那还不如这时候奋力一搏。
要是能用自己作为筹码，将张勇留下来，他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要是留不下张勇，那他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
他觉得他这一招，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能够把张勇留下来。
毕竟现在他是财务一把手，财务这个重要岗位，不能一日无领头人。
然而，让陈强想不到的是……
“陈总，你真的要辞职吗？”
杜小娟问了一句。
陈强很坚定地说道：
“张勇走，我走，张勇留，我留。”
杜小娟就说：
“既如此，那你也写一份辞职声明书吧。”
陈强当即一愣，他可没真想走，只是想以此来要挟董事会，将张勇留下来。
张勇见陈强为他如此出力，确实也有了想要留下再搏一搏的想法。
可却不曾想，杜小娟竟然没有挽留陈强的想法。
“杜总，陈总现在是财务一把手，咱们还没有财务候选人，就这么让陈总走，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一个高管，这时候小心翼翼提出这么一个意见。
他这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
因为陈强的离开，肯定会给公司带来阵痛。
杜小娟没回答这个高管的疑问，只是将目光看向方大用：
“方总，您觉得呢？”
方大用的看法，十分有份量，毕竟他代表着中海集团，而中海集团，现在是小杜科技的第一大投资方。
一众高管，也都纷纷看向方大用。
方大用这时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陈总也要走，那就让他走好了，小杜科技现在的运营体系已经非常成熟，并不会因为缺了谁就没法运转。”
方大用这话，可谓是一锤定音。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方大用竟然会丝毫不挽留。
要知道，陈强算得上是小杜科技的元老之一。
他是最先给小杜科技天使轮投资的，不曾想现在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只能说，资本竞争，就是如此残酷。
不知多少公司，因为资本的入局，创始人被踢出局。
“如果陈总和张总都走了，那公司财务和售后，这两个空缺岗位，谁来顶上？”
有个高管，这时候提问道。
方大用正想要说话，这时候，却被杜小娟抢先一步：
“售后这个部门，就让中海集团派人来管好了，反正中海集团人才济济，让他们派人来管售后，肯定能够轻松胜任。”
方大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当然，中海集团下来的人，要管售后，自然是轻轻松松。”
“那财务呢？”又有高管接着问。
杜小娟就说：
“财务我来管吧，我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对公司状况再熟悉不过，所以还是由我来管财务。”
第792章 你不帮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大家对我这个提议有没有什么意见？”
杜小娟眼神扫了一圈。
一众高管都纷纷表态，说没意见。
杜小娟这话一出，直接让方大用脸色难看。
方大用原本想着，陈强辞去财务大权之后，恰巧可以让他来接手，这样他们中海集团，就能完完全全控制住整个小杜科技。
却不曾想杜小娟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毛遂自荐。
杜小娟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小杜科技是她一手做强做大的，现在她主动提出要亲自掌管财务大权，那其他高管，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其实很多高管，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之所以支持杜小娟，那是因为不想中海系一家独大，要是让中海系一家独大，那以后公司内部，肯定会隔三岔五就空降一个中海集团的高管下来，如此一来，肯定会挤走他们这些原来的高管的位置。
所以这个决策，很快就通过了董事会的投票决定。
方大用见大家都同意，也就没反对什么。
毕竟吃掉小杜科技这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徐徐图之即可。
现在弄走了陈强，那下一步就是弄走杜小娟。
会议结束后，陈强垂头丧气走出会议室。
他以为他至少还能挣扎一下。
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就出局了。
只能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小杜科技内部的能量。
他原本就是个“外来户”，自己根基都还没稳，就急于赶走杜小娟，以至于用饮鸩止渴的方式，引进中海集团的融资。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他自个儿最先出局。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小娟，我真是低估你了。”
陈强对杜小娟露出苦笑。
“你不是低估了我，而是高估了你自己。”
杜小娟面色淡漠。
还关心问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强笑道：
“先回家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强说的回家，是回他的家族企业。
他原本就是个富二代，当初给小杜科技天使轮投资，纯粹就是为了追求杜小娟而已。
后来杜小娟选择和王大山结婚，他就有了离开的念头，只是得对他引进的人负责，就没走。
现在张勇辞职了，他也没啥牵挂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祝你好运。”
杜小娟真心祝福，她还说：
“以你的能力，相信以后肯定能有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陈强笑笑：
“希望吧，也祝你好运。”
说完这话，陈强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却又突然停下，回头对杜小娟说：
“引进中海集团，是我的失误，对此我只能说，真的很抱歉，中海集团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自己小心点。”
杜小娟一笑置之：
“这不怪你，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引入融资很正常，就算今天没来中海集团，以后也会来其他别的集团。”
两人虽然因为公司利益明争暗斗，但是还是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处理完陈强之后，杜小娟刚接管小杜科技的财务大权，就利用手头的职务之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直接给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长达十年的供货合同，而且合同条款，处处都有利于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
而在和万家商品签订合同之前，她还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那就是说服胡万家，让王大山去做万家商品的首席执行官。
王大山一开始对此是很抗拒的：
“我经营山海地产，就已经累得够呛了，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万家吗？”
王大山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
另外他也很怕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导致万家商品出现经营亏损。
“没事，山海地产就让刘铭去管理就好，然后让他一周向你汇报一次就好。”
刘铭是王大山的老乡，之前在县城的山海地产分公司做销售，后来王二海将他调到了广州这边的总公司工作。
王二海这运作的本意，是想要消除刘铭对他在公司话语权的影响，不曾想刘铭能力出众，到山海地产总公司后，做得非常出色，深得王大山的信任，王大山没少给他涨工资。
“这样真的行吗？”
王大山对此表示怀疑，他还有另一层担忧：
“我从没做过供货生意，啥也不懂，真的怕把事情搞砸了。”
杜小娟却笑出来：
“放心，有胡万家盯着，你就算想搞砸，他都不会让你搞砸，记住了，要做老板，一定要摒弃什么都要会才能去做的思维，等你什么都会了再去做，黄花菜都凉了，做老板只需要做好一点就行，那就是懂得用人，你不会运营，那你就用个会运营的人，你不会财务，那你就用个会财务的人，你要对接的是管理层，而不是基层员工。”
王大山听了杜小娟这一番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他以前就是觉得，什么都需要自己懂一些，才会这么累。
累就算了，还做不大规模。
“那我去试试吧。”
杜小娟安排王大山做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胡万家对此原本是有意见的，虽说他抽不出身来做这个职位，但他肯定想安排自己的人去坐这个位置。
不过杜小娟对他说，只有王大山坐这个位置，她才会让小杜科技和万家商品签订那份大合同，最后为了利益着想，胡万家只能妥协。
如此一来，杜小娟就通过王大山，掌控了万家商品的话语权。
而且又通过万家商品和小杜科技签订的长期合同，反过来掣肘中海集团在小杜科技里面的影响力。
这一切，都是杜小娟长远运作的结果。
她在公司经营上，可以说无可挑剔。
可面对自己的原生家庭，却也束手无策。
这不，这天晚上，她和王大山回到别墅，发现她的父母，杜国庆和林秀娣，竟然不请自来了。
“你们来干嘛？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给我滚！”
杜小娟见到他们，就直接让他们滚，一点都不给他们面子。
杜国庆和林秀娣却没有滚，而且杜国庆还理直气壮道：
“杜贱妹，你怎么能让我们滚？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杜小娟气笑了：
“保安，过来，将他们弄走！”
她就知道父母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所以还特意请了两个保安过来看守别墅。
保安过来了，杜国庆和林秀娣依旧赖着不走。
林秀娣这时一脸可怜巴巴说道：
“贱妹，你弟出大事了，无论如何，你都得帮他一把，你不帮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
第793章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杜小娟怎么都没想到，她都已经和父母断绝关系了，为此还付出了一百万的代价，不曾想现在她父母又找上门来了。
“杜家宝出事，关我什么事？”
杜小娟冷冷质问。
杜国庆却义正言辞：
“他是你亲弟弟，怎么就不关你事了？看来你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对对对，我良心被狗吃了！保安，将他们赶出去！”
杜小娟不想和他们废话，于是一声令下，让保安把他们赶走。
两个保安立即过来拉扯杜国庆和林秀娣。
然而，杜国庆和林秀娣却依旧死皮赖脸不走。
“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你亲爹妈，家宝是你亲弟弟！你别以为写了份关系断绝书，就能完全撇干净关系！”
杜国庆气呼呼的，竟然把话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杜小娟不去理会他的大呼小叫。
王大山也不想去理会。
转过身去当没看见。
眼看着保安就要强行将他们拖出去了，这时候，林秀娣双手一甩，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你们谁也别碰我，碰一下我就得去医院全身体检，你们要是愿意出医药费，就来动我一下试试！”
林秀娣也开始耍赖。
她看向王大山：
“王大山，我女儿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教坏的，你得负责！”
王大山当即满脸无辜：
“怎么就得我负责了？你们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林秀娣却说：
“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我们做父母的，能有什么错，只有你这做丈夫的，才会把小娟教坏，让她变得无情无义，都不懂得孝敬父母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王大山气到发笑：
“你想要小娟孝敬你们，那就得先问问你们自己，你们有好好对待小娟吗？”
杜国庆冷冷道：
“我们怎么就没好好对待杜贱妹了？从小到大，给她吃给她穿，又没饿死她！”
林秀娣附和道：
“就是，我们对待她可好了，还给她读小学，读初中，农村很多人家，都不给女孩子读书的！”
杜小娟冷笑：
“呵呵，很多吗？我怎么没见到过？你们不要胡乱造谣。我认识的和我同龄的女孩子，大部分读书不错的，人家家里人至少都给她们上高中，而你们呢？我年级第一，却要早早就辍学出来打工！这就是你们说的对我好吗？”
杜国庆依旧理直气壮：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嫁人？”
林秀娣也附和：
“就是，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有些女孩子，上了大学，结果三十多岁都还不结婚，这有什么用？”
她甚至还说道：
“贱妹，你该感谢我们才对，你怎么就不理解我们的用心良苦呢？我就问你，要不是我们当初早早让你出来打工赚钱，你能获得现在的成功吗？你还能在广州买得起这么大的别墅吗？”
林秀娣这道理说得，言之凿凿的。
她和杜国庆，都不觉得自己在狡辩，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为杜小娟好。
这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的认知就这样，他们并不是故意去刁难杜小娟，无论换谁做他们女儿，他们都会如此去做，都会如此理直气壮，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拥有这样的思想的父母，其实在新时代已经比较少了，但也并非完全绝迹，在落后的山区，每个村都总会有那么一两个。
“保安，赶紧将他们弄走啊！”
杜小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又大声命令。
两个保安却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杜国庆和林秀娣，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而且林秀娣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稍微用力去拉扯一下，她说她胳膊断了腿折了，赖上他们，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两个保安，说到底也是底层人，可没那个钱去赔偿。
“杜小姐，要不，您还是报警吧。”
其中一个保安，这时候开口说道：
“他们是您爸妈，而不是小偷或者贼，我们也不好动手啊。”
杜国庆见两个保安不敢动手，就更加造次了。
“杜贱妹，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你弟弟！”
他这话，咄咄逼人。
一旁的王大山，头都大了。
实在不想被烦扰下去，于是就问：
“小娟她弟弟到底怎么了啊？”
他就想，要是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帮一把算了，免得被他们一直骚扰下去。
林秀娣哭着说道：
“家宝他在外面惹事了，不但强上了一个女孩子，还和女孩子的哥哥打架了，把人家哥哥的手砍断了，现在人家要追究，说要送他进监狱！家宝他还只是个孩子，犯了点小错误而已，谁家小孩子不会犯点错误啊，怎么能让他进监狱呢！”
杜国庆就说：
“杜贱妹，你那么能赚钱，肯定认识一些人脉，帮我们去打点一下，千万不能让你弟去坐牢，不然他这辈子就毁了！”
杜小娟闻言，不怒反笑，因为这对她而言，是好事啊。
其实自从上次王小华给过她建议，让她对付不了她父母，就去对付杜家宝，杜家宝才是问题的根源。
自那时起，她就在想，能不能找个机会，送杜家宝进去监狱里蹲几年。
只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这样的好机会。
现在好了，这机会不用主动去找了，它自己来了。
“杜家宝惹的事，让他自己去解决就好，我不是公务员，可不认识什么人脉。”
林秀娣却说：
“那你花点钱啊，能有这钱买大别墅，花点钱救你弟弟，对你而言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杜小娟冷冷道：
“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一分钱都不会为他花，让他自生自灭吧！”
杜国庆闻言，大为愤怒：
“你这不孝女，说的什么话，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杜国庆举起巴掌，就要去打杜小娟耳光。
好在王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王大山面色凝重，他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打他老婆，就算是他老婆的亲生父母也不行。
“你们之前不是从小娟这里拿了一百万吗？拿那一百万去打点关系，肯定能救杜家宝出来！”
杜国庆和林秀娣当即说不出话来了。
王大山见状，不由冷笑：
“我总算是明白了，你们就是欲求不满，自己有钱不出，非要跑来向小娟索取！”
第794章 王大山出面解决问题
被王大山这么一质疑，杜国庆和林秀娣都有些心虚了。
过了片刻，林秀娣才支支吾吾说道：
“之前那一百万，都花得七七八八了，给家宝还了房贷，买了车，就没剩多少了，之前家宝追求那个女孩子，又花了十来万，现在哪还有钱？”
杜家宝之所以对那个女孩子来硬的，那是因为他在那个女孩子身上，花了很多钱，但是那个女孩子却一直态度不明，就这么吊着他，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把人家给强行那啥的。
结果人家第二天就带着亲哥来讨要说法，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赔偿50万，要么告他强奸。
杜家宝觉得自己被女方玩仙人跳了，他那么年轻气盛，而且被父母宠溺惯了，哪受得了这样的威胁？
于是当即就抄刀去砍断了人家哥哥的手臂，而且是整条砍下来的那种。
这下事情可就严重了，不但涉及强奸，还涉及故意伤害，乃至是杀人未遂。
现在人家受害者明确表态，不但要杜家宝倾家荡产，还要他进去蹲监狱！
杜国庆和林秀娣，都是农村人，没什么见识，没什么文化，他们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儿子犯了什么大事，直到对方说要告杜家宝，他们这才慌张起来。
然后过来求助于杜小娟。
“你们滚吧，你们没钱，我也没钱！”
杜小娟气呼呼的。
她面对谁都能心平气和，都能保持理智。
唯独在面对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如此激动，如此抗拒，甚至有些失去理智。
王大山这时连忙来安抚她：
“小娟，你别激动，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杜小娟气呼呼道：
“那你说要怎样才能解决问题？”
她满心的抗拒，情绪胜过了思考。
王大山继续耐心安抚：
“你先消消气，接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杜小娟一愣：
“你？”
她不觉得王大山有处理好这事情的能力。
毕竟王大山经营个小公司，都累得半死不活的。
面对她父母那么棘手，那么奇葩的存在，他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
王大山却非常有信心：
“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王大山看着杜小娟的双眼。
眼神笃定而坚毅。
杜小娟最后选择了相信他：
“那行吧，那你来处理。”
王大山得到杜小娟的允许后，回头看向杜国庆和林秀娣：
“叔叔，阿姨，你们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确实不能不管，不过小娟也没对你们说谎，我们不是公务员，没法帮你们去打点关系，而且金钱方面，我们手头上拿着的也不多了，因为最近我们生意上亏了不少！”
杜国庆就说：
“总之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帮我们把家宝弄出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王大山就说：
“要不这样吧，我这边请律师帮杜家宝处理这事，有些律师能力很强的，没准能够让杜家宝得到受害者的谅解！”
“请律师的钱谁来出？”林秀娣询问。
王大山就说：
“放心，律师费由我来出就是了。”
杜国庆则是问：
“你确定请律师来帮忙，就能让家宝平平安安出来吗？”
王大山就说：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尽力吧。”
杜国庆皱起眉头，林秀娣则是满脸郁闷。
因为这还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想要的是确保他们的宝贝儿子能安然无恙出来。
王大山见他们这个脸色，又说道：
“我和小娟，能做的就这么多，你们要是不信任我们，那你们只能去找别的人帮忙了。”
杜国庆最后只能妥协：
“行吧行吧，那你们赶紧去找律师！”
林秀娣则说：
“这几天我们就在你们这住下了，直到你们找到律师为止！”
杜小娟对此意见很大，她不想父母住进她的别墅来。
不过她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王大山阻止。
“行，没问题，那你们住下就是了，不过我和小娟白天比较忙，你们得自己照顾自己。”
随即王大山就去给他们安排房间。
等安排他们住下之后，他才回到主卧室。
杜小娟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王大山，你这是在干嘛？我要你赶走他们，你却让他们住进来！”
王大山耐心解释：
“小娟，你别生气嘛，我自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就不能直说吗？”
“刚他们在身边，我不好说，现在就我俩，我和你说就是了。”
“那你说！”
王大山就说道：
“我三弟之前不是给过我们建议吗，对付你爸妈，那是治标不治本，对付你弟弟，才能治标又治本，现在这不正巧有个对付你弟弟的好机会摆在面前吗？”
杜小娟冷冷道：
“咱们放任不管就好，杜家宝犯了那样的事，肯定不死也掉层皮，何必再去浪费时间和精力？”
王大山当即“啧”的一声：“你平时处理生意上的事情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处理你家里的事情，却这么欠缺考虑了？你要是放任不管，你父母还不得埋怨你一辈子？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主动权拿到手。”
“把主动权拿到手？”杜小娟疑惑。
王大山就解释：
“咱们帮他们请律师，那请来的律师，肯定听咱们的，而不是听他们的，到时候杜家宝要判多少年，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杜小娟这才一愣，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请律师不是为了给杜家宝辩护？也不是为了给杜家宝减轻刑罚？”
王大山笑笑：
“谁也没规定，辩护律师就一定要给客户辩护减刑吧？咱们要是能操作得隐晦一些，甚至可以做到，明面上为他辩护减刑，实际上让他加重刑期。”
杜小娟缓缓点头：
“与其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还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老公，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王大山笑道：
“那是因为你情绪化了，要是对方和你没血缘关系，你肯定比我更加早想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王大山叹气一声：
“只是，这样做其实有点不太厚道，毕竟他们是你的亲人，我就怕你良心上会过意不去。”
杜小娟却眼神非常坚定：
“我怎么可能会良心上过意不去，我高兴还来不及！”
……
第795章 才十年啊
第二天，王大山和杜小娟就一起去找律师，他们来到了广州一家知名律所，和这边的张少平张律师说明了一下情况。
“所以，杜小娟你想要请律师帮你弟弟打官司，但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弟减轻刑罚，而是要当面辩护，背后将你弟的刑罚加重，是不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吧。”
杜小娟点了点头。
“呵呵，像你这种情况，还是挺少见的，一般来我这的，都要求尽量打赢官司。”
张少平笑了笑，他还说道：
“我很好奇，如果你不想帮你弟弟，不给他请律师就是了，你弟弟这种情况，我初步了解了一下，如无意外情况的话，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了，怎么还要这样费尽周章去操作？”
王大山这时说道：
“那是因为我老婆得应付她爸妈，另外……”
王大山还想继续解释下去，杜小娟却打断了他的话语。
杜小娟对张少平说：
“张律师，你不需要追根究底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单子，你接还是不接，你不接，我们转身就走，你接，我们才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其中细节。”
张少平笑道：
“生意来了，没有不做的道理，更别说这种不想赢的官司，难度比一般的官司要小很多。”
杜小娟却说：
“张律师，你这就有点误解了，我个人觉得，这难度可不比一般的官司要小，我们不单单是不想赢那么表面，而是要表现得很想赢，最后却弄巧成拙，变成输得一塌糊涂，这里面不单单需要你的专业素养，而且还需要你的演技。”
张少平点了点头：
“这个完全没问题，只是，费用方面，可能需要高一些，毕竟你们这和一般意义上的官司不一样，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有点违背我的职业道德了，所以，得加钱。”
这张少平说得倒也是直白。
一般有职业道德的律师，肯定都不接这样的官司。
这不是要将人家往死里坑吗？
杜小娟爽快回道：
“没问题，你开个价就是了。”
最终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张少平以20万的保底价格，接下了这个单子。
要是表现得好，杜小娟还会另外给张少平一笔奖励。
张少平得知杜小娟是小杜科技的创始人兼cEo，知道她不缺钱，肯定不会食言而肥，所以欣然答应下来。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杜小娟和她弟弟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这样对她弟弟？
当天下午，杜小娟和王大山就带张少平去和杜国庆和林秀娣见面。
“爸，妈，律师请到了，这是张少平张律师，广州珠江律所最有名的刑事案件律师之一，有他帮杜家宝辩护，绝对能够将杜家宝的刑期捡到最少，甚至可以让杜家宝不坐牢！”
杜小娟在父母面前如此介绍张少平，把话说得言之凿凿的。
杜国庆和林秀娣这俩农村老人，哪知道其中套路。
他们见张少平穿着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和电视剧里的律师形象差不多，就都心生敬畏。
“张律师，那我儿子的事，就劳烦你了！”
林秀娣过来握住张少平的手，哭诉道：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们都会活不下去的。”
张少平看着林秀娣可怜巴巴的模样，内心不免一丝良知闪过的鞭笞感，不过他是专业的，具有极强的专业素养，所以一闪而过的疼痛过后，他很快就恢复平静：
“阿姨，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您儿子辩护，争取让您儿子无罪释放，不过，在这之前，您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我。”
杜国庆这时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儿子和一个女的处对象，处对象嘛，肯定难免会发生那种事情，我儿子为那女的花了很多钱，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事后那女的却不同意了，还带着她哥哥过来讨要说法，说要么赔偿她五十万，要么她告我儿子强奸，我儿子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所以一怒之下就砍了女方的哥哥的一条手臂，就这点事，明明就是对方有错在先，现在却闹得不可开交，我儿子还被警方羁押了。”
杜国庆这话说得，好像他儿子很无辜那样。
可张少平这个专业律师听了，却一下就听出端倪来。
刚才他见林秀娣那一脸可怜的模样，还心生同情，现在听到杜国庆说出的这些话，同情心立即就沉底了。
从杜国庆这字里行间他能捕获到不少信息，且不说杜家宝有没有强奸人家女孩子，单凭他去砍断人家哥哥一条手臂，就已经触犯刑法了，而且性质还挺恶劣的。
不过张少平却极力安慰杜国庆：
“大叔，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为您儿子做无罪辩护，毕竟这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
张少平面无波兰说着谎言。
杜小娟见状，甚是满意。
“张律师，那拜托您了！”
杜国庆满脸感激。
张少平这时说：
“我得去见一下您儿子，我要了解得更加清楚，才能制定出更加精准的辩护方案。”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张少平就在杜国庆和林秀娣的带路下，去了一趟粤西那边小县城的警察局，见到了正在羁押中的杜家宝。
张少平从杜家宝这边了解了一些情况，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起因就是杜家宝觉得，自己给女方花了不少钱，女方不同意和他那啥，就是在耍他，然后他一怒之下，就强行要对女方那啥，事后女方带哥哥过来讨要说法，他再次一怒之下，就把女方哥哥的一条手给砍断了。
而且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很难翻供，因为杜家宝这二货，为了体现自己是个爷们，老早就在警方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而已。
张少平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心里哭笑不得，这哪里还需要他去背刺杜家宝啊？
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去为杜家宝辩护，估计杜家宝至少也得十年起步。
于是他当天晚上，就给杜小娟打了个电话，对她说，其实正常辩护就行，你弟弟估计至少十年起步。
杜小娟听了这话，思索片刻之后，却说：
“才十年啊。”
张少平叹气：
“你和你弟什么仇什么恨啊？‘才十年啊’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杜小娟没回答张少平这话，而是问道：
“话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为杜家宝辩护的过程中，把杜国庆和林秀娣也送进去蹲几天？”
杜小娟这话一出，张少平心神一颤。
当即瞠目结舌，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第796章 说到底人心是肉做的
“杜小娟，你说的杜国庆和林秀娣，就是你父母对吧？”
张少平难以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所以小心翼翼确认一下。
“没错，就是我父母。”
杜小娟语气很冷漠。
在张少平这样的外人看来，杜小娟这做法，不但冷酷无情，甚至还很反人性。
“没必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吧，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父母。”
张少平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张律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杜小娟说了这么一句。
张少平却说：
“杜小姐你现在是身家千万的公司创始人，从表面上看，也不算很苦吧？我个人建议，就算对待仇人，也应该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更别说是对待亲生父母了。”
杜小娟被说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只是个律师，你需要的是专业素养，而不是同情心犯难，你要是不愿意做，那可以现在就退出。”
张少平想了想，最后说道：
“行，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说到底，律师这一行，最终还是需要混口饭吃。
好不容易傍上了一个比较有经济实力的大客户，自然是尽力按照她的要求去把事情做好，没准以后她有什么麻烦，还会找上门来。
张少平按照杜小娟给的要求，给杜国庆和林秀娣出了一个歪点子。
“杜先生，林女士，你们儿子这情况，最好能够当庭全面翻供，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承认。”
“全都不承认？就连砍断她哥的手也不承认？”
杜国庆疑问。
“对，什么都不要承认，只说你们儿子和女方是正常恋爱关系。”
张少平如此说道。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开庭的日子。
张少平准备了很多资料，一副很专业的模样，走上了被告辩护律师的位置。
此时杜家宝已经被剃光了头，戴上了手铐。
这足以证明，警方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他的所有犯罪证据。
结果当庭法官询问的时候，杜家宝按照张少平的指示，当庭将所有罪行都否认掉，还在法庭上各种破口大骂，这就相当于耍赖了，而且是性质恶劣的那种。
杜家宝这一做法，当即就激起了原告的愤怒，就连几个法官，也觉得杜家宝这行为，有些过分了。
很多事情证据确凿，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杜家宝不争取坦白从宽就算了，竟然还当庭翻供，将警方之前所作的种种调查都否认掉，这不是在藐视法律，藐视警方，挑衅法律，侮辱原告吗？
所以一审下来，毫无意外，顶格处罚。
直接判了杜家宝十五年有期徒刑。
原本杜家宝砍掉女方哥哥的手，是故意伤害罪，杜家宝这么一狡辩，法院改判他为杀人未遂罪名，强奸罪加杀人未遂，且认罪态度恶劣，直接就从重处理。
当宣判结果出来那一瞬间，杜家宝傻眼了，杜国庆也傻眼了，林秀娣差点没当场晕倒下去。
“不是，你这个律师怎么搞的，不是说只要我不认罪，就能争取到少判吗？”
杜家宝看向张少平，很是生气。
张少平忙安抚杜家宝：
“没事，别慌，只要申诉，就还有二审，二审咱们再扳回一城。”
杜家宝对法律一窍不通，他只有初中文凭，哪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很多法院，一审即终审，要想二审推翻一审的种种定罪，难于登天，因为推翻一审，就相当于推翻一审法官的种种工作，这是需要一审法官担责的。
二审法官是一审法官的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谁都不想去得罪自己的同僚，自然不会轻易对一审的判决做出改判。
杜家宝对此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去相信自己的辩护律师。
他天真地认为，二审真的就能扳回局面。
毕竟这个辩护律师，是他的亲姐花了重金请来的。
一审判决下来的当天晚上，杜国庆和林秀娣找到张少平，对他进行当面质问：
“张律师，你不是说只要我儿子不认罪，就能够无罪释放吗？怎么现在却被判了十五年？你这怎么解释？”
张少平像安抚杜家宝一样安抚他们：
“没事，不慌，还有二审，二审能够翻转局面。”
杜国庆生气道：
“能不慌吗？我儿子还没结婚生娃呢，要真进去十五年，出来他都将近四十岁了，还怎么给我杜家传宗接代？我还怎么抱孙子？”
林秀娣也附和道：
“就是，绝对不能让家宝判这么久，他就算不能无罪释放，也必须得早点出来，不然错过了结婚生娃的年龄，那以后我们可就绝后了！”
杜国庆这话一出，张少平当即感觉到有点不太舒服。
这时候他隐隐猜到了杜小娟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了。
“你们请放心，二审我肯定会扭转局面，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两位，去做一件事。”
“要我们做什么事？”
“你们去法院门口拉个横幅，宣传你们儿子无罪，说法院乱判，给法院施加压力。”
张少平给出这么一个建议，杜国庆和林秀娣，还就这么去做了。
他们天真的以为，这样真的就能给自家儿子争取到减刑的机会。
结果他们去法院门口拉横幅闹了一天，第二天就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被警方带走拘留。
到警方那边，他们还各种喊冤叫骂。
最终拘留了足足七天，才被放出来。
“杜小姐，你父母被拘留了七天，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些惩罚，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张少平找到杜小娟，对她汇报情况。
杜小娟此时气已经消了不少。
她气消之后，心也会跟着软下来。
无论怎么说，那确实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亲生父母的原因。
“你做得很好，这事就这样吧，二审你正常辩护就行了。”
杜小娟叹气一声，说出这么一句话。
“正常辩护，尽量争取减刑？”
张少平小心翼翼询问。
“嗯，就正常辩护，毕竟杜家宝的犯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再怎么减刑，也不可能减到哪里去。”
杜小娟如此说道。
说到底人心是肉做的。
杜小娟的心也是肉做的。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只要杜家宝进去了，那她父母就算来向她索要钱财，也要不了多少。
杜小娟还说道：
“张律师，你说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能把事做得太绝，特别是对自己的家人。”
第797章 还清房贷，呼吸都顺畅了
杜小娟最后还是心软了。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事就不该心软。
只要铁了心去弄她父母和她弟弟，一次性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那就可以永除后患，以后都不会再有麻烦了。
可有些事情，知易行难。
特别是自己良心还未完全泯灭的情况下。
对自己亲人下手，说来容易，真要动起手来，每天良心都在受煎熬，都在不停内耗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是不是应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甚至会出现“他们有错，难道我自己就没有错”这样自我否认的想法。
以至于刀都已经拔出来了，却还是没能快刀斩乱麻。
杜家宝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要是以后父母还来纠缠，那就给点钱打发他们走就是了。
没必要赶尽杀绝。
王大山对杜小娟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其实他打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杜小娟和家里人闹得太僵。
只是杜小娟要这么去做，那他肯定会无条件支持。
帮杜家宝打二审官司的事情，扔给张少平这个专业律师后，杜小娟就没再去理会，她重新将工作重心调回到公司的经营上。
现在杜小娟在小杜公司的地位，并不是很稳固，甚至比之前还要岌岌可危。
因为陈强被挤走之后，中海系的高层管理，就能够集中精力来对付杜小娟。
中海集团这个资本巨鳄，它的性质和前海系、宝能系等着名的野蛮人资本巨鳄是一样的，他们为了利益，入驻公司之后，就会对公司的创始人发起猛攻，妄图鸠占鹊巢，把做蛋糕的创始人赶走，然后独吞蛋糕。
只能说，资本不但逐利，而且还欲求不满。
当资本能够获利20%的时候，它们会想着去获利50%，当资本能获利50%的时候，它们会想着去获利100%，而当资本能够获利100%的时候，它们则会开始想着去垄断市场。
若是让资本垄断了市场，那它们就会开始去干预政策。
而要是让资本有了干预政策的能力，那它们则会开始想办法去进入最高决策权，染指权力，乃至妄图操控国家大权。
这就是资本的野蛮性质。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一直都在宣传“重农抑商”的思想，就是因为掌权者心里非常清楚，资本做强做大之后，对国家、对民生的巨大破坏性。
可社会经济的发展，又不能没有资本。
所以如何制衡资本的发展，一直都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命题之一。
只有资本大而不强，大而不越界，才能让社会高速发展的同时，人民也跟着富裕幸福。
这天周一，小杜科技照常开董事会。
一众高管纷纷出席。
这一次，以方大用为代表的中海系高管，开始对杜小娟发难了。
“杜总，如今小杜科技市场份额的增长，有点缓慢，而且公司的亏损规模正在扩大，没有新鲜资金注入，恐怕难以为继，所以我建议可以启动b轮融资，给公司注入新鲜资本，迅速把市场做大做强，加快上市的脚步。”
方大用这话，表面上看毫无毛病。
上次从中海集团融到的钱，已经烧得七七八八，公司的营销规模，经过大半年的高速增长过后，增长速度开始逐渐放缓，与此同时，烧钱带来的亏损也在扩大。
资本运作就是这样，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性，一停就会死，只有不停地烧钱，不停地扩大市场，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公司，一直亏损经营却还一直扩张下去的原因所在。
要想继续保持高速增长，那就必须继续烧钱。
但是只要细想一下，就会知道，这对杜小娟就是新一轮的股权削弱，引入b轮融资的话，杜小娟在公司的话语权会继续降低。
杜小娟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去反驳，而是说道：
“我同意方总的建议，公司发展到现在，确实该进行b轮融资了，没准经过b轮融资之后，很快就能上市。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杜总你尽管在董事会上提出来就是。”方大用笑着问道。
杜小娟就说：
“我希望能够将提前拿到属于我的那笔融资分红，之前A轮融资的分红，我现在还没拿，一是出于对公司发展的考虑，二是约定了年底才进行分红，现在b轮融资即将开始，公司的发展超出预期，我希望能够现在就能够提前将A轮融资的分红拿到手，另外，b轮融资过后，我希望能够立马拿到b轮的分红。”
方大用笑了笑：
“这完全没问题，这本来就是属于杜总你应得的收入，大家应该都不会觉得杜总这要求有什么问题吧？”
方大用觉得，要想杜小娟妥协，那自己肯定也要让渡一些利益。
杜小娟这个要求，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反正又不是他发钱给杜小娟，发的钱都是出自小杜科技本身的。
一众高管见方大用表态赞同，也都纷纷赞同。
然后大家一起讨论，既然杜小娟提前拿分红，那他们所有高管，也提前拿分红呗。
大家都有利可图，事情的进展也就很顺利。
几天后，财务核实过账后，杜小娟的个人银行账户，就收到了一千五百多万的个人分红，而且这还是税后的。
杜小娟拿到这一笔钱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把房贷还清。
因为房贷合同上规定，要买房后两年才可以提前还房贷，现在时间还不到两年，杜小娟提前还贷，还被要求支付一笔数额不小的违约金。
不过杜小娟没去在意，她再也不想被房贷压着了，她天生要强，过不惯被房贷压得喘息不过来的生活。
还完房贷那一刻，杜小娟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感觉天空都变得更加蓝了，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了，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了。
王大山对此也是很是高兴。
他对杜小娟说：
“以后再也不买房了，我刚看了一下，咱们之前每个月还的那些房贷，竟然将近百分之八十都是利息，本金只还了那么一丢丢！这简直太黑了！”
等额本息这房贷模式，确实有点黑。
不过这还不是最黑的，最黑的是，如果房子烂尾了，你还得继续还贷，而银行一点责任都没有，开发商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只有买房的老百姓，无辜地承受这一切。
杜小娟对此却一笑置之：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做电商这一行，在人家做传统实体店的人看来，不也照样很黑很暴利？要我说，以后有机会，照样还买房，不过咱们要么全款买，要么用别人的钱买，可千万不能再自己贷款买房了。”
第798章 生娃之事，再起争执
“还买啊，现在房价这么高，你不怕以后暴跌吗？”
王大山有点难以理解。
杜小娟就说：
“房价以后肯定会跌，但短期还是看涨，等什么时候限购政策开始松动了，就是房价下跌的开始。”
王大山不解：
“我怎么看新闻上说，限购是为了抑制房价过高？”
杜小娟却笑了：
“你不要看别人怎么说，要看别人怎么做，说谁不会说，另外，你也别觉得，那些权威报纸上的新闻，就拥有不可撼动的权威性和真实性，几十年前，那些报纸还煞有介事地报道一亩地的稻谷产量三万斤呢，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明白吗？”
王大山闻言，似懂非懂，但还是缓缓点头。
杜小娟说的，似乎还就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现在房贷还完了，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大山这时候问杜小娟这么一句。
他看杜小娟的眼神，带着期盼。
期盼杜小娟能说出他想要她说的话来。
“现在我们手里头，还有五百多万，我想将这笔钱都用在万家商品，也是时候将重心逐渐转移到万家商品了，小杜科技虽然是我一手带大的，但现在公司内部很多事情，都不再是我说的算了。”
王大山闻言，不由有些失落。
他小心翼翼说：
“老婆，你之前不是说，只要还完房贷，我们就……”
王大山欲言又止。
“就什么？”杜小娟疑问。
“就备孕。”王大山看着杜小娟的眼睛。
杜小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山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片刻，杜小娟才开口说：
“恐怕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小杜科技已经开始启动b轮融资了，而且万家商品也正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我就怕我怀孕了，错过时机，以后就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王大山对此很是失落。
不过他也不好指责杜小娟什么，因为他老早就知道，杜小娟的事业心很强。
她为了事业，可以舍弃一切，乃至是爱情。
“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但是你之前承诺过的，另外也并非怀了孕就不能工作，很多人怀着孕还上班，也就临产前才休假。”
王大山对杜小娟这种食言而肥的行为，感到有些失望。
杜小娟却说：
“你别把怀孕说得那么轻巧好吗？女人怀胎十月，然后开十指生产，那是需要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再说了，我们要是生娃了，谁来带孩子？我爸妈肯定指望不上，你爸妈我也不放心，他们农村人，啥也不懂，而请月嫂，也至少有个人在旁边看着，不然月嫂给孩子喂安眠药都不知道。”
王大山对杜小娟说的这些话有些生气了。
“要你这么说，我俩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具备生娃的条件呗，没钱的时候要赚钱，有钱了要买房，买房了要还房贷，还完房贷还要继续搞事业，至于带娃这一块，那更是无解死局，你爸妈和你有矛盾，我爸妈你嫌弃，让月嫂带你又不信任，你自己要搞事业，我也要工作，那你说怎么办？”
杜小娟被问得无言以对。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反正让她放弃工作，在家里全职带娃，那是不可能的。
她很没有安全感，她必须一直在职场里工作，才能感到充实，感到安全。
而让王大山一个大男人在家里全职带娃，她也开不了那个口，毕竟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王大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传统男人，这种男人爱面子爱自尊，要他放弃工作全职带娃，那岂不是要他丢面子吗？
所以，这确实是个无解的死局。
王大山见杜小娟不说话，又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想生，你就直说，干嘛要对我说，等还完房贷就开始备孕？请你不要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好吗？”
杜小娟面露一丝愧疚，不过她还是开口辩解：
“我并没有说还完房贷就开始备孕，我是说收拾完小杜科技的烂摊子，拿了融资分红，提前还了房贷，并且把万家商品的生意稳定下来了，然后再开始备孕。这里面是四个条件，而不仅仅是‘还完房贷’这一个条件。”
王大山无语：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那么聪明，怎么都能自圆其说，不像我这么死蠢，你说什么我就信你什么。”
杜小娟忙安慰：
“你别生气好吗，我没说我不生，但现在确实还不到时机，小杜科技正在b轮融资的关键时期，万家商品的生意，也并非完全稳固，我要忙，你也要忙，这时候把孩子生出来，这不是让孩子来这世界上遭罪吗？你也不希望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整天都见不到爸妈吧？”
王大山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杜小娟说的有道理。
但是心里就是郁闷不爽。
他自己想要孩子，他爸妈也催得急。
特别是他二弟的孩子流掉之后，他就被他爸妈催得更加急了。
昨天他妈又打电话给他，和他说一些备孕的知识，说什么亲昵完之后，不要让小娟那么快下床，让她屁股下垫个枕头，躺半个小时左右，能够增加怀孕的机率。
他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一是这话题挺敏感，他一个大男人被老妈子吩咐这些事情，怪无语的。
二是他和杜小娟一直没在备孕，一直都在欺骗他爸妈，让他心中有愧疚。
杜小娟见王大山黑着脸不说话，又安慰道：
“老公，我真的愿意给你生孩子，只是现在真的还不到时机，咱们再等等好吗？”
“行吧行吧，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等你以后年纪大了，生不出来了，别怪我就是了。”
王大山最后沮丧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天下午，杜小娟回公司忙去了。
王大山也去万家商品工作去了，现在他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万家商品，至于山海地产，则是几乎全权交给了刘铭去打理。
其实他在万家商品这边，没多少工作量，因为他对业务不熟，很多事情下面的人汇报上来，他都是吩咐相对应的部门去处理，自己想亲力亲为，都上不了手。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头，心里还在为生娃的事情郁闷不已。
他越琢磨，就越觉得是杜小娟心里不想生。
别看怎么说，要看怎么做！
这是杜小娟教他的道理。
杜小娟口口声声说想生，可却没有任何想生的行为举止。
不行，还是得想法子让杜小娟改变想法才行！
王大山心里如此想着。
可他脑子比较笨，哪说得过杜小娟？更别谈扭转杜小娟的观念了。
所以他就想，要不问问他三弟吧。
他三弟比较聪明，没准能想到办法。
只是，他三弟都还没结婚呢，没亲身经历过，这事他能理解吗？
理解不了，又何谈解决？
算了，还是不问他了。
王大山心里正纠结着。
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王小华打来的。
……
第799章 必须有一人做出牺牲
“三弟，咋了？”
王大山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王小华的声音：
“大哥，我回到广州了，你现在在广州吗？”
王大山有些愕然：
“你不是在北京读书吗，咱突然回来了？不用上学吗？”
王小华哭笑不得：
“大哥，现在放暑假了。”
王大山这才恍然大悟，时间匆匆，一转眼都到七月中旬了，这时候确实放暑假了。
“看我这记性，连你放暑假都不记得了！你现在在火车站还是机场，我去接你！”
王大山连忙主动提出去接王小华的建议。
“你要是忙的话，可以不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坐车去你那边。”
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大山却忙说：
“不忙，不忙，现在闲得很呢，我恰巧有事想要问你，咱们路上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啥事？”
“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见面了再说吧，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行，那我等你！”
王大山原本不想询问他三弟意见的，不过现在正巧他三弟暑假回来广州了，那去接他的同时，顺带问问，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立即去开上他的座驾，迅速赶往机场。
来到机场出站口这边，很快就接上了王小华。
王小华刚上副驾驶，就问：
“大哥，这是咋了，和大嫂出现矛盾了？”
王大山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也算不上是矛盾，就是有些分歧。”
“啥分歧？”
不等王大山回答，王小华就又问了一句：
“该不会是生娃的事情上出了分歧吧？”
王大山当即惊讶：
“咦！你小子咋知道的？这事我可谁都没说，该不会小娟她打电话和你说了吧？”
王小华就说：
“没有，大嫂她怎么可能会打电话来问我这事？我又不是过来人，对这些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我看你和大嫂，琴瑟相和，相处得挺好的，经济上又没多大压力，只有两种原因可能会出现不和谐的情况，一是生娃，二是大哥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了，而以我对大哥你的了解，你不可能做出到外面去沾花惹草这种事情的，所以只能是生娃方面出了分歧咯。”
王大山不由夸赞：
“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脑袋这么机灵，竟然被你一下子就猜中了。”
王小华就问：
“大嫂为啥不愿意生？是因为房贷压力吗？”
王大山摇头：
“这倒不是，我们前不久才把房贷提前还了，我以为还完了房贷，就可以开始备孕了，但是小娟却依旧觉得时机没到，你也知道，她事业心很强的。”
王小华缓缓点头，大嫂事业心强，这他早就知道。
“还有别的原因吗？”王小华继续问。
王大山如实说道：
“还有就是，小娟她担心娃生出来之后没人照顾，她爸妈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她和她爸妈矛盾不小，肯定不可能让她爸妈来带娃，让咱爸妈下来带娃，她也不乐意，她觉得咱爸妈农村人，啥也不懂，还是农村那老一套。”
“那请月嫂呢？”
王小华询问。
王大山叹气：
“请月嫂她也不放心，总不能让月嫂独自在家里带娃吧？”
王小华缓缓点头，他说道：
“我能理解大嫂的担忧。”
王大山却更加叹气：
“理解有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局面几乎无解，总不能不生吧？”
王小华就说：
“要想生娃的话，那你和大嫂之间，恐怕必须有一个人主动做出牺牲。”
王大山疑惑：
“什么意思？”
王小华就说：
“我的意思是，必须有个人放弃工作，在家里全职带娃。”
王大山苦笑摇头：
“要你大嫂放弃工作全职带娃，那是不可能的，我估计她宁愿和我离婚，也不会全职带娃！”
王小华这时问：
“那大哥你呢？”
“我？”王大山愕然，随即苦笑：“我一个大老爷们，放弃工作全职带娃，那多没面子，外人知道了，那不得笑我？”
王小华不急着反驳王大山，而是点头赞同：
“这倒也是，毕竟关乎面子和尊严的事情，不过这种局面，恐怕只能你做出退让了，三种选择，要么不生，要么生了你主动带娃，要么……”
说到这里，王小华欲言又止。
“最后一种选择是什么？”
王大山连忙询问。
王小华无奈笑笑：
“最后一种选择，要么你和大嫂离婚，去娶一个愿意给你生娃，并且愿意给你全职带娃的新嫂子。”
王大山沉默了。
他和杜小娟经过了起起伏伏，最后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如今双方彼此恩爱，而且双方都没有什么过错。
这种情况下，要他和杜小娟离婚，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离婚，他可从未去想过！
王小华这时说：
“要我说，如果真要生娃的话，你俩谁赚钱多，谁就负责赚钱，谁赚钱少，那谁就负责带娃，唯有如此，才能将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王大山有些郁闷：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工作全职带娃？”
王大山现在赚的钱，比起普通工薪阶层而言，那肯定是高出许多的，可要和杜小娟相比，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王小华就说：
“那要看你自己咯，是面子重要，还是生娃重要，又或者你愿不愿意为了生娃，做出不道德的事情，背弃自己的原配妻子。”
王大山更加郁闷了。
王小华又说：
“我个人认为，大哥你全职带娃也没啥，又不是让你一辈子全职带娃，只要孩子长大一点，送幼儿园读书，你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到时候不也照样可以重新去工作？另外，如果你现在的工作真的很闲的话，把娃带去公司，一边工作一边带，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话就看出王小华的短板了，他没亲身经历过带娃，不知道带娃的艰苦，所以才说出这么轻巧的话。
娃刚出生前几个月，别说一个人全职带了，就算三个人轮流着带，也会累得够呛。
一月哭，二月闹，三月又是哭又是闹。
另外现在也不像以前农村那样粗放式养娃，很多东西需要注意，新手宝妈宝爸，都要从零开始学起。
这种情况下，要想一边工作一边带，那可不容易。
第800章 要去你心里
王小华没经验，以至于说出来的话，看似有道理，但实则有些外行。
不过王大山也没经验，而且他对王小华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王小华是他们三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
所以他最后竟然认同了王小华这说法：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现在已经将山海地产的业务交给刘铭管理了，万家商品那边，我也是个甩手掌柜，最近没什么事做，甚至都开始看小说玩游戏了！所以，我一边工作，一边带娃，也不是不可以！”
王小华就说：
“那你就主动去和大嫂说呗，你就说，娃生出来，你自己来带，不用她带，她一出月子，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也不用她喂母乳，全奶粉喂养就好，只要你摆出诚意来，那大嫂肯定会被感动，然后做出退让。”
王大山点了点头：
“三弟，那我回头就和小娟这么说！”
然后又问：
“你要不要去我和小娟开的新公司看看？我和小娟，还有另外一个合伙人，开了个电商供应链公司，办公地点就在山海地产附近不远处。”
“好啊，那就去看看！”
王大山开车载着王小华，来到了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
今天恰巧胡万家过来办事，王大山还给胡万家介绍了一下他三弟。
胡万家得知王小华是清华大学生之后，不由另眼相看：
“没想到你弟弟竟然是清华的高材生啊，失敬失敬！要是我们万家商品，能够引进一个像你弟弟这样的高材生来做管理，那肯定会如虎添翼！只是不知道你弟毕业之后，看不看得上咱们这个小公司！”
王小华忙谦虚说：
“胡总过誉了，我只是读书好一点而已，社会经验方面，可远不如胡总您，以后若是有机会一起工作，还请胡总多多传授一些经验给我。”
胡万家见王小华这么谦虚，爽朗笑出来：
“要是你来万家商品工作，我绝对将我毕生的生意经，对你倾囊相授！”
王小华忙说：
“那我先多谢胡总您了，我现在才上完大一，九月份开学才大二，就算本科毕业，也得三年以后，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来万家商品学习学习！”
胡万家越看王小华就越喜欢。
清华的苗子，而且还不是死读书那种，这么会说话，情商这么高，谁不喜欢？
他是真想让王小华毕业后就来万家商品工作。
只是自己也清楚，万家商品这个庙太小了，人家王小华可不一定看得上。
不过他还是打算回头和王大山说一句，看能不能让王大山说服王小华，让他大三下半学期，就抽空来这边实习。
到了晚饭期间，胡万家还想留王小华下来一起吃饭。
王小华婉拒了。
因为他已经和李蒹葭约定好，今晚就去大学城找她。
所以从万家商品供应有限公司出来之后，王小华就立马坐地铁去往番禺大学城。
在大学城北站出了地铁，发现李蒹葭早就骑了个单车过来，在地铁口迎接他。
“你好，小帅哥，坐车吗？”
李蒹葭向王小华招了招手。
王小华忙小跑过去：
“蒹葭，让你久等了。”
“少废话，赶紧上车，要出发喽！”
“要不，还是我来骑吧，让你载我，怪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上车，扶着我的腰，说吧，你要去哪？”
王小华坐在单车后座，扶着李蒹葭，感觉心里暖暖的。
“我要去，去你心里……”
王小华脸色微红。
他这段时间看过不少关于谈恋爱的书，知道很多谈恋爱的技巧。
可知道和做到，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不是那种懂得制造浪漫的男人，所以说出这种情话，对他而言，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李蒹葭忍不住笑出来：
“哟，小帅哥，几个月不见，这么会撩人了啊。”
王小华满脸不好意思：
“你别埋汰我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蒹葭笑道：
“好啦，不开玩笑啦，你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我刚去了我大哥的新公司一趟，他的合伙人胡总，邀请我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不过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要来见你。”
李蒹葭就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饭堂，吃八块钱一餐的饭菜！你可别嫌弃不好吃哈，我学校的饭菜，那肯定比不上你清华大学的！”
王小华忙说：
“怎么可能会嫌弃，只要能和你一起吃饭，就算吃白饭，那也会很香，因为，咳咳……”
王小华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因为啥？”
“因为你秀色可餐啊。”
李蒹葭又被逗笑了。
“以前咋没发现你怎么会说话？”
两人有说有笑，李蒹葭骑着单车，王小华坐在后面，一路慢悠悠回往学校。
大学城的风景很美。
到处都朝气蓬勃。
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正青春的大学生。
大家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带着自信的。
王小华和李蒹葭脸上也带着笑。
两人在饭堂吃完饭，然后就一起去李蒹葭的租住的房子。
李蒹葭已经从宿舍里搬出来住好一段时间了。
她现在甚至和林媛、兰晓梦、梁丽娜等三个舍友，都没什么联系了。
听说前不久林媛休学了，至于什么原因，她也没去关心过问。
她现在一心只过好自己的生活，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考研的事情了。
王小华来到李蒹葭租住的单间小房子。
就一个房间，一个厕所，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很狭窄。
房间里除了床之外，还有一个小书桌，一张小板凳，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家具用品了。
反倒是各种书籍，在床上，在地上，乃至床底下，堆放得满满的。
那都是李蒹葭的学习资料。
“蒹葭，你这是真的要考清华的研究生吗？”
王小华看李蒹葭准备了这么多学习工具书，惊讶之余，问了这么一句。
“那肯定啊！”
李蒹葭的回答非常坚定且自信：
“为了距离你更近些，我必须加倍努力！”
王小华感动不已，有些心痛李蒹葭：
“傻瓜，其实你不一定要考清华的研究生，考北京其他大学的研究生也行，那样我们的距离也不会很远。”
李蒹葭却说：
“我说的距离，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而是精神上的距离。”
……
第801章 老熟人来做客
王小华听到李蒹葭这话，不由感动。
“蒹葭，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他忍不住去抱住李蒹葭，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给她幸福。
李蒹葭也抱住王小华，两人静静地亲吻起来。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这一晚的温存，让两人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李蒹葭点了两个外卖。
然后就对王小华说：
“我这边有好多题目搞不太懂，不知道你能不能指导一下我。”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来，那是她的错题本。
她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会记录在错题本上面，然后反复去研究，直到完全搞懂为止。
“我试试吧。”
考研一般分四个科目：思想政治理论、外国语、业务课1和业务课2。
所谓的业务课，其实就是所要报考的研究生专业的专业课。
王小华和李蒹葭学的不是同一个专业，所以要指导她的专业课，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也可以共同探讨一下，没准能够给李蒹葭一些灵感，让她茅塞顿开。
两人一直在讨论学习上的问题，一直到外卖来了，吃完外卖，然后又继续讨论。
到了中午，两人依旧是点外卖，吃完外卖，午休半个小时左右，然后下午又继续学。
直到晚上，两人才走出出租屋，步行去往学校饭堂，打算在饭堂吃完饭，然后去操场那边散散心，再回租屋。
两人手牵手走在校园道路上，引起不少过往的大学生的注目。
因为他们两人从身材外貌上看，实在是有点不搭配。
李蒹葭对此却毫不在意。
不过这也正常，她要真在意别人的目光，那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和王小华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前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兰晓梦。
“蒹葭！”
兰晓梦向李蒹葭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了，都以为你回家了呢。”
“我打算过几天再回家。”李蒹葭客气回应，“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兰晓梦说道：
“不回家了，我在大学城附近找了个做家教的暑假工，下学年的学费，得我自己来赚，压力山大啊。”
李蒹葭闻言，不由一愣。
之前兰晓梦对林媛的所作所为，让李蒹葭没多少好感。
林媛最后被网贷逼得跳楼，兰晓梦和梁丽娜，多多少少得负一点责任。
可如今听到兰晓梦这话，却让李蒹葭对兰晓梦多了一份理解。
林媛这又坏又蠢的女人，确实不太好相处，兰晓梦对林媛专挑好话说，不管对错就一个劲哄着她，看透了林媛被骗子欺骗，也不去拆穿，这也只不过是她在女生宿舍那样的环境下的自保行为而已。
兰晓梦的家庭不像李蒹葭的家庭那样有经济实力，不能做到像李蒹葭那样，住宿舍住得不舒服就立马出去外面租房住。
她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得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不想去得罪林媛，自然就只能哄着林媛。
只是她这一哄，就哄成了捧杀，甚至让林媛跳楼了。
“对了，林媛就在大学城的省中医院分部，要不改天我俩抽空去看看她？”
李蒹葭一愣：
“她还没出院吗？”
林媛跳楼重伤，那是好些日子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李蒹葭都以为林媛出院了。
“出院了，又进去了，医生说她精神受了刺激，行为意识都有些问题，也因此而休学了。”
兰晓梦轻描淡写的。
李蒹葭的反应也很平淡：
“哦，那以后有空再去看她吧，我现在比较忙。”
李蒹葭这话的意思，那就是委婉拒绝。
她不想去看林媛，林媛又不是她亲戚，她没那个义务去看她。
她不会像某些女人那样同情心泛滥，之前借给林媛那三千五百块，林媛至今都还没还呢。
“那行，那等你有空了和我说一下。”
兰晓梦其实也不想去看林媛，就随口说一句而已，好显得她比较有爱心。
“我和我男朋友还有事要做，就先不聊了。”
李蒹葭说了这么一句，就和王小华一起离开了。
兰晓梦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心里知道，她和李蒹葭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王小华和李蒹葭，一起在大学城的出租屋里住了一周多的时间，他们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白天在出租屋里学习，下午出来散一下步，晚上回去睡觉。
他们没有去旅游，没有去娱乐场所，生活过得平凡而充实，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枯燥。
一直到李蒹葭的母亲赵欣彤打电话来催李蒹葭回家，两人这才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回老家县城去。
要是他们再不回去，赵欣彤就要亲自开车来大学城找他们了。
两人坐地铁到天河客运站，然后再从天河客运站坐大巴回县城。
回到县城的当天晚上，李蒹葭的父亲李仲贤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来招呼王小华。
李仲贤满脸高兴，他还对王小华说：
“小华，今天还有别的客人来做客，他可是你的老熟人！”
王小华一愣：
“我的老熟人？”
他很好奇，他在县城这边，除了二哥之外，好像没有特别熟的人了吧？
就在这时，客厅响起了门铃声。
李仲贤笑道：“看来是客人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说罢，他连忙去开门。
王小华抬头看去，只见进来了三个人。
赫然是牛春生、林小芳、牛林馨一家三口。
“春生叔！小芳阿姨！”
王小华连忙上前去打招呼。
这可不单单是王小华的老熟人，还是王家的恩人！
“小华！好久不见！在清华过得还好吗？”
牛春生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不过他的精气神很好。
身子也很硬朗。
林小芳则是打扮得很贵气。
至于牛林馨，她已经长开了。
活脱脱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
她还是那么活泼，一点都不社恐。
“小华哥，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不少啊！”
这家伙，嘴是真会说话。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要对矮的人说长高，要对丑的人说变美。
王小华笑呵呵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牛春生连忙将带来的手信交给李仲贤，李仲贤推脱了一会儿，最后接了下来，让赵欣彤把手信都放好，然后去拿碗筷吃饭。
他自己则是去酒柜拿了一瓶好酒出来招呼大家。
王小华心里很好奇，怎么今晚这么巧，牛春生一家人会过来做客。
恐怕不单单只是巧合吧。
……
第802章 牛家的苦恼
今晚这一餐，大家吃得其乐融融的。
席间，牛春生看王小华和李蒹葭坐一块，眼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羡慕。
不由半开玩笑地感叹一句：
“仲贤兄，还是你女儿下手快准狠啊，要是再迟几年，我都打算让我女儿试着去和小华处一处呢！”
李仲贤笑哈哈的：
“春生兄，这可不怪我，他俩是自由恋爱，我可没插手年轻人谈情说爱的事情！”
牛林馨这时说道：
“爸，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可不兴包办婚姻！”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她打死也不会和一个矮子在一起。
她对另一半的要求很严格的，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另一半矮和丑！
穷的通过努力可以变富，丑的整一下容没准也能变美，但是矮那可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就算再有能力，再有才华，再有金钱，也不可能让自己的身高长高十厘米。
“爸喝多了，就随口说说，你别那么大反应。”
牛春生一笑置之。
还笑着对李仲贤说道：
“我这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任性，从小到大被她妈给宠坏了！”
王小华不想他们继续聊这个话题，这个话题他和李蒹葭听了，都觉得挺尴尬的。
于是就连忙转移话题：
“春生叔，话说今年林馨妹妹是不是中考了？”
牛春生闻言，立即就摆手叹气：
“唉，别提了，别提了！”
王小华见状，不由一愣。
很明显，牛林馨应该是把中考给搞砸了。
果不其然，这时候，牛春生接着说：
“上一年暑假，不是让小华你，给我们家林馨，还有林馨她同学王晓倩，辅导功课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牛春生又是摇头叹气。
李仲贤和赵欣彤都面露疑惑，耐心倾听。
王小华却早已在心里有了答案。
特别是当他看到牛林馨低下头，一副心虚的模样的时候。
牛春生继续说道：
“结果人家王晓倩，暑假结束进入初三的时候，成绩突飞猛进，而我们家林馨，成绩一直原地踏步，今年中考的成绩刚出来不久，人家王晓倩的分数，不但能稳稳上高中，而且还有机会冲一下尖子班，而我们家林馨呢，差8分才能到录取分数线，我和她妈，正为这事发愁呢！最近可没少到处打点关系，看能不能将她塞进高中里头，要是实在不行，恐怕就只能读职高了。”
牛林馨一脸不悦，说道：
“爸，您说这些干啥，上职高就上职高，职高有啥不好的？”
牛春生忍不住说道：
“你懂什么，职高那是人上的吗？”
牛林馨却一脸无所谓，还笑出来：
“您要是不放心我上职高，那就去城里帮我找个好点的私立高中呗！”
牛春生不说话了。
他的女儿太聪明了，心里敞亮得很，早就预料到牛春生不可能让她去上职高，所以这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牛林馨还说这么一句：
“我听说大城市的私立高中，条件可比咱们小县城的公立高中要好多了！”
牛春生却说：
“大城市的私立高中，一年的学费，就要十几万，你当你爸的钱是风吹来的吗？”
牛林馨却说：
“爸，您又不缺那十几万！”
牛春生有些生气了：
“我看你对金钱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真以为几十万很好赚啊！你仲贤叔叔，他现在是县城体制内的小领导，一年下来，到手的工资，估计也就十万出头！”
牛林馨却说：
“我才不信！仲贤叔叔工资要真这么低，怎么可能住那么大的房子，开那么好的车？难不成他的钱都是贪污得来的吗？”
正所谓童言无忌。
牛林馨这话一出，李仲贤脸上立即就挂不住了。
林小芳连忙劝说：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然后又忙给李仲贤道歉：
“李先生，实在对不起，我家女儿就这样，没大没小的！”
李仲贤呵呵干笑：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都这样。”
牛春生这时问王小华：
“小华，我女儿现在这样，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帮她规划一下学业路线。”
王小华想了想，然后说：
“林馨妹妹她还差8分才能到普高的录取分数线，那其实也不是差很多，打点一下关系，花钱买分，应该还是能上县城的高中的，不过说实话，以林馨这性格，正常学习，正常参加高考，估计很难考出好成绩，她的心静不下来。”
牛春生忙点头：
“确实如此，她这样子，上了高中，也是掉尾车的存在。”
林小芳这时说：
“考不上大学就考不上大学吧，只要她能安安心心读完高中，别小小年纪就早恋、早孕啥的，就已经很好了。”
作为母亲，她为牛林馨也是操碎了心。
以前她对牛林馨有很大的期望，不过随着牛林馨年龄的增长，她对牛林馨的期望，也越来越小了。
她和牛春生，甚至都已经在考虑，等牛林馨上了高中，他们就再生一个。
大号练废了，那就只能再练一个小号。
这对牛林馨而言，虽残酷，但也是现实。
王小华这时说：
“小芳阿姨，我只是说林馨走正常路线很难上大学，没说她没机会上大学，我看林馨身材条件不错，而且性格也好，情商也高，走艺考路线的话，应该有不小的机会，能上个还算可以的大学。”
牛春生却表示迟疑：
“她就纯粹贪玩，哪有什么艺术细胞？这路子真能行吗？”
牛林馨被亲爹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
“爸，你别看不起我，我唱歌可好听了，元旦晚会我还代表班级上台去唱过歌！要我说，你让我学音乐，我肯定能学好！”
牛春生却说：
“人家学音乐的，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三岁就会跳舞，四岁就会弹琴，你会什么？唉，不过不怪你，你小时候，有段时期让你学钢琴，你没坚持下来，那时候我就应该逼你继续学下去，而不是学一会不想学了，就让你放弃。”
林小芳这时说：
“好了好了，说这些干嘛？既然女儿想学音乐，那咱们就打点打点，让她去县城高中的音乐特长班上学呗，她能不能学好是她自己的事，只要能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好了。”
牛林馨闻言，满脸高兴：
“妈，还是您疼我，我爱死您了，我滴亲妈！”
可牛林馨却不知，林小芳都已经在开始备孕练小号了呢。
……
第803章 我爱的是你，和你的家庭无关
这一餐晚饭，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直到晚上将近十点，牛春生这才带着老婆孩子道别离开。
李仲贤让王小华和李蒹葭一起送他们下楼。
从这一举动就可以看出，李仲贤已经把王小华当自家人了。
来到地下车库。
“小华、蒹葭，就送到这吧，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玩。”
牛春生客气地说道。
“好的叔叔，叔叔慢走。”
李蒹葭礼貌回应。
牛春生摁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一下，林小芳就主动打开车门走进驾驶室了。
今天晚上牛春生喝了点酒，不宜开车，所以林小芳就主动来开车。
“你到后排去，和女儿坐一起。”
林小芳对牛春生说了这么一句。
牛春生上了后排。
看着身旁坐着的宝贝女儿，眼神多少有些复杂，甚至忍不住唏嘘叹气。
多好的一个女儿，只可惜不懂事，在这青春大好年华，不好好学习，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玩。
“林馨，你以后要懂事一些，爸爸和妈妈，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护你。”
牛春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
“知道了爸，我懂事得很呢！”
“你要真懂事，就不会贪玩不学习了。”
面对父亲的责备，牛林馨有些不耐烦了：
“我学习不好怎么了？我又没去做犯法的事情，难不成学习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唯一标准吗？”
牛林馨这嘴，说得牛春生都无言以对了。
她确实能说会道。
但现实社会可不会和她讲道理。
作为普通人，学习几乎是唯一的能够获得上升渠道的机会。
牛春生多年打拼下来，虽然获得了一些资产，但他这些资产，放眼这个社会，那他也只不过是稍微有点钱的普通人而已。
“唉，人家王晓倩，考得那么好，你怎么就考得那么差呢？”
牛春生又责备了一句。
“人家比我聪明呗。”
牛林馨更加不耐烦了：
“您别说这些了行吗？不是说好了给我买分，让我去上音乐特长班吗？”
牛春生郁闷着脸：
“我听说，买分上高中的话，一分要两万块钱呢，你差8分，那就得16万，而且最重要的是，买分上高中，是没有学位的，到时候参加高考，只能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去参加。”
“16万而已，也不是很多钱啊。”牛林馨对钱没有概念，只知道她爹能赚钱，所以觉得16万也只不过是很小一笔钱而已。
牛春生苦笑出来：
“想当年我在山沟村和你秀兰阿姨合伙开小卖部的时候，别说16万了，就算16块，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没想到社会变化这么块，到你这，竟然就理所当然地觉得16万不是什么大钱了。”
牛林馨满脸无语：
“爸，您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您和妈赚的钱，要么你俩自己花，要么就是给我花，反正都是花，别斤斤计较！”
“我不是斤斤计较，我是怕你以后生活不好。”
牛春生掏心掏肺。
换来的却是牛林馨的没心没肺。
“哎呀，烦死了，你再唠叨这些有的没的，我就不和您说话了！”
牛林馨看向前面正在开车的林小芳：
“妈，爸这样唠叨，是不是很烦？”
林小芳笑笑：
“你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他为我好，但也没必要这样唠叨，现在中考成绩都出来了，已经改变不了结果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给我买分上高中就是了，要不就送我去大城市的私立高中上学，就两个选择，有啥好说的。”
牛林馨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牛春生闻言，只能又是叹气一声。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和李蒹葭送完牛春生、林小芳和牛林馨离开后，两人一起坐电梯回家里。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王小华突然问了一句：
“话说你家里这些钱……”
他欲言又止。
李蒹葭面露一丝尴尬，然后说：
“我也不知道，我没过问过。”
王小华心里有些怪怪的。
刚吃饭的时候，牛林馨随口提了一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确实，李仲贤只不过是县城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领导，当初王二海和王大山一起举办婚礼的时候，来了一大桌县里的重要领导，李仲贤都没有和那些重要领导坐一起的资格，人家是看在他和王小华认识，这才拉他和他家人去坐一起的。
这种小领导，竟然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开这么好的车，而且车还不是一辆，而是夫妻两人一人一辆。
这些消费，肯定不是单凭工资就能支撑得起的。
“哦哦，没过问也正常，我也没问过我家里这些问题，都在专注学习。”
王小华回了一句。
李蒹葭这时候看向王小华，一脸认真：
“小华，如果将来我爸出事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语气非常凝重，看得出来，她很在意王小华给出的答案。
王小华看着她的眼睛，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
“我爱的是你，和你的家庭无关。”
李蒹葭听了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一把抱着王小华：
“小华，以后咱们都去大城市发展，别回来小城市了，好不好？”
王小华愕然。
李蒹葭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让他始料未及。
要知道，最近大半年时间以来，他已经开始着手于考公，打算毕业了就考回家乡来工作，为的就是能够离李蒹葭更近一些，能够一起生活。
李蒹葭之前对此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可现在却突然说这些话。
“这是……怎么了？”
王小华轻抚着李蒹葭的背，小心翼翼询问。
“县城就是一个大染缸，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我不想你被这里的大环境污染，也不想你的才华埋没在这小地方。”
李蒹葭这说法挺委婉的。
王小华明白，李蒹葭就是怕他步她父亲的后尘。
而她父亲现在这样，估计已经是没有退路了。
只要事发东窗，必定得进去吃牢饭。
又联想到，最近国家高层出台“既要打老虎，又要拍苍蝇”的政策。
就知道现在风平浪静的氛围下，其实李仲贤已经岌岌可危了。
……
第804章 王晓倩的成长
王小华在李蒹葭的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接到王晓倩打来的电话。
“小华哥，我听林馨说，你回县城了。”
“是啊，昨天刚回来。”
“你现在还在县城吗？还是已经回老家了？”
“还在县城。”
“那中午有没有空来我家吃饭？我妈说，要当面感谢你！”
“感谢我啥？”
“我考上高中了，我妈说这都是小华哥你的功劳，所以要感谢你。”
王小华想了想，笑着回答：
“那行，那中午我去你家。”
转眼到了十一点左右，王小华和李蒹葭、李仲贤等人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自己去王晓倩家里了。
两人在老旧小区楼下汇合，然后再由王晓倩带上楼。
王晓倩也已经长开了，褪去了几分稚嫩，增添了几分女性气息。
她虽然长得没牛林馨精致漂亮，但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而且胸部臀部都发育得很好。
活脱脱一个邻家碧玉的可人模样。
“晓倩，你打算报哪个高中？”
县城有两所公立高中可以选择。
除此之外，没有私立高中，只有一所职高。
所以考上高中的，要么读一中，要么读二中。
王小华读的是一中，一中向来以学风严谨着称。
“我要报一中，争取成为小华哥你一样优秀的人！”
王晓倩目标很明确。
这或许就是榜样的力量吧。
其实她读初二的时候，还在为能不能考上高中而发愁。
而如今，她的目标已经是向着尖子班进发。
“只要努力，你肯定会变优秀的，我相信你。”
王小华给王晓倩鼓励。
王晓倩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谢小华哥，小华哥你就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两人步行上了楼梯，开门进入家中。
只见王晓倩的父母已经在客厅里等候多时。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
那都是王晓倩母亲忙活一上午，亲自下厨做的。
王晓倩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见王小华一进来，就连忙握住王小华双手：
“小华，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真没想到，我女儿上一年暑假，跟你学了一个多月，就进步这么大，不单单是学习上的进步，人也变懂事了，我和她妈都不用再那么操心她了，这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是王小华第一次见王晓倩的父亲，以前他去王晓倩家里吃饭，都没见到她父亲。
王小华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晓倩她自己努力的成果，我其实就是起了个引导的作用。”
王晓倩父亲乐呵呵的，满脸淳朴的笑容，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上去：
“这是给你的礼数。”
“不用不用，这怎么舍得？”王小华连忙推脱。
“要的要的，之前你辅导我们家晓倩，都没给你费用，所以这个红包，你一定要收下！”
在王晓倩父亲的坚持下，王小华最后只能收下红包。
这红包鼓鼓的，里面估计有不少钱。
王小华在这里吃完午饭，聊了一会天，这时候他以前的高中班主任，打电话来了，说是想要见面聊聊，王小华就道别离去，先回李蒹葭家里一趟，然后再和李蒹葭一起，备了一些礼品，一起去探望班主任。
来到一中校园，看见熟悉的环境，王小华觉得倍感亲切。
路过高三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尖子班的同学，还在补课，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认真地给同学们讲课。
王小华真的很佩服他们这些辛勤的园丁。
小县城的高中经费有限，老师周六日和寒暑假给学生补课，能收到的补贴微乎其微，可他们却一直都毫无怨言地给学生授课。
小县城要出一个能考上二本以上的大学的学生，实在太难了，所以不但学生们格外努力，学校和老师也会格外珍惜这样的苗子。
穿过校园，来到教师宿舍楼。
王小华和李蒹葭找到了班主任的住处。
班主任热情招呼他们。
“蒹葭，你也来了啊，快坐，我给你们倒水去！”
班主任对王小华和李蒹葭，就像是对待朋友那样。
“老师，我自己去倒水吧，哪能让您来给我倒水？”王小华忙抢着自己去倒水，班主任见状，乐呵呵的，不由感叹：
“我以前带过的学生，考得好的，可都没你这么谦虚，他们都认为自己考得好，是自己努力的缘故，都很少回来看我呢！”
王小华连忙道歉：
“老师，我也是比较忙，这才隔了这么久才来看您。”
班主任看了王小华和李蒹葭一眼：
“看你们这样子，是在一起了？”
李蒹葭大方承认：
“是啊，老师，我和小华在一起了。”
“挺好，挺好的，男才女貌，蒹葭你不在乎小华的形象，说明你不是肤浅的女人，小华你得好好珍惜人家蒹葭，出了社会，你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王小华忙说：
“那一定，我已经认定蒹葭就是我一辈子的女人了。”
李蒹葭这时问：
“老师，您今年不带高三吗？”
班主任笑道：
“我们带特尖班的老师，一般都是从高一带起，一直带到高三，上一年我去教育局做了一年教案，今年又调回来了，校长说，还是我来带特尖班，他才比较放心。”
班主任这时还拿出一张名单，给王小华和李蒹葭看：
“这是今年高一特尖班的名单，还没对外公布呢，不过已经到我手上了，你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认识的，到时候我多多关照一下他们。”
王小华扫了一眼，发现王晓倩竟然在名单里面。
不过她的排名，是特尖班倒数第一，算是压线进来的。
“这王晓倩我认识，我刚还去她家吃了餐午饭呢，之前她学习成绩一般，她初二暑假我辅导过她一段时间，没想到她今年竟然考进特尖班了。”
王小华满心欣慰，虽然是特尖班倒数第一名，但肯定也好过普通班。
学习这种事情，第一重要的是天赋，第二重要的就是环境和氛围。
在特尖班里头，大家都往死里学习，你不学都会觉得羞愧。
而在普通班里头，大家都不学习，你要是埋头学习，大家都会觉得你是异类，然后嘲笑你，排挤你。
“这王晓倩，是小华你的亲戚吗？”
班主任问了这么一句。
王晓倩姓王，王小华也姓王，所以班主任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是亲戚关系。
王小华笑了笑：
“有那么一点关系吧，但很远。”
他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他和王晓倩之间，一点亲缘关系都没有。
因为只有这样说，班主任才会给予王晓倩更多的关注。
“那等开学了，我就多照顾一下她。”班主任如此说道。
随即她又忙说：
“对了，小华，我找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
“老师您请讲，我要是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尽力帮。”
班主任就说：
“今年这一届高考的成绩出来了，比你那一届差远了，校长就说，想请你回来给现在高二上高三的特尖班学生做个讲座，给他们传授一些学习心得，好为下一年的高考做准备，不知道你能不能抽出时间呢？”
王小华爽快答应：
“有时间的，这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荣誉，我听从学校的安排，什么时候让我来做讲座，我就什么时候过来。”
班主任见王小华答应得那么爽快，当即面露高兴：
“那行，那我回头和校长说一声，然后让他那边安排一下时间，等时间安排好了，我再来和你说！”
第805章 你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王小华和李蒹葭在班主任这边，一起吃了个午饭，聊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别离开。
刚出学校，他就打了个电话给王晓倩，告诉王晓倩一个好消息：
“晓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被特尖班录取了。”
王晓倩听到这消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吗？小华哥你不要骗我，录取名单还没公布出来呢！”
王小华就如实说道：
“是我以前的班主任告诉我的，她手头上有录取名单，你是特尖班的最后一名，压线进去的。”
王晓倩高兴得大喊大叫：
“那太好啦！我还以为我最多就是进入普尖班呢，没想到竟然进了特尖班！”
王小华由衷为王晓倩感到高兴，不过也叮嘱王晓倩：
“你以后要加倍努力读书，特尖班的学生，那都是很厉害的，你只要稍有松懈，那很可能就会跟不上他们的学习节奏，可别忘了，高二的时候，还要分文理班，那时候特尖班还要再一次进行分配。”
王晓倩忙说：
“小华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学习，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会好好珍惜的！”
王小华闻言，内心宽慰：
“那行，我相信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然后又多嘴说了一句：
“对了，你以后少和牛林馨走一起，不是说她这人不好，而是她不将精力放在学习上，你跟她一起玩，会浪费很多时间。”
“这……可是，林馨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王晓倩有些不舍。
王小华就说：
“人生很漫长，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就会有人离开，有人相聚，你们之间的友情，只需要保持初中那段日子的美好记忆就好，上了高中以后，你们不在同一个班，自然而然就会生疏，眷念这段感情，只会内耗，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王晓倩虽然很不舍，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听小华哥你的！”
挂了王晓倩的电话，王小华带着李蒹葭，一起去山海地产看望他二哥王二海。
此时王小华还不知道王二海已经和刘美琪离婚了。
因为他爸妈没对他说，他大哥也没对他说，怕这些琐事影响他的学习。
再说了，都已经离婚了，并且打掉孩子了，再去向王小华询问建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是只是闹离婚，还没打掉孩子，还没离婚，王大山或许会打电话给王小华，询问王小华的意见，只可惜等王大山知道这事的时候，王二海和刘美琪已经离婚了，打掉孩子了，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二哥！”
王小华和李蒹葭手拉着手走进公司，见到了王二海。
“二哥好！”
李蒹葭也叫王二海为二哥。
王二海见到王小华，满脸洋溢着笑容，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
“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王小华笑着说：
“刚回来不久，这不来找你了吗？话说二嫂呢？她是不是快要生了？”
王二海闻言，脸色当即为之一变。
然后干巴巴笑出来，一时间说不出话。
“二哥，这是咋了？”
王小华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妥的气息。
就在这时，公司大门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
赫然是姚雪琴。
“二海，我中午煲了鸡汤，给你带过来了！”
姚雪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炖盅。
见到王小华和李蒹葭，连忙笑着问：
“这两位是？”
王二海忙介绍：
“雪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弟，王小华，这是我三弟的对象，李蒹葭！他们以前还是高中同学呢！三弟，蒹葭，这是我女朋友，姚雪琴！”
姚雪琴笑着对王小华说：“我认得你，你以前考上清华的时候，咱们县城，满大街都是你的宣传广告！你可是咱们县城的大名人！”
王小华笑了出来：“那都是过往虚名，不值一提。”
他的笑有些不自然。
毕竟姚雪琴的出现，对王小华而言，算是挺突然的。
就算他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料到，他二哥竟然会在这时候和刘美琪离婚，找了另一个新欢，要知道，刘美琪怀着孕呢！
“二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王小华这时候直接对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心里知道王小华想说什么，就对姚雪琴说：
“雪琴，你和蒹葭先聊着，我和小华去去就回。”
两人出到公司外面，一棵绿化芒下面。
“二哥，二嫂她不是怀上了吗？你怎么在这时候找了别的女人？”
王小华小声询问。
目光瞥了一下，公司里面的姚雪琴。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主观意识原因，他对姚雪琴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觉得姚雪琴在刘美琪怀孕的时候插足这段婚姻，那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是非常不道德，甚至非常下作的。
“她把孩子流掉了，我也已经和她离婚了。”
王二海的回答，非常平静。
很明显，他已经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了。
“不是，二嫂怀着孩子呢，怎么能闹出这样的事情，你们之间，到底谁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是你出轨了？还是二嫂去偷腥了？”
王小华很难以理解。
虽然他打从一开始，就不太看好王二海和刘美琪这段姻缘。
但是王二海和刘美琪竟然在怀孕期间选择打掉孩子离婚，这也是他怎样都预料不到的事情。
“都不是。”王二海的回答依旧平静，“我没出轨，刘美琪也没偷腥，我俩就单纯性格不合，一言不合就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们都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分开对彼此都是好事。”
“不是，那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那个姚雪琴，究竟什么来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和她确立关系了，要是让二嫂知道了，她会怎么看，会怎么想？”
王小华觉得自家二哥，对待感情太过随意了，这怎么能行呢？
王二海却依旧一脸平静：
“刘美琪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呗，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都已经和我无关了，雪琴她人挺好的，你也看到了，她中午还特意主动煲鸡汤送给我呢，我和刘美琪在一起这么久，她就从没主动做过一次饭，甚至都没主动扫过一次地，她一直都在向我索取，从未想过自己付出了多少。”
王二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说道：
“三弟，你别问那么多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和刘美琪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现在我们已经离婚，就不要再去追究过往了，咱们都得往前看，是不是？”
王小华沉默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王二海这时笑着说：
“今晚你和蒹葭一起来我这边吃饭吧，今天恰巧是雪琴的生日，她还说今晚要亲自下厨！雪琴做菜的手艺很不错，绝对会让你们吃了赞不绝口！”
第806章 生日晚宴，来了不速之客
转眼到了晚上，王小华和李蒹葭坐着王二海的车，去往王二海的住处。
来到小区这边，王小华发现不对劲，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姚雪琴，王小华忍不住小声问王二海一句：
“这不是二嫂的房子吗？她和你离婚，竟然把房子送给你了？”
王小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知道刘美琪什么事都爱计较，很明显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送给王二海。
王二海就笑着回答：
“她怎么可能把房子送给我？她把房子卖给雪琴了。”
“她们竟然认识？”王小华面露意外。
“何止认识，还是好姐妹、好闺蜜呢。”王二海丝毫不避讳，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说出来也无妨。
王小华却早已眉头皱起。
刘美琪和王二海刚离婚，姚雪琴这个好闺蜜，就火速和王二海在一起，这在外人看来，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看出这里面有猫腻。
再加上姚雪琴竟然把刘美琪的房子买了过来，这不相当于鸠占鹊巢吗？其中意图，再明显不过。
只不过王二海身在局中，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局势。
“二哥，我得提醒你一下，姚雪琴这做法，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非常不厚道，你得留心点啊。”
王小华不免为自家二哥担忧。
毕竟自家二哥，并非是那种聪明绝顶的男人。
以前他还被骗去北海做传销呢。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自有打算，你不用为我担心，你看我现在，公司经营得好好的，和商业场上那些老狐狸打交道，我都没吃什么亏，和雪琴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打交道，我就更不可能吃亏了。”
就在这时，姚雪琴端着一碟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了。
“菜做好啦！”
王小华立即打住，连忙说：
“我去帮忙端菜吧！”
然后连忙走进厨房去端菜。
李蒹葭也去帮忙端菜。
不得不承认，姚雪琴做菜确实很有一手。
做了六菜一汤，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都还没开始品尝，只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很有食欲的感觉。
“雪琴，你这厨艺，简直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还要棒！”
王二海对姚雪琴不吝夸赞。
“我也就随便做的啦，做得不好吃你们不要怪我哈！”
姚雪琴谦虚笑着。
王二海这时去冰箱里拿出提前买好的蛋糕。
“今天你生日，先许愿，再吃饭！”
“三弟，蒹葭，咱们一起给雪琴唱生日歌！”
王二海笑呵呵地给生日蛋糕插上蜡烛，然后点上。
然后自己起了个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王小华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能这时候去砸自家二哥的场子，所以也跟着给姚雪琴唱生日歌。
李蒹葭则是什么都没说，王小华怎样做，她就怎样做。
唱完生日歌，王二海对姚雪琴说：
“雪琴，快许愿吧！”
姚雪琴对着蛋糕上的蜡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希望二海能够事业有成，幸福快乐，一辈子没烦恼！”
说罢，迅速吹灭蜡烛。
王二海开心责备：
“你这傻女人，你咋不给自己许愿，给我许愿干嘛？”
姚雪琴却说：
“我这就是在给自己许愿啊，只要你幸福快乐，那我也就幸福快乐了。”
一旁的王小华，听到姚雪琴说出这样的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自家二哥为什么会和姚雪琴走在一起了。
这样一个能够给足情绪价值的女人，哪个男人遇上了会不迷糊啊？
不管姚雪琴这是不是真心话，只要她这样做了，那就少有男人能扛得住她的进攻。
现在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姚雪琴是真心想要和王二海在一起，而不是另有所图。
“雪琴，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王二海感动无比，当即就许下誓言：
“我王二海发誓，往后余生，只对你一个女人好！”
姚雪琴却说：
“别啊，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配不上你这样对我好，以后你要是遇上更好的女人，尽管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就好，不用管我的，我只需要拥有此时此刻的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王二海闻言，更加感动了。
就连李蒹葭，都不由对姚雪琴侧目而视。
然后用手机，偷偷打下一句话，给王小华看：
“你二哥这个新女友，这也太假、太茶了吧？”
她给王小华看完这句话，就立马删掉。
王小华只能无奈笑笑，什么都说不出。
虽然很假，很茶，但这却对王二海很受用啊！
王二海以前都是需要自己去给女人提供情绪价值的，现在换姚雪琴这女人来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他哪能不迷糊？
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抛之脑后了。
他再也无法理性去思考。
其实只要稍微冷静思考一下，就会知道，姚雪琴肯定另有所图。
所谓爱情，说神圣很神圣，可说庸俗却也很庸俗。
爱一个人，肯定对这个人有所图，才符合正常逻辑。
要么图钱，要么图容貌，要么图情绪价值。
王二海能给姚雪琴的，似乎除了钱之外，就没别的了，因为他没有颜值，也不太会讨好女人。
所以很明显，姚雪琴现在所付出的一切，就是冲着王二海的钱来的。
只可惜王二海身在局中却毫无自知之明。
“雪琴，你真的太好了，能够遇上你，是我这一辈子的福气！”
王二海甚至忍不住主动去亲吻姚雪琴。
他真的认为自己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
姚雪琴则是温柔地回应他：
“遇上你，也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两人正旁若无人地亲吻着。
这时候，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来了？”
王二海疑惑。
他今晚可没请客过来。
姚雪琴也疑惑。
其实今晚刘美琪想要从广州赶过来给她庆生的，但是她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了，让刘美琪下周末再过来给她庆生。
姚雪琴心里暗生不祥预感：
该不会是刘美琪自作主张跑过来了吧？
“我去开门！”
王小华连忙主动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看到熟悉的面孔。
“二嫂，你怎么来了？”
姚雪琴闻言，面色一颤。
抬头看向客厅门外。
只见刘美琪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呆呆站在门外。
刘美琪看到屋内，不仅仅只有姚雪琴一人，还有王二海，以及王小华、李蒹葭，而且姚雪琴和王二海还那么亲密，那么高兴。
她当即就面色一颤。
两只眼睛怔怔然，满是不敢相信。
“这……到底怎么回事？”
……
第807章 老公，我们不离婚了好吗
刘美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别是她还看到，姚雪琴竟然和王二海抱在一起。
那可是她的好闺蜜，好姐妹。
她甚至一度将姚雪琴当作精神支柱。
在她和王二海闹离婚的那段时间，是姚雪琴的鼓励给了她开启新生活的勇气。
可如今看来，所谓的姐妹情深，就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嗒”一声。
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从刘美琪的右手滑落下来。
摔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烂在地上。
“姚雪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刘美琪终究还是爆发了。
一股被欺骗的感觉，让她爆发出巨大的愤怒，以至于瞬间失去理智。
“姚雪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刘美琪带着满身的火药味，走到姚雪琴面前，咄咄逼人质问。
姚雪琴见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
也就没再隐瞒下去，她坦白承认：
“没错，我和二海在一起了。”
说话间，甚至在刘美琪的眼皮底下，故意将王二海抱得更紧一些。
这小小的动作，却对刘美琪拥有巨大的杀伤力。
“姚雪琴，你混蛋！”
刘美琪抬手就要给姚雪琴一个耳光。
可王二海却不会让她如愿。
一只巨手伸出，抓住了刘美琪的手腕。
“刘美琪，你有完没完！”
王二海冷冷将刘美琪推开。
此时此刻，他只想保护好自己所爱的女人，至于刘美琪这个疯子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他才不会去在乎。
刘美琪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刘美琪心碎了。
碎得彻底。
化作一滴滴的眼泪，从眼眶流下来。
泪水掉落地板上，四溅开来，卑微如尘埃，消失不见。
“姚雪琴，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刘美琪哭泣着，看向被自己前夫保护着的姚雪琴。
“你想要什么说法？”
姚雪琴经过短暂的内心慌乱之后，很快就恢复平静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迟早要面对，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是你当初说我老公配不上我的，你怎么能转身就和我老公在一起！”
刘美琪撕心裂肺质问。
姚雪琴却平静地给出解释：
“对啊，二海他配不上高傲的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但配我却恰如其分。”
然后还纠正刘美琪：
“你别张口一个我老公，闭口一个我老公，二海他已经和你离婚了，他不再是你老公。”
刘美琪听到这些话，直接就抓狂了：
“姚雪琴，你这婊子，是你害我和我老公离婚的！”
说着，又要去撕扯姚雪琴。
王二海一把将她推开：
“闹够了没！”
然后还冷冷指责：
“你看你，疯子似的，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样？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真以为自己还是个三岁小孩啊，成天要别人哄着你惯着你，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样？今天我把话摆明，我和你离婚，与雪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和你离了婚，这才和雪琴走在一起的！”
姚雪琴这时说道：
“刘美琪，你要是来我家做客，我非常欢迎，你要是来我家无理取闹，那可别怪我对你下逐客令了。”
“什么你家，这是我家，这是我的房子！”刘美琪抓狂大喊。
姚雪琴却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什么你家？这房子你已经卖给我了，都已经过户给我了，还你家呢，你还要不要点脸？”
刘美琪身躯一颤，如遭雷劈。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房子，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她曾经精心布置的。
再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男人，她曾和他在这房子里，亲密过，吵闹过，疯狂过。
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被自己的好闺蜜，一步一步，慢慢算计，最终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劝我去广州工作，去广州买房，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你不但想要霸占我的一切，你还要将我一脚踢开，还要将我逼上绝路！”
刘美琪现在确实已经几乎走上绝路了。
她去广州找到的第一份月薪两万的工作，试用期都没过，就因为所谓的公司政策变动，提高考核标准，导致她自己放弃了继续工作下去的机会，因为她不放弃，也根本不可能转正。
而失业之后，她一直在尽力寻找新工作，但是压根底儿就找不到月薪两万的新工作，别说月薪两万了，月薪一万都没人要她。
就她这履历，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小县城做销售经验，在很多公司的眼里根本就不算数，所以大部分公司，最多就给她开底薪四五千的工作，再往上就没有了。
但她又心比天高，根本不愿意屈就自己。
另外现实原因，也不允许她屈就。
因为她还背着房贷呢，底薪四五千的话，要是做不出什么业绩来，每个月的房贷，她都还不起！
她这次来找姚雪琴，除了想要给姚雪琴一个惊喜，帮姚雪琴庆祝生日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来找姚雪琴寻求精神上的安慰。
在此之前，姚雪琴一直都是她的精神支柱。
可却不曾想，如今这根精神支柱，直接就化作一把巨锤，直接重重地锤在她的脑壳上。
把她给捶懵逼了，傻眼了。
“姚雪琴，你要逼死我是吧，你想我死就直接说！”
刘美琪疯狂大喊。
若不是王二海阻拦着，她现在就抱着姚雪琴，一起冲出阳台，一跃而下，和姚雪琴同归于尽。
姚雪琴依旧很平静，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没有要逼死你，主动和二海离婚的是你自己，主动将房子卖给我的是你自己，主动去广州找工作、去广州买公寓的，也是你自己，你自己要是不愿意，谁能逼得了你？我还劝你不要轻易离婚呢，你听过我一句话吗？“
刘美琪被说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说不过姚雪琴。
这里面确实有姚雪琴算计的成分。
但是人家姚雪琴说的也没错。
要是刘美琪自己不愿意，谁能逼得了她？
刘美琪说不过姚雪琴，就转而去说王二海：
“老公，我们不离婚了好吗？我们和好如初，好不好？”
刘美琪看着王二海，满是泪水的双眼，楚楚可怜，带着卑微的哀求。
第808章 这社会会好好给你上一课
刘美琪已经失去了一切，而且还背上了一大笔房贷。
最要命的是她买的是公寓，没有任何附加价值的公寓。
如今在生活的压力之下，她已经开始有些慌了。
再加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好闺蜜和自己的前夫在一起了，她这才幡然醒悟，想要挽回一切。
只可惜，这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老公，我们和好吧，我可以再为你怀一个孩子。”
刘美琪卑微地看着王二海。
王二海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别闹，婚姻可不是儿戏，我是不会回头的。”
刘美琪很不服气：
“我凭什么比不过姚雪琴这臭婊子！她离过婚你知道吗！而且她离婚是因为她出轨被她前夫给抓了个现场！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二海闻言，内心微微一颤。
一直很平静的姚雪琴，这时候不淡定了，愤怒反驳：
“刘美琪，你别血口喷人！我是离过婚没错，但是我和我前夫离婚，可不是因为我出轨！”
出轨是女人的大忌，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出过轨的女人。
姚雪琴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极力辩驳。
刘美琪却说：
“你别狡辩了，这事当初在篁胜集团都传遍了！王二海，你要是不信我说的，你可以去问张盛，张盛知道一切！对了，姚雪琴她还做过张盛的小三！她就不是什么好鸟！”
“够了！”
王二海突然怒斥一声：
“刘美琪，请你出去，不要在这里发疯了！”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样对她，她的心又再一次碎了。
一股无以挣扎的绝望感，爬上心头。
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耳边，还在继续传来姚雪琴的指责声：
“刘美琪，我当你是好姐妹，你就这样污蔑我？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有意思吗！你该不会以为，二海他不和我在一起，就会和你重归于好吧？”
王二海也附和说道：
“刘美琪，我就算不和雪琴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你复婚的，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当初就算你不去打掉孩子，我也照样会和你离婚，所以你别再说，你愿意再给我怀一个孩子这样的傻话了，我根本就不想你怀上我的孩子。”
刘美琪只感觉耳朵嗡嗡的，有一股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身子摇晃几下，眼前一黑。
就要摔倒。
还是一旁看着，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王小华和李蒹葭，连忙去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二嫂，你咋了？二嫂，醒醒！”
王小华还称呼刘美琪为二嫂。
他实在是一时间没法改口。
也没法接受自家二哥这么快变情。
帮忙扶着的李蒹葭，则是忙说道：
“看她脸色不太好，得赶紧送去医院！”
王二海和姚雪琴却都无动于衷。
很明显他们压根底儿就没打算要送刘美琪去医院的打算。
“二哥，赶紧送二嫂去医院啊，要是出人命了，那可就事大了！”
王小华如此催促之下，王二海这才很不情愿地行动起来。
他还对姚雪琴说：
“雪琴，你在家里待着，我自己送她去医院就好。”
姚雪琴却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承担，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
几人一起把刘美琪送去了县人民医院。
医院这边给刘美琪打了点滴，刘美琪缓缓苏醒过来。
王二海见刘美琪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带姚雪琴、王小华等人一起离开。
这时候医生过来：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得付一下医药费。”
王小华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忙撇清关系：
“我不是她家属，你让她自己付钱就是了。”
姚雪琴这时候却主动说道：
“要不我来帮她付医药费吧。”
王二海忍不住指责：
“雪琴，你啥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你这样是要吃亏的！”
王小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他能看出姚雪琴多少有些装的成分。
但是要是姚雪琴，能一直这样装下去，这对他二哥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姚雪琴帮刘美琪付了医药费之后。
还去看了一下在病床上的刘美琪：
“美琪，我帮你付了医药费，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和二海回去了。”
“滚啊！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刘美琪原本稍微平复的内心，见到姚雪琴这副嘴脸，又激动起来。
姚雪琴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外面，发现王二海、王小华、李蒹葭都站在病房门口外面，隔着这里老远。
她就将身体靠到刘美琪耳边，笑眯眯低声说道：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可真聪明啊。”
刘美琪娇躯一颤，直接目瞪口呆。
之前她其实更多是在发泄情绪，她内心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冤枉姚雪琴。
不曾想现在姚雪琴竟然亲口承认了！
姚雪琴见刘美琪呆住，又说道：
“我给你在广州找的那份工作，其实是假的，哪有什么月薪两万的工作啊，其实只不过是想你去那边买个毫无价值的公寓，背上一大笔房贷，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大城市苟活而已。”
姚雪琴这话说出来，简直杀人诛心。
刘美琪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姚雪琴接着说：
“你自己傻逼，放着王二海这个每个月给你一万五零花钱的男人不要，非要做什么独立女性，那这社会就会给你好好上一课。你没回头路了，我劝你赶紧回广州去找工作吧，别再这浪费时间了，要是还不上房贷，断供了，那你的房子会被银行收回拍卖的，到那时候，你可就要人财两空了，不对，是人、财、房三空。”
刘美琪被气得浑身颤抖。
她甚至都说不出话来了，被打击得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姚雪琴却还要继续打击她：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找到一份能够覆盖房贷和生活支出的高薪工作？那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小小的建议，你可以去卖，去卖来钱快，没准卖个两三年就能让你把房贷还完，你也别矜持放不下身段，反正你以前在篁胜做房地产女销售，和出去卖也没多大区别。”
……
第809章 让我死了算了！
刘美琪听到姚雪琴这话，直接就心态爆炸了。
“姚雪琴，我要杀了你！”
刘美琪发出杀猪一般尖锐的声音。
她爆发出洪荒之力，从病床上暴跳起来，就扑向姚雪琴！
似一只野兽，要将姚雪琴大卸八块，生吞活剥！
只可惜，姚雪琴反应迅速，一个闪躲，就让刘美琪扑了个空。
直接摔在了病床下面。
摔了个狗啃泥。
外面的王二海、王小华等人，听到动静。
连忙跑进来。
“怎么了这是？”
王二海看到刘美琪摔在地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刘美琪，而是先去关心姚雪琴。
姚雪琴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事没事，就是美琪情绪太激动了，说想要杀了我，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在一起的，二海，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你重新和美琪在一起吧，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王二海闻言，当即愤怒无比：
“刘美琪，你简直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这次医药费，还是雪琴帮你垫付的，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你变成现在这样！”
王二海指责完刘美琪，然后拉着姚雪琴：
“雪琴，我们走，别再去理会这神经病了，她是生是死，都与我们无关！”
姚雪琴却不走：
“不行，我和美琪是好闺蜜好姐妹，我怎么能见死不救，看她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就怕精神出问题了，要不我们给她挂个精神科医生吧。”
刘美琪还狼狈地躺在地上，她用双手艰难地支撑起身子。
内心无处发泄的愤怒，化作一声声的冷笑自嘲：
“呵呵，好一个好闺蜜，好姐妹，真是好闺蜜，好姐妹啊……”
王小华这时上前去关心：
“二嫂，你别激动，我扶你起来。”
“别碰我！”刘美琪冷冷一甩手。
她现在不想任何人触碰她一根寒毛。
她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凌乱的头发，狰狞的面容，伸出手指，指向姚雪琴：
“姚雪琴，你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话，刘美琪转身就往住院病房的窗户跑去！
她这是要爬窗跳楼！
好在王小华反应迅速，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冲上去就拉住她。
“二嫂，别啊！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让我死了算了！”
刘美琪挣扎着，尖叫着，疯子一般。
“你们快来帮忙啊！我一个人拉不住她！”
王小华喊出这么一句。
王二海却无动于衷。
姚雪琴也是冷冷看着。
还是李蒹葭过来帮忙，这才把刘美琪从窗户上拉了下来。
病房里的动静，惊动到了值班护士。
护士们过来将还在挣扎中的刘美琪摁住。
摁了好一会儿，说了好些安慰的话，这才让刘美琪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啊，能不能别再刺激病人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一个护士说出这么一句话，说的时候，还瞥了一眼王二海。
王二海忙辩解：
“我不是她家属，你们要不联系她父母吧。我这有她父母的联系电话，你们打给她父母，让她父母过来。”
护士拿了刘美琪父母的电话号码，分别打给了刘美琪的父亲刘善水，刘美琪的母亲邓翠花。
因为他们二人，虽没离婚，却早已分居，所以要分别打电话通知他们。
刘善水和邓翠花两人，得知刘美琪进了医院，而且情绪非常不稳定，给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刘善水没多问什么，只说道：
“好，我现在立马就过去。”
邓翠花得知这个消息则是很生气：
“我女儿她又在闹什么啊，我这边都过得很不好了，她还闹什么！还有完没完，这大晚上的！”
邓翠花抱怨个不停，护士好说歹说，说了好一会儿，她却依旧还在抱怨：
“这大晚上的，我在农村怎么去县城啊，我没车啊，也不想麻烦别人！这要我怎么办啊！”
“阿姨，您别激动。”护士见已经通知了刘善水，就安慰邓翠花：“要不您明早再过来吧，病人的父亲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只要来了一位家属就好。”
邓翠花却又说：
“刘善水都去了，那我怎么能不去，我要是不去，我女儿又要怪我了！我自己想办法过去就是了！烦死了真是的！她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省心！”
王二海知道刘善水和邓翠花都要过来，就不想在医院这边逗留了。
因为他实在无法去面对这两位曾经的岳父岳母。
特别是邓翠花这神经病，他真没法和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就想带姚雪琴离开。
王小华却拉住他：
“二哥，无论如何，你都得给二嫂她爸妈最后的交代，你不能一直逃避，逃避是没用的。”
王二海苦笑：
“你不懂，刘美琪她妈就是个疯子，她爸还可以沟通，但是她妈我真没法沟通，她这性格，估计就是遗传她妈的。”
还说道：
“都离婚了，还交代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小华却说：
“现在二嫂搞成这样子，你现在要是不留下，没准改天她爸妈会去山沟村找我们爸妈讨要说法，到那时候，事情可就真闹大了，你想把事情闹大吗？”
王二海闻言，沉默了。
王小华就知道，他这个二哥做事比较随意，想一出是一出，离婚根本就没找任何人商量。
“二哥，有些问题，你得去面对，去解决，别再逃避了。”
王小华又劝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这才开口：
“行吧行吧，我留下，这还不行吗？”
随即他回头看向姚雪琴：
“雪琴，你先回去。”
姚雪琴拉住王二海的手：
“可是，我担心你。”
王二海安慰她：
“你不用担心我，你在这里，估计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你还是回避一下好，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然后王二海又对王小华说：
“三弟，你和你女朋友也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王小华却担忧：
“二哥，我还是留下来和你一起处理这事吧，我怕你处理不好。”
王二海却说：
“我自己处理就好，不用你帮忙，你也不清楚情况。”
李蒹葭这时对王小华说：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要相信你二哥的能力。”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你还是别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你要是插手，要是处理好了，那还算好，要是处理不好，他们双方都会怪你。”
王小华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这种事情，主动去插手，本来就吃力不讨好。
更别说自己确实也不太清楚来龙去脉。
谁对谁错他现在都还不太清楚。
盲目帮自家二哥说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而要偏向刘美琪，估计又会寒了自家二哥的心。
所以最后王小华就说：
“那行吧，那我和蒹葭回去了，二哥，你自己悠着点，凡事多点耐心，好好解释，减少矛盾，就算分开，也要体面，别搞得最后像仇人一样。”
王二海点头答应，有些不耐烦，催促道：
“好好好，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第810章 你拿什么要求人家道歉
王小华和李蒹葭走后。
王二海到医院的厕所去抽了根烟，这才回到病房。
他看着病床上情绪已经有些平稳的刘美琪，忍不住说一句：
“刘美琪，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就还不愿意放过我呢？”
刘美琪冷笑出来：
“放过你？放你和姚雪琴那婊子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吗？王二海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可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如愿的！”
王二海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刘善水匆匆赶来了。
“叔叔。”
王二海站起来迎接。
不敢直视刘善水的双眼。
因为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善水已经察觉到一丝端倪，因为王二海没喊他爸，而是喊叔叔。
“二海，美琪她怎么了？”
刘善水关心询问。
王二海面无表情回答：
“我们离婚了。”
刘善水当即面露惊讶，忙说道：
“二海，有什么矛盾，你们好好沟通，没必要闹到这地步吧，美琪她小孩子气，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应该跟她一般见识。”
王二海说：
“她把孩子打掉了。”
刘善水听了这话，满脸的惊讶，原本他还想指责王二海几句的，现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来到刘美琪面前：
“你怎么能去把孩子打掉？你糊涂啊！”
刘善水看着病床上的刘美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说了你多少次了，凡事好好沟通，不要动不动就吵架，你就是不听，你和你妈，简直一个德性！唉！”
刘善水长叹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如果刘美琪没把孩子打掉，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刘美琪把孩子打掉了，那这一切，估计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爸，我知道错了。”
刘美琪哭出来。
她现在确实知道错了。
因为她已经看清楚了姚雪琴这个好闺蜜的嘴脸。
她要是没看清楚姚雪琴的真实面孔，那可不会知道错。
她还为自己辩解：
“我其实并不是那么想打掉孩子的，我只是想威胁一下王二海，谁知道姚雪琴在我耳边不断拱火，我被她忽悠了，这才稀里糊涂去把孩子打掉了。”
刘善水满心郁闷：
“这姚雪琴是谁啊，你自己的家事，怎么能听一个外人的，你真是糊涂，不但糊涂，还蠢死了！”
刘美琪哭出来：
“爸，现在姚雪琴和王二海在一起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善水叹气一声：
“还能怎么办？你自己作的，只能自己承受。”
刘美琪却说：
“这也不能全怪我，我说要去打掉孩子，王二海这混蛋，也不阻拦一下我，二话不说就签了同意书！王二海也得负责！”
刘善水又是唉声叹气：
“你们都离婚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刘美琪却还在纠结这些：
“我不管，总之王二海得负责，凭什么这一切的后果，要我一个人来承担？”
一旁的王二海听了，很是无语，忍不住过来问道：
“你要我怎么承担？离婚是你自己提的，孩子是你自己打的，而且我还给了你三十万分手费，你还想要怎样？”
刘美琪却蛮不讲理：
“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你和姚雪琴在一起的！”
王二海气坏了，对刘善水说：
“你看看，你看看，你培养出来的这女儿，什么德行啊，这么无理取闹！”
刘善水知道是自己女儿有错在先，但无论如何，现在他肯定要居中调和，所以忙劝说道：
“二海，你冷静一点，别那么激动，我女儿确实有错在先，我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然后又对刘美琪说：
“美琪，你赶紧也来给二海道个歉！”
刘美琪却还在斗气：
“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应该是他给我道歉才对！要不是他老是惹我生气，和我吵架，我至于要去打掉孩子吗？”
刘善水闻言，头都大了。
“你别在乎谁对谁错，你先给二海道歉行不行？现在这时候，还纠结谁对谁错有用吗！”
刘美琪却不听，还说道：
“总之我不管，我是不可能给他道歉的！我不但要他和我道歉，我还要他立马和姚雪琴那婊子分手！”
刘善水心里满满的无力感，感觉自己对刘美琪说那么多，都是在对牛弹琴，长叹一口浊气：
“你现在这样子，拿什么来要求人家给你道歉啊？”
刘美琪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但凡她还有哪怕那么一个小小的筹码，比如说没打掉孩子，比如说没离婚，那她确实可以如此来拿捏王二海。
只可惜，她自己作，稀里糊涂就放弃了手中一个又一个的筹码。
她犯了身为女人最忌讳、也是最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认不清现实。
“刘美琪，你是来搞笑的吗？竟然要我给你道歉？还要求我和姚雪琴分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刘美琪咬牙切齿，如此威胁。
王二海却丝毫不在意：
“那你就去做鬼吧，赶紧去，别只会哔哔赖赖！”
眼看着两人又要大吵起来，刘善水连忙站出来劝阻：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行吗？”
刘善水对王二海说：
“二海，这事不怪你，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美琪多一次机会，行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刘善水已经把姿态摆得极低了。
王二海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都有些心软了。
他知道刘善水是很好说话，很通情达理的男人。
只是，他真的没法给刘美琪机会了。
“叔叔，不是我不给你女儿机会，而是她自己不给自己机会，她打了孩子，离了婚之后，还拿着所有钱，去广州贷款买了一套公寓，她亲手毁掉了一切，还为一套毫无价值的商用公寓，背上了上百万的债务，你要我怎么给她机会？”
“什么？？”
刘善水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他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他女儿没脑子，但却没想到会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遗传这东西，太可怕了。
最要命的是，这时候刘美琪还嘴硬：
“王二海，我不需要你给我机会，总之我就一句话，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等我出院，你看我不去你公司闹就成了！我非给你闹到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和姚雪琴垫背！”
刘善水见自家女儿这死不悔改的样子，都有些生气了，忍不住指责道：
“够了！刘美琪，你非要把自己弄成像你妈那个鬼样子才高兴是吧！”
第811章 你必须对我女儿负责！
刘善水对自家这个亲生女儿，可谓是失望至极。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这句话邓翠花曾对刘善水说过无数次，也正是邓翠花这种执念，以至于他刘善水丢了工作，坏了家庭，也毁了人生。
如今同样的话从刘美琪的嘴里吐出来，这让刘善水瞬间就觉得，刘美琪简直就是邓翠花的翻版！
不对，不是翻版！
而是复刻品！
从同一个模具复刻出来的！
简直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同样的长相，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蛮不讲理，同样的歇斯底里。
“你再这样胡闹，我也帮不了你！”
刘善水愤怒地对刘美琪大喊。
刘美琪神情震了一下。
她带着泪的双眼，看向刘善水，满脸的失望：
“你是我爸，你怎么能不帮我说话，反倒向着王二海那混蛋？”
刘善水闻言，气得浑身都颤抖：
“我这就是在帮你啊！你怎么就不懂！你真是跟你妈一个德性！谁说都不听，就只会按照自己的性子去胡闹！你非要搞得自己像你妈那样神经病才高兴是吧！”
“刘善水，你说谁神经病呢！”
就在这时，邓翠花来了。
她快步走进病房，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刘善水，你欺负我一辈子就算了，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们女儿，你算不算男人！”
邓翠花一进来，就对刘善水连珠炮弹般指责。
刘善水板着脸，说不出话来。
邓翠花则是对刘美琪说：
“女儿，别怕，天塌了有你妈我帮你顶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欺负我女儿！”
刘美琪闻言，当即流下感动的泪水：
“妈，呜呜呜……”
她以前也嫌弃她妈神经病，但是今晚，她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她妈却无条件支持她，这让她真的很感动。
原本护士打电话给她妈的时候，他妈满腹牢骚，很是不满，她都对她妈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曾想她妈刚一到来，就立马站她这一边，无条件支持她。
邓翠花过去抱住刘美琪：
“女儿，别哭，有妈在！”
邓翠花一边安慰刘美琪，一边看向王二海，开口就大骂：
“王二海，你这混蛋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将我女儿交给你，你就这样对我女儿？早知道当初就不让我女儿嫁给你了！”
王二海板着脸：
“我问心无愧，是刘美琪有错在先。”
邓翠花却理直气壮大骂：
“你还是个爷们吗？我女儿有错在先怎么了？哪个女人不会犯点小错？你就不会包容她吗！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唯你是问！”
刘善水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说道：
“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一开口就骂人家二海好不好，咱们也得讲点道理。”
邓翠花当即怒目瞪刘善水一眼，连刘善水一起骂：
“你这老东西，她是你女儿，你不帮你女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也不是爷们，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呢？要钱财没钱财，要颜值没颜值，要能力没能力，老娘我真是瞎了眼了！”
刘善水满脸无语，他心说，你早该承认自己瞎了眼，然后麻溜和我离婚！
不过现在不是说他俩的事情的时候，现在得处理自家女儿和王二海之间的矛盾。
“他们已经离婚了，而且刘美琪自己主动去把孩子打掉了，你还要让我怎么帮她说话，她现在好好给二海道歉，没准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就你们现在这个态度，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加无法挽回！”
邓翠花却说：
“我女儿将孩子打掉，难道王二海就没错吗？王二海要是一点错都没有，我女儿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打掉孩子！再说了，我女儿去打掉孩子的时候，你王二海人死哪里去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不会拦着她吗？你要真有心拦着我女儿，我女儿能把孩子打掉吗！”
还别说，邓翠花这话竟然有点道理。
当初王二海若是真有心拦住刘美琪，不让刘美琪打掉孩子，那这孩子肯定是不可能打掉的。
因为做人流的时候，人家医生明确表示，需要夫妻双方一起签字，才能安排手术。
王二海当时不但没有阻拦，反而还非常爽快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王二海黑着脸，他不想去计较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他冷冷说道：
“总之现在我和刘美琪已经离婚了，而且还签了离婚协议，该给她的补偿，我都已经给了，以后她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既然你们做父母的，现在已经来到医院看她，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留下去了，再见！”
说完这话，王二海就连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然而，邓翠花哪会那么轻易让他离开。
只见邓翠花连忙冲上去，一把将王二海扯住。
“你给我回来！”
王二海很是无语，冷冷甩开邓翠花的手：
“你还想怎样？”
邓翠花大骂道：
“你这畜生，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啊，把我女儿搞成现在这样，你还好意思问我想怎样？”
王二海头都大了：
“这是她自己作的，关我什么是！”
邓翠花却说：
“你必须对我女儿负责！”
王二海气到发笑：
“你还要我怎样负责啊！”
邓翠花回头问刘美琪：
“女儿，你来说，你要王二海这混蛋怎样对你负责？”
刘美琪就提出要求：
“王二海，我要你立马和姚雪琴那婊子分手！然后咱们明天就去把结婚证领回来！”
王二海又被气笑了。
他觉得邓翠花和刘美琪这母女俩，真的是来搞笑的。
这样无理的要求，竟然也好意思提出来！
而且还提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可能！”
王二海给出明确答复，还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就算不和姚雪琴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你复婚！”
王二海这是真心话。
他已经受够了刘美琪的折磨。
他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再和刘美琪这女人在一起！
刘美琪却冷笑：
“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和姚雪琴分手！我哪里比不上姚雪琴那臭婊子了！她一直在骗你，你知道吗！”
王二海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知道。
他感觉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不和刘美琪在一起就行。
邓翠花这时对王二海发出威胁：
“王二海，你要是不按照我女儿说的去做，老娘我明天就去你公司大门口拉横幅！看我不搞臭你名声！我要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渣男的下作行为！！”
第812章 拉横幅，搞臭王二海！
王二海原本还想好好说话的，被邓翠花这么一胡搅蛮缠，他当即就被气得，都没法心平气和去沟通了。
“好好好，要去我公司门口拉横幅是吧！那就去吧！你要是敢去，我就敢报警，还真以为我怕你们啊！”
说完这话，王二海转身就走。
邓翠花还想要去把他拉扯回来。
王二海却不再给她任何面子，直接粗鲁地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快步走出病房，头也不回。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二海还在为昨天的事情郁闷无比。
心里在想着，要是邓翠花真的过来拉横幅了，他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王小华打来的：
“二哥，二嫂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王二海有些不耐烦：
“你别再叫刘美琪二嫂了好不好，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好好，我不叫她二嫂，事情怎样了？”
王二海还没说，王小华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肯定没处理好。
要是处理好了，王二海不可能这种态度。
王二海却不想多说，只说道：
“处理好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摆平。”
“二哥，我只是担心你而已……”王小华语气满是关怀，“还有，我觉得那个姚雪琴，恐怕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单纯，你要悠着点啊……”
“好了好了，我自有分寸，真不用你来提醒，你应付好你自己的学业和感情就好，你二哥我出来社会这么多年了，什么世面没见过？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不可能混到现在的成就！”
王二海表现得很不耐烦，他不想自家三弟来对自己感情上的事情指手划脚，让弟弟来给自己指手划脚，那会显得自己很无能。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和你聊了，就先这样吧，你要是实在闲的蛋疼没事做，就回山沟村老家去陪陪爸妈，再见！”
王二海说完这些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刚挂断电话，他就又心生愧疚。
觉得自己刚才对王小华说的话语气有些重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微信上给王小华发一条道歉短信。
这时候，公司门外，传来动静。
“王总，大事不好了！”
一个员工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消息。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干嘛？”
王二海询问。
那员工就说：
“王总您的前妻，带着她妈一起跑来公司闹事了，现在已经在门口拉了横幅！”
王二海闻言，瞬间不淡定了。
“这两个疯女人！”
他就知道，这两个疯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昨晚邓翠花说过，要来他公司门口拉横幅，没想到今天还就真来了！
王二海连忙跑出去。
只见邓翠花和刘美琪，已经将巨大的横幅拉开，横幅上写着“渣男王二海，出轨老婆闺蜜，怒踹怀孕妻子，导致流产却不负责任！”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公司门口外面，来来往往经过不少人。
早已聚集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有不少好事者，甚至还拿出手机来拍视频。
“大家都来给我女儿评评理！山海地产的总裁王二海，这混蛋渣男，在我女儿怀孕期间，出轨姚雪琴这个臭婊子！姚雪琴我女儿的好闺蜜，他竟然也下得了吊！这渣男，真是无耻至极，不但导致我女儿流产，还强迫我女儿和他离婚，甚至逼得我女儿差点轻生自杀！”
邓翠花这些话说出口，可谓是极具煽动性。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立即就对此义愤填膺，纷纷为刘美琪的遭遇表示同情，对王二海这渣男表示愤怒。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从邓翠花的嘴里说出来，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王二海是和刘美琪离婚了，确实是和姚雪琴在一起了，刘美琪怀着的孩子确实也流掉了。
但王二海不认为，自己和姚雪琴在一起是出轨，他和姚雪琴确立关系的时候，和刘美琪的婚姻，已经完全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至于强迫和刘美琪离婚，逼得刘美琪轻生自杀，那更是颠倒黑白。
当初是刘美琪主动来和他提离婚的。
刘美琪在医院要去跳楼自杀，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王二海觉得这些事情和他完全没关系。
“你俩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在污蔑我知道吗，信不信我报警了！”
王二海看到那颠倒黑白的横幅，当即就气急败坏。
连忙去将横幅抢过来，用力撕碎！
邓翠花却理直气壮说：
“王二海，你要报警是吧，那就去报啊，你不报警是孙子！你出轨导致我女儿流产，还有理了是吧！”
王二海气得浑身都颤抖：
“你简直颠倒黑白！事情不是这样的，大家别相信这疯女人说的，她们母女俩，都是神经病！”
王二海激动无比：
“你以为我不敢报警是吧？我这就报警！”
随即王二海当着邓翠花、刘美琪的面，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有人在我公司门口闹事，你们快过来将她们抓起来！山海地产这边！”
王二海打完报警电话，指着邓翠花和刘美琪大骂：
“你们两个臭女人，给我等着！我不送你们进去吃牢饭，我把脑袋切下来给你们当椅子坐！”
王二海真的气坏了。
他预料到邓翠花会来拉横幅，可却没预料到邓翠花会把横幅的内容如此颠倒黑白！
刘美琪见王二海竟然真的报警了，不免有些心虚：
“妈，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邓翠花却很是硬气：
“撤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警察来了也不怕！”
刘美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唯有苦笑出来。
邓翠花这时又说：
“你真不用怕，有什么事你妈我担着，别忘了你妈我是精神病，而且还是医院开过单据证明的那种！警察来了也不可能把我怎样！你妈我今天非要帮你把王二海这渣男弄臭不可！”
邓翠花这话说得，竟然毫无毛病。
你说她精神病吧，她逻辑思路却又非常清晰。
可你说她是正常人吧，她又总是能各种无理取闹。
而现实中，这种人往往就是最难缠的。
谁要是沾惹上了，那简直就是噩梦。
……
第813章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邓翠花还就真说到做到，警察来了她非但不怕，还叫嚣得更大声了。
“警察同志，你们今天必须帮我女儿惩罚这个死渣男！他出轨，他让我女儿流产，他害得我女儿得抑郁症！”
邓翠花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
王二海连忙解释：
“警察同志，不是她说的那样，她污蔑我，我没出轨，我和她女儿已经离婚了，而且离婚是她女儿主动提出来的！孩子也是她女儿主动去打掉的！她在我公司门口拉横幅，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做生意，希望你们立即将她带走！”
王二海态度鲜明，既然邓翠花和刘美琪不仁，那他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他会将一切真相都如实告诉警方，让警方将她们抓起来！
警察听了双方的诉说，一时间分不清谁对谁错：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都跟我们回警局去吧，到警局再慢慢说！”
王二海对此，自然是乐意至极。
去警局处理这矛盾，肯定比让刘美琪和邓翠花在自家公司大门口大吵大闹，要好很多，至少这对山海地产的形象而言，也算是一种及时止损。
“好好！我都听警察同志你们的！”
刘美琪有些心虚：
“妈，要不咱别闹了吧。”
邓翠花却说：
“你别怕，有妈在，妈知道怎么弄！妈又不是没见过警察！”
邓翠花依旧是那么自信满满。
她说的是大实话，她确实知道怎么弄。
以前她把刘善水逼急了，刘善水非要离婚不可，两人大吵大闹，最后闹到报警的地步，等到了乡镇派出所，刘善水最后却只能灰头土脸回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提离婚的事情。
邓翠花治理男人，都已经治出心得来了呢！
她会怕一个年轻她二十多岁的王二海？
双方被带到县城公安局，警方将他们双方分开进行调查询问。
王二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交代一遍，还将离婚证，打孩子的医药单子，支付刘美琪分手费的记录，统统拿出来给警方看。
负责处理这事的是一个姓张的小队长。
张队长很快就调查清楚了真相。
然而，张队长并没有同意王二海提出的要求。
王二海的要求是，邓翠花和刘美琪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个人生活和公司经营，这已经算是触犯法律了，应该将她们拘留起来！
张队长却说，这属于民事纠纷，还达不到拘留的程度，毕竟人家拉横幅并没进你公司破坏财务，你说人家拉的横幅黑白颠倒，那应该去法院起诉她们诽谤，只有诽谤罪成立了，才能对他们进行处罚，所以，最好还是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能私了就私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警方也没办法。
王二海听到这回答，直接就郁闷了。
人家警方也没偏袒谁，按照正常流程走，确实是这样。
民事纠纷，警方最多只能劝解，居中调和。
不可能动不动就将别人拘留。
除非你是县长或者县委书记，只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个小小的民营公司的小老板。
邓翠花的诉求，也是要将王二海拘留起来。
当张队长对她解释，这事只能调解，不能拘留。
邓翠花当即就不干了：
“什么？你们怎么做警察的！竟然帮着王二海那渣男来欺负我们母女俩！是不是看我俩是弱女子，就觉得好欺负？还是说王二海他给了你们钱，你们收了红包，这才偏袒他！”
邓翠花这一开口，就咄咄逼人，各种无端揣测。
“邓翠花女士，请你不要乱说话，你对王二海乱说话，那是纠纷，你对警方乱说话，那可就是寻衅滋事！再说了，我们并不是不帮你们解决矛盾纠纷，我们一直在尽力，希望能得到一个你们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张队长以为，只要这么一说，就能让邓翠花收敛一些。
然而，邓翠花却丝毫不惧：
“寻衅滋事就寻衅滋事，你们爱怎么判我就怎么判吧，真以为我怕你们啊！我今天把话摆着，你们要是不惩罚王二海那混蛋，我直接在你们警局撞墙自杀！我把事情闹大，我死在这里，看你们怎么处理！”
“邓翠花女士，我警告你，不要威胁我们警方！”
张队长严肃着脸，很是不悦。
他们警方办案，自有自己的程序。
哪容得着别人这样以威胁的方式来干扰办案程序？
邓翠花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不知天高地厚！
得亏是张队长这个脾气沉稳的老警员来处理这事，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点的警察来处理这事，估计早就给邓翠花安排上一个寻衅滋事的罪名了。
少说也得给她拘留个三五天！
张队长还算是比较人性化的，并没有因为邓翠花的无理取闹，就将她拘留。
因为张队长知道，一个小小的拘留处罚，对警方而言，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对普通民众而言，那可是要记录进档案的，会对别人的人生形成重大的影响。
比如以后子女考公，就有很大的影响。
面对张队长发出的警告，邓翠花却依旧丝毫不惧：
“我没有威胁你们，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真以为我不敢自杀啊？我都已经不知道自杀过多少回了！你们要拘留我，可以！但最好别放我出来！只要放我出来，我就拿瓶百草枯，来你们警察局面前，当场喝下去，我看你们怎么处理！”
张队长听到邓翠花这无理取闹的话，脾气再好，也会气到脸黑。
“你真是个疯女人！我都说了会帮你处理，你乱叫什么！又不是说不处理！”
邓翠花却说：
“没错，我就是个疯女人！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你们要是不怕，就来弄我一下试试！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要是王二海那个渣男得不到应有的处罚！你们这些做警察的，后果自负！”
张队长闻言，已经忍无可忍了。
“将她抓起来，寻衅滋事跑不了了！”
可这时，另一个警员，跑过来说道：
“张队长，我刚调查了邓翠花的个人信息，发现她曾看过精神科医生，服用过精神类处方药，这事恐怕不好办啊……”
张队长闻言，当即头都大了！
警察办案，最怕的不是嘴硬的，也不是狡猾的，更不是无理取闹的，而是精神病！
因为精神病犯点小事，你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法律根本就没法惩治他们！
第814章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
“邓翠花的监护人呢？赶紧联系她的监护人，让监护人来处理！”
张队长头大如斗，下了这么一个命令。
警员就说：
“我刚已经联系了邓翠花的老公，她老公说会尽快过来。”
很快，刘善水来了。
张队长就对刘善水说：
“你赶紧劝劝你老婆，让她别闹了，你们女儿和人家王二海已经离婚了，人家王二海现在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刘善水却满脸苦笑：
“我老婆她根本不听我的，我根本劝不了她，警察同志，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的心早就累了，不想管这些事了。”
张队长见状，很是无语：
“你是她老公，你怎么能不管她？”
“问题是管不了啊。”刘善水一脸无奈，“她根本就不会听我的，我们这几十年走下来，一直在吵架，我老早就想和她离婚了，可就算闹到乡镇派出所去，依旧离不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大喊大叫，动不动就要自杀，她就一精神病！”
说到这里，刘善水长吐一口浊气：
“她精神病就算了，还连带着女儿也成了精神病，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和她结婚，结了婚也不该和她生娃！说实话，现在我女儿把孩子打掉了，我一点都不感到伤心，我反而感到庆幸，我太理解王二海的处境了，他比我幸运做了，要是真让我女儿把孩子生下来，那他这辈子肯定就完了。”
张队长听了刘善水这话，面露一丝意外。
没想到刘善水，不帮自家老婆说话，也不帮自家女儿说话，反倒去帮王二海说话。
从这也能看出来，邓翠花和刘美琪母女两人，是多么的不可理喻，不受男人待见。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想个办法处理这事情，总不能让你老婆和你女儿，一直在公安局闹下去吧？”
张队长如此说道。
刘善水却说：
“我也不想她们闹，但是她们非要闹，我也阻止不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警方爱怎么处理她们，就怎么处理吧，我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刘善水心很累，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刘善水，你身为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这样逃避责任！”
张队长严肃指责。
刘善水却两手一摊：
“我确实是在逃避责任，但是除了逃避，我已经没别的办法了，警察同志，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张队长见状，不淡定了：
“你先别走！”
张队长连忙拦住刘善水，然后说：
“我一会儿让人用警车，把你和你老婆，还有你女儿，一起送回家！”
刘善水却说：
“就算现在她们回家了，改天她们也会过来闹。”
张队长却说：
“改天的事改天再说！今天你们先回家！”
张队长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不想处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烂事。
只要现在把邓翠花和刘美琪母女两人送回家，改天她们再来闹事，不是他出警处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刘善水最终妥协答应：
“行吧。”
张队长重新找到邓翠花和刘美琪，说道：
“我们已经了解过情况，会帮你们处理这事，你们先回去等结果，结果出来了，我们警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邓翠花不乐意了：
“要等多久才有结果？”
张队长就说：
“这个不太清楚，五到十个工作日吧，总之我们会依法办事，你放心就好了！”
邓翠花却依旧追问：
“你们打算怎样处理王二海这个渣男？”
张队长只能模棱两可说道：
“要是他犯法了，那自然会用法律来惩罚他，总之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刘美琪这时也劝说：
“妈，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一直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是办法。”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刘美琪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她妈帮她写的那条横幅，几乎完全黑白颠倒。
她只是想闹一下让王二海回心转意，可没想要鱼死网破。
而她母亲邓翠花这激进无比的做法，很明显冲着鱼死网破去的。
“好，那我就给你们五天时间，要是五天之内，王二海这人渣没得到应有的处罚，我还会再来讨要公道！”
邓翠花放下狠话，最终同意了离开警局。
警方用警车将他们一家三口送回了农村老家。
这事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张队长来对王二海说道：
“王先生，你前妻和她爸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王二海闻言，有些无语：
“你们就这么放她们离开了？她们黑白颠倒，诽谤我，对我造成了名誉损害，你们不处理她们吗？”
张队长只能再次耐心解释：
“都说了这只能算是民事纠纷，我们只能劝导，只能调解，没权把人家抓起来。”
“那下次她们再来我公司门口拉横幅呢？”王二海询问。
张队长只能两手一摊：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下次要是你们还闹到警局来，自有别的警员会帮你们处理。不过说实话，这种事情，我们也很头痛，你要是实在忍不了，要不就去法院告她们，要不就躲着她们别和她们见面。”
王二海气笑了，他觉得张队长在踢皮球，在推卸责任。
但没办法，解释权在人家警方手里。
其实他误会张队长了，张队长这做法，虽然看起来像是推卸责任，但按照正常程序走，他确实只能做这些，警察的权力也是有限的，并不是说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当然，那些滥用职权的祸害分子除外。
张队长很明显不是那一类，他没必要为了王二海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滥用职权，更没必要为了邓翠花和刘美琪这对给不了他任何利益的母女而滥用职权。
他只是按照正常流程办事而已。
劝导不成，只能囫囵过去，把双方都打发走。
最终王二海只能郁闷地离开警察局。
回到公司，都没心情工作了。
而且他发现，公司里的员工，都在小声议论今早邓翠花刘美琪母女两人拉横幅的事情。
而且很多不明真相的员工，更加倾向于相信邓翠花和刘美琪的说法，都认为王二海负了刘美琪，自家公司的一把手是个大渣男。
“王总是渣男，那再正常不过了，哪个有点钱的男人，不沾花惹草的，只是王总竟然会爱上姚雪琴这离异女人，那确实让人有些想不到……”
“就是就是，姚雪琴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以前在篁胜集团干过销售的都知道……”
“也不知道王总是怎么想的，找个年纪小的漂亮的，还能理解，找个生过娃离过婚的三十岁老女人，那真的无法理解了……”
“只能说王总口味特殊咯……”
隔着办公室的墙，王二海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议论。
他有口难辩，郁闷到了极致。
……
第815章 要让小三付出惨痛代价！
公司外面员工正在小声议论着，这时候，姚雪琴走了进来，所有声音立即戛然而止。
大家都是打工仔，自然不敢当着姚雪琴的面去议论这些事，不然分分钟被王二海辞退都有可能。
姚雪琴却已经嗅到异样的气息。
她目光扫过，看到工位上的员工，要么低头回避她，要么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
姚雪琴没去理会这些。
她也没法理会。
因为她并不是山海地产的员工。
她甚至都没资格去对这些员工指手划脚。
她迅速进到王二海的办公室，关心询问：
“二海，我听说今早刘美琪带着她妈来公司闹事了，是真的吗？”
王二海满脸疲惫，苦笑出来：
“当然是真的。都闹到警察局去了，最后却不了了之，她妈是精神病，警察拿她们也没办法。”
姚雪琴愤愤然说道：
“这刘美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枉我当她是好闺蜜看待！”
王二海沉默，只埋头抽烟。
姚雪琴又说道：
“当初她要和你离婚的时候，我是极力劝阻的，她要打掉孩子的时候，我也是极力劝阻的，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她不听我的，自作主张去打了孩子和你离了婚，现在反倒来怪我了，我真是有理都没出说，心里的委屈，只有自己才知道。”
姚雪琴说这些话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受害者，让王二海觉得，造成如今的局面，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还因为此事受损了。
王二海这时突然问出一句：
“刘美琪去广州买房，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姚雪琴当即内心咯噔一下。
不过她一瞬间就将心思隐藏，忙理直气壮否认：
“这怎么可能是我出的主意？她要去广州的时候，我还极力劝阻呢，想着她要是留在县城，没准还能和你重归于好，只可惜她一心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我实在劝不住她，就联系好友在广州帮她找了份高薪工作，谁知道她没过多就就说要把县城的房子卖给我，说是急用钱，我当时还不知道她要买公寓，要是知道她要买公寓，我肯定不会同意买她的房子，她只说急用钱，我心想着，既然急用钱，她把房子低价卖给别人，那还不如卖给我，我至少能给她一个公道的价格。”
说到这里，姚雪琴叹气一声：
“我一直都在帮她，没想到却被她误解这么深！二海，你能理解我的委屈吗？我一直都把美琪当作最好的闺蜜！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我要是不和你在一起，她肯定不会对我产生这么深的误会，唉，要不咱俩分手得了，我实在有点承受不了这样的误解。”
王二海一听姚雪琴说要分手，心中一震，原本浮出的一丝怀疑，瞬间就被震散了。
他连忙说道：
“这不怪你，是我主动要和你在一起的，你别担心，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扛着。”
姚雪琴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王二海，忧心忡忡道：
“二海，我怕你扛不住，美琪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过，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王二海对此深表赞同，刘美琪这德行，肯定不会轻易罢手。
只是他一时半会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应对策略。
姚雪琴这时又说：
“另外我也不愿看你承受太大的压力，你的精力不该被这些琐事分散，你应该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上。”
王二海闻言，感动不已。
他只觉得，姚雪琴实在太懂他了！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这么懂自己的一个女人，她离没离过婚，生没生过孩子，有什么所谓？
别人要说三道四，就让别人说三道四去！
反正他王二海，只想要一个能够懂他，且能够全身心支持他搞事业的女人！
“雪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你的！”
王二海面色严肃，郑重其事地做出承诺。
姚雪琴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
她之所以急匆匆赶来找王二海，就是怕王二海被刘美琪这么一闹，就选择退缩，要真如此，那她可就前功尽弃了。
她都还没捞到任何好处，可不想这时候就退出。
“二海，我担心你……”
姚雪琴满脸可怜巴巴，很是委屈的模样。
王二海强颜欢笑：
“不用担心我的，你回篁胜集团去吧，刘美琪那边我会处理妥当，现在工作时间你离开岗位跑过来找我，要是被你的上级领导知道了，那可不太好。”
姚雪琴就说：
“那好，那我回去了，晚上你要早点回来，我下了班就回去做好吃的等你。”
“好好，我下班就回去。”
姚雪琴道别离开，回去的路上，她脸上都是笑容。
就目前这情况，她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
刘美琪的无理取闹，表面上看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只要处理好了，那非但不会让王二海离开她，反而还会让她和王二海的感情，进一步升华。
到那时候，她才能真正死死拿捏住王二海。
然而，让姚雪琴怎么都想不到的是！
她回到篁胜集团，才高兴了几个小时，她就遭殃了。
下午三点多。
篁胜新城的销售大楼，突然出现骚动。
“大家快来看看！篁胜的女销售姚雪琴，这婊子勾引我女儿的老公，导致我女儿离婚流产，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只见邓翠花和刘美琪，拉着横幅走了进来。
邓翠花嘴里还大声吆喝着。
姚雪琴当即就傻眼了，不淡定了。
她早该想到，刘美琪和她妈能去王二海的公司那边拉横幅搞事，那就能来篁胜集团这边搞事！
原来，邓翠花和刘美琪，被警方劝回家之后，对警方踢皮球的态度很是不满，王二海没有立即得到应有的惩罚，肯定是他们官商勾结，这让邓翠花越想越气。
邓翠花一直说这事，边说边骂，越骂越大声。
刘善水劝都劝不住，实在受不了她这行为，索性不管了，说要回去上班，然后就扔下她们母女两人就走了。
刘善水走后没多久，邓翠花突然对刘美琪说：
“既然咱们弄不了王二海，那就去弄姚雪琴得了！绝对不能让那小三轻易得逞！必须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刘美琪闻言，当即深表赞同，她原本就对姚雪琴恨之入骨，自然非常想去报复姚雪琴！
于是母女两人，一拍即合！
当天下午就去到县城，重新制造了一条横幅。
然后带着横幅，直接去篁胜新城销售部！
直接就在销售大厅，当着这么多工作人员的面，当着这么多看房的客人的面，将横幅拉开，大声控诉姚雪琴的罪行！
第816章 谁来都不好使
“你们在干嘛！神经病啊！”
姚雪琴连忙冲过来抢夺横幅，试图将横幅撕烂！
只可惜，因为上午去给王二海拉的横幅，被王二海撕烂了，刘美琪和邓翠花吸取了经验，不再制作纸质横幅，而是制作了布料的横幅，而且她们还特意花多了一些钱，选了非常结实的布料。
所以任由姚雪琴怎么撕扯，都撕不烂。
“姚雪琴，你这婊子，终于敢出来面对我们了吗？”
邓翠花直接将横幅抢回去，火力全开大骂道：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女儿当你是好闺蜜，你却害得我女儿家破人亡！”
指责完姚雪琴，邓翠花又接着吆喝：
“大家来评评理，这婊子恬不知耻当小三，竟然还好意思来骂我和我女儿，我这个当妈的，没什么能力，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女儿被她这样欺负，那我就算死在这里，也要为我女儿讨回公道！”
一众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都纷纷看过来，眼神异样，小声议论。
姚雪琴察觉到那些鄙夷、唾弃、甚至怨恨的目光。
她内心感到非常不安。
毕竟人家邓翠花没说错。
她确实撬刘美琪墙脚了。
而且还是精心布局的那种。
这种事被公布出来，她自然会自惭形秽，恼羞成怒。
“你不要乱说，你女儿和她前夫离婚，是你女儿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姚雪琴大喊着辩解。
刘美琪却当面质问她：
“姚雪琴，你还狡辩吗？昨晚我在医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为了我远离我老公，还故意介绍我去广州工作！甚至还骗我贷款买公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姚雪琴不想和刘美琪争吵下去，因为无论她吵没吵赢，这对她的影响都会非常不好。
于是忙大喊：
“保安！保安！赶紧过来将她们赶出去！”
销售大厅的几个保安，立即围过来。
就要将邓翠花和刘美琪强行赶出去。
但是，这一次，邓翠花和刘美琪来之前，很明显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谁敢碰我试试，我立即摔在地上，谁碰我我就起诉谁，我不起诉这公司，我就专门起诉碰我的人！”
刘美琪大喊一声。
将保安都震慑住。
邓翠花这时则是掏出一瓶百草枯，大声说道：
“我今天要在这里喝农药为我女儿讨回公道！谁敢赶我出去，回头我就去谁家里喝农药！”
保安们直接就傻眼了。
都不敢轻易去动邓翠花和刘美琪了。
他们虽然是保安，但可不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对上级领导言听计从。
月薪三千的工作，混口饭吃而已，谁愿意惹上这样的烂事啊？
反正他们不愿意。
谁爱上谁上。
就算被领导迁怒下来，被辞退了，那也无所谓。
反正回头就能去别处重新找一份月薪三千的工作。
为了所谓的工作职责，就摊上麻烦，摊上官司，甚至摊上人命，那可不值得。
“你们耳聋了吗，将她们这两个疯子赶出去啊！”
姚雪琴见保安们都不敢动刘美琪和邓翠花，便又大声命令。
然而，保安们还是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保安队长，这时说道：
“姚经理，要不咱们报警吧。”
姚雪琴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骂一句：“废物！”
然后连忙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这时，邓翠花却说：
“你报警也没用！我有精神病，警察也不能把我怎样！早上去王二海那闹，王二海就报警了，警察来了，还不照样要客客气气对我说话？还不照样老老实实放我离开？”
姚雪琴闻言，气到手指颤抖。
不过她却知道，邓翠花说的是实话。
因为早上她们确实去山海地产闹过，这事她是知道的。
连警察都拿她们这对疯母女没办法，这可怎么办是好？
姚雪琴正想着。
这时候……
“张总！”
售楼大厅外面，传来声响。
姚雪琴抬头看去，只见篁胜集团的总裁张盛，面色严肃，雷厉风行快步走进来。
姚雪琴立即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绳，连忙走上去诉苦：
“张总，刘美琪竟然带着她妈来咱们售楼大厅闹事，您赶紧赶走她们！不然对咱们篁胜新城二期的销售，绝对会有恶劣的影响！”
然而，张盛却只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张盛来到刘美琪的面前，先是好言相劝：
“美琪，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刘美琪却冷着脸：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谁来都不好使。”
张盛叹气一声：
“当初我一直劝你，不要轻易和王二海离婚，你怎么就不听呢？”
刘美琪就说：
“是姚雪琴这恶毒女人唆使我的，她不但唆使我和我老公离婚，还唆使我去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甚至唆使我去广州贷款买了一套公寓！”
张盛闻言，微微皱眉，然后回头看向姚雪琴，问道：
“有这回事吗？”
姚雪琴自然是矢口否认：
“张总，您别听她胡扯，没有的事！她是自己主动和王二海离婚的，当初我也是劝和不劝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自己主动要去打掉的，至于广州那套公寓，那是她自己为了完成新工作的业绩去买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美琪当即生气质问：
“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什么都承认了！这时候怎么不敢承认？”
姚雪琴却狡辩：
“我可没承认，你在医院的时候，很明显是产生幻觉了。”
刘美琪气炸了，再质问：
“你现在和王二海在一起了，这你难道也不承认吗！”
姚雪琴沉默了，这她没法反驳。
张盛这时也问：
“雪琴，你真的和王二海在一起了吗？”
姚雪琴唯有点头，把这事承认下来。
然后想要解释：
“张总，我和二海在一起，那是因为……”
然而，张盛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行了，你不用解释。”
张盛是何等聪明的男人。
他不需要完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需要知道，这件事谁是最终受益者，那谁肯定就是从中作祟者。
以利益导向来做判断，从来不会出现错误。
“雪琴，你主动去提交辞职申请吧。”
……
第817章 当场互撕起来
“什么？”
姚雪琴一脸难以置信，她完全没想到，张盛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要求她辞职。
要是私底下让她辞职，那她以后还有回到篁胜集团的可能性。
现在这种情况，这不相当于直接把事情做绝吗？
“雪琴，你想要体面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张盛早就想一脚踹开姚雪琴了，之前姚雪琴是通过威胁他的方式回到篁胜集团的，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正当理由，张盛自然是果断出击。
不然留着姚雪琴，那就是给自己身边留一个定时炸弹。
刘美琪不是什么好鸟，姚雪琴也不是什么好鸟。
要是哪天姚雪琴欲求不满，要求他张盛做这做那，那他张盛岂不是要处处受制于人，事事都做得不自在？
“张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姚雪琴生气了。
而一旁的刘美琪，则是脸上露出了笑容，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看到姚雪琴遭受报应，刘美琪觉得心里酸爽无比。
那种压抑了许久，突然释放出来的感觉，简直比爱爱到高潮的感觉还要爽快。
这时候她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母亲为什么会无理取闹，为什么会作，为什么会神经病一样不可理喻。
这个性格带来的压抑让人窒息，可窒息过后的释放，却也让人无比舒畅。
“雪琴，你不要生气，我也是为你好，这次事件，无论你是对是错，都给公司带来了补课逆转的损害，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你理应被开除，让你主动辞职，给足了你体面，另外，该给的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闹，乖乖听从安排。”
张盛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于公于私，他做得都没错。
姚雪琴对此很是生气。
不过好在，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像刘美琪和邓翠花那样任由情绪犯难。
“好吧，张总，我听您的，只要给足我补偿，我辞职就是了。”
姚雪琴最后妥协了。
因为她知道，张盛都在公开场合让她滚蛋了，那她断然没有可能再留下来。
要是自己执意要去和张盛对抗，张盛一怒之下，对她施展雷霆手段，那她根本就无法承受。
别说雷霆手段了，就单单一小招，只要张盛去王二海身前，将她姚雪琴的过往史一五一十说出来，那就能让姚雪琴直接溃败。
姚雪琴好不容易才将王二海捞到手，她可不想一点利益都还没得到，就这样狼狈退场。
“雪琴，多谢你能理解。”
张盛长吐一口浊气，姚雪琴没有选择对抗，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是姚雪琴选择对抗，那他就算能惩罚姚雪琴，自己估计也会丢不小的面子。
姚雪琴现在这样，那对双方都有好处。
张盛立即当众宣布：
“我宣布，即刻起姚雪琴不再是销售部门的经理，她的位置，暂时由小吴代替！”
小吴听了，当即笑靥如花。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姚雪琴和刘美琪斗法，最终受益的竟然是她。
“谢谢张总！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对我的提拔！”
吴茉莉激动感谢。
姚雪琴则是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就准备去写辞职书。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回头她去王二海的公司谋个职位就是了。
王二海那么宠她爱她，她就不信王二海会不给她职位。
刘美琪见姚雪琴要走，却跑上去拦住：
“臭婊子，你不要走！”
姚雪琴被拦住，不由一愣，很是生气：
“你害得我丢了工作，你还想要怎样？”
刘美琪嘴角勾着，阴沉冷笑：
“你丢了工作关我什么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是你勾引的我老公，还是我老公勾引的你？！”
刘美琪咄咄逼人。
她就是这样，做事从不留余地。
不但但对姚雪琴这样，以前她对待王二海，也是这样。
这是她性格决定的，并不是看人下菜。
这也是她最要命的缺点。
“刘美琪，我可是你的好姐妹，当初我对你好言相劝，你却非要和王二海离婚，现在你却反过来怪我，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姚雪琴直接就反咬刘美琪一口。
要她当众承认自己的那些不轨行为，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所作所为是见不得光。
刘美琪见姚雪琴反咬自己一口，立即就生气道：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到底是你勾引的我老公，还是我老公勾引的你！你今天要是不把这话说明白，那休想离开这里！”
刘美琪咄咄逼人。
张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刘美琪，见好就收！雪琴她已经受到处罚了，你还这样逼她干什么？她就算说出了实话，你也无法挽回已经破碎的婚姻。”
张盛好言相劝。
希望双方都能体面。
毕竟姚雪琴和刘美琪，曾经可是好闺蜜。
而且她俩和张盛都有过美好的回忆。
张盛自然不忍看她们相互撕咬。
然而，刘美琪却不听劝：
“你别说话，我没问你，你闭嘴就是了！”
刘美琪丝毫不给张盛面子，直接指着张盛的鼻子，就让张盛闭嘴。
然后又对姚雪琴咄咄逼人：
“你说啊，是你勾引我老公，还是我老公勾引你！”
姚雪琴冷冷道：
“你算老几，我偏不是，你能奈我何！”
姚雪琴就是不说。
而且她也不能说。
要是承认自己勾引的王二海，那她的名声将会在这个小县城里臭掉。
而要是说王二海勾引的她，那王二海的事业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我再给你三秒钟考虑，你到底说不说！”
刘美琪指着姚雪琴的鼻子，大声质问。
姚雪琴冰冷着脸：
“我就不说，我气死你！”
刘美琪确实被气到了。
所以她立即就暴走。
伸手就去扯住姚雪琴的头发：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姚雪琴被扯得头皮发痛，“啊啊”地尖叫出来。
“你放手，放手啊！”
姚雪琴大喊着。
刘美琪非但不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去撕扯，姚雪琴的头皮都快要被她扯下来了。
姚雪琴被弄得，也是气急败坏，当即就以牙还牙，也用手去扯刘美琪的头发。
于是就这么，两个女人，在人家篁胜新城的销售大楼里面，当着上百号人的面，相互扯着头发打架。
双方嘴里都咒骂着彼此，而且双方时不时都惨叫出来。
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更加乐了。
有些人甚至拿出手机来拍视频记录下来。
第818章 双方不同的态度
“不得了了，篁胜新城，两个美女互撕！听说是因为抢了人家老公！”
有人将视频发到微博上。
立即就引来不少网友围观。
而此时，刘美琪和姚雪琴的战斗，却还没结束。
双发缠斗得，头发都掉了一地。
姚雪琴力气比较大，眼看着刘美琪就要落入下风。
作为母亲的邓翠花，这时候看不下去了。
连忙上前去帮手。
“你敢撕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
邓翠花也去扯姚雪琴的头发。
二对一，瞬间扭转局势。
姚雪琴节节败退。
头发都被扯了一大把下来。
乱发之下的面容，露出痛苦表情。
“张总，救救我！”
无奈之下，姚雪琴只能向张盛求助。
张盛原本不想管的，他打从心底就是要姚雪琴接受一下教训。
不过眼看事态要失控，他最终还是出手了。
“好了好了，都别打了！”
张盛走上前去，艰难地将姚雪琴和邓翠花、刘美琪母女两人分开。
刘美琪被拉开的时候，还非常不忿，对着姚雪琴的脸吐口水。
姚雪琴来不及闪躲，脸上被吐了一口痰。
当即就让她心态爆炸：
“刘美琪，你这混蛋，我不会饶过你的，我这就报警！”
姚雪琴当即就报了警。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
姚雪琴以为，警察来了肯定就会帮她。
毕竟是刘美琪先动的手。
现场有监控，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见证。
刘美琪被警方惩罚，肯定是逃不了的了。
然而，让姚雪琴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警方将双方都带到了警局，做了调查之后，却说要么双方私了，要么各打五十大板，都接受拘留。
“凭什么啊！”
姚雪琴愤愤不平。
“明明是刘美琪先动的手，凭什么要拘留我！”
警方却说：
“因为你还手了，还手了就算互殴，互殴自然是双方都要接受处罚，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并不是谁后面动手谁就有理。”
姚雪琴对此很生气：
“所以我的头发，算是白白被扯了吗！”
姚雪琴看了一眼警方给出的责任鉴定书，更加气愤了：
“凭什么只对我和刘美琪做出处罚，却对刘美琪她妈只字不提，刘美琪她妈也扯了我头发，按照你们刚才的判决尺度，刘美琪她妈应该也要受到处罚才对！”
警方耐心解释道：
“按照正常情况，刘美琪母亲确实也要受到处罚，毕竟她也扯了你的头发，这是不争的事实，只可惜现在不是正常情况啊，刘美琪母亲是精神病，不具备承担法律责任的条件。”
姚雪琴闻言，当即就无语到了极致。
这时候她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了，刘美琪为什么要带着她妈一起过来找茬。
还好刘美琪不够聪明。
要是她稍微聪明点，不自己去动手，只让她妈邓翠花去和姚雪琴互撕，那最后姚雪琴肯定会吃大亏。
警方这时又说：
“姚女士，我劝你还是选择私了和解吧，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而另一边，另一位警察，也在劝说刘美琪和邓翠花。
劝说刘美琪和邓翠花的，竟然就是早上处理她们母女俩和王二海的纠纷的张队长。
张队长看到这对母女，很是无语：
“你们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早上才去了人家山海地产闹事，这才放了你们多久，下午又去篁胜新城闹事，能不能消停点啊。”
张队长原本就不想处理这种烂事。
这种烂事吃力不讨好，处理不好是要担责的，处理好了，事太小，写进自己的工作经历里面，也不算什么加分项。
邓翠花说道：
“警察同志，那姚雪琴抢了我女儿的老公，我们去向她讨要个说法，我们有错吗？”
张队长冷冷道：
“你们去讨要说法没有任何错误，但是你们母女两人，合起伙来撕人家姚雪琴的头发，那可就是大错特错！”
刘美琪说道：
“姚雪琴也撕了我头发，你看，我这一块头发都被她扯掉了！”
张队长冷冷道：
“你们撕了她头发，她也撕了你们头发，所以这算是互殴！除非你们双方能够私下达成和解，不然都得接受治安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
张队长对法条还是挺熟悉的，张嘴就能向刘美琪和邓翠花说出法律依据来。
刘美琪听了这法律条款之后，没再为自己辩解，而是索性破罐子破摔：
“拘留就拘留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要我和姚雪琴和解，那是不可能的！”
邓翠花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要是和解，岂不是便宜了姚雪琴那小三！”
张队长无语叹气：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严重性，只要接受了拘留处罚，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了污点，那对你和你的子女，都会有影响的！”
“有什么影响？”刘美琪确实不知道其中严重性。
“比如考公考编，对你有影响，对你子女也有影响。”
张队长如实说道。
刘美琪却冷冷一挥手，丝毫不在意：
“我又不考功，这对我屁影响都没有！至于我的孩子，那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考虑那么远干嘛，我只考虑眼前的事情，眼前的事情就是，我必须让姚雪琴受到处罚，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乐意！”
邓翠花复合道：
“就是，那小三欺负我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好过！”
张队长叹气一声，心说真是两个疯母女，一点轻重都分不清！
“要不还是叫你们的监护人过来商量一下吧。”
张队长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而另一边，姚雪琴已经叫了王二海过来，王二海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时候她很需要王二海的支持。
对于和解还是接受处罚的选择，她陷入犹豫挣扎。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影响到孩子。
别忘了，她以前结过婚，生过孩子。
虽然孩子跟了他爸，但是她是亲生母亲，亲生母亲犯了事，肯定会影响到孩子。
她那个孩子，现在都读小学一年级了。
而且读书成绩还蛮不错的。
孩子将来毕业了，要是不去考公，那还好说，要是他想去考公，却因为母亲留了案底而处处受阻，那他还不恨死她这个做母亲的？
还是和解吧。
不过要说服刘美琪，估计不太容易。
所以需要王二海过来帮帮忙。
……
第819章 我要是死，她也别想活
王二海匆匆赶到警察局。
他现在真的心好累。
怎么也不会想到，刘美琪和邓翠花，早上才去他公司大闹一场，下午就又去姚雪琴那边大闹一场。
这还有完没完。
要是今天过后，这事就这么结束，那还好。
可要是以后隔三岔五刘美琪就来闹一下，那还得了？
王二海对此头大如斗。
他来到警察局，找到姚雪琴，姚雪琴向他详细说了一下今天下午在篁胜新城销售大厅发生的事情。
王二海听了，不由愤怒拍桌：
“这刘美琪，简直越来越过分了！她来找我麻烦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去找你麻烦！”
姚雪琴抽泣着：
“二海，我真的没法应付刘美琪，你看我这头发，都被她扯秃了一小块！”
王二海看了一下姚雪琴的头发，还就真秃了一小块。
他看着姚雪琴，眼神里全是怜惜和愧疚。
“雪琴，你为了我，受苦了。”
姚雪琴这时说：
“现在警方说，要我和刘美琪私下和解，要是不和解的话，那就是互殴，双方都要接受治安拘留处罚，我不想被拘留，但是以刘美琪的性格，我去和她谈和解，她肯定会变本加厉羞辱我，所以，二海，你能不能帮帮我？”
王二海忙安慰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我这就去和刘美琪沟通，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说罢，王二海将姚雪琴抱入怀中。
姚雪琴委屈地哭着，说道：
“对了，我还因为这次的闹剧，被篁胜集团辞退了，我没工作了，以后都不知道该去哪了，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影响这么不好，别的地产公司肯定不会要我的。”
王二海不假思索说道：
“没事，你来我公司工作就行。”
姚雪琴却说：
“可是，我怕别人会说你闲话。”
王二海一笑置之：
“没事，别人要说闲话，那就让别人说去，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
姚雪琴闻言，不由有一丝感动：
“二海，有你真好。”
也不知道她这感动，是发自内心，还是演出来的。
王二海从姚雪琴这边离开，立马去找刘美琪谈。
“刘美琪，咱们别闹了行吗，你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王二海抽着烟，愁眉苦脸，面对刘美琪的时候，眼神全是冷漠和嫌弃。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曾经同床共枕过的女人，怎么能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离婚是她提的，孩子是她打的，如今的局面是她自己一手制造的。
怎么到头来，又怪到他王二海头上？
看他王二海和姚雪琴在一起了，还这样大吵大闹。
闹到天翻地覆。
闹到人尽皆知。
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他认了，因为他知道，刘美琪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
他现在不想去计较那么多，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场闹剧，回归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你提个条件吧，然后和雪琴签和解书，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真的累了，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二海对刘美琪示弱了。
刘美琪当即嘴角翘起，得意洋洋，心里畅快无比。
这是她自打认识王二海以来，头一次见王二海在她面前低头示弱。
以前的王二海，可不这样，不但不对她示弱，甚至还打她骂她。
“我要复婚。”
刘美琪提出了她的条件。
王二海却果断拒绝：
“不行！除了复婚之外，其他条件你随便提。”
刘美琪闻言，鼻子一酸，有些生气：
“我就这么遭你厌吗？我哪一点比不上姚雪琴那臭婊子？就因为她比较茶，比较婊？还是因为她床上功夫比我好？”
王二海面无表情：
“你不要无端猜测好不好，我早说了，我和你分开，和姚雪琴没半毛钱关系。”
刘美琪却大喊：
“我不信！”
王二海无语：
“你爱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刘美琪更加生气了：
“那我要你立马和姚雪琴分手，以后永远也不可以和姚雪琴在一起！”
王二海也生气了：
“你怎么老是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王二海忍着内心的怒火：
“我再给你一笔钱，你开个数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给你。”
王二海以为，刘美琪应该会要这一笔钱，因为刘美琪现在背着高额房贷，她太需要这笔钱来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然而，刘美琪脑子里的想法，压根底儿就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不行，我才不要你那几个臭钱！”
刘美琪果断拒绝，还说道：
“你只有和我复婚，我才不会再去报复姚雪琴，不然你就算和姚雪琴分手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王二海很是无语：
“我实在不明白了，人家雪琴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那么恨她有必要吗！”
“什么叫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刘美琪当即反驳，“她做的对不起我的事，多了去了！王二海我告诉你，我们之所以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全都是姚雪琴精心策划的！她这婊子心机很深，和你在一起绝对不是因为爱你，就怕到时候你被她吃干抹净都还不知道！”
王二海笑了，不屑地笑：
“你真是和你妈一样神经病，总是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而且别人怎么说你都不听！”
刘美琪见王二海这态度，很是生气：
“你不也总是只认同自己所认同的吗！我说的全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和姚雪琴那么多年的闺蜜，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王二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冷冷道：
“你别说废话了，你赶紧说，要怎样才能和雪琴私了。”
刘美琪也冷冷道：
“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你和我复婚！”
王二海生气无比：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样还怎么谈下去！”
刘美琪怼回去：
“我也没想和你谈啊！要私了，姚雪琴自己来找我谈！她不自己出面，是心虚了吗？还是怕我当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王二海被气得不轻：
“刘美琪，你不私了，你也要被拘留的！”
第820章 该沉下心来相夫教子了
刘美琪却一脸无所谓：
“我无所谓，被拘留就被拘留呗，我甚至可以去死，但是姚雪琴这臭婊子也别想活！”
刘美琪这态度简直无敌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让王二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王二海只能气呼呼离开，根本没法继续谈判下去。
回到姚雪琴这边，王二海满心愧疚，对姚雪琴说出实情：
“雪琴，对不起，我没能和刘美琪谈妥，她不愿意私了。”
姚雪琴面露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隐藏住：
“没关系，只要你帮我努力过，那我就知足了。刘美琪是不是提了让你无法答应的条件？”
王二海点头：
“嗯，她说要我和她复婚，还说就算我不和她复婚，也要我和你永久分开，这怎么能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姚雪琴闻言，叹气一声，又问：
“给她钱她也不乐意吗？”
“她说不要钱。”
姚雪琴心都低沉到了谷底。
她就知道，刘美琪是个疯子，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就不应该去对她说那些话，若是没刺激她，不让她那么早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或许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为了惩罚一下刘美琪，太早暴露真实面目了。
这一步小棋的失误，原本以为无伤大雅，不影响大局，不曾想现在回头看来，却发现对大局的影响这么大。
只能说，人在得意的时候，真不该得瑟。
“这可怎么办是好，我不想被拘留，不然以后我们生了孩子，是要被我的案底影响的。”
姚雪琴捂着额头，满面愁容。
王二海见她这样，满心愧疚，却无计可施。
他总不能为了让姚雪琴不被拘留，就答应和刘美琪复婚吧。
他才刚从火坑跳出来不久呢，又要跳进去，那不相当于要接受满清十大酷刑吗？
“雪琴，很抱歉……”
王二海只能给姚雪琴道歉。
然后还安慰道：
“不用担心的，拘留估计也就拘留几天，以后我们要是真的生了孩子，估计也不会有多少影响，我们的孩子会继承我们的生意，应该不会去考公务员什么的。”
王二海这是大实话。
但姚雪琴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不是一回事。
姚雪琴嘴上说怕影响他们将来生的孩子的前途。
可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怕影响她现在的小孩的前途。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
将只对自己利益有影响的因素，说成对彼此利益都有影响的因素，那就更能引起对方的共鸣和赞同，以引诱对方做出自己想要对方做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的局面是个死局。
王二海真心想帮她，却也没法去帮。
另外王二海虽爱姚雪琴，但实际上也没爱到愿意为她去牺牲一切的程度。
说到底王二海还是爱自己多一些。
他在感情中一而再，再而三受到伤害。
所以纵使再怎么渴望真爱，也能从过往感情史中得到教训，不会单纯到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赴汤蹈火。
王二海不说话了，姚雪琴也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着。
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进来：
“姚雪琴，有人要见你。”
姚雪琴抬头一看，赫然是张盛来了。
“你来这做什么？”
姚雪琴看到张盛，心里不免有些怨恨。
因为刘美琪到篁胜新城销售大楼闹事的时候，张盛非但没有帮她，反倒还当众让她主动提辞职！
要是当时张盛帮一帮她，或许事情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局面。
这让她觉得，张盛太过冷血了。
可她却不知，眼前这局面，就是张盛想看到的局面。
他要把刘美琪从身边弄走，也要把姚雪琴从身边弄走。
他心里忍姚雪琴很久了，特别是当姚雪琴离婚后，主动倒回来找他，威胁他，要他给她一份工作，那时起他心里就对姚雪琴积攒了不少怨恨。
不过像他这种级别的人物，轻易不喜怒形于色，轻易不让人知道他心中真实所想。
所以现在姚雪琴因为和刘美琪互殴而被带到警局了，他都没有幸灾乐祸，反倒还主动来看望姚雪琴。
“雪琴，你没事吧？”
张盛关心询问。
姚雪琴冷着脸：
“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张盛呵呵干笑一下，然后回头看向王二海：
“二海，可以让我和雪琴单独说两句吗？”
王二海则是说：
“张总，现在雪琴可能会被拘留，您一定要帮帮她。”
张盛口头上爽快答应：
“放心，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她，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私底下和她说两句。”
王二海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出去了。”
等王二海走后，张盛这才对姚雪琴说：
“你不要怨我，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主动辞职，那其实是在保护你，你和刘美琪这场闹剧，无论怎么说你都不占理，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姚雪琴郁闷道：
“我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可是刘美琪那个疯女人，她根本就不会给我这个选择！现在警方判定我们是互殴，不私了和解的话，双方都得被拘留，刘美琪一口咬死，就是不和解，王二海去劝都没用，你说这该怎么办？”
张盛安慰她：
“你别担心，这事我会去处理，肯定不会让你被拘留，不过，你得听我劝。”
姚雪琴就说：
“只要我能够不被拘留，那你让我辞职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你说过要给我补偿的，这你可不能耍赖。”
张盛就说：
“放心，我从不耍赖。”
姚雪琴问：“话说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张盛回答：
“给你五万块钱离职补偿，这诚意够了吧？”
姚雪琴却说：
“才五万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张盛反问：“那你说要多少？”
姚雪琴想了想：“少说也得要十万！”
张盛爽快答应：
“好好好，那就给你十万！”
姚雪琴有些后悔了，觉得刚提的数目低了，要是知道张盛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就应该提高一点的数额。
不过这时候要是反悔，那就显得有些得寸进尺，不可理喻了。
她不是像刘美琪那样欲求不满的女人，所以见好就收。
只问道：
“你要我怎么做？”
张盛就说：
“我知道你和王二海在一起并不纯粹，不过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只是真心劝你一句，你以后要是真的和王二海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没必要竭泽而渔，明白我的意思吗？”
姚雪琴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张盛的猜测。
张盛接着说：“你和王二海好好过日子，王二海专心做生意，肯定能赚大钱，能给你提供下半辈子都不用愁的好生活，你年纪不小了，就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也别再玩那么花，该沉下心来相夫教子了。”
张盛这算是好言相劝。
要是姚雪琴和王二海结婚之后，能担任好妻子的角色，那也不失为一种皆大欢喜的局面。
王二海得到了他想要的，姚雪琴也得到她想要的，就连张盛也得到了他所想要的。
问题是姚雪琴真的愿意沉下心来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吗？
第821章 我就要，我非要！
“谢谢张总，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姚雪琴对张盛道谢，然后说道：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的问题是，我得从这里出去，我不想被拘留，不想留案底，你能帮我去说服刘美琪吗？”
张盛就说：
“我尽力吧。”
随即他离开了姚雪琴这个房间，去找到刘美琪。
“美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真的不能继续闹下去了。”
刘美琪愤愤然：
“我就要闹，我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
她确实说到做到了，她不好过，身边的一切人都没法好过。
不单单是姚雪琴和王二海没得安生，就连张盛、刘善水等其他人，也因为她而闹得心身疲惫。
“你跟我说，你要怎样才能不闹，我回头帮你去和王二海商量。”
张盛如此劝说。
“我要他和我复婚！”
刘美琪态度十分明确。
“这不可能的。”
张盛都没去问王二海，直接就给出明确答案。
因为他也是男人，他太理解王二海的心情了。
刘美琪若是不打掉孩子，她或许还可以用孩子来威胁王二海，逼迫王二海复婚。
可她如今打掉了孩子，那就打掉了重归于好的可能性。
“你都没去和王二海谈，怎么就知道不可能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来故意拆散我和王二海！”
刘美琪咬牙切齿质问。
张盛哭笑不得，他觉得刘美琪应该是快要疯了。
“你冷静点行吗，当初你和王二海结婚，就是我撮合的，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拆散你们？当初你闹着要离婚，我一直好言相劝让你别离，你非不听我的，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先用脑子想想？”
刘美琪说不出话来了。
张盛又说：
“你开个条件吧，除了复婚之外，其他你都可以开，我会去帮你争取。”
刘美琪抽泣起来：
“可是，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还背上了百万房贷，呜呜呜……”
张盛无语：
“你别哭好吗，好好说话！”
刘美琪这不是闹就是哭的态度，真的没法好好沟通。
若不是关乎自己的利益，张盛绝对不会这么耐心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美琪哭着询问。
张盛就说：
“要我说，你让王二海给你赔点钱，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别再胡闹了。”
刘美琪问：
“只赔一点钱吗？就这么让王二海和姚雪琴在一起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张盛反问。
刘美琪却说：
“我不甘心！你知不知道，姚雪琴用毒计骗了我，她不但忽悠我去广州买公寓，她还霸占了我县城的那套房子！那房子，我和王二海曾经一起生活过！那里面记录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只要一想到，姚雪琴将会在我的房子，我的床上，弄我的男人，我就呼吸不过来，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张盛长吐一口浊气：
“这一点确实是姚雪琴做得有些过分了，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不应该再去纠结谁对谁错，我们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
张盛对刘美琪耐心劝导。
刘美琪却说：
“我就要纠结谁对谁错！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让我不好过，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张盛无语：
“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你这个态度，可没法沟通。”
刘美琪却说：
“我不需要沟通，我就要弄死他们！”
张盛唯有叹气：
“唉，看来你现在还不够冷静，等你冷静一些我再来和你沟通吧。”
从刘美琪这离开之后，张盛去找到王二海。
“二海，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盛递了根烟过去，对王二海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烂事，连累您了。”
王二海接过烟，连忙掏出打火机，帮张盛点烟。
他发自内心给张盛道歉。
刘美琪带着她母亲去篁胜新城销售大楼闹事，对篁胜新城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王二海没处理好和刘美琪之间的关系而导致的。
“跟我客气啥，我不但当你是合作伙伴，还当你是朋友。”
张盛显得很平易近人，他吐了一口烟雾：
“说实话，我都有点心痛你了，我刚去和刘美琪沟通，发现说啥她都不听，想她这种女人，对咱们男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王二海就说：
“所以我这才铁了心要和她分开，我和她分开，真不是姚雪琴从中作祟，可她却一直臆想，说什么是姚雪琴算计了她。”
张盛就说：
“现在雪琴想要私了和解，她不想被拘留，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王二海点头。
张盛又说：
“可现在刘美琪却一点和解的意思都没有，还说什么，要跟你复婚，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王二海两手一摊：
“还能怎么办？总之复婚是不可能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她复婚！”
张盛看着他的双眼，问：
“你的意思是，让姚雪琴接受拘留处罚？”
王二海深吸一口烟，叹气道：
“事到如今，恐怕唯有如此了，只能委屈一下雪琴了，她那么善解人意，我相信她一定能够理解我。”
张盛上下打量王二海几眼，他看王二海的眼神有些复杂。
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后还是忍住没说。
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就过界了。
王二海这时又说：
“张总，您帮我去和雪琴说一下，就说可能要委屈她了，不过拘留也不算什么大事，几天就出来了，一眨眼的事情而已。”
张盛干巴巴笑了笑：
“行吧，我帮你去和她说就是了。”
张盛又去找了姚雪琴，和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刘美琪已经疯了，完全劝不通，只有王二海答应和她复婚，她才愿意和你私了和解，王二海那边说，可能要委屈你了。”
姚雪琴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
“张总，你刚还劝我，要和王二海好好过日子，王二海这选择，很明显爱他自己多过爱我啊。”
张盛就说：
“也不能这么说，王二海也是没办法了。”
姚雪琴却幽怨道：
“他难道就不能假装答应和刘美琪复婚吗？”
第822章 不听劝，完全不听劝
张盛解释道：
“假装答应和刘美琪复婚，那也不是办法，只会让刘美琪更加有理由纠缠下去，对你和王二海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姚雪琴却有些情绪：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了，既然王二海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这样吧，我也没法去改变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姚雪琴是想过要和王二海好好过一辈子的。
但是这件事王二海的选择，却寒了她的心，她觉得，自己还是得爱多自己一些，有些事情，表面上可以和和气气，可自己心里可不能犯迷糊，必须算得清清楚楚才行，不然到头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最终双方没能达成和解协议。
警方对姚雪琴和刘美琪，各处罚了三天的拘留，以及五百块的罚款。
王二海从警察局回来，可谓是身心疲惫。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怎么工作。
很多要处理的事情，都落下了。
所以他不得不连夜加班去处理。
本来就累，还要加班，那就更累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王小华打来的。
“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王小华的声音：
“二哥，我听说刘美琪去你公司闹了，你还好吧。”
王二海强颜欢笑：
“我好得很呢，刘美琪被拘留了，她简直活该！”
王小华闻言，不由唏嘘。
脑子里还清晰记得，他二哥和刘美琪恩爱的画面。
不曾想这才一转眼的时间，两人就从爱人闹成了仇人。
所谓相爱相杀，不外如是。
“二哥，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小华主动提了这么一嘴，还说道：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王二海却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摆平，区区一个刘美琪我都摆平不了，那我还做什么生意？”
王小华又说：
“那个……我知道我不该说的，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现在的女朋友，你得防着点，你不要被她的甜言蜜语欺骗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有分寸。”王二海有些不耐烦。
王小华却继续说：
“书上说，判断一个人如何，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你现在那个女朋友，我还不太了解她的为人，不过单从她购买刘美琪的房子这一点来看，我就觉得有点细思极恐……”
“你回老家了吗？”
王二海突然转移话题。
很明显他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他觉得姚雪琴挺好的，所以不想听别人诋毁姚雪琴。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爱他的女人。
“还没。”
王小华暗暗叹气一声，只能不再继续讨论姚雪琴。
其实他也知道，这种话说多了，甚至可能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但是他也不忍心看着自家二哥，一步一步走进深渊。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
王二海问道。
王小华就说：
“明天下午吧，明天我要去一中参加一个讲座，讲座完了之后，就回去。”
王二海又问：
“带你女朋友回去吗？”
王小华就说：
“看她自己的意愿，她想跟我回去，我们就一起回去，不想跟我回去，我也不强求。”
王二海点头：
“你女朋友挺好人的，你们要好好相处，有什么矛盾，可别轻易吵架，要好好沟通，吵架很影响人生风水的。”
王二海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内心里不由恍惚，突然想起刘善水曾经对他和刘美琪叮嘱过的那些话。
刘善水曾经也告诫他和刘美琪，不要轻易吵架，要好好沟通。
如今这场景，和当时那场景，是何其相似。
而他王二海，似乎也要成为第二个刘善水了。
好在他现在已经和刘美琪离婚了。
他不会像刘善水那样，被糟糕的婚姻毁了人生。
“知道了二哥，我和蒹葭挺好的，还从没吵过架。”
王小华如此回答。
王二海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没别的事，那就先这样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忙。”
“好好，那再见。”
王小华挂断电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他挺担心他二哥的。
刘美琪去山海地产大闹这一件事，他不是听别人说的，而是李蒹葭刷微博的时候，在同城内容上偶然刷到的。
这事闹得挺大的，网上有不少人跟帖和转发。
他知道他二哥肯定承担了不少压力。
可还在他面前，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帮他二哥排忧解难，只可惜他二哥不想他插手这事。
“你二哥不想你帮忙，你就别硬要去帮呗，你说多了，没准还会让他厌烦你，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身旁的李蒹葭，这时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
她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也觉得姚雪琴不是个好东西。
但是感情这事，就算是兄弟，也不能插手去管。
不然很容易就影响兄弟情。
“我只是很担心他。”
王小华叹气一声。
李蒹葭却说：
“你不用那么担心，就算他被骗得精光，这不还有你和你大哥帮他兜底吗？爱情这事，所有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和你在一起这不也一样？你不知道，我妈当初可反对了，我要是听劝，我们就不会在一起了。”
王小华唯有笑笑：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行吧，那我不去想这些了。”
李蒹葭就说：
“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还是赶紧想想，明天的演讲内容吧，就怕你明天面对这么多学弟，这么多领导，会紧张得脑袋卡壳，啥也说不出来。”
王小华笑道：
“放心，不会的，我在学校参加了辩论社团，上台辩论过好几次，心理素质比以前强多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得提前写个演讲稿，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李蒹葭就说：
“那现在开始写吧，你想对你那些学弟说些什么？”
王小华想了想：
“除了一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套话，貌似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蒹葭就说：
“其实对那些学弟说些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要想好对那些领导说些什么。”
王小华一笑：
“你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种宣讲，与其说是做给学生看的，不如说是做给领导看的。”
王小华这时又说：
“明天你和我一起出席吧，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比较安心。”
李蒹葭笑道：
“好啊，那我就做你的小助理好了。”
……
第823章 重回母校，成为榜样
第二天早上，王小华和李蒹葭一起去往一中，母校的一切环境，还是那么熟悉。
以前的高中班主任亲自过来接待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接下来要走的流程。
早上九点有个高三动员宣誓大会，全体高三学子都会在操场集合，到时候需要王小华上台去说两句。
宣誓大会过后，还会邀请特尖班的学生，去行政大楼的会议大厅，向他们分享学习心得，以及大学的美好生活。
目的就是为了让高三的同学，更加积极备战，为明年六月份的高考，做足冲刺的准备。
分享完学习心得之后，还会有一个研讨大会，这个会议主要是学校的领导，以及教育局的领导过来参加。
等研讨大会结束，就和领导们一起去吃个饭。
吃完饭，就结束了。
整个流程，大致如此。
至于细节上面，班主任没法和王小华说太清楚。
得王小华自己去把控。
王小华在心里捋了一遍，然后就说，他会听从领导那边的安排，领导要他怎样做，他就会怎样做。
毕竟这次的行程，做的是正能量的事情，能够帮助到明年即将高考的学生，那王小华自然是非常乐意尽绵薄之力。
班主任就说：
“校长说，让你自由发挥就好，他相信你的能力，我觉得你挺社恐的，等会宣誓大会，要面对高三整个年级的一千多名学生，怕你会紧张，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演讲稿。”
王小华笑道：
“老师您放心，这个我昨晚就准备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王小华将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递给班主任。
班主任浏览了一遍，笑道：
“小华，你的文字功底又进化了，老师我挑不出任何毛病，加油，别紧张就行！”
王小华心里哭笑不得，班主任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高考前的那个王小华。
那时候的他，确实挺不善言辞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虽然还是那个性格，该说的话他会尽量说得简洁一些，不该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会说，但是他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紧张怯场，经过辩论社的训练，他的心理素质比以前好了许多。
另外，现在他是以一个成功者的身份回到高中母校，身份上的转变，也会带来心态上的转变。
转眼到了早上九点，宣誓大会如期举行。
学校操场上，聚集了所有高三学子。
一个班级两列，一列男生，一列女生。
一共十多个班级。
学生们整整齐齐排着队。
普通班和特尖班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普通班的学生，排队的时候在玩闹，在嘻嘻哈哈。
特尖班的学生，有一部分带着英语单词本来背，另一部分带着试卷或错题本来看，至于剩下的一小部分，啥也不带的，那都是天赋型选手，像普通班的学生一样嘻嘻哈哈，负责组织纪律的他们的班主任，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溺爱。
看他们玩得太过分，会忍不住上去提醒一句：
“你呀你，要是有王小华那样努力，没准明年也能考上清华呢！”
天赋型选手听了这样的话，立即满脸不好意思，笑嘻嘻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宣誓大会流程繁琐而冗长，先是教导处主任上台主持会议，然后校长讲话，然后学生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完话，最后才让王小华上去讲话。
今年的学生代表，竟然就是刚才嘻嘻哈哈的那个天赋型选手。
他上去之后，从容淡定，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竟然一点都不怯场。
最重要的是，这名天赋型选手，竟然还长得挺高挺帅的。
这让王小华看了，满眼的羡慕。
所谓风华正茂，恰同学少年，莫过如此。
想必他的青春，要比王小华曾经的青春精彩许多吧。
王小华看着，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这时，台上的天赋选手，突然提到了王小华。
“听说今天王小华学长也来了，我想说的是，我们学习到了这个阶段，不但要学习小华学长的刻苦努力，更要学习他的松弛感，大家应该都知道王小华学长，在光荣榜上贴着的座右铭和目标大学吧？不知道的等会散会可以去看看，那边现在还贴着。他的座右铭是：只管努力，其他的顺其自然。他的目标大学是：随便吧，有书读就行。然后他就考上了清华。顺其自然，有书读就行，然后他就考上了清华，这还让不让人活？”
天赋型选手像在说脱口秀，下面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王小华也忍不住笑出来，话说他的座右铭和目标大学，真的是这样吗？他都有些不记得了呢。
天赋型选手继续说道：
“大家不觉得这才是小华学长最厉害的地方吗？心态简直太好了！有这种心态，别说清华北大了，北大青鸟应该也是手拿把掐的吧！”
“哈哈哈……”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所以说，高三真没必要那么紧张，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学习，一直紧绷着，反而不会有太好的学习效率。最后我想对我班主任说一句，我知道你希望我能考出好成绩，但别拿我和王小华学长比啊，人家是咱们县城有史以来唯一的清北生，而我，搞不好可能要去北大青鸟的啊，不去北大青鸟也行，去蓝翔学挖掘机，那其实是我儿时一直的梦想，所以班主任你这样拿小华学长和我对比，我会亚力山大的啊，人家小华学长的目标是有书读就行了，我的目标是不读书就行了……开玩笑的，书还是要读的，不然我爸妈会对我混合双打。就这样吧，不说了，说太多浪费大家时间，怕散会后大家会群殴我。”
这位天赋型选手的发言，风趣诙谐，轻松幽默，时不时引起下面学生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王小华听了，也是忍不住笑出来。
“这人真有趣，他是谁？”
王小华笑着问身边的他曾经的班主任。
“他叫林书华，从高一开始就稳坐年级第一，这孩子是个好苗子，非常聪明，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咋爱学习，除了上课时间学习之外，其他时间都在玩，篮球，足球，象棋，甚至网络游戏，什么都玩，还都玩得挺不错，听说他还是全年级英雄联盟打得最好的。”
班主任苦笑着摇头，叹气道：
“要是他有你那么努力，何愁考不上清华北大？只可惜他心性就这样，太松驰了。”
第824章 座谈交流，变八卦大会
王小华却发自内心感叹：
“其实他这样也挺好的，所谓青春，其实就该这样，考大学这事，说实话，说重要，那确实挺重要的，说不重要，也未必那么重要，毕竟这只是人生无数个十字路口中的一个。”
王小华正羡慕着林书华的青春年华，这时班主任却一句话将他打回现实：
“要是明年高考林书华能考上清北，那我们一中就独占两名清北生了，这不但但对林书华是一件好事，对他父母，对带他的所有老师，以及学校的所有领导，乃至教育局的所有相关领导，都是一件大好事。”
王小华不由一愣。
恍惚间回想起曾经自己高考填志愿的那段时光。
其实他当初并不想报考清华的，因为他这分数能勉强上清华，但却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专业。
但是在所有利益洪流的裹挟之下，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报清华。
那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向现实低头。
而那一低头。
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而他的心气，却已经流失了大半。
他现在就想，如果他当时的性格，像现在的林书华这样洒脱，是不是就不会委屈自己？
正恍惚着，班主任这时又说：
“小华，等会你加一下书华的联系方式，要是他明年高考分数能上清北，到时候还需要劳烦你帮他做一下思想工作，我听他班主任说，他谁都不听，谁都不放在眼里，就对你挺敬佩的。”
王小华呵呵一笑，口头上客气答应：
“行行，没问题。”
可心里却早已有了另一番想法。
如果一年以后林书华的高考分数，像他当年的那样只能勉强踩线进清华或北大，那他绝对不会劝林书华去报清华或北大，他会告诉他，学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比所谓的名牌大学，要重要许多。
王小华并不喜欢化学工程与工艺这个专业，再加上清华里天赋怪横行，让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人家，这让他进入大学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迷茫之中，表现得非常挣扎，甚至一度自我怀疑。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对他的心气更是沉重的打击。
让他认清现实，不得不接受现实，甚至屈就于现实。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打算毕业后回去考公，其实就是屈就于现实的一种体现。
林书华的演讲结束了，轮到王小华上去讲两句。
王小华的演讲，没有林书华的那么轻松诙谐。
他就按部就班，先是感谢母校的栽培，感谢母校邀请他回来参加这宣誓大会，然后谈一下自己的学习心得，以及大学的生活，最后鼓励大家努力学习，祝愿大家一年后的高考，也能考上好大学。
宣誓大会结束后，学校的领导立即安排特尖班座谈。
让特尖班的学生，能够和王小华进行近距离的交流。
这个座谈会是非正式的，李蒹葭也一起来参加了。
氛围还是挺轻松的。
学弟们问了很多关于学习上的问题，以及大学生活的问题，王小华都一一认真回答。
期间还有不少同学，和王小华、李蒹葭互加了联系方式。
林书华也来加了王小华的qq。
“小华学长，你玩英雄联盟吗？”
林书华问王小华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玩不玩英雄联盟。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从没玩过电脑游戏。”
林书华又问：
“那你在大学里，课余时间都在干什么？”
王小华如实说：
“我课余时间比较枯燥，之前是一直跟着舍友做化学电池的研究，后来专注于考公这一块，有时间就研究行测和申论，或者看一些市政报纸，进行政策分析。”
“你准备考公啊，不打算做科学研究吗？化学这专业，就该搞科研啊！”
林书华面露惊讶，脱口而出。
王小华只能尴尬地笑道：
“我天赋不够，不是做科研的料。”
一众学弟学妹一阵惊呼：
“小华学长，要是你都天赋不够，那我们岂不是更加战五渣？”
王小华就说：
“也不一定，搞科研的天赋，和应对高考的天赋，是不一样的，有些人考了个双非本科，但最后依旧能成为科研界的大牛。”
林书华这时说：
“只是，以你这样的成绩去考公，真的有点浪费人才了。”
王小华尴尬笑笑。
林书华又说：
“要是换做我，我肯定不会考公，我就算死也要在自己的专业上做出一番成就！要成为比尔盖茨，乔布斯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牛！我要是做不出成就，我宁愿睡大街也不去考公！成了公务员，一辈子就那样了，没多少盼头。”
彼时是2014年，那时考公还没现在那么热，没那么多人扎堆去考公。
说实话，像王小华这种学历，这种能力，在那时候要考上公务员还是挺容易的。他提前准备，其实是为了冲一下中央选调生，那时候考公其实就中央选调生比较难点，省级选调生，王小华正常发挥应该也没什么难度，小地方的公务员，他甚至能闭眼考上。
彼时的主流思潮是创业，是科技创新，是互联网造富大梦。
追求稳定，被许多年轻人当作是没出息的行为。
林书华少年意气，他天赋这么好，自然看不上公务员这一小饭碗。
最重要的是，智商高的人，其实都挺不屑于去应付官场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的。
因为那些虚的东西，并不能带来生产效率的提升，反而会浪费时间，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遏制人才智慧的发挥。
“人各有志吧，只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其实也是成长的一种，再说了，做科研是造福人类，当公务员也是造福人类，为人民服务，不单单是一个口号，这还是一个伟大而纯粹的社会行动。”
王小华为自己的选择辩解。
虽然说服了学弟学妹们，可他心里却不太是滋味。
这时林书华问道：
“小华学长，话说你在大学谈恋爱了吗？”
王小华正想要开口回答，这时一旁的李蒹葭先开口了。
“谈了啊，我和小华高考后没多久就开始谈了。”
现场一众学弟学妹立即起哄，然后开始各种八卦。
不停地问李蒹葭各种谈恋爱方面的问题。
问得李蒹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结果这交流座谈会，变成了八卦会议。
好在一个多小时的座谈会，最终还是结束了。
特尖班的同学们，都回去上课了。
王小华和李蒹葭，却还要继续下一个行程。
那就是参加由领导组织的研讨大会。
这会议由教育局领导，学校领导组成，比较正式。
还有新闻记者来采访报道。
估计晚上就会上县电视台的新闻。
会议结束后，照例大家一起去吃饭。
酒桌上，刚开始不少领导对王小华都很热情，对王小华说很多好话，主动要王小华的联系方式。
可当他们得知，身旁的李蒹葭是王小华的女朋友的时候，他们的热情就减了大半。
当然，表面上肯定还是和和气气的，该说的客套话一句不会落下，该敬的酒也一杯都不会少，那种热情的消减，只有细心敏感的人才能察觉到。
领导们这反应，其实也很正常。
他们和王小华套近乎，无外乎就是谋求利益而已，而想要从王小华身上谋求利益，那最低成本的方式，自然是有女儿的把自家女儿介绍给王小华，没女儿的把亲戚的女儿介绍给王小华。
亲缘关系，可比任何利益关系，都要牢靠许多。
可现在王小华都已经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高中同班同学，甚至已经去见过双方父母。
这时候再给王小华进行投资，那就不值当了。
而且现在去投资，也不是君子行为。
毕竟人家李蒹葭的父亲，也是县城的公务员，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去做挖墙脚的事情。
……
第825章 回村，再遇李云翠已如两代人
和领导们吃完饭之后，王小华对李蒹葭说，他想要回山沟村老家一趟，毕竟回来县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要是不回一下老家，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蒹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王小华询问。
李蒹葭笑道：“可以啊！我微信上和我爸妈说一声就好。”
李蒹葭微信上向父母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然后就和王小华一起去鸿兴超市买了点礼物，再坐公交车回山沟村去。
李蒹葭虽是这个县城的人，但是几乎没有坐过这个县城的乡镇公交车。
她和王小华上了车，找了座位坐下，看着陆陆续续上车的乡镇老人，眼里满是新奇。
老人们有不少使用“老年卡”的，坐公交不用付钱，这算是政府给人民的众多实惠之一。
很快，公交车上的座位，就坐满了，但是还不断上来乘客。
李蒹葭连忙起身来给老人们让座。
王小华也起身让座。
两人就这么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公交车终于来到了山沟村。
两人下了车，王小华牵着李蒹葭的手，走进村口。
“蒹葭，辛苦你了。”
王小华看李蒹葭这么受累，有些于心不忍。
李蒹葭却说：
“不累，能一路看风景走过来，其实还蛮不错的。”
王小华就说：
“回头我就去考个驾照，以后回老家这边，我可以借我二哥的车载你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桶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正巧迎面走来。
赫然是李云翠。
李云翠自打未婚先孕之后，就一直住在山沟村。
如今她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女孩。
她母亲罗嘉欣和她留在山沟村照顾孩子，而她父亲李振兴则是出去外面的工厂打工了。
之前她父母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债，为了躲债只能回来山沟村过年，可谓是生活凄惨无比。
如今李云翠的孩子出生，也不知道她的家庭经济状况，有没有所改善。
“小华，回来了啊！”
李云翠主动向王小华打招呼。
这个曾经的小学同桌，如今一副朴素村妇的打扮，脸上多了许多沧桑，和王小华、李蒹葭相比起来，仿佛是两代人一般。
“是啊，回来了。”
王小华客气回应。
他其实不太想理会李云翠。
因为之前父母去她家提亲搞出来的乌龙闹剧，李云翠和她父母趁机敲诈了王小华父母四万块钱，这事无论怎样看，李云翠他们一家人，都不太厚道。
王小华自然不愿意和不厚道的人打交道，纵使这人是他的小学同学。
“小华，这就是你女朋友吧？”
李云翠看着王小华和李蒹葭手牵着手，眼神带着复杂，有羡慕，也有惆怅。
“是啊。”
王小华坦然回答。
李云翠感慨：
“你女朋友真漂亮，也是大学生吧？”
王小华点头：“对啊。”
李云翠干巴巴笑道：“呵呵，难怪呢。”
她的面容，出现一丝自卑，一丝自惭形秽。
和李蒹葭相比，她确实相形见绌。
李蒹葭这时笑着开口：
“阿姨，您的孩子真可爱。”
李云翠一愣，笑得更干巴了。
王小华连忙纠正李蒹葭：
“这是我小学同学，你叫她阿姨不合适。”
李蒹葭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这么早就生娃了，还以为比小华大一辈分呢，实在不好意思。”
李蒹葭真不是故意叫错的，李云翠面容憔悴沧桑，她以为李云翠已经三十多岁了呢。
只能说，生娃养娃，对一个女人而言，真的要付出很多。
要是经济宽裕还好。
经济不宽裕，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王小华对此感慨不已，同情李云翠之余，还想到了他母亲李秀兰，他真的无法想象，当初他母亲李秀兰，一个人留守在山沟村里头，拉扯三个孩子，那得多艰辛，多困难。
李云翠尴尬笑着：
“没事没事，我也是老了，比不上你们大学生。”
王小华这时说：
“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他和李云翠没什么好聊的，聊也是聊一些客套的表面话。
两人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行行，你们忙去吧，我也要去洗衣服了，再见！”
李云翠转身，提着那桶沉重的衣服，背着那个沉重的孩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去往村口小溪边的石板桥上洗衣服。
她刚走出好几步，却又突然停下，回头对王小华喊：
“小华！”
王小华一愣，警惕回头：
“还有什么事吗？”
李云翠苦涩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就是……之前那件事，是我和我爸妈不对，对不起。”
王小华一笑置之：
“没事，我早忘了。”
王小华转身离去。
李蒹葭问道：
“之前啥事？”
王小华就和李蒹葭说了一下，自己那糊涂的父母，去人家李云翠家里提亲的乌龙闹剧。
李蒹葭听了，也是哭笑不得。
“这么说来，李云翠的父母确实有点过分了，竟然敲诈了你家四万块钱，你咋没报警处理这事？”
王小华就说：
“我也想过报警，不过最后还是算了，她本来就过得很艰难，要是她父母因为这事进去了，那对她而言，绝对是无法承受的打击，没准会闹出人命呢。”
“你丫，还是太善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家门前。
母亲李秀兰正在大门口外的鸡棚里面，拿着个破旧的铲子，在铲鸡屎。
鸡屎铲出来，用畚箕装着，然后挑到菜园里去，堆着用塑料薄膜盖上，能够沤成肥料，用来给蔬菜施肥，蔬菜长得可快了。
“妈！我回来啦！”
王小华对鸡棚喊一声。
正在弯腰干活的李秀兰，缓缓直起腰来，看到王小华带着李蒹葭回来了，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立即露出童真一般纯粹的笑容。
“回来就好，你赶紧带蒹葭进屋去喝茶，我铲完这点鸡屎就回去，今晚杀只鸡，你们想吃红烧的，还是想吃煲汤的！”
“阿姨，我都可以的，您忙您的，不用理会我们的。”
李蒹葭笑着回应。
然后又说道：
“我买了点礼物过来，先放屋里，等会您忙完了，记得拆开来看看！”
李秀兰笑得更高兴了：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你俩还读书呢，没必要花那钱的！”
第826章 时代变迁，农村都快没人了
“要的要的，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不带点礼物过来？”
李蒹葭笑着如此说道。
还说：
“要不要我帮忙，要的话，我放下东西就过来给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这里脏得很，你和小华到屋里去喝茶就好！”
李秀兰忙催促王小华：
“小华，你赶紧带人家到屋里去，鸡棚这边臭得很呢！”
“好的妈，我这就带蒹葭进屋去！”
王小华带着李蒹葭走进屋里。
他们现在还住在村口附近的老旧小卖部那边，还没搬进新屋去，所以这屋子的客厅非常狭窄。
不过屋里却收拾得很干净。
李秀兰每天都会给家里打扫卫生，将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就是为了三个儿子带儿媳妇回来的时候，给儿媳妇留下好印象，不给儿子们丢脸。
家里乱不乱，很能体现出家风和家教，以及家庭素质。
李蒹葭进到屋里坐下，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忍不住夸赞一句：
“你妈真勤快，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好。”
王小华一边给她泡茶，一边笑着说道：
“我妈确实勤快，她这人就是这样，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总想着找点事情做。”
两人坐下，开着吊扇，喝了一会儿茶。
这时候，李秀兰铲完鸡屎回来了。
她在院子外面的水龙头洗干净手脚，笑着走进来：
“小华，咱们的房子已经差不多建好了，你爸说国庆节进火，你到时候要不要回来？”
王小华就说：
“看情况吧，到时候有时间就回来。”
然后又说：
“其实直接搬进去住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搞太大阵仗，会引来很多是非的。”
李秀兰笑着说道：
“你也别怪你爸，我和你爸，这一辈子，都在盼着有一栋好房子如今这房子终于建成了，他肯定想要庆祝一下。“
王小华无奈笑了笑：
“他就这死德性，死要面子，爱炫耀。”
李秀兰这时又问：
“对了，你们想吃公鸡还是母鸡？现在也是时候该杀鸡了。”
王小华问李蒹葭：
“你想吃公鸡还是母鸡？”
李蒹葭就说：
“我都行。”
李蒹葭就说：
“要不我给你们炖个老母鸡汤吧，恰巧昨天刚才菜园角落里头，挖出了两条大粉葛，用粉葛来煲老母鸡，可香了！”
王小华问：
“要不要我们帮忙杀鸡？”
李秀兰就说：
“等会帮忙放一下鸡血就好，其他的我自己能搞定。”
李秀兰去鸡棚里挑了一只养了将近两年的老母鸡，这老母鸡原本是留着下蛋用的，不过今天小儿子带对象回来了，只能牺牲它了。
王小华去帮忙抓鸡脚，给老母鸡放了血。
然后回到客厅里头。
李蒹葭说想要出去逛逛。
王小华就带着她去村子里到处逛。
逛了许久，竟然愣是没见到一个村子里的年轻人。
除了中老年人，就是小孩。
小孩也不多，就那么几个。
都很孤独，自顾自在院落里玩耍。
不像王小华小时候那样，一大群一大群的，大家一起去玩，很热闹，很欢快。
不知不觉走到了村中心文化室这边。
偌大的文化室，坐落在池塘上面。
池塘里的荷花正开得灿烂，非常漂亮。
可是文化室大门外的广场，却早已杂草丛生。
那些精心为老年人打造的健身器材，也早已荒废。
为年轻人准备的篮球场也已经变成了晒谷场。
当初张忠田花费巨大精力，响应政府号召，大搞新农村建设。
为的就是吸引年轻人回村发展。
可如今新农村建好了。
家家户户门前都铺了水泥地了。
自来水也通到每一家每一户了。
文化室更是搞得漂漂亮亮的。
可却愣是没吸引一个年轻人回来发展。
不过这也不能怪村里的年轻人。
山沟村周边全是山，回来能有什么发展？
难不成能够靠那一亩三分地，养活一家人吗？
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十几二十年前都不能，何况是现在？
现在农药化肥种子什么的，都已经涨了不少价。
可粮食的价格却没见怎么涨。
农村人种地，种一茬就亏一茬。
所以现在大批大批的农田，都荒废了。
只有少数一些，村子周围附近的好田，还有人耕种。
那都是种来自己吃的，不去算亏不亏本。
就单纯想着，自己种的粮食，比较健康，比较安全。
“你们村的文化室，弄得还蛮不错嘛！”
李蒹葭来到老人健身器材这边，摇着一个打太极用的铁转盘。
“确实弄得挺不错的，估计花了不少钱，只是现在根本没人用这些健身器材，这么荒废着，可惜了。”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蒹葭说：
“大家都出去打工了，农村人只会越来越少。”
王小华感叹：
“是啊。”
然后笑道：
“不过就算是人多，这些健身器材，估计也用不上，农村人每天干农活，都累得半死不活了，谁还有精力来健身啊？”
李蒹葭笑道：
“这倒也是。”
王小华忍不住吐槽：
“都是面子工程啊，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第一个想到给农村文化室搞健身器材的，这人简直如提建议给长城贴瓷砖，给喜马拉雅山装电梯的人，一样有大智慧。”
李蒹葭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你这比喻用得，可别让你们村的村干部听到啊，不然他们可是会生气的。”
王小华笑道：
“我就在你面前吐槽一下，在他们面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
然后又说：
“不过这些事，看似荒唐，但肯定有其必然性的。新农村建设，乡镇干部，以及村干部而言，那可是一大块肥肉，这里面能捞的油水估计不少，你看那栋我们山沟村最豪华的别墅，那就是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家的！”
王小华这话刚说完，这时候，一辆宝马车恰巧从文化室旁边的道路缓缓经过。
车窗摇下，只见驾驶座上坐着的，赫然就是村委书记张忠田。
张忠田对王小华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打招呼道：
“小华，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小华连忙笑着回应：
“忠田叔公，我今天才回来的，过年还看你开黑色的丰田，怎么现在却开白色的宝马了？”
张忠田笑呵呵：
“换了，那丰田开着不顺手，就换个好点的。”
“哦哦，您这是要去哪？”
“准备去镇上我那饭店一趟，这是你对象吗？”
“是啊。”
“你对象真漂亮！什么时候结婚啊？”
“还没那么快，估计要过段时间吧，我们都还在读书呢。”
“有空一起吃个饭啊！”
“好好，以后有空再说！您忙您的去吧。”
“那行，那我走了！”
张忠田和王小华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开车离去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尾灯，王小华对李蒹葭说道：
“他就是咱们山沟村的村委书记，全村就属他过得最潇洒了！”
……
第827章 刘小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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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生死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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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梁兴华的难处
张悦然开着王二海的车，在外面兜了一圈。
副驾驶座上的王二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啊，今晚要是没你解围，我估计很难摆脱姚雪琴的纠缠。”
张悦然面无表情：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你前女友那副不讲道理的嘴脸而已。”
说到这，张悦然忍不住吐槽一句：
“话说你怎么老是认识这么奇葩的女人？你前妻和你刚才那前女友，简直一个德性！”
王二海满脸尴尬：
“她们以前是好闺蜜，有相似的地方也正常。”
张悦然面色不太高兴，想说什么，可嘴唇微微动了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毕竟王二海向她隐瞒了和姚雪琴的那段感情。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有的话直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面，我希望我们能够敞开心扉去沟通。”
王二海看出了张悦然脸上的不高兴，于是主动询问。
张悦然这才说：
“你老实告诉我，除了刚才那个姚雪琴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前女友，又或者现女友？”
张悦然感觉，既然王二海会向她隐瞒姚雪琴的存在，那就可能也隐藏了别的女人的存在！
以前王二海是做房地产这一行的，而房地产这一行，听说最为鱼龙混杂，不少靠着房地产成为暴发户的大老板，都会在外面养好几个女人！
她不知道王二海是不是这样一个人。
王二海就如实说道：
“我有过三段感情经历，第一段在广州交往的一个女孩，她叫章晓云，第二段我前妻，刘美琪，第三段就是和姚雪琴短暂相处过，除此之外，没别的女人了。”
张悦然这时将车靠边停下，然后转头盯着王二海：
“你确定？”
王二海直视张悦然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确定。”
他自然不需要回避，因为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还说道：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问问春生叔。”
张悦然看着王二海，沉默片刻。
最后说道：
“你来开车吧，送我回我小区门口，然后你回你家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这话，不等王二海回答，她就解下安全带，从驾驶座上出来了。
王二海则是从副驾驶出来，回到驾驶座，然后开车载着张悦然回她那个小区。
“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二海给张悦然道歉。
他知道张悦然很明显不高兴了。
“没事。”
张悦然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不再说话了，将脑袋扭向车窗，看着外面盘旋后退的夜景，目光迷离，若有所思。
很快，王二海就送张悦然回到了她的小区大门口。
张悦然下了车，说了句再见，就转身走进去了。
王二海看着她远走的背影，不由叹气一声。
他恨死姚雪琴了！
这心机婊，简直阴魂不散！
太可恶了！
原本王二海和张悦然之间的关系，眼看着就要进一步发展。
不曾想却出现这档子事！
以至于让张悦然对王二海的好感骤降！
这下好了！
也不知道张悦然后面会怎样对他王二海！
回到山沟村后，王二海因为这事郁闷了一整晚上。
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海主动给张悦然发微信问好。
“早啊，起床没？”
张悦然迟迟没回复。
这让他更加郁闷了。
脑子里不免胡思乱想。
就连吃早饭，都没胃口了。
“你这是咋了？”
李秀兰见王二海一副萎蔫的模样，关心问道。
“妈，我没事。”
王二海不想让父母担心，便没说他昨晚经历的那些事，选择一个人扛着。
“看你这模样，就不像没事，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知子莫若母，李秀兰一眼就看出了王二海藏着心事。
“妈，我真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王二海依旧选择隐瞒。
因为他知道，他就算说出来，李秀兰和王长根也帮不了他什么。
自家父母都是农村人，能力就摆在哪，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对他都不可能提供任何帮助。
既然说了也没用，那还不如不说。
李秀兰正想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候，外面来了客人。
赫然是梁兴华。
“长根哥，秀兰嫂，早啊！二海，早啊！”
梁兴华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向屋里的人打招呼。
“兴华，吃早餐没有，要不要来碗咸菜粥！”
王长根热情招呼，不等梁兴华回应，就催促王二海：
“快去拿碗筷过来给你兴华叔！”
王二海连忙起身去拿碗筷。
梁兴华却忙说：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然后他对王二海说：
“二海，你县城的装修公司成立没有啊？”
梁兴华眼巴巴地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这个装修公司，对他非常重要。
昨晚他又因为这事，和他老婆蓝梦莲吵了一架。
蓝梦莲觉得王二海不可靠，一直等他的装修公司开业，还不如梁兴华自己去县城找工作！
梁兴华却说，他已经答应过王二海，要去王二海的装修公司工作，那就不能食言而肥！
蓝梦莲冷嘲热讽：
“王家又怎么可能会帮我们！你妈当初吊死在了王家的新楼里面，这事你可别忘了！”
梁兴华内心一颤。
这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提起的事！
没想到他老婆，哪壶不开提哪壶！
专门戳他肺管子！
“那是我妈有错在先，去挖人家祖坟，这本来就是不对的，人家因为这事生气了，不请她去参加婚宴也是情理之中的，她却因此而吊死在人家新屋里面，说实话，她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梁兴华冷冷回道。
蓝梦莲却说：
“梁兴华你怎么这么冷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妈！你不帮你妈，却去舔王家，还能不能有点骨气？”
梁兴华说不出话来了。
别了半天，这才说道：
“当初王家将那新屋卖给我们，说要我们十万块，可我们只给了他们五万块，剩余的五万块一直欠着，他们也没来追我们，人家对我们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蓝梦莲冷冷道：
“那是他们自己心虚，你妈死在他们屋里，他们本就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梁兴华气呼呼道：
“你别这么无理取闹好吗！”
蓝梦莲却说：
“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说我无理取闹？”
最终梁兴华叹气一声，做出妥协：
“我明早再去问问王二海，要是他的装修公司还不开业，我就自己去县城找工作，这样总行了吧？”
梁兴华这话一出，蓝梦莲这才没话说了。
梁兴华却忍不住嘀咕：
“话说我之前做泥水工，也赚了点钱，那些钱你都花哪去了啊？在农村生活，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蓝梦莲立即爆炸：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家里的柴米油盐不用花钱啊，小孩的吃喝拉撒不用花钱啊！”
梁兴华无语：
“我没怀疑你，只是钱怎么花的，总得让我知道吧？”
蓝梦莲却没正面回答，而是表现得更加生气，岔开话题：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从明天起你在家带娃，换我出去赚钱，这样行了吧！”
两人因此而吵了起来。
不过夫妻床头不和床尾和，两人大吵过后，第二天又像没事人那样了。
梁兴华吃了早餐，就匆匆去王家，找王二海询问装修公司的进展。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轻易和蓝梦莲离婚，毕竟他和蓝梦莲已经生了一个孩子。
再加上他父母都去世了，就剩他一人，老婆和孩子，已经是他最亲的亲人了。
所以他和蓝梦莲虽然是贫贱夫妻，虽然百事哀，但却能忍则忍，闹归闹，吵归吵，但终究不会走到离婚那地步。
第942章 还没开业就产生分歧
“二海，我啥时候能去你的装修公司上班？我老婆催得急，得赶紧找份事儿做了。”
梁兴华面对着王二海，卑微地询问。
他真心希望能够去王二海的装修公司工作。
毕竟王二海是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坑他。
另外王二海之前对他说过，会给他交社保。
社保这东西，虽然他看来可有可无，但是有肯定好过无。
“兴华叔，你再等几天，我那装修公司，已经在注册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开业！”
王二海如实说道。
他刚和霍国强、吴茉莉，谈好了合作协议。
只要等吴茉莉找到场地，霍国强做好公司注册，那公司就可以开业了。
“那你得快点啊，我老婆天天催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梁兴华叹气一声，说出实情：
“这不昨晚又和她吵了一架。”
王二海不由同情梁兴华，他太能理解梁兴华的感受了。
以前他也和刘美琪天天吵架。
这一吵架，不单单会影响心情，连家庭风水也会搞坏！
“兴华叔，要不这样，你回去和你老婆说，你明天就能去县城上班，然后你先去县城找个租屋住下，等过几天我公司开业了你再来上班。”
王二海给梁兴华支招。
梁兴华却说：“提前去县城，没事干的话，那得花很多冤枉钱。”
他不愿意花冤枉钱，家里穷得很，能省一分是一分。
王二海就说：
“你可以随便去找点临工干，县城要找零工，还是挺容易的。”
梁兴华想了想，最后接纳了王二海这个建议：
“那行，那我回去就和我老婆说一下，然后今天下午就去县城，我是一刻也不愿意呆在山沟村了，每天都被那婆娘嫌弃没本事，烦死了都！”
梁兴华回到家之后，就和蓝梦莲说，他明天就可以去王二海的装修公司上班了，所以今天下午就要去县城，提前找好住的地方。
蓝梦莲闻言，喜出望外：
“真的假的？”
梁兴华有些心虚，他老实巴交的，本就不善于说谎：
“咳咳，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蓝梦莲这时问：
“那我和孩子，啥时候可以搬到县城去一起住？”
梁兴华就说：
“过些天再说吧，等我在县城稳定下来了，就接你们过来。”
蓝梦莲却说：
“我在山沟村无聊得很，要不今天下午我和孩子就跟你一起去县城！”
梁兴华一愣：
“这……不太好吧，我还没找到租屋呢，要是今晚找不到租屋，那咋办？”
蓝梦莲却不假思索说：
“那就先住一晚上宾馆呗！”
梁兴华呵呵干笑：
“住宾馆那得花不少钱，咱们本来就穷，还是省着点花吧。”
蓝梦莲却说：
“就住一晚宾馆而已，花不了几个钱，你别那么小气！反正你已经确定要去王二海公司工作了，而且你不是说他给的工资蛮高的吗，福利待遇也好，现在花点钱有什么所谓？”
梁兴华无言以对了。
他说不过他老婆。
最后只能妥协。
原本打算自己先去县城躲躲老婆的唠叨的，结果最后却成了拖家带口一起去县城。
蓝梦莲没在家里养家禽或牲口，也没种地，就搞了个小菜园。
所以收拾好衣服行李就能走，不用考虑这考虑那。
其实她自打回到山沟村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在山沟村长住下去。
她以前在深圳这样的大城市住惯了，虽然住的是城中村的老房子，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她却觉得，要比住在农村好多了。
至少生活上会方便很多，娱乐上也比农村多得多。
当初梁兴华要留在农村做泥水，蓝梦莲就挺反对的。
所以如今有机会离开农村，她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再留下。
梁兴华从王家离开后，王二海就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霍国强，询问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的进展。
霍国强对他说，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估计下周二就可以开业。
他还说道：
“王总，我这边已经制定好了装修价格方案，你回头就可以去找单子了，咱们新公司开业，可以抛点优惠出来，这样更能吸引客户。”
王二海不由一愣：
“不应该先找好员工，再去接单吗？”
霍国强却笑道：
“员工好找，市场上大把干装修的散工，咱们接了单子，回头外包出去给他们做就好！”
霍国强还说：
“我们虽是装修公司，但我并不打算养装修员工，干装修的，本来就流动性很大，而且门槛低，咱们并不缺这方面的人才，外包出去，既可以降低风险，也可以降低成本，不养着他们，就不用交社保啥的。”
霍国强这话，让王二海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才答应过梁兴华，会招他进来的呢。
而且还说了会给他交社保。
现在人家霍国强却明确说，他们这个装修公司，不招装修方面的正式员工！
这看似很荒唐，但却是市场上很普遍存在的现象！
现在很多装修公司，确实都不养装修员工！
有活了就叫他们来干，干完了结算工资就让他们走人！
装修工也不愿意一直呆在一个公司，不想被束缚住，要是公司里没活了，他们只能领底薪，不能出去干别的活，他们也会不高兴！
“那霍总您觉得，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员工？”
王二海没有反驳霍国强，而是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毕竟这个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是霍国强一手主持创办的。
霍国强才是这个公司的主心骨，他王二海，说好听点是合伙人，说难听点就是来给霍国强打下手的。
霍国强就说：
“我们需要营销方面的人才，要把公司包装好，抓住客户痛点，把广告打出去，让需要装修的人，一看到我们的广告，就会主动来联系我们，找我们帮他们装修房子！”
王二海就说：
“霍总您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确实能够快速把公司做起来，只是，营销方面，估计得花不少钱吧。有这钱，还不如老老实实养一个装修团队，咱们不急于求成，先把质量把控好，把口碑积累起来，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就算不打广告，也自然会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让我们帮忙装修！”
王二海很明显是倾向于自己养一个装修团队的。
招临时工干装修，虽然钱少花了，但质量方面不能把控，很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霍国强却笑道：
“王总，我不否认你这个质量至上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如今时代发展太快了，你这发展方案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相信我，要想短期内干出成绩，营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把名堂打响了，咱们就迅速开分店，分店打响了，就搞加盟，加盟搞到一定规模，那就看能不能上市！”
王二海对此暗暗叹气一声：
“霍总，没想到您野心这么大啊！”
霍国强笑道：
“做生意，没点野心是不行的！”
没想到公司还没开业呢，王二海和霍国强就在经营观念上起了分歧。
他又不好直接怼霍国强，而且公司决策上，霍国强的话语权很明显比他要重很多。
王二海还承诺过让梁兴华过来上班呢。
结果现在人家霍国强直接说不招装修工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第943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挂了霍国强的电话后，王二海郁闷地抽起烟来。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打电话给梁兴华。
如果梁兴华还没去县城，那他就让梁兴华暂缓一会。
既然他答应过梁兴华，会帮他解决就业问题，那肯定会兑现诺言。
不过现在这情况，肯定需要往后推迟一点。
他得想办法解决霍国强这边的问题，然后才能把梁兴华介绍到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工作。
“嘟嘟嘟……”
手机响了一会儿。
梁兴华接通了。
“喂……兴华叔……”
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海，咋了？”
电话那边传来梁兴华的询问，与此同时，背景音里还掺杂着公交车发动机的声音。
王二海知道梁兴华很大可能已经上路了。
不过还是问一句：
“你已经去县城了吗？”
梁兴华如实说道：
“是啊，正在公交车上，我老婆和孩子，也跟着我一起去了。”
王二海当即惊讶：
“你都还没在县城找好住的地方，就这么急着带她们母女一起下去？”
梁兴华苦笑：
“我也不想，但是我老婆非要今天一起下去，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老婆说，要是今天找不到租房，大不了今晚住一晚上宾馆！”
这件事说实话梁兴华也挺郁闷的。
但是没办法，他老婆比较强势，决定了的事情，他很难劝阻。
另外他也觉得自己没能力，对老婆和孩子有所亏欠，所以家庭上的事情，能忍则忍，能迁就就迁就。
不然老婆跑了，他要想再找新的老婆，那几乎没多大可能性！
“哦哦，这样啊……”
王二海更加郁闷了。
得，梁兴华把老婆孩子都带下去了，这是多信任他啊！
要是自己不遵守承诺帮他解决工作上的问题，那最终绝对会闹得很不愉快！
“二海，你还没说你打电话给我有啥事呢！”
梁兴华很好奇，王二海说话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没事，就打电话问问你到县城没有。”
王二海只能囫囵回答。
“我们已经到国道这边了，还有二十来分钟，应该就能到县城。”
“那行，那你们路上注意点安全，我没别的事了，就这样吧。”
“好的好的，那我挂了！”
梁兴华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立即对身旁抱着孩子的蓝梦莲说道：
“你看看人家二海，特意打电话来关心我们！人家对我们这么好，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蓝梦莲却说：
“他对我们这么好，那是因为他王家亏欠我们的！你妈的事，就应该让他们赔偿我们一大笔钱！”
蓝梦莲这话说得，好像王二海对他们家好，是理所当然的那样。
甚至觉得现在的帮助，还不完全够，王家必须给他们家更多的帮助，她才能不去怨王家。
梁兴华气不打一处，没话说了。
他感觉他和蓝梦莲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他性格上老实淳朴，而蓝梦莲则是尖酸刻薄，两人沟通起来太困难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县城。
拖家带口的。
又要抱着女儿，又要拿着笨重的行李。
找租房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合适的。
靠路边的租金贵，不靠路边的到县城中心太远。
最重要的是，找租房的过程中，蓝梦莲一直抱怨。
一会儿说梁兴华不会找房子，一会儿说梁兴华没出息，一会儿说自己嫁错人了。
梁兴华黑着脸不说话。
他心情糟糕透了。
不过还是忍着。
因为他不想和蓝梦莲吵架。
好不容易找了个距离县城中心不太远，而且价格便宜的租屋，蓝梦莲又嫌弃太小，环境太差。
“这地段，只需要200块钱一个月的租金，能不小，能不差吗？”
梁兴华很是无语，不耐烦道：
“咱们将就着住就是了，等以后赚了钱，再换个大点的租屋。”
蓝梦莲骂骂咧咧的：
“将就着住，将就着住，你就会将就，一辈子都将就！之前在深圳将就，后来回到山沟村也将就，现在来县城还是将就，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蓝梦莲越说越激动。
一旁的女儿，静静地坐在行李箱上。
她眼巴巴地看着梁兴华，眼神里都有些同情爸爸了。
这时蓝梦莲还来对女儿说：“爱蓝，你以后长大了，千万别找像你爸这样窝囊的男人，不然得受一辈子罪，知道吗！”
梁爱蓝不说话，只眼巴巴看着蓝梦莲。
梁兴华生气了：
“你说我就说我，对女儿说这些干什么！”
蓝梦莲却说：
“我就要说，你没出息难不成还不让人说？想当初你爸还是村委书记，到你这啥也捞不着，之前镇政府的领导找你和王二海、张志强一起去开会，你咋不争取一下做村干部！白白将打好机会让给了王二海那混蛋！”
梁兴华绝望地叹气一声：“你又说到哪去了啊！人家王二海很明显比我更加合适当村干部！”
蓝梦莲却冷冷道：
“我看你就是没出息！怂货！窝囊废！”
梁兴华握着拳头，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快要忍不住了。
可看看一旁的女儿，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要是他的宝贝女儿不在身边，他绝对会忍无可忍和蓝梦莲干上一架！
“我出去买点生活用品，你在这照顾女儿！”
梁兴华不想和蓝梦莲斗嘴，不等蓝梦莲同意，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租屋，在外面点上一根大前门香烟。
他深吸一口烟，再吐出来，压抑的心情这才缓解一些。
“妈的，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梁兴华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然后就去买生活用品了。
毕竟，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他除了骂空气之外，其他的事情也做不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以后有朝一日，他发达了，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就一脚踹开蓝梦莲这泼妇！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就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发达了！
发家暴富这种事情，对他这种既没能力，又没文化，甚至还没口才的老实男人而言，那简直如天上的云朵一般，多么可望而不可及！
第944章 王二海劝说霍国强
王二海这边挂了梁兴华的电话，就一直在想应对之策。
他想了一个下午，还没想出好的解决方案。
然后晚上继续想，又想了好几个钟，都到晚上十一点多了。
依旧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案。
现在的问题是，利国山装修公司，话语权不掌控在他王二海这边！
要是像当初的山海地产，他一手遮天，那这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没话语权，而霍国强又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成功人士，要想说服他去改变原有的计划，那实在太困难了。
至少他这个创业失败者，在霍国强面前，是不够格提建议的。
当初霍国强找他来做合伙人，看重的是他在客源方面的资源，他的山海地产之前积累了不少买房客，这些买房客，都是装修方面的优质客源。
至于公司布局方面，霍国强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说的算的。
正当王二海一筹莫展之时，这时候，他的手机微信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张悦然发来信息。
“终于忙完了，批改那帮学生的卷子，太折磨人了。”
王二海连忙回道：
“你竟然要工作到这么晚啊，真是辛苦你了……”
张悦然就说：
“你别看做老师表面风光，可实际上苦逼得很呢，工资不高不说，压力还贼大！熬夜批改作业，那更是常有的事情！”
然后她又说：
“对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啥事？”王二海问。
“你不是要和霍国强成立装修公司吗？恰巧我在篁胜新城买的房子，下个月就要交付了，要不到时候请你们公司来帮我搞装修好了。”
张悦然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于是决定将装修这工作交给王二海，一来可以给王二海创造一些业绩，二来王二海是自己人，交给他装修，她也比较放心。
然而，王二海却苦笑：
“还是别了吧。”
“咋了这事，给你业绩你都不要？你们新公司，不是最需要单子吗？”
张悦然连忙询问。
王二海就如实说：
“霍国强说，公司不打算养全职装修工，接到的单子，都外包出去，让外面的装修工来承接，这样做虽然降低了用人成本，但质量上根本没法保证！”
张悦然惊讶：
“这霍国强，真是商人本性，连员工的钱都想省啊！”
王二海郁闷道：
“我原本还打算招梁兴华进公司的呢，现在他这么一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毕竟我之前已经答应过梁兴华，而且梁兴华已经来问过我几次什么时候上班，他对这份工作期望很大。”
张悦然就说：
“那你得好好劝劝霍国强了，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成本是省了，但风险也提升了，县城是人情社会，要是万一你们的装修公司，装修了某个大领导的房子，结果外面请来的临时工，把人家的房子搞得乱七八糟的，那你们公司就别想在县城活下去了。”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很明显，张悦然说的这事并不是杞人忧天。
要是真得罪了县里的领导，那确实没法继续在县城混下去。
所以他突然灵光一闪，知道该怎么去劝霍国强了。
于是忙对张悦然表示感谢：
“张小姐，谢谢你，你这话倒是点醒了我，明天我就去劝劝霍国强！”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二海打了个电话给霍国强：
“霍总，昨天您说公司不养全职装修员工，要将装修业务外包出去，这事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太妥当。”
王二海直入主题，并没有弯弯绕绕。
霍国强一愣：
“哦？是吗？哪里不妥了？”
王二海就说：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利国山，接了一个装修单子，这个客户，是县城的某个领导，就别说是县委书记这样的大领导了，就一个科长级别的小领导，然后我们把他的房子，外包出去外面的人装修，结果那些临时工把人家领导的房子装修坏了，为了不赔钱，糊弄过去了，等他们走了，领导才发现问题，然后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你说怎么办？”
霍国强是何等聪明，他一下子就能听出王二海想要表达的意思。
县城是人情社会，可不像大城市那样，营销好了，就能忽悠来客源。
县城的客源，很多都是靠关系得来的。
而且买房的客户当中，本地的公务员、医生、教师，这些队伍里的人，以及他们的亲戚占据大部分。
要是质量把控不到位，很容易就把自己玩死！
有时候得罪了人家领导，可不是说你赔点钱就能解决问题的。
也不是说你合法合规，就能一直在这小县城做生意的！
“那你的意思是？”
霍国强询问王二海。
他也并非是那种听不得不同声音的人。
只要对方说得有道理，他一般都会考虑一下。
王二海就说：
“霍总你昨天提的方案，确实是快速将公司发展壮大的一条捷径，但咱们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得有备份方案！免得得罪领导，或者领导的亲戚！”
说到这里，王二海顿了顿。
霍国强缓缓点头：
“那你的备份方案是？”
王二海就说：
“咱们公司的大部分装修单子，还是按照您的意思，外包出去给别人做，但是那些领导，或者领导亲戚的单子，那必须得我们自己的人来把控，所以，我们还是得养一个属于自己的装修团队，要是怕成本太高，那就别养太多人，养三五个专业素养过硬的就行了，就算单子多了，这三五个人不能亲力亲为，让这三五个人去监工，至少也能把控好质量！”
霍国强闻言，深以为然。
“二海，你这个建议非常好！质量把控方面，确实还得做好！特别是在小县城这种地方！”
霍国强还笑着说道：
“我之前有点急于求成了，忘了风控，得亏有你提醒，不然出了窟窿再去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后他还说：
“要不这样，咱们就养一个五个人的装修团队，至于这个团队的员工，就由你去招，我对这个团队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专业素养过硬，二是得听话！”
王二海闻言，当即大喜过望：
“行！霍总，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得，梁兴华的工作问题，得到解决了！
第945章 梁兴华反悔
随即王二海又和霍国强谈了一下，这个装修团队的福利待遇。
“既然是自己养的团队，那必须得有凝聚力，而要有凝聚力，福利待遇方面，自然要比市场上好一些！”
霍国强如此说道。
他这话，直接说到王二海的心坎上了。
王二海就说：
“社保啥的，我们也得帮人家买上，得给人家一个保障。”
霍国强回道：
“这个当然！”
王二海这时问：
“那霍总您觉得给咱们的装修人员，开多少月薪是好？”
霍国强想了想，然后说道：
“开多少我也不好说，现在市场上的装修工人，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
王二海就说：
“六七千肯定是有的。”
霍国强就说：
“那咱们给装修成员开月薪八千，小组长开月薪一万，外加社保医保等福利待遇，薪资高点没问题，这个团队里的人，必须养熟，必须是自己人！”
王二海闻言，当即欣喜不已：
“好嘞，霍总您放心，我肯定会找到靠谱的人！”
挂了霍国强的电话，王二海立即打电话梁兴华，告诉梁兴华这个好消息。
“兴华叔，我们这边给你开八千的月薪，你觉得怎么样？”
梁兴华闻言，当即一愣：
“什么？”
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完全没想到，他就一个小小的泥水工，竟然有朝一日能够达到月薪八千！
这可比大城市里的白领都要高了！
“二海，你不会骗我吧？你可别和我开玩笑，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梁兴华激动得有点难以喘过气来。
“兴华叔，我骗你干嘛？不但月薪八千，还给你买五险一金！”
梁兴华激动得喉咙都有些颤抖了：
“二……二海，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王二海笑道：
“客气啥，咱们是同村人，就应该相互帮扶一下！对了，公司这边需要找一个装修小组长，你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梁兴华不假思索说道：
“宏伟哥就很合适！他有领导气质，以前我和你爸他们，跟着宏伟哥干，都对他心服口服！”
王二海点了点头：
“行，那我回头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到来我这边工作！”
梁兴华挂了电话，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婆蓝梦莲。
他觉得他终于可以在蓝梦莲面前硬气起来了。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蓝梦莲听到他这个消息之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反而还拉一张脸说道：
“王二海该不会忽悠你的吧！就你这点能力，够资格拿八千的月薪？”
梁兴华对蓝梦莲这反应很是无语：
“你怎么就这么看不起我，我好歹是你老公！”
蓝梦莲却说：
“我这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怕你被骗而已！王二海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奸商，很明显他看你老实，这才忽悠你！”
梁兴华冷冷道：
“二海他不可能忽悠我！”
蓝梦莲却泼冷水：
“怎么就不可能了？县城的工作，普遍就三四千！你何德何能让他一下子给你开八千啊，这不是忽悠你是干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还是悠着点吧！不然被人家忽悠了，还对人家感恩戴德！”
梁兴华说不出话来了。
冷静地想想，蓝梦莲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他之前跟着周宏伟做泥水，也只是做个小工而已，砌墙、打灰、铺砖等装修方面的硬核技术，他也只不过是刚刚入门没多久。
就他这个手艺，在农村干活，就算做大工，撑死了也就一天一百二十块钱的水平。
一天一百二，一个月就是三千六！
王二海竟然直接给他开月薪八千！
而且还买五险一金！
这工资，实在太高了……高到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已经答应了王二海要去他那干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梁兴华郁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很明显，他有点打退堂鼓了。
咱虽然穷，虽然没文化，但咱不贪心，多大能力就赚多少钱。
贪字和贫字，只有一笔之差。
就怕自己一念之间，就踩了大坑，然后万劫不复！
他还有老婆和孩子需要照顾，可不能惹上事儿！
梁兴华就像是一只蜗牛。
他的认知不但限制了他爬行的速度，让他成长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
而且非常怕事，就如蜗牛触角一般，稍微碰到点东西，就迅速缩回去。
不但触角缩回身子里，身子也跟着缩回蜗牛壳里。
蓝梦莲就说：
“你去和王二海说，这工作你做不了！你不耽搁他，他也别来耽搁你！”
梁兴华叹气一声：
“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确实，他脸皮薄。
已经答应过王二海的事情，他很难开口去反悔。
“你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让我来开口！”
蓝梦莲冷冷道：
“这点小事都不好意思开口，活该你一辈子受穷！你现在就拨通王二海的电话，我来和他说！”
梁兴华却迟疑了：
“可是，如果不去王二海那边工作，我该去哪工作啊？”
蓝梦莲就说：
“现在县城到处都在盖楼房，你随便找个工地干活不就成了！实在不行，去当保安，也好过被王二海那奸商忽悠！”
梁兴华叹气一声：
“行吧行吧，你来和王二海说！”
随即他拿出手机，递给蓝梦莲。
自己则是转过身去，对着窗户抽烟。
窗户外面，是一堵阴暗潮湿的墙壁，啥风景都没有。
一如他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蓝梦莲拿了梁兴华的手机，立即就拨打给王二海。
王二海此时刚打了个电话给他爸，从他爸那边拿到周宏伟的联系电话，正准备打电话给周宏伟。
不曾想，刚输入周宏伟的电话号码，还没拨打呢。
梁兴华又打电话过来了。
“喂，兴华叔，还有什么事吗？”
王二海接通询问。
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蓝梦莲的声音：
“王二海，我是蓝梦莲，我老公说，他不去你公司干活了。”
蓝梦莲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态度。
这让王二海不由一愣，满脸意外：
“什么？这怎么回事，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梦莲婶，我这边开了月薪八千的工资，不低了，要不你帮我劝劝兴华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蓝梦莲呵呵笑：
“这机会你还是给别人吧，我家兴华他能力有限，就怕钱没赚到，还被人骗了！”
王二海听蓝梦莲这么一说，这才恍悟过来：
“梦莲婶，该不会是你劝兴华叔别来我这边工作的吧？”
蓝梦莲不耐烦道：
“总之兴华是不会去你那边工作的，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就这样吧，挂了！”
说完这话，不等王二海再开口，蓝梦莲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946章 王长根：要不让我来试试？
王二海面对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成为霍国强的合伙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对梁兴华承诺过，会让梁兴华到他的装修公司工作。
得，现在装修公司快要成立了，薪资给他开得老高，结果他却反悔了，不来干了！
真是好心当驴肺了！
王二海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梁兴华挺可怜的。
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摆在他面前，却被他老婆给活生生阻止了。
果然，女人就是家庭风水的风向标。
娶到一个好老婆，家庭可以风生水起。
而娶到一个不好的老婆，家庭的风水会被严重搞坏！
“行吧，不来拉倒！”
王二海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公司成立在即，他必须赶紧把装修团队的员工找齐。
梁兴华不来，那是他和他家里的损失，对王二海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机会给过梁兴华了。
他自己抓不住，那别怪谁，只能怪他自己！
王二海不再理会梁兴华这事儿。
要他亲自去劝说梁兴华回头，那是没可能的，他也没这个责任和义务。
梁兴华又不是小孩子了，饭都摆在他嘴边了，他不吃那就算了，王二海不可能去逼着他吃。
王二海立即打电话给周宏伟：
“宏伟伯，和您说个事儿。”
“二海，啥事？”
“我这边不是成立装修公司了吗？正缺人呢，您要不要来我这边工作，我让您做咱们公司的装修小组长，负责质量监管这一块，给您开月薪一万！”
周宏伟闻言，当即一愣：
“二海，你这话真的假的啊，月薪一万，这在县城，也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王二海忙说：
“真的，骗您是孙子！”
周宏伟心动了，可是却也犯难了：
“可是，我刚接了个工程，装修完你家的楼房，就要去那边做，总不能反悔不去干人家的活吧？”
王二海无奈叹气：
“这样啊……”
周宏伟就说：
“要不等我干完那个工程，再去你那边做？”
王二海就问：
“您那个工程，大概要干多久时间？”
周宏伟如实说：
“少说也得一年吧。”
王二海不由叹气：
“太久了，一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我公司这边，等不了这么久。”
周宏伟就说：
“那你恐怕只能另请高明了。”
王二海挂断周宏伟的电话，满脸郁闷。
他以为装修团队的组建很容易。
毕竟他这边确实有一些资源。
可不曾想，梁兴华不愿来干，周宏伟有工程脱不了身。
至于柳大河、赵守田等之前的工友，王二海也打了个电话过去，人家也说没空。
不过这也正常，柳大河和赵守田这两个泥水大工，一直都跟着周宏伟干，如今周宏伟接到了下一个工程，他们自然也是提前就做出决定，要跟着周宏伟一起去干。
因为这事，晚上吃饭的时候，王二海闷闷不乐。
其实他可以去外面市场上找别的工人。
但是外面市场上找来的工人，不知根不知底，怕不靠谱。
“二海，你这是咋了？”
李秀兰吃饭的时候，见王二海精神萎靡，便关心询问。
王长根冷冷道：
“还能咋，估计和那个女教师闹翻了呗！”
不等王二海反驳，王长根又说：
“你别那么没出息，闹翻了就闹翻了呗，咱不去高攀人家，咱找个高中毕业的对象就好，女教师这种文化人，强行凑一起，也没啥共同话题！”
王二海忍不住翻白眼：
“爸，您说啥呢，我和悦然好好的，可没闹翻！”
王长根一脸疑惑：
“那你这是咋了？”
王二海就如实说出来：
“我刚和别人在县城成立了装修公司，现在需要找装修方面的人才，之前梁兴华已经答应了来工作的，结果不知怎的，被他老婆唆使一下，就反悔不来了，然后去找周宏伟他们，他们也说来不了。”
王长根冷冷道：
“这点小事，有啥好愁的！发个招聘广告，大把人会来应聘！”
王二海却摇头：
“我要找信得过的人，因为我招的装修人才，最主要的作用，是监工，监督别的工人干活！”
王长根一听这话，当即来劲：
“这个我会，实在找不到人，让我去干就好！”
王长根还说：
“你看我们家这新楼，我监工多好，如今已经快要装修好了，稍微有点毛病，我就立马纠正周宏伟他们，甚至让他们重新做！”
现在家里的新房子，已经装修得七七八八，大概再过一周，就能装修完毕。
装修好了还不能立即住进去。
王长根已经打算好了，先放一段时间，通风一下，等临近过年，再搞个入伙仪式，到时候再搬进去住！
“您能行吗？”
王二海看向自家父亲，半信半疑。
他不是质疑王长根的能力，他知道他父亲以前是干泥水的，而且手艺还不错，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包工头。
只是王长根现在身体差得很，恐怕适应不了太高强度的工作。
王长根却自信满满：
“我怎么就不能行了？你要说让我亲自上手去干活，我或许还就真不行，但你要是让我去监工，那还不简单，人往工地上一站，两只眼睛往那一看，就没有啥瑕疵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王二海忙说：
“爸，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我是怕您太过劳累，您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王长根却说：
“我看你就是看不起你爹我！要不这样，你让我去干两周，我不要你工钱，我就要证明给你看，你爹我还很行！绝对帮你把工程监督得好好的！”
“这……妈，您觉得呢？”
王二海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一脸无所谓：
“他要去干活，那就让他去呗，他这人闲不下来！”
王二海就说：
“那行吧，那就让您试试好了。不过，就算您来了，我这边也还差四个员工！”
王长根就说：
“这你交给我，我帮你找找！”
王二海就叮嘱：
“技术方面，能过得去就行，最主要是要信得过的员工，您真能找到吗？”
王长根言之凿凿：
“你放心，我帮你找的，肯定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
第94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转眼过去两天，王长根正在村委处理一些琐事。
李秀兰打了个电话给他：
“二海，你爸找到员工了，并且把他们带到家里来了，你回来看看。”
“这么快？”
王二海一愣，然后说：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
王二海从村委办公室出来。
怀揣着好奇心。
他这个向来不太靠谱的亲爹，究竟会给他找来什么样的员工？
结果回到家一看，却让他惊讶意外。
“宏伟伯、大河叔、守田叔，你们咋来了？”
王二海刚进家门，就见到周宏伟、柳大河、赵守田等人，在他家客厅，一边喝着茶，一边笑呵呵聊着天。
周宏伟笑着说道：
“你爸请我们回来了，说让我们去你公司工作。”
王二海惊讶：
“您不是已经接了别人的工程吗？”
周宏伟笑道：
“你爸亲自过来邀请，我可不敢不给面子！”
王二海忙问：
“那您之前接的工程咋办？”
周宏伟就说：
“我帮东家找了别的施工团队，而且价格上比我还便宜一些呢。”
王长根这是满脸得意道：
“我知道你小子信不过我，所以我找了你宏伟伯过来，他可是你的泥水师父，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他吧！”
周宏伟确实算是王二海做泥水工方面的师父，之前他跟着周宏伟学习了一段时间泥水技巧，比如砌墙、铺砖、刮灰等等。
“爸，您有心了！”
柳大河这是笑呵呵问道：
“二海，你爸说你能给我们开八千块的月薪，这该不会是你爸吹水的吧？”
不等王二海回答，赵守田就说：
“我看长根就是在吹水，他这人吹水惯了！二海，你只需要给我们开五六千的薪水，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赵守田这话不假。
他跟着周宏伟做泥水大工，也就一天一百五的工钱，不休息做满一个月，也才四千五百块，而且还没医保社保啥的。
所以王二海只要给他们开月薪五六千的薪水，外加买五险一金，那他们绝对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也不奢求太高的工资，月薪八千，他们想都不敢去想！
然而，王二海却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守田叔，我爸没吹水，我公司确实会给你们开月薪八千的工资，而且还会帮你们买五险一金！”
赵守田闻言，高兴得像个老孩子。
“你可别骗我啊，我做了一辈子泥水工，可还从没拿过这么高的工资啊！”
柳大河则是问：
“是不是工作强度很大啊？”
不等王二海回答，赵守田就抢着说：
“工作强度大点就大点呗，月薪八千，还要啥自行车，让我睡在工地都成！”
王二海忙解释道：
“你们放心，工作强度不会很大的，我招你们进来，基本上不用你们亲自上手去干活，你们只需要帮公司做好质量监控就好！”
“啥？这是啥意思？”
赵守田一脸迷茫，不明所以。
“开那么高工资，还不用咋干活，这是认真的吗！”
王长根忙说道：
“你们懂啥，在城里，越是不用干活的工作岗位，工资越高！越是累死累活的工作岗位，则是工资越低！”
周宏伟附和道：
“对对对，你看人家坐办公室的白领，早上八九点钟，日头都三杆高了才去上班，而那些在城里扫大街的，天才刚蒙蒙亮，四五点钟就得起床去干活了，可是工资却连人家坐办公室的白领的一半都没有！”
柳大河笑呵呵道：
“这么说来，我们这次去二海公司，是要做白领了？”
“监工不算白领吧？”王长根如此说道，然后问王二海：“算不算白领？”
王二海也搞不清：
“不太清楚，应该不算吧。”
赵守田说道：
“管他算不算白领呢，只要能拿月薪八千，啥领都行！”
几人有说有笑，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周宏伟、赵守田、柳大河，外加上王二海他亲爹，现在算是找到了四个人。
霍国强说这个装修团队要五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还差一个人。
要是梁兴华愿意来，那就好了。
只可惜，梁兴华打了退堂鼓，已经拒绝了他。
王二海不可能放低姿态再去请他过来，所以这最后一个人，交给霍国强去找好了。
这个负责质量监管的装修团队，说实话，在公司内部挺重要的，所以肯定不能全是他王二海的人，不然霍国强见了，会不高兴的。
所以王二海就打电话给霍国强：
“霍总，我这边已经找了四个专业素质过硬的装修工人，实在找不到第五个了，要不您那边帮忙找一个？”
霍国强闻言，当即高兴不已，就说道：
“要不让我侄子也加入这个团队好了。”
王二海一听这话，就不由心生侥幸，好在预留了一个位置给霍国强，不然可就太不懂得做人了。
很明显霍国强早就想塞他侄子过来了，只是不想自己开口，就等着看王二海会不会做人。
“行，行，这个完全没问题！别人我还不信任呢，霍总您的侄子，那我就放一百个心了！”
现在王二海这么会做人，他心里越发信任王二海了。
感觉和王二海一起共事，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事先声明，我这个侄子，他对装修不太懂，等进公司了，还得你们帮忙照顾一下。”
王二海豪爽说道：
“完全没问题，不懂可以学嘛，其实装修也就那么几个门道，没多高的门槛，接触一两个月，就啥都懂了！”
于是，这个装修团队就这么成立了。
由周宏伟做小组长，霍国强的侄子霍志辉做副组长，赵守田、柳大河、王长根做小组成员。
原本王二海提议让霍志辉做小组长的，毕竟人家是霍国强的侄子，霍国强肯定信任自家侄子，多过信任王二海找来的人。
不过霍国强虽然照顾自家亲戚，但没因为而不分轻重，他知道自家侄子啥也不懂，如果做让他做组长的话，那绝对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灾难。
所以最后在霍国强的强烈要求下，霍志辉只做了个副组长。
霍国强私底下对霍志辉说：
“侄子，你不懂装修没关系，你到这公司来，最主要的任务，不是监督工程质量，而是帮我盯着王二海找来的那四个人，明白吗？”
霍志辉闻言，不由一愣，连忙点头：
“二叔，我明白了！”
霍国强这时又说：
“另外，你成立一个人力资源公司，专门接咱们利国山的外包任务，咱们手里头的资源不能浪费，肥水不流外人田，明白吗？”
霍志辉当即大喜过望：
“明白，明白！谢谢二叔！”
第948章 兴华，你咋来这了？
霍国强将他侄子拉进来公司，可谓是一招很妙的棋子。
装修公司内部，权力最大的是他们三个合伙人，再往下就是那个五人成团的装修团队。
他们在工程质量监控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这话语权绝对不能让王二海完全掌控。
这也是为什么霍国强一开始不打算养装修团队的原因所在，因为养了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装修团队给架空自己在公司内部的权力。
特别是遇到一些拉帮结派，欺上瞒下的小头领。
不过后来王二海给他提意见，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装修团队，还是很有必要养的，要是去给人家领导的房子做装修，出现什么三长两短，那绝对会要了公司的老命的！
既然要养装修团队，那就必须拿出制衡的手法来。
恰巧这时候他侄子没啥事做，所以他就想到了这一招，将霍志辉拉进了公司里面来。
一个啥都不懂的自家亲戚，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窝囊废，但从他这个一把手的角度来看，却恰巧可以用来制衡公司里面啥都懂的专业人才。
专业人才很容易恃才傲物，甚至不把领导放在眼里。
这时候领导放个亲戚在这专业人才身边，就能很好地灭一灭这专业人才嚣张的气焰。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家族式的公司和企业，会任人唯亲的原因所在。
任人唯亲或许会拖慢公司的发展进程，但至少不会让公司的命脉被外人给拿捏，自己手里的权力不会被外人给架空。
两相其害取其轻，领导们都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装修团队刚组建，吴茉莉那边，也已经找好了场地。
霍国强立即派人去把公司注册下来。
一周后，利国山装修公司，风风火火开业了。
并且举行了声势不小的开业仪式。
张盛、牛春生等房地产大咖，都来参加了开业剪彩仪式。
在霍国强的运作下，开业当天，还和不少好几个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协议。
一些做精装修房子的开发商，比如牛春生，就将新开发的楼盘的部分装修业务，给了利国山装修公司。
不过这也正常。
利国山装修公司，那可不是一般的装修公司！
它背后不但有霍国强这个市里面来的建材大佬的支撑，还有张盛这个本地房地产一哥的支持，再加上牛春生、吴茉莉，以及曾经在县城也风光过的王二海，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站一起，县城里的开发商，只要不是眼瞎，肯定都会给利国山装修公司几分薄面！
利国山装修公司刚开业，就立马接了很多单子。
那些不重要的单子，自然是外包出去，给别的装修团队来做。
自家养的无人装修小队，则是负责监工。
王二海连夜和周宏伟等人，制定好装修标准。
他们监工，只需要按照这个标准去考察就好。
而此时，另一边。
梁兴华在县城找了好些天了，实在找不到满意的工作。
之前他甚至还去试过做保安，但是只做了一天，他就实在做不下去了。
工资低不说，而且一整天站那，像条看门狗那样，他实在没法忍受。
他这人自尊心挺强的。
所以做保安他觉得太丢脸了。
于是又去应聘了收银员，结果试工的时候，连扫商品条码，他都干不利索，最后被人家老板给辞了。
后来又去干了搬运工，很苦很累，而且要有活了才能干，他觉得不是长久之计。
半个月时间左右，他就换了三份工作。
思前想后，还是做回老本行比较合适。
所以他这天又出去外面转悠，看能不能找到做泥水的工作。
恰巧这时候，他看到街上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
“招聘多名装修工，日结，150元一天，有意者电话联系……”
梁兴华连忙按照招聘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
“喂，您好，您这边招装修工吗？”
“没错，招装修工，你是来应聘的吗？”
“是的，150块钱一天，是真的吗？”
“真的，你会干什么？”
“铺砖、刮灰、吊顶、安装窗户啥的，我都会！”
“事先声明哈，150一天，不包吃不包住，不签劳动合同，不买保险，你要是能接受，就来试工一天，试工的工资80一天，试工过了，才可以做正式工！我们公司的地址就在招聘广告上！你觉得能接受这些条件，就过来吧！”
梁兴华闻言，当即高兴不已：
“好好，那我这就过去！”
梁兴华挂断电话，连忙步行去往招聘广告上写的那个地址。
那个公司叫志辉人力资源公司，在潖江对岸。
这里距离那地方还挺远的。
但是梁兴华舍不得乘坐小三轮过去。
毕竟乘坐小三轮，那得花五块钱车费！
所以他选择步行走过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来到了志辉人力资源公司面前。
在这里他见到了公司的面试官。
负责面试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名叫钟丽颖，钟丽颖问了梁兴华几句话，然后就带他去工地试工了。
“你今天要试工的，是春城花园新一期的项目，等到了工地，监工会将装修标准给你说一遍，你必须按照装修标准来装修，监工说你行，那你就能继续做下去，说你不行，那很抱歉，我们只能终止合作，明白吗？”
钟丽颖带梁兴华去工地的时候，对梁兴华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明白，明白！”
梁兴华连忙点头：
“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他非常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他可不想再倒回去做保安，做收银员，或者做搬运工。
另外只有找到稳定工作，他才能给他老婆一个交代。
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没稳定工作，她老婆对他也越来越嫌弃了，一言不合就各种贬低他，说他是窝囊废！
很快，梁兴华在钟丽颖的带领下，来到了春城花园的装修工地。
刚进去一看，梁兴华就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钟丽颖忙介绍道：
“梁兴华，这是咱们这个工地的监工，王长根王大叔，王大叔监工很严的，你好好干，可别想着偷奸耍滑！”
王长根见到梁兴华，也是满脸意外：
“兴华，你咋来这了？”
梁兴华满脸不好意思。
那一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尴尬笑着：
“长根哥，你咋成这里的监工了？”
钟丽颖见状，笑道：
“原来你俩认识啊，那真是巧了！”
王长根对钟丽颖说：
“他是我老乡，以前还装修过我家房子呢！”
钟丽颖闻言，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试完工才能让他转正！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闲聊了，先走了！”
钟丽颖离开之后，王长根主动递一根烟给梁兴华，然后说道：
“二海的公司缺人，实在没办法，我就来帮他一下。话说之前二海找你，你咋不来啊？八千的月薪嫌少吗？”
梁兴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他哪会嫌少？他是怕王二海骗他！
不过现在看来，王二海很明显没骗他！
所以他现在内心里后悔死了。
与此同时，也恨死了他老婆蓝梦莲。
若不是他老婆蓝梦莲从中唆使，他怎么可能拒绝王二海提供的这份工作！
自己也是傻，当初三番两次去求王二海，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工作，最后都到临门一脚了，却因为蓝梦莲的三言两语挑拨离间，就稀里糊涂打退堂鼓了！
还觉得人家王二海开那么高工资给他，是在骗他！
他简直傻透了！
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
第949章 你都快四十了，得有点主见！
“兴华，这工地是二海他们公司外包出去的，他们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王长根这人比较直，所以直接问梁兴华工资。
这让梁兴华更加不好意思了。
不过梁兴华是个老实淳朴的男人，所以他还是如实说道：
“不多，就给我开了每天150的工资。”
王长根继续问：
“除此之外，没别的福利了？”
梁兴华摇摇头，苦笑着：
“没了，我这属于临时工，做一天结一天的账，没社保，没保险，没福利。”
王长根不由叹气，忍不住指责：
“你呀你，怎么想的啊，当初二海让你来这边干，给你月薪八千，还给你交五险一金，你咋就不来呢！现在每天150的工资，和在山沟村做泥水有什么区别！在县城你还得交房租，还需要生活花销，这钱怎么够你一家三口用啊？”
王长根也是关心梁兴华，这才说出这样的话。
梁兴华低着头，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王长根却继续追问：
“你还没告诉我，当初为啥不来二海公司做呢！难不成，你和二海闹矛盾了？有啥矛盾你和我说，我去教训二海，你不好说他，我这个当爹的，还不好说他？”
梁兴华忙说：
“长根哥你误会了，我和二海没闹矛盾，他对我好得很呢，是我自己太蠢了，这才拒绝他提供的这份工作。”
王长根急死了：
“到底咋回事啊，你就直说，别扭扭捏捏，你这样可不像个大老爷们的作风，真是急死了我！”
梁兴华唯有丢下脸面，实话实说：
“是我老婆不让我去二海的公司工作的，她说二海开的工资太高，怕二海骗人，我一时糊涂，竟然相信了她的话，所以就……”
“唉！”王长根长叹一声，直拍大腿：“工作上的事，你咋能让你婆娘来做决定呢！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退一万步说，我家二海真的骗你，那我们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咱们都是山沟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怕啥呢！”
梁兴华听了王长根这话，觉得王长根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知道王二海的公司，已经招够人了。
就算没招够人，他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去求人家王二海再收留他。
“长根哥，不说这些了，我还是赶紧试工吧，刚才钟小姐说，你这边有装修标准的，你和我说一下装修标准，我立马上手干活。”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黑脸：
“干啥活啊干！你跟我二海公司一趟，我让二海把你拉进来！”
梁兴华却不好意思：
“还是别了吧，我没脸再见您儿子！”
王长根却说：
“有啥丢脸的，你跟我来就是了，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帮你开口！”
说罢，王长根就拉着梁兴华往楼下走。
两人出了工地，打了一辆小三轮，去往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
路上，王长根还叮嘱梁兴华：
“兴华，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你别再听你家婆娘了，说句不好听的，她都没怎么出来工作过，她懂个屁！”
梁兴华点了点头：
“好的长根哥，以后工作上的事情我都自己抓主意……”可说到这里，梁兴华又犹豫起来：“可是，如果梦莲跟我吵架，那可怎么办？你不知道，她性格可强势了，我根本说不服她！”
王长根就说：
“我咋不知道你老婆性格强势，你老婆又不是没来我家闹过！”
梁兴华苦笑。
当初王长根把他家那栋死过人的毛坯房卖给梁兴华的时候，蓝梦莲为了压低价格，确实去王长根家里闹过。
因为蓝梦莲这一闹，原本十万块的房子，他们只付了五万块，剩余的五万块一直拖欠着，至今还没给。
好在王家人也不追究。
王长根这时又说：
“你要是觉得你老婆不同意，你就别和她说，她不知道，不就不用吵了？你都快四十的男人了，还不能有点主见吗？要是你爸妈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个模样，那不知道有多心痛！”
梁兴华神情微微一颤，满心的愧疚和自责。
在处理夫妻关系上，他确实做得不够好。
一直都没自己的主见，以至于被他老婆死死压着。
之前他太过老实巴交了。
无论什么事，都要和蓝梦莲说。
不去考虑蓝梦莲会不会不同意。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之前软弱无主见的性格！
很快，王长根带着梁兴华，来到了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
“二海，你看我带谁过来了？”
王长根刚进门，就对王二海打招呼。
王二海一抬头，见到是梁兴华，当即神情一愣。
“兴华叔，您咋来了？”
梁兴华满脸不好意思，呵呵干笑着：
“听你爸说，你公司开业了，就来看看，来看看……”
他说话的时候，弯腰驼背的，姿态极其卑微不自信。
王二海呵呵笑：
“我老早就开业了，公司现在人都招满了，前两天有个合伙人的亲戚过来应聘，我都没要！”
王二海也算是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的老油条了，岂会不知道梁兴华此次过来是什么目的？
所以不等梁兴华开口，他就提前把话说死。
这一招是之前他去找张盛借钱，张盛和他老婆教会王二海的。
拒绝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等别人把请求提出来，就提前拒绝。
而王二海之所以拒绝梁兴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梁兴华让他寒心了。
之前他为了帮梁兴华落实这份工作，做了不少努力，甚至放低姿态去和霍国强提意见，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公司组建装修团队的机会。
结果梁兴华却突然说不来他这工作了！
不来就算了，也不亲自来说一声，还是让他老婆来说的。
这简直当王二海是猴子那样耍，要说王二海对他没点意见，那怎么可能？
王二海又不是什么大圣人，没意见那就真是见鬼了！
梁兴华听王二海这么说，当即满脸沮丧，灰头土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倒是王长根，还在极力为他争取：
“王二海，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私下和你说！”
第950章 梁兴华酒后吐真言
王二海知道自己亲爹要对他说什么话，不过他铁了心不愿意招梁兴华进来。
所以就说道：
“爸，您有什么话在这里直说就是了，兴华叔又不是什么外人。”
王二海之所以要王长根当着他的面说，那是因为他要当着梁兴华的面表明态度。
好让梁兴华死了这条心。
王长根见王二海不愿意私底下交谈，只好当着梁兴华的面对王二海说：
“二海，人家兴华家里不容易，你这公司这么大，多招他一个人，又不会多花多少钱，你就收了他吧！”
王二海却面无表情：
“谁家里会容易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兴华叔家里的困难我能理解，但是这公司不是我说的算的，我只是其中一个合伙人而已，当初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兴华叔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只能说这是他的命，他就没有月薪八千的命！”
王二海把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梁兴华羞愧得低下头：
“二海，你说得对，这都是命，我也没啥好说的，谢谢你们，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梁兴华转身就要走。
王长根却连忙去把他拉住：
“兴华，你别走！”
王长根有些急了：
“王二海，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不就是招多一个人吗，看把你难得！”
王二海却说：
“爸，您别说了，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咱们公司只有一个小型的装修团队，这个团队的上限是5个人，这是规定死了的，真不能再增加人了！”
王长根却说：
“我不干了，让兴华顶替我这个位置，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无语了：
“爸，您这是干嘛啊？有必要这样吗？”
王长根却指责王二海：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儿子？兴华他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山沟村的人！出门在外，老乡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王二海还想再辩解一下。
王长根却一摆手：
“你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让兴华顶替我的位置！你给他月薪八千，外加五险一金，今天我就收拾包袱回山沟村去，说实话这县城我住不太习惯，每天监工也搞得腰酸背痛的！”
王二海没话说了。
当初王长根执意要来做监工，他就有点反对的。
毕竟自家老父亲身子不好，这他是知道的。
既然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父亲回老家去休养，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于是最终王二海妥协了：
“那行吧，那就让兴华叔顶替您！”
王二海看向梁兴华：
“兴华叔，这次您可别再放我鸽子了。”
梁兴华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有羞愧，有不好意思，也有欣喜：
“一定一定，这次我肯定会来上班，上次是我老婆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我一时糊涂了，傻逼了，这才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说话间，梁兴华还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么糊涂了！”
他这两个大嘴巴子，不单单是打给王二海看的，还是发自内心地去警戒自己。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
不然他这辈子就真的完犊子了！
于是，就这么，梁兴华最终还是入职了利国山装修有限公司。
当天王二海就给他办理了入职手续。
然后带他去和周宏伟见面，让周宏伟向他讲解装修标准。
等明天开始，就会开始带他去工地，手把手教他监工所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这天晚上，梁兴华自掏腰包，请了王二海、周宏伟、赵守田、柳大河一起去大排档吃饭。
原本他还想叫上王长根的，他最该感谢的就是王长根！
不料王长根下午就回山沟村去了，这县城他是真的住不惯，所以他跑得贼快。
以至于梁兴华想请他吃饭，都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说。
“王总！我敬你一杯！”
梁兴华发自内心主动去敬酒。
王二海呵呵笑，接受了梁兴华的敬酒，一饮而尽，然后调侃道：
“你今晚可别太晚回去，不然你老婆又要骂你了。”
梁兴华老婆管得很宽，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梁兴华闻言，当即满脸不好意思，借着酒劲，他说道：
“管那婆娘干嘛！等哪天我有钱了，我绝对一脚踹飞她！”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面面相觑。
“兴华，可别这么说，好歹她也是你老婆。”
周宏伟客气劝说。
王二海则是说：
“这些玩笑话，你和我们这群大老爷们说说就行了，可别让你老婆听到了！”
梁兴华却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这可不是玩笑话！你们不知道，蓝梦莲那女人有多看不起我！张嘴闭嘴就骂我是窝囊废！我若不是为了照顾她们母女俩，我能窝囊成这样吗？”
“夫妻床头不和床尾和，吵架嘛，很正常的！”
柳大河如此说道。
赵守田也说：
“就是，就是，我和我老婆也是三天两头吵架，这都结婚二十年了，还不照样好好的！”
梁兴华却说：
“蓝梦莲那婆娘，她就是单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算了，还阻止我变好！你们不知道，这次就是因为她，我差点失去了这份月薪八千的工作！”
梁兴华正借着酒劲发泄内心的不满，这时候，“嘟嘟嘟……”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蓝梦莲打来的。
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
都在等着梁兴华接电话。
梁兴华却只看一眼，然后恶狠狠挂断！
好像摁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蓝梦莲的脑袋那样！
“咱们别管这臭婆娘，继续喝！”
梁兴华明显有些喝高了。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却不是假话。
很明显是酒后吐真言。
他和蓝梦莲之间的夫妻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有一天突然“砰”的一声爆炸了。
那一点都不足为奇！
“来来来，喝！二海！不对，王总！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说实话，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让我那被蓝梦莲打断的脊梁骨，又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梁兴华喝高了之后，很明显比没喝酒的时候话要多。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吐了出来。
……
第951章 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凌晨一点多，梁兴华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到了出租屋。
“你死哪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打你多少个电话了，你怎么不接！翅膀硬了是吧！还是在外面养野女人了！”
蓝梦莲见到梁兴华回来，立即就像机关枪那样，对梁兴华就是一顿突突突的质问加咒骂！
“对对对，你说的对。”
梁兴华一屁股坐窗边，看都不看蓝梦莲一眼，自顾自拿出一支烟，然后叼在嘴里。
然而，他这烟还没点着，蓝梦莲就一巴掌甩过去，将他嘴里的烟给打掉：
“说了多少次了，家里不能抽烟，别只顾着你自己爽，完全不顾我们母女的死活！”
蓝梦莲也是积累了一肚子的气。
原本今晚她做好了饭菜，等梁兴华回来吃晚饭。
结果等啊等，等到菜都凉了，梁兴华还是没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打电话过去，梁兴华竟然还挂断了她的电话。
身边的女儿也不懂事，又是哭，又是闹，搞得她烦死了都。
负面情绪越积越多，翻来覆去睡不着。
所以等梁兴华回来了，她立即就火山爆发，不等梁兴华说话，就是对梁兴华一番连珠炮弹般的输出。
梁兴华却不去理会蓝梦莲。
被蓝梦莲打掉了一根烟之后，他头都不抬一下，继续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烟，刁在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烟，过肺再吐出来。
透过迷离的烟雾，看着这狭窄逼仄的出租屋，看着这屋里遍地的脏乱，看着蓝梦莲那狰狞的嘴脸，以及在垃圾堆一般的床上，熟睡了的宝贝女儿。
梁兴华感觉一切都是梦。
他甚至都不记得这个梦是怎么开始的了。
就如他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和蓝梦莲走在一起的那样。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耳聋吗！不许抽烟，不许抽烟，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抽烟！”
蓝梦莲抓狂大叫，就像是发疯了一般。
床上熟睡的女儿，都被她的尖叫声给吵醒了。
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蓝梦莲却还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你这窝囊废，赚不到钱就算了，还这么晚才回家！你倒是说啊，你去干嘛了！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清楚，我跟你没完！”
梁兴华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被她所拿捏。
他依旧无动于衷。
而他的无动于衷，就像是一支支无声的利箭，直刺蓝梦莲的心脏，让蓝梦莲变得更加抓狂！
“你哑巴啊，还不说话！到底去嫖了，还是去赌了！”
蓝梦莲继续咄咄逼人。
梁兴华终于还是在她的逼迫之下开口了：
“去嫖了，也去赌了，两样事情都做了，这回答你满意了吧。”
蓝梦莲见梁兴华这态度，更加火冒三丈：
“离婚！明天就去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梁兴华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
“好，那明早就去离婚。”
一股解脱之感，涌上心头。
蓝梦莲却懵逼了一下。
她可没想真离婚，只是想要以此来恐吓一下梁兴华。
以前她就和梁兴华提过无数次离婚，而以往的每一次，只要她将“离婚”两个字说出口，梁兴华就会立马服软认怂，就算不是自己的错，也会乖乖认错。
却不曾想，这一次梁兴华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就答应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离了婚你可找不到别的女人了！你该不会以为，你这窝囊废，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别的女人会跟你吧！”
蓝梦莲就算是劝和，言语中也带着刺，也要顺带损梁兴华一顿。
梁兴华不去和她争辩：
“对对对，你说的对。”
“那你还要和我离婚？！”蓝梦莲质问。
“拜托，是你自己提的离婚好不好！”梁兴华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蓝梦莲一时语塞，确实是她先提的。
她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说道：
“如果真要离婚，我要你净身出户！”
梁兴华笑了：
“好好，我净身出户。”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口袋里没半毛存款，之前赚的钱，全都给蓝梦莲了，问蓝梦莲那些钱花哪里了，蓝梦莲却也不说，不说就算了，问急眼了她还会对梁兴华生气，似隐瞒着什么事情。
蓝梦莲见梁兴华一脸无所谓，就如用尽力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样，这可把她气得，乳腺炎都快要犯了。
“离婚的话，女儿也要跟我！”
蓝梦莲再次提出要求。
她以为只要用女儿来拿捏梁兴华，梁兴华就会服软认错。
梁兴华闻言，神情愣了一下。
他看向坐在床头角落处哇哇大哭着的女儿，不免有些心如刀绞。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女儿归我，财产归你，要么女儿归你，财产归我，你自己选。”
梁兴华对一切都可以无所谓，唯独对自己亲生女儿，无法轻易舍弃。
蓝梦莲却蛮不讲理：
“财产归我，女儿也归我，你，滚蛋！”
蓝梦莲居高临下的姿态，对高她一个头的梁兴华大吼。
梁兴华不去理会蓝梦莲，而是看向女儿：
“爱蓝，你愿意跟爸爸，还是妈妈？”
梁爱蓝只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就要做出这样重大的选择，这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她哇哇大哭着：
“我不要选，我要爸爸，也要妈妈！”
蓝梦莲这时一把提起粱爱蓝，大声喊道：
“你必须选！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照顾你的，你选妈妈好不好！”
梁爱蓝却没回答，而是继续撕心裂肺大哭着。
“你说话啊！别哑巴似的，选妈妈！不选妈妈，以后不给你饭吃了！”
蓝梦莲有些眼急了，逼着梁爱蓝做出选择。
“你别对她这样，有你这样对自己女儿的吗！”
梁兴华有些看不下去了。
蓝梦莲却说：
“我怎么对待女儿那是我的事！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照顾她，你这个当爹的，有关心过她死活吗！”
梁爱蓝还在哭着：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好吗，我不要和你们分开！呜呜呜……”
梁兴华见女儿这样，最终还是心软了，抱住梁爱蓝：
“好好，不吵了，你别哭，你一哭爸爸就心痛。”
蓝梦莲也有些心软了。
无论她嘴在怎么毒，说的话多难听，女儿终究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离婚这事，也就暂且不提了。
可今晚她和梁兴华之间大吵一架，所留下的裂痕，却是无法弥补的。
心中的芥蒂只要产生，那就无法忽视其存在。
第952章 这诱惑力太大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兴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班。
他甚至都没告诉蓝梦莲，他入职了王二海的装修公司。
因为他觉得，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多为自己着想一些。
不会再傻不拉几地对蓝梦莲毫无隐藏。
现在他月薪八千，她不告诉蓝梦莲，蓝梦莲就会觉得他一天只赚一百五十块，那剩余的钱，他可以自己存起来。
他知道，他和蓝梦莲的感情，已经走到头了。
若不是为了女儿，他今天就已经和她去把离婚证扯了。
“兴华叔！你过来一下！”
梁兴华刚来到利国山装修公司，王二海就喊他到办公室。
“王总，有啥事？”
梁兴华虽然很疲惫，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
这第一天来正式上班，他必须给王二海留下好印象。
“这是咱们利国山装修团队的副组长霍志辉，他也是这个公司老总的侄子，今天你跟他去工地监工，有啥不懂的，可以问志辉，也可以打电话问周宏伟。”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做好我的工作！”
梁兴华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霍志辉看了他一眼，主动伸手打招呼：
“梁哥，还请多多指教，我其实也有很多事情不太懂！”
梁兴华立即受宠若惊，连忙去握住霍志辉的手：
“霍组长您谦虚了，多多交流，多多交流……”
霍志辉带着梁兴华，来到了一个工地。
这边一大早就已经集齐了好些装修工人。
“梁哥，这些都是我公司招来的劳务工人，你在监工的时候，对他们多多包容，犯点小错难免的，只要不犯大错，就别为难人家，大家出来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霍志辉给梁兴华递了根烟，还说道：
“回头下班了，我请你去吃饭！”
梁兴华连忙接下。
完全没想到，竟然连老总的侄子，都会对他态度这么好。
看来他这个监工做得，真是值得了。
“好好，霍组长您都开口了，那我就按照您说的去做！”
霍志辉笑道：
“别这么分生，叫我志辉就好！”
霍志辉走后，梁兴华对工地的工人监工。
闲得无聊，和几个干活的工人聊了起来。
这才知道，他们都是志辉人力资源公司招来的临时工。
梁兴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昨天去应聘的那个公司，就是霍志辉开的公司。
就在这时，梁兴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王总，怎么了？”
“兴华叔，你监工的时候，要按照质量标准来搞哈，严格一些比较好，别看那些人是霍志辉招来的，你就给他们开小灶，质量第一，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二海让梁兴华去监工霍志辉招来的那些工人，就是因为梁兴华这人老实淳朴，不油滑，这种人做事比较古板，一般不会轻易被收买。
所以梁兴华其实挺适合监工这份工作的。
“王总，您放心，我一定按照质量标准来办事！”
梁兴华做出承诺。
他谁都能辜负，可不能辜负王二海。
所以王二海说啥，他就做啥。
霍志辉很明显想要收买他，好给他公司招来的人开后门，梁兴华不会上这个套的。
转眼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梁兴华根据质量标准，验收了那些装修工人干的活。
发现有五个人干活手艺一般，远达不到标准，就没给他们通过试工。
霍志辉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无语。
他亲自打电话给梁兴华：
“梁哥，你这是闹哪班？你监工的那个工地，我就一共派了九个人过去，你直接给我干掉五个，这是在干嘛呢！”
电话那边的霍志辉，很明显有些不高兴。
梁兴华就说：
“我是按照装修标准来验收的，那五个人手艺确实不过关。”
梁兴华还说：
“这事我已经和王总说了，他对我这验收结果，没啥意见，你要是有意见，去和王总说吧！”
霍志辉感觉吃了苍蝇一般，拉着脸。
早上他还和梁兴华说，下班后请梁兴华去吃饭，梁兴华也口口声声答应了下来。
还以为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呢。
没想到梁兴华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他干掉五个装修工人。
不过霍志辉并没有对梁兴华生气，他知道，他的志辉人力资源公司，想要做强做大，那利国山装修团队的监工，他必须收买一些！
所以他就耐着性子，对梁兴华说道：
“行吧，行吧，既然梁哥你对质量把控这么严格，那我也没话说，对了，今早不是说好了我会请你吃饭的吗？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梁兴华忙婉拒：
“不用了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他筛掉了霍志辉招来的五个装修工人，哪还好意思去吃霍志辉的饭啊。
霍志辉却说：
“要的要的，你别担心，今晚所有消费，我来买单！你应该还在工地那边吧，我这就开车去接你！”
霍志辉很是热情主动，梁兴华拗不过他，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霍志辉开了辆黑色奥迪过来，梁兴华上了副驾驶座，心中不由感慨，老总的侄子就是不一样，竟然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霍志辉这时突然开口：
“梁哥，要不这样，以后从我志辉人力资源公司招来的人，你都尽量给我通过，每个人头每天，我给你五块钱的抽成。”
“啥？”
梁兴华一愣。
霍志辉就说：
“你别小瞧这每人每天五块钱的抽成，一两个人的话，确实不值钱，但积少成多，如果是一百个人，那你每个月光抽成，啥也不用做，就能赚一万五！”
梁兴华再次一愣。
他当即就有些心动了。
“你这是认真的？”
霍志辉笑道：
“当然！我骗你干嘛！咱们利国山是大公司，现在就接了不少楼盘的装修工程，要招的临时工，绝对不止一百人，你以后每个月抽成能赚到的钱，只会比一万五多，绝对不会比一万五少！不过这事你可别和王总说，他要是知道你开小灶，那不得直接辞退你。”
梁兴华有些犹豫：
“就怕招进来的工人不合格，做出来东西质量不合格。”
霍志辉却轻描淡写说道：
“没事！装修并不需要多少技术，你先把人招进来，后面让他们边干活边学习就成，只要让他们干个十天半个月，肯定就能上手的！”
梁兴华闻言，觉得霍志辉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之前学做泥水，也是边干活边学，只要认真去学，确实很快就能上手。
最重要的是，每个月光抽成就一万五以上。
这对他这个穷怕了的人，真的太有诱惑力了。
……
第953章 灯红酒绿诱惑，纸醉金迷决择
“要不……容我想想？”
梁兴华没有立即答应霍志辉提的条件。
虽然霍志辉提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是梁兴华心底的道德和良知，却在死死拉住他，让他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要知道，是王二海拉他进来这个公司的！
如果他真和霍志辉沆瀣一气，串通搞事，那他可就太对不起王二海对他的提携了！
“行，行，没问题，那你明天再给我答复就好！”
霍志辉爽快地回应，他也不强求梁兴华第一时间就给出答复。
因为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钱过不去，特别是像梁兴华这样的底层穷人。
他还说道：
“今晚咱就先不说这事儿，咱们就吃，就喝，就玩，啥也不用去想！”
随即霍志辉将梁兴华带到了县城最豪华的一家KtV里头。
上酒、上菜、上公主，好好陪梁兴华玩！
梁兴华很是拘束。
虽然他以前在深圳工作过一段时间，但他从未去过灯红酒绿的地方消费过。
霍志辉却很放得开，拉着梁兴华和公主们玩用嘴传接纸条的游戏。
霍志辉玩起来，轻车熟路，还时不时说些诙谐的笑话。
纸条传到一个叫小蜜的公主嘴里，然后轮到梁兴华来接了。
梁兴华紧张得要死。
最后一不小心，纸条没咬到，反倒是直接亲上人家小蜜的嘴了。
梁兴华神经猛地一颤
一呼一吸间，小蜜身上的香水味，直冲他的天灵盖，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而更震撼的是，小蜜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主动将身子靠到梁兴华怀里，小拳头锤几拳梁兴华的胸口：
“梁哥你咋这么坏，故意的吧，不过我好喜欢哦！”
小蜜一撒娇，引得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
梁兴华却僵硬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霍志辉忙说道：
“梁哥，你没接住纸条，按照游戏规则，得自罚三杯哈！”
梁兴华为了摆脱尴尬，连忙拿起酒杯：
“好好，我干了！”
然后一饮而尽！
小蜜连忙给他满上一杯，还说着好话：
“梁哥哥好酒量啊，好棒哦！”
梁兴华再一饮而尽。
小蜜接着夸赞：
“太帅了吧梁哥哥，早知道刚才就让你多亲会儿！”
梁兴华又一饮而尽。
三杯灌下肚子，身体开始滚烫起来。
酒精冲上脑袋，让他神智开始有些飘忽。
人也变得大胆起来。
见小蜜主动对他靠得那么近。
他鼓起勇气，一把揽住小蜜的胳膊，就抱在怀里。
小蜜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
梁兴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那种满足感，不单单是肉体上的触感。
而且还源自于精神上的极度满足。
他和蓝梦莲做夫妻这么多年，就从未听到过蓝梦莲夸他一句。
不但不夸他，还时不时就骂他废物，骂他窝囊废！
而如今，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比蓝梦莲漂亮，而且还比蓝梦莲温柔体贴。
纵使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但是梁兴华就是抵挡不住，就是很享受其中。
只能说，他真的太缺源自于女人的关怀了。
“梁哥，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吧……”
小蜜这时候在梁兴华耳边说出这么一句。
梁兴华似被电流击中一般。
随即他猛地从温柔乡中清醒。
惊慌失措说道：
“不行，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
小蜜撒娇说道：
“嫂子有我温柔吗？你这样说人家可要酸鼻子了，哼~”
霍志辉这时对梁兴华说道：
“没事，晚点回去就行，就说加班了，你只要能赚钱，你老婆绝对不会怪你的！”
梁兴华脑袋飘忽着一股迷离的香气，让他有些神志不清。
不过他还是很拘束，不敢轻易放纵：
“可是，我现在身上没钱……”
梁兴华则是继续怂恿：
“梁哥，咱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今晚的消费，由小辉我买单！你尽情玩，尽情耍就是了，别拘束，这里没别人，大家都是自己人！”
小蜜揽着梁兴华的脖子，继续撒娇说道：
“梁哥，别拘束，人家可是很期待你能够留下来的哦~”
梁兴华浑身都僵硬了。
他憋红了脸。
他感觉他快要沦陷了。
他感觉他就要跨过那条红线了。
可正当他要做出选择之时，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嘟嘟嘟……”
梁兴华拿出一看，赫然是他老婆蓝梦莲打来的。
梁兴华连忙接听电话。
“喂……”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河东狮吼一般的声音：
“你又死哪去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梁兴华脑子里的迷离，一下子被蓝梦莲的怒吼声给震散了。
他变得清醒了许多，拉下脸不耐烦回道：
“就快回去了，你急什么急？”
蓝梦莲怒吼：
“女儿发烧了，我能不急嘛？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会有那么响的音乐声？你可别告诉我在KtV里潇洒！”
梁兴华一愣，忙问道：
“爱蓝她咋突然发烧了？烧得厉害吗？我马上回去！”
至于蓝梦莲后面问的几个问题，他自然是选择性无视。
说完这话，梁兴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霍志辉说道：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我女儿发烧了！”
霍志辉闻言，不好强求什么。
要是别的原因，他或许还会挽留梁兴华。
可如今梁兴华的女儿发烧了，那他唯有忙说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你女儿身体要紧！回头有空咱们再一起来玩！”
梁兴华不由感动：
“多谢霍组长您能理解！我走了，再见！”
霍志辉这时突然拉住梁兴华，说道：
“我说的那件事，你今晚好好考虑一下！”
梁兴华点头：
“好好，我明天给你答复！”
梁兴华急匆匆从KtV里跑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小三轮，然后就匆匆往出租屋里赶去。
回到出租屋，只见蓝梦莲正抱着女儿，女儿身体很虚弱，面色苍白，呜呜地哭着。
“现在才回来，你咋不死在外面！”
蓝梦莲见到梁兴华回来，就咬牙切齿开骂。
梁兴华对她的骂声早已麻木，直接当没听到，冷冷问道：
“女儿发烧了你咋不带她去医院？你这样抱着她能退烧吗！”
蓝梦莲气呼呼道：
“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带她去医院，你这个当爹的死了吗！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晚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呢！你在外面干什么了！”
梁兴华不耐烦地回道：
“我不用加班赚钱啊！我懒得和你废话！”
随即一把将女儿抢过去，然后就抱着女儿出门去医院了。
……
第954章 梁兴华的改变
梁兴华抱着女儿出到外面路边，拦了辆小三轮。
“师傅，去县医院！”
蓝梦莲追了上来，一家三口挤在小三轮上。
这时，司机师傅淡淡来了一句：
“这车只坐两个人，三个人得加5块钱。”
“什么？”
梁兴华一愣：“不都是五块一趟吗？还分人数啊！”
司机师傅就说：
“现在小三轮最多就只能搭两个人，三个人得加5块，你们要是不搭那就算了。”
蓝梦莲气呼呼道：
“之前都不是这样的，你这是看我们好欺负，才宰我们是吧！”
司机师傅面无表情：
“这是新的规矩，大家都一样，你们不想搭就下车。”
梁兴华郁闷道：
“行吧行吧，赶紧走！”
蓝梦莲却说：
“别走！我们不搭你的车了！才不会让你宰我们！”
说着，蓝梦莲就下车了。
梁兴华也只能跟着下车。
他很是无语：
“你这是干嘛啊，女儿发着烧呢，多付五块钱就多付五块钱，是女儿的身体重要，还是那五块钱重要啊！”
蓝梦莲气呼呼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要是有点出息，赚钱买辆小轿车，这大半夜的，我们也不至于坐小三轮去看病！”
梁兴华被蓝梦莲干无语了。
蓝梦莲说得对，他确实没出息。
他要是有出息，赚到钱，买房买车，女儿何至于跟着自己受苦？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小三轮。
这小三轮的司机师傅，也说只搭两个人，三个人得加5块钱。
蓝梦莲赌着气，就是不愿意多付那五块钱。
还因此而和人家司机师傅吵了起来。
“凭什么啊！你这是宰客行为！”
司机师傅冷冷道：
“就凭这车是我的，不搭就算了！”
然后就要开车离去。
梁兴华连忙拦住：
“师傅，别走！”
然后又对蓝梦莲说：
“你先带女儿去医院，我走路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蓝梦莲这才妥协，抱着女儿上了车。
还不忘叮嘱梁兴华：
“那你走快点，别乱花钱，能省五块就省五块，咱们家穷！”
梁兴华看着渐行渐远的小三轮，长吐一口浊气。
贫贱夫妻百事哀，再一次具象化。
让他深刻体会到，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绝对就不能没钱！
又想到霍志辉给他提的合作条件，一个月抽成保底能拿到一万五以上啊，这可真是一笔大钱！
他的内心，又松动了那么几分。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小三轮。
“靓仔，去哪？”
司机师傅减速慢行，对行走在路上的梁兴华打招呼。
若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梁兴华，绝对会遵守蓝梦莲的叮嘱，为了省这五块钱而选择走路去县医院。
可这几天梁兴华经历太多了，不但对他老婆有了巨大的改观，对这个世界也有了颠覆性的看法。
“去县医院多少钱？”
梁兴华询问。
这个三轮车师傅报价：
“八块！”
梁兴华一愣：
“不是五块吗？”
三轮车师傅一笑：
“大晚上的，价格肯定要比白天高些，八块也是行价！”
梁兴华知道三轮车师傅在宰他，为了蝇头小利而忽悠他。
不过这一次他不但没有讨价还价，而且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行，那走吧！”
他直接就上了车。
很快，他就来到了县医院大门口。
付了钱，下了车。
然后在县医院大门口，不急不缓地抽了两根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进医院去找蓝梦莲和他宝贝女儿。
刚找到蓝梦莲，蓝梦莲对他又是不耐烦的叫骂：
“腿瘸了吗，怎么这么迟才过来！”
梁兴华面无表情说道：
“走路过来肯定慢一些啊，你当我是刘翔啊。”
蓝梦莲将医生开的单子塞梁兴华手里，冷冷道：
“赶紧去付钱，付了钱才能打针！”
梁兴华很想质问蓝梦莲，家里的钱几乎都在你手里，这百来块的医药费你咋不去付？就非要等我来了才去付？
不过他却忍住了，没说什么，直接就去付了。
从打车来县医院，到给女儿付医药费，他的言行举止，和以前那个梁兴华，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别看这些只是小事。
可这些小事，他梁兴华做了，却意味着很多。
至少，从这一晚开始，他不再老实巴交。
他开始灵活变通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照常去上班。
在路上，他就主动打了个电话给霍志辉：
“霍组长，我想了一晚上，决定跟你干。”
霍志辉闻言，很是欣喜：
“梁哥，你能想通，那就太好了，以后大家一起赚钱！”
梁兴华这时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志辉笑着说道：
“你有啥条件，尽管提出来！”
梁兴华就说：
“我的条件是，我依旧会严格按照质量标准来监工，不过你依旧得给我每人每天5块钱的抽佣。”
霍志辉闻言，当即一愣：
“呵呵，梁哥，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要是严格按照质量标准来招人，我还用得着来找你谈合作吗？你既想要拿回扣，却又不想给我开个口子，这可就不地道了。”
梁兴华却说：
“你可以不和我合作，不过以后你招的人，一个都别想从我这通过。”
霍志辉闻言，当即如吃了苍蝇一般。
“不是……梁兴华，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霍志辉很是不爽。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梁兴华明摆着在拿捏他，威胁他。
梁兴华明确表态：
“当然是认真的。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了，无论是周宏伟，还是赵守田、柳大河，和我关系都很好，我只要向他们打一声招呼，他们照样也会不给你公司的人通过。”
霍志辉这下不但感觉像吃苍蝇了，而且还感觉像吃屎。
他就是没能和周宏伟、赵守田、柳大河等三人谈妥，这才来找梁兴华谈判。
原本以为，梁兴华就要经受不住考验，接受他的诱惑。
可不曾想，梁兴华竟然是个狠货。
拒绝他提出的合作条件就算了，还趁机来反咬他一口！
只能说，别让老实人改变原则。
当老实人开始改变原则的时候，那狠起来，比谁都会更狠。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可是霍总的侄子，你别以为你有王二海罩着，就可以胡作非为！”
霍志辉阴沉沉的，咬牙切齿说道。
梁兴华却冷冷说：
“抱歉，我只是在履行监工的职责，总之不合要求的员工，肯定不能从我这通过。”
第955章 别让我抓住马脚！
梁兴华挂了霍志辉的电话，长吐一口浊气。
他知道霍志辉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特别是对于像他这种非常缺钱的男人而言。
那诱惑力，简直不亚于毒品。
但是，王家对他的知遇之恩，他不能忘。
他可以变得狠，为了赚钱而改变自己原有的性格。
但是绝对不能变得毫无底线。
这一辈子，到目前为止，就王家提携过他。
要是连唯一提携过他，给过他改变命运的机会的人都背叛，那他觉得，他就不是人，他畜生不如。
而且今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运气再来光顾。
不过，他又很想能赚那笔抽佣。
那怎么办？
只能从霍志辉身上薅咯。
而且还是硬生生去薅那种。
从这事可以看出，梁兴华确实不太懂人情世故，事情做得不够圆润，甚至可以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连公司一把手的侄子，都敢去薅，简直头铁不怕死。
如果在别的公司，梁兴华肯定过不了多久，就得收拾包袱滚蛋。
但是，这一次，梁兴华这一近乎作死的操作，却给他带来了向死而生的生机。
当他来到利国山装修公司，他第一时间给王二海汇报了情况。
他告诉王二海，霍志辉来找过他，要他给霍志辉的人力资源公司开口子，然后他拒绝了霍志辉提出的要求，坚决表态，要按照质量标准来进行监工。
却没告诉王二海，他拒绝霍志辉提出的要求之余，还反手就威胁了霍志辉一把。
就如当初他坐小三轮去县医院，却没对蓝梦莲说出实情那样。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懂得了说一半不说一半，他虽然还是老实巴交的模样，虽然说的依旧是实话，但是却会故意不去说对自己不利的话。
“兴华叔，干得漂亮！”
王二海听到梁兴华的汇报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他还对梁兴华说道：
“我招你们进来做监工，就是为了工程质量得到保障，你这样做没有任何错误，放心好了，就算霍国强来找你说事，我也会出面力保你。”
梁兴华听到这话，立即放下心来：
“王总，那我先谢谢您了。”
而此时，另一边。
霍志辉挂断了梁兴华的电话之后，气得直拍桌子。
他是霍国强的侄子，公司里面，就算是王二海，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这梁兴华，才刚加入公司没多久，竟然就敢威胁他，简直太过分了！
“妈的，必须让我二叔开除梁兴华这混球！一个小小监工，竟然也敢在我头顶上撒野！反了天了！”
霍志辉破口大骂。
随即他立即去找霍国强告状。
一五一十将梁兴华威胁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霍志辉以为，自家二叔肯定会帮他。
岂料霍国强听了之后，却笑了出来。
“我倒是觉得，梁兴华做得没错。”
霍国强这话说出来，立即让霍志辉满脸意外。
“二叔，我可是您的侄子，您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霍志辉愤愤不平。
霍国强却很是淡然，他对霍志辉说道：
“志辉，你知道监工的作用是什么吗？”
霍志辉满脸无语，心不在焉道：
“谁不知道，监控质量呗！”
霍国强就说：
“对，监工的职责就是监控质量，保证质量下限，如果他给了你这个面子，无论你招来的什么人，都给通过，那怎么保证工程的质量下限？如果他连质量下限都保不住，那就是他的失职，那样才要炒他的鱿鱼。”
霍国强还说：
“另外，梁兴华他们的存在，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用来制衡你，免得你仗着是我侄子，就在公司里胡作非为，就如你的存在，是为了制衡他们四个监工，是一样的道理。现在出现这种局面，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侄子，就任由你胡来，做生意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赚钱的机会，但你必须守规矩。”
霍志辉还愤愤不平：
“可是，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给他人头提成，他以后一个人都不会给我通过！他这不也是不守规矩吗？”
霍国强却说：
“只要工程能按时完成就好，如果因为他卡你脖子，导致工程拖延了进度，那我自然会惩罚他，可目前来看，并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霍志辉闻言，咬牙切齿的：
“那行，那以后梁兴华监工的工地，别想招到一个工人！”
霍国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志辉，做生意，可不能没有一点容人之心，你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记住了，要想做好生意，必须求同存异，在相互制衡之中，相互获利，你想要从人家身上获点什么，人家也想要从你身上获得点什么，这是人性使然，很正常的事，如果你因为这点小事就公报私仇，那你的志辉人力资源公司，还是别开了吧。”
霍志辉当即一愣。
完全没想到，他二叔竟然会因为这事，而如此责怪他。
“不是，二叔，您这也太向着梁兴华了吧，呵呵，外人看了，还以为梁兴华才是您侄子呢，我反倒成了那个外人了！”
霍国强苦口婆心道：
“志辉，我也是为你好，相信你二叔我，我不会坑你的，你要压住你这冲动的脾性，压不住的话，以后难成大事。”
霍志辉两手一摊：
“现在人家梁兴华放出话来了，不给他抽佣，他就不让我的人过，您说我能怎么办？”
霍国强轻描淡写道：
“那就给他点抽佣呗，你在这生意里面，已经赚得足够多了，要懂得让利。共赢，才能共存。别想着将最后一个钢镚都装自己兜里。另外，你要记住，利国山装修公司，不是我们霍家的公司，这是我和王二海、吴茉莉三人合伙开的公司，背后涉及到的利益关系，更是错综复杂。现在让梁兴华打压一下你的气焰，对你也有好处，免得你以后胡作非为搞出什么大窟窿来。”
霍志辉虽然很是郁闷，但是霍国强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只能妥协。
于是说道：
“好吧好吧，二叔您说的是，回头我给他抽佣便是了。”
霍志辉虽然妥协了，不过心里却也记恨上梁兴华了。
年轻气盛，要做到真正放下，做到大度容人，谈何容易？
他就想，你梁兴华最好别犯什么错误。
要是犯了错误，被我抓住马脚，看我怎么弄死你！
……
第956章 这婚姻，真的走到头了
转眼到了下午，霍志辉又主动来找梁兴华。
他对梁兴华说，答应给他抽佣，也同意他按照公司设定的标准来监工。
梁兴华得知后，高兴不已。
他打工这么多年，第一次获得如此胜利。
这对他信心上的增长，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并非他老婆口中的窝囊废。
他只是缺乏一个表现的平台。
如今王二海给了他这个平台，所以他发自内心对王二海感谢无比。
他在工作上获得的成就感，和在家庭里获得的挫败感，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这不，这天晚上刚下班回到出租屋，他都没开口说话，又被他老婆蓝梦莲一顿贬低埋怨。
“天天这么晚回来，也不见你赚多少钱，钱钱赚不到，家家顾不了，你说你有什么用！”
蓝梦莲气呼呼的，说出来的话非常伤人。
女儿梁爱蓝已经睡着，所以蓝梦莲的声音，还算有所克制，没有完全吼出来。
梁兴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头拿出一根烟来抽。
他没去反驳蓝梦莲什么。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告诉蓝梦莲，他已经拿到月薪八千的工作，加上志辉人力资源公司那边的抽佣，每个月少说也已经有万把块！
他已经是月入过万的男人了！
在这小县城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他不想再向蓝梦莲证明什么，因为他已经对蓝梦莲产生了厌恶。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觉得蓝梦莲恶心无比。
“说了你多少次了，不准在家里抽烟！”
蓝梦莲一把打掉梁兴华手里的烟。
梁兴华拿烟的手定在空中。
他抬头看向蓝梦莲，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也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蓝梦莲。
“你那么讨厌抽烟，怎么当初不找个不抽烟的？找个不喜欢的，再妄想去改造，不觉得很可笑吗？还是说，我原本就是你无奈的选择？”
蓝梦莲一愣。
她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突然变了。
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以往不一样了。
只能说，这就是金钱给男人带来的底气。
虽然梁兴华现在在利国山工作，连第一个月的月薪都还没拿到手，但是这份工作却已经给了他和蓝梦莲抗衡的勇气。
“当初我那是瞎了眼，这才选择和你结婚！”
蓝梦莲一愣过后，压着喉咙，气呼呼低吼。
梁兴华依旧风轻云淡：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既然你觉得这是个错误，那你早就应该和我离婚，别一边嫌弃，又一边赖着不走。”
蓝梦莲被梁兴华这话气到了：
“好好好，离婚，明天就去离婚！你净身出户！”
梁兴华毫不犹豫答应：
“好，我净身出户，我还是那句话，钱归你，女儿归我！”
之前他们就提过离婚，只是在女儿的抚养权上，出现了分歧，这才迟迟没能离成。
蓝梦莲却说：
“凭什么女儿归你！钱归我，女儿也归我！女儿是我生的，你没资格带走，再说了，你懂得照顾小孩吗？女儿跟你，只会遭罪！”
梁兴华神情微微一愣。
虽然蓝梦莲这既要又要的嘴脸很恶心，但却不得不承认，蓝梦莲说的还就真有几分道理。
梁兴华的父母已经去世，如果女儿归他，那谁来照顾他女儿？他白天还得去上班，总不能将女儿关在家里面，当小猫小狗那样喂养吧？
梁兴华目光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儿，他不愿女儿跟着他受苦受罪，至少现阶段不行。
所以最后梁兴华退让了：
“行吧，钱归你，女儿也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你离婚。”
蓝梦莲当即面露诧异。
完全没想到，梁兴华为了和她离婚，竟然愿意放弃一切！
“你可要想好了！就你这废物，和我离了婚，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别的女人！就算是二婚的，残疾的，智障的，人家都不会和你这没出息的穷逼在一起！”
蓝梦莲又使出她的贬低大法，通过贬低打压的方式，试图让梁兴华退缩。
如果是以前，她这一招还就真管用。
不但管用，还让梁兴华变得非常之自卑，做事畏畏缩缩。
可如今，梁兴华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梁兴华。
“没事，我也不打算再找别的女人了。”
梁兴华依旧是轻描淡写。
他这是真话。
他和蓝梦莲这一段婚姻，已经消磨了他所有的心气，让他对婚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蓝梦莲懵逼了，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
过了许久，她这才气呼呼道：
“你这就是破罐子破摔！”
梁兴华一脸无所谓：
“没错，我就是破罐子破摔，你别废话，你到底还要不要离婚！”
蓝梦莲气到咬牙切齿：
“离，当然要离！不过你得给我女儿的抚养费！”
梁兴华直接问：
“你要多少，直说就是了。”
蓝梦莲想了一下：
“少说也得每个月两千吧！”
蓝梦莲认为，以梁兴华的能力，一个月赚个三四千块钱，所以撑死了每个月最多也就能给两千块的抚养费。
梁兴华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
“行，一个月两千，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1号我打你账户上！”
说完这话，梁兴华起身就走。
“今晚我就不住这里了，免得我抽烟又碍着你。”
梁兴华看了一眼女儿，眼神里有不舍，不过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出门离去。
蓝梦莲见梁兴华走得如此决绝，不免有些恍惚。
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她其实没真想要离婚。
每次喊离婚，只不过是为了发泄生活的不满而已。
她被困在家庭的琐碎里头，在贫穷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一地鸡毛的生活，让她积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仅此而已。
不曾想，这一次，梁兴华不再忍受她了。
难不成，要她去找她在网上认识的那些男人？
之前在农村，闲得无聊，蓝梦莲没少瞒着梁兴华在网上交友。
网上交到的朋友，都是很完美的那种，又帅，又会说话，还能赚钱。
再对比自家老公，简直到处都是缺点，不帅，不会甜言蜜语，还赚不到钱。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也是她为什么越来越嫌弃梁兴华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些朋友，她从未线下见过面。
人家网上和她说几句甜美的话而已，现实见面了，还真会对她这样吗？
她不确定了。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和梁兴华的婚姻，真的走到头了。
……
第957章 平静，就代表着决绝
梁兴华出到外面，就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早上要请半天的假。
王二海问梁兴华请假原因，梁兴华就如实说了出来，说明天早上要去办理离婚证。
“什么？兴华叔，你要离婚啊？”
王二海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梁兴华是一个非常听老婆话的老实人。
这样一个老实人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呢？
要知道，当初蓝梦莲坐月子的时候，梁兴华他妈到深圳去帮忙，和蓝梦莲产生了矛盾，梁兴华都没有因为这事而和蓝梦莲离婚，而是选择了让他母亲回农村去独自生活。
从这就可以看出，他是比较宠爱他老婆的。
可如今，物是人非，也不知从何时起，竟然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兴华叔，你要慎重啊，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王二海虽然年纪比梁兴华要小一些，不过他的感情经历，却比梁兴华丰富多了。
所以他觉得，他必须劝一劝梁兴华，毕竟离婚这事儿，就如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来的。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和蓝梦莲那婆娘，是真的没法继续生活下去了。”
梁兴华抽着烟，黯然伤神。
如果日子能将就过下去，他又怎么可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实在是蓝梦莲这女人，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以前他没得选，所以他忍着。
现在他境况好了些，眼前的天地突然就变宽阔了，所以他不打算继续忍了。
“那你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王二海不由唏嘘。
在破碎的婚姻中，最大的受害者，其实不是男方，也不是女方，而是他们的孩子。
“已经商量好了，抚养权给蓝梦莲，我每个月给她两千块抚养费。”
梁兴华语气很平静。
平静，就代表着决绝。
王二海继续劝说：
“兴华叔，冒昧问一句，你和梦莲婶感情变故，是不是因为出现了第三者？”
想当初王二海和刘美琪走到离婚这一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姚雪琴这第三者的插足。
他和刘美琪虽然每天打仗一般争吵干架，但却都很默契地不主动走到离婚这一步，直到姚雪琴这个狐狸精的出现，这才迅速催化，最终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王二海就想，梁兴华和蓝梦莲的情况，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梁兴华笑笑：
“我肯定没找第三者，蓝梦莲那婆娘可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去过问。”
对于这段婚姻，虽千疮百孔，但梁兴华问心无愧。
一直以来，他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去养家糊口。
他的工资，无论多少，每个月一到手，都会立即上交给蓝梦莲。
可蓝梦莲呢，问她钱花哪了，她老是支支吾吾模棱两可，问急眼了她还会生气大骂。
也不知道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钱花哪了，还是做贼心虚，花在了不愿意让梁兴华看到的地方。
现在梁兴华再细细琢磨，突然间觉得，自己在山沟村做泥水那段日子，虽然工资不高，但在农村养活一家三口，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可蓝梦莲总是半个月不到，就说已经把钱花完了。
越想越不对劲。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也不想去追问了。
反正家里所有钱都归她，女儿也归她，他梁兴华净身出户。
“兴华叔，慎重啊，既然没有第三者，怎么就闹到要离婚这一步呢？”
王二海继续劝说。
梁兴华却说：
“二海，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不要再劝我了，离婚，对我而言，不是灾难，而是一场解脱，你根本不知道，每天刚回到家，就被自己老婆指着鼻子大骂废物，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王二海忍不住说道：
“你现在不是月薪八千了吗，难不成这么高的工资，梦莲婶她还看不起你？”
梁兴华笑笑：
“我没告诉她我来你公司工作了，呵呵，要是告诉她了，没准她又以为你在骗我呢，毕竟现在我可还没从你手上拿到一分钱工资。”
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梁兴华又说：
“明天早上我就不去上班了，还请你批准一下，等我离完婚，你让我加班多久都行，甚至让我睡工地都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
王二海唯有说：
“那行吧，那我给你批半天的假。”
“谢谢你了，二海。”
梁兴华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看着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夜景，眼神不由迷茫。
前路暗淡，他不知该去往何方。
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地上的破塑料袋连滚带爬，也吹得梁兴华一身寒凉。
不过寒凉过后，梁兴华却强行打起精神。
因为他知道，改变虽有阵痛，但新的生活也有盼头。
他不会因为离婚，就像破塑料袋那样，任由摆布，更不会破罐子破摔。
他要振作起来，逆流而上，取得一番成就。
不是为了向蓝梦莲证明什么。
单纯就是为了赚多点钱，将来能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他很确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将女儿的抚养权拿过来。
他这念头，没有缘由，但就是非常确定。
梁兴华找了个小宾馆，花60块钱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直接去民政局。
来到民政局门口，他这才打电话给蓝梦莲。
“我到民政局门口了，你过来吧，记得把咱俩的结婚证都带过来，你自个儿的身份证也带一下。”
蓝梦莲比起昨天来，也要平静许多。
她不再大喊大叫，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半个小时后，她就带齐东西，独自来到了民政局这边，和梁兴华见了面。
“女儿呢？”
梁兴华见蓝梦莲一个人来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在出租屋里自己玩着。”蓝梦莲面无表情，催促道：“赶紧的，办完手续我得回去了，要是太迟回去，女儿估计又得哭了。”
“好。”
两人一起走进民政局。
现场取了号，排了一会儿队，就到窗口办理离婚手续。
负责给他们办离婚的工作人员，按照流程问了几句之后，就给他们弄了离婚证，在离婚证上面盖上印章。
至此，梁兴华和蓝梦莲的婚姻，真的就结束了。
第958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从民政局出来，蓝梦莲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甚至还在微信上晒了离婚证，配上文字：
“离婚快乐，哦耶，终于解脱了！”
然后她还特意去蛋糕店，买了个大蛋糕，去水果店，买了个大榴莲，然后带回出租屋去，和女儿一起吃，以作庆祝。
梁兴华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则是面无表情，他立即坐上一辆小三轮，去往利国山上班，他现在一心只想扑在工作上，至于别的事情，他都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就怕一想，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两人离婚后的状态，可谓是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有些女人是怎么想的，好像离婚是很光荣的事情那样。
之前刘美琪是如此，如今的蓝梦莲也是如此。
或许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的人，都会以虚假的喜庆去掩盖残酷的事实。
以自以为是的洒脱，去麻痹自身的失败。
其实离婚这件事，对女人而言，要比对男人残酷多了。
离过婚的女人，想要找到比前任更好的，那几乎不可能。
要找到真爱，那更是天方夜谭。
毕竟这世界上，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故事里的大女主。
更多带着美好幻想的小仙女，只会被残酷的现实弄得面目全非。
什么优质离异女，优质大龄剩女，那都是扯犊子。
这些词逻辑上就自相矛盾。
优质又怎么会离异？
优质又怎么会剩下？
超市里，只有烂菜烂果子才会剩下，可超市里剩下的果蔬，人家会打折售卖，她们永远都不可能给自己打折，因为她们不会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蓝梦莲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吃着榴莲。
她以前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
梁爱蓝吃得也很高兴，她脸上带着天真的笑：
“我不吃啦，留点给爸爸！”
蓝梦莲一手拿着一块榴莲，一手拿着手机在和她的网友聊天，脸上时不时露出傻笑，女儿说的话，她是一点都没听到。
“我离婚了，你要来我的城市看我吗？”
“好啊，明天我就去，你给个地址我！”
“好好！亲爱的，我真的好期待啊！”
蓝梦莲这边正满心期待着明天和网友见面，梁兴华那边则是在埋头工作着。
他虽然是监工，按道理说不需要他亲自上手去装修。
不过今天他却主动亲自去铺砖，还特意去教一些比较手生的工人，一些装修的技巧。
他把自己忙起来，好让自己没空闲去想东想西。
“请问哪个是梁工？”
这时，工地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梁兴华抬头一看，赫然是志辉人力资源公司的人事主管，钟丽颖。
之前梁兴华去志辉人力资源公司应聘，就是钟丽颖接待的他。
所以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来。
“我是，钟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丽颖也认出了梁兴华来。
“你竟然是利国山监工小组新招进来的梁工？”
钟丽颖满脸惊讶，疑问道：
“那你之前来我们公司应聘，这是……”
梁兴华笑笑：
“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冒充的就好了，这是我的工牌，你可以看看。”
梁兴华将工牌递过去，钟丽颖看了看，确定是真的，就说道：
“那天你该不会是来试探情报的吧？你可别对你领导说我们坏话啊，其实我们赚的不多，你们公司发包下来，一个人也就一天200块，我们转包出去一个人一天150块，也就赚50而已。”
梁兴华有些哭笑不得，那天他去应聘，可不是去试探情报，而是真的去应聘。
只是阴差阳错，很多事情的走向，都难以预料。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摇身一变，从一个最底层混饭吃的农民工，成为一个大装修公司的监工。
只能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巧妙而不可名状。
“放心，我不会打小报告的，那不是我做人做事的风格。”
梁兴华对钟丽颖说了这么一句，好让她解除担忧。
钟丽颖却还有些不放心：
“要不晚上我请你去吃餐饭吧，我们老板也说了，要我对你们这些监工打好关系，以后咱们工作上的来往还多着呢！”
梁兴华爽快答应下来：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和我说一下，我保证准时到！”
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女人主动邀请去吃饭。
虽然只是工作上的原因，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但他还是由衷感到高兴而自豪。
与此同时，也对王二海更加感激不尽。
王二海给他的这份工作，给他带来的收益，远远不止那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还有很多隐形的收益。
比如社会地位的提升，比如自身气质的改变。
转眼到了晚上，梁兴华下了班，就去赴钟丽颖的约。
两人在一家烤鱼店吃着饭，相互间都客客气气的。
钟丽颖突然说：
“我老板让我来和你说，他答应你提的条件了。”
“啥？”梁兴华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钟丽颖就说：
“你之前不是对我老板说，要从我们公司这边抽佣吗？每人每天五块钱。我老板说，这钱可以给你，以后咱们和气生财，不要搞针锋相对那一套。”
梁兴华这才反应过来，与此同时，脸上露出笑容：
“这你们老板和我说过了，大家和气生财，我这人其实不喜欢斗争，我很遵守规矩的，凡事按照规矩来办就好，既然利国山制定了装修的标准，那无论是招人，还是工程质量上的验收，都按照标准来执行就好。”
钟丽颖呵呵一笑，瞥了梁兴华一眼。
忍不住说一句：
“你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本事，竟然连我老板也得对你妥协，真是低估你了。”
钟丽颖发自内心对梁兴华刮目相看。
在她看来，能拿捏她公司老板的人不多，特别是在利国山内部。
毕竟她老板可是利国山老总的侄子。
梁兴华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对霍志辉玩的那一手，只不过是头脑一热而已。
他不想出卖王二海，又不愿意放弃抽佣那一块大肉，于是就铤而走险对霍志辉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如果霍志辉不鸟他，他其实也不敢把霍志辉怎样，志辉人力资源公司拉过来的人，符合标准的，他还是照样得给人家通过。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随口提了一嘴，霍志辉竟然妥协了，主动给了他抽佣。
只能说，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有了这次的成功，梁兴华信心增加了不少，也就变得更加胆大了。
第959章 国庆将至
这一晚和钟丽颖吃饭，可以说是梁兴华活了这么多年来，吃得最爽的一次饭。
不是说口味上的爽，而是精神上的爽。
他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事业上得到肯定，能力上得到肯定，他不再是蓝梦莲口中那个窝囊废，他成了钟丽颖眼中崇拜的成功人士，钟丽颖看他的眼神，不免带着一些崇拜。
她这眼神，让梁兴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至于吃完饭之后，他还主动去把单买了。
原本这顿饭说好了是钟丽颖请客的。
钟丽颖见梁兴华主动把单买了，有些不好意思。
“梁工，这怎么好意思呢，说好了我来请客的。”
梁兴华表现得举止大方：
“没事，咱们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到时候你请回我就好了，今晚我高兴，所以这一餐必须我来请！”
钟丽颖见梁兴华如此豪爽大方，看他的眼神，就更加崇拜了。
觉得梁兴华具备了一切中年成功人士所具备的所有气质，纵使他现在没真正成功，但他距离真正成功，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人家是利国山装修公司的四大监工之一，手里头拥有的权力和资源，只要运用得当，绝对能给他带来不可估量的财富。
“梁工，今晚吃得有点晚了，回去你老婆该不会怪你吧？”
从烤鱼店走出来，钟丽颖关心问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苦笑出来，如实说道：
“不会，我刚离婚没多久。”
钟丽颖当即惊讶：
“啊？不会吧，梁工你那么优秀，你前妻怎么舍得抛弃你？”
梁兴华叹气一声：
“唉，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钟丽颖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知道，再继续问下去，那就有些冒昧了。
她只是变得更加主动了：
“你开车来没有，如果没有的话，要不我载你回家吧？”
梁兴华连忙婉拒：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并不是不想钟丽颖载他回家，他觉得和钟丽颖这个小姑娘相处很舒服。
只是单纯因为他已经没有家了。
他也不知道今晚该去哪里过夜。
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堪，他这才拒绝了钟丽颖的热情好心。
“那行吧，那我走了，再见。”
钟丽颖没强求什么。
梁兴华就说：
“你路上小心点，晚上开车得注意点。”
他目送钟丽颖上了车，看着车尾灯渐行渐远，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随即他打了个小三轮，去利国山附近的一个小宾馆，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打足精神去公司上班。
如今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所以表现出十足的干劲，无论公司领导要求他去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而且会尽心尽力将事情做好。
他这做事态度，别说王二海了，就连霍国强看了，都对他满意无比，觉得梁兴华是个可靠的人才。
这天下午，王二海将梁兴华叫到办公室：
“兴华叔，后天就是国庆节了，你国庆节有什么打算？”
梁兴华苦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打算，老家父母都走了，新家也都散了，你就给我派点活吧，别给我放假了，我只有干活的时候，心里会比较踏实一些。”
梁兴华这话，可谓是说到了王二海的心坎上。
他正想找一个人国庆加班，有个很装修工程，因为业主是县城里的小官员，不容有失，必须每天都有监工到场监督。
其他工地国庆节这几天，都可以不监工，放假回来后，再验收工程质量就好。就那个工程，不容有失，必须盯紧了。
而周宏伟、柳大河、赵守田等人，都希望国庆节能够放几天假。
他们不奢望七天全放假，但至少得有两三天的假期。
所以王二海就打算来找梁兴华顶上去。
不曾想，都还没开口，梁兴华就主动来向他要活了。
“兴华叔，既然这样，那我给你派个活，你可得盯紧了，那业主是当官的，咱们惹不起。”
梁兴华忙点头：
“你放心，我保证盯得死死的，不让出现一丝瑕疵！”
王二海给了梁兴华一个施工地址，就让梁兴华自己过去。
梁兴华走后，王二海接到王大山打来的电话：
“二弟，我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你啥时候带爸妈下来？”、
之前他们就商量好，要在国庆节帮他们三弟王小华搞求婚仪式。
如今王大山那边，已经找好婚庆公司，帮忙布置好了场地。
因为走仪式流程，必须提前排练一下，到时候正式求婚的时候，才能避免出错。
所以王大山就提前询问王二海，什么时候下去，到时候人齐了，安排一下排练。
“后天是国庆节，那我明天就带爸妈下去吧。”
王二海想了想，如此回答。
然后问：
“三弟他什么时候到广州？”
王大山就说：
“他已经买了明天晚上飞广州的机票。”
王二海笑笑：
“临近国庆节的机票，想必很贵吧。”
王大山就说：
“那当然，比平时贵了上千块钱呢，不过咱们现在不差钱，贵点就贵点呗，总不能想要省这点钱，就把原本的计划都搞乱吧。”
王二海点头：“大哥说的对，咱们没必要省这点钱。”
王大山这时叮嘱：
“你可别告诉爸妈，三弟他买了很贵的机票，不然他们又要唠叨了。”
王二海笑道：
“放心，我还没傻到啥事都和爸妈说！又不是小孩子了！”
王二海挂了王大山的电话，然后就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他明天回老家，然后接他们两个老人家一起下广州，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明天早点出发，免得路上堵车。
李秀兰满嘴答应，说一定会准备好。
王长根则是关心道：
“话说你和那个女教师谈得怎样了，要不要带上她一起去？要不就带上她，到时候你也一起向她求婚得了！”
王二海无奈笑出来：
“爸，那是三弟的求婚仪式，我瞎掺和什么？”
王长根却说：
“我听你大哥说，那求婚场地，花了上万块钱呢，这么贵，别浪费了，你顺带也把婚求了，反正你和人家女教师，也已经确立恋爱关系了！”
“就是，就是，咱们花了钱的，可不能浪费，上次你和你大哥，不也在同一个场地举办婚礼吗，这次你和你三弟用同一个场地求婚又有什么所谓呢？”李秀兰也帮腔如此说道。
王二海很是无语，只能模棱两可回道：
“爸，妈，我再看看吧，这得问问三弟的意见，也得问问悦然的意见，就先这样吧，我得忙了……”
挂断电话后，王二海长吐一口浊气。
三弟求婚那个场地，哪是花了上万块钱啊？
花了足足十多万呢！
王大山也是怕父母唠叨，这才往低了说。
不曾想都说这么低了，他们还是肉痛到不行。
只能说，父母节省了一辈子，啥事都会想着，能省则省，纵使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很多，他们依旧改变不来这个观念。
原因无他，只因为穷怕了。
第960章 我今晚去找你
随即王二海给张悦然打了个电话：
“你国庆节有什么安排没有？”
张悦然回道：
“暂时没有，你呢？”
王二海就说：
“我打算带我爸妈去一趟广州，我大嫂怀孕了，另外我三弟他会在国庆节向他对象求婚，我得去做氛围组。”
张悦然当即惊讶：
“你三弟不是还在读大学吗，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啊。”
张悦然还记得，王二海对她说过，他三弟正在清华大学读书。
如今这年代，高材生这么早结婚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若不是因为三年前王小华考上清华的时候，整个县城里头，铺天盖地都是王小华的广告，现在张悦然可能还会怀疑王二海说他三弟是清华大学生，是在吹牛呢。
她就没见过哪个高材生还没读完大学就结婚的。
别说清华北大了，就算是中大华工，也很少人会在本科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结婚。
“我也没想到三弟会这么快结婚，不过既然他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我们全家都支持他。”
王二海如此回答。
张悦然笑道：
“这么说来，你们家挺开明的，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爸妈对我管得可严了。”
也正是因为管得太严，以至于张悦然没能在大学谈恋爱，然后错过了寻找伴侣的最佳时机，后来出来当老师，忙于工作，更没时间去接触异性了，最后只能通过相亲来择偶。
这一点上，她甚至有点羡慕王家开明的家庭氛围了。
心想，也难怪人家能教育出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来。
王二海却有些哭笑不得：
“开明个锤子，我爸妈他们单纯就是想早点抱孙子，仅此而已。”
王二海这话，直接帮张悦然抹掉所有对王家的美好幻想。
王二海还说道：
“你不知道，我爸就是个老顽固，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他，我们三兄弟，以前没少和他干架，而我妈则是个可怜人，她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拉扯我们三兄弟长大，可苦可累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钱也赚不少了，她却还是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张悦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而王二海之所以说这些，就是为了让张悦然别对他的父母有太高的期盼，就怕怀揣着超高的期盼，结果现实中一接触，发现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落差太大，那可就容易出矛盾了。
“既然你国庆没什么安排，要不跟我一起去广州呗。”
王二海这时发出邀请。
张悦然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她和王二海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就该多接触一下，不至于那么分生。
“我明天下午，先回一趟老家，接我爸妈，你可以跟我一起回一趟我老家，也可以等我接到我爸妈，然后再到县城来接你。”
王二海给出两个方案，让张悦然自己选择。
张悦然就说：
“那我跟你一起回一趟你家吧，要不要带点礼物给你爸妈？”
王二海就说：
“你要是有时间，就随便买点，要是没时间，不带也没关系。”
张悦然却说：
“不带会不会不太好，就怕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二海笑道：
“放心，他们不会怪你的，你不知道，他们都还没见过你，不知道你高矮胖瘦，也不知道你家庭情况，就只听说你是高中老师，然后就对你十分满意了。”
张悦然闻言，一时间哭笑不得。
只能说，高中老师这个职业，给她的身份加持了不少光环。
“我还是提前买点礼物吧，你爸妈喜欢什么？”
张悦然如此问道。
王二海就说：
“随便买点就好，不用太贵重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
王二海开车去往二中校门口接张悦然。
张悦然提着几盒礼品上车。
王二海见状，忍不住说道：
“你咋买这么多礼品，花了不少钱吧！”
张悦然就说：
“这燕窝，这首饰，还有这裙子，给你妈的，这茅台酒，这烟，还有这西装，给你爸的。”
王二海叹气：
“这些礼物，恐怕至少花了你一个月的工资吧。”
张悦然如实说：
“差不多吧，头一次见面呢，花多点也值得，至少得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我可不想因为第一次见面没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就引来后面一系列的矛盾。”
之前张悦然虽然去过山沟村，可却只去了王二海的农场，并没有到王二海老家里面去，也没见王二海的爸妈。
所以这次是第一次见面。
王二海就说：
“回头我将你买礼品的钱给回你。”
张悦然忙说：
“不用，要是你出钱，那我就显得没诚意了。”
王二海拗不过，最后只能说道：
“那行吧，回头我去见你爸妈的时候，我也给他们备一些贵重的礼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山沟村。
王二海带着张悦然，来到家里，见了父母。
王长根和李秀兰见到张悦然，都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招呼着。
虽然张悦然没有刘美琪漂亮，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雅气质，却很讨老两口喜欢。
张悦然将带来的礼品送上，他们则是给张悦然回了个红包。
红包鼓鼓的，里面装了九百九十九块钱，寓意长长久久。
按照这边的习俗，这红包算是很大的了。
因为这边给的红包都不大，过年过节给孩子的红包，就十块二十块，去吃酒席，也是只需要给五十一百就可以。
王长根和李秀兰招呼张悦然在屋里坐下，然后大家一起吃了个晚饭，这才一起坐王二海的车去广州。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临近国庆节的北京，分外热闹。
去往机场的地铁，人挤人，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王小华都不是走上地铁的，而是被后面的人挤上地铁的。
好不容易来到了机场这边，发现这里人更多。
飞来北京旅游的游客很多，从北京离开的打工人也很多。
那场面，和广州春运有得一比。
好在，王小华要乘坐的那一航班，并没有因此而晚点。
“蒹葭，我今晚去找你。”
上飞机前，王小华给李蒹葭发了条微信。
第961章 求婚成功
“好，我等你。”
李蒹葭很快就回了信息。
这些天王小华一直在鼓励她，让她从抑郁中走了出来。
生活，似乎又有了期盼。
转眼晚上九点多。
王小华从广州白云机场出来，打了个车，直奔大学城的贝岗村而去。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小华见到李蒹葭，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小华，你要带我去哪？”
李蒹葭带着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
王小华拉着李蒹葭，走出城中村，穿过校园道路，来到外环的渡口边。
“要上船的赶紧，最后一班渡船了！”
渡口边的渡船，有管理员在呐喊着。
“等等我们！”
王小华向管理员大喊。
然后匆匆忙忙带着李蒹葭上了船。
这渡船，是去往河对岸一个叫新造的地方。
那边有一个废弃粮仓，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网红打卡景点。
里面有不少娱乐场所。
酒吧、饭馆、岸边大排档，等等。
王小华带着李蒹葭往里面走去。
“这边距离地铁口挺远的，等会怎么回去？”
李蒹葭还在为回去的事情担忧。
王小华笑道：
“不必担心这个，我们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李蒹葭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王小华要带她去哪里。
前方出现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敞亮的灯光下，挂满了粉色气球。
王小华拉着李蒹葭走过去，李蒹葭这才发现，墙两边还挂着许多照片。
那些照片，全是他们的合影，记录了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
李蒹葭愕然。
看着两边的照片，脑袋有些空白。
“不必担心，你只管跟着我走下去。”
王小华抓紧李蒹葭的手，继续往前走。
星光下，河风拂面。
两人走过长长的巷子。
来到一家靠近河岸边的清吧。
这边早已被王大山包场，提前布置好了场地。
一个巨大的心形拱门，摆在两人的面前。
温馨的音乐响起。
灯光一节一节往里面亮起。
王小华挽着李蒹葭的手，往里面走去。
“蒹葭，有一句话，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王小华略显紧张，说出这么一句话。
毕竟求婚这种事，他也是头一次做。
“什么话，你说。”
李蒹葭看着王小华，眼神带着期盼。
走到这里，她已经知道，王小华要向她求婚。
可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却也同样紧张。
“我想说……”
这时，河对岸突然有人燃放烟花。
烟花爆炸声，打断了王小华的话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短暂却绚烂。
烟花落下，夜空中突然出现无数的星星点点。
那是许多台无人机组成的方阵。
无人机方阵带着灯光，在夜幕之中组成一行字：
“我爱你，蒹葭”
李蒹葭看到夜空突然出现这样的字幕，不由惊讶得捂嘴。
她知道王小华要向她求婚。
可没想到王小华会以这种方式来求婚。
那时候无人机刚刚起步，还不是很成熟，要在夜空中摆出这样的字幕，那恐怕得花不少钱请专业的团队来操作。
“蒹葭，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蒹葭还在抬头看着夜空发呆，王小华这时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地。
李蒹葭回头，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
她激动得一时间手足无措。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
这时候，王小华的亲友团从清吧走出来。
“答应他，答应他！”
王大山、杜小娟，王二海、张悦然，以及王长根、李秀兰，都在笑着拍着手掌，喊着“答应他”。
李蒹葭见到王小华一家人都来了，就更加感动了。
“我现在这家庭状况，你不怕我拖累你吗？”
李蒹葭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王小华的回答很坚定：
“我还是那句话，不必担心，你只管跟着我走下去就好。”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又说：
“蒹葭，我会守护你一辈子，无论你变成怎样，我都会爱你如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李蒹葭最终说出了那三个字。
她伸出手指。
王小华给她戴上了戒指。
两人拥抱在一起。
大家一起热烈鼓掌。
“哈哈，又了却了老头子我一桩心事！”
王长根见到王小华向李蒹葭求婚成功，满脸乐呵呵的。
他由衷为自家儿子感到高兴，感到自豪。
自家这小儿子，不但有文化，还有担当，没在人家女方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人家，守住了良知！
“这求婚仪式，得花不少钱吧。”
一旁的李秀兰，为小儿子感到高兴之余，还关心今晚的花销。
“妈，没花多少，就万把块钱而已。”
王大山连忙解释。
“真的？”
李秀兰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只花了万把块钱，是我帮三弟布置的场地，花多少我都有计算呢！”
王大山如此说道。
可实际上，这次单单请无人机团队，就花了十多万了。
没办法，“我爱你，蒹葭”，这五个字，笔画太多了，需要的无人机比较多。
这还是人家看在杜小娟的面子上，给了打折，才这么便宜的。
另外整个清吧包场，场地布置，以及烟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花了不少。
“一万多也不少了，今晚小华求婚，花了就花了，不过以后还是得省着点花，钱不容易赚。”
李秀兰一辈子节俭惯了，所以她对花钱有些肉痛。
“知道了妈！”
王大山笑着答应下来。
杜小娟则是笑着说：“妈，您放心，我帮您看着大山，他不敢乱花钱的！”
而另一边，张悦然看到这场景，也跟着感动不已。
“这场面，也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吧。”
王二海笑道：
“你想要吗？想要回头我也给你搞一个。”
张悦然却说：
“还是别了吧，我比较社恐，一堆人围着我，我会很紧张的。”
王二海就说：
“都是自家人，怕啥？”
张悦然这时突然低声问：
“我要说我连婚礼都不想办，你爸妈该不会有意见吧？”
王二海一愣，低声问：
“为啥不想办？”
张悦然低声回道：
“怕麻烦，拿着办婚礼的钱，咱俩去旅游，不更划算吗？”
王二海点点头：
“有道理。”
第962章 我和我爸，都没钱重要是吧？
王小华和李蒹葭的求婚仪式圆满结束。
一家人到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别墅住了几天，直到10月3号，大家才散去。
这一次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没对杜小娟说什么。
因为杜小娟怀孕了，他们二老可爱惜杜小娟了。
啥事都不让杜小娟做，将杜小娟服侍得舒舒服服。
毕竟他们已经失去过一个未出世的孙子，所以这一次，不容有失。
这天王小华和李蒹葭一起回大学城。
他们打算在大学城这边的租屋一起住几天，等国庆结束，王小华再回北京去。
刚回到大学城，在地铁口附近，他们竟然遇到了熟人。
赫然是李蒹葭以前的舍友，兰晓梦和梁丽娜。
自打李蒹葭搬出去住之后，就很少和她们有交集。
因为大学上课都是走班制，如果不在同一个宿舍，那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会有太多交流的机会。
“蒹葭，巧啊！”
李蒹葭原本打算装没看到她们的，可梁丽娜主动向李蒹葭招手。
“巧啊……”
李蒹葭唯有客气回应。
她不想和曾经的舍友有太多的纠葛，因为她知道，她那三个舍友，林媛、兰晓梦、梁丽娜，都没一个是善茬。
林媛的坏，是坏在表面上。
而兰晓梦和梁丽娜的坏，是坏在骨子里。特别是兰晓梦。
如今林媛已经被她俩弄得休学回家了。
李蒹葭也已经搬出去住。
宿舍就剩她俩，她俩过得好不潇洒。
“蒹葭，你国庆咋没回家？”
梁丽娜这时询问。
不等李蒹葭回答，兰晓梦就抢着说道：
“人家蒹葭有正事要办呢，咋会回家？”
“啥正事？”
“你没看校园论坛吗？9月30号晚上，外环那边，珠江河面上空，闪耀出‘我爱你，蒹葭’这五个大字，这都成校园论坛的热点新闻了，人家说是富二代在表白！”
兰晓梦说到这里，故意瞥了一眼李蒹葭，然后阴阳怪气：
“蒹葭，那富二代，该不会是在向你表白吧？”
梁丽娜忙说：
“肯定不是咱们蒹葭啊，这大学城那么多人，叫蒹葭的女孩子估计不止咱们蒹葭一个，咱们蒹葭有男朋友了呢，咋会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梁丽娜笑着看向王小华：
“小帅哥，你说对吧。”
王小华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有些哭笑不得。
很明显，这两个女人，并不认为，那天晚上无人机在夜空摆出来的字幕，是王小华对李蒹葭求婚搞出来的。
因为她们都知道，王小华虽然是清华的高材生，但是出身于农村，哪来那么多钱去搞这样豪华且浪漫的仪式？
她们认为李蒹葭一脚踏两船了，李蒹葭瞒着王小华，在和别的男人交往，所以这才会特意说这些话。
“你们不要瞎猜了。”
王小华直接向她们表态：
“那天晚上的无人机表演，是我请来的，我向蒹葭求婚了。”
这话一出，立即堵死她们的嘴。
与此同时，让她们震惊不已：
“什么？”
她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王小华一个理工男，竟然能搞出这么浪漫的仪式来。
“没错，那天晚上，小华向我求婚了。”
李蒹葭脸上洋溢出甜美的笑容。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领证，到时候要是摆酒的话，会给你们请帖，到时候还请赏脸来参加哈！”
王小华如此说道。
“都还没毕业呢，你们竟然就要结婚了啊？”
兰晓梦满脸不敢相信。
“怎么？不可以吗？”
王小华保持礼貌微笑。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蒹葭她家里好像发生变故了，这你知道吗？”
兰晓梦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竟然知道李蒹葭家庭发生了变故。
很可能是前段时间，李蒹葭因为自杀缺课了一段时间。
那事儿在学校里闹得挺大的，辅导员还专门找了心理医生来开导李蒹葭。
“当然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和蒹葭结婚，我要给她一个保障。”
王小华如此回答。
兰晓梦和梁丽娜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许久，兰晓梦这才冒出一句话：
“我终于知道蒹葭为什么会看上你了，祝福你们！”
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她被王小华和李蒹葭的爱情折服了。
“谢谢！也祝你早点找到真爱。”
王小华依旧是礼貌客气地回应。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和蒹葭就先走了，再见。”
王小华带着李蒹葭离开。
他们回到租屋，过起了二人世界。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转眼国庆七天假期就已经结束。
7号晚上，王小华坐飞机回北京。
李蒹葭特意送了他一路，和他一起坐地铁，一直送到机场北。
“到了北京，记得和我说一声。”
李蒹葭拥抱着王小华。
“好。”
王小华吻了一下她，然后说道：
“你准备一下户口簿，我已经预约好了，下周六我们就去领证。”
“好。”
李蒹葭送王小华上了飞机。
刚转身下楼，过安检进地铁站。
这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她母亲赵欣彤打来的。
李蒹葭看着手机屏幕，愣神了好一会儿。
其实国庆假期这几天，赵欣彤没少给她打电话。
但是李蒹葭都没接。
因为国庆节前，赵欣彤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女儿，我国庆节回去接你。”
李蒹葭并不想走，她不想跟着母亲去美国生活。
那地方人生地不熟，而且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
她没申请国外的大学，过去了估计连书都没得读。
而且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在国内。
去国外生活，有什么意义？
可她知道，她母亲做出的决定，她很难改变。
所以就选择躲着她。
不过，这一次，李蒹葭决定接这个电话。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赵欣彤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打了你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李蒹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前些天我去看我爸了，我爸说，他希望你能把那些钱交出来，这样他才能被轻判，他不想下半辈子都在铁窗里度过。”
李蒹葭这话一出，赵欣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她卷款跑路，对不起自己的丈夫。
但是没办法，不卷款跑路的话，那这么多年赚到的钱，可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相比起丈夫，她更舍不得那些钱。
“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你。”
赵欣彤也没有回答李蒹葭的话，而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李蒹葭依旧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
“户口簿在你手上吗，还是还放在家里？”
赵欣彤见女儿老是答非所问，有些急眼了：
“你到底在哪啊，我是你亲妈，我大老远跑回来一趟，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
李蒹葭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很伤心地说了一句：
“所以，在你心里，我爸，还有我，都没有钱重要是吧？”
……
第963章 妈，你别逼我
李蒹葭这话问出来，可谓是直刺问题的本质。
赵欣彤无法回答。
因为她知道，真相说出来，往往会很伤人。
她比李仲贤小十岁，当初选择和李仲贤结婚，就不是因为爱李仲贤，而是因为李仲贤是体制内的一员。
她看上的是李仲贤的公务员身份，而不是李仲贤本人。
而李仲贤之所以走上贪污受贿这条路子，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赵欣彤的有形和无形的催迫。
因为他想要留住赵欣彤，就必须给她足够丰裕的物质条件。
而物质的获取，需要经济作为手段。
公务员工资本就不高，要想满足赵欣彤的经济需求，自然就只能去走歪路子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赵欣彤，李仲贤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
他经受不住诱惑，在大染缸里头只顾着搞人情世故，没能坚守初心，这才会一步一步走向堕落。
“你回答我啊，是不是我和我爸，都没钱重要！”
李蒹葭激动起来，近乎大喊。
赵欣彤越是回答不上，她越是想要得到明确的答复。
“是不是你亲妈，都没那个小矮子重要？”
赵欣彤无法回答，只能冷冷反问，转移话题。
她还反过来指责：
“我真是白养你了，亲妈你都不帮，你去帮外人？”
赵欣彤可谓是很会找反驳的角度。
不过李蒹葭却也不是笨拙之人。
她直接说道：
“我只想帮我爸减刑，你老公你都不帮，你跑国外去潇洒？”
赵欣彤被李蒹葭反驳得，咬牙切齿的：
“好好好，你不愿意和我好好沟通是吧，那就算了，你不听你妈的，以后有你后悔的！”
说完这话，赵欣彤就主动把电话挂断了。
李蒹葭看着手机，愣神了好一会儿。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母亲剑拔弩张。
随即她想起什么，连忙跑出地铁站，直接在机场附近打了个车，直奔县城老家而去。
户口簿应该还在老家那边，得赶紧回去拿到手，不然被她母亲拿走了，那她可就没法和王小华领证结婚了。
因为此时正处在国庆节的返程高峰期，广州市内到处堵车，原本从机场回县城，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结果因为堵车，愣是足足三个小时，才回到县城。
这一路上，李蒹葭焦急无比。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她依旧毫无睡意。
刚到县城老家小区门口，她急急忙忙付了车费，然后就快步跑进去。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中。
结果刚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口贴的封条，已经被撕开，还没开门，户门的缝隙，就漏出了光亮来。
李蒹葭愣住了。
她知道，她母亲应该是比她早一步回来了。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去开门。
手指摁下指纹锁，门刚打开，就发现她母亲赵欣彤站在门口。
母女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愣是沉默了好几秒钟。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李蒹葭没想到赵欣彤会回这里。
赵欣彤也没想到李蒹葭回这里。
“妈……”
最终还是李蒹葭打破了沉默。
她发现她母亲比以前苍老多了。
以前她母亲保养得很好，母女两人逛街，别人看了都还以为她们是两姐妹。
可现在赵欣彤脸上的皱纹很明显，特别是眼角的鱼尾纹。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日子她估计也承受了不少精神上的压力。
“你还好意思叫我妈，跑回来干嘛？”
赵欣彤脾气有些暴躁，和以前那个温柔、耐心、贤惠的母亲形象，完全不一样。
只能说，好脾气都是经济条件养出来的。
经济富裕，自然会精神富裕，精神富裕，自然就会宽容大度。
而经济拮据，花个几块钱都要精神内耗一下，那自然不可能温柔，不可能有耐心。
如今赵欣彤失去了李仲贤的供养，虽然卷走了不少钱，但精神压力却一直压着她喘不过气来，而且又得不到女儿的支持，内心自然也就变得焦躁不安。
“我回来拿户口簿，参加考研需要户口簿办理手续。”
李蒹葭低着头，说了个谎言。
“我看你是想拿户口簿去和那小矮子结婚吧！”
赵欣彤一眼就看穿了李蒹葭的谎言，还埋汰道：
“大半夜的跑回来拿户口簿，亏你想得出来！”
李蒹葭深呼吸一口气，好控制内心的情绪：
“妈，您将户口簿给我，我还得回学校去，明早就要上课了。”
“不给，门都没有！”赵欣彤果断拒绝，还说道：
“你明天就跟我去香港，然后咱们从香港飞美国！”
李蒹葭苦笑：
“我连港澳通行证都没办，你让我怎么跟你去香港？”
赵欣彤却说：
“不用港澳通行证，我托朋友找了个蛇头，那蛇头会带我们过去！”
“偷渡啊？你疯了吗！”李蒹葭满脸难以置信。
赵欣彤却说：
“不偷渡海关能让我出去吗？”
“你回来也是偷渡回来的？”李蒹葭看着赵欣彤，感觉眼前这女人，很是陌生。
“当然，我为了你，冒了很大的风险回来，你明天必须跟我走！”
赵欣彤把话摆明了。
她要带着李蒹葭一起走。
至于李蒹葭什么感受，她顾不来。
“我不会跟你走的。”
李蒹葭也把话摆明了。
还说道：
“你把户口簿给我，不然我报警了，我只要报警，那你就别想再走了。”
赵欣彤闻言，气得要死。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李蒹葭无动于衷，只说道：
“妈，你别逼我。”
赵欣彤没办法，最后妥协了。
将已经被她收到包里的户口簿拿了出来，冷冷地扔在了地上。
李蒹葭弯腰捡了户口簿，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候，身后却传来赵欣彤的声音：
“女儿，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咋就不明白妈的心意呢！”
李蒹葭愣在了门口。
赵欣彤又喊：
“这世界上钱比什么都重要，没有钱寸步难行，难不成你愿意以后都过苦日子吗！”
李蒹葭回头，看着她母亲，很认真地说：
“过苦日子，好过一辈子都提心吊胆。妈，我希望你能明白，钱，很重要，但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说完这话，李蒹葭转身离开了。
第964章 和蒹葭结婚，就是我慎重考虑后的结果
李蒹葭从家里跑出来，外面突然下起了冷雨。
她在黑夜里小跑着，鼻子忍不住酸了起来。
脸上温热的泪水，和冰冷的雨水，混杂在一起。
她心如刀绞，很痛很痛。
因为她知道，这一走，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母亲了。
但是她却也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
其实无论怎样选，她都会心如刀绞。
跟她母亲走，那就是背叛她父亲。
而不跟她母亲走，那就得和母亲决裂。
无论怎么选，都需要辜负一个人。
打车回到大学城，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李蒹葭捂着被子，低声哭泣，一直哭到了早晨七点多。
然后带着黑眼圈起床，洗漱，带上课本，去学校上课。
心中无尽的悲伤在缠绕，在疯狂撕咬，似要将她粉身碎骨，可她却必须强忍着，因为生活还得继续，因为她不能再让王小华为她担忧。
王小华是她如今能咬牙继续活下去的支撑点，她不能辜负王小华对她的爱。
无论如何，下周，她一定要去和王小华结婚。
就在这时，李蒹葭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小华打来了电话。
“喂，起床了吗？”
“嗯，我正在去上课的路上。”
李蒹葭表现得很平静。
她没将昨晚的经历告诉王小华，因为她不想王小华为她担忧。
天南海北隔着大老远的，王小华知道了，也不能帮她什么。
再说现在她都已经拿到户口簿了，也不需要王小华帮忙。
“我也是在去上课的路上，今天有个国外的着名科学家要来我们学校演讲，那是个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等会我将他的演讲全程录下来发给你看！”
王小华分享着他的日常。
李蒹葭强装笑容：
“好啊，我也想瞻仰一下大师的风采，话说我们学校可就没这资源了，还是你们学校好。”
王小华就说：
“清华隔三岔五就会有大牛来上课或演讲，等你以后来北京读研究生了，也可以亲自去听他们的课！”
李蒹葭问：
“他们应该都是全英演讲的吧，你听着会不会有困难？”
王小华就说：
“以前可困难了，不过现在好多了，现在全程听下来，基本都能听懂。”
这两年王小华没少苦攻英语，现在看文献，都只看全英的，一是因为中文翻译过来的文献，多多少少会和原作者所要表达的有点误差，二是因为最前沿的期刊文献，一般都还没有中文译本。
如今王小华已经大三了，得开始着手准备毕业论文了。
他目标是拿到学院里的优秀论文奖项，这样对他以后的仕途，也算是个加分项。
“那很好啊，你的英语水平，现在估计都超过我了。”
李蒹葭莞尔一笑，然后说道：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拿到户口簿了。”
“那很好啊，你等我，下周我就去找你！到时候领完证，我带你去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就好。”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到了教室，快要上课了，这才依依不舍挂断。
李蒹葭叹气一声。
她知道王小华是爱她的，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也不知道为何。
就是提不起精神来。
可能是抑郁症又犯了。
而另一边，王小华无论做什么事都干劲十足。
他对下周领证这事，充满了期待。
“小华，你咋这么高兴啊，有啥喜事吗？”
中午回到宿舍，舍友魏前见王小华乐呵呵的，就随口问了一句。
王小华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坦坦荡荡说道：
“确实有喜事，下周我就要结婚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宿舍都震惊了。
“啥？”
魏前满脸诧异。
难以相信。
万志远和温凌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看向王小华。
“真的假的啊？”温凌云问道。
王小华笑着回答：
“当然是真的，我和蒹葭都已经说好了，下周六就去领证。”
“咋这么急？都还没大学毕业呢。”万志远嘀咕一句，还忍不住说：“小华，不是我说你，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堕落，越来越庸俗了。”
魏前笑嘻嘻道：
“志远，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爱情是神圣的，咋就庸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伟大的科学家、文学家，乃至政治家，都会歌颂爱情，你这样说小华和他女朋友的爱情，这不是和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背道而驰吗？”
万志远翻了个白眼：
“爱情那么神圣，你咋和云舒分手了呢？”
这话直接将魏前干沉默。
他前段时间和云舒和平分手了。
以前大家都很看好他和云舒之间的感情，毕竟两个都是清华的高材生，而且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美，太般配了。
可爱情这东西，往往太般配反而很难有好的结果。
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你也是高材生，她也是高材生，那谁来做饭？谁来扫地？厕所脏了谁去刷厕所。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尊重云小姐的选择！”
魏前呵呵笑着，摆了摆手。
温凌云则是感慨：
“真没想到，小华竟然会比魏前早结婚！”
以前大家都不看好王小华和李蒹葭这段感情。
毕竟是异地恋，而且两个人生活圈子、文化水平，都差太多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俩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分手。
不承想最后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而大家很看好的魏前和云舒，却以分手惨淡收场。
万志远这时说：
“说真的，太早结婚其实并不好，小华，你可要慎重考虑啊。”
王小华微笑说道：
“和蒹葭结婚，就是我慎重考虑后做出的选择。”
万志远这时突然问：
“你们知道徐志摩怎么死的吗？”
“谁不知道，坠机死的呗。”魏前回答。
万志远却摇头：
“坠机只是表象，本质是因为他娶了陆小曼。”
“咋说？”温凌云好奇。
万志远就说：
“陆小曼日常花销大手大脚，而且还抽大烟，徐志摩为了满足她的经济需求，没日没夜赶稿子，出席各种活动，东奔西走，然后途中飞机失事，就英年早逝了。所以说太早结婚，对咱们男人而言，没啥好处，只会消耗精气，没法干正事，更别想干出一番事业。”
王小华对万志远这话，哭笑不得：
“志远，你哪个地摊文学看的消息？人家徐志摩分明就是去参加林徽因的演讲的路上，途中遭遇恶劣天气，飞机撞山，然后才去世的，这和他娶了陆小曼有啥关系？”
魏前感叹：
“说到底还是为了爱情而死啊，林徽因就是徐志摩的白月光！”
万志远悠悠说道：
“总之太早结婚真没啥好处。”
温凌云揽着万志远的脖子：
“人家小华做出的决定，咱祝福他就是了，你还是专心做你的实验吧，未来的大科学家！”
万志远不说话了。
温凌云笑着问王小华：
“小华，等婚礼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兄弟几个发请帖啊，我们去做你的伴郎！”
王小华笑道：
“行，要是举办婚礼，肯定会邀请你们！今天我请你们去饭堂吃饭，我的饭卡，随便刷！”
魏前笑嘻嘻道：
“这可是你说的哈，那我可就要吃两份牛排饭了！”
第965章 领证结婚
时间飞逝，转眼就一周过去。
这周六王小华一大早就去赶飞机。
来到广州找李蒹葭。
两人碰面，带上各自的户口簿，他们先去照相馆拍了结婚登记照，然后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两人来到民政局里。
发现结婚登记处排着长队。
那时候还有很多人结婚，在广州的各个民政局领结婚证，还需要提前预约，而且几乎每天，都是排得满满的。
不像现在，民政局的结婚登记处，门可罗雀。
反倒是离婚手续办理的柜台前，排了许多人。
只能说，时代一直在变化。
以前一直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以后或许就变成了违背社会大潮的事情。
王小华和李蒹葭在排着队。
他们看到队伍里的年轻男女，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有些人还特意盛装打扮，甚至请了摄影师来跟拍，记录结婚这美好而值得回忆的日子。
这民政局也很人性化，还专门设置了一处拍照背景墙，可以供新婚夫妇们，拍照留念。
王小华和李蒹葭素衣出行，反倒显得有些异类。
排了大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先对照了他们的身份证，户口簿，然后拿出一张纸，让他们两人先看清楚上面写的内容。
等他们看完之后，让他们一起宣读里面的结婚誓词。
读完之后，在结婚证上盖章。
这简单的流程，就办理妥当了。
拿着结婚证从登记处出来，李蒹葭很是高兴。
她那颗彷徨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咱们在这边拍个照吧！”
李蒹葭随便拉了个人，让他帮忙拍照。
然后和王小华一起站到婚姻登记处的背景墙前面，各自拿着一本结婚证，对着镜头微笑。
拍完照之后，两人这才离开。
在附近找了个餐馆，一起吃一顿好的。
就算是庆祝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
吃饭的时候，李蒹葭还发了个朋友圈，晒了她和王小华的结婚证和合照。
她以前很少发朋友圈的。
这条朋友圈一发出来，就引起了她不少微信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大家惊讶之余，纷纷送上祝福。
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李蒹葭的母亲。
李蒹葭的母亲，此时已经回到国外去了。
国庆节她会来找李蒹葭，李蒹葭死活不愿意跟她走，她没办法，只能自个儿离开。
当她看到女儿和王小华领证了，她非常生气。
她觉得只要李蒹葭没结婚，那就还有机会劝她出国。
结果不曾想，李蒹葭拿了户口簿，竟然跑去和王小华领证了。
说实话，她从没想过，自己女儿会在这时候和王小华领证结婚。
才大三呢，还没毕业。
按照女儿以往的做事风格，她不可能做出这样冒进的事情。
结果赵欣彤完全失算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早已掌控不了她女儿。
所以她很生气。
她直接打电话给李蒹葭。
李蒹葭原本不想接的，当她母亲选择卷款跑路，而不是去帮她父亲争取宽大处理的时候，她就对她母亲没了好感。
不过最后，她还是接通了。
她很想知道，她母亲看到她朋友圈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更像是一种报复。
对母亲无情无义，冷血自私的报复。
“李蒹葭，你要和王小华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沟通一下，还当我是你亲妈吗！”
李蒹葭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赵欣彤劈头盖脸的臭骂。
“妈，您当初抛弃我爸，带着钱跑国外去，这么大的事，不也没和我沟通吗？”
李蒹葭平静地回了这么一句。
赵欣彤被李蒹葭气死了。
“你怎么能这个态度对我说话！婚姻大事，你不听父母的，以后有你吃亏！”
赵欣彤心态早已崩了。
她在国外独自生活，语言不通，内心压抑了许多负面情绪。
原本打算接女儿过去和她一起生活，至少可以给她解解闷，让她有个精神支柱。
结果李蒹葭竟然完全不听她的，这让她觉得，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简直养了个白眼狼！
李蒹葭平静地回道：
“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听我爸的，他同意我和小华结婚。”
“所以，你只听你爸的，不听你妈我的，对吧！”
“至少，我爸在我出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卷款跑路，见死不救。”
李蒹葭这话一出，赵欣彤气得乳腺发痛。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妈！”
赵欣彤被气哭了，“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那是因为我爸赚了足够多的钱，养着你的脾气，给予了你足够多的任性空间，你自然也就对我足够包容。”
李蒹葭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她这话让赵欣彤无言以对。
李蒹葭又说：
“妈，要不您还是回来吧，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钱没了，咱们可以慢慢赚，家没了，那可就很难再重新拥有了，再说了，你带走的钱，也不算多……”
“够了！你别说了！”
赵欣彤生气怒吼：
“我是你妈，我不需要你对我指手划脚！我在这边过得好极了！你不过来，那是你的损失！”
说完这话，赵欣彤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此时她在美国，正是凌晨两三点钟。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没倒过时差来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原本就失眠睡不着。
这么晚了，她依旧毫无睡意。
面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她内心一股茫然之感，不由自主升腾而起。
她不由自问：自己这个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可是，有些事情，就如泼出去的水，是很难再收回来的。
她其实有点想回去，但是，真的能回去吗？
钱已经弄出来了。
这些钱弄出来容易。
可要想再弄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此时，另一边。
李蒹葭挂了电话之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因为母亲的一个电话，让她心情糟透了。
“没事，有我在。”
王小华主动抱住她，安抚她，给她安全感。
他知道李蒹葭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家庭的巨大变故，让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刺激到她的神经。
第966章 可以不摆酒，但必须赶紧生娃
王小华在广州住了一天，第二天周日晚上，这才回北京去。
坐飞机回去的路上，他看着结婚证在发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选择，是对还是错，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必须给李蒹葭一个保障，仅此而已。
而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李蒹葭，已经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她变得心事重重，心里积累了满满的负能量。
和她在一起相处，不再是从前那种放松的状态，更多时候会有一种负重感，一种无形的压力压上心头。
不过这不怪李蒹葭。
原本就是温室里长大的她，如今家庭经受如此变故，她没因此而自暴自弃，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小华心里也知道，这一段艰难时刻，他必须无条件支持李蒹葭，无论她怎样，就算她做出再怎么不可理喻的事情，都必须去支持她。
如果连他都不支持她，那她真的就没有活下去的支撑点了。
只是，做这个支撑点，需要消耗王小华太多的精气神了。
背负起这责任，就如背负起一块巨石。
不过王小华对此毫无怨言。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只管走下去，至于其他的，都不去想。
“妈，我和蒹葭已经把结婚证领了。”
刚回到清华大学的学校宿舍，王小华歇息了一会儿，就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他母亲。
为什么之前在广州没打这个电话，那是因为那时候他自己需要消化一下，和李蒹葭结婚是一件喜事，但更多是一种负重前行。
他不想在李蒹葭面前透露出自己的压力，也不想在母亲面前透露自己的压力。
所以只能等调整好心态，才去打这个电话。
“那很好啊，你这孩子，可别辜负人家蒹葭对你的一片真心！”
李秀兰听到这个消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她还说道：
“回头我就杀只大公鸡，给你们拜神！让神仙保佑，你们早点生娃！”
王小华哭笑不得：
“妈，我和蒹葭都还读书呢，生娃这事不急，等毕业再说！”
李秀兰就说：
“随你们吧，不过你这话，可别说给你爸听，不然他又要急眼了，你们结了婚，他肯定希望你们赶紧备孕！”
“好的，知道啦，他要是问我，我就说尽快备孕！”
王小华笑着如此回答。
李秀兰这时问：
“话说你们打算啥时候摆酒，我觉得过年就是个时间，那时候你俩都放寒假了，而且在外打工的亲朋好友也都放假回来了，那时候摆酒，来的人会比较齐！”
王小华就说：
“我问问蒹葭吧，看看她什么意见。”
“行，那你先问问她，问好了和我说一声，如果是过年摆酒，那家里这边，要开始着手做准备了。”
王小华挂了母亲的电话，打了个微信语音电话给李蒹葭。
“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咱们要不要举办婚礼？要的话，一起选个日子。”
李蒹葭想了下，最后回道：
“不用了吧。”
其实她挺想要举办婚礼的。
这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婚礼。
李蒹葭也不例外。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在铁窗里面，母亲则是跑去国外了。
如果举办婚礼，她父母都缺席，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不单单自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而且还会让王小华一家人很没面子。
所以，这婚礼，不举办也罢。
“蒹葭，这事一辈子只有一次，你确定吗？我就怕你以后会后悔。”
王小华语气严肃，郑重其事。
李蒹葭却笑道：
“后悔啥？要是以后后悔了，到时候你再给我补办一个婚礼就是了，总之现在我不想，要是现在举办婚礼，我爸妈都到不了场，显得我就像是个孤儿那样，多搞笑啊。”
王小华闻言，不由叹气一声：
“行，那我都听你的。”
李蒹葭这时又说：
“我打算这个寒假去西藏旅行，听说西藏能净化心灵，我太需要放空一下自己了，你陪我一起去吧，就当是咱们的新婚蜜月旅行。”
“行，没问题！”王小华爽快答应，还说道：
“你将你想去的地点告诉我，我帮你规划行程，准备装备！”
挂了李蒹葭的电话，王小华又打回给李秀兰，告诉她不打算举办婚礼了，而是选择去蜜月旅行，希望父母能够尊重他们小两口的意愿。
“我倒是没啥，你俩想咋办就咋办，就怕你爸他有意见，你也知道，他很爱面子的，你们结婚了却不摆酒，可能会让他觉得丢脸。”
李秀兰如此回道。
王小华就说：
“那只能他自己去消化了，总之我和蒹葭就是不摆酒了。”
转眼到了晚上。
李秀兰将这事告诉给王长根：
“今天小华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和蒹葭，不摆酒了。”
李秀兰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瞥了王长根一眼。
只见王长根立即面色严肃起来，嘴里叼着烟，闷头吸着。
李秀兰暗觉事情不妙，于是不等王长根开口，就又连忙劝说：
“你也别生气，孩子大了，摆不摆酒由他们自己决定就是了，再说了，摆一次酒那得亏不少钱！上次大山和二海一起摆酒，就亏了大几万！”
这边的结婚酒席，客人来参加，大部分都只是给五十一百的红包，而且很多还是拖家带口一起来吃饭的，所以一般都会亏本，就讨个喜庆。
王长根吸完手里的烟，将烟头扔进八宝粥烟灰缸里，然后才说道：
“不摆酒也好，摆酒的话，蒹葭父母都来不了，搞得咱们小华一个高材生，好像娶了个孤儿那样，那才让人笑话呢！”
李秀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蒹葭这种状况，咱们还是别摆酒了比较好，低调点，免得丢脸！”
与此同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王长根却又说：
“不摆酒可以，但生娃这事，必须赶紧提上日程！”
李秀兰满脸无语：
“小华和蒹葭都还在上大学呢，那么急着生娃干嘛！”
王长根却说：
“结了婚当然要生娃，结婚不生娃，那还结婚干嘛！”
王长根还说：
“再说了，怀孕了可以先休学，把娃生下来了，然后再继续读，不就行了吗！”
在他看来，休学生完娃，然后再继续去上学，好像很轻巧那样。
殊不知很多女大学生，因为生娃而休学的，一般生完娃都再也没机会继续去上学，因为生了娃，那就得照顾娃，就会被娃束缚住，哪还有那么精力去上学？
李秀兰早就知道了王小华不想那么早生娃，不过她并没有去反驳王长根什么，而是说道：
“行吧，回头我就去劝劝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
……
第967章 要干活就装死！
说到底王长根和很多老一辈的男人一样，脑子里的思想既保守又极端。
在他的认知里头，结了婚就得赶紧生娃。
所以他不单单催王小华，之前王大山、王二海结了婚，他也催他们早点生。
而若是生了一胎，他估计又要催生二胎了。
虽然彼时计划生育政策还没废除，但这政策在王长根眼里，那就是不存在的。
遥想当年，计划生育政策多严，他和李秀兰还不是照样生了三个？
多子多福，这思想钢印，早已印在了王长根的脑子里头。
而如今，他的三个儿子，恰恰又那么有出息，又反过来证明了他这种思想的正确性，所以他催生起来，就更加理所当然，更加坚定不移了。
可他却不曾看到，如今农村出来的男孩子，找对象普遍都非常困难，农村大龄剩男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读过大学的，也依旧找不到对象。
人都会接受自己所想接受的信息，有意或无意去屏蔽自己所不愿意接受的信息，王长根就是如此。
李秀兰不想和王长根吵嘴，所以说回头再打个电话去劝劝王小华。
可王长根这时却说：
“别回头了，你现在就给我打给那小子，我亲自来劝劝他！”
李秀兰唯有苦笑。
她不想和王长根吵架。
毕竟已经吵了大半辈子了。
所以就说：
“行吧，那你和他说。”
随即她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小华的电话。
王小华这才刚挂断母亲的电话没多久，这时候母亲又来电，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最后还是接听了。
“喂，妈，还有别的事吗？”
电话那边却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王小华，摆酒的事我不强求你，但是生娃这事，你必须赶紧给我行动起来！”
王长根一开口，就居高临下，带着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小华暗暗叹气一声，很是无语。
不过他还是压制住情绪，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年，相反，他有着超出年龄段的老成和情商。
“爸，这事不用您提醒，我也会尽快去做的。”
王小华说着善意的谎言。
王长根不由一愣，完全没想到，王小华竟然会这么回答。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二个都不想生！只想着自己享福！”
王小华就说：
“我骗您干嘛，我是真的想早点生，趁着您和妈还年轻，早点生娃您二位可以帮我们带带娃，要是晚了，等你们老了，就没人帮我们带娃了，蒹葭她父母那边也没法帮衬我们。”
王小华这么说，王长根一时间没法反驳。
原本准备好的各种指责王小华的台词，憋在肚子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能说一句：
“你有这个思想觉悟，那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王小华心里暗笑。
这老男人，就不能和他硬杠。
只要这老男人问了，那他和李蒹葭，就是一直很努力在备孕了，至于什么时候怀上，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了……哦对了，你让蒹葭吃好一点，她太瘦了，太瘦不容易怀上，让她吃点营养补品。”
王长根如此叮嘱道。
“行，回头我就和她说，她也想要早点怀上呢。”
“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王小华这么说，都让王长根有点怀疑了。
“真的，我骗您干嘛，你不信可以自个儿打电话给蒹葭，亲自问问她就是了！”
王小华料定了王长根不会亲自打电话给李蒹葭。
且不说他没有李蒹葭的电话号码，就算他拿到了李蒹葭的电话号码，按照他那个死性子，也不可能主动打电话去问李蒹葭这事。
因为王长根脑子里有一个很荒唐的观念，那就是长辈不能打电话给晚辈。
“行吧行吧，那就这样吧！”
王长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回给李秀兰。
然后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感叹道：
“三个儿子中，还是小华最懂事，大山和二海，没少让我们操心，就小华，无论是读书，还是结婚，又或者生娃，就从没让我们操心过！”
王长根老脸上带着笑容，他是真心为王小华感到骄傲。
一旁的李秀兰，看破不说破。
只说道：
“这不是好事吗？小华他是文化人，不但明事理，还懂得孝顺我们咧！”
王长根这时说：
“咱们有这样的儿子，那都是祖宗保佑的结果，你赶紧去杀只大公鸡，等会咱们去拜拜祖宗，让他们保佑小华和蒹葭，赶紧生娃！”
李秀兰忍不住笑：
“好好，我这就去烧水杀鸡！”
李秀兰转身去柴房，这时王长根却叫住她：
“你回来！”
李秀兰回头：
“又咋了？”
王长根很郑重其事说道：
“杀三只大公鸡，一只给小华求子，一只给二海求婚，一只给大山他媳妇保顺利生产！话说他们三兄弟之中，二海最不让人省心，现在和那个女教师，也不知道什么进展！”
李秀兰哭笑不得：
“杀一只，杀两只杀三只，不都一样拜神吗？”
王长根立即呵斥：
“哪能一样！这拜神，必须有诚意！一个是保佑小华的，一个是保佑二海的，一只实保佑大山他媳妇的，必须分开来拜！”
“行吧行吧，我拗不过你，既然要杀三只的话，你过来帮忙拔鸡毛，不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长根却一甩手：
“我去新屋看看，也不知道装修残留的气味散得怎样了。”
李秀兰很是无语。
忍不住骂一句：“就知道瞎指挥，要干活就装死！”
王长根装作没听到，转身就走了。
李秀兰也没去和他计较什么。
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这臭男人什么臭德行，她还不清楚？
要王长根来搭把手干家务活，那是不可能的！
这男人宁愿饿死，也不会去碰一下家务活！
要是如果有来世，她李秀兰绝对不会嫁给王长根这样的臭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嫁给他，那她还能生出这么有出息的三个儿子吗？
她不想要王长根，但却舍不得三个好儿子！
不瞎想了，得赶紧去杀鸡了。
弄晚了，王长根又要不高兴了。
第968章 老了，都掉牙了
李秀兰杀了三只大公鸡，焯水定型，然后和王长根一起去拜祭祖宗。
拜祭完祖宗，回到家，看着两只大公鸡，李秀兰有些犯愁。
因为家里就她和王长根两个老人，一只大公鸡，他俩都得吃上好几天，何况是三只？
这可怎么办？
李秀兰最后决定打个电话给王二海，看他要不要。
“二海，下班了吗？”
“还没呢，不过就快了，妈，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还没下班啊，天都黑了……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家里杀了三只大公鸡拜神，我和你爸吃不完，你要不要，要的话我明早坐公交车送两只下去给你。”
王二海闻言，哭笑不得。
两只大公鸡而已，这样来回折腾，很明显不划算。
不过他内心却也感动不已。
母亲对他这份牵绊，或许微不足道，但恰巧是母爱的体现。
所以王二海并没有拒绝李秀兰的好意，而是说道：
“妈，我这边比较忙，明天您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我，要不这样吧，您明早将大公鸡送到镇上的新时代饭店，让饭店的厨师长，把大公鸡放冰柜里，回头我有空了，再去饭店那边拿。这样就不用劳烦您大老远跑来县城一趟了。”
李秀兰听了，乐呵呵点头：
“好好，那我明早送镇上饭店，这样也好，能省一些车费！我也是老了，记性差了，都忘了现在镇上的新时代饭店是你的了！”
李秀兰又问：
“要不要提前帮你将大公鸡砍块？”
王二海想了想：
“不用，整只送下来就好。”
李秀兰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立即去把明早要送给王二海的那两只鸡打包好，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送到隔壁不远的钟建国家里。
钟建国家里有冰箱，让他用冰箱帮忙冻着，这样才能保持鸡肉的新鲜。
自己吃的倒是无所谓，送给儿子的，那必须保鲜。
钟建国原本是山沟村卫生站的乡村医生。
以前李秀兰怀王小华出了意外，还是钟建国帮忙送她去镇上卫生院的。
如今钟建国已经老态龙钟，都七十多岁了，不过他那个卫生站，依旧开着。
纵使现在山沟村已经没多少人了，他卫生站的生意也跟着凋敝了，但他依旧坚守着。
村里的老人，有个头痛脚痛，可以第一时间到他那接受治疗。
他帮村里人看病，收费要比镇上便宜许多，村里很多中老年人，都喜欢到他那去打点滴。
“钟医生，我这两只鸡，先放您家冰箱里冻着，可以吗？明早我带下去送给二海！”
李秀兰找到钟建国。
钟建国很是爽快，笑呵呵道：
“没问题，我家里的冰箱，还大把位置！”
钟建国帮李秀兰把大公鸡放冰箱里，李秀兰随口说一句：
“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退休享清福吗？这卫生站，也该是时候交给您儿子打理了！”
钟建国呵呵笑着：
“我儿子他不懂这行，没执业资格证，干不来，你不知道，现在开卫生所，可不像以前那么随便，现在得持证上岗，我这卫生所也是开得早，镇上那些人对我知根知底，才给我继续开下去！”
李秀兰一愣：
“那等您退休了，这山沟村岂不是就没卫生站了？我老公要吃的很多药，还得劳烦您帮忙进货呢！”
王长根每天都得吃药，他吃的几种药，每次快吃完了，都是和钟建国说一声，钟建国就会帮他去拿药。
而且钟建国拿回来的药，并不比镇上或县城药店的贵，甚至还便宜一些。
钟建国闻言，不免有些黯然伤神，他也不知道，等他退休了，这卫生站该怎么办。
其实村里很多人，隔三岔五就要来他这里看病。
这卫生站关了，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不过还是笑呵呵回道：
“放心，我现在身体还好得很，没那么快退休呢！”
他不想继续这个伤心的话题，于是就转移话题：
“话说你家新屋，什么时候进火啊？”
李秀兰就说：
“快了，应该临近过年的时候会进火，现在刚装修完，得先放着通风一段时间，等进火的时候，您过来吃餐饭！”
钟建国点头笑道：
“行，到时候你和我说一声！”
李秀兰则是说道：
“等到时候住进新家了，我就让我老公去买个大冰箱，这样以后就不用来劳烦您了！”
钟建国笑呵呵道：
“你三个儿子那么有出息，让他们帮忙买就是了，不但要买大冰箱，还要买大彩电，大空调！”
李秀兰笑呵呵的，每次听到别人夸她儿子有出息，她都快乐无比。
甚至感觉，上半辈子受的那些苦，那些累，也就都值得了。
“大冰箱，大彩电，肯定都要的，空调就不用了吧，咱农村人，吹不惯那玩意儿！”李秀兰笑着如此回应。
钟建国就说：
“都买了大冰箱大彩电，还省那点空调钱干嘛！让你儿子都安排上！”
李秀兰就说：
“不是省钱的问题，是真吹不惯，买回来不开，放着也是浪费！”
李秀兰这是真心话。
她和王长根都吹不惯空调。
之前去广州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大别墅住了几天，晚上开着空调睡觉，早上起来两人都腰酸背痛的。
这可能和他们老年人的体质有关。
人老了，吹空调容易寒气入侵。
以至于关节酸痛。
李秀兰和钟建国聊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因为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家做晚饭。
不然做晚了，王长根又要甩脸色给她看了。
回到家，将剩下的一只大公鸡砍块，一半用来煲汤，一半用来红烧。
晚饭她和王长根两人，就吃这只大公鸡。
大公鸡养太久了，肉质很紧实，煲汤的还好，红烧的无论是李秀兰，还是王长根，都有些咬不动。
两人正埋头吃着。
这时候，“咯”的一声，李秀兰嘴里发出声响。
“坏了，我牙掉了！”
李秀兰连忙将鸡块吐出来。
和鸡块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只带血的牙齿。
“也不小心一点，把牙给吃坏了吧！”
王长根黑着脸指责，不过与此同时，还主动去舀来一勺凉水，让李秀兰漱口。
李秀兰漱完口，来到房间里镜子面前，张嘴看口腔里的牙齿。
看到左边下腔一个大牙的位置，空荡荡的。
用手去摸了摸周边的牙齿，能明显摇得动，牙都松了。
李秀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老得像树皮的面容，叹气一声：
“唉，人老了，不但脸老了，牙也开始掉了。”
外面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明天去镇上的时候，记得顺带把牙给镶上！”
第969章 李秀兰看牙
第二天李秀兰起了个大早，如往常一样，做早饭，喂畜生，洗衣服，浇菜园，直到干完所有家务活。
因为今天是赶集日，除了平时固定时间点的公交车之外，还有一些载客的面包车，所以不用刻意去将就公交车的时间。
李秀兰去钟建国家里，拿了那两只冰冻的大公鸡，然后才不紧不慢去公路边候车。
不一会儿，就有一辆载客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李秀兰招了招手，车停下，然后开车门上了车。
车上已经有好几个老乡。
全都是中老年人，大家乐呵呵地聊着家常，谁家的牛咋样了，谁家做楼房了，谁家的女儿出嫁了，东扯几句，西扯几句。
车内虽拥挤，但气氛却很和谐。
李秀兰来到镇上，立即直奔新时代饭店。
王二海早和这边的经理打过招呼，经理见李秀兰过来，立即热情招呼。
毕竟是老板的亲妈，他这个打工的可不敢轻易怠慢。
李秀兰将大公鸡送到之后，喝了杯茶，就道别离开了。
因为她得去镶她的牙。
饭店经理见李秀兰走了，立即打电话给王二海：
“王总，您母亲将那两只大公鸡带过来了，要我带下去县城给您吗？”
王二海想了想，最后说：
“不用，你们自己处理吧。”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忙得飞起，哪有时间做饭。
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处理她母亲给的那两只大公鸡了。
王二海还叮嘱：
“你们放饭店卖也好，带回家里自己吃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我妈知道了，谁让我妈知道了，我就开除谁。”
饭店经理连忙鸡啄米点头回应：
“知道了王总，您母亲要是问起，我就说您过来将大公鸡拿走了。”
而另一边，李秀兰来到了镇上一个牙科小诊所门前。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走进门去。
“医生，帮我看看我的牙。”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招呼：
“到椅子上躺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你牙齿有什么问题？”
“昨晚吃鸡肉，吃着吃着，就掉了一颗牙。”
李秀兰躺到牙科专用的椅子上，牙医立即将椅子旁的一个照明灯掰过来，然后让李秀兰张开嘴，对她的口腔进行检查。
看了一会儿，牙医就皱眉：
“你这牙齿不太好啊，牙周炎，而且还蛮严重的，下腔的牙齿牙龈都萎缩得差不多了，所以牙齿都松动了。”
“啥是牙周炎？”李秀兰紧张起来。
她不懂啥是牙周炎，但听牙医这么说，就觉得挺严重的。
不等医生解释啥是牙周炎，她又连忙问：
“治疗需要多少钱？”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这一辈子，最关心的就是花钱的事情。
“这个说不准。”
牙医如实告知：
“你这估计需要全口治疗，牙周炎很麻烦的，牙龈萎缩了，就不可能再长回去了，最好的情况就是洗完牙，做好口腔清洁，然后维持原样，最坏的情况则是要将牙齿全拔掉，然后种牙。”
“啥是种牙？”
李秀兰内心更加紧张了。
牙医就说：
“就是在掉的牙齿的位置，打上钢钉，然后安装一个假牙上去。”
“那多少钱？”
“看你要什么材质的，便宜的一两千，贵的三四千。”
牙医这时说：
“另外我这种不了牙，不过我可以推荐你去县城的口腔诊所种，我给你推荐，那边可以给你九折优惠。”
“这么贵啊，一口牙要几千块啊……”
李秀兰惊讶，内心抗拒。
牙医却笑了笑：
“你想什么呢，我刚说的是种一颗牙的价格，一口牙几千块，那怎么可能？”
“啊？”李秀兰更加惊讶了，“这……这也太贵了吧！”
随即她连忙起身：
“我不治了，你这价格，说得我心慌慌的。”
牙医连忙挽留：
“你不种牙也行，至少得镶一个吧，不然掉牙的地方空着，旁边的牙齿过不了多久也会掉。”
“镶牙多少钱？”李秀兰问。
“便宜的两三百，贵的上千块都有，看你要哪种材质的。”
李秀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像下定某种决心：
“给我镶个两百的。”
随即她就从口袋掏出一个卷成一团的红色塑料袋来，将塑料袋打开，拿出皱巴巴的两百块，交给了牙医。
牙医收了钱，就说：
“那你躺椅子上，我给你取模。”
李秀兰重新躺回椅子上，牙医开始拿着机器，在李秀兰嘴里捣鼓。
“医生，我旁边的牙没坏，你拿钻头钻它干什么？”
“不是钻，是磨，你整颗牙齿掉了，要想镶，那得有个固定点，我用你旁边的牙齿来做固定点，那就得先将旁边的牙齿磨小一点……说你也不懂，总之我不会坑你的，说了两百一颗，就两百一颗。”
牙医一边操作着，一边说着话。
他甚至连口罩都没戴。
可以看出操作有多不规范。
不过乡镇的口腔诊所，就是这样。
做的都是中老年人的生意，操作规不规范，没人在意，大家在乎的是便宜实惠。
牙医这时又说：
“你牙齿缝隙里有牙结石，这是导致你牙周炎的原因，你要不要洗牙？”
李秀兰就问：
“洗牙要多少钱？”
牙医就说：
“洗牙不贵，99块全口洗一次。”
牙医又说：
“你别的牙齿也有蛀牙，最好还是补一下。”
李秀兰想了想，然后说：
“还是别了吧，你帮我镶好那颗牙齿就好。”
这牙医不停推销，让她很是警惕，就怕被牙医忽悠了。
可实际上，人家牙医说的是大实话。
李秀兰牙齿里有牙结石，牙结石引起了牙周炎，然后牙龈萎缩，牙齿松动。
另外还有好几个蛀牙，不及时清理掉坏死部分，重新补上，蛀牙会越烂越深，到后面再治疗，那就要花更多的钱了。
牙医见李秀兰这态度，便没再说什么了。
帮她把模取了，然后用一些材料，给李秀兰镶了个临时牙齿，然后就让李秀兰去选牙齿的颜色，最后留个电话号码，等正式的牙齿做下来了，就打电话让她过来镶。
李秀兰对着镜子，看着嘴里的牙齿，镶得还挺好的，就是新牙齿有点挤，不太舒服。
“这弄上去的牙，不也挺好的吗？咋还需要另外再弄？”
李秀兰问。
牙医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耐心解释：
“这是临时牙，用不了多久，总之你放心好了，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不会再收多你钱了。”
像李秀兰这种情况，牙医早就见怪不怪了。
很多农村人都这样，没多少文化知识，不但节省，还害怕被骗。
第970章 你怕被坑就应该早和我说
李秀兰从牙科诊所出来，越发觉得这牙医不靠谱。
刚在店里面，那牙医一直忽悠她做这做那，好在她内心坚定，没听他忽悠。
不过这个镇上，就这么一家牙科诊所，价格都没得对比一下，被忽悠了也很难发现。
李秀兰还是不放心，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
“二海，那两只大公鸡，我送到你店里去了，你记得过来拿哈！”
电话那边传来王二海的声音：
“知道了妈，我下午有空就去哪。”
李秀兰这时说：
“问你个事，县城那边镶牙，要多少钱？”
王二海忙问：
“妈，您问这个干嘛？”
李秀兰就说：
“我昨晚吃鸡肉的时候，牙掉了一颗，今天来镇上，顺带去镶了个牙，那牙医收了我两百块，也不知道收没收贵，要是贵了，我现在就回头去找他理论！”
王二海哭笑不得：
“妈，您要是怕被坑，就应该去之前和我说一声，现在都镶了才和我说，那有啥用？”
李秀兰一拍脑子，叹气道：
“也是，你看我这脑子，糊涂了！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县城镶牙要多少钱，要是这边贵了，下次我就不来这边弄了！”
王二海就说：
“县城这边镶一颗牙具体要多少钱我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会低过两百，镇上那比县城便宜多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被他忽悠了呢，他一直对我说这说那，搞得我心慌慌的。”
王二海一愣，忙问：
“人家对你说了什么。”
李秀兰就说：
“他说我有牙结石，要洗牙，还说我啥发炎来着，导致全部牙齿都松动了，又说要全口治疗，要种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不太懂，也不知道他说啥，感觉他就是想要忽悠我掏钱！”
王二海从李秀兰的言语中听出一些端倪：
“妈，您该不会是牙周炎了吧，您是不是牙齿全都松了？”
李秀兰就如实说：
“是有点松，不过不痛不痒的，不用管它！”
王二海却说：
“回头我抽空带您来县城检查一下，要是牙周炎，那得赶紧治疗，不然满嘴牙齿都会掉光！”
“这么严重吗？这个治疗，要多少钱啊？不会要大几万吧？”
李秀兰始终关心花钱的事。
要是需要太多的钱，那她就算真是得了牙周炎，也打死不承认。
掉光牙齿就掉光牙齿，大不了以后吃稀饭好了。
人老了掉光牙齿很正常！
王二海知道李秀兰很舍不得花钱，于是便说：
“妈，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这边会出！”
李秀兰却说：
“你这边出钱，不也同样是钱，你还得留着结婚生娃呢！”
王二海哭笑不得，强硬说道：
“总之无论如何，你先下来检查一下再说！这样吧，我等会就回去接您下来！”
王二海觉得，这事得趁热打铁，不然越拖到后面，他母亲可能就越不愿意治疗了。
而且越拖，治疗起来就越麻烦。
所以当天中午，他就抽空回了一趟山沟村。
好在县城距离山沟村也不是很远，走高速就二十分钟多一点的车程。
王二海在老家吃了个中午饭。
然后就带李秀兰去县城检查。
县城这边牙科诊所比较多，而且人家技术也比较好。
王二海带着李秀兰来到县城，打电话给牛春生，让牛春生推荐了一家比较靠谱的牙科诊所，然后就带着李秀兰过去检查。
为什么要让牛春生推荐？那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太了解行情。
牛春生在县城呆了十多年，对县城的各行各业，应该都比他王二海了解。
开车载着李秀兰，来到一家名叫“张记牙科诊所”的门店。
进去里面，让这边的牙医，帮李秀兰检查了一下口腔。
这边的牙医，和镇上那个中年牙医给出的检查结果，几乎没多大区别。
李秀兰有牙周炎，牙龈已经萎缩得很严重，再不治疗，估计一两年之内，大部分牙齿就会脱落。
“医生，这有办法治好吗？”
王二海询问。
牙医摇头：
“牙周炎全世界都没人能治好，我们只能做到尽量减缓牙齿脱落的速度，又或者尽量去让牙齿保持现在的状况。”
王二海闻言，诧异不已：
“这样啊……”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牙周炎这一个病，又不是癌症之类的恶性疾病，怎么就没法治好呢？
牙医就向他科普：
“牙龈萎缩，是不可逆的，萎缩了，就不可能再重新长回来，而牙龈，是包裹牙齿，固定牙根的重要组成部分，就像是一棵树生长的土壤，如果这土壤都没有了，那这棵树，也就没法活了，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减缓牙龈这‘土壤’的流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二海缓缓点头。
然后问：
“那现在该怎么做？”
牙医就给出治疗方案：
“洗牙，然后刮一下牙根，剩下的就得靠你母亲自己了，每天饭后刷牙，保持牙齿清洁，另外不要咬太硬的东西。”
“洗牙，刮牙根，要多少钱？”
“加一起398。”
王二海一愣：
“就这？”
牙医以为王二海嫌贵，就笑着说：
“这是行价，不信你可以去别的牙科问问。”
王二海其实并不是嫌贵，而是对治疗方式感到意外。
“只需要洗牙，刮牙，不用弄别的了吗？”
“暂时不用，你妈的牙齿虽然松了，但还没松得很严重，要是松得很严重了，那就还得将牙齿固定一下，如果连固定都没法将牙齿保住，那就只能拔牙种牙了。你妈的牙周炎，还没到这程度，注意口腔卫生，定期来洗一下牙，至少还能坚持好几年。”
王二海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那行吧，那在您这边洗牙和刮牙根吧。”
最终王二海让李秀兰在这家牙科诊所洗牙。
李秀兰听到这边要398块钱，却有些不乐意了。
“二海，要不咱回镇上去弄，镇上人家洗牙，才99块钱呢！”
王二海忙劝说：
“妈，这边还包括刮牙根呢，而且人家这边机器也比较好，还给了咱们很多专业的护理牙齿的建议，就在这边弄吧，别来回折腾了，弄完我送您回家！”
王二话和李秀兰好说歹说，劝了好一会儿，李秀兰最终才妥协。
……
第971章 高标准农田建设
李秀兰洗完牙出来，就觉得牙根酸酸的，一吸气，感觉满嘴进风，就像是没了玻璃窗的窗户，呜呜呜冷风进来。
“这洗牙真有用吗，不洗还好，现在洗了，我满嘴难受。”
李秀兰老脸上的眉头皱着。
王二海安慰道：
“妈，这肯定有用的，不过您以后得注意口腔卫生，饭后得刷牙。”
李秀兰就问：“每一餐饭后，都得刷牙吗？”
王二海点头：
“对的，吃完饭就刷牙，别在嘴里留食物残渣。”
“这得多麻烦啊！”李秀兰不乐意了。
王二海就说：
“妈，您这是想麻烦呢，还是想以后花大几万来治您这一嘴牙齿？”
一想到要花这么多钱，李秀兰就妥协了：
“那行吧，那我以后注意点，不就是饭后刷牙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弄完牙齿，王二海就送李秀兰回去。
送李秀兰回家后，顺带处理了一些村委上的事情，然后到晚上，才回县城去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利国山装修公司，如今才刚刚步入正轨，王二海作为市场方面的主要负责人，有太多事需要忙了。
他觉得他都没时间去管村委的事情了，就寻思着，要不要向镇上的领导提出辞职，毕竟村民们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处理，他估计很难第一时间跑回山沟村去。
如此一想，王二海就决定，明天去镇上，找一下副镇长钟洪涛，和他沟通一下辞职的事，让他提前找好顶替者。
转眼第二天早上，王二海正准备出发回镇上。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就是钟洪涛打来的。
“咋这么巧？”
王二海一愣，随即连忙接听电话。
“喂，钟镇长，早啊。”
电话那边传来钟洪涛的声音：
“二海，你来镇上一趟，九点钟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你们各个村的村干部，一起参加讨论。”
王二海回道：
“行，我保证准时到，我正巧也有事要和您说！”
钟洪涛疑惑：
“什么事？”
王二海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别说，等见面再说比较好。
于是就说：
“到时候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王二海驱车回镇上。
来到镇上，才早上八点，还不到九点的开会时间。
王二海就先去了新时代饭店一趟，查看了一下饭店最近的经营状况。
自从牛春生带客户来这边吃饭之后，这饭店的生意有了一些好转，不少县城的饕客，专程开车来这边吃纯正的走地鸡。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好转而已，这饭店的生意，要想回到巅峰期的营收，那是几乎不可能的，除非上面不再管公务员公款吃喝问题。
转眼快到九点，王二海去往镇政府，找到了钟洪涛。
“钟镇长，这次开会，要说什么事情？”
王二海直接询问。
钟洪涛就说：
“上面领导给了个任务，要咱们镇搞高标准农田，目标是全镇高标准农田的面积，达到三万亩以上，这事情，得由你们每个村干部牵头落实。”
王二海询问：
“啥是高标准农田？”
钟洪涛就说：“高标准农田的标准，遵循‘一平、两通、三提升’的原则，‘一平’就是田地要平整，‘两通’是通水通路，‘三提升’是提升地力、产量、效益。另外，高标准农田，会划为永久基本耕地，其性质，不能再变更，除了种植基本粮食之外，不能再种别的东西。”
王二海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问题：
“咱们全镇现在在耕的耕地，大概有多少？”
钟洪涛苦笑出来，如实回答：
“根据农业部门的统计数据，在耕的农田，包括旱地和水田，总共也就两万亩出头，你也知道，咱们镇是丘陵山地，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近些年人口流失严重，耕田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田都撂荒了。”
王二海无语了：
“在耕的才两万亩出头，却要弄三万亩高标准农田，这怎么搞？”
钟洪涛呵呵干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这得听何书记的。”
钟洪涛所说的何书记，就是本镇的镇委书记何高峰。
这次高标准农田的任务，由他带头主导。
王二海眉头皱起，因为他觉得，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真能弄出三万亩高标准农田来，通过了上面领导的验收，那这些高标准农田没人耕种，以后还不是照样得撂荒？
“二海，别想那么多，会议就快要开始了，咱们一起去会议室吧，到时候看看何书记怎么说。”
钟洪涛拍了拍王二海的肩膀。
他心里也清楚，这个任务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两人来到了镇政府的会议大堂。
这边已经来了好多村干部。
这个镇一共有几十个村子，所以来了几十号人。
会议室里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会议还没开始，大家在相互交谈。
他们见钟洪涛进来，便都主动过来热情问好。
毕竟钟洪涛是副镇长，他们这些村干部，多少需要巴结一下人家。
王二海找了个位置坐下，钟洪涛则是走到前面第一排。
第一排都安排了矿泉水，果盘，等等，那是领导的位置。
每个位置都放了领导的名牌，什么领导坐什么位置，早就安排好。
而村干部，则是在后面，随便坐就行。
王二海刚坐下一会儿，镇委书记何高峰就走了进来。
等他到场后，不一会儿，会议就开始了。
先是秘书员来主持会议，然后让负责农业这一块的干部上来介绍基本情况，最后何高峰上台去讲话。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农村人，没必要打官腔，我就简单说一下我的要求，这次高标准农田的建设，是上面下达的死命令，我知道三万亩很难完成，毕竟咱们全镇，现在在耕的农田也就两万亩，但是再艰巨，我们也得克服困难！”
“何书记，请问这个困难该怎么克服？”
一个村干部大胆举手提问。
何高峰就说：“这得你们做村干部的，发挥主观能动性，上面给的高标准农田补贴，是一亩2000元，也就是说，建设得越多，能拿到的补贴越多。”
这话一出，村干部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原本一些反对声音，迅速被掩盖。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哪是建设高标准农田，这分明就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第972章 王二海当众反驳镇委书记
会议室里，不少村干部的眼神，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台上的何高峰继续说道：
“等拿到国家补贴，镇政府会第一时间往下拨，不过在此之前，得你们这些村干部发挥主观能动性，能创造出多少高标准农田，就全看你们的了。”
村干部们都笑呵呵的，你一言我一句，都在说一定会努力干，争取搞多一些高标准农田。
坐在人群中的王二海，却眉头皱起。
这时候他举起手来：
“何书记，我有一个问题！”
何高峰看向王二海：
“你说，什么问题？”
王二海就说：
“请问，这些高标准农田，弄出来之后，谁来耕种？”
何高峰就说：
“弄出来之后，必须保证一年内不抛荒，这才算高标准农田。”
何高峰这回答，看似答非所问，但却已经回答了王二海。
王二海又问：
“那一年后呢？”
何高峰眉头微微一皱：
“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一年后的事情，一年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王二海实在忍不住，就说道：
“无论是高标准农田，还是低标准农田，得有人耕种，才能算是农田，没人种，那就是荒地一块！现在农村都没人了，原本的耕地就已经撂荒了七七八八，如此情况下，还强行扩张耕地，这不是在浪费国家资源吗，这高标准农田的建设，说实话，简直太荒唐了！”
王二海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尖锐。
现场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王二海。
就连钟洪涛，也不由为王二海捏一把冷汗。
台上的何高峰，更是脸都黑了。
这问题，他作为镇委书记，何尝不知道？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上面派发下来的死任务，他能怎么办？
难不成还敢违抗上级领导的命令？
“你叫什么名字，那条村的干部？”
何高峰这时问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王二海知道，何高峰问他名字，是要等会议结束后清算他。
不过他并不惧怕，反正他早已有了辞职的打算。
所以他不卑不亢说道：
“我叫王二海，山沟村的临时村干部。”
何高峰闻言，轻蔑一笑，随即一秒钟，变得和蔼可亲：
“原来是临时村干部啊，难怪你会说出这么外行的话，二海同志，看来你以后还得多学习，多锻炼。”
何高峰这变化，并不是他大度原谅了王二海，而是觉得王二海就是一个不入他法眼的小蚂蚱。
弄一个正式的村干部，他或许还需要一些手段。
可弄一个临时村干部，那还不易如反掌？
所以他直接无视王二海，对着下面的人笑着说道：
“咱们继续说回高标准农田的事，这高标准农田的建设标准，一会我会让人给你们每人发一份，大家好好研究一下，别搞出来的不合标准。”
王二海直接被何高峰晾一边了。
他站着好一会儿，又举手：
“我还有话要说！”
何高峰却直接无视他，继续讲话。
王二海只能悻悻然坐下。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了。
村干部们，都面带笑容离开会议室。
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回到村里，就开始大干一场。
王二海面色凝重走出会议室，钟洪涛追了上来，不由责怪：
“二海，你咋能在这会议上顶撞何书记呢，有什么事会议后再私下和他说就是了，你现在得罪了何书记，要是何书记计较起来，恐怕我都保不了你了！”
王二海苦笑一下：
“钟镇长，谢谢您关心，不过我原本就不打算继续干下去了。”
钟洪涛却说：
“你不想继续干，一句话的事情，可你那新时代饭店，难道也不想干了？你老家父母，难道一辈子都不用来镇上办事？”
王二海不由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一时间喉咙卡壳，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承认，刚才他确实太过冲动了。
不过这不怪他，要怪就怪他心中还有良知，怪这世界太荒唐。
“二海，你现在跟我去和何书记道个歉，尽力争取他的宽宏大量。”
钟洪涛拉着王二海，就要去找何高峰。
王二海却站在原地不动，随即一笑置之：
“算了，我就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他若是那么小家子气记仇，那就让他记仇好了，反正我又不用仰仗他的鼻息来苟活。”
王二海现在是利国山装修公司的二把手，在县城有生意，确实不用看镇上领导的眼色，所以这给了他底气。
钟洪涛却继续劝说：
“你别倔，我知道你县城有生意，但这点人情世故，你还是得有，有些事没必要搞那么僵，一个道歉能摆平很多麻烦，那何必去面对这些麻烦呢？”
王二海闻言，觉得钟洪涛说的有点道理。
最后这才妥协。
“好吧，那还请钟镇长您替我多说几句好话，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钟洪涛笑笑：
“别跟我客气这些，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钟洪涛带着王二海来到了何高峰的办公室。
“何书记，这是山沟村的临时干部王二海，二海他年轻不懂事，这才在刚才会议上说那些话，我已经替您教训了他一顿，他现在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亲自过来给您道歉认错。”
王二海看着何高峰，说道：
“何书记，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顶撞您的。”
何高峰正在处理文件，笔在文件上签字发出哗哗声音，头也不抬。
“年轻人嘛，难免说话不过脑，我早就不放心上了。好好干，回去给我好好把高标准农田的任务做好就成。”
王二海见状，就知道何高峰嘴上说原谅，心里却还记恨。
不过他不可能把姿态放得更低去道歉，总不能让他给何高峰跪下吧？
钟洪涛也知道何高峰心里没原谅王二海，于是就说道：
“何书记您刚调来这里工作不久，可能还不知道，二海他是个可造之才，现在他不单单是临时村干部，而且还是新时代饭店的老板，另外……”
何高峰打断他的话：“老钟，得了，国家现在严抓公款吃喝，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钟洪涛却继续说：
“二海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哥哥在广州发达了，他弟弟是咱们县的高考状元，自恢复高考以来，咱们县就他弟一人，考上了清华，他弟考上清华的时候，连当时县里的一把手，都去他家拜访过。”
钟洪涛这么一说，何高峰这才一愣。
他抬头看向王二海：
“你竟然是王小华的哥哥啊？咋不早说呢？”
然后态度变得好多了，热情笑着说：
“你放心，我刚说过了，会议室那点小事，我早不放心上了，我还是那句话，好好干，等把高标准农田的任务完成，我给你转正！”
第973章 你呀，还是读书少了
很明显，这一次何高峰是真的原谅了王二海，不再去计较会议室上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王二海不想敷衍何高峰，他坦诚道：
“何书记，这高标准农田建设的任务，别的村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但是我们山沟村，恐怕没法完成。”
王二海这话一出，何高峰不由一愣，面露意外。
他都已经给王二海阶梯下了，王二海竟然没有顺势走下来，还为这点小事，在斤斤计较。
一旁的钟洪涛见状，也是很无语。
既然都道歉了，那何高峰说什么点头附和就是了，至于能不能做到，后面再说就是了，何必当面把事情说破呢？
“据我所知，山沟村的耕地面积并不少。”
何高峰这时候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就说：
“我知道，但是百分之七八十都已经抛荒，这些农田重新开垦，过个两三年，依旧会被抛荒，我不想浪费人力物力和财力，去搞这形象工程。裹了我自己的腰包，带着全村人一起去瞎折腾，这不是我的风格。”
王二海很坦诚，他是实干派，以前做生意，他就很不喜欢去玩虚的那套，只有能够产生真正效益的事情，他才会去做。
何高峰皱眉：
“二海同志！你的政治觉悟太低了！这怎么能说是瞎折腾呢！这是最高层高瞻远瞩的战略部署！如今国际形势不容乐观，西方国家随时都可能会卡我们进口粮食的脖子，所以最高处才会下达文件，全国范围内建设高标准农田，巩固基本农田，这是一场全国范围内的粮食保卫战！”
王二海却说：
“就算是粮食保卫战，这弄出来的耕地，也得有人种才行！”
何高峰见王二海这么死犟，最后不想再说什么了。
只摆摆手：
“算了，和你说也说不通，你不想弄，那也不强求你，反正有的是人想弄，你回去吧！”
王二海礼貌地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转身就走。
钟洪涛连忙追出来，不由责怪：
“二海，你怎么能这样！我看你这个村干部，真是做到头了！唉，你咋就没有张忠田那种觉悟呢！”
王二海面露严肃：
“这种假大空的形象工程，我真干不来！”
钟洪涛叹气：
“你这是死脑袋，不懂得变通！我就问你，什么样的工程，才算是办实事！”
王二海就说：
“至少，得每个村民都能得到实惠！”
钟洪涛就说：
“这还不简单，你带领村民们去建设高标准农田，上面拨下来的2000元一亩的补贴，你自己一分别拿，全都发下去给他们，他们不就得到了巨大的实惠？”
王二海一时喉咙卡壳，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承认，钟洪涛说的有点道理。
钟洪涛又说：
“你清高，你有能力，你在县城开公司赚大钱了，看不上那鸡碎点的高标准农田补贴，那很正常，但是请你不要阻止别的村民去获得这补贴，有些村民，特别是贫困户，一年下来可能连两千块钱都赚不了！”
王二海更加无言以对了。
不得不承认，钟洪涛说的太有道理了。
虽是形象工程，但这形象工程，能让利益从上往下流通，让底层老百姓享受到一部分的利益，那其实就不算完全假大空。
钟洪涛这时叹气：
“你呀你，看来还是读书太少了，读书少就容易极端，看事情太过片面，看不清事物运行的本质！”
钟洪涛这些话，说得很是刺耳。
王二海却没有因此而愤怒，而是低下了头。
最后羞愧地说：
“钟镇长，多谢您点醒了我，回去我会好好干的。”
从镇政府出来之后，王二海没有立即回县城公司，而是回了一趟山沟村。
他挨家挨户去通知，今晚到村委开会，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转眼到了晚上。
村委广场，来了不少村民。
王二海站在广场的阶梯上，往下看去，下面人头攒动，全都是老弱病残。
连一个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没有。
村里的年轻人，除了王二海之外，恐怕就只剩张志强了。但是张志强残疾了，他来不了今晚这个会议，是他妈姚爱娜过来参加的。
如今的农村，很明显已经被时代的潮流所抛弃。
都不敢想象，等眼前这一批老年人离世之后，这个村子会变成怎样。
要知道，王二海还小的时候，这个村是何等的生机，何等的热闹。
那时候别说年轻人了，就连小孩子，都是成群结队的。
山沟村小学，一个年级的小孩子，就有三四十人！
而如今，山沟村因为人口萎缩，早就把小学停办了！
“二海，你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村民钟建国，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看人已经来了七七八八。
就如实说道：
“我今天到镇政府去开会，上面说要建设高标准农田，符合标准的，能够拿到2000块一亩的补贴。”
王二海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2000一亩，不少了。”
“不过我家的田，大部分都抛荒好几年了，开垦起来不容易。”
“咱们这老骨头，为那几千块钱去重新开荒，那还不如去外面进厂打工。”
“对，当保安也好过开荒，至少没那么累！”
王二海听着下面的议论。
知道大家热情不高。
毕竟抛荒太久，要开垦确实不容易。
而且拨款周期也长，要耕种一年以上，才能算是高标准农田。
“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如果我们各家开垦各家的荒地，那肯定吃力不讨好，所以我就打算，将全村的荒地都集中起来，然后由我带头，请工程队来开垦，开垦好了之后，给你们1500块一亩的补贴，剩余的500块，作为我的开垦费用！这就相当于，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就能白拿1500元一亩的补贴，大家若是愿意，那我们就合作，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有些人表示愿意，有些人表示不愿意，觉得王二海贪了他们五百。
王二海又说：
“到时候我还会从村里请一些人，到工程队里干活，按照一天150块的工价，给你们结算工资。这样的话，大家不用出去外面打工，在自家门口，就能赚到钱了。”
……
第974章 孺子可教也
王二海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最后让大家表态。
不愿意让他帮忙开垦农田的，和他说一声，到时候他开工的时候，会特意绕过他家农田。
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让王二海帮忙开垦。
只有少部分几个人，说不用王二海去弄，他们自己动手就能开垦。
王二海对此并不强求什么。
只是默默将他们的名字记下，然后寻找出他们的农田所在的位置，做好标记，以免搞混。
第二天早上，王二海回县城公司去上班，顺带在县城找了个挖掘机团队，自己先垫资，请挖掘机团队，来山沟村开垦高标准农田。
和挖掘机团队谈好价钱，签订合约，又过了一天，挖掘机团队，就来到山沟村，开始干活了。
王二海不能时时刻刻监工，他还得忙县城公司的事情，就请了几个村里靠谱的人，帮忙监工。
这些监工，之前说好了的，给150块一天的工资。
“轰隆隆……”
挖掘机的声音在山沟村的荒地里响起。
一场浩浩荡荡的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就此拉开序幕了。
高标准农田不但要平整，还要通路通水。
这些要求，要是人工开垦，肯定很麻烦。
因为抛荒的田地，经过几年的变化，连水渠都已经荒废堵塞了，要重新挖水渠。
用挖掘机这现代化机器进行开垦，那就不一样了，不但速度快，效率高，而且还质量好。
要平整，直接把地推平就好。
要通路，直接挖一条路就好。
要通水，则是把水渠重新挖好。
转眼半个月过去。
山沟村那些已经抛荒的农田，竟然就一块一块，重新开垦了出来。
而且都是标准化的，板板正正，平平整整。
这地开垦出来，得种粮，才算高标准农田。
所以王二海就发动村民去耕种。
村民不愿耕种的，他就自个儿承包下来，然后请人来耕种。
这天何高峰和钟洪涛来山沟村考察。
原本何高峰打算，要是王二海没做任何行动，就把他撤下来，换一个愿意听话的人来管理山沟村。
接过来到一看，发现山沟村的高标准农田建设，竟然出乎预料的快。
至少他探访了那么多个村子，就目前而言，山沟村做得最快，也是做得最好。
“二海同志，你之前不是还说没法完成任务吗？咋现在干得这么麻溜了？”
何高峰满脸笑意问。
王二海呵呵笑：
“这得多得钟镇长点醒，能为村民们赚一点，就赚一点吧，好过那些地在那摆着一直抛荒。”
何高峰满意点头：
“孺子可教也，你这政治觉悟，很高，三四层楼那么高！”
王二海忍不住问：
“何书记，一年后这些高标准农田，该怎么处理？”
如果高标准农田弄出来了，一年就抛荒，王二海觉得，还是太浪费了。
何高峰就说：
“这个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要是觉得浪费，就自己承包下来种粮呗，我听钟镇长说，你有个养鸡场，还有个饭店，你可以种了粮食，用来做鸡饲料，然后养大的鸡放饭店卖，这也算是一条绿色环保的经济生态链了。”
王二海干巴巴笑道：
“我那养鸡场规模不大，哪消耗得了这么多粮食啊？”
何高峰呵呵笑：
“咱先不说这事，到时候再看吧，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上面关于高标准农田建设的推进，也是摸石头过河的阶段。”
王二海不再说什么了。
看着村里浩浩荡荡的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他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
既想通过这个工程，给村民们带来点实惠。
又不想这浩大的工程虎头鼠尾。
要是这开垦出来的高标准农田，一两年就重新抛荒，那确实就真的太可惜了。
这边村里浩浩荡荡进行着高标准农田建设，那边县里的利国山装修公司，也在进行着浩浩荡荡的业务扫荡。
有张盛和牛春生给利国山站台，再加上霍国强的资金支持，如今利国山装修公司，已经抢占了县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装修业务。
原本的监工团队只有五个人，每人每天跑好几个工地，都跑不过来。
所以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是扩大监工团队，还是扩展转包业务。
如果扩大监工团队的话，工资方面倒是小事，但必须找信得过的人。
而如果把一部分装修业务完全转包出去，能降本增效，只是风险也会随之增加。
为此霍国强召集公司里的管理层，专门开了个会。
此时，会议室里面，霍国强坐在首席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王二海和吴茉莉。然后再下边，就是霍总的侄子霍志辉。
会议桌的左右两排，分别是各个部门的管理层。
另外他还请了监工团队的所有成员来参加这次会议。
周宏伟、梁兴华、柳大河、赵守田，纷纷到场。
他们为了参加这个会议，还特意穿了西装过来，可谓是人模人样的，甚至都有点看不出他们以前是农村泥水工了。
“如今咱们利国山的业务已经占据了全县装修市场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份额，随着业务的扩张，公司得进行一些调整，很明显现在监工这一块，我们有些忙不过来了，大家觉得是扩大监工团队呢，还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好？”
霍国强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开这个会，只是想要看看下面的人是怎么想的。
吴茉莉最先开口回答：
“霍总，您是专业的，您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做呗！”
吴茉莉不懂装修业务，而且她也不想去管。
她就想做个甩手掌柜，坐等分红。
霍国强呵呵笑道：
“吴总，这还是得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他对吴茉莉这回答很满意。
想当初公司成立的时候，他和王二海就有意架空吴茉莉的决策权，现在吴茉莉这么识趣，不插手公司决策上的事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王总，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霍国强这时看向王二海，咨询王二海的建议。
王二海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说出他的看法：
“我觉得……”
第975章 梁兴华捡到个大便宜
“我觉得监工团队可以扩大，但不能扩大太多，从原来的五个人，增加到十个人就行了，另外监工的责任要加重，监控范围得划片区，明确分工和责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谁有空就将任务分派给谁，另外可以把招工监控和工程质量监控分成两个部门。”
王二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霍国强缓缓点头。
王二海这话，他很是赞同。
如今业务扩展，也是时候该把责任明确化，工作标准化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混乱。
“大家对王总说的有什么意见没有？”
霍国强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集思广益，才能全方位看问题。
台下一众管理层，面面相觑，都没第一时间表态。
这时候，梁兴华举手了：
“霍总，我有个问题！”
霍国强看向梁兴华：“说！”
梁兴华就说：
“如果把招工监控和工程质量监控分开，那招来的工人装修出了问题，是属于招工的问题呢，还是属于质量监控的问题？”
霍国强不由多看两性花一眼，缓缓点头：
“你这个问题，是好问题！”
王二海这时说：
“咱们成立一个子公司，招工这一块，全由子公司来负责，这样的话，工人出了问题，直接向子公司的负责人问责就好。这样一来可以保证工人质量，二来可以强化责任制度。”
霍国强点头：
“王总这个建议不错，那谁来负责这个子公司的业务呢？”
霍国强心里已经有了明确人选，那就是他的侄子霍志辉。
这一块大肥肉，肯定希望自家亲戚来吃，不想便宜外人。
王二海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于是就主动说：
“自然是让志辉来负责比较好，这一块业务他最熟！”
下面众人听了，也都纷纷附和，说让霍志辉来负责。
毕竟大家都知道，现在霍志辉就是负责招工这一块的。
只是他的志辉人力资源公司，和利国山装修公司，捆绑得没那么深，出了问题追责不到他身上。
现在直接成立子公司，然后让霍志辉来负责这一块，这就相当于，直接强化霍志辉的责任，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就可以理直气壮让他来负责了，监工团队的其他人，就不用再给他背锅了。
正当众人都以为，霍志辉会理所当然接下这个任务，这时候，霍志辉却站了出来婉拒：
“谢谢大家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还年轻，经验尚浅，恐怕很难胜任这个职位。”
霍志辉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意外无比。
因为大家都认为，霍国强开这个会，就是在给霍志辉铺路。
霍国强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他确实有意在给自家侄子铺路。
只是让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这个侄子，竟然会拒绝他铺的这条路。
“志辉啊，我们都看好你，你就不要推辞了，年轻没经验不要紧，只要敢打敢拼，那肯定就能把事情做好。”
霍国强如此说道。
他内心里希望，刚才那拒绝的话，只是霍志辉客套婉拒而已。
不曾想霍志辉那压根底儿就不是客套，他是真不想做子公司的负责人，因为那样的话，他是要背责的！
现在以劳务派遣公司的形式，给利国山输送工人，那就算工人做工出了事，也是监工不力而已，和他的劳务派遣公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还是希望，继续以劳务派遣公司的身份，和利国山合作。
“二叔，我真的胜任不了这个职位，要不你让梁兴华来做好了，他这人责任心很强，咱们公司的很多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都是他发现的。”
梁兴华确实是监工团队里头，最为负责任的一个。
很多装修工程，有点小毛病，他都要别人返工重做。
怎么说他都不听。
送礼他也不收。
他就秉持一条原则，那就是按照工程质量标准办事。
另外梁兴华收了霍志辉的劳务派遣公司的人头抽佣，却还继续按照标准办事，筛掉了不少霍志辉的公司派发过去的工人。
因为这事，霍志辉没少和梁兴华吵架。
而如今，霍志辉竟然推选梁兴华去当这个招工子公司的负责人，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是以德报怨吗？
很明显不是。
霍志辉的想法很简单。
招进来的工人不可能全都是符合标准的，到时候出了窟窿，那他就有把柄来报复梁兴华了。
霍国强见霍志辉这么没悟性，很是不悦：
“志辉，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责怪自己。
这事其实他应该早在来开会之前，就和霍志辉通好气。
现在没提前说好，突然甩他这么一顶大帽子，他不愿意接，那也不好明说。
“二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真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霍国强见霍志辉再三推辞，没办法了，只能说道：
“那行吧，那这个子公司成立之后，就由梁兴华来担任一把手，而志辉你则是去做梁兴华的副手，你俩要同心协力，一起把这块业务做好。”
梁兴华闻言，大为欣喜：
“谢谢霍总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会把事情做到最好！”
就这么，梁兴华的狗屎运来了。
从一个监工，跃迁为一个子公司的一把手。
工资大涨的同时，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会议结束后，梁兴华请了全公司的人一起去吃饭。
饭间，他挨个敬酒，特别是对王二海，霍志辉，霍国强这三人。
他敬了又敬，敬了再敬。
王二海对他有知遇之恩，霍志辉对他有推荐之恩，霍国强对他有提拔之恩。
吃完饭之后，梁兴华还特意来找到霍志辉，对霍志辉表示感谢：
“志辉兄弟，多谢你的推荐，你对我这个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下半场还是我请客，咱们去KtV玩，好不好？”
霍志辉见梁兴华来感谢他，还特意请他去KtV玩，内心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只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哈，那我可就要去KtV吃大餐了！”
KtV的大餐，自然不是那种正经大餐。
而是成年人都懂的大餐。
那餐费可贵了！
梁兴华豪爽笑道：
“没问题！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点多少！”
梁兴华带着霍志辉，去KtV玩了一晚上。
第二天还要上班。
霍志辉累得不行，直接就请假了。
梁兴华却还精神倍儿足，升职加薪，对他这种男人而言，简直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可以让他24小时都保持充沛的精力。
因为穷怕了，所以他分外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工作，他将会以200%的精力去应对！
第976章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霍国强早上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到霍志辉发送过来的请假条，不由皱眉，低声骂一句：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然后他亲自打电话给霍志辉：
“志辉，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电话那边的霍志辉，昨晚一晚没睡，早就被KtV里的公主们给榨干了精力。
他迷迷瞪瞪回道：
“二叔，我昨晚玩累了，想要休息一天。”
霍国强闻言，立即气不打一处：
“你呀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昨天我提拔你做子公司一把手，你怎么不接受？”
霍志辉却轻描淡写：
“不是说了吗，我怕我不能胜任，我觉得我经营我那人力资源公司，就挺好的，不用担责，做招工子公司的一把手，出了事是要我负责的。”
霍国强听到这话，就更加生气了：
“你负责就负责呗！有你二叔给你擦屁股，你怕什么！”
霍志辉却说：
“做子公司发副手也挺好，二叔您放心，我会帮您监督好梁兴华，他要是敢背着您偷摸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我第一时间向您反馈！”
霍国强叹气一声，没话说了。
他这个侄子，就是不想担责！
然而，不想担责，那就难担大任！
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
天底下哪有只享有权力，不用担负责任的好事情？
“唉，算了，既然你这样子，我也不好说你什么。”
霍国强沉默良久，最后说出这么一句。
霍志辉则是说道：
“二叔，您帮我批一下假条，我累死了，得补个觉，就先不说了，再见。”
霍志辉挂断电话之后，就呼呼大睡。
而霍国强刚把手机收起，梁兴华就主动敲门走进办公室。
他精神头十足，对霍国强说道：
“霍总，关于子公司成立的事情，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做！”
霍国强看看眼前的梁兴华，再对比自家侄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听说你在工地监工，都是直接住在工地的，这是真的假的？”
霍国强没有直接说事，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满脸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没办法，我在县城没租房子，所以就直接住工地了。”
霍国强问：
“你工资不低，为什么不租个房子？就为了省那几百块？”
梁兴华忙说：
“这倒不是，只是租了房子，一个人住也没意思，而且来回跑，也太浪费时间了。”
霍国强看着梁兴华，发现梁兴华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真诚，没一丝的虚假。
“公司内部，大部分员工对你的评价都挺好的，希望你这次，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霍国强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忙说道：
“霍总您放心，以后我就住在子公司里了，绝对把招工这一块，干得漂漂亮亮的！”
霍国强呵呵笑：
“你可别把话说这么死，出了事你是要负责任的！你要做好担责的心理准备！”
梁兴华不假思索说：
“我早想过了，出了事我肯定担责，要是真是我的问题，就算让我去坐牢，我也毫无怨言！再说了，现在我孤独一人，坐牢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总而言之，非常感谢霍总您给我这一次机会！您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拼了老命工作，才能报答您了！”
“你孤独一人？”霍国强一愣，“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没结婚吗？”
梁兴华如实说：“结了，不过又离了。”
“为什么离？”霍国强多嘴问了一句。
梁兴华就说：“以前我没本事，一个月工资三四千，那婆娘嫌弃我，然后就离了。”
霍国强闻言，总算明白梁兴华为什么这么拼命干活了。
深陷过泥沼的男人，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能拼了老命去抓住。
现在的梁兴华，就是如此。
霍国强感慨一句：
“看来你也不容易，好好干，等赚了钱，以后再娶个老婆就是了。”
随即他将子公司的详细规划书，甩给梁兴华，让梁兴华回去好好研究，等到时候公司成立了，梁兴华得按照这规划书给的大方向去办事。
梁兴华拿了规划书，直接赶往工地，一边履行监工的职责，一边研究着规划书。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九点多，这才下班。
刚下班，去外面的沙县小吃吃晚饭，拿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钟丽颖下午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信息。
“听说你要成老总了，恭喜啊！”
钟丽颖是志辉人力资源公司的人事经理，志辉人力资源公司主要对接的就是利国山的劳务派遣工，所以利国山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那边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很抱歉，一直忙着工作，没看手机。”
梁兴华回了钟丽颖这么一句。
然后又发一条消息：
“这得多亏你们老板的推荐，要是没他推荐，我也上不到这位置！”
钟丽颖回道：
“我也是刚下班，要不，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梁兴华不由一愣。
没想到钟丽颖这么主动。
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不单单因为钟丽颖的主动示好，还因为升职加薪给他带来的身份地位的提升。
说实话，就在半年前，如果有人对他说，他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公司的一把手，那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只能说，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会往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发展。
“行，去哪吃？”
梁兴华快速回复。
钟丽颖就说：
“你能不能吃辣，能的话，咱们去吃重庆火锅。”
“能！”
钟丽颖给了梁兴华一个地址。
沙县小吃的饭菜刚刚上来，还没吃两口，梁兴华就买单走人。
也得亏没吃两口，要是吃饱了，那还怎么去和钟丽颖吃饭？
很快，两人就坐在了一家重庆火锅的店里。
钟丽颖脸上带着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
梁兴华不经意间抬头瞥她一眼，发现她那面容，分外迷人。
她不但年轻，而且还漂亮，身材也很好。
如果不是成了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梁兴华估计连仔细看钟丽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贫穷给他带来的自卑，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他不但敢仔细看钟丽颖，还敢主动询问她：
“话说，你多大了？”
年龄和体重一样，对女生都是比较冒昧的问题。
不过钟丽颖却没有介意什么，而是直接回答：
“24，你呢？”
梁兴华不由感慨：
“你真年轻！我都36了！”
钟丽颖笑道：
“36也不老，对你们男人而言，正是最好的年纪。”
……
第977章 相互坦诚
被钟丽颖这么一夸，梁兴华咧着嘴露出灿烂笑容。
他没谦虚否认，而是笑着附和：
“我也这么觉得，现在无论干什么活都充满干劲，日子变得有盼头了，不像从前那样，喘不过气来。”
“喘不过气来？”钟丽颖满脸疑惑。
她还年轻，不懂梁兴华所经历过的苦难，所以不明白梁兴华所说的“喘不过气来”是什么意思。
“对啊，以前过的那就不叫日子，那叫炼狱，所以喘不过气来。”
梁兴华如此解释。
钟丽颖笑着询问：
“什么原因让梁总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喘不过气来啊？”
梁兴华也不避讳，直接如实说道：
“以前穷，没得选，娶了个错的女人当老婆，结果发现不但被她嫌弃这嫌弃那，而且还因此而影响了家庭风水，日子过得，那是一天比一天差，自打和她离婚后，没多久我就转运了，说实话，时间倒退回半年前，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有今天的成就！”
钟丽颖闻言，面露一丝惊讶：
“你这么有能力，而且还这么真诚，你老婆咋会嫌弃你呢？”
梁兴华纠正：“那已经不是我老婆了，而是我前妻。”
“抱歉，我说错了……话说你前妻咋想的，要是换做我，我珍惜都还来不及。”钟丽颖为梁兴华打抱不平。
梁兴华呵呵干笑：
“不提也罢，从前那些日子那都不是人过的，想起都还会做噩梦那种，不说我了，你呢，结婚没？”
钟丽颖无奈叹气一声：
“我工作那么忙，连谈恋爱都没时间，哪来男人和我结婚啊？”
梁兴华惊讶道：
“不会吧，你那么漂亮，我还以为很多男人追你呢！”
钟丽颖笑着摆了摆手：
“以前读大学倒是有不少男生追我，现在出来工作了哪有男人追我。”
梁兴华这是弱弱说道：“冒昧地问一句哈，霍志辉没追你吗？”
不提霍志辉还好，一提霍志辉，钟丽颖就满脸无语。
因为身边很多不明真相的男人，都想当然地以为，霍志辉找她去做人事经理，就是为了追求她。
就算不是为了追求她，也是为了得到她。
也正是因为身边的男人都有这种想法，都默契地认为她是霍志辉看中的女人，所以也就对她敬而远之，结果导致连一个来追她的男人都没有。
“霍志辉要是来追我，那倒是好事，只可惜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
钟丽颖这是大实话。
霍志辉很少在公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利国山那边工作。
钟丽颖除了向他汇报工作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没和霍志辉接触过。
不过人家霍志辉看不上她，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虽然有点姿色，但是家庭背景一般，农村出来的凤凰女，娶了她那就意味着，要扶持她全家。
霍志辉的选择太多了，哪会去对钟丽颖做扶贫工作啊？
实在是有生理需求了，人家直接去KtV浴足城这些场所消费，也不会找钟丽颖，因为找了钟丽颖，那就意味着要被钟丽颖拿捏。
就如张盛找了刘美琪、姚雪琴、吴茉莉那样，一直被这些女人拿捏，因此而付出了不少代价。
人家霍志辉可不好这一口。
“不会吧，你那么漂亮，霍志辉竟然会不看你一眼？”梁兴华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表示质疑之余，还顺带夸了钟丽颖一番，让钟丽颖内心感觉非常良好。
梁兴华又半开玩笑说道：“你这么漂亮他都看不上，搞得我都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了！”
钟丽颖忍不住笑出来：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和人家又不熟。”
梁兴华这时喝了一口桌面上的啤酒，突然对钟丽颖说出一句话：
“话说，如果我追你，你会怎样？”
钟丽颖一愣，正想要开口。
梁兴华又连忙说道：
“希望你不要给我模棱两可的答案，要拒绝，就爽快点，我36岁了，耗不起，不想做一些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事情。”
钟丽颖面色微红：
“梁总你要真追求我，如果能拿出诚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就怕梁总你只是玩玩而已。”
梁兴华见钟丽颖这样回答，当即面露喜色。
以前他追女孩子，都是唯唯诺诺的。
也不知为何，这次能这么干脆利落。
而且他的干脆利落，还得到了很正向的回馈。
这让他变得更加自信了。
“放心，我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不过我得必须让你先了解我的家庭状况。”
梁兴华又喝了一杯啤酒，继续说下去：
“我结过婚，但离了，有一个女儿，现在跟着她母亲生活，每个月要给两千的抚养费，另外我家是山沟村的，爸妈都去世了，基本情况就这样，你能接受吗？”
钟丽颖想了想，就说：
“还行吧，也没啥不能接受的。”
梁兴华惊讶：
“我无父无母，你也能接受？”
钟丽颖就说：
“说句不好听的，你无父无母在我们女人这边看来，不是减分项，而是加分项。”
“为啥？”梁兴华疑问。
“因为能免去婆媳矛盾。”钟丽颖如实回答。
梁兴华呵呵干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钟丽颖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他母亲和蓝梦莲，就有不少婆媳矛盾，他梁兴华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至今自责，如果当初在深圳的时候，没有让母亲一个人回农村生活，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个上吊自杀的结局？
只可惜，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如果。
梁兴华黯然伤神片刻，连忙将思绪拉回来，然后说道：
“对了，我现在依旧没车没房，之前离婚的时候，所有财产都给前妻了。”
钟丽颖就说：
“这都不是事，最重要是你得有上进心，有上进心的男人，房子车子啥的，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梁兴华闻言，不由感动。
觉得钟丽颖这女孩子，不但漂亮，而且还非常善解人意。
相比起蓝梦莲那个泼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过他却也知道，钟丽颖对他这么包容，全因为他现在是利国山的子公司的总裁，因为他有了一番事业。
如果现在的他，还是从前那个穷困潦倒的梁兴华，那钟丽颖现在看他，估计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第978章 要不，你今晚就留下吧
“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吗？”
梁兴华说完自己的基本情况之后，问了钟丽颖这么一句。
钟丽颖就说：
“我也是农村的，本科文凭，毕业于韶关学院，出来工作几年了，没啥存款，也是没车没房，家庭状况嘛，父母双全，都在农村住，有个弟弟，我弟弟比我争气，今年刚考上华南理工大学。”
梁兴华闻言，不由感慨：
“你家庭状况真好，你和你弟都是文化人，不像我，以前想读书都没钱读，拿了初中文凭，就出来打工了。”
钟丽颖就说：
“你这不也挺好的吗？现在大学生满地走，韶关学院是个二本末的大学，其实也就那样，我毕业两年了，现在月薪也才六千多点。”
梁兴华却说：
“末流大学那也是大学，上过大学的，和我们这些没上过的，终究就是不一样，至少素质会高很多。”
这时他问：
“话说我该怎样追你好呢？我这人比较笨，就怕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所以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钟丽颖忍不住笑：
“哪有人像你这样追女孩子的？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不需要你送我很贵重的东西，送了我也不会收，在确认关系之前，我不相欠下人情，你只需要偶尔给我点小浪漫就行，最主要还是要体现出你的责任心，还有就是，我不喜欢花言巧语的哄骗，我喜欢实实在在的，不要吹得天花乱坠，到头来却实现不了。”
梁兴华闻言，咧嘴灿烂笑着：
“你这些要求，我都能做到！”
他确实能做到，因为钟丽颖所提出的要求，和他的性格实在太符合了。
他就是实在人，不怎么会说花言巧语，做事向来都很有责任心，不能实现的事情从不轻易开口承诺。
至于送贵重礼品啥的，就算钟丽颖要求他送，他一时半会也送不了。
毕竟才进入利国山工作没多久，他身上的存款并不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梁兴华白天上班努力工作，晚上下班就接钟丽颖，两人一起去吃晚饭，然后梁兴华送钟丽颖回她租房，送完就回公司去，他一直没租房，都是在公司里打地铺。
他没对钟丽颖表现出任何不纯洁的想法，就连手都没主动去牵，只是偶尔下班路过花店，或者礼品店，会顺手买一束花，或一个小礼品，带给钟丽颖。
两人这种关系，持续了一个多月。
这天晚上，梁兴华依旧向往常一样接钟丽颖一起去吃晚饭，半路上突然下雨，两人又没有带伞，结果只能躲在公交站亭下面，狼狈无比。
梁兴华不由自责：
“都怪我，出门没做好准备。”
钟丽颖却没怪他，反而一笑而过：
“没事，我这不也没带伞吗？在这里坐坐，等雨停了再去吃饭就好了。”
梁兴华心里却不是滋味。
此时此刻，他突然无比强烈渴望拥有一辆小轿车，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拥有一辆小轿车，那就算下雨，也不会出现这种狼狈情况。
所以第二天，他就抽空去了一趟二手车行，花了几万块钱，贷款买了一辆二手大众。
以前他也不是没遇上过狼狈的情况，女儿发烧，他和蓝梦莲带女儿去医院看病，被三轮车师傅坐地起价，为省几块钱他只能走路过去，那时候也够狼狈的。
只是那时候，身上几千块都拿不出来，对买车这事，想都不敢想，蓝梦莲因此还言辞犀利地骂过他。
而如今，他存款虽然不多，但有了工作保障，贷款买车，只交一万多首付，其余的分五年还清，他觉得毫无压力。
毕竟现在他的月薪，早已超过一万，这点贷款他还是供得起的。
这天晚上，梁兴华开着车去接钟丽颖下班吃晚饭。
这次钟丽颖带了伞，而梁兴华带了车。
钟丽颖见梁兴华开着车过来，很是惊讶：
“你哪来的车？”
梁兴华笑着如实说道：
“昨天让你跟我淋雨，是我的罪过，所以我今天就去买了一辆车，二手的，不贵，就几万块，我存款不够，就贷款了一部分，不过利息很低的，你看着成色，还可以吧？”
钟丽颖闻言，感动得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这傻男人，为了不让我淋雨，就特意去买了车？”
梁兴华见副驾驶座的钟丽颖哭出来，不免有些慌张，连忙抽一张纸巾给她：
“你怎么了？”
钟丽颖擦着泪：
“没事，只是有些感动。”
车子启动，县城的夜空下着冷雨。
大街上撑着雨伞的行人三三两两。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梁兴华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钟丽颖却说：
“要不回我出租屋做饭吃吧，以后咱们少在外面吃，将钱存起来，等以后买房用。”
梁兴华闻言，不由一愣，然后也感动得眼眶发红。
因为他知道，钟丽颖对他说这些话，看似稀松平常，可实际上却意味着很多。
一个能够为你考虑未来的女人，那绝对是值得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
“行。”
梁兴华没多说什么，只点头说了这么一个字。
随即两人回往钟丽颖的出租屋，在出租屋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点青菜，一点肉，然后回到出租屋开始做饭。
钟丽颖淘米下饭，梁兴华也没闲着，帮忙洗菜。
两人搭配着干活，虽是第一次，但还是挺默契的。
忙活一个小时左右，两人终于吃上了自己煮的，热腾腾的饭菜。
虽然只有一荤一素，一个汤，但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梁兴华内心不由感叹：
这日子，才是有盼头的日子！
想想以前的日子，那叫什么啊！
以前他也是笨，蓝梦莲一直喊着要离婚，怎么就不离呢？
要是早点离，他早就脱离苦海了！
与此同时，他内心暗下决定：
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一定要狠狠抓住！
绝对不能错过！
吃完饭，梁兴华帮忙洗完碗筷，就准备道别离去。
钟丽颖却突然拉住他的手：
“要不，你今晚就留下吧……”
第979章 给我两万块钱
第二天一大早，梁兴华和钟丽颖在床上醒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到外面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梁兴华开车送钟丽颖去志辉人力资源公司，送完钟丽颖，自己才去利国山上班。
今天霍国强给了他很多工作任务，他一丝一毫抱怨都没有，反而还干劲十足，觉得这是霍国强对他的重视。
他这边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而另一边，他前妻蓝梦莲，却是另一番景象。
简陋的出租屋里，蓝梦莲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
屋里又脏又乱，垃圾到处扔。
若不是女儿饿了吵醒她，她或许都还不会起床。
前不久她见了个网络好友，两人一见面就搞上了，两人很快就发展成为了男女朋友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那网络好友，知道她离过婚，带着一个女儿，竟然对她也丝毫不嫌弃。
对方是做生意的，家里开公司，有好几百万的资产，和她见完面没几天，就回去了，毕竟人家公司那边挺忙的。
结果那网络好友回去没多久，就对她说，他那边正在搞一个投资，回报率百分之两百，准能赚钱，问蓝梦莲要不要一起投。
蓝梦莲想都没怎么想，就爽快答应下来：
“好啊，我想要投，只是，我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
对方就说：
“没事，有多少就投多少，你能投多少？”
蓝梦莲就说：
“最多也就投一万吧。”
对方就说：
“行，没问题，你把钱打给我，我帮你投进去，保证半年内，能让你赚两万块钱。”
基于对对方的信任，蓝梦莲将一万块钱打了过去。
一万块钱，对一些有钱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蓝梦莲这个没工作的女人而言，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结果钱转过去，只过了半个月不到，就在昨天晚上，对方却对她说，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要想回款的话，得必须继续投钱进去，不投钱进去的话，本都会回不来，而继续投钱的话，则是能赚更高的利润。
“还要投多少啊？”
蓝梦莲已经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对方说：
“两万吧，再投两万，半年后你就能获得六万。”
蓝梦莲皱起眉头，不由郁闷，回道：
“可是，我现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了。”
对方就说：
“你可以去借，向朋友借，实在不行，就去借网贷，反正半年后就能获得六万收益，到时候还回去就好了。”
蓝梦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她有点想拒绝了，但是投出去的那一万块，要是拿不回来，她会肉痛死的。
所以昨晚她翻来覆去，失眠了一晚上。
今早醒来，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投！必须继续投！
之前投出去的一万块，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损失！
可是，她自己已经没钱了，该怎么办？
向朋友借，她没多少朋友，也不好意思开口。
去网上借，她又信不过，怕借到高利贷。
所以最终她想到了梁兴华。
虽然她知道梁兴华已经净身出户，现在手头上很大可能也没有两万块钱，但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去让梁兴华掏这笔钱！
谁叫梁兴华是她前夫，她以前为了梁兴华那个家，付出太多了，现在让他掏点钱来弥补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她立即就打电话给梁兴华。
此时梁兴华正在忙利国山子公司建立的事情，见到蓝梦莲打电话过来，不由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女儿出了事情。
所以就连忙接听。
“喂，怎么了？”
“给我两万块钱。”电话那边，蓝梦莲一开口，就向梁兴华索要钱财。
可谓是非常直接，非常理直气壮。
梁兴华当即就被气笑了。
“大姐，我净身出户才多久，你觉得我有这么多钱吗？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就不会被你骂废物了！”
梁兴华其实在离婚后这一段时间，已经赚了好几万，只不过昨天刚用来买了辆车，现在手头上确实没那么多钱了。
另外，他不会告诉蓝梦莲，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一无是处的梁兴华，他要保守这个秘密，不然蓝梦莲倒回来粘着他，那他可就麻烦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全新的生活，蓝梦莲那边，除了对女儿还有一丝眷念之外，其余的他都不会再去关心。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两万块钱，不然你以后别想来看你女儿！”
蓝梦莲直接发脾气，一点道理都不想和梁兴华讲。
梁兴华气得不行，原本大好的心情，被这蛮不讲理的女人给糟蹋了。
“之前已经说好了的，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
梁兴华气呼呼回道：“这个月的两千，我早就给过你了，你这么快就花完了吗？你要两万干什么啊！”
蓝梦莲冷冷道：
“你别管我干什么，你赶紧给我两万，就当是预支后面十个月的抚养费！”
梁兴华气得想要骂街：
“我没那么多钱！”
蓝梦莲却说：
“那你可以去找朋友借，或者去网上借，总之我不管，我就要你给我两万块钱，不然你以后休想再见你女儿一面！”
蓝梦莲这话，可把梁兴华气坏了。
但是梁兴华却拿她没辙，因为他知道，蓝梦莲这臭婆娘，狠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要是不预支她两万块抚养费，没准她还就真会带着女儿躲起来，让他再也见不到他女儿！
“行吧行吧，我今晚去找你，到时候再给钱你！”
最终梁兴华妥协了。
他可以不理蓝梦莲的死活，但是却不能对女儿不管不顾。
另外，他也想搞清楚，蓝梦莲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们母女两人的生活费，节省点一个月两千块，已经绰绰有余。
一下子就要两万，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梁兴华！
梁兴华挂了蓝梦莲的电话，就开始为这两万块钱犯愁了。
他刚买了车，手头没存款了。
怎么办？
难不成要去找钟丽颖借？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钟丽颖。
不过转而一想，才刚和钟丽颖确定关系呢，就去找人家借钱，那太不合适了。
所以最后他想到了王二海。
决定还是去向王二海借。
王二海人很好，而且也不缺钱，向他借两万，应该没啥问题的。
第980章 你可别被人骗了
于是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兴华就找了个空档，去办公室找王二海。
“那个，王总，和您说个事……”
梁兴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要脸。
借钱这种事情，只能硬着头皮来借。
再说了，之前他还欠王家五万多一直没还呢。
现在又来向王二海借。
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兴华叔，什么事？”
王二海以为梁兴华要来问他子公司成立的事情。
不曾想梁兴华吞吞吐吐，最后说道：
“王总，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咳咳……您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
王二海一愣，疑惑不已：
“你借钱做什么？”
梁兴华唯有如实说来：
“今早我前妻打电话给我，说要我给她提前支付十个月的抚养费，我要是不给，她以后就不让我去看望我女儿，十个月，每个月两千，也就是两万，我刚买了辆二手车，存款都花光了，所以……”
王二海更加疑惑了：
“蓝梦莲她要你提前预支两万干嘛？”
梁兴华苦笑出来：
“我也不知道，问她她也不说。”
王二海眉头皱起，若有所思：
“就怕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梁兴华就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打算今晚下班后，带钱过去给她，然后当面问清楚怎么回事。”
梁兴华又说：
“王总，您放心好了，这两万块钱，等下个月工资一到，我就会立即还回给您，另外我欠您父亲那五万块，也会尽量在今年之内还清。”
王二海挥挥手：
“这个倒不急，我知道你比较困难。”
随即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万块现金来，交给梁兴华，还叮嘱道：
“回头你问清楚点，就怕蓝梦莲被人给骗了，她一下子要你拿这么多钱，事出反常必有妖！”
梁兴华点了点头。
其实王二海不说，他也会去问清楚。
“谢谢王总！”
梁兴华感激不尽。
王家人对他实在太好了。
好到他感觉很愧疚。
其实二十几年前他爹梁援朝对王家就不太好，他爹梁援朝帮杨大富在村委公告栏贴的那个公告，几乎毁了王二海母亲的清白。
后来他母亲还去挖人家王家的祖坟，又在人家刚建好还没装修的房子上吊，还特意选在人家王二海和王大山结婚的这大好日子上吊。
说实话，搞出这么多事情，要是换做一般的家庭，恐怕早就和他梁兴华反目成仇了，就算不成仇人，也会老死不相往来。
可王家人并没有计较这些。
不但王二海这个年轻后辈没计较，就连王长根、李秀兰也没和他计较，觉得他过得辛苦，还帮过他不少忙。
如今梁兴华他有这样的工作，全是王家人给他的！
“王总，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只管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那我就不配做人！”
梁兴华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有些哭笑不得：
“就两万块钱而已，看把你闹得，别跟我客气，大家是老乡，相互帮扶一下很正常。”
梁兴华却忙说：
“不单单是两万块的事情，你们王家，帮了我太多太多了！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转眼到了晚上。
梁兴华又是工作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他提前打了个电话给钟丽颖，就说今天不去接她了，要去一趟他前妻那边。
钟丽颖没说什么，就说她自己会打车回出租屋，还问他晚上回不回来。
梁兴华就说，等他处理完前妻那边的事，就会回去。
“行，那你快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做个夜宵给你吃。”
梁兴华感动点头：
“好！”
他刚挂了钟丽颖的电话，开车去往蓝梦莲所在的出租屋。
这时候手机又响起来。
赫然是蓝梦莲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劈头盖脸的声音：
“梁兴华你死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之内给钱的吗？你要放我飞机吗！”
梁兴华很想骂回去，不过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忍了。
不是他心宽体胖，只是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蓝梦莲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关心！
另外蓝梦莲越是这样情绪失控，就越证明当初他离婚，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你别催，我一会儿就到！”
梁兴华冷冷回了这么一句。
“带钱来没有？”
蓝梦莲冷冷问。
“带了。”
梁兴华回道，然后问一句：
“女儿睡了没有？”
蓝梦莲没回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发出警告：
“两万块钱，你可别给我少一分钱，少一分都不行！”
梁兴华不说话了，直接把电话挂断。
他开车来到蓝梦莲这边，在路边将车停下来，就匆匆走进城中村小巷子。
来到门口，他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蓝梦莲就出来打开了门。
梁兴华往里看去，只见狭窄的出租屋里，垃圾遍地，脏乱得没法下脚。
女儿梁爱蓝蜷缩在满是零食包装袋的床上睡着。
梁兴华见到这一幕，不由皱眉：
“怎么搞得这么脏乱，就不收拾干净一些吗？这环境对女儿成长不好。”
蓝梦莲冷冷道：
“要你管！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把女儿接过去养！你压根底儿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苦多累！”
蓝梦莲一顿抱怨之后，然后问道：
“钱带来了没有啊？”
梁兴华掏出两万块钱，递了过去。
蓝梦莲正要拿，他却突然扯住：
“你老实告诉我，你拿这两万块钱去干什么？”
蓝梦莲还是那个态度：
“我干什么用得着你管吗？”
梁兴华就说：
“你自己的钱我可以不管，但这是女儿的抚养费，我当然要管！”
蓝梦莲很傲慢地说：
“我要拿去做生意，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能赚一大笔钱，我可不像你那么窝囊，在外打工这么多年，都赚不到钱！”
梁兴华眉头皱起：
“做生意？你要做什么生意？可别被别人骗了！”
蓝梦莲却说：
“我做什么生意关你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我这辈子就被你这混蛋骗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没上当受骗过！”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像是在吵架。
原本睡着了的女儿，都被他们给吵醒了。
梁爱蓝揉揉朦胧的眼睛，看到梁兴华站在门口，鼻子一酸，就忍不住哭出来：
“爸爸，爸爸，蓝蓝好想你，你这些天去哪了……”
第981章 梁兴华不舍女儿
梁兴华见女儿哭泣，再硬的心都软了下来。
他连忙跑进出租屋里头去，抱起女儿安慰：
“蓝蓝不哭，爸爸在，不哭哦。”
梁爱蓝在梁兴华的怀里，呜呜地哭着：
“爸爸你别再走了好不好，我们要开开心心在一起……”
梁兴华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才没流泪。
女儿就是他的心头肉，当初答应将女儿给蓝梦莲，那属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他孑然一人，白天要工作，自己将女儿的抚养权拿到手，也没法照顾女儿。
总不能让女儿跟着他去工地玩水泥吧？
“蓝蓝乖，爸爸要去赚钱，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零食，漂亮的裙子，还可以带你去游乐园玩。”
梁兴华耐心安慰着女儿。
可身后却传来蓝梦莲冷言冷语的嘲讽：
“你赚个屁的钱，一个月三千那算钱吗？窝囊废！还好意思说赚钱！蓝蓝，你别听你爸胡扯，他就一废物，赚不到钱给咱们用的！”
被蓝梦莲如此拆台，梁兴华很是生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转身就给蓝梦莲一个大嘴巴子。
但是一想到女儿，他还是认了。
不能让女儿看到暴力的场景，不然会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
“你还不快滚！留着过夜啊！这里没你的床位！”
蓝梦莲继续言语攻击梁兴华，说着比毒药还毒的言语。
“妈妈，别让爸爸走好吗，呜呜呜……”
梁爱蓝又哭了起来。
蓝梦莲却丝毫不去管女儿的感受，一把将还在大哭中的女儿，从梁兴华的怀里抢过来，然后就赶梁兴华离开：
“你赶紧滚啊，都是你的错，你不来她还不哭，你一来她哭得见了鬼那样！”
蓝梦莲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这说出来的话，真的很尖锐。
梁兴华只能狼狈离开。
总不能真的和蓝梦莲干一架吧？
他只能强忍着。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背后传来女儿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爸爸，爸爸，你别走，爸爸，爸爸，你回来，不要抛下蓝蓝，呜呜呜……”
梁兴华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抹了一下眼角。
那一刻他发誓，等时机成熟了，他一定要抢回女儿的抚养权。
梁兴华坐上驾驶座，拿出烟抽了一根，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然后这才开车去往钟丽颖的出租屋。
钟丽颖已经给他做好了宵夜，简简单单，一碟干炒牛河。
“回来啦，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钟丽颖笑着迎接，见梁兴华脸色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这是？”
梁兴华很严肃地看着钟丽颖，问出一个问题：
“丽颖，如果我把我女儿接过来一起住，你会介意吗？”
钟丽颖神情愣了一下。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要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又不是自己生的。
但是她却也知道，和梁兴华在一起，那就必须接受他的一些瑕疵，比如他结过婚，比如他父母双亡，比如他年纪大。
“怎么突然说这事儿？”
钟丽颖沉默片刻，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梁兴华就如实和钟丽颖说，他去找他前妻看到的情况。
说完之后，忍不住埋怨：
“我就不明白了，那出租屋就十平米左右，那么小一个房间，怎么能做到满地是垃圾，就连床上都堆满垃圾，她怎么就这么邋遢，怎么就不清扫一下，那就不是人住的！”
钟丽颖静静地听着梁兴华诉苦。
梁兴华继续说道：
“还有，我前妻就不是个人，我好不容易回去一次，她竟然在我女儿面前数落我、贬低我，说我各种坏话，我想要和女儿多相处一会，她都不乐意，急着赶我走！”
钟丽颖这时候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母女俩的事情。”
梁兴华哭笑不得：
“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们的事情，还没离婚之前，我拼了老命工作，只为她们母女俩日子过得好一些，只是那时候我没能力，一个月就只能赚三四千这样子，结果我前妻对我那个嫌弃啊，就像是嫌弃一坨屎那样！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像我犯了天条一般！”
说到这里，梁兴华看向钟丽颖，带着一丝祈求：
“丽颖，你能接受我女儿吗？她很乖很懂事的。”
钟丽颖低着头：
“现在这样，你前妻养着，你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不是挺好的吗？”
钟丽颖是爱梁兴华，但她这份爱说到底还是自私的。
要她接受一个别人生的女儿，还是不太容易的。
毕竟，她以后也是要生娃的。
“我前妻她照顾不好，我刚不是说了吗，那么小的出租屋，她都搞得满地垃圾， 我女儿跟着她，只会受苦受累，没准以后长大了，会变得和她一个德性，既没能力，又尖酸刻薄！”
钟丽颖抬头看向梁兴华：
“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梁兴华闻言，内心不由失落。
钟丽颖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这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他也不能怨钟丽颖。
换做是他，他也不愿意帮忙养别人家的孩子。
“行吧，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理解你。”
梁兴华叹气道。
吃了几口炒河粉，就不吃了，转身到阳台去抽烟。
钟丽颖把剩下的河粉吃完，然后去把碟子洗了。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洗澡吧，洗完澡睡觉。”
钟丽颖对着站在阳台的人影喊了一声，然后就进卧室去了。
这一晚，两人虽同床共枕，但却一夜无话。
相互背对着背，都有各自的心事。
梁兴华在为他女儿的将来考虑。
他都不敢去细想，女儿跟着蓝梦莲这种女人长大，将来会成长成什么样。
而钟丽颖则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她不敢去想，拉扯着一个别人生的女儿，和梁兴华一起回家去见她父母，她父母会是怎样的想法。
梁兴华年纪比她大十多岁，这原本就是一个让人非议的点了。
不带孩子她还能接受，带孩子的话，真的有点难接受了。
第982章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人起床，一起到楼下去吃早餐。
“丽颖，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兴华眼神带着期盼，看着钟丽颖。
他希望钟丽颖能够接受他女儿，这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钟丽颖不能接受，那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是爱钟丽颖的，他知道他一个大龄离异老男人，能够和钟丽颖在一起，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离了钟丽颖，那他想要再找个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而且还不图他什么的，那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百分之零。
以后就算能找到年轻漂亮的，那肯定也是图他钱的。
可是，他也是爱他女儿的。
眼睁睁看着女儿生活在那样糟糕的环境里头，他心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剐着。
“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钟丽颖低着头，吃着鸡蛋肠粉。
“理解，理解……”梁兴华内心失落，“那等你想好了，和我说一声……”
“嗯。”钟丽颖点头。
梁兴华又说：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理解。”
钟丽颖这时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咱们将来也是要生娃的……”
梁兴华苦笑：
“但是，那是我女儿，我没法狠心到那个程度，你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情，毕竟你现在还没生过娃……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再考虑考虑。”
吃完早餐，各自去上班。
梁兴华说要送钟丽颖，钟丽颖说不用了。
时间不早了，她直接打小三轮过去就行。
免得梁兴华绕路迟到。
来到公司这边，梁兴华还在想着心事。
如果真要他在钟丽颖和女儿之间，做出抉择，他该怎么选择？
他很难选择。
就如当初蓝梦莲要他在母亲和蓝梦莲之间做出选择。
最终他选择了蓝梦莲，然后一辈子后悔。
怎么命运老是和他开这种玩笑？让他做无论怎么选都是错误的选择题？
“兴华叔，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二海刚来到公司，就见到梁兴华神情不太对劲，就关心问了一句。
“没，没事……”
梁兴华苦笑着。
嘴上老实巴交说着没事，可言行举止却早已出卖了他。
“你就和我说说吧，别当我是外人。”
因为昨晚梁兴华来王二海这借了两万块钱，所以王二海以为，应该是梁兴华在他前妻那闹不愉快了。
“我想把女儿留在身边，可你也知道，我爸妈都不在了，实在是没人照顾……”
梁兴华开口说自己的难处。
王二海叹气一声：
“所以你当初干嘛非要和你老婆离婚呢？要是不离婚的话，现在你能赚钱了，日子也就会好起来了。”
梁兴华却苦笑：
“你不知道，蓝梦莲对我有多刁钻刻薄，她不能和我共患难，我为什么要和她共富贵？”
王二海呵呵笑：
“也对，只是苦了你女儿。”
梁兴华这时又说：
“我最近找了个对象，我和她说，想要接女儿过来一起生活，她不太乐意。”
王二海笑道：
“这有啥难的，再重新找一个呗，找个愿意接受你女儿的，你现在大小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了，找对象不难。”
梁兴华叹气：
“可是，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舍不得放弃她。”
王二海就说：
“以前上学，语文课本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得懂得割舍。人家和你组建新家庭，自然不愿意你带着个拖油瓶，现在养孩子这么难，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过来，还要帮忙照顾别人生的孩子，说实话，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
“唉，也是……”梁兴华长叹一声，然后说：“就算重新找对象，也不见得能够找到愿意接纳我女儿的。”
王二海就说：
“除非对方条件比你差很多，或许就能够接受。要我说，现在这状况就是最好的了，你女儿让你前妻养着，你定时给抚养费，然后你和你现在的对象组建新家庭，至于你女儿那边，你定时去看望一下就好了，既然已经将抚养权交给了你前妻，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
“可是，我昨晚去看望她们，发现我前妻竟然把出租屋搞得又脏又乱又臭，那么小一个出租屋，我真不明白，她是怎么能搞得这么脏的，每天随手收拾一下，也不至于这样！我实在不忍心女儿跟她过这种日子。”
王二海叹气一声：
“兴华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自己好好考虑，哪个比较重要吧。”
梁兴华这时问：
“二海，要是你来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王二海想了想，然后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要是换做是我，我不会和不爱的女人生娃。”
王二海经历过和刘美琪那段糟糕透顶的婚姻，那时候他差点就和刘美琪生娃了，刘美琪都怀上了，好在最后刘美琪自己作妖去把孩子打掉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的人生，已经站在悬崖边缘，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孩子这玩意儿，只要生出来了，就不可能塞回去。
会成为一辈子的牵绊，也会成为一辈子的负累。
如果他和刘美琪真的有了孩子，那他想要完全切断和刘美琪的关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如现在梁兴华想要完全切断和蓝梦莲的关系那样，那怎么可能？
所以王二海不由感慨，他是幸运的，而梁兴华是不幸的。
命运就是这样，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偏袒某些人，有时候会无怨无语打击某些人。
“呵呵，娃现在都会走路会说话了，咱就别去说后不后悔生娃的事情了，我女儿，和我对象，你觉得选谁好？”
梁兴华苦笑着，又问道。
王二海就说：
“我说出来怕你会不高兴。”
“你直说就是了，我不会不高兴的。”
王二海就说：
“那我肯定会选对象。我这人比较自私，女儿是累赘，你选了她，那你一辈子都别想摆脱蓝梦莲。而对象是希望，选择她代表新的生活的开始。”
王二海拍了拍梁兴华的肩膀：
“你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就得了，这虽然有些残忍，但也只能如此。”
第983章 钟丽颖的决择
王二海把话说得很冰冷。
不过却也是事实。
很多人重男轻女，离婚后女儿跟了妈妈，做父亲的就很少再过问。
或许前面还会给一下抚养费，后面可能会连抚养费都懒得管。
梁兴华听了王二海这话，没话说了。
他也很想做到这么绝情。
但是只要一想到女儿撕心裂肺喊爸爸的画面，他的心就绞痛无比。
所以，思前想后，他最后还是没有采纳王二海给的建议。
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和钟丽颖分手。
总之无论如何，以后他肯定会接女儿过来一起生活的。
既然钟丽颖不能包容他女儿，那他就只能舍弃这段感情了。
虽然以后可能会遗憾，但他不会后悔。
这天晚上，又是忙到九点多将近十点才下班。
下班后梁兴华出了公司，来到自己的车上。
在车里抽了好几根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这才下定决心给钟丽颖打电话。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嘟嘟嘟……”
手机响了好几下。
钟丽颖接听了。
“喂，兴华，我决定了。”
电话刚拨通，梁兴华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钟丽颖的声音。
“决定什么了？”
梁兴华平静询问。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他以为钟丽颖的决定，就是要和他分手。
要是她说出那句话，他会微笑以待，祝福她将来能够找到更好的。
并且感谢她，在这短暂的相处过程中，给过他美妙的过程。
那些记忆，注定会成为梁兴华一辈子都抹不去的美好回忆。
然而，让梁兴华想不到的是，钟丽颖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我决定，接受你女儿。”
梁兴华当即一愣：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听错了。
毕竟之前钟丽颖的种种表现，都在暗示着不能接纳他女儿。
所以现在钟丽颖说出这样的话，他满脸难以置信。
“我说，我决定接受你女儿。爱一个人，就得爱他的全部，不是吗？”
钟丽颖今天一整天，也是做了很剧烈的心理斗争，很艰难，才做出如今这个决定。
她知道这个决定会给她带来什么。
今后和梁兴华的女儿生活，肯定会面临巨大的挑战。
甚至梁兴华的女儿，可能会视她为仇人，觉得是她抢走了她妈妈的位置。
之前她之所以抗拒，更多的是不想去接受这种挑战。
接受了，就得负责任。
因为这是一辈子的挑战。
梁兴华的女儿如果恨她，那可能不但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减少恨意，反而还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增加恨意。
特别是到了青春叛逆期的时候。
“丽颖，谢谢你……”
梁兴华两眼通红，喉咙有些哽咽。
眼泪不由自主从眼角滑落。
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和蓝梦莲离婚，他也没哭。
可如今，面对钟丽颖，他却哭了。
这个女人太好了。
就像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完美无缺的礼物。
他必须珍惜这个礼物。
他发誓要用一辈子去呵护这个礼物。
“不用谢，只是希望，我能接受你的一切，你也能接受我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钟丽颖如此说道。
然后她又说：
“你今晚还来我这边吗？”
梁兴华忙说：
“去的，我这就出发。”
梁兴华开车到钟丽颖的租屋楼下，和钟丽颖见了面，两人就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一刻，无需再多言。
钟丽颖决定接纳梁兴华的女儿，不过梁兴华要接他女儿过来生活，却还没那么容易。
他得努力赚钱，等赚到钱了，生活条件改善了，才能接过来。
另外，也还需要蓝梦莲的点头同意。
他知道蓝梦莲不会轻易放弃抚养权，要想把女儿的抚养权拿过来，估计得给她一笔不小的钱。
总之，处处都需要钱。
王二海得知梁兴华没接受他的建议，只是无奈笑笑，没说什么。
毕竟那是梁兴华自己的家事，再多插手，就越界了。
当他得知钟丽颖竟然选择了接纳梁兴华的女儿，他满脸惊讶意外。
说到底钟丽颖还是太年轻了，有点恋爱脑。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图梁兴华的经济保障。
此时的梁兴华不再是那个穷困潦倒的山村中年，虽然他存款还不是很多，但因为职位的升迁，让他的未来形势一片大好。
很难去评判钟丽颖这种选择是对是错。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将来肯定需要为自己这种选择负责。
这天王二海抽了点空，回山沟村去处理村委办公室的事情。
如今高标准农田的任务，正在轰轰烈烈地推进着。
山沟村那些原本撂荒的农田，正一块一块，重新开垦出来。
王二海去田里走了一圈，还在为种啥粮食作物犯愁。
很多重新开垦出来的农田，人家主人家都选择不要，直接扔给王二海耕种，只需要给他们1500元一亩的补贴就好。
王二海没办法，只能将这些田都收集到手上。
可是，山沟村是丘陵山地，这边的田大多数都是梯田。
重新开垦出来的高标准农田，虽然通水通路，但却很难机械化作业。
没法用大型的插秧机、收割机，进行管理。
只能使用人工，或者小型机器。
王二海粗略算了一下，到他手里的高标准农田，少说也有两百亩，这些田如果全用人工耕种，成本实在太高了。
很明显是个亏本买卖。
只可惜，他已经上套了。
现在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高标准农田已经弄出来，要是不耕种，就拿不到补贴。
可要是耕种，只能倒贴钱去经营。
他抽的那点补贴钱，完全不够耕种的费用。
最后王二海只能一咬牙，选择自己出钱去补这窟窿。
他决定明年开春，就把所有田都种上水稻。
等水稻收割完之后，再种一季玉米。
种完明年，如果亏太多，那他领了补贴后，后年就不再种了。
如果亏得不多，那他或许还会继续补点钱进去耕种。
毕竟花费大力气搞出来的高标准农田，不种的话，那实在太可惜了。
另一边，家里的新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通风了一段时间后，基本没啥气味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盘算着，是时候该购置家具电器了。
恰巧今天王二海回来，就打算和他商量一下。
第984章 求同存异
“二海，家里新房该购买家具了，你在县城有没有认识卖家私的？有的话，改天带我们下去看看。”
吃午饭的时候，李秀兰对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妈，我回头抽空去找找。”
王二海如此回答。
“要找靠谱的，可别找到坑人的！”
王长根提醒一句，还说道：
“家具行业，水很深，你得多留点心眼。”
王长根这话说得，好像他很懂这一行那样。
其实他也不懂，就是道听途说。
那谁谁家买家具，原本想买实木的，却买了隔板的。
那谁谁家买电器，说是市场最低价，结果回头一问别家店，别家店还便宜两百块。
总之家具电器这行，因为价格不透明，确实很多坑。
“爸，您放心，我问多几家就是了。”
王二海吃完午饭，就回县城去了。
恰巧张悦然的房子刚装修好，她想要定制几个柜子，然后再买些沙发、椅子啥的。
所以下午他就抽空陪张悦然去家具城逛。
逛了一圈下来。
王二海深深感觉到，这一行水是真的深。
价格不透明就算了，而且品质还参差不齐。
这让他突然想到，如果装修加全屋定制，一条流水线下来，全都他们这边搞，会不会有赚头？
至少客源上，他是不会缺的。
所有选择在利国山搞装修的客户，都是潜在客源。
另外他肯定能做到价格比别家的要低一些。
因为获客成本比别家的要少很多。
他可以将这减少的成本，都分摊到家具定制的成本上。
他和张悦然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张悦然想了想，说道：
“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是你管得过来吗？现在你既要管利国山的，又要管饭店的事情和山沟村的事情，都已经忙得手脚冒烟了。”
王二海确实非常忙。
忙到每天晚上非常晚才下班，就连和张悦然聊天的时间，都已经减少了不少。
张悦然给他发微信，有时候他要一个多小时才回复。
张悦然对此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等王二海解释过后，她就没再说什么了。
“所以我想让你来帮忙，等我把全屋定制公司开了，你就来帮忙管理一下。”
王二海如此说道。
“我？”
张悦然诧异：
“我也很忙啊，我每天批改作业，都要忙到晚上十点多。”
张悦然教的是高中，可不是幼儿园，她确实很忙。
不但早上六七点就得去学校，而且晚自习还得守着班级，回来后又得改作业。
“这倒也是……”
王二海叹气一声。
他其实想张悦然辞掉老师的工作，来帮他一起搞事业。
毕竟现在张悦然做高中老师，累死累活工资却不高，虽然说有寒暑假放，五险一金啥的，也交得多，但是相比其王二海的收入而言，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王二海又不好直接开口说。
因为他知道，张悦然是很喜欢现在这份职业的。
当老师虽然受苦受累，但是却能给她带来满满的成就感。
“要我说，你别那么大心头，就怕尾大不掉，到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一下子全崩了，你可就又要破产了。”
张悦然这话说得有些刺耳，但却是真心相劝。
之前王二海经营山海地产，就是因为野心太大，业务扩展得太快，结果被张盛来一招釜底抽薪，就把他整个人给抽傻了。
若不是他大哥王大山给他三百万补窟窿，他现在恐怕都还没能爬起来，甚至可能早早就成为了失信人员。
“悦然，你这话说得有道理。”
王二海叹气一声。
他就是野心太大，而且做事比较激进。
另外也缺乏点判断力，以及战略上的目光。
现在山沟村搞高标准农田建设，他就被忽悠上套了，后面估计要自个儿补大几万甚至大十几万进去种田呢。
如果当初他能够坚定一些，耳根子别那么软，会议上骂完镇委书记之后，就立马辞职不干，何至于沾上这样的事情？
不过如果他不干的话，镇政府肯定会找个能干的人顶替他的位置，到那时候，山沟村的高标准农田建设，会搞成怎样，可能又得另说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换做别人，肯定不会倒贴钱来搞这事。
很大可能就是想办法钻漏洞，把补贴拿到手，就直接把那些高标准农田都甩手不管了。
“你先别想那么多，要是手头上真有点余钱，那你还不如去大城市买个房子，到时候咱俩结婚生娃了，把孩子户口迁到大城市去，让孩子在大城市读书，那可比在小县城读书要好多了，大城市的教育资源，可不是咱们这巴掌大的小县城能够比拟的，人家高中老师都是清华北大毕业的，我们这都是二本三本毕业的。”
张悦然考虑的点和王二海不一样。
王二海一心想着事业扩张。
张悦然则是想着给将来的孩子兜底。
“可是，要在大城市买房，那得有购房资格才行，我没有这个资格。”
王二海如此回答。
之前他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过要去广州买房。
结果房都看好了，他俩却发现，两人都没购房资格。
这乌龙他现在想起，还有点哭笑不得。
“你让中介先帮你把户口迁到广州的集体户，然后再交大半年社保，基本上就有资格买房了。”
张悦然如此说道。
王二海点了点头：
“我会考虑的。”
可实际上他并没怎么考虑。
他现在事业重心都在县城这边，广州那边买了房也住不上，空置着这就是一种浪费。
张悦然是何等聪明，看王二海这样，就知道他在敷衍，于是叹气一声：
“算了，我也不强求你，你安心搞你的事业吧，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这就是张悦然和刘美琪最大的区别。
刘美琪要是王二海不符合她的心意，那就会直接发脾气。
而张悦然能够做到求同存异，就算王二海不听她的建议，她也尊重王二海的选择。
“我爸妈说，希望过年能带你回去见他们一面，到时候顺带说说结婚的事情。”
张悦然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爽快答应：
“没问题啊，那到时候就去一趟你家，叔叔阿姨他们喜欢什么，我提前买点礼物。”
……
第985章 错把平台当实力
王二海这边和张悦然的感情在稳步推进中。
而王大山那边，他老婆杜小娟的肚子，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大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工作，每天依旧在小杜科技里面忙前忙后。
现在她已经重新夺回了小杜科技的话语权，是小杜科技当之无愧、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就连中海集团派下来的方大用，也对她很是尊重。
最重要的是，自从杜小娟重新掌控小杜科技之后，小杜科技的营业额，就以指数级别的恐怖速度，迅速增长。
按照如今的形势，小杜科技在明年春天，应该就能顺利上市。
到那时候，大家都能赚到一大笔钱。
方大用和陈强不一样，之前陈强和杜小娟斗争，是为了夺权。
而方大用和杜小娟的斗争，一直都是为了夺利。
方大用得向中海集团汇报，小杜科技业绩做得漂亮，那他就能得到中海集团那边的高度认可，涨工资、加股权，甚至进入中海集团的决策层，都不在话下。
可要是小杜科技的业绩做得不好，不能按照原定计划上市，那他可就要背锅了。
所以如今的方大用，和杜小娟已经不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合作的关系。
杜小娟能把事情做好，那他放权也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能上市。
上市，是一个公司的最大目标。
因为只有上市了，玩金融运作，钱才能像流水一样，哗啦啦进来。
这天杜小娟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
一个合作商找上门来。
杜小娟抬头一看，不由一愣。
因为来的人，赫然是陈强。
“陈强？你怎么来了？”
杜小娟一愣，连忙起身迎接。
陈强看到杜小娟的大肚子，神情也是一颤。
“恭喜啊，没想到你都怀孕了。”
杜小娟笑着问：
“你呢，找到你队友没有？”
陈强摇了摇头：
“我忙着工作，没时间去找。”
然后忙说：
“我今天是代表物廉商品公司过来的。”
杜小娟这才恍悟：
“原来最近来找我们合作的物廉供应链公司，是你开的啊？”
陈强就说：
“也不算是我开的吧，我只是参股了，和朋友一起弄的，因为下游市场比较难打开，最近生意有点难做，所以我亲自来跑业务了。”
陈强把话说得很坦诚，并没有选择性去遮掩自己创业道路上的难堪。
因为他知道，只有对杜小娟坦诚，才能得到杜小娟的信任，然后拿下小杜科技这个下游合作商。
杜小娟眉头微皱，也坦诚道：
“我们公司的供应链，已经改革成多条供货渠道，你们物廉这条渠道，以前我就有看过，说实话你别生气，之所以没有选择合作，是因为你们物廉对产品质量的把控，存在很大的风险。”
陈强皱眉疑惑：
“质量把控存在风险？”
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物廉商品的质量把控流程，还算是挺好的。
虽然没法和那些已经做强做大的供应链公司相提并论，但是存在很大风险，倒是不至于吧。
“没错。”
杜小娟如实说道：
“你们虽然有质量把控部门，但是同类商品进购之后，不同产地的货物，会全部混在一起提供给下游合作商，要是万一出了质量问题，连追责都难，到时候恐怕会落得个各方扯皮的地步，这对谁都不好。”
要是别人，杜小娟可能还不会说这些话。
因为她没有义务去指正别人犯下的错误。
她的小杜科技，大小也算是个平台了。
她只负责筛选，不负责纠错。
她也是看在和陈强老朋友一场的份上，而且陈强又亲自找上门来了，这才和他说这些。
“可是，我们的质量把控部门，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执行的。”
陈强如此说道，他心里很明显觉得不可能会出现质量问题。
杜小娟就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谁也没法保证百分百不出问题，别的供应链公司，也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不过人家的追责机制做得好，无论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都能第一时间找到负责人，该赔偿赔偿，该改进改进，不会因为责任不明，而相互扯皮。”
陈强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回头我去和几个股东商量一下，改进一下质量把控流程，到时候再来和你们谈合作。”
杜小娟点头：
“行！”
陈强从小杜科技出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他心里感慨万千。
当初从小杜科技离开的时候，他以为只要他走了，中海集团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杜小娟，杜小娟肯定也会在小杜科技呆不久。
不曾想人家杜小娟不但能够在小杜科技继续呆下去，而且听闻还重新掌握了小杜科技的话语权和决策权，甚至当初签订的那个上市对赌协议，也已经作废，重新签了一份，更有利于杜小娟的协议。
说到底还是他低估了杜小娟的能力。
谁又能想到，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女人，竟然能够在商业战场上，玩得如鱼得水呢？
自己终究是失算了。走出了非常错误的一步。
如今小杜科技发展势头如此迅猛，如果当初他不意气用事选择退出，那等到小杜科技一上市，那他肯定就能大赚一笔。
最要命的是他和别人合伙开的供应链公司，还亏了不少钱，就目前而言，还没有扭亏为盈的迹象。
恐怕至少还得继续亏好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虽然他陈强有一定的家底，但也经不起这样的亏损。
只能说，当初他在小杜科技，以合伙人的身份，混得风生水起，错误把平台当成自己的能力了。
以为自己出去之后，没了杜小娟，照样能够把生意做起来。
结果出去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最要命的是，现在他亲自来找杜小娟，却也没能争取到杜小娟的合同，杜小娟只给了他一个改进建议。
那么问题来了，物廉商品，要不要按照杜小娟提供的建议，去改善质量把控？
第986章 杜小娟为生娃做准备
陈强会不会按照杜小娟给的建议去改进质量监控流程，杜小娟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能去关心外人那么多？
明早她还得去产检。
所以今天她必须提前处理好一些工作。
她在妇幼医院那边开了个“天使医生”的VIp服务。
四万多块钱。
从产检到生产，一条龙服务。
能够指定医生看诊，指定医生剖产。
不用排队，还有专门的人员跟进服务。
这就是金钱的意义。
普通人去医院产检，得预约，得排队，有些好的产科医生，你还不一定能挂上号，折腾得不行。
而有钱的话，直接开个VIp，不但可以不排队，可以指定医生帮忙检查看诊，而且面对的医生和护士，对自己也是态度非常好的，根本不会出现那种爱答不理的情况。
另外说一句，这是妇幼的VIp服务，三甲公立医院，不是私立医院那种，公立医院有国内最好的医生资源，而这些医生，只要杜小娟点名，那都能过来为她服务。
所以，别人可能会觉得，四万多开个VIp，有点贵，但杜小娟却觉得，这物超所值。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山开着车，载着杜小娟去往妇幼医院。
因为今天要抽血体检，所以两人没吃早餐就出发了。
来到妇幼这边，就有专门的护士接待。
护士将他俩接进一个厢房，
然后先备上早餐给王大山吃，再由护士陪同杜小娟去做抽血。
等抽完血，再给杜小娟送上早餐。
杜小娟吃了早餐，然后再进行其他检查。
因为不用排队，所以很快就做完了检查。
胎儿一切正常，两人也就放心了。
护士这边给了杜小娟一个胎监仪，吩咐杜小娟每天定期监控一下胎心。
这胎监仪连接着天使医生的App，监测到的数据，会第一时间自动上传到App的个人后台里面，如果有什么问题，那边的医务团队，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协助杜小娟做出救治措施。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杜小娟对王大山说：
“到时候估计得找个月嫂，不然我俩肯定忙不过来。”
王大山就说：
“没问题，天使医生那边，不也有月嫂吗，到时候让他们帮忙找找，对月嫂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向他们提。”
杜小娟就说：
“我听说做月嫂的，很多都是文化程度比较低的，我可不想找那种农村出来的老baby！”
王大山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可就有点歧视农村人了。咱俩也都是农村出来的。”
杜小娟却很严肃地说：
“也正因为我是农村出来的，才知道农村里的婆婆有多难搞，当然我不是说你妈，你妈还算好沟通的，我是说一种普遍现象。”
王大山就说：
“那咱就找城里的，学历高的，好沟通的。”
王大山对此无所谓，不就是花多点钱吗？
现在无论是杜小娟，还是他自己，都能赚不少钱。
请月嫂这点钱，说实话，对他们而言，就是九牛一毛的事情。
杜小娟看一眼正在开车的王大山：
“你不觉得我是在乱花钱吗？”
杜小娟在网上可没少看到，女方请月嫂，男方觉得女方矫情乱花钱的新闻。
很多男人都觉得照顾孩子很容易，饿了喂几口吃的就行。
可实际上，照顾刚出生的小孩，那真的非常不容易，特别是对新手妈妈而言。
王大山笑笑：
“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再说了咱也不缺那点钱。”
杜小娟闻言，不由笑出来。
王大山又说：
“你现在身家大几千万上亿，开医院VIp竟然只开中档那个，没开最高档那个，我觉得你都怪节省的呢。”
天使医生的VIp，分为三档，第一档两万多，第二档四万多，第三档六万多。
杜小娟开的是第二档。
杜小娟就说：
“那是因为最高档的完全没必要，多花两万块钱，就多了个专车接送而已，每次产检让你送我去就行，你要是实在忙得抽不出时间，我自己开车去也行。”
王大山问：
“要是出了突发情况，而我又不在你身边呢？”
杜小娟就说：
“要是出了突发情况，你又不在我身边，那我叫辆救护车，或者打个车去医院，也比那专车接送来得快啊。我在网上查过了，那专车得从医院那边过来，平时接送一下倒是无所谓，要是突发情况，根本指望不上！”
王大山笑道：
“还是你攻略做得全面，说实话，当初他们给我们介绍套餐的时候，我觉得直接买最高档的就行了，省得麻烦。”
杜小娟却说：
“我可以花钱，但不能让我花冤枉钱。像你这样大意，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杜小娟有“可以花钱但不能花冤枉钱”的原则，让她无论在为人处事上，还是做生意上，都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在有些人眼里看来，她这原则，或许太过势利，太过冷血。
比如她对她爸妈，她对她弟弟，不明真相的人看了，估计都会骂杜小娟不是人。
发达了也不带带自己家里人，现在只给父母每个月两万的生活费，就把人家两个老人家扔农村老家里不管不顾。
弟弟进监狱了，也不花钱找关系去捞人，这不是直接毁了她弟弟的人生吗？
对于别人的流言蜚语，杜小娟从不在意。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她管不着别人的嘴巴。
但是却能管好自己。
她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倒下，那些流言蜚语，又怎么可能伤到她分毫？
产检回来后，杜小娟就马不停蹄去公司上班。
上班时候累了，她就拿出手机来，在晚上看看婴儿衣服，网购一些母婴用品。
都说怀孕的女人会变得很有囤货欲，杜小娟也不例外，看到好看的婴儿衣服，她就买下来，奶瓶奶嘴，纸尿裤，摇奶器，奶瓶消毒剂，消毒烘干箱，等等，她已经买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
不知不觉，她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意外怀孕，到现在已经完全接受，甚至心里还有点小期盼。
也不知道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会怎样？
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长得漂亮一点，好看一点，乖巧一点，她就会很开心。
第987章 杜小娟的孕焦虑
这天杜小娟去上厕所，发现竟然出了点血，这可把她吓得，连忙打电话给天使医生，询问是什么情况。
“你别慌哈，你有没有肚子很痛？”
“这倒没有。”
“是大便的时候出的血，还是小便时候出的。”
“大便的时候。”
“我看你最近的胎心监测是正常的，肚子也没疼痛感，所以我推测你这可能是痔疮犯了而已，要是不放心，可以来医院检查一下。”
杜小娟连忙让王大山陪同她去医院进行检查。
结果一检查，还就只是痔疮问题。
内痔出血，所以不会有太大的疼痛感。
“杜小姐，您不用太过担心，这对胎儿不会有什么影响。”
杜小娟有些无语：
“怎么就得痔疮了呢？”
她以前都没痔疮的。
“这很正常，很多孕妈因为胎盘压迫，再加上久坐少活动，都会在怀孕期间得痔疮。”
医生如此回复。
杜小娟就问：
“我这严不严重，要不要做手术？”
医生说：
“不是很严重，别太过担心，怀孕期间一般都不会做痔疮手术，另外痔疮药也不能随便乱用，特别是像马应龙痔疮膏这种含麝香成分的，那更是不能用。”
杜小娟郁闷了：
“那咋办，就任由痔疮发展下去吗？”
医生就说：
“您可以每天便后用冲洗器冲洗一下肛门，保持肛周的干净，可以有效降低痔疮的发生。”
杜小娟点头：
“那好吧。”
从医院回到家，杜小娟又在网上查了一下。
果然和医生所说的那样，很多宝妈都会在怀孕时候得痔疮，而一些原本就有痔疮的，怀孕的时候会让痔疮加重，甚至有些宝妈的痔疮都脱垂出来了，却也没法治疗，只能用一些手段，进行缓解。
实在是太严重了，那也只能等生产后再进行药物治疗，或者手术治疗。
另外杜小娟还查到，很多宝妈在怀孕期间，身材会严重变形，面部变得很丑，腋下长出副乳，肚脐眼下面长出很多黑毛，出现妊娠纹等等。
“怀个孕而已，怎么那么多副作用啊？”
杜小娟忍不住叹气一声。
她不想长妊娠纹，她看了网上一些妊娠纹的图片，好恐怖，整个肚皮，就像是撕裂了一般，变成蜘蛛网那样，分成一块一块的，皱巴巴，好恐怖。
而且妊娠纹这玩意儿，只要长了，那就完全没法复原了，无论用什么药物，都不能复原，也没法手术复原，因为那是皮肤撕裂，组织再生长所形成的，相当于疤痕那样。
“你别太担心，又不是每个孕妈都会长妊娠纹。”
王大山耐心地安慰杜小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身材走样了可以通过减肥锻炼恢复，可妊娠纹这玩意儿，长出来就没法恢复原样了，就怕你到时候看了，都会嫌弃我！”
可能是由于孕激素的原因，向来理性无比的杜小娟，也出现了大部分孕妈都会出现的焦虑情况。
“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王大山继续耐心安慰杜小娟。
杜小娟却说：
“你不嫌弃我，我都嫌弃我自己！”
她是一个对自己有很高要求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的身体出现那样的缺陷。
王大山就说：
“咱们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防范措施。”
两人一起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妊娠纹的信息，然后又在天使医生里面咨询了医生。
最后总算是搞清楚了妊娠纹产生的原因。
这玩意就是肚子大得太快，撑破皮肤，导致皮肤撕裂所产生的。
和肥胖纹是一个原理。
所以，要想防范妊娠纹的产生，第一基本要义，就是控制体重，尽量别让自己的体重长太快。
有些孕妈，怀孕了之后就胡吃海喝，体重飙升很快，自然就会产生妊娠纹。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肚子的形状，有些宝妈到孕晚期，肚子的形状是尖肚型，或者悬垂型，这两种肚型，相比起皮球型的孕肚，对皮肤的撕裂更严重，所以遇上尖肚型和悬垂型，就算控制体重，也有可能会产生妊娠纹。
杜小娟的肚子已经能够看出肚型，是皮球型的，这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从明天开始，我要严格控制体重，尽量做到生产前不超过一百三十斤！”
杜小娟如此说道，她下定了的决心，就会迅速付之行动。
王大山哭笑不得：
“你也别太节食，要是饿坏了宝宝怎么办？话说我昨天刚买了个金枕榴莲回来，你都还没吃呢？”
杜小娟就说：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很多孕妈，怀孕了就吵着闹着要老公去买榴莲。
杜小娟倒好，王大山买回来了，她却不愿意吃。
“你就吃嘛，吃完这个，后面就不买了。你不吃那可就浪费了。”
王大山耐心劝说，因为他不喜欢吃榴莲，觉得榴莲太臭，而且齁甜，吃起来味道也就一般般。
这榴莲在山姆买的，大几百块钱，就是特意买给杜小娟吃的。
因为他听说，孕妇都喜欢吃这玩意儿。
杜小娟却很坚定：
“你别劝我，我说了不吃就不吃，另外以后你早点回来，做饭给我吃，我不吃外面的了，对了，饭菜要少放点油盐，做清淡一点的。”
王大山长吐一口浊气：
“好吧好吧，可是我工作忙，不一定每天都能准时回来做饭。”
杜小娟就说：
“那就花钱请个做饭阿姨吧。”
王大山对此没啥异议，请做饭阿姨做饭，确实比在外面吃干净一些，而且也花不了几个钱，顶多就七八千一个月而已，好点的可能就一万出头一个月。
杜小娟又说：
“网上说在肚子上涂抹茶油，能够有效预防妊娠纹的产生，也不知道真假。”
王大山就说：
“可能真有点作用吧，话说我老家那边有人种茶籽，要不我回老家给你找点茶油过来？”
杜小娟就说：
“行，那你抽空回去一趟，对了，把那榴莲带回去给你爸妈吃吧，放在家里也是浪费！”
第988章 王长根李秀兰人生第一次吃榴莲
王大山不确定这个季节有没有茶油，所以就提前打了个电话给他母亲李秀兰，询问一下情况。
“妈，问您个事，现在老家那边，有茶油吗？”
李秀兰想了想：
“隔壁村的老张，好像种了不少茶籽，现在是茶籽采摘的时候，应该有茶油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大山就说：
“小娟她说想搞点茶油，用来涂抹肚子，免得肚子长妊娠纹，在网上买又怕买到假货，所以就来问问您。”
李秀兰就说：
“这个简单，那我一会就去隔壁村找老张问问，要是他那边没有，我就去别处问问，肯定能帮你们搞到茶油的！”
“那行，那您搞到了，电话和我说一声。”
李秀兰挂了王大山的电话，立即就步行去往隔壁村，找老张。
老张名叫张树林，前些年专门种沙糖桔，但是最近几年沙糖桔闹黄龙病，果树一死一大片，越种越亏本，所以最近几年改种茶籽树了。
茶树好打理，种上去不用怎么打药，偶尔施一下肥，就能长得很好。
恰逢这两年茶籽油价格上涨，张树林赚了不少钱。
附近几个村的其他的村民，已经有不少开始跟风种茶树了。
“老张，你家有茶油不？”
李秀兰来到张树林家，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张树林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
“有啊，巧了，我昨天刚去榨油厂榨了一批茶籽！这茶油新鲜得很呢！你要多少？”
“多少钱一斤？”李秀兰询问。
“五十块一斤！”张树林回答。
李秀兰当即惊讶：“这么贵啊！”
张树林笑呵呵的：
“我这已经是便宜的了，你到镇上去买，还要五十五块钱一斤呢，茶油这玩意儿，产量低，可没花生油那么便宜！”
“行吧，那给我来十斤！”
李秀兰虽然觉得贵，但是一咬牙，还是直接买了十斤。
毕竟这是给她大儿媳妇用的。
她自己用肯定舍不得。
但给大儿媳妇用，那就很大方了。
其实杜小娟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就算每天用茶油涂抹肚子，一直到生产那天，顶天了也就用个一斤八两。
李秀兰就想，买多好过买少。
反正茶油这玩意儿，不但可以当护肤品用，还可以用来炒菜！
张树林得知李秀兰要十斤茶油，当即乐呵呵给她分装。
这边有专门装茶油的油桶，有五斤装的，十斤装的，五十斤装的。
张树林拿了个十斤装的，直接打满，然后上秤。
“十斤四两，多出来的四两，就不收你钱了。”张树林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很是大方。
他做生意就是这样。
对乡亲们特别大方。
毕竟大家认识，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谢谢你了老张！回头还需要茶油的话，还来你这里买！”
李秀兰得了便宜，对张树林很是感激。
张树林笑着问道：
“你买这茶油是给你儿媳妇用的吧？”
“你咋知道的？”李秀兰惊讶。
张树林就说：
“这年头流行用茶油涂抹孕肚，已经有好几个人来买茶油给他们儿媳妇了，我想这你大儿媳妇不也怀孕了吗？”
李秀兰笑道：
“是啊，我大儿子特意打电话回来，问我老家这边有没有茶油，这不，我挂了电话，就来问你了。”
张树林就说：
“等你二儿媳妇，三儿媳妇怀孕的时候，记得也来我这边买茶油哈，我给你优惠价！”
“好的好的，到时候一定来你这买茶油！”
李秀兰提着十斤的茶油，回到家里，然后再从卧室里找出五百块现金，再倒回去给张树林付钱。
她刚只带了一百块钱过去，心想着买一百块钱就够了，没想到茶油价格这么贵，买十斤就要五百块钱。
钱不够，所以就先把茶油拿回家，再倒回去付钱。
将茶油买回来之后，李秀兰就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大山，茶油已经买回来了，隔壁村老张家新鲜榨的，是你自己回来拿，还是我送下去？”
“这么快吗？”王大山惊讶于自家亲妈的行动速度，他真没想到李秀兰会这么快就把茶油买回来，“那我明天抽空回老家一趟吧，就不劳烦您亲自送下来了。”
王大山其实挺忙的，但是他不忍心母亲为他这样折腾。
虽说现在路况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但是从山沟村坐车到广州，依旧很折腾。
得坐公交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大巴车下广州，到了广州，还得转车才能到王大山别墅那边。
所以还不如王大山直接开车回家拿，顺带把那个大榴莲带回去给爸妈吃。
话说他爸妈这一辈子，貌似都还没吃过榴莲吧。
他们吃了肯定会很开心吧！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大山和胡万家说了一下，他今早不去公司，要等到下午才过去，胡万家对此没啥意见，毕竟现在公司已经平稳发展，而且人家王大山也是万家商品的老板之一，和他不是上下级关系。
人家和他说一声，是出于对他的尊重。
这就是自己做老板的好处。
虽然很忙，但是有事了，随时可以走开。
不用走请假流程那么麻烦。
王大山开车回到老家，提着那个大大的金枕榴莲进屋里。
“爸，妈，我回来啦！”
“哟，你带了个啥回来？”
李秀兰看到王大山提着的榴莲，面露惊讶。
“这是榴莲！”王大山笑着说道，“这是小娟特意买来送给你们的，可贵了，一个就要好几百块，她说你俩没吃过榴莲，让你俩尝尝！”
李秀兰和王长根听了，老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娟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就连王长根，都对杜小娟赞不绝口。
不过这也正常，现在杜小娟不但怀了孩子，还对他们这些做公婆的这么有孝心，完全就挑不出毛病来！
“大山，这是我买的茶油，你先放后备箱里，免得回去的时候忘了拿！”
“好的妈！”王大山提着那一桶茶油，放后备箱里。
忍不住说一声：
“妈，您这也买得太多了吧，小娟她用不了这么多！”
李秀兰笑呵呵道：
“没事，用不完就用来炒菜吃，吃茶油有很多好处的！”
王大山唯有笑笑，不再说什么。
屋里传来王长根的声音：
“这榴莲怎么开啊，浑身是刺！”
王大山连忙进去：
“爸，让我来开！”
王大山进到屋里，打开榴莲。
一股臭味，立即就飘在客厅里。
王长根不由皱眉：
“这玩意这么臭，真能吃吗？”
李秀兰也觉得臭，不过还是乐呵呵说道：
“听人家说，闻着臭，吃着香呢！”
王大山打开了榴莲，取出榴莲肉用盘子装着，然后给李秀兰和王长根品尝。
王长根只吃了一块，就受不了了：
“又臭又甜，味道也就那样，也没多好吃啊，咋这么贵？”
他吃不惯这种味道的。
李秀兰就更加吃不惯了，她牙本来就不好，吃这么甜的，牙齿受不了。
不过她还是笑着说道：
“人家小娟买了，你吃就是了，哪里那么多废话！”
第989章 榴莲吃不完，就送点给邻居
老两口吃一个榴莲吃不完，放久了又怕坏，所以决定送一些过去给隔壁不远处的钟医生。
“钟医生，吃榴莲不？”
李秀兰和王长根带着榴莲肉过来。
“啥？”
钟建国老了，已经有些耳背了。
“榴莲！我大儿子买回来的！”
王长根提高声音，还板着脸说道：“臭死了，我们吃不惯，送些给你吃！你吃过没！”
钟建国乐呵呵的：
“没吃过呢，那玩意那么贵，哪舍得买？”
李秀兰就笑着说道：
“你尝尝，要是觉得好吃，改天让你儿子给你买几个回来！”
钟建国吃了一块，连忙笑着称赞：
“好吃，好吃，香香糯糯，还很甜！”
王长根一脸疑惑：
“奇了怪了，我咋只闻到臭味，没感觉到香？”
钟建国笑呵呵地说道：
“香到极致就是臭！这榴莲不是臭，而是太香了！”
吃着吃着，钟建国不由感叹，黯然伤神：
“你们儿子真好，隔三岔五就回来看望你们，不像我儿子，好久没回来过喽！”
钟建国的儿子，都四十多岁了。
人家在城里安了家，不但要工作还要带娃，确实没多少时间回来看钟建国。
“你儿子那是出息了，没出息的人，才会留在农村！”李秀兰安慰钟建国，还说道：“你看现在咱们山沟村，还有哪个年轻人留在村里？”
钟建国笑呵呵：
“你二儿子不是还留在农村吗？他可是咱们的村干部！我听说他还包了两百多亩田地呢！”
王长根拉着脸说道：
“他啊，就是在瞎搞！县城有事业，还回来搞农业，说实话，我很反对的，到时候搞亏钱那是小事，丢脸让人家看笑话，那才是大事，不过他自己要搞，我也拦不住，不然又要被他嫌我烦了！”
王长根确实挺反对王二海回来搞农业的。
做村干部就做村干部，出钱包那么多农田干什么？
那些所谓的高标准农田，只要是在农村耕过田的人都知道，屁的高标准，挖掘机挖出来的，一块一块的，地下的黄泥都翻了上来，哪有什么肥力，哪能种出好粮食？
不过王二海要搞，他拦也拦不住，自己也老了，没那个心力去管那么多了，所以就不理会了。
他现在唯一操心的，是三个儿子的婚姻大事，以及生儿育女的大事，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你家二海啊，就是干事业的料，精力太充沛了，县城开公司，镇上开饭店，家里这边还搞农场，做村干部，一般人哪干得过来这么多活，他却能干得过来！”
钟建国笑呵呵地夸赞王二海，让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很是心情愉悦。
作为淳朴的农村人，没有什么比被别人夸自己儿子有出息，还要值得让人高兴的了。
王长根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要贬低王二海几句：
“他就是大心头，这也想干，那也想干，最怕就啥也干不好，全部半桶水，之前他开公司卖房子，卖着卖着就倒闭了！还是他大哥比较稳重，一直在广州卖房子，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王长根只知道王大山在广州卖房子，至于他具体做什么事，那是完全不知情。
更加不知道，此时的王大山，早已将重心转移到万家商品公司里，做的是物联网供应链生意。
那个山海地产，如今几乎全权交给手底下的人去打理了，他就偶尔看一下财报，看一下业绩。
“说起你大儿子，那更加出息了，我听人家说，你大儿子在广州发达了呢，都住上大别墅了！”
钟建国笑呵呵说道，又吃了一块榴莲。
“买了房子就是真，距离发达还远着呢，和你儿子差不多，就是在大城市混口饭吃而已！”
钟建国又说：
“你大儿子他媳妇怀孕了是不是，他们有没有说，生娃后要你们下去照顾？”
李秀兰干笑着回应：
“没说咧，小娟她自己有打算，到时候要是真要我们下去照顾，我们就下去，要是不用，那就拉倒，去城里生活，我们还住不管呢！”
钟建国点头：
“也是，在农村住久了，很难习惯城里的生活节奏，我上次去我儿子那，连地铁都不会坐，折腾大半天，搞得人心慌慌，还有就是，一整天都得呆在房子里，出去逛逛都怕迷路，城里的路况，可比咱们农村复杂多了，而且车又多！”
王长根忙点头：
“对对对，咱们农村人，哪住得惯城里啊，农村空气比较新鲜，呼吸都比较顺畅！”
钟建国又说：
“要说你们三个儿子，还是你们小儿子最出息，他可是咱们山沟村，唯一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王长根咧嘴笑着：
“那是必须的啊，我小儿子他以后就是当官的料！”
最让王长根感到自豪的，就是王小华这个儿子。
虽然王小华以前没少和他顶嘴，没少和他对着干，甚至气到他脑出血，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王小华现在出息了，他就为他感到骄傲！
想想以后，王小华出来当官了，那他这个做父亲的，那多有排面啊！
“你小儿子毕业了没有啊？”
钟建国问道。
王长根就回答：
“还没呢，今年大三，读完今年，要明年才毕业！”
李秀兰忙正道：
“你搞错了，现在小华是大三第一学期，明年冬天才大四，也就是说，要后年夏天才大四毕业！”
钟建国笑呵呵说道：
“快了，快了，想起以前，你们小儿子还是一个小屁孩，这一眨眼啊，就都已经大学生了，时间过得太快了，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人就已经老了。”
钟建国笑着笑着，就不由叹气一声。
很明显，他是孤独的。
他身体其实并不好，一直开着这个卫生站，除了为了给村里人看病之外，还为了让自己忙活起来，多和人接触，让日子充实一些，不至于感到那么孤单。
他的老婆，前几年就去世了，儿子又在外面城里定居了，一直就一个人生活。
说到底，他也算是个农村留守老人。
只是家庭经济条件，要比一般的留守老人要好一些。
第990章 上次的都没吃，又送鸡过来？
李秀兰和王长根将吃剩的榴莲送给钟建国，聊了几句，就回家里去了。
王长根带王大山去新屋里逛，而李秀兰则是留下来做午饭。
她又杀了两只鸡，一只大公鸡，一只老母鸡。
大公鸡用来拜神，拜完神之后，再煮了吃。
老母鸡让王大山待下去，给杜小娟煲鸡汤。
“你看咱们这房子，漂亮吧！”
王长根用钥匙把新屋大门打开，就笑着对王大山说出这么一句。
王大山往里一看，确实漂亮。
不但漂亮，而且还很宽敞。
建筑面积，比他和杜小娟在城里买的那栋别墅，还要大！
他和杜小娟买的别墅，要一千多万。
而眼前这房子，加上装修，也不用一百万。
“现在还没买家具电器，我已经让二海去帮忙看了，等他看好了，就可以买家具电器进来，到时候再搞个进火仪式，过年前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王大山点了点头，说道：
“家具电器的事，就让我和二弟来出钱吧。”
然后又感慨一句：
“只是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俩住，也怪空荡荡的，打扫卫生都不容易！”
王长根就说道：
“你们过年过节回来住就好，到时候生了娃，你们工作忙没时间的话，可以把娃带回来，让我和你妈帮忙带！”
王大山不置可否。
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肯定是不愿意把孩子扔回农村来的。
她宁愿花钱找阿姨帮忙带，也不会把孩子扔回农村来。
不是说农村不好，只是只有孩子留在身边，她才会安心。
“对了，话说小娟到时候生娃了，在哪坐月子？”
王长根问了一句。
王大山就说：
“应该是在广州吧。”
“要是回来这边坐月子，这边也有房子住，在广州坐月子也好，要不要我们下去帮忙啊？”
“到时候再看吧。”
王大山没有明确表态。
他不好在这时候就拒绝父母主动提出的帮助。
不然显得他和杜小娟很嫌弃父母那样。
这样会伤他们的自尊心。
特别是王长根的自尊心。
“行，那到时候需要帮忙，打电话说一声，我就让你妈下去帮忙！你别看你妈没文化，但她懂得的比你们多，特别是带娃这一方面，以前她一个人带你们三兄弟，都没啥问题，所以让她去带你孩子，肯定手拿把掐！”
这时候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二弟，怎么了？”
王大山接听电话。
王二海就说：
“大哥，我爸让我帮忙看家具电器，我在县城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合适的，要不你在广州帮忙看看？”
王大山就说：
“我今天回山沟村了，要不这样吧，等会我去县城找你，然后我俩在一起去佛山家具城，听说佛山家具城那边，价格比较优惠，而且都是货真价实的！”
王二海就说：
“好啊，我今天下午恰巧有空！”
于是两人就这么商定，下午一起去佛山家具城。
李秀兰得知王大山下午要去王二海那边，就笑呵呵地说，要再杀多一只鸡，到时候让王大山送给王二海。
“妈，要不您先别杀，我问问二弟他要不要，不然您杀好了，他不要，那可就不好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热情笑着说：
“二海他肯定会要的，之前拜神杀了三只鸡，我送了两只给他，他都要了，我问他好吃吗，他也说好吃，他还说他对象可喜欢吃了！反正也是顺路，你送下去就是了！”
王大山听到李秀兰这么说，便没再说什么了。
“好吧，那您去把鸡抓来，我帮忙割鸡喉咙，帮忙拔毛！”
“好嘞！”
李秀兰又跑去王二海的农场那边，抓来一只鸡。
现在她养的鸡，和王二海养的鸡，全都放在农场那边散养。
由姚爱娜帮忙打理着，她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想吃的时候去抓过来就行了。
李秀兰挑了个又大又肥的大公鸡，在王大山的帮忙下，不一会儿就杀好了。
吃完午饭后，就让王大山带下去给王二海。
王大山来到县城，将车开到利国山装修公司门口，和王二海见了面。
“二弟，你行啊，这么快就搞出这么一个装修公司来！”
王大山笑着拍了拍王二海的肩膀，不吝夸赞。
王二海灿烂笑着：
“和大哥你相比，那还差远了！这装修公司虽然已经占了县城百分之六十多的市场份额，不过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我和别人一起合伙开的！”
“和谁？”
“市里搞建材的霍国强，他牵的头，另外还有一个股东，张盛的小情人，吴茉莉。”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好干，争取干出一番成绩来！……哦，对了，我妈让我带了只鸡下来给你，就在后备箱！”
王大山连忙去打开后备箱，将杀好的大公鸡拿出来。
王二海哭笑不得:
“她不是前不久才给了我两只吗？那我都没吃，送人了，现在又给我来一只！”
王大山就说：
“你拿着吧，这可是咱妈的一片心意！”
王二海就说：
“要不还是你带下去吧，给大嫂吃，她怀孕了，需要补点营养！”
王大山哭笑不得：
“我这边已经有了，我妈给小娟杀了只老母鸡，这还是你拿着吧！”
王二海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把鸡收下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张悦然，问她有没有空。
“今天周日，我在家里。”
张悦然如此回答。
“那敢情好，我等会过去送只大公鸡给你，家里养的！”
王二海如此说道。
张悦然就笑着说：
“那好啊，那你过来吧，我今晚煲鸡汤给你喝！”
王二海却说：
“今晚恐怕不行，我和我大哥约好了，等会去佛山家具城看家具。”
张悦然就说：
“那要不我也一起去吧，我那新房子，也还要买些家具！”
“行！”
王二海挂了电话，然后对王大山说：
“走，把大公鸡送我对象那！”
王大山点头：
“好啊！”
然后问：
“话说你俩啥时候结婚？”
王二海就说：
“还没确定，过年去她家一趟，到时候再做决定！”
王大山就说：
“这次这个，我看人品不错，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王二海笑笑：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
第991章 王长根：我不是在做梦吧
王大山和王二海一起来到张悦然的房子，把老家带来的大公鸡，给张悦然放冰箱里冻上。
两兄弟在张悦然这边喝了杯茶，然后这才一起出发去往佛山家具城。
他们只开了王大山的车去，至于王二海和张悦然的，都停在了小区的车库里。
这样不但可以省不少油费，还可以省不少高速费。
下午五点多，三人终于来到了佛山家具城。
这边是一个超大型的家具批发商城。
三人将车停好，走到里面去，只见这里有好多家具商店，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可谓是满目琳琅。
三人随便走进一家去问价格，发现同款式下，要比县城的家具店便宜多了！
不过这也正常！
县城的家具店，很多都是来这边进货的！
人家是有成本的，自然也就会卖高价一点。
不过在这边购买家具，买少了的话，人家是不帮你送货的，你得自己请车来运送。
只有买得多了，人家才会帮你送货。
王大山、王二海、张悦然三人，逛了好几家家具商店，货比三家，终于做出决定，在一家价格和质量都还不错的店里购买。
这次要购买的家具很多，因为不单单王大山王二海要买，张悦然的新房子也要买。
因为卖得多，老板给了不少优惠，还承诺免费送货和免费搬运到屋。
买完家具之后，王大山大手一挥，直接就帮张悦然也付了款。
张悦然给她篁胜新城的那套新房子挑选的家具，都是高档品，价格不菲，桌椅沙发，一整套下来，近十万的价格。
这可不是小钱，要王大山买单，张悦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大山却笑笑：
“别跟我客气，就当是提前送给你和我二弟的结婚礼物！”
张悦然连忙感谢：
“那先谢谢你了，大哥……”
王二海也笑着说：
“大哥，你有心了！”
这次买家具，钱都是王大山出的。
张悦然那套房子的家具近十万块，老家的新房子的家具，更是不得了，买了将近三十万。
毕竟老家的房子大，而且还是三层楼，每层楼的客厅、卧室等等，都要摆放家具，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买的都是名贵实木家具。
所以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买完家具，王大山让王二海和张悦然跟着送货的车回县城，而他则是开车回广州去了。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王二海和张悦然跟车回到县城，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将近八点。
把张悦然的家具搬运到她的新房子，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王二海马不停蹄跟着送货司机，回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几个搬运师傅，忙得满头大汗。
搞到将近十二点，这才将东西全都弄到屋里摆好。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住在旧房子里的父母，肯定已经睡着了，王二海不想打扰他们，就和送货的司机，以及搬运师傅，一起回县城去。
并且在县城这边，请他们吃了个夜宵，并且花钱帮他们开了宾馆，让他们在县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回佛山去。
毕竟时间很晚了，他们劳累一整天，走夜路不安全。
司机师傅和搬运师傅们，见王二海这么热情大方，都对王二海很有好感。
大家吃夜宵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吃完夜宵，送司机师傅去宾馆后，王二海就独自一人打车回往张悦然的房子。
张悦然已经给了他这房子的钥匙。
不过两人虽然同住一屋，却不住一间房。
张悦然睡主卧，王二海睡次卧。
因为张悦然说了不想要婚前进行性行为，王二海尊重她的选择，所以一直对她相敬如宾。
回到屋里，发现张悦然已经睡了。
王二海便没去打扰她。
自己轻手轻脚洗了个澡，然后就回房间睡去了。
转眼第二天。
山沟村这边。
王长根起了个大早。
他像往常一样无所事事，背着双手在村里到处瞎逛，他很会掐时间，一般都是等李秀兰差不多做好早饭了，这才回来。
今天他也如往常一样，逛着逛着，就来到了自家新楼这边。
这三层高的新楼房，可是王长根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一辈子奋斗的目标之一。
遥想当年，他和李秀兰，几次建楼，几次烂尾，每到关键时候，命运总是和他开玩笑，让他的新房无法继续修建下去。
他都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法在山沟村有一个体面的楼房呢！
不曾想三个儿子长大后，事情却直接转变。
如今儿子们出息了，在农村建房，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眼前这栋楼房，竟然很轻而易举就修建成功了，中途也再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如今这栋房子，不但里面进行了精装修，外面墙体，也都贴了瓷砖！
这在山沟村里头，虽然不算是最好最耀眼的楼房，但也算是相当体面了。
王长根拿出钥匙，他要进屋里去看看。
这新房子，他一天看三遍，都不觉得腻，不觉得厌烦，越看，他心里就越美滋滋。
结果他刚打开一楼大门，往客厅一看，却直接傻眼了！
只见客厅里，摆满了一整套的红木家具！
“这是……我出现错觉了？还是在做梦？”
王长根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睁开去看。
发现那些家具，依旧还在。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也不是在做梦！
“怎么一晚上，家里就多了这么多家具？”
王长根激动不已，连忙去摸摸，看看，敲敲。
“都是上好的红木啊，恐怕价格不便宜吧！”
王长根看完客厅，又去看卧室，发现卧室的床、床头柜、衣柜啥的，也都有了！
看完一楼，再去看二楼三楼！
发现二楼三楼，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也都有了家具！
而且这些家具的款式，都很合他口味。
他就喜欢这种传统的，实木的，不喜欢那些欧式的，软塌塌的。
“这是咋回事？
王长根既激动又欣喜。
脑海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平复了一些心情。
他这才反应过来，昨天自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去佛山家具城看家具了。
这些家具，肯定是两个儿子买回来的！
“这两兔崽子，买这么多家具回来，也不打一声招呼，真没礼貌！”
王长根嘴上骂着，脸上却是笑着的。
第992章 妈，您也该享清福了
王长根拿出手机，破天荒地主动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臭小子，买那么多家具回来，也不说一声，搞得我刚进新屋的时候，被吓了一眺！”
王长根一开口，就语气很冲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这话看似责怪，但却带着欢喜。
“爸，我知道您喜欢实木的，所以全买了实木的，您看过后感觉怎样！要是不满意，可以退货，换了再买！”
王大山笑着回应。
“还行吧，勉勉强强凑合得过！”
王长根嘴都已经笑成了翘嘴。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个死样子。
他这人啊，这一辈子，就从没说过什么夸赞的话，特别是对自家三个儿子！
“这也只是勉强凑合啊，爸，您这要求，比咱们的新楼还高啊！”
王大山开玩笑回应。
他其实从王长根的语气，就已经听出王长根的态度。
很明显，王长根对他买的家具是很满意的。
“话说你小子一下子整栋楼的家具都买了，那估计得花不少钱吧？”
王长根问出这么一句。
王大山轻描淡写：
“也不多，就三十万不到，佛山家具城的家具，价格很便宜的！”
王长根当即惊讶：
“三十万还不多？你小子赚了点钱，就飘了吗！”
王大山笑着：
“爸，那都是实木家具呢，贵点很正常。”
王长根却说：
“我还打算先买一楼的，二楼三楼等以后再买！”
王大山就说：
“既然买都买了，那就全部一起买呗，以后再买，那又得多折腾几次。”
父子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王大山要去上班了，王长根也要回家吃早饭了，于是就挂断了电话。
王长根回到旧屋这边，李秀兰已经做好了早饭。
“有些咸菜粥啊，天天咸菜粥，你吃不腻吗？”
王长根拿起桌面上，李秀兰为他盛好的咸菜粥，吸溜了一大口，嘴上虽说腻，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要是嫌腻，那你自个来做！”
李秀兰给了他一个白眼。
王长根很识趣地回应：
“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然后继续津津有味吃着。
他这人就是这个死样子。
要他亲自做饭，他宁愿饿死！
李秀兰对他这个德性，早就见怪不怪，所以也不去计较。
她老了，也没那个心力去计较了。
反正就是搭伙过日子，感情啥的，老两口早就没了。
“话说昨天大山和二海不是去佛山家具城看家具了吗？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看得怎样了？”
李秀兰一边吃着粥，一边询问。
王长根就说：
“已经买了。”
李秀兰又问：
“那什么时候送回来？”
王长根就说：
“已经送了。”
“啥？已经送到了？”李秀兰一愣，将信将疑，“这么快？那赶紧吃，吃完早饭我们去帮忙搬一下！”
王长根却说：
“全都已经搬进屋里摆好了，哪用得着你操心！”
李秀兰更加惊讶了：
“你不是在骗我吧！”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李秀兰还就真不信了。
早饭都不吃了，立即放下碗筷，就跑去看个究竟。
结果来到新房这边，发现还就真的摆满了家具！
李秀兰看到这些家具，感动无比。
建楼的时候，三个儿子出了不少钱，她没这么感动。
现在见到屋里突然摆满了家具，她却感动得哭了出来。
“这些家具，得不少钱吧，也不知道省点，买这么好的干吗？农村家里，能用就行……”
李秀兰对着一屋子的家具，喃喃自语。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妈，家里的家具已经买好了，昨晚就送到家里了，要不您去看看？”
“我已经在新屋这边了，二海，你和你大哥有心了，买这么多家具，花了不少钱吧，你大哥他还要养娃，而你还要结婚，都得花钱，其实老家这边，随便应付就得了。”
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说：
“妈，咱不说这些话，赚钱嘛，不就是为了能过好日子吗？花点钱无所谓，只要您开心就好！”
“妈很开心，你们都长大了，出息了，妈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苦了大半辈子，终于可以享福了！”
李秀兰发自内心感慨。
回想起前半生她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她依旧觉得像个噩梦一般。
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她甚至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
是她的三个儿子，给了她活下去的支点。
不然的话，她真不可能撑到现在。
“妈，您以后就好好享清福，家里那些田，您别耕了，都给我耕，我承包了200多亩高标准农田，明年开春全部一起种水稻！咱用小型插秧机，速度快，而且插得秧苗比较直！”
李秀兰乐呵呵的：
“我要是闲着没事干，也会闷得发慌，到时候我给你搭把手！”
王二海却说：
“您要是闲，那就多去镇上逛街，逛累了，可以到新时代饭店里面休息，肚子饿了，直接让厨房给您做饭就好！您可以在新时代饭店里，免费吃到所有菜品！”
李秀兰更加乐呵呵的了：
“天天逛街也会腻，还是忙农村家里的事，会比较心安。”
人越老就会越保守，越固步自封，越不愿意迈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李秀兰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虽然在山沟村里，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早上起来洗衣做饭，吃完饭去田里或菜园忙一下，中午回来做午饭，下午又出去田里忙一会，晚上再回来做饭，基本上就那样，但李秀兰早已习以为常。
脱离了这种轨迹，她甚至还有点不习惯。
就如当初去广州王大山的大别墅住，虽然只住几天，她就很不习惯。
“那要不您和爸一起出去外面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风光！”
王二海给出建议。
李秀兰却直接否掉：
“我和你爸都老了，身体哪能折腾得起？之前不是和你三弟去北京旅游过吗？一路奔波，那个累啊，回来后我都发烧了，去找钟医生打了点滴，这才好一点！”
李秀兰这是大实话，有些事情，特别是像旅行这种，年轻时没享受，老了就没精力去享受了，就算去做了，也只剩下折腾，没有年轻时候那种感觉。
与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李秀兰还说：
“你别操心我们，你自己要生活好一些，别只顾着工作，身体也要照顾好！”
王二海点头：
“知道了妈，我不小了，这不用您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第993章 家具电器都齐了！
老家新屋的家具都买齐了，但是电器还没买。
买家具的钱都是王大山出的，所以王二海觉得，电器就由他来买好了，不用再去麻烦他大哥。
转眼过去几天，王二海抽空去了一趟县城的天湖家电商场，这是一家老牌的，专门卖家电的商场，印象之中王二海还上高中的时候，这店就开着了。
现在也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依旧还在。
只因为在这里买家电，不但价格实惠，而且售后服务也很好。
买回去的家电有什么毛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人家店里，人家店里第二天就给你派人维修了。
王二海在天湖家电里头，买了一个大冰箱，五台空调，一个太阳能热水器，一台超大屏的电视机。
当天就让师傅送货。
李秀兰看到王二海买这么多空调回来，面露惊讶：
“二海，你买那么多空调回来干嘛，家里不吹空调！”
王二海笑着解释：
“这五台空调，一台立式的，四台挂式的，立式的3匹功率，放客厅里，大夏天一吹就凉，可比风扇管用多了！挂式的给您和爸的房间安装一台，我和我大哥，我三弟的房间，各安装一台！”
李秀兰肉痛到不行：
“我原本不打算装空调的，装了也用不上，多浪费！”
“没事，妈，要是用不上，就关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以后我和大哥、三弟他们，带老婆孩子回来，他们想要吹空调也能吹！”
李秀兰忙问：
“这又花了多少钱啊？”
王二海笑笑：
“不多，没大哥买家具花的多。”
然后又忙劝说：
“你别舍不得，这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李秀兰就说：
“我说不过你！”
虽嘴上埋怨，但心里却是高兴得不行。
儿子们真的出息了。
这家具电器，都不用自己来操心了。
王二海这时说：
“这空调，还有热水器，会有专门的安装师傅上门安装，过几天他们来了，我再打电话和您说，到时候您过来开一下门。”
李秀兰点头：
“好好，到时候我看着他们安装，别让他们安装错了！”
第二天就有安装师傅上门。
李秀兰和王长根乐呵呵地招呼安装师傅。
安装师傅人很和善，很好沟通，还笑着夸赞他们：
“农村里像你们这样，一下子安装五台空调的，可不多见啊，你们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发达了啊？”
李秀兰笑着谦虚：
“没有没有，就赚了点小钱！”
安装师傅笑道：
“你们这房子，也装修得很好，这楼房加装修，加家具电器，不得上百万吗？”
王长根笑呵呵道：
“差不多吧。”
然后还说：
“我没想着让他们买这么贵的家具的，电器方面，原本是不打算装空调的，但是他们非要往家里送，也不提前说一声，真那那几个兔崽子没办法！”
安装师傅立即露出羡慕的眼神：
“要是我儿子也像你们儿子这样孝顺，那就好了！”
王长根询问：
“你儿子咋了？”
安装师傅就说：
“我儿子在外面打工好几年，愣是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寄！”
李秀兰就安慰他：
“这很正常，我们的儿子刚出去那几年，也没往家里寄钱，在外面混不容易，多体谅一些，他们赚到了，自然会往家里寄，就怕赚不到钱，又不好意思向家里开口，在外面饿着了受委屈！”
安装师傅想了想，然后苦笑出来：
“你这话倒也有点道理，我也不求我儿子能大富大贵，只要他能娶到媳妇就好！”
王长根笑呵呵道：
“那还不简单，我三个儿子都找到对象了，在城里找对象很容易的！”
安装师傅笑得更加苦了：
“那是因为你三个儿子足够优秀，现在不比以前，现在到城里打工的年轻人，没找到对象的大有人在！特别是那些内向的、嘴笨的农村男孩，更加找不到！我儿子就是这样，人太老实了，看到女孩子说话都紧张！”
王长根就说：
“那你得多和他说说了，别怂，上就完了！”
安装师傅干笑着：
“说也没用，说他也不听，听了也不去做，就算做了，也做不好！”
安装师傅安装完空调之后，王长根和李秀兰，还主动挽留他一起吃午饭，但是安装师傅还有别的任务，就没留下来吃午饭了。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安装师傅，那是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的！
这边农村没有天然气，所以有条件的，大多数都会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又或者电热水器，煤气热水器，等等。
这太阳能热水器，得到楼顶安装一个蓄水池，以及太阳能板。
安装师傅折腾了半天，才把这些材料搬到楼顶。
安装好了楼顶的蓄水池和太阳能板之后，又要安装控制器，铺热水管道，以及冷热水开关，和沐浴花洒，等等。
弄好之后，安装师傅将王长根和李秀兰，带到一楼的控制面板前，教他们如何使用。
“这是太阳能加热，温度可以自己调，这边是调温度高低的，按一下这个，是电加热，阴雨天没太阳的时候，可能需要电加热辅助一下，我帮你们调节好了，阴雨天可以自动电加热。”
“这么智能的吗，现在的热水器。”
李秀兰笑呵呵感慨一句。
“是啊，现在的电器，都很智能的！”
安装师傅笑着回应。
“你们试着操作一下，免得我走了你们就不会操作了。”
李秀兰试着去弄了几下，还有些迷糊。
安装师傅就安慰说：
“不太会操作也没问题，我都帮你们调节好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叫我过来维修就好！”
李秀兰担心：
“那会不会用着用着不出热水啊？”
安装师傅就说：
“只要你们不乱碰控制面板，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放心好了，我们是有质量保证的！”
安装师傅离开后，王长根去研究了一下控制面板，试着电加热。
加热了约莫半个小时，放出来的水，就是热水了。
而且还是很烫的那种。
王长根就笑着说：
“以后你杀鸡，都不用用锅烧开水了，直接从这水龙头接水就行！”
第994章 农村又一荒唐现象
家具电器都买齐了。
也是时候该定下进火的日子来了。
之前王长根和李秀兰，只是大概定在过年前进货，没定具体日子。
所以今天吃完早饭，他俩就一起拿着月份牌研究。
过年前哪天日子比较好。
王长根戴着老花眼镜，一脸严肃地翻着月份牌。每翻一页前，都要习惯性舔一下大拇指。
月份牌原本厚厚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
不过过一天就撕一页，现在今年新历年快要过完了，所以只剩下薄薄一本。
与此同时，也因为经常的翻阅，导致月份牌都卷边了，变得陈旧不堪。
翻到最后，王长根这才发现，这本月份牌，还远没到过年期间呢！
“得去买一本新的月份牌！”
王长根严肃着脸：
“这一本只到12月份，要明年一月份才过年。”
李秀兰就说：
“那等会去镇上买一本新的月份牌。”
于是两人立即开摩托车去镇上。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做，就一些可干可不干的农活和家务活。
两人来到镇上，找到卖月份牌的地摊，花了15块钱，买了一本明年的月份牌。
这月份牌还挺好卖的，因为上面不但可以看日历，看冲撞，看生肖，听说还能看到六合彩每期中码的信息。
最近几年六合彩风靡农村。
好多人都去玩。
好在王长根没这个喜好。
别人劝他买两块钱玩玩，他也摆摆手。
“想要这玩意中奖，那还不如多烧香拜神，让祖宗保佑！”
王长根对那些妄想买码一夜暴富的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们很可笑。
特别是那个杨小财，最近痴迷于研究码报，有事没事拿着一张《白小姐》到门口，翘起二郎腿来研究。
以前读书的时候没见他这么认真，现在大字不认识几个，却一副很专心学习的样子，整天没日没夜去研究码报。
这不，王长根和李秀兰从镇上回来，又凑巧遇到杨小财和其他几个痴迷六合彩的村民，在钟建国的卫生所门口，聚一起研究码报。
“听说到没有，看《外来媳妇本地郎》能够中吗？”
杨小财抽着卷烟，咧嘴露出棕黄色的牙齿，笑呵呵说出这么一句。
其他村民都很好奇：
“真的假的？”
杨小财一本正经说道：
“当然是真的！上一期开了个鸡，《外来媳妇本地郎》放的那一集，康家人谈到了龙凤煲！”
村民笑道：
“龙凤煲是龙，开的是鸡，也不准啊！”
杨小财就说：
“龙凤煲的材料是鸡和蛇，这开的是鸡，怎么就不准了！还有啊，前面有一期，开的是鼠，《外来媳妇本地郎》那一集，出现了猫！”
“人家开鼠，和出现猫有啥关系？”
“猫吃老鼠，这你都联想不到？想象力这么匮乏，你这怎么中码？”
杨小财言之凿凿。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说着。
不少村民，竟然还就真信了杨小财的鬼话！
最重要的是，杨小财自己也相信他说的那些鬼话。
不然这样荒唐的言辞，他不可能一本正经、言之凿凿说出来。
卫生所里的钟建国听了，也是乐呵得不行。
“小财啊，看你一整天研究码报，也不见你中码啊！”
钟建国大声问了杨小财这么一句。
搞得杨小财有些尴尬。
不过他还是硬着嘴巴回道：
“我半年前不是中过一次吗？”
一个村民笑呵呵道：
“你那次只种了两块钱！”
“两块钱不是钱啊，中两块钱，赔四十块钱呢！”杨小财言语带着气势，“你们放心好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今晚又要中码了，所以我打算，等会去找光头佬，直接下20块钱，单吊一个号码！”
“你要单吊啥号码？”
一个村民好奇问。
“我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准了！”杨小财冷冷一哼。
那村民笑道：
“你放心，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去买和你同一个号码，我只是想避开你买的那个号码而已！”
“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听别人说过，看《外来媳妇本地郎》能够看出生肖，今晚我就去看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以前就看这剧了，但是没仔细看，看来以后也要多留心点了。”
“对，反正都是晚上吃饭的时候看，多留心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
这时候，杨小财对钟建国说：
“钟医生，要不你也买一手？”
钟建国笑呵呵的：
“还是不了吧，我不懂那玩意儿！”
“就买一手，两块钱而已，纯当消遣，你自己整天守着店，那多无聊啊！”
钟建国被说得，都有些心动了。
最主要是，他真的很无聊。
特别是到了晚上，没人来卫生站这边了。
他一个人坐在店里，一发呆就是一两个小时。
店里开着的电视，一直放着，放一晚上。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有点动静。
不至于太过冷清。
转眼到了晚上。
王长根和李秀兰已经通过翻阅月份牌，选好了新屋进火的日子。
于是就来找钟建国：
“钟医生，来和您说一声，我们打算年二十三新屋进火，到时候记得过来吃饭哈！”
钟建国乐呵呵的：
“好啊好啊，到时候一定到！”
王长根见钟建国正在关门打烊，不由好奇，多嘴问一句：
“您以前都没那么早关门的，今天咋这么早？”
钟建国笑呵呵道：
“这不也没客人了吗，我去光头佬那边看看！那边人多，热闹！”
王长根诧异，他知道光头佬是谁。
是隔壁村的一个村霸。
这村霸开了个六合彩私庄，专门做六合彩生意。
附近好几个村子，包括山沟村的村民在内，很多人都去他那边买码。
“钟医生，您这是要去买六合彩啊？”
王长根有些惊讶。
钟建国笑着摆手：
“我哪会玩那个，就去凑凑热闹！”
王长根好心提醒道：
“您可别玩那玩意儿，那本来就非法的，而且要中码实在太难了，我就没见过有谁买六合彩能变富的！”
钟建国笑呵呵道：
“这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就去看看热闹，就算买，也就买个几块钱消遣一下，哪会砸锅卖铁去搞这玩意儿！”
第995章 钟建国买码
钟建国迈着蹒跚的脚步，来到了隔壁村光头佬的家。
今天是开码的日子，所以这里聚集了好些人。
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有些人距离比较远，还特意开摩托车过来。
另外这里除了卖六合彩之外，还算是一个小型赌场，屋里面摆了三张桌子，一张麻将桌，两张牌桌。
有不少人在里面赌博，吵吵闹闹的，乌烟瘴气。
因为这赌场的存在，光头佬还顺带做起了小卖部的生意。
想当初山沟村的小卖部都做不下去了，没想到光头佬借着赌场来引流，竟然又把小卖部开起来了。
只不过他这个小卖部，专门服务那些来他家赌博和玩六合彩的人，所以卖的都是一些花生烟酒之类的东西。
零食啥的很少卖。
日用品就更是直接不卖。
钟建国来到这里，看着一群人正在围着光头佬买码。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九点半才开码，现在还早得很！你买什么号来着？”
“我买兔子，每个两块钱！”
“行，八块钱，给你记上！”
“你呢？”
“我买双号，每个两块！”
“双号24个，每个两块，就是48块……”
钟建国在外围看着，乐呵呵的。
觉得他们真好。
还这么有热情。
像他这样一大把年纪的，就算是想玩，都没精力了。
“钟医生，你咋也来了？”
是杨小财的声音。
钟建国回头看去，只见杨小财叼着烟走过来。
“就来逛逛，凑凑热闹，现在附近几个村子，就这里最热闹了。”
杨小财笑嘻嘻说：
“您要不也买一个码？没准就种了！”
钟建国摆摆手：
“我不懂这些！”
杨小财却继续唆使：
“这有啥懂不懂的，49个号码，随便买一个，中了一赔四十，不中拉倒！”
钟建国半信半疑：
“真这么简单？我看你们又是买生肖，又是买单双，还有什么红绿波啥的，另外你们天天研究，也没见中过几次，感觉挺复杂的！”
杨小财被说得有些尴尬。
他就是那种天天研究，却没中过几次码的人。
“您别想那么复杂，反正就是撞运气！49个号码，随便买一个就是了！”
杨小财如此说道。
这时候，光头佬也看到了钟建国：
“钟医生，稀客啊，您来这干什么？”
钟建国作为卫生站的老医生，为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服务，所以就连光头佬这样的地痞溜子，也对他尊重三分。
毕竟，如果钟建国不干了，那这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有个头痛脚痛，就都得大老远跑镇上一趟了。
“我就来看看热闹！”
钟建国背着双手，微微驼背，斑白的两鬓，露出淳朴的笑容。
“您要不要也来买码？随便玩两手，大家一起玩，乐呵乐呵，花不了多少钱！”
钟建国被说动了，他也觉得买两块钱，不会有啥不好的后果。
就说道：
“那我买两块钱可以吗？”
“可以啊，您买什么号码，我给您记一下！”
钟建国想了想，随便说了一个号码：
“就买18号吧！”
钟建国给了两块钱，光头佬帮他记下号码，并且给他开了一张票，让他中奖了的话，就拿这张票来兑钱。
钟建国也没打算中奖，他就来乐呵乐呵一下。
自己一个人一整天守着卫生站，实在是太过寂寞无聊了。
他总得找人说说话。
白天还好，还有村民来他卫生站找他。
晚上基本不会有人过来，太早他又睡不着觉，就只能干坐着，瞪着电视发呆，实在是太难熬了。
所以这才会来这边凑凑热闹。
他不用和别人交流，也不用融入其中。
就在一旁，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能听得到人声，感受到人气，他心里就会踏实很多。
那种感觉，只有农村留守的孤寡老人，才能够感受到。
以前钟建国还不理解，为什么梁兴华他母亲周爱娣为什么会自杀，原本很好说话的一个老妇女，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后来随着他身体越来越不好，自己的儿子又没怎么回来关心过，他就逐渐明白了周爱娣的选择。
她太需要子女的关注了，去挖王家的祖坟，是为了儿子好，也是为了能引起儿子的关注。
后面在王长根的新屋上吊自杀，则是因为负面情绪的积累，无处发泄，无处诉苦，只能胡思乱想，最后才走上了这么极端的一条道路。
钟建国在光头佬家里，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半，都还没走。
九点半六合彩开码，这是农村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光头佬打了个电话给上家，不一会儿就获得了开码的信息。
“今晚开的是18号！中奖过来我这兑奖哈！”
光头佬对屋内的所有人大喊一声。
立即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部分人都是发愁的，只有少数几个是欢喜的。
毕竟四十九分之一的概率，那肯定是大部分人都不能中码的。
杨小财这次也没中码，一脸沮丧。
他想起了钟建国买的码，好像就是18号！
“钟医生，您买的是18号吧？您中奖了！”
钟建国只顾着看热闹，享受这一份人间烟火气，都忘了自己买的什么码了。
拿出光头佬给他开的票据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买了18号！
“呵呵，这就中奖了？”
钟建国脸上不由露出喜悦笑容。
他就没打算中奖，就花两块钱消遣一下。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中奖了！
杨小财羡慕不已：
“钟医生，您这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买码就中了！我研究那么久都没中！”
钟建国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是撞彩而已，我胡乱买的！”
杨小财催促他：
“赶紧去兑奖，80块钱呢，够您两三天的伙食费了！”
钟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何止两三天，一个星期我都花不了八十块钱！”
他到光头佬这边兑了奖，手里拿到中奖得来的80块钱，开心得就像是个70多岁的小孩子那样！咧着一张老嘴，露出漏风的牙齿，乐呵得不行！
钟建国感觉，这是他最近一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就连过年都没今晚这么开心！
因为上一年过年，他儿子并没有回家！
……
第996章 杨小财偷油
钟建国拿着中奖得来的80块钱，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想起中奖的情形，就依旧乐呵地不行。
人最大的开心，就是获得某种意外之财。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买彩票，买六合彩的原因所在。
虽然中奖的金额不大，但那种感觉，根本不是踏实赚钱能够带来的。
所以钟建国决定，等下回开码，他还要继续去买码！
六合彩不是每天都有开码的。
只有周二、周四、周六才有开码。
不开码的日子，一些村民就聚一起，研究码报。
什么《白小姐》，《六叔公》，《红蓝波》，这些劣质印刷厂印出来的码报，就如月份牌一样，在广袤的南方农村土地里头，销量惊人地好！
几乎每个玩六合彩的人，都会买来看。
而且很多资深玩家，还是连着买的。
他们研究码报，简直比读书还要刻苦认真！
这不，今天王长根去通知全村人，他新屋年二十三进火。
昨晚太晚了，他和李秀兰只去通知了钟建国，别的村民都没通知。
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去走村串巷，挨个通知。
恰巧路过杨小财家，看到杨小财坐在门口，一手拿着一张码报，一手拿着一本新华字典。
为啥要拿新华字典？
这倒不是因为新华字典里有六合彩的信息。
而是因为码报上有不认识的字，需要随时翻一下新华字典，来查一下这些不认识的字，免得错过重要信息！
“杨小财，我家新屋年二十三进火，到时候记得来吃饭！”
虽说杨小财和王家以前有过不小的矛盾，不过王长根已经不再计较，所以新屋进火，也顺带叫上他。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当初他两个儿子结婚，全村人都喊了，就没喊周爱娣，最终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让王长根内心里始终觉得，周爱娣的死，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
绝对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所以无论是亲家仇家，都去喊一声。
至于别人会不会赏脸过来，那是别人的事。
“好好！年二十三是吧，我到时肯定到！”
杨小财笑呵呵回应。
有免费的饭菜吃，他怎么可能不去？
不过要他给红包，他肯定不给的。
毕竟现在他玩六合彩，已经把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存款全都玩进去了。
前不久家里没油了，他连买猪板油的钱都没了，于是就把上一年炸花生油，留下来的残渣，我们这叫“花生菇”的东西，放在菜里面一起煮，就当是放了花生油了。
毕竟“花生菇”虽然是榨花生油所剩下的残渣，但多多少少总还残留一些花生油在里面。
“你拿着本新华字典干什么？”
王长根见杨小财竟然拿着新华字典，一副好学模样，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这不研究码报吗？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一下。”
杨小财一本正经回答，他也算是坦诚。
王长根忍不住笑：
“要是当初你读书的时候有这么努力，没准现在就是大学教授了！”
杨小财听出了王长根的揶揄，拉着脸说：
“以前再努力读书也没用，家里没钱，学费都交不起，考上大学也上不了！”
王长根点头：
“这倒也是！”
杨小财这时问道：
“你帮我看看，这个字叫什么？我懒得翻字典了，翻字典太麻烦了，我不会拼音。”
王长根靠过去看一眼，回答道：
“这不是乾坤的乾字吗？这里说，乾卦，飞龙在天！这不是日历的一部分吗？”
王长根经常研究日历，所以能看出这码报的有些内容，和日历的有些相似。
“飞龙在天啊，那明天岂不是要开龙？”
杨小财一本正经分析。
王长根笑道：
“龙都飞走了，那还怎么开龙？要我说，应该开蛇！”
杨小财疑惑：
“为啥？”
王长根随口胡扯：
“因为蛇不会飞啊，龙飞走了，不就是剩下蛇吗？”
杨小财立即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明晚就去买蛇！信你一次！”
王长根见杨小财竟然信了他的鬼话，连忙说道：
“我乱说的，你没买中的话，可别怪我！”
杨小财笑呵呵的：
“不怪你，我怪你干吗！对了，话说你家里有盐吗？”
王长根疑惑不解：
“这年头谁家里还会没盐啊？”
杨小财家里就没有了，三天前就用完了。
但是他没去买。
他要留下那两块钱来买码，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你借点盐给我可以吗？我懒得去镇上买了，去镇上太麻烦了！”
王长根没多想什么，立即爽快答应：
“那你去我家一趟，和我老婆说，她应该会借给你的！”
杨小财笑呵呵：
“好，那我这就去！”
说罢，他就起身去找李秀兰。
而王长根则是继续去通知其他村民。
嘴里不免念叨：
“这年头，连盐都要借吗……”
以前很穷的时候，借盐那很正常。
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借盐，那就太稀罕了！
杨小财来到王家，发现李秀兰正在喂鸡，就喊一声：
“秀兰嫂，我来你家拿点盐，刚和你老公说了的，他答应了！”
李秀兰很爽快答应：
“那你进厨房去自己拿！”
盐又不值钱，所以李秀兰虽然也觉得借盐很荒唐，但还是爽快答应了。
杨小财进到厨房里头，看到灶台上，不但摆了一玻璃瓶的盐，还有好几玻璃瓶的花生油。
他立即就动了贪念。
抬头往外面瞅瞅，发现李秀兰还在认真地喂鸡。
他倒了点盐到塑料袋里头，然后就把一瓶花生油往衣服肚子里塞。
“秀兰嫂，盐我拿了，谢了哈！”
杨小财手里拿着烟，衣服里揣着油，匆匆离开。
李秀兰就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杨小财举止怪异，但也没多想：
“不客气，盐又不值钱，拿去就是了！”
结果等李秀兰喂完鸡，回到厨房，这才发现，灶台上少了一瓶花生油。
这让她当即就又气又好笑：
“这死杨小财！油也给我拿走了吗！”
第997章 王长根也开始买码了？
李秀兰说“拿”，没说“偷”，那是因为她觉得，一瓶油不值多少钱，杨小财拿去用了就拿去用了，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现在的她，心态和以前大不相同。
以前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她也是斤斤计较，就连坐摩托车回家，要多给几块钱车费都不愿意。
如今生活变宽裕了，她的心态也放宽了。
不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杨小财拿了李秀兰的油和盐回到家里，立即煮了一顿饭，然后炒了个空心菜。
他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这已经是他最近几天来，吃的最好的了。
那一刻他发誓，他不再去赌六合彩，他要是再玩，他就不是人，他就是畜生！
六合彩这玩意害人啊，搞得他连买油买盐的钱都没有了！
要是他去李秀兰家里偷油的事情传出去，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山沟村的一大笑料？
这年头还有谁会偷这些啊？
他杨小财虽然有点像地痞无赖，但也是要脸的！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戒断六合彩。
可他刚下完决心，这时候，一个村民走了过来：
“老杨，你看我搞来了什么？”
杨小财抬头一看，赫然是一份港彩码报。
这玩意儿可不多见，而且听说比《白小姐》，《六叔公》之类的，要准多了！
杨小财立即两眼放光：
“给我看看！一起研究研究，明晚那一期，一定要中码！”
那村民笑呵呵的，也说到：
“我也觉得，明晚那期，我们很有机会中码！这里有几个字我不认识，你不是有新华字典吗，赶紧查查什么意思！”
“好好，这就给你查！”
杨小财立即拿出新华字典来查字。
至于刚才下定的决心，发下的毒誓，他早已抛之脑后。
反正他发的誓言，又没有亲口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没说出来的誓言，那自然就不算数。
王长根通知完全村人，年二十三进火，回来的路上，发现钟建国坐在卫生站门口，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也在拿着一张码报研究。
王长根当即惊讶：
“钟医生，您咋也玩这个？”
钟建国乐呵呵的：
“就看看，随便玩玩！”
王长根呵呵干笑，好心提醒道：
“钟医生，可别沉迷啊，这玩意儿，害人不浅！”
钟建国乐呵呵的：
“没事，就纯当消遣，话说昨天我还中了两块钱！”
王长根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中两块钱，拿了八十块，这八十块，够我买四十期了，要是买完四十期都不中，那我就不玩了。”
钟建国如此说道，然后又补上一句：
“最主要是晚上太无聊了，得找点事干，不然心里不踏实。”
钟建国这是真话，他玩六合彩就纯粹是为了找乐子，消磨时间。
像他这样的留守老人，日子太难熬了，必须得找点事干，不然容易胡思乱想。
“我就怕你玩着玩着，就沉迷进去了。”王长根好心提醒。
钟建国笑着说道：
“放心，不会的，我可不会像杨小财那样，为了买码，啥也不做，田都荒废了！”
钟建国这时对王长根说：
“要不你也玩两把？反正一块两块的，乐呵乐呵，又不是赌很大。”
王长根摆摆手：
“还是不了，我又不懂那些玩意儿！”
王长根回到家，觉得很不可思议。
六合彩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连钟建国都被勾引了去玩这玩意儿。
屋内的老旧电视播放着，每晚都是那个调子，要么看抗日神剧，要么看外来媳妇本地郎，以及珠江新闻。
王长根突然发觉，每晚看电视消磨时间，确实也够无聊的。
特别是和李秀兰一起看。
李秀兰啥话也不说，就一直盯着电视，直到想睡了，就进屋里睡。
他也啥话不说，也是盯着电视，一直到睡觉时间。
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是却早就过了那个无话不说的年纪。
“我出去走走。”
这天晚上，王长根看电视看了一半，就起身想要出去溜达。
因为在家看电视，实在太无聊。
另外今晚是开码的日子。
之前钟建国的那些话，已经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想要去隔壁村光头佬家看看，那六合彩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连钟建国都被吸引去玩！
王长根来到光头佬家的时候，看到好多人聚在一起。
这年头农村人少了很多，很难再看到如此热闹的情景了。
所以当他看到这边热热闹闹的时候，一下子就被这里的气氛给吸引了。
“这不是长根吗？怎么？也来买码吗？”
一个村民看到王长根，笑着打招呼。
“就来看看，我不玩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就是骗人的！”
王长根笑呵呵的，说出来的话言之凿凿。
他确实觉得那玩意是骗人的。
因为那玩意都已经被国家定义为不合法的。
王长根看到钟建国也在这，而且他在人群中，容光焕发，活力很足，好像年轻了十岁那样。
今晚钟建国买了25号，也是只下注了两块钱。
不过现在他和之前第一次买码，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
之前就是随便买一注，都没指望中奖。
而今晚他买完码之后，内心竟然有不小的期望。
期盼着能够再次中奖。
“长根，你也来了？”
钟建国看到王长根，也是过来打招呼。
“我就来看看，在家里太无聊了。”王长根如此说道，然后还提醒钟建国：“钟医生，您可别沉迷啊，这东西害人不浅呢！”
钟建国依旧是一脸乐呵呵的：
“我就随便玩玩，买几块钱消遣而已，又不会下很大的注！”
钟建国对王长根说：
“要不你也玩玩，一块两块都能玩，只要不买那么大，不会有啥事的！”
王长根被说得也有点心痒痒的。
最主要是，聚集在这里的人，大家都买码。
而且个个看起来，都很有精神头的样子。
就连杨小财，也是打了鸡血一般。
王长根很好奇，六合彩这玩意，究竟有什么魔力？
所以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行，那我就买两块钱试试，你说我买哪个号码好？”
第998章 今晚我必定中码！
“随便！”
钟建国笑着回答，“我第一次买，也是胡乱选了个号码，然后竟然就中了！”
王长根想了想，就说：
“那我买52号！”
他这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都笑出来。
光头佬笑着回应他：
“六合彩只有49个号码，没有52号呢！”
王长根脸上有些窘迫，他啥也不懂，有点丢脸了。
于是忙说道：
“那我买49号，这也总行了吧！”
“行行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开票！”
王长根付了两块钱，光头佬给他开了票据。
接下来就是要耐心等待了。
要到九点半才开码。
等待的过程中，大家聚集在一起闲聊，你一言我一语，都乐呵呵的。
钟建国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
王长根在一边抽着烟。
杨小财走过来：
“王长根，你儿子不是发达了吗，咋还抽这么差的烟！大前门这烟，连我都不抽！”
王长根看了一眼自己的烟，冷哼一声：
“我就喜欢大前门这个味道，不行吗？这味道很足，可不是一般的烟能够相比的！”
其实他也觉得有点丢脸。
这烟太便宜了，三块五一包。
确实没面子。
不过他确实也抽惯了这牌子。
杨小财笑呵呵拿出烟丝和烟纸来，将烟丝放烟纸上，用嘴舔了一下烟纸，然后熟练地卷起来，用火柴点燃。
“我这卷烟，比大前门的味道还足了！”
杨小财笑呵呵的。
王长根觉得杨小财在嘲讽他，让他很没面子，于是就拉着脸说：
“杨小财，我老婆说你昨天去我家借盐的时候，顺带偷走了一瓶花生油，是不是真有这事？”
王长根这是故意在揭杨小财的短。
谁让杨小财嘲笑他抽大前门？
他就是这样，平时还挺大方豪爽的，但只要涉及到自己的面子问题，就立即变得小心眼了。
“我没有！我干嘛偷你家油，你家油又不值钱！”
杨小财嘴硬否定。
但是他那一副心虚的模样，早已出卖了他。
周围的村民都在竖起耳朵听着。
又有八卦了。
“不是你难道是老鼠偷的？”
王长根如此质问。
杨小财连忙点头：
“对对对，应该就是老鼠偷的，老鼠偷油，再正常不过了！”
王长根忍不住笑出来：
“老鼠偷油很正常，可要是老鼠偷油连油瓶都叼走，那可就要成精了！我看你就是那个老鼠精！我早听说你买六合彩，买到连油盐都吃不起了！”
杨小财憋红了脸。
王长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的短，让他很没面子啊！
王长根这时说道：
“你偷了就偷了，别不承认，我也没说要你还回来，不就一瓶油吗，送你就是了！”
杨小财听了王长根这话，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却依旧嘴硬：
“我真没偷你家油，我就是借来用用，过两天就还回给你家！”
他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杨小财偷油这事，很快就从光头佬家，传遍了附近好几个村子。
以后谁家男人要是沉迷六合彩或赌博，就会有婆娘拿杨小财来举例子劝导：
“你非要赌到像杨小财那样，连油盐都吃不起，都要去偷，才乐意是吧！”
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半。
开码的时间到了。
光头佬打了个电话，向上家获取了本期的开奖码，然后向大家宣布：
“今晚开的号码是，29号！”
王长根买的是49号，没中。
这让他觉得兴味索然。
六合彩这玩意儿，也就那样！
钟建国也没中。
他心情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就一笑置之。
反正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倒是杨小财，哭丧着一张脸：
“不应该啊，我研究了港岛码报，怎么还不中啊？这港岛码报该不会是假的吧！”
杨小财抓来给他看码报的那个村民，发出质问。
那村民也是满脸郁闷：
“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没中码，这码报是我在镇上大街捡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杨小财当即一脸悔恨：
“肯定是假的，不然不可能不中！太可恶了，谁在大街上乱扔假码报啊！害我今晚又亏了十块钱！”
杨小财今晚花了十块钱，买了十个他自认为很有可能会中的号码，每个一块钱，他自认为这样万无一失，这一期必中无疑！
结果他运气不佳，买了那么多个号码，竟然还是没中！
转眼又过两天。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足了，天气越来越冷。
农村人就更加无所事事了。
毕竟冬天都不用耕田了。
王长根又来到光头佬这边凑热闹。
光头佬家的院子里，烧着一大堆篝火。
一群中老年人，围着篝火烤手取暖。
光头佬很热情地招呼。
甚至还主动拿出好几条番薯来，让大家烤着吃。
杨小财主动忙活去烤番薯。
结果番薯烤到半生熟而已，他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尝了。
要一口之后，发现还没完全熟，就骂骂咧咧：
“这啥番薯啊，咋这么难熟？半生熟的番薯真难吃！”
不过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却大口大口地吃着。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杨小财也算是个农村留守老人了。
他原本有老婆的，但是几年前走了。
不是去世，就是字面意思，走了。
他老婆跟了他好些年，最近这些年，他越来越好吃懒做，还时不时打他老婆，他老婆实在受不了他，就跑了。
其实不但他老婆受不了他，他儿子杨嘉豪，自打出去打工之后，除了过年之外，就很少再回来。
一是因为在外面工作没时间，二是杨嘉豪也嫌弃自家这个父亲。
自家这个父亲，妥妥的地痞无赖，不但好吃懒做，而且时不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以前杨嘉豪还小，不觉得这有啥，现在长大了，有羞耻心了，所以对他这个爹也是厌烦得很。
一般都是他爹主动向他要生活费，他很少主动去打电话回来给他爹。
所以自打何大树去世之后，杨小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山沟村新一代的守村人了。
“长根，又来买码了吗？”
光头佬看到王长根，立即笑呵呵招呼上。
因为他知道，王长根很有钱，要是能够拉他下水，那绝对能赚不少！
王长根客气笑笑：
“不买了，那玩意挺无聊的，一点都不好玩！我就来凑凑热闹！”
第一次买码没中之后，王长根对六合彩兴味索然。
他甚至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村民沉迷其中。
或许他第一次就中码了，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就如钟建国一般。
只能说，可能是上天眷顾他吧，让他没能中码，也就避免了他一步一步沦陷的可能性。
这时候杨小财走过来，对王长根说道：
“长根哥，借我十块钱好不好，等我儿子寄钱回来了，我就给你还上！”
王长根有些无语。
他不想借钱给杨小财，因为他知道，借了肯定就要不回来了。
可不借又显得他小气，毕竟只是借十块钱而已。
杨小财见王长根迟迟不开口，又忙说道：
“你就借我嘛，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我必定中码！”
第999章 随便说的号码，却中奖了
最终王长根受不了杨小财的死皮赖脸软磨硬泡，还是借了十块钱给杨小财。
杨小财拿了十块钱之后，竟然全部都押了进去，而且还是单吊一个号码，48号。
光头佬见他借来的10块钱，全部都用来买一个号码，忍不住打趣：
“杨小财，你这样是想破财消灾吗？单吊可是很难中码的！你以为你像钟医生那样好运气啊！”
其他村民也是笑着附和：
“就是啊，人家钟医生治病救人，积攒了不少功德，这才会第一次买码就中奖，你杨小财偷鸡摸狗，也想像人家钟医生那样单吊中码？做梦去吧！”
杨小财却语气坚定地反驳：
“我要你们管！总之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次一定开48号！不信你们等着瞧！”
杨小财拿了票据，然后坐一边去耐心等待。
这时候钟建国也过来下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只下两块钱玩玩，而是也下了十块钱，买了五个号码。
光头佬对钟建国这行为，都不由一愣：
“钟医生，不是说好了每次只下两块钱玩玩吗？”
钟建国笑呵呵的：
“感觉这次有机会，就下多点，将几个可能中码的，都买上！反正十块钱也不是很多！”
钟建国说了几个号码，故意避开了48号，因为他打从心底就觉得，杨小财不会中码。
光头佬没再说什么，而是说道：
“行，那我给你开票了！”
王长根站一旁抽着烟。
这时有个村民过来问他：
“王长根，你觉得这期会开哪个号码？”
王长根很是无语：
“我哪知道，我又不买！我要是知道，我早发达了！”
那村民笑呵呵地说道：
“就是因为你不买，我才来问你，一般问买的人，都不太可能中奖，可问不买的人，没准就中了！”
王长根无语：
“这什么逻辑？”
那村民就说：
“总之你不要管，你凭直觉告诉我一个号码就行！”
王长根却没直接说号码，而是说道：
“错了你可别怪我！”
那村民也是爽快：
“放心，错了不怪你，赢了分你十块钱！”
王长根就凭直觉喊出一个号码：
“48！”
他上次买了49号，所以这次如果要他买，他就减少一个字，买48号。
“好，那我就买48号！”
那村民斩钉截铁如此说道。
可这时另一个村民过来对他说：
“杨小财也买了48号，那个衰神已经连着两个多月没中码了，你确定要买48号吗？”
那村民和杨小财一个德性，逻辑荒唐，行为荒诞。
他稍微想一下，就拍板说道：
“就买48号！老子也好几个月没中了！今晚我信王长根！”
于是他直接压了50块钱买48号！
这金额，在农村这边玩六合彩，算不小了！
因为大部分村民，都是一块两块地玩，最多也就玩个八块十块，五十块单吊一个号码的，真不多见。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半。
又到了开码的时间！
光头佬一如往期那样，先打了个电话给上家，咨询开奖号码，挂了电话后，就立马向大家公布开奖号码。
“今晚开奖的号码是，48号！”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因为杨小财买了48号的缘故，所以有好几个原本也打算买48号的村民，都临时改变主意，刻意避开了这个号码。
就比如钟建国。
结果那好几个村民，包括钟建国在内，都悔恨得要拍断腿。
杨小财听到48号中奖了，立即高兴得又是笑，又是跳。
“我中奖啦！我中奖啦！我他妈终于中奖啦！哈哈哈哈！”
杨小财疯狂大笑出来。
他太久没中奖了，内心积压了许久的郁闷，这时候终于可以释放出来！
他当场就宣布：
“以后你们谁也别再叫我衰神！叫我一次，我打你们一次！老子现在中奖了，而且还是中的10元单吊大奖！老子的运气来了！”
大家都呵呵笑着，对杨小财这行为侧目而视。
有人在低声说着：
“也就赢个400块钱而已，有啥了不起，你杨小财玩六合彩至今，都已经输进去几千上万了！”
杨小财却当没听到这话，继续高兴地炫耀着。
而另一边，那个听从了王长根的建议的村民，也是高兴不已。
他买的比杨小财还大！
50块钱单吊48号！
中奖翻四十倍！
也就是说，能得到2000块钱！
“我靠！大头轮，你行啊，牛逼啊！”
那村民的外号叫大头轮。
因为他的头很大，而他的名字叫张佳轮。
大头轮立即过来感谢王长根：
“王长根，我怎么说来着，听你的，准能中，这不就中了吗！”
大头轮给王长根递上一根烟。
王长根很是愕然。
他就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竟然就中码了！
早知道就自己下注了！
错失良机！
在那么一瞬间，王长根有一种错失了大几千上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是却让内心很是失落！
以至于杨小财给他归还了那10块钱，他也高兴不起来。
甚至大头轮直接很豪爽地给了他100块钱，他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是，你不是说中了给我十块吗？怎么给我一百块那么多？”
王长根拿着大头轮给他的一百块，有些茫然。
大头轮很豪爽：
“说实话我也没想过会中，现在既然中了，我高兴，自然给多一点你，毕竟你也是有功劳的，我可不像杨小财那么小气，借你的钱买码，中了也不给多点你！”
王长根拿着那一百块，内心情绪复杂。
他宁愿大头轮别给他这一百块，大头轮给得他越多，他就感觉错失越多。
钟建国也感觉错过了中码的机会。
他原本有打算买48号的，只是因为杨小财买了，他就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不买48号了，换成了另一个号码。
结果现在后悔到快要拍断腿。
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自己看上的号码，一定要坚决买，别去管别人买没买！
王长根带着大头轮赏他的一百块，和杨小财还他的10块钱，回到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看着那一张100块发呆。
李秀兰见他这模样，就关心问一句：
“你怎么了？魂丢了啊，这大晚上的！”
第1000章 王长根失眠了
“这一百块钱哪来的？”
李秀兰见王长根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发呆，便连忙询问。
她已经感觉到，今晚的王长根有点反常，怪怪的。
王长根就如实说道：
“大头轮买六合彩的时候，让我告诉他一个号码，他买了我说的那个号码，赢了两千块，然后就给了我一百块。”
李秀兰当即惊讶不已。
她的第一反应是：
“你别和大头轮走太近，那家伙就是个赌鬼，附近几个村的父老乡亲都知道，他赌起来不要命！”
大头轮的赌鬼名声，甚至比杨小财的无赖名声，还要臭名远扬。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会和他走在一起？你当我是什么人？”
王长根不耐烦地回应，可随即又说一句：
“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我随口说的号码能中奖，我就自己买好了！”
李秀兰闻言，更加惊讶：
“你想啥呢，你可别去碰六合彩那玩意儿，你也不看看，这村里多少人，因为赌六合彩，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家不像家！”
李秀兰见王长根这个状态，知道王长根有点想去买六合彩了，于是这才言辞尖锐地警告他。
她还说道：
“就拿咱们村的杨小财来说，赌六合彩，赌到连买油买盐的钱都没了，要来我们家借盐偷油，多可笑，多荒唐！”
王长根不耐烦道：
“我知道！你别唠叨个不停，我又没说要去玩！”
其实王长根已经买过一次了。
只是他没告诉李秀兰而已。
那次买了两块钱，没中奖。
他就当没事发生。
心里也觉得，这玩意儿很无聊，不想再去买。
不曾想这次，随口说出的一个号码，竟然帮大头轮赢了两千块钱，他自己也因此而得到了一百块钱的报酬。
这一下子就让他的心境发生了改变……
这玩意儿，真能中奖，而且中了奖，真能拿到钱……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天。
又到了开码的日子。
大头轮家门口，又聚集了很多人。
男男女女都有，绝大部分都是留守在农村的中老年人。
大家买六合彩，也就是买个消遣。
但也有不少人，因此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杨小财因为上一期中了十块钱，现在他走过来，满脸的意气风发，好像觉得他高人一等那样。
钟建国表情变得凝重。
这次他下定决心，认准了买哪几个号码，就买哪几个号码，绝对不会再改变！
大头轮则是又来问王长根：
“王长根，你这次觉得会开什么号码？”
王长根随口喊出一个号码：
“25号。”
大头轮点头：
“哦，那我就不买25号了。”
王长根闻言，当即气笑了：
“你这是啥意思，上次我说48号，让你赢了两千块，这次你还让我说，我说了你却不买了，你玩我吗？”
大头轮却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
“我就没见过有人能够连着两期中码的！所以这一期，我要避开你说的号码！”
王长根一时间无言以对。
却又不得不承认，大头轮说得有点道理。
连着两期中码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至少在山沟村这附近几个村子，就还没出现过。
不过王长根很不服气：
“你不买是吧，你不买我买！”
随即王长根去和光头佬说了一声，他要下注100块钱25号！
反正这一百块钱，是上次大头轮给他的！
输了就输了！
大不了当没得到过这一百块钱！
他就是要争一口气！
大头轮言之凿凿说他说的号码中不了奖，他就偏要证明给大头轮看，他能中奖！
光头佬见王长根上道了，而且还是一下子就下注100块钱玩这么大，当即就面露喜色，原本他还在吃晚饭的，结果饭都不吃了，连忙放下碗筷就来给王长根开票！
王长根拿了票据，到外面院子处坐着，内心开始有点躁动起来。
100块钱，要是中了的话，能得4000块钱！
所以王长根内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期盼能够中奖的！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要晚上九点半才开码。
还有两个多小时。
王长根等着，很是煎熬。
以前他只是围观，并不觉得时间难过。
现在自己下了这么大的筹码，终于意识到了时间的难熬。
很多赌六合彩的，在等待开码的过程中，都会进到光头佬的赌场里面，玩几局牌，或打麻将，或玩三公斗牛。
王长根和钟建国不玩牌，就在外面等着，一边等一边闲聊。
杨小财则是早就手痒了。
买了码之后，就立马进去，占据麻将台的一个位置，手脚熟练地搓起了麻将来。
几个牌友纷纷落座，见到对手是杨小财，立即打趣道：
“今晚这一桌不欠账哈，杨小财，你要是没钱就赶紧让出位置来！”
杨小财将三百多块钱拍到桌面上：
“丢那星啊，谁说我没钱的！老子上期中码，赢了四百块钱，你们都不知道吗！”
大家乐呵呵的，不再说什么。
然后开始切牌。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开码的时间。
光头佬打了个电话，然后过来对大家宣布：
“今晚中奖号码是，26号！”
光头佬这话一出，王长根当即神情一颤！
“靠！差一点！”
王长根忍不住爆粗。
他买的是25号！
距离26号，差一步之遥！
这让他多少有点不甘心！
大头轮这时候走到王长根身前，笑着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没有人能够连着两期中码，你还不信！”
王长根满脸无语，冷冷反问：
“你别嘲笑我，难不成你买中了？”
大头轮笑呵呵：
“我也没中，我不是说了吗，没有人能够连着两期中码，自然包括我在内！”
“你没中你笑个锤子啊！”王长根没好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大头轮却依旧幸灾乐祸：
“因为我只买了两块钱啊，而你买了100块！”
王长根被气得，郁闷无比，但却没法反驳。
好在今晚，钟建国和杨小财他们，都没有中码。
这才让他内心平衡了一些。
特别是看到，杨小财不但没中码，而且还在麻将桌上，把他上期赢来的钱，全都输了出去。
他心里就更加平衡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今晚下注的那一百块钱，是大头轮给他的，就当他没拿过那一百块钱就好了！
可是，钱已经到过他手里，他真能当从不存在过？
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天晚上，王长根失眠了。
……
第1001章 李秀兰察觉到异常
“你别翻来覆去好吗？搞得床咯咯响，还让不让人睡觉！”
王长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李秀兰也吵醒了。
李秀兰没好气说了他一句。
他只能回道：
“我睡不着。”
李秀兰更气了：
“一天天看把你闲得！明天下地干活去，保证你明晚睡得嘎嘎香！”
王长根满脸无语：
“现在大冬天的，田里哪有活干？”
李秀兰就说：
“那你明早帮忙做早饭！”
王长根却说：
“我不吃早饭了。”
李秀兰被气得，睡意都没了：
“你到底啥情况啊，这几天忘吃药了吗？”
王长根得过脑梗还切除了甲状腺，每天都要吃药，不吃药就会不舒服。
所以李秀兰想到了这方面去。
她完全没想到，王长根去玩六合彩了。
因为王长根虽然不算什么好男人，但他从来没去玩过那些玩意儿！
只能说，人在无聊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去做。
最近一段时间王长根就特别无聊，新房子不但装修好了，连家具电器都买好了，他每天在家里，闲得发霉，无所事事。
不像李秀兰，李秀兰还要去打理菜园子，还要洗衣做饭，总有忙不完的活。
王长根和钟建国其实都一样，就是太闲了，才去隔壁村的光头佬家里凑热闹。
这一凑热闹，就忍不住玩起了六合彩来。
“药一直都吃着呢，你别管我，你睡自个的就是了！”
王长根不想让李秀兰知道他去买六合彩了。
不然可能又要吵起来。
现如今的他，也已经不想吵架了。
李秀兰冷冷道：
“你以为我不想睡啊，你吵得我睡不着！”
王长根就说：
“我出去客厅外面抽根烟。”
随即他从床上起来，来到客厅，打开灯，给自己点了根烟。
抽着烟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
“我怎么就没买26号呢？怎么就买了25号呢？就差那么一点啊……”
要是中了，那可是4000块钱！
赌博这事，最害怕的就是“差一点”。
差一点赢了，差一点中大奖了。
差一点就会让人产生不甘心的心理，而不甘心的心理，就会鬼使神差让人继续下注，而且筹码会越下越大。
果不其然，又过了两天，又到了开码的时间。
王长根又出现在了光头佬家里。
这一次，他拿出两百块钱来，买了两个号码。
“长根叔，您可真豪气啊，玩这么大！”
光头佬笑呵呵招呼王长根，心里美滋滋的。
他知道，王长根已经入套了。
相比起钟建国的入套，他更喜欢王长根的入套。
附近十村八屯，谁不知道王长根生了三个好儿子，三个好儿子两个做了大老板，一个考上了清华大学，如今的王长根家里，恐怕钱多到数不清呢！
只要他入套了，那以后就能源源不断送钱过来！
不怕他中码，就怕他不玩！
六合彩这玩意，不用作弊，就赌概率的事情。
一赔四十这赔率不小，但是有49个号码！
作为玩家的王长根，从概率上算，他就输多赢少！
只可惜王长根读的书不多，概率这玩意儿他算不清！
这不，转眼到九点半，王长根买的两个号码，毫无悬念，没有中码。
这一下子又搭了两百块进去。
钟建国那边，也是没中码。
不过他只下注了十块钱。
听到王长根下注了两百块，就连钟建国也来劝王长根：
“长根啊，就玩玩消遣一下，你下那么大干嘛？”
其实钟建国下注的金额，也在逐渐变大，从最开始的两块钱，到四块钱，再到如今的十块钱。
只是他下注金额的增长，可没王长根那么快。
王长根一开始下两块，后来直接下一百，然后现在下两百。
这输出去的，都够他钟建国玩一个月了。
“没事，就随便玩玩，我还以为这一期能中码呢！没想到又没中！”
钟建国呵呵笑了笑：
“我也以为我能中，最终也是没能中，只能说六合彩这东西，不好琢磨啊。”
王长根这时问：
“你说要不要看码报琢磨一下？”
钟建国就说：
“我看了，琢磨不透啊，码报上，一般都会出现好几个生肖，好几个特码，我统计了一下，一张码报上出现的号码，其实包含了全部49个号码！”
王长根惊讶：
“真的假的？”
钟建国干笑：
“可能只是我昨天看的那张码报是这样吧。”
晚上十点，王长根才从隔壁村回来。
李秀兰正准备上床睡觉，见王长根回来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便又问道：
“你又去干嘛了啊？”
王长根冷冷道：
“还能去干嘛，就去隔壁村通知别人咱们新房子的入火时间呗！别人要留我下来喝茶，难不成我还能拍拍屁股就走？”
王长根说了个谎。
李秀兰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真的假的？那你为什么一副沮丧模样？”
“我有沮丧吗？”王长根否认。
李秀兰就说：
“死人脸一样，还不沮丧？”
王长根翻白眼：
“懒得和你说，我去洗澡！”
李秀兰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忍不住说一句：
“你要是在外面搞女人，可别把病传到我身上！以后咱分房睡好了！”
王长根被她这话给气笑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
李秀兰没回答，就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因为她心里门清，王长根就是那种人！
只是如今他的身体很差，没精力去搞那种事了而已！
要是他年轻的时候，有现在这种经济条件，他估计都不知道要在外面搞出多少幺蛾子来！
要知道，以前他年轻的时候，没啥经济条件，也去搞过别的女人！
“我放床头的那两百块钱，是你拿了吗？”
李秀兰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长根不由一颤。
当然是被他拿了。
不是他拿了，难不成钱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他拿那两百块钱去买码了，想着赢了再还回来。
不曾想直接打水漂了。
“是我拿了。”王长根没否认，因为他知道，这事没法否认，毕竟家里就两个人，又没遭过贼，他不可能将脏水泼给别人，不过他却也找了个借口：
“我拿去买了两条烟，去和人家说进火的事情，好歹也得派包烟给人家吧，不然多不礼貌！”
他这理由，竟然能够自圆其说！
李秀兰气呼呼的：
“请他们来吃饭，还要给他们烟，你咋这么大方了？”
最主要是，以前有人楼进火，来请他们去吃饭，也没见给他们派烟。
王长根却理直气壮说道：
“我们的儿子出息了，大方点不是很正常吗！谁像你一样啊，都那么有钱了，还抠抠嗖嗖！”
李秀兰被说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长根转身去洗澡，暗暗松一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第1002章 钟建国出事了
家里的钱肯定不能再拿去买六合彩了。
这次能对李秀兰蒙混过关，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存折里的钱，肯定也不能去取出来用，因为每取一次，上面都会有记录，李秀兰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在王长根有自己的银行卡，那银行卡里面，有八千块钱。
那是之前他下去县城，帮二儿子做装修监工的时候，他二儿子帮他开的工资卡。
他没做够一个月，就主动让梁兴华顶替了自己的工作。
不过王二海还是往他卡里打了个八千块。
这八千块他一直没用，也没告诉李秀兰。
也就是说，现在他可以自由支配！
所以等到第二天，他就找了个理由，开摩托去了镇上一趟。
从银行卡里，取了三百块出来。
他就想，买完这三百块，要是还不中奖，就收手不玩了。
那玩意儿就是骗人的，忽悠人的，很难中奖的！
他心里对此门清！
可是因为已经投进了一些钱去，让他这时候直接不玩，他不甘心！
他至少得赢一把！
转眼又到了开码的日子。
王长根扒了几口晚饭，就匆匆出门去。
“你咋就不吃了，还很多饭菜呢！”
李秀兰见王长根走得匆忙，很是无语。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王长根急着去光头佬家里下注。
这一次他感觉应该轮到他中码了。
连钟建国都中过码，他不可能不中码！
“大晚上的你去哪啊！”
李秀兰对着王长根走远的背影大喊。
“我去串门！”
王长根说了这么一句，就消失在外面的黑夜之中。
李秀兰更加感觉王长根不对劲了。
她觉得，王长根可能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别看这臭男人老了，浑身是病，但是他的心可野着呢！
有那么一瞬间，李秀兰心里甚至在想，要不要偷偷跟上去抓奸？
可转而一想，却还是算了。
就算抓奸了，又能怎样？
现在她都老到掉牙了，难不成还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和王长根闹离婚？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眼不见心为净！
让他玩去，他玩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可透支不起来！
李秀兰内心里愤懑地如此想着。
随即吃完饭，就洗碗去了。
洗完碗自个儿一个人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抗日神剧。
把声音调到最大。
不是因为她耳朵听不到了，而是因为声音大点，能够显得不那么安静，不那么孤独。
王长根来到光头佬家，这一次他没再下那么大的注，他冷静了一些，只用一百块钱，买了四个号码，一个号码25块，中奖的话，能够得到一千块钱，那也能回本了，不但能回本，还能赚一点！
钟建国也来买码了，这次他花了20块，买了十个号码。
转眼九点半，开码了。
结果不出意外，王长根没中，钟建国也没中。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每当开码的时候，王长根就偷偷摸摸去光头佬家买码。
一直到快临近过年的时候，王长根都没中一次。
此时他已经输了上千块钱了。
“妈的，今晚再不中码，以后都不买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王长根骂骂咧咧的，内心里下定决心。
“早就说过这玩意儿是骗人的，我怎么就还稀里糊涂来买了呢？”
王长根自责不已，但却又无法自拔。
“今天钟医生怎么没来？”
王长根发现，现场并没有钟建国的身影。
所以就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杨小财回道：
“你不知道吗，钟医生他儿子回来了！”
王长根愕然：
“是吗？”
最近他一直将注意力都放在六合彩上，没注意到钟建国的儿子回来了。
杨小财就说：
“我上午还看到钟医生和他儿子吵架。”
“为啥吵架啊？”王长根愕然惊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该好好相处吗？”
杨小财就说：
“我也不太清楚咋回事，好像是因为钟医生买六合彩，被他儿子发现了，他儿子就骂他糊涂，他则是反驳他儿子，一年到头不见回来一次，他无聊去凑热闹玩一下怎么了？”
王长根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想起了他的三个儿子。
如果他的三个儿子，知道了他偷偷摸摸去买六合彩，会不会也像钟建国的儿子那样，大骂他是糊涂蛋？
正入神地想着，这时候，杨小财突然靠了过来：
“长根，能不能借我20块？等我有钱了立即还你！”
王长根被吓了一跳，忙从思绪中拉扯回来：
“你又借钱干嘛啊！”
杨小财笑嘻嘻：
“这不没钱了吗？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准能中码！你就借我20吧！”
王长根不太想借，杨小财却死皮赖脸：
“今晚我真的能中码，就像上次你借我10块钱那样，我不也中码了吗？”
最终王长根还是借了杨小财20块，然后问他：
“你今晚买什么号码？”
杨小财就说：
“我今晚单吊一个号码，9号！”
王长根就说：
“那我也单吊9号！妈的，直接搞两百块下去，不中的话，以后再也不玩了！”
王长根这次下了狠心，说出来的话言之凿凿。
杨小财忍不住感叹：
“哥，你可真有钱啊！”
王长根满脸骄傲，冷冷道：
“不是我有钱，而是我儿子有钱，我的钱都是他们给的！”
这让杨小财更加不是滋味了。
因为他儿子不但没出息，一年到头给不了他多少钱，而且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转眼就到了九点半开码的时间。
结果开出来的号码，是36号。
杨小财没中，王长根也没中。
这可把王长根气得，恼火不已。
他直接质问杨小财：
“你不是说今晚一定中码吗？搞得我又输两百块！”
杨小财皮笑肉不笑：
“我这不也输了20块吗？你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你放心，借你的那20块，以后会还给你！”
王长根无语了。
带着满心的郁闷，从光头佬家离开。
他下一期继续买，他就不信了，会一直不中！
之前不买的时候，随口说的一个号码都能中！
现在买了，怎么就一直都不中呢！
王长根带着满心的不甘，走在回家的路上，临近家门口的时候，恰巧路过钟建国家，发现钟建国家门口，竟然停了一辆救护车。
远远地看去，几个医护人员，抬着钟建国从屋里出来。
王长根见状，有些愕然，连忙跑过去询问：
“这是咋了？”
钟建国的儿子钟志明，见到王长根走过来，冷冷一哼：
“都怪你们，带我爸去玩什么六合彩，要是我爸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得负责！”
第1003章 爸，你咋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钟志明独自一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到了山沟村。
钟建国见自己儿子回来了，很是惊讶。
因为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这时候他儿子一个人突然跑回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咋回来了？”
钟建国询问。
钟志明将带来的年货放到客厅的角落，就说道：
“我今年过年不回来了，所以提前回来一趟，年货都给你买齐了。”
钟建国闻言，很是诧异：
“怎么连过年都不回来了？”
钟志明如实说道：
“我打算和老婆孩子去外面旅游。”
钟建国很不理解：
“大过年的，旅啥游啊。”
钟志明却说：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去旅游，你都不知道我平时工作有多忙，让你下去帮忙带娃，你又不乐意！”
对于带娃这事，钟志明对自家父亲始终有怨言。
因为他觉得，钟建国作为他的父亲，理所应当帮扶一下他。
钟建国却有自己的理由：
“我这不是要看着这卫生站吗？我要是去了，谁来照料这卫生站，有病人来了，谁给他们看病？”
钟志明却冷冷道：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现在交通那么发达，人家有病了会去镇上看，甚至去县里看，谁还会来你这小破地方看啊！”
钟建国一时间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内心不由升腾起一股哀伤。
这个卫生站，是他干了一辈子的事业。
虽然现在没什么生意了，但是，要他就这么舍弃，他怎么愿意？
就在这时候，钟志明看到了钟建国放在桌子上的码报。
于是拿起来询问：
“这是什么？”
钟建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你们想要我帮忙照顾孩子，其实可以把孩子带回来，要我到城里去，我真不想去，而且你们那边只有两房一厅，六十来平米，这么小的地方，我怎么住？”
钟志明虽然在城里买了房，但那只是个六十平米出头的小户型。
就这小户型，还是他花费半生的积蓄，外加钟建国扶持的10万块钱，才勉强买上的。
如今钟志明和他老婆一直在努力工作，但饶是如此，生活依旧过得紧巴巴的。
房贷需要一大笔支出，生活消费也需要不小的开支，再加上他们的孩子，现在已经上初中，就快要考高中了，那更是一大笔支出。
“别再提照顾孩子的事情了好吗？现在孩子都初中了，根本不需要你照顾了，我那地方是小了点，但好歹也是城里的房子，要是没那房子，你的孙子他就只能回来老家这边上学，到时候被弄成什么鬼样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看这些码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买六合彩了？”
钟志明揪着码报的事情不放。
钟建国唯有如实说道：
“我就去消遣一下，玩得不大，每次买几块钱。”
钟志明气笑了：
“你玩这个干嘛啊，这就是赌博！”
钟建国却说：
“这不无聊吗？晚上一个人在家，安静得发慌，我就去凑凑热闹。”
钟志明却不理解，只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现在输了多少钱了？”
他和他老婆，每天的生活像打仗一样。
自然不能理解钟建国的孤单和寂寞。
“不多，也就四五百块吧。”
钟建国如实说出来。
钟志明却气呼呼的：
“你玩那玩意干嘛啊，以后别再去玩了！那东西会害死人的！”
钟建国见钟志明这态度，也是来气：
“我就消遣一下怎么了？又没玩多大，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容易吗？我玩六合彩打发一下时间，难道也有错！”
钟志明气呼呼的：
“你现在玩得小，以后慢慢就会玩得大的了，你别给我添乱好不好，我在城里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农村里呆着，我现在也不奢求你到城里去帮我带娃了，你别再玩六合彩了，多少人因为玩这个，最后倾家荡产！”
钟志明越说越气，随即他话说道：
“不行，我得去和光头佬说一声，不许他再收你的单子！他要是再收你的单子，我就打电话报警，举报他私开赌桩！”
说着，钟志明转身就要去隔壁村找光头佬。
钟建国连忙拉住钟志明：
“你别去搞事好不好，是我自己自愿去玩的，人家又没逼我，我都说了，我就玩三块五块消遣一下，你一惊一乍干嘛啊！”
钟志明却很生气：
“这不是三块五块的事好吗，开了这个头，就很难收手，总之你以后别再去玩了！”
父子俩因此而吵了起来。
而且越吵言辞越激烈。
钟志明埋怨钟建国这个做父亲的，不给自己帮助就算了，还玩六合彩给自己添乱。
钟建国则是埋怨钟志明这个做儿子的，对他这个老父亲一点都不关心，不关心就算了，他玩六合彩消遣一下，还来指手划脚！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就这么吵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吵着吵着，钟建国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钟志明见状，当即就慌了神。
连忙上前去询问：
“爸，你咋了？”
钟建国捂着心口，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钟志明还在说着指责的话：
“让你别去玩六合彩，你偏不信，现在好了，身体都搞坏了吧！”
钟志明见情况不妙，手忙脚乱打了120，叫了救护车。
他虽然是老村医的儿子，但对医疗急救方面的知识，那是一点都不懂。
所以只能叫救护车来帮忙。
镇上卫生院的救护车，大约20多分钟，就赶到了山沟村。
他们先给钟建国做了心肺复苏，然后再抬上救护车，准备送往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而恰在这时，王长根从隔壁村回来了。
恰巧看到这一幕，便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结果钟志明一开口，就带着埋怨，说怪他们带钟建国去玩六合彩。
王长根对此很无语：
“志明，话可不能乱说哈，你爸比我早玩六合彩，要说谁带谁，还是他带我玩的呢！”
钟志明却气呼呼的：
“总之我不管，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得负责！”
说完这话，钟志明就跟着救护车走了。
王长根看着救护车迅速远去的车尾灯，满脸的愕然。
第1004章 白事最大，这是习俗
王长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玩六合彩，还能玩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心里有种预感，钟建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年纪那么大，都七十多岁了。
身体早就积了一大堆毛病。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要救回来可不容易。
话说他自己身体也有一大堆毛病。
要是以后因为玩六合彩，也突然被气得昏迷过去。
是不是也要这么交代了？
一想到这里，王长根就不由背脊发凉。
再想想自己这些天以来，玩六合彩那是越玩越大。
他二儿子给他银行卡里打的八千块，现在都差不多快要输光了！
放眼附近几个村子，所有村民之中，他玩六合彩算是最晚的，但却是玩得最大的！
每次都是五十一百地下注，有时候甚至还下两三百！
也就他有钱！
而且到现在为止，玩的时间还不长！
换别的村民，这样玩早就把家底败光了！
“不行，以后真不能再玩六合彩了！”
王长根喃喃自语。
他内心里下定决心。
回到家里，发现李秀兰还在客厅，并没有睡觉。
“你咋还没睡？”
王长根问了一句。
因为平时这时候李秀兰都是已经睡了的。
李秀兰面带生气：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买六合彩了？”
原来李秀兰今早路过村口，恰巧有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六合彩的事情，不小心听到别人说，王长根买六合彩买得很大。
再联想起这些天晚上，王长根隔三岔五就要出去逛游，一出去就要十点左右才回来！
而且床头那两百块不翼而飞，很明显不是王长根拿去买烟那么简单。
所以越想，李秀兰就越发确定，王长根去隔壁村买六合彩了。
“没错。”
王长根一愣过后，竟然没有狡辩。
一反常态地承认了。
要是换以前的他，肯定会打死不承认。
可现在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去买六合彩了，而且他也想李秀兰来帮忙监督他，怕自己忍不住又跑去光头佬家看热闹，所以就索性坦白了。
“你玩什么不好，去玩那玩意干嘛，那玩意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李秀兰带着怨气指责：
“就怕到时候，咱们三个儿子赚的钱，都不够你败的！”
王长根拿出一根烟，低头抽着：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玩了。”
李秀兰一愣，完全没想到，王长根认错这么快。
这简直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是不是还想瞒着我继续去玩？就你这脾性，会轻易不玩？”
王长根语气却很坚定：
“真不去玩了！”
李秀兰气呼呼的：
“你老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
王长根如实说：
“一个多月前吧，刚确定咱们新屋进火时间的时候。”
李秀兰又问：
“到现在为止，输了还是赢了？”
王长根叹气一声：
“一次都没买中呢，输了大几千块了！”
“什么？！”李秀兰当即惊讶不已，又气又好笑：“你这傻子，一次都没中，为什么还要去玩！人家都说，那玩意儿是骗人的！”
王长根苦笑：
“我也觉得那玩意是骗人的，但不知为何，就有一股魔力，让我鬼使神差，总是挂念着，越不中奖，就越想继续去买！”
李秀兰闻言，气得咬牙切齿：
“我这就打电话给大山和二海，告诉他们你买六合彩的事情！”
王长根连忙阻止：
“别啊，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不会再去买了！”
李秀兰冷冷道：
“谁信你的鬼话啊！”
王长根却一脸严肃认真：
“真不去买了！”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鬼话！”李秀兰发出质问。
王长根就解释：
“刚回来的路上，我看到钟建国家门口来了一辆救护车，他被救护车带走了。”
李秀兰一愣：
“什么？钟医生出事了？”
随即却又反应过来：
“不是，钟医生出事，和你玩不玩六合彩，有啥关系啊！”
王长根就说：
“当然有关系，钟建国因为玩六合彩，和他儿子吵了一下，结果突发疾病昏迷了过去，我可不想和他一样，因为玩六合彩和自己儿子吵架，然后被气得脑梗复发！要真这样死去，那我可就死得太窝囊，太没面子了！我可不想死的时候，成为全村人的笑话！”
因为玩六合彩，而把自己玩死，那确实会成为全村人的笑话。
王长根这时又说：
“你信我，我以后真不去玩了！”
李秀兰闻言，这才稍微信了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你以后还玩，那怎么办？”
王长根就说：
“以后我要是还玩，我剁掉我的手，这样总行了吧！”
王长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再去染指六合彩那玩意。
至少现在的决心，是很大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钟建国的家门口。
王长根远远看去，就感觉不太妙。
果不其然。
吃早饭的时候，钟志明红着眼睛过来通知王长根和李秀兰：
“我爸走了，三天后出殡，到时候来帮下忙。”
“好好，到时候一定到……”王长根满脸愕然，然后又连忙安慰：“那个，志明，节哀顺变，还有就是，真不是我带你爸去玩六合彩的……”
钟志明惨淡一笑：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人都走了！唉，不过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他一个老人留在村里，我们也照顾不到，他自己也难受！我就不多聊了，还得去通知其他村民！”
说完这话，钟志明转身离开了。
钟志明没再提要让别人负责的话，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昨晚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气话。
这时候李秀兰从厨房走过来，询问王长根：
“这是怎么了？”
王长根面色变得很凝重：
“钟建国走了，他儿子刚来通知我，三天后出殡。”
李秀兰闻言，也是很惊讶：
“不会吧！”
王长根闷头抽着烟：
“其实昨晚看到救护车过来，我就知道他凶多吉少了，毕竟年纪那么大了。”
李秀兰这时候反应过来，忙说道：
“三天后不就是年二十三吗？到时候咱们新屋进火呢！这不撞日子了吗？怎么办？”
王长根面无表情，冷冷道：
“还能怎么办，白事最大，这是习俗，给白事让道呗！”
与此同时，他内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真的不能再去碰六合彩了！
他要是再去碰六合彩，他就是狗！
……
第1005章 今年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但是遇上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长根只能再次挑选一个日子。
最终选在了年二十七进火。
然后再挨家挨户去通知，告诉他们新屋进火改日子了。
因为钟志明提前去通知了大家丧事，所以现在王长根再去通知他们新屋进火延期了，他们都没有表现出多么意外。
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毕竟白事最大，无论啥事，都得给白事让道。
不就是推迟几天去吃饭吗，完全没问题。
只是王长根劳碌一天下来，不免有些郁闷。
为啥每次到关键时候，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
之前建楼房，烂尾了几次。
甚至已经建好了毛坯，还出现周爱娣去上吊这样的事情。
如今房子建好了，装修好了，家具也都买齐了，就快要进火了，却又遇到钟建国去世。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吗？
李秀兰看出了王长根内心的郁闷，就安慰他：
“你别摆着一张臭脸，你该庆幸才对，至少走的那个人不是你！”
王长根闻言，更加不悦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到六十呢，你跟我说这些！”
李秀兰却说：
“你以后还是别去玩六合彩了，六合彩那玩意害人不浅，就怕你一个激动，脑袋再出血，那可就谁都救不了你了。”
王长根板着脸：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去碰那玩意了。”
他这是大实话，当他得知钟建国去世之后，他就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再去碰六合彩。
然后他又说：
“不过你可别把我玩六合彩的事情，告诉大山二海他们，就怕他们回来骂我！”
李秀兰就说：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话说你和他们说了进火延期没有？”
王长根郁闷地抽着烟：
“还没呢。”
李秀兰就说：“那你打电话和他们说一下。”
王长根却没那个心情：
“你打吧，我现在不想说话。”
李秀兰知道王长根的臭脾气，所以不再强求他。
而是拿出自个儿的手机，打给了王大山：
“大山，新屋进火改期了。”
王大山接到这个电话，有些意外：
“不是说好了年二十三进火吗，咋就改期了？”
为了年二十三这天能回家，王大山提前做了好多准备工作呢。
李秀兰就说：
“钟建国走了，年二十三出殡，咱不能撞人家的日子，再说了，一边办白事，一边办喜事，那也不吉利。”
“这样啊……钟医生之前不是身体挺好的吗？咋就走了吗？”
王大山有些愕然。
脑海里浮现出钟建国那慈祥老人的身影。
村里又一个人走了，虽然不沾亲不带故，但王大山还是不免感慨，心里暗暗伤感。
“他玩六合彩输了点钱，他儿子知道了，和他吵了一架，然后他受不了气，就昏倒了，带去县城治疗，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走了，唉！”
李秀兰也有些难以接受钟建国的离世。
她和钟建国的关系挺好的。
之前家里杀了几只鸡拜神，吃不完第二天再送王二海那边去，还将鸡肉送钟建国家的冰箱里冻着。
钟建国人可好了，让他帮忙办事，几乎都不会拒绝。
去他那打点滴，买药啥的，也都很实惠。
他这么一走，山沟村的卫生站，估计就没法继续开下去了。
“大山，你们可别去玩六合彩，那玩意害人不浅！”
李秀兰提醒王大山一句。
王大山笑笑：
“妈，您放心好了，我现在工作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玩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话说新屋进火，改到什么时候啊？”
李秀兰就说：
“我和你爸看了一下月份牌，决定改到年二十七！”
王大山就说：
“年二十七都快过年了，那我看看能不能提前放假，到时候回去了，就等过完年再下广州！”
“那敢情好，今年过年可以住新屋了，家里的条件好了，你们三兄弟，可以在家里呆久一些时间！”
李秀兰通知完王大山之后，又去通知王二海。
王二海对钟建国的离世，也是感到很意外。
他还说三天后要回来一趟，亲自去送钟建国一趟。
李秀兰却说，他要是生意上忙，不用回来也行，钟建国的葬礼，有王长根一个男人去帮忙，就算是到情分了。
打完电话给王二海，李秀兰又打电话给王小华。
此时王小华已经放寒假了。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
而是在广州和李蒹葭在一起。
李蒹葭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有王小华的陪伴，她已经逐渐走出了家庭变故带来的心理问题。
王小华原本和李蒹葭说好了的，等年二十三就一起回山沟村，参加新屋进火仪式。
现在老妈李秀兰打来电话，说要推迟到年二十七，那他也没啥意见的。
和李蒹葭在广州多待几日，多享受几日二人世界的温存，那也挺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王小华对李蒹葭说：
“咱们等年二十七再回山沟村吧，我妈刚打电话和我说，新屋进火推迟到年二十七了。”
李蒹葭点头回应：
“行！”
王小华又说：
“今年你就到我家过年吧，咱已经领证了，按照习俗你确实也该来我家过年。”
李蒹葭也是爽快答应：
“行，没问题！”
毕竟她现在的家，早已不成形状。
父亲锒铛入狱，母亲跑国外去了。
她要是留在自己家里过年，那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吃年夜饭。
王小华这时担心道：
“就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农村生活，农村和县城，终究还是有点差别的。”
李蒹葭笑道：
“只要有你在，那无论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王小华就说：
“那咱们得提前去买些年货，另外得备一些红包，咱们结婚了，有孩子来家里串门，也要开始发红包了。”
李蒹葭这时一脸惊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这么说来，我们已经算是大人了啊！”
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发红包的算是大人，收红包的算是小孩。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一般没有明确的年龄规定。
而是以结没结婚来作为分界线。
结了婚，那就要开始发红包了。
没结婚，那就算二十多岁，过年依旧能收到红包！
第1006章 如果我没考上，你会抛弃我吗
“是啊，我们已经算是大人了，要开始有大人的担当和责任了。”
王小华不由感叹一句。
他也觉得还有些不适应。
虽然他思想上早就很老成了。
但是身份的转变，确实还需要时间适应。
“要是能一直做小孩就好了。”
李蒹葭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句话。
想起从前，她被父母宠爱着，把她养得极其纯粹，极其单纯。
让她总觉得，这世界充满了爱，充满了光明。
直到母亲携款跑路的那一天，她都不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人，会为了钱而选择抛弃家人。
最重要的是，那还不是很多钱。
不是几十亿也不是几百亿，甚至都不是几千万，就区区五百万而已。
她就把老公和女儿都抛弃了。
这对李蒹葭的打击，可谓是巨大的。
甚至让她一度认为，这世界一片黑暗，所谓光明，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好在王小华一直陪伴着她，这才让她渐渐从阴霾中走出来。
“你可以在我这边，一直都做小孩。”
王小华回了李蒹葭这么一句。
李蒹葭不由感动，却又有所顾虑：
“可是，如果我考研没考上，那你不会抛弃我吗？”
王小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你都不嫌弃我又矮又丑，我哪有资格嫌弃你？”
李蒹葭不但没了以前的纯粹和天真，也没了以前的从容和自信。
不知何时起，她竟然在王小华面前表现出自卑。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王小华，会不会抛弃她这样的问题了。
“可是，你很有能力，很有才华，没准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层次了，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
李蒹葭脸上露出担忧。
她很怕落后王小华太多，以至于两人没有共同的语言。
要是话都说不到一块去，那这婚姻，肯定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放心好了，无论我以后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是永远不变的。”
王小华耐心安慰李蒹葭。
他内心其实也挺累的，因为现在的李蒹葭非常没有安全感，总是重复一遍一遍又一遍去安慰她，才能让她心里踏实一些。
而她这种状态，还影响到了她的学习。
虽然她依旧很努力学习，但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她的绩点很明显比以前的差了一些。
而且王小华也能够明显感受到，她在埋头学习考研知识的时候，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就走神，会突然患得患失，突然焦躁不安。
按照这个状态，等到大四考研的时候，她考上清华研究生的几率，估计很渺茫。
王小华心想，他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还得提前给李蒹葭做好心理建设。
免得到时候考研结果出来，她接受不了，会受到太大的打击。
转眼三天过去。
山沟村这边，钟建国开始出殡了。
钟志明的妻子和孩子前两天就已经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为钟建国守灵。
钟志明忙前忙后，招呼来帮忙的村民。
又是派烟，又是计数，还要去请抬棺人。
他妻子也忙得手脚打转。
好在很多村民过来帮忙。
还请了专门做流水席的厨师过来。
不过他们的儿子钟子晨，可就清闲多了。
一直在屋里坐着，低着头玩手机。
至于那个去世的爷爷，钟子晨没什么感情。
所以只是回来的时候，去烧了一炷香，就没再怎么去关心了。
不过这也正常。
钟子晨一直在城里跟着爸爸妈妈生活，很少回山沟村这边，自然对他爷爷很分生。
一个不熟悉的人，就算是爷爷，你让他一个小孩子，去表现得很伤心，那很明显不可能的。
如今这个无悲无喜，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状态，才是他最真实的状态。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来帮忙了。
王长根帮忙张罗抬棺的事情。
李秀兰则是去帮忙洗菜做饭。
王二海也抽空回来了。
他来到钟志明面前，给了白事钱，说了声“节哀顺变”，然后也去帮忙。
钟建国的丧事，弄得很简单，流程省了很多，甚至连师爷佬都没请来。
匆匆忙忙就抬到了殡葬车上。
去的时候，他是躺在棺材里的，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装进了一个金罂里面。
忙完钟建国的丧事，王二海并没有立即回县城。
村委会那边，还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今天回来的重要原因。
他来到村委会，统计了一下愿意将自家高标准农田给他耕种的人家，然后初步核算了一下，耕种这些田所需要的成本。
等到第二天，他就挨家挨户去发钱。
高标准农田，一亩1500块钱的补贴。
他自掏腰包提前支付给村民们。
先把事情定下来。
这样来年耕种的时候，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和那些村民扯皮了。
现在愿意将田给他耕种的，他直接给钱，不愿意的，他登记好，先不给钱，等明年他们自己去耕种，把田种上了，才能领补贴。
不然领了补贴却不去耕种，又不愿将田给王二海耕种，那可就有得扯了。
农村什么人都有。
无理取闹的事情常有发生。
所以王二海要想在农村大展拳脚，那必须提前扫平障碍。
不过很多农村人还是讲理的。
王二海提前支付他们高标准农田的补贴，他们乐得不行，都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愿意将田给王二海耕种。
特别是杨小财，他有三亩地弄成了高标准农田。
王二海一次性给他四千五百块，他高兴得合不拢嘴。
得，又有钱去买码了！
家里的油盐也不用愁了！
过年也有钱买年货了！
杨小财那个高兴啊！比他儿子回来了还要高兴！
毕竟他儿子回来了，也不见得能够一次性给他四千五百块钱！
“小财叔，话说嘉豪他啥时候回来过年啊？”
王二海给了杨小财钱，让他签了农田租赁合同，顺口提了一嘴。
杨小财就说：
“鬼知道那小子啥时候回来，回不回来都一样，他不像你和你大哥那么有出息，一年到头来，都赚不到几个钱！”
王二海哭笑不得：
“您别急嘛，你儿子才出社会没多少年，当初我们刚出社会的时候，不也是一分钱都赚不到？”
杨小财就说：
“赚钱我是不指望他了，只希望他能在外面，赶紧拐个对象回来！”
……
第1007章 杨小财的鬼话你也信？
杨小财这是大实话，自家儿子什么水平，他再清楚不过。
要杨嘉豪去偷鸡摸狗，他样样都会。
以前他还和那些狐朋狗友，把山沟村小学的大铁门都偷去买了。
这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笑话了他们好些天。
可要杨嘉豪去正经赚钱，那干啥啥不行。
这些年来，杨嘉豪没少换工作。
去过东莞打工，在县城学过理发，到广州去干过汽修，去深圳卖过房子。
出来社会才几年时间，就换了十来份工作了。
这人生在农村穷苦家庭，却吃不了苦，那是非常要命的。
这样的家庭环境，吃不了苦，那就意味着他以后一辈子都会有吃不完的苦。
不过这也不怪杨嘉豪。
他的家庭条件摆在那，杨小财原本就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杨嘉豪在自家父亲的“亲身教导”下，自然也就和他父亲差不多一个德性。
另外他母亲也很自私势利，小肚鸡肠，整天在杨嘉豪耳朵边，说杨小财这不是，那不是，最后甚至还跑路了。
要是杨嘉豪的母亲，有李秀兰一半贤惠，那就算杨嘉豪不能变得像王家三兄弟那样优秀，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德性。
“小财叔，现在娶老婆需要不少彩礼，你要是想你儿子快点结婚，那就少赌点，帮他攒点彩礼钱。”
王二海笑着如此说，他这也是好言相劝。
杨小财赌六合彩，赌到都没钱买油盐了。
都已经成为附近几个村的笑料了，可他却还依旧赌。
岂料王二海这话一出，杨小财却一本正经回道：
“这么说来，那我应该更加要赌多一点啊！”
“噗！”
王二海被猝不及防呛到了。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杨小财会这个反应。
只能说，杨小财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这不，杨小财解释道：
“我正常耕田，肯定攒不够我儿子的彩礼钱的，还不如去买多点六合彩，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还别说，他这一套歪理，竟然有几分道理。
如今这年头，彩礼钱动辄几万十几万。
要是处了个外省姑娘，甚至要大几十万！
哪是他一个农村人能够攒的啊？
也唯有六合彩中奖了，一夜暴富了，才能攒够！
“小财叔，你这想法可就危险了，十赌九输，知道吗？”
王二海耐心劝导着杨小财。
不是他多管闲事。
而是因为他作为村干部，也有这个责任劝导杨小财。
村里赌六合彩的风气，也该治一治了。
王二海内心里如此想着。
这时，杨小财却说：
“你别劝我，你要劝就先去劝你爸！”
王二海不由一愣：
“我爸？”
杨小财就说：
“你不知道吗，你爸也玩六合彩，而且玩得比我大多了，一次就买一两百，看得人都心惊肉跳的！”
王二海当即满脸诧异，不敢相信：
“不是吧？他怎么会去玩这个？”
杨小财却言之凿凿：
“你不信可以去问他！去光头佬家买过码的人都知道，你爸玩得可大了！”
王二海内心沉了下来。
再没心思劝杨小财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父亲竟然也玩六合彩。
他还听说钟建国的死，就是六合彩害的！
真怕自家父亲，因为玩六合彩，也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他的身体原本就不好！
不行，必须劝劝他！
王二海带着这个想法，回到了家里。
刚进屋，就见到王长根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翻月份牌。
“过两天就新屋进火了，你帮忙开车去镇上备一些零食水果和烟酒，到时候每一张桌子，都得摆放一些。”
王二海回道：
“好，我一会儿就去。”
然后问道：
“我听人说，你在玩六合彩，而且玩得很大。”
王长根当即咯噔一下，整个人愣住。
然后连忙放下月份牌和老花眼镜，拉着一张驴脸，冷冷道：
“你听谁说的？”
王二海就如实说：
“杨小财说的。”
王长根当即就否认：
“杨小财那混蛋，跟咱家有仇，他的鬼话你也信？”
王长根自然不能承认自己玩过六合彩。
他可不想和自家儿子闹得不愉快。
再说了，他已经在内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玩了。
所有过去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就好了。
“爸，那玩意儿就是非法赌博，您以后千万别去玩了，多少人因为玩六合彩倾家荡产！”
王二海耐心劝导。
王长根不拉着一张驴脸，他还不能确定王长根在玩。
王长根一拉着一张驴脸，那他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自家父亲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
这人太要面子，只要是伤及他面子的事情，他就会立马蹬鼻子上眼。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去玩……不是，我就没去玩过好吗，你这什么话啊！儿子教育起爹来了，反了天了是吧你！”
王长根越说越激动。
王二海唯有苦笑：
“您别那么激动，我就说说而已。”
“我有激动吗？我一点都不激动好吗！”王长根唾沫星子横飞，还说不激动。
王二海不好再说他什么。
只能回头去找到李秀兰，对李秀兰说：
“妈，您以后要看紧点家里的钱，别让爸偷偷拿去买六合彩了。”
李秀兰闻言，先往外看了一眼，发现王长根没有往这边看过来，这才低声说道：
“你都不知道了吗？”
“我听杨小财说的，他去玩六合彩，而且还玩得挺大。”
李秀兰就说：
“你爸和我坦白了，他之前确实去玩了，不过钟建国离世，对他打击很大，他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玩了，你也别怪他，他很要面子，你直接和他说，他肯定不会承认，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应该真不会去玩了，因为他也很怕死，怕自己会走钟建国的老路！”
王二海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不说啥了。”
王二海虽然嘴上如此说。
可心里却还不踏实。
他越发觉得，应该治一治农村玩六合彩的不良风气了。
这玩意儿不知道让多少农村人倾家荡产，荒废农田！
杨小财可不是个例，不知道多少人，为了玩六合彩，像杨小财一样做出种种荒唐行为。
第1008章 出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王二海正想着要治理一下农村玩六合彩的风气。
这时候，钟志明走了过来。
“二海，和你说个事！”
钟志明给王二海递上一根烟。
王二海忙双手接过：
“志明叔，有啥事？”
钟志明就说：
“我爸的丧事，多谢你特意从县城跑回来帮忙。”
王二海客气回应：
“不用谢，应该的，毕竟我是这个村的村干部，你爸是这个村的老村医，他为咱们山沟村做过不少贡献。”
说话间，王二海掏出打火机，先给钟志明嘴上的烟点燃，然后再点自己的。
钟志明吸一口烟，吐出烟雾：
“我爸是因为玩六合彩导致死亡的，这你应该也知道，既然你是村干部，是不是有责任治一治村里这种风气？”
王二海点头：
“我正想着该怎么治呢！”
钟志明恨恨然说道：
“叫警察过来，把隔壁村光头佬那场子铲了！”
王二海却摇头：
“这样治标不治本，光头佬的场子铲了，只能消停一会儿，像杨小财这样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农村人太多了，这才是导致农村里聚众赌博的根本原因所在。”
王二海果然不愧是在外面当过大老板的，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那些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农村人，没了光头佬家里的赌场，过几天他们就会聚到别家里去赌。
“那你说该怎么办？”
钟志明气愤不已：
“六合彩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王二海瞥了一眼钟志明，没有反驳什么。
可心里却在想着，大家都说钟建国的死，不单单是因为玩六合彩的原因，还有钟志明一回到家就和钟建国吵架的原因。
换句话说，如果钟志明不和钟建国吵架，那钟建国就算玩六合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去世。
不过现在，很明显钟志明都将责任归咎到六合彩身上。
可能钟志明也知道自己有错，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钟志明这时又说：
“你作为村干部，得赶紧想想办法，治一治六合彩这风气，实在不行，就让警察过来，把所有玩六合彩的人都抓进去关几天！”
王二海对钟志明这个提议，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极端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就算他愿意这么做，镇上派出所的警察也不愿意帮这个忙。
现在几乎每个农村都有人玩六合彩，要是将他们都抓起来，派出所的大堂都改成拘留室，恐怕都还不够关押他们的！
“志明叔，您别急，我会想办法治一治这风气的！”
王二海给出承诺。
他这不是敷衍了事。
就算钟志明没来和他说这事，他也会想办法去治一治六合彩这玩意。
毕竟自家父亲也去玩了。
要是不及时治一治，以后自家父亲越陷越深，不能自拔，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行吧行吧，我就和你说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今天得回城里去了。”
钟志明说了这么一句，就和王二海道别离开。
他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一起开车回城里去了。
走得很匆忙，以至于村口那个卫生站，都没有收拾打理。
既没有转让给别人，也没有将货架上的药品收拾一下。
直接一关闸门，锁上一把大锁头，就走了。
山沟村的卫生站，就这么匆匆忙忙关门了。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而这一关门，以后想要再开起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就如山沟村小学一般。
停办了，就不可能重新开办。
时代的洪流轻轻卷过，却在农村这一粒微尘里掀起无声的巨浪。
政策导向下，城乡人口剪刀差的出现，以至于农村人源源不断地往城里迁移。
农村的空心化，甚至废弃化，已经是不可逆的局面。
起初人们的想法很简单：进城打工，赚到钱了回来盖个大房子。
可谁又曾料到。
出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没出去的人，还在拼命往外跑。
农田一块接着一块撂荒。
房屋一间接着一间置空。
起初是便利店倒闭，然后是小学停办，到如今卫生站也关门了。
时代是发展了，科技也进步了。
可农村怎么却像是在倒退？
倒退，倒退，一直倒退。
倒退到百业凋敝的年代。
如今已经临近年关，山沟村却依旧很是安静。
以前临近过年，都是很热闹的。
大人打工回来，相互串门聊天。
小孩放寒假，三五成群到处去玩。
那年味，可谓是十足。
可现在，外面见不到一个小孩。
大人也没回来几个。
就算回来了，也是躲在自己家里玩手机。
很少有出来串门的。
“明天就是年二十七了，怎么村子里还这么冷清？”
王长根背着双手，在山沟村逛了一圈，见不到几个回来的年轻人。
所以回来之后，不免嘟囔几句。
“现在年轻人，过年都回来得比较晚，都是年二十九年三十才回来，有些甚至不回来了，现在冷清很正常！”
李秀兰随口应了一句。
王长根则是说道：
“我是担心明天我们新屋进火，来不了几个人，已经向流水席订了五十桌的菜呢，要是来的人太少，那可就浪费了！”
李秀兰就说：
“我看你不是怕浪费，而是怕丢面子！”
这倒是说到王长根的心坎上了。
他确实怕丢面子。
搞那么大的新屋进火仪式。
要是到时候来的人只有三三两两，连一半的酒席都没坐满，那可就真丢大脸了。
李秀兰见王长根不说话，又说道：
“当初我和你说，就小搞一下，别搞那么大阵仗，你非不听！很多人年二十七都还没回家呢！”
王长根闷头抽着烟，却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说道：
“早知道就年二十九再进火，那时候应该全村人都回来了！”
李秀兰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
“定都定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至少可以确定，明天咱们三个儿子肯定都会回来，只要他们能回来，其他人来不来都无所谓！”
李秀兰的心态很好。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丢不丢脸。
只要自家过得好，那就得了！
第1009章 就听老婆的！
第二天一大早，做流水席的老板，就开着小四轮来到了山沟村。
小四轮后面，还跟着一辆五十铃。
五十铃里面，装着各种锅碗瓢盆，流水席所需要用到的器具。
这个做流水席的老板，前几天才来做完钟建国的白事席，现在又来做王长根的进火席，他乐呵地不行，毕竟这年有，有生意做就不错了。
临近年关还接连做了两单生意，这下可以过个不错的年了。
王长根过来迎接，给老板递了一根烟，然后吩咐老板赶紧让工人开始干活。
这进火的宴席，就摆在大楼外的院子里。
所以需要搭个棚，然后摆桌椅，摆好果盘，上好烟酒茶水。
等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临近中午了，就得上菜。
这一早上有得忙的。
王长根在指挥着干活，李秀兰则是亲自动手帮忙干活。
嫌那些做流水席的人，洗菜洗得不太干净，还去指导人家该怎么洗菜。
而此时，另一边。
广州的早晨，正是上班高峰期。
虽说已经临近年关了，外来务工者已经有不少回家了，但是广州的道路，依旧很是拥挤。
王大山开着车，来到大学城，接王小华和李蒹葭。
副驾驶座上，坐着已经大肚子的杜小娟。
“三弟，我这有点堵车，你再等半个小时。”
原本约好了八点到大学城的，因为堵车的原因，现在王大山还在路上，所以就发了条语音信息给王小华。
“好的大哥，我这边不急，你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王小华回了这么一句。
他和李蒹葭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年货啥的，都已经买好，就等王大山过来，就可以上车回家了。
“你觉得咱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副驾驶座上的杜小娟，摸着凸起的肚子，突然问了王大山这么一句。
王大山傻笑出来：
“还是你来起名吧，只要你喜欢就好，我没啥文化。”
杜小娟笑笑：
“你这不是把事推我身上吗，你得有当爹的责任感，不然我起到的名字你不喜欢，你有怨我。”
王大山却斩钉截铁说：
“放心，不会怨你的！”
杜小娟就说：
“那我要孩子跟我姓，你也愿意啊！”
王大山一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你看你！只光顾着说好话！”杜小娟埋怨了一句。
王大山这时却郑重其事说道：
“我倒是没啥意见，现在这年代，跟谁姓都一样，只是我爸妈那边，我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就怕因为这点小事，又产生矛盾。”
杜小娟一摆手：
“我就说说而已，我可没那么蠢，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姓氏问题，就和你们家闹出各种矛盾来。”
王大山一脸意外：
“你们女的，现在不都流行让娃跟自己姓吗？”
杜小娟说道：
“那些都是被所谓的女权主义洗脑了的傻逼，以为争取一个姓，就能拥有家庭主导权，其实聪明人都明白，家庭主导权和公司话语权一样的，可不是说冠了你的名或冠了你的姓，就能主导的，你得拿出真正的实力来，才能掌控全局，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让内部出现裂痕，很明显不值当。”
说到这里，杜小娟顿了顿，接着说道：
“最重要的是，明明可以让自己的男人避免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为啥非要去搞这么一出？是因为夫妻关系太好想要作妖一下吗？不爱自己男人的女人，才会让自己的男人去面对选自己妈还是选自己老婆的两难处境。”
王大山闻言，深以为然，与此同时，也对杜小娟更加崇拜了。
自己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娶到这么好一个老婆。
在他看来，杜小娟最大的能力，不是赚钱的能力。
而是那种能够永远让他处于最舒服的位置的能力。
可以让他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内耗和矛盾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具有的。
有些很能赚钱的女人，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能赚钱，说明足够聪明。
而这种能力，那是智慧的体现。
聪明和智慧，可不是一回事。
“老婆，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就更应该将孩子的取名权交给你了。”
王大山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句话。
杜小娟叹气一声：
“为啥啊？你可不能啥事都听我的！搞得我好像很强势那样！”
王大山却说：
“你那么好，我不听你的，难不成还去听外面的女人的？”
“就知道贫嘴！”杜小娟忍不住笑出来，然后说：
“等会接到你三弟和三弟媳，让他们帮忙想想，他们都是文化人！”
王大山就说：
“也行，他们文化水平确实比咱们高！”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终于通过了拥堵路段，小轿车进入了大学城岛屿。
根据导航来到了王小华和李蒹葭住的城中村。
“三弟，我们到了！需要进去帮忙搬行李吗？”
王大山发了微信语音过去。
“不用，我和蒹葭这就来。”
王小华很快就回复消息。
杜小娟给了王大山一个眼神：
“要不要帮忙搬行李，这还用问吗？你直接上楼去帮忙就好了。”
王大山一愣：
“那你呢？”
杜小娟就说：
“我坐在副驾驶座等就好。”
“哦哦，那你在车里等着，我一会回来！”
王大山将车挂上p档，空调保持开着，然后连忙下车上楼去。
看着王大山上楼的背影，杜小娟心里不免感慨，怎么自家老公跟了自己这么久，还是呆头呆脑的？
不过呆头呆脑也好，她就喜欢王大山这种有点憨傻的性格。
王大山上到王小华和李蒹葭的出租屋门口，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王小华就来开门来。
“大哥，我和蒹葭正准备下去呢，没想到你就上来了！”
王小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出租屋太拥挤，他不想让大哥看到他和李蒹葭窘迫的样子。
王大山往出租屋里面一看，只见狭小的房间里面，床四周围摆满了各种书籍。
这些书都快要堆成山了。
要么是李蒹葭考研所需要的工具书。
要么就是王小华考公要学习的一些资料书。
另外也还有一些课外读物，比如文学作品啥的。
“你俩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住的地方都放这么多书！”
王大山感慨一句，然后忙说：
“我帮你们提行李箱吧，我力气比较大！”
说着，王大山就连忙去把笨重的行李箱抢到手里。
李蒹葭忙笑着感谢：
“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人！”
第1010章 三兄弟聚一起
三人拿着行李下了楼，将行李塞进后备箱里面去。
然后上车，启程。
路上，杜小娟给了王大山一个眼神，王大山立即明白，连忙开口：
“三弟，这不我和小娟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吗？咱们想取个名字，但想了好久都没合适的，要不你和你老婆帮忙想一个？”
这种事情自然是让王大山来开口提出比较好，所以杜小娟就没吱声。
“好啊好啊！”不等王小华回答，李蒹葭就抢着答应下来，还问道：“大嫂，是男孩还是女孩？”
杜小娟就说：
“不知道，我们没问题。”
杜小娟确实只是没问。
她要知道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其实很容易，别说她这种有钱人了，就算普通人，偷偷给做b超的塞个红包，人家也会用暗示性的语言，告诉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杜小娟单纯就是不在意，在她心里，她真的觉得生男生女一样好。
杜小娟又说道：
“就起一个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的名字，要好听一点，有内涵一点，最好还能包含你们大哥和我的名字在里面。”
这要求，确实有点难度了。
难怪杜小娟想了好些天想不到合适的。
王小华一时间也没思路。
倒是李蒹葭很快就灵光一闪：
“要我说，就叫王杜瑾好了！”
“王杜瑾？哪个瑾？”
王大山和杜小娟都一愣，不明所以。
李蒹葭就解释道：
“王和杜，就是大哥和大嫂的姓，瑾，这个字比较生僻，不过也还好吧，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有一句‘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这个瑾，就是周公瑾的瑾，瑾代表一种美玉，所以用在男孩子上，再合适不过，用在女孩子上也行，不是有个着名的爱国女侠士名叫‘秋瑾’吗？”
李蒹葭一番分析，当即让王大山和杜小娟都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果然，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王大山不由感叹，他没多少文化，就高中文凭而已，而且高中文凭还是靠体育特长混的，所以对文化人有一层滤镜。
“老婆，你觉得‘王杜瑾’这名字怎么样？”
王大山问杜小娟。
杜小娟回道：
“确实不错！这虽然和蓝爱莲、牛林馨之类的名字类似，但意境上要好太多了！”
李蒹葭这时又说：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名字还不够突出，其实可以起四个字的名字，现在可流行四个字的名字了。比如‘王杜瑾行’就不错！”
杜小娟摆摆手，笑着说道：
“还是算了吧，等以后小孩子上小学，考试做试卷的时候，要多写一个字，那可就比别人慢了一步了。”
其实她这说法只是开玩笑而已。
真实原因是四个字的名字，会很突出她和王大山的姓，从而显得没那么有意境。
现在就“王杜瑾”这个名字，如果不特意告诉别人，别人可能都不知道，中间的“杜”字是孩子妈的姓，因为“杜”也是很有意境的一个字。
比如“杜甫”、“杜牧”这两个大诗人。
“就‘王杜瑾’这名字了！”
最终杜小娟拍板做出决定。
王小华则是弱弱提议：
“大嫂，要不要多想几个，在做决定？”
杜小娟却说：
“不用了，就这个！我也懒得耗费精力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了！”
说话间，杜小娟从爱马仕包包里面，掏出一个红包来，然后回头给坐在后座的李蒹葭：
“蒹葭，这给你！”
李蒹葭当即诧异：
“大嫂，还没过年呢，这就给红包了啊？”
杜小娟笑道：
“这是感谢你帮忙取名的，按照我们那边的习俗，帮忙取名，必须给个红包，这是取名红包，过年红包等过年再给你哈！”
“谢谢大嫂！”
李蒹葭没怎么推辞，欣然收下。
当即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两千块！
“哇！大嫂，你也太大方了吧！我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大的红包呢！”
李蒹葭满脸高兴，还说道：
“等以后你们生二胎，取名的时候，还叫我哈！”
杜小娟笑着回道：
“放心，要是生二胎，准叫你们帮忙取名，毕竟你俩可是咱们这一大家子中，最有文化的人，到时候你俩可别嫌我们烦就好！”
李蒹葭笑道：
“怎么可能会嫌烦，我乐意至极！”
王大山这时候插嘴一句：
“话说你俩都扯证了，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
王小华忙说：
“这个不急，我们还没毕业呢，等毕业再说吧。”
说到这里，王小华想到之前他对王长根说的那些善意的谎言，然后又忙说：
“大哥，要是咱爸问起我和蒹葭生孩子的事情，你就帮我们说，我们已经在努力备孕了，不然他一直催，怪烦人的。”
王大山笑道：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年二十七已经是返程高峰期。
高速上的车辆很多。
堵车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原本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最后竟然干到了三个多小时，将近四个小时，才回到山沟村。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
要是再迟两天，没准要在高速上过夜。
王大山王小华带着他们的老婆，回到山沟村，来到新房子这边，发现这边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热闹得不行。
“妈，我们回来了！”
王大山看到李秀兰在忙东忙西，大喊了一声。
李秀兰抬头看，老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笑容：
“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赶紧找地方坐一会儿，等会就吃午饭了！”
李秀兰看到杜小娟大着肚子，更是疼惜得不行：
“小娟，别站着，赶紧坐下，就怕累着了，对胎儿不好！”
“谢谢妈，我不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
“不用不用，赶紧坐下，大山，你陪着小娟，这边请了流水席师傅，他们会做饭的！”
就在这时，王二海和张悦然也回来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过来：
“大哥，三弟！”
王二海隔着大老远，就招手呼喊。
他忙跑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一句：
“没想到你俩比我回来得还早！”
三兄弟聚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最重要的是，他们三兄弟都找到了漂亮又得体的媳妇。
这可把山沟村里的其他人，都羡慕死了。
……
第1011章 王二海警告光头佬
新屋进火仪式如期进行，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来的人比王长根预料中的要少一些。
中午摆了三十五桌，结果只坐满了28桌，连30桌都不到。
不过这也正常，统计人数的时候，预多不预少。
王长根将很多外出打工的人都算了进来。
可如今这年头，不比以前他去打工的时候。
以前他去打工，很多人提前一个月就辞掉工厂的工作回家过年。
现在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年二十九，甚至年三十才回来。
有些索性就不回来了。
传统的家庭观念，正在随着时代的发展而逐渐瓦解。
过年没年味了，中秋节更是变得可有可无。
虽然来的人没预料中的多，不过李秀兰还是非常开心。
因为她的三个儿子都回来了。
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别人来不来吃席，那是别人的事情。
王长根却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吃完中午这一餐，他就忍不住对李秀兰唠叨：
“没想到这么多人不给我王长根面子，以后他们找我办事，别想我出手帮忙！”
李秀兰对此哭笑不得：
“人家在外打工的，回不来不是很正常吗，人家也没说一定要来啊。”
王长根却冷冷一哼：
“哼，我看就是不给我面子！回头我和二海说一声，别帮他们办事！”
“小肚鸡肠！”李秀兰冷冷回了一句：“你可别去给二海招惹麻烦，他做这个村干部不容易，都还没转正呢！随时都有下岗的可能！”
王长根抽着烟，郁闷着脸。
却不得不承认，李秀兰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看开一点，人来少了，咱们还可以省几桌饭菜钱呢，有啥好不高兴的？”
李秀兰如此开导王长根那狭隘的心灵。
这也是实话，按照山沟村这边的习俗，摆酒纯粹就是亏本生意。
因为来吃席的人，一般一家人只给一个红包，一个红包也就五十一百块钱，给两百以上的基本没有。
大家就是赏你脸，才来参加你的酒席。
这里的风俗不比北方，想靠酒席敛财，那是不可能的。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郁闷地抽着烟。
李秀兰又说：
“你去和做流水席的师傅说一声，晚上先别上那么多桌，我估摸着晚上那一餐，估计会比中午更少人，很多人吃了午餐，就不会再来吃晚餐了。”
王长根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借着这个酒席，私底下找到光头佬，拉到一边角落去说话。
“光头叔，和你说个事。”
光头佬笑呵呵的：
“啥事啊二海？”
王二海就说：
“你家里最好别再玩六合彩了，我最近收到风声，上面要开始严打了，私开赌场，聚众赌博，这可是大罪，十年起步的，你得注意点了。”
光头佬一愣，满脸诧异：
“真的假的？”
王二海呵呵一笑：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我没说过这话，不过到时候若是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其实王二海就是唬他的，上面根本就没有严打的信号。
王二海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村民消停一段时间，别去玩六合彩，然后等来年开春之后，将他们动员起来，来帮自己干农活。
只要他们有事做了，而且又没地方买六合彩，久而久之，应该就能戒掉这恶习。
光头佬半信半疑，询问道：
“上面具体什么时间开始严打啊？”
王二海却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半个月后，也可能一个月后，又或者半年后，这种机密的事情，我这小罗罗是打听不到的，只能知道个大概。”
王二海又说：
“你那赌场也赚不了多少钱，搭上十年牢狱之灾，那可就不值当了。”
然而，光头佬却说：
“咋就赚不了多少钱了？我都在县城买了两套房了！”
王二海闻言，当即内心惊讶。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乡村赌场，竟然这么赚钱！
与此同时，他整治乡村赌博风气的决心，也就更加大了。
现在他对光头佬说这些，算是先礼后兵。
毕竟是隔壁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一下子就把事情搞得太僵。
要是光头佬还继续为非作歹。
那他只能匿名去举报了。
总之六合彩玩意儿，绝对不能再祸害山沟村的村民。
更不能祸害他王二海的亲爹！
“呵呵，那你也赚得差不多了，收手吧。”
王二海干笑着劝说光头佬。
光头佬就说：
“那我过两天就把赌场关了，只开六合彩。”
王二海被他这话呛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光头佬是这个脑回路。
“你最不该玩的，就是六合彩！”
王二海连忙敲打：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光头佬不明所以。
“因为上面严打的就是乡村六合彩，你咋就这么贪得无厌呢，赚得足够多了，别再玩了！”
光头佬叹气一声：
“这样啊，那我看看什么时间，把六合彩停了吧……”
光头佬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可不想进去监狱里蹲十年八年。
毕竟他都五十多岁了。
要是进去蹲十年八年，没准死在监狱里都有可能！
王二海听到光头佬这答复，这才露出满意表情。
这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点子。
看来这点子还是有点效果的。
至少算是暂时唬住了光头佬。
“明天开始你就把赌场和六合彩都停了吧，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王二海继续劝说。
然而，光头佬却说：
“这不行，眼下就快要过年了，很多人都会来我家玩两手，等过完年再说吧！”
王二海无语了。
这光头佬，真是贪得无厌。
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点道理。
过年期间，正是乡村赌博风气最盛的一段时间。
无数外出打工的人回来，都会忍不住找个场子玩几手。
或斗牛，或三公，或炸金花。
六合彩也是顺带玩的事情。
王二海也不好把光头佬逼太急，所以就进行了退让妥协：
“那行吧，那你过完年，必须把赌场停了，不能聚众赌博，也不能开六合彩，最迟开元宵前，必须把这事办妥！”
光头佬点头回应：
“行，行，元宵节前，我一定会关掉赌场！”
第1012章 这么好赚，你咋没发达！
得到了光头佬这个承诺，王二海也就放心了。
让他们玩吧，最多也就玩完这个春节。
以后这里就不会再有六合彩，也不会再有赌场了。
王二海和光头佬正交谈着，这时候杨小财笑嘻嘻走了过来。
“光头佬，今晚单吊42号哈，十块钱，给我记上！”
光头佬就说：
“那你给钱，我这就给你记上。”
杨小财却笑嘻嘻说：
“先记账上，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就给你！我儿子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
光头佬无语：
“你这不空手套白狼吗，我这不记账！”
杨小财却舔着一张臭脸：
“你就记上嘛，我儿子回来后，我真的会还你的！”
光头佬很是坚决，寸步不让：
“不记不记，这没得商量！”
杨小财什么人品，他太清楚了。
另外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钱，就惹出事端。
要是杨嘉豪知道，他借钱给他爹玩六合彩，那回来估计会找上门来闹！
所以直接不借最好，反正多他那十块钱不多，少他那十块钱也不少！
“小气鬼！”
杨小财冷冷一哼，转而看向王二海：
“二海啊，要不你借我十块钱？”
王二海哭笑不得：
“小财叔，十赌九输，您就别玩了好吗？我听说您玩到油盐都买不起了！”
杨小财却自有他的逻辑：
“对啊，十赌九输，我博的就是那一成胜算！你想想看，六合彩一赔四十，我每次买十块钱，买十次输九次，赢一次，那就是花了一百块钱，然后中奖那次赢到400块钱，十赌九输，我还净赚三百块钱呢！”
杨小财这话说得，言之凿凿。
乍一听竟然还有点道理！
这可把王二海逗笑了：
“还净赚三百块呢，要真这么好赚，您玩了这么久，咋没发达啊？我就问你，前不久给你发的四千五百高标准农田补贴，现在哪去了？”
杨小财一时间对不上。
这不昨晚才打牌输光了吗？
就连光头佬都忍不住笑出来了，劝他：
“你啊，还是少玩点吧，至少得给自己留点生活费！”
说实话，杨小财输成这样，就连光头佬都有些可怜他了。
只可惜他赌赢太大，拦都拦不住那种。
杨小财却嘴硬：
“我没发达，那是因为时机还没到，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发达的！二海，你别那么小气，就借我十块钱！”
王二海无语，不想被杨小财纠缠，就给了他十块钱：
“拿去拿去，算是给你的，不用你还！”
杨小财立即高兴得像个孩子：
“二海，你可真是好干部，来年村委选举，我投你票！”
说完这话，他立即回头对光头佬说：
“十块钱单吊42号，赶紧给我记上！”
说话间，狠狠将十块钱拍光头佬的手心上！
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王二海看着杨小财滑稽又荒唐的模样，内心对整治乡村六合彩风气的决心，又大了好几分。
这风气，真的害人不浅。
以前杨小财虽然也好吃懒做，但还不至于堕落成现在这模样。
自从六合彩走进乡村之后，他就变成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带着李蒹葭到新屋的二楼去逛。
“你家装修得真漂亮！”
李蒹葭看了，也不由感慨。
王小华就说：
“你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久一些。”
李蒹葭这时问：
“哪个房间是我们的？”
这栋楼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是三房一厅，他们三兄弟加上父母，根本就住不完这么多房间。
王小华就说：
“你喜欢住哪个，就住哪个，没规定哪个房间是谁的。”
李蒹葭却说：
“农村不是很多规矩的吗，什么长幼次序啥的，要不咱们住最角落那个房间好了，那边那个应该是主卧，给你爸妈住，或者给你大哥大嫂住！”
王小华笑道：
“你倒是想得周到！”
这时候王大山也带着杜小娟上来了。
王小华就对他们说：
“大哥，大嫂，你们住那个主卧，二哥二嫂住中间那个次卧，我和蒹葭住角落那个，好不好？”
王大山却说：
“我和小娟住一楼就好，她大着肚子，上下楼梯不太方便！”
杜小娟也说：
“是啊，二楼三楼你们随便住就是了，喜欢哪个房间就住哪个房间，里面的装修都差不多的！”
王小华看向李蒹葭：
“你觉得呢？”
李蒹葭就说：
“我还是觉得住角落那个房间比较好，那房间的窗户，外面不远处是一条小河，可以看到不错的风景！”
王小华笑着回应：
“那行，那我们就住那房间！”
之后他们又去三楼看了一圈，还到楼顶上去看风景。
从楼顶往下看，整个山沟村都尽收眼底。
如今的山沟村，比以前的山沟村，村容村貌上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但村中道路硬化了，家家户户都安装了自来水，而且村子中心，还搞了漂漂亮亮的文化室。
另外村里的楼房，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很多外出打工的人赚了钱，都会回老家的宅基地建楼房。
只是，繁华的背后，却依旧抵挡不住空心化。
大平层楼房取代了黑瓦泥砖房，村里的人却依旧越来越少。
“都年二十七了，没想到村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王小华俯瞰着整个村庄，不由感叹一句。
回想起小时候，别说年二十七了，就算是腊月十七，村子里就已经热闹得不行。
小孩成群结队在村头巷尾玩捉迷藏，或跳绳，或弹玻璃弹珠，或玩窜天猴火柴炮。
大人们聚在村口烧火取暖谈话，或到处串门喝酒喝茶。
有电视机或音响的人家，早就把音乐声调到最大，播放卓依婷的新年歌曲。
可如今，年二十七了，一点音乐声都没有。
窜天猴火柴炮的声音，也不响一声。
也就他家今天举办进火酒席，楼下这边热闹一些，其他地方真的如死一般寂静。
“还差几天才过年，这也算是正常的吧，毕竟大家都出去打工了。”
李蒹葭回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在她这个城里人看来，外出打工的人没回来，村里冷清一些是正常的。
然而王小华却知道，这不是正常的。
他感受到了农村的生机的消亡。
就如一个生命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在死亡。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指不定几十年后，山沟村就成了一个荒废无人居住的村庄。
这时，王小华突然说道：
“走，咱们到镇上去！”
李蒹葭一愣：
“去镇上干嘛？”
王小华就说：
“买点烟花爆竹回来玩！”
第1013章 李蒹葭写春联
王小华骑着家里的旧摩托，载着李蒹葭，去往镇上。
一路上虽阳光明媚，但这大冬天的，却还是有点冷。
李蒹葭从身后抱紧王小华。
摩托车在乡村公路里头缓缓前行。
一路的景色很美。
李蒹葭看得入神，这乡村的景色，给她一种治愈心灵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灵安静而舒适了。
来到镇上，把摩托车停好放在路边，两人手拉手步行走进集市。
临近年关的集市，总算是有了些年味，不像村里那样冷冷清清。
街上有卖对联的，卖烟花炮竹的，卖小孩子玩具的。
店门口播放的，都是迎接新年的喜庆歌曲。
“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跟着我妈来逛集市。”
王小华对李蒹葭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街上可多人了，特别是中秋节，过年这样的节假日，人挤着人，像地铁早高峰那样。”
李蒹葭笑着回应：
“有没有那么夸张？那时候的乡镇大街，真有那么多人吗？”
王小华斩钉截铁：
“毫不夸张！下脚的地方都没呢，我妈死死拉住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了！这条大街，这么多年基本没怎么变，走，咱们去春生叔的老店看看！”
王小华拉着李蒹葭，去往牛春生曾经开的便利店。
那便利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便利店。
只是老板早已换了人。
“老板，这些烟花怎么卖？”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她笑呵呵回应：
“这个20，这个30，这个比较响，比较大的，100。”
“这个小小的呢？”
“这十块钱三条！”
王小华就说：
“给我来三条小烟花！两条三十的，一个一百的！”
另外他还买了一些窜天猴，一些电光花。
电光花也叫仙女棒，也是烟花的一种，适合女生玩。
拿在手里点燃，产生漂亮的银色光点。
这种烟花危险性最低，只要不直接用手去触碰燃烧的地方，就不会被烫伤。
不像别的烟花，可能会产生炸膛的危险。
“好嘞，这就给你拿！”
老板拿出一个塑料袋，将所有烟花和窜天猴打包一起，递给王小华。
王小华付了钱，然后和李蒹葭在街上逛了一大圈，然后这才骑摩托车回家。
回到老家，李秀兰见王小华和李蒹葭回来，只买了烟花，没买其他的，不由一拍大腿：
“哎呀，忘了和你说一声了，应该让你买些对联回来的！”
王小华闻言，也只能苦笑：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买好了呢，我该问一下的！”
李秀兰笑笑：
“算了，明天再让你大哥开车去买就好。”
王长根却说道：
“还买啥，让小华和蒹葭写就是了，他们都是文化人！”
王长根这个提议，立即得到李秀兰的赞同。
买的对联没啥特色，手写的那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写的！
王小华不由苦笑：
“爸，我没咋练过毛笔字，写的恐怕不太好看。”
李蒹葭却自告奋勇说：
“我可以试试！”
李秀兰这时却说：
“可是家里也没有毛笔、墨水和对联纸啊！”
王长根就说：
“明天去买就是了！”
这时候，王二海和张悦然走了出来：
“不用等明天，我和悦然等会去买就是了！我们等会要下县城一趟，晚上才回来！”
转眼到了夜幕降临时分。
王二海和张悦然从县城回来了。
他们买了毛笔、墨水，和一大叠对联纸。
李蒹葭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开始用毛笔蘸墨水，写对联。
刚开始写她还有点紧张，写了两张之后，全家人都夸她写得漂亮，她也就自信了起来，写得更加行云流水了。
杜小娟还说道：
“蒹葭，你给我也写两幅对联，回头我拿回广州，别墅大门和公司大门各贴一幅，你这字写得太漂亮了，大书法家都没你写的这么好看！这对联贴我别墅上，那肯定很有面！”
李蒹葭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也就中学的时候，练过几年毛笔字。
距离那些真正有水平的书法家，还隔着老远呢！
“大嫂，你要的话，那我就多写几幅！”
李蒹葭写了一幅“一家和睦一家福，四季平安四季春。”贴在客厅大门上，横幅则是“和睦安康”四个大字。
然后又写了一幅“龙马精神开泰运，春风得意启新程。”贴在外面院子的大门上，横幅则是“吉祥如意”四个大字。
至于给杜小娟写了一幅“马踏祥云招贵客，门迎晓日纳千金。”用于公司大门，横幅则是“招财进宝”四个大字。
至于写给别墅的，则是“福到家门添百喜，春临宅院纳钱祥。”横幅则是“福满人间”。
杜小娟拿了李蒹葭写的对联，立即就爱不释手。
还不停夸赞：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对联不但写得漂亮，内容也很好！太喜庆了！”
等写好的对联墨水干了，几兄弟便开始分工合作，一起把对联贴上。
而王长根则是站一旁，背负双手做指挥，这贴歪了，得挪正一点，那贴低了，得挪高一点。
眼里容不得一丝瑕疵。
在他的指挥下，三兄弟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把对联贴好了。
贴完对联，母亲李秀兰也做好了晚饭。
虽还没到年三十，但李秀兰却也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大家吃得其乐融融的。
这一个年，可以说是这家人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和睦，最欢乐的一个年。
吃饭期间，王长根忍不住问王二海和张悦然：
“二海，悦然，你俩的事，啥时候能定下来？”
他这话问得比较直接。
李秀兰也一眼期盼看向王二海和张悦然。
因为三个儿子中，就王二海的婚姻大事还没确定下来。
王二海正要开口，张悦然忙抢着说：
“叔叔，阿姨，我打算明天年二十九的时候，带二海回我家一趟，等见了我爸妈，咱们再来商量婚期，你们觉得怎样？”
今天下午他们一起去县城，就是为了买明天去见家长的礼品。
李秀兰笑呵呵说道：
“行，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好。”
王长根则是催促道：
“无论如何，都得赶紧了，你俩也不小了！”
第1014章 王二海见家长
吃完晚饭，王小华将烟花拿出来玩。
李蒹葭拿着仙女棒，王小华帮她点燃。
她挥舞着火光四溅的仙女棒，手舞足蹈，发出咯咯的笑声。
王小华看着，也发自内心笑出来。
他还连忙拿出手机来，给李蒹葭拍了照片。
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李蒹葭这么高兴了。
所以必须拍照纪念一下。
其实这些日子和李蒹葭在一起挺压抑的。
希望这个春节，能够让李蒹葭回归到从前那种状态。
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王二海和张悦然就出发去往张悦然老家。
出发之前，李秀兰还特意去抓了两只大活鸡过来。
一只大公鸡，一只大母鸡。
用蛇皮袋装着，割个口子，只让鸡头露出来透气。
另外还在蛇皮袋下面，垫一些纸板。
这样鸡拉的屎，就不会弄脏车尾箱了。
“妈，我们昨天就买好手信了，不用带鸡过去了吧？”
王二海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
李秀兰却说：
“要的，必须带上鸡，就说是我们给的，这诚意，不能丢！”
张悦然就说：
“阿姨让你带上，就带上呗，我爸妈应该会喜欢的。”
有了张悦然这话，王二海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他就怕张悦然嫌脏。
转眼到了上午十点多。
王二海开车载着张悦然，来到了张悦然的老家。
张悦然的老家，就在县城西边的一个小镇上。
她父母很好人，见了王二海，笑呵呵迎接，还主动去后备箱帮忙提那两只鸡。
“这鸡漂亮啊，这是跑山鸡吧？”
张悦然的父亲张徳厚，提着鸡笑呵呵问了王二海这么一句。
“叔叔，您这眼睛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王二海不由夸赞。
一般人还就真看不出跑山鸡和笼养鸡的区别。
张徳厚笑道：
“以前住农村的时候，家里也养鸡，所以是这鸡咋样，我都不用吃，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带来的这两只鸡，质量杠杠的，有心了！”
张悦然笑道：
“爸，您要是喜欢吃，以后每周带您去二海老家那边吃，他弄了个农场，专门养跑山鸡，而且还在镇上开了个饭店，直接将鸡拿去饭店加工就好，都不用您动手处理！”
张徳厚乐呵呵的：
“那敢情好啊，回头我就去你饭店解解馋，欢迎吧？”
王二海忙回应：
“欢迎欢迎，您能来是我的荣幸呢！”
张悦然的母亲季晓兰这时候笑着对自己老伴说：
“你就知道吃！医生说你高血压，少吃点油腻的！”
张徳厚就说：
“我吃白切鸡，啥调料也不加，就沾点姜葱汁，咋就油腻了？”
几人乐呵呵的一起拿着王二海买来的礼物进屋。
王二海被这气氛感染，也就放松了一些。
到屋里刚坐下，张徳厚还亲自去泡茶。
不等王二海问，他就主动开口：
“二海，我看你和悦然处得挺好的，你看啥时候把婚事定了啊？”
王二海忙说：
“我今天跟悦然来见您，也是想商量这事，叔叔您觉得我和悦然什么时间办婚礼比较合适呢？还有就是，彩礼的事，您和阿姨，打算要多少？”
张徳厚笑着摆手：“嗨！谈啥彩礼，随便给点彩头，意思意思就行了，咱们这边的习俗，不像外省的那样要高彩礼！”
季晓兰也说道：“你看着给就是了，咱又不是卖女儿，只要你俩过得好，那在乎那点彩礼干啥？”
王二海闻言，内心不由感动：
“叔叔，阿姨，您俩真是太通情达理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说，这彩礼还是要给的，您二位可以不要，我却不能不给，我得让您二老看到我的诚意，看到我的人品，您二老这才会放心把女儿交到我手上。”
张徳厚笑呵呵说道：
“你的人品牛总早就和我说过了，我相信牛总的话！”
王二海这才想起，张徳厚是牛春生手底下的人，他跟了牛春生大半辈子，王二海是牛春生介绍给他的女婿，而且他还知道王二海现在是大老板，所以自然是喜欢得不行。
“叔叔，谢谢您的信任。”
王二海得知原由，也就更加放松，更加自信了，他主动提出来：
“我想把结婚的日子，定在悦然的生日那天，也就是明年3月14号，觉得怎样？”
“行啊，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操办的，尽管和我们说就是了！”
张徳厚如此说道。
王二海就说：
“婚礼上的事，就不劳烦您二老操劳了，我和悦然会弄好，您二老只需要通知亲朋好友来参加就行。至于彩礼方面，我打算给18万8，另外三金啥的，该买的都买上。”
季晓兰却说：
“给那么多干啥，别给那么多，不然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在卖女儿呢！这名声多不好！到时候行改口礼的时候，随便给个八千八的红包给我们就成了！”
张徳厚也说：
“就是，别给那么多，要给你直接给悦然好了，别过我们的手，我们也花不来那么多钱！”
别人家嫁女儿，都是想方设法想要抬高点彩礼。
这俩老夫妇倒好，王二海随便给个18万8，他俩竟然像是看待烫手山芋那样看待着彩礼钱！
不往高里抬价就算了，还主动压价。
压到只要八千八！
王二海闻言，更加感动了。
那一瞬间，他也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张悦然能有这么好的性格。
有这样的父母，耳濡目染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不好的性格？
那些情绪不稳定，性格极其偏激的女人，多半自家父母也有毛病。
就比如刘美琪，她性格不好，就是从她妈那遗传过来的。
所以人家都说，娶老婆，一定要看她妈什么性格，她妈什么性格，她基本上就会是什么性格。
结婚前她可以装，但结婚后她可就不会装了。
娶妻娶贤。
而张悦然很明显就是很贤惠的那种女人。
所以王二海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待张悦然。
张悦然就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个礼物！
他必须好好珍惜！
第1015章 你真该多留个心眼了
王二海去见张悦然的父母，可谓是非常之顺利。
张悦然的父母，一点都没刁难王二海。
无论是婚礼举办的事，还是彩礼三金的事，都让王二海和张悦然两人拿主意，他们两个老人最多也就给点建议，不会强势去介入，更不会要王二海和张悦然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办。
王二海在张悦然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独自回山沟村去了。
张悦然没再跟他回去。
因为他们还没结婚，按照风俗，张悦然还得留在自己家里过年。
王二海刚回到山沟村，路过梁兴华家的时候，只见梁兴华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吸烟，表情沮丧，叹气伤感。
“兴华叔，新年好啊！”
王二海主动打招呼。
梁兴华连忙摆出笑脸回应：
“王总新年好！”
王二海笑道：
“叫我二海就行，叫王总客气了！话说就你一个人回来过年吗？”
王二海不问这话还好，一问梁兴华就更加垂头丧气了。
“是啊，没办法，女儿跟着前妻回娘家过年了，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回来了，爹妈都不在了，回来真没意思，感觉日子一点奔头都没有。”
王二海见梁兴华这样子，不免疑惑：
“你不是找了个女朋友吗，按理说日子应该越过越有奔头才对！”
一提起他的新女友，梁兴华又唉声叹气：
“唉，别提了，我那女朋友，好是好，可是她家里人对我提的要求很高！”
原来，昨天梁兴华也跟着他女朋友钟丽颖去见家长了。
钟丽颖的家庭状况，比张悦然的要复杂许多。
钟丽颖家也是农村的，父母身体都不太好，每个月吃药的钱都得花不少，要命的是她父母都没有买医保社保。
另外她还有个弟弟，虽然她弟弟很争气，考上了华南理工大学，但正在读书中，赚不了钱就算了，还得交学费生活费。
而这一切的花销，都落到了钟丽颖头上。
要只是这些花销，梁兴华现在的工资水平，也还能勉强帮扶。
可问题是，钟丽颖的父母把钟丽颖当摇钱树了，一开口就要梁兴华28万8的彩礼，而且必须在今年六月前就把彩礼给了，把婚结了，要是今年六月前还没能结婚，那他们就不赞成梁兴华和自家女儿继续相处下去。
这可把梁兴华给难到了。
以他现在的工资水平，赚到28万8是迟早的事情，可是现在都一月份月尾了，距离今年六月，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
他刚买了车不久，又提前给了前妻2万块的抚养费，身上已经没一丁点存款，这种情况下，要他在五个月内赚到28万8，可就有点为难他了！
最让梁兴华伤心的是，面对父母狮子开大口提出的条件，钟丽颖的态度模棱两可，并没有明确站在他这边。
所以现在梁兴华郁闷无比。
钟丽颖他是不想放弃的，毕竟这个女孩子不但漂亮，不但温柔贤惠，而且还能接纳他女儿！
梁兴华向王二海吐苦水，将在钟丽颖家里遇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然后问王二海：
“二海，你头脑比我灵活，你说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难不成真得让我去贷款给彩礼？”
王二海诧异无比：
“不应该啊，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个女朋友也是本县的，按照本县的风俗习惯，彩礼钱一般都不会超过十万，大部分都是一两万就行，有些更是只需要几千，就比如我对象，她爸妈就说彩礼随便意思给一下就行。”
梁兴华苦笑：
“我也觉得我对象她父母提出的彩礼数，有些过分了，但是我又不好反驳，我对象向她父母说，我是公司一把手，估计他们以为我很有钱，这才会提出要28万8！”
王二海若有所思，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
“最主要是你对象什么态度，她是站你这边，还是站她家里人那边？”
梁兴华就说：
“她现在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没有明确表态。”
王二海叹气：
“这种事情，沉默其实就是赞成，她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吗？”
梁兴华就说：
“她知道，但是她不好反驳她父母，她父母拉扯她长大不容易，而且她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估计她父母要我这么高彩礼，也是为她弟弟的将来着想。”
王二海无语了：
“兴华叔，你之前说你那个对象对你很好，是真心爱你的，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她也并非那么爱你吧？爱你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明知道你的经济条件的情况下，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
梁兴华闻言，不由一愣。
不得不承认，王二海说的这话有些道理。
但是回想起他和钟丽颖相处的点点滴滴。
钟丽颖对他真的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温柔体贴的包容。
甚至能够接纳他的女儿，明确表态等以后有条件了，接他女儿一起去生活，也不会反对！
钟丽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太完美了！
甚至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陷！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那就是钟丽颖是装的！
之前姚雪琴攻略王二海的时候，就装得非常完美。
所以现在王二海的第一反应就是：
“兴华叔，你该不会遇到捞女了吧？你多留点心眼啊！就怕她把你吃干抹净后，再把你甩掉！”
梁兴华却很坚决地说：
“怎么可能？我身上没啥钱，捞女怎么可能会捞到我身上？”
王二海呵呵笑：
“你这不刚升任咱们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吗？缺钱只是暂时的，以后你肯定会富裕起来。”
梁兴华闷头抽一口烟：
“现在让我很不舒服的是，为啥她爸妈非要规定，我今年六月份之前，必须给彩礼？结婚的事，其实可以推迟一点的，但是他们没给我商量的余地，我对象也不帮我争取一下。”
王二海越听这话，就越不对劲。
“兴华叔，这么说来，你真应该多留个心眼了。”
第1016章 要不你从公司里拿点钱出来？
王二海走后，梁兴华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着烟。
抽了好几根，他拿出手机，打给了钟丽颖。
“丽颖，和你商量个事……”
梁兴华一开口，语气就有些卑微。
虽然他已经算是个有点小成就的男人，但是在钟丽颖面前，却还是表现得有些卑微。
毕竟他年纪那么大了，穷苦半生之后，能遇到钟丽颖这样既年轻又漂亮还温柔体贴的女人，真的是不容易。
“你说，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钟丽颖，语气很平静。
“你爸妈不是说，今年六月份之前，必须给28万8的彩礼钱吗？我就寻思着，你能不能去对他们说，推迟点给……”
“兴华，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不想早点结婚吗？”
钟丽颖反问了这么一句。
让梁兴华有些难堪。
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回道：
“呵呵，想是想，只是你也知道，我刚升职没多久，而且手头上没余钱，就算月薪三万，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五个月内，攒够28万8啊，更别说我工资到手根本不到三万！你就和你爸妈说说，让他们通融一下……”
梁兴华这态度，几乎就是求着钟丽颖帮忙去说情了。
钟丽颖却说：
“我也知道你这么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赚够28万8，但是我爸妈他们根本不信啊，他们得知你是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就以为你是年薪百万的大老板，觉得你拿个几十万出来时轻轻松松的，要是拿不出来，就是骗子。你不知道，28万8的彩礼钱，已经是我向他们压价压到最低的了，之前他们还说要60万彩礼。”
梁兴华闻言，呵呵苦笑，说不出话来了。
钟丽颖这时又说：
“兴华，你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肯定有不少人脉，要不你去借好不好，反正你工资高，借了后面肯定能还上。你别再让我去和我爸妈讨价还价了，我现在夹在中间非常难受，你得体谅下我的感受，是不是？”
梁兴华无奈笑着：
“我向谁借啊，我的人脉其实不广，公司的高层里头，也就和王二海关系比较好点，可是我现在已经欠王二海很多钱了，我可没脸再去向他开口借钱。”
钟丽颖这时说道：
“要不你先从公司里拿钱出来吧。”
“什么？”梁兴华一愣。
钟丽颖就说：
“你先从你掌管的那个公司拿钱出来，你不是那个公司的一把手吗？拿个二三十万出来肯定很容易，后面再补回去就成了。”
梁兴华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钟丽颖又说：
“咱们得赶紧把婚事敲定下来，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爸妈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所以这才开口要这么高的彩礼！”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啊？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梁兴华郁闷了。
钟丽颖就说：
“我们年龄相差那么多，他们不同意不是很正常吗？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将来你女儿长大了，要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二十岁的老男人，你会同意吗？”
梁兴华直接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很明显，他也不会同意女儿将来嫁给一个老男人。
所以最后他妥协了：
“行吧，那我回头就去找机会，从公司里偷偷拿一些钱出来，后面再慢慢把钱补回去。”
梁兴华说到底还是没文化，完全没意识到这样做，后果的严重性。
这可不是小事，这是擅自挪用公司的公款！是犯法的！
只是，钟丽颖这个拥有本科文凭的女人，理应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可怎么她还怂恿梁兴华去挪用公款？
究竟是她急于和梁兴华结婚，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话说回王家这边。
今天是大年三十。
王家一大家子高高兴兴吃年夜饭。
大家举杯同庆。
今年真是喜事连连！
搬进新屋来住了。
王大山老婆怀孕了！
王二海找到对象了！
王小华结婚了！
作为父母的王长根和李秀兰，可谓是心情大好！
特别是李秀兰，她苦了大半辈子了，现在终于过上甜甜的日子了！
所以现在笑得特别开心！
她感觉一切就像是梦一般美妙！
以前受苦受累的时候，总觉得这辈子有吃不完的苦，不曾想一转眼，三个儿子长大后，现在竟然过上了美美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过得舒心！精神倍儿好！
吃完年夜饭，王大山陪杜小娟回房间去休息，杜小娟肚子越来越大了，也就越需要休息了。
王二海一边在客厅陪李秀兰看电视，一边打电话和张悦然聊天。
王小华则是又和李蒹葭去外面玩烟花了。
两个小屁孩一般，玩得可开心了。
话说以前王小华还小的时候，也不见他过年的时候这么玩。
印象中王小华以前读书可努力了，就连过年也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奋笔疾书，就算有亲朋好友来串门，他也不会出来一下。
“小华，我打算明天去看一下我爸。”
正在玩烟花的李蒹葭，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小华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
“好啊，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李蒹葭的父亲，现在在白云区那边的监狱关押着。
过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怎样。
李蒹葭想念她父亲了，所以打算明天去看看。
“我爸知道我和你结婚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蒹葭这时候如此说道。
王小华就说：
“他高兴就好，养好精神，在里面好好表现，他很快就能出来的，毕竟只是判了十年而已。”
十年有期徒刑，只要表现得好，各种七七八八的减刑加一起，估计七八年就能出来。
到那时候，李蒹葭的父亲也还不算太老，也就五十来岁，后面还有大把日子可过。
李蒹葭点头：
“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他担心，就怕他太担心，在里面想不开。”
说到这里，李蒹葭又对王小华说：
“对了，明天见了我爸，你可别告诉他，我妈已经跑国外去了。”
王小华忙说：
“这个你放心，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不会和他说。”
王小华感叹一声：
“你爸那么爱你妈，要是让他知道你妈捐款出国了，那他得多伤心。”
王小华这话，其实更多是安慰李蒹葭。
因为他知道，李仲贤估计早就知道了他老婆卷款跑路的事情。
因为检察院那边，在审讯他的时候，不可能不提这事。
……
第1017章 看望岳父
大年三十晚上十二点一过，山沟村里开始响起开门迎新年的鞭炮声。
村里的人家，陆陆续续开始迎新年了。
王长根和李秀兰翻月份牌挑了个吉时，掐准三点半起来开门烧炮仗。
今年买的爆竹，比往年的都要大圈。
往年就只买盘子大小的爆竹，今年买了一圈超级大的，足足有大脸盆那么大。
王长根步履蹒跚，将鞭炮的外包装拆开，然后将鞭炮散开，弄成一长条，摆在院子大门口外。
拿起嘴里叼着的烟，弯腰点燃引线。
王长根背负双手，老神自在往回走去。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鞭炮声吵醒了还在睡觉的王小华。
王小华一睁眼，就发现李蒹葭也醒了。
也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还是和他一样被吵醒了。
“这炮仗是要响到天亮吗？”
李蒹葭抱着王小华，问了一句。
“农村过年就是这样，家家户户都要开门烧炮仗，这家烧完那家烧，所以过了十二点后，一直到天亮，都会陆陆续续有炮仗的响声。”
王小华如此解释。
李蒹葭叹气一声：
“这么说来，今晚注定是没法睡觉了。”
说话间，李蒹葭一转身，压到了王小华身上。
王小华诧异：
“要干嘛？”
李蒹葭笑道：
“话说还没在你家试过呢……嘿嘿……”
王小华尴尬笑：
“你不怕被我二哥听到吗？他也住在二楼。”
李蒹葭微微红着脸：“小声点就好，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刺激吗？”
王小华却有些迟疑：
“话说我没带那啥回来。”
李蒹葭却不在意：
“没事……”
她脸上泛起的红润，说明她现在很是渴望。
王小华自然不想让她失望。
再说了，现在外面到处是炮仗声，谁也睡不着了。
于是一翻身，就把李蒹葭压在下面。
第二天两人九点多才从床上爬起来。
两人都没睡好。
不过时间很晚了，必须起来了。
因为说好了今天要去白云区监狱看望李蒹葭父亲。
王小华和李蒹葭起来的时候，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早餐了。
两人匆匆吃了早餐，王小华就对王二海说：
“二哥，今天我和蒹葭想要去看她爸，你能不能开车载我们去一趟？”
王二海爽快答应：
“行，没问题！”
说完这话，他就立即打了个电话：
“同学，今天有事忙，聚会的事，改天有空再说哈！”
原来他之前就约好了今天去和高中同学聚会。
不过既然自家三弟有事要他帮忙，那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推掉聚会。
毕竟这聚会，其实也就叙叙旧，给不了他多少利益，反倒还可能被老同学求着帮这帮那。
所以自然是将家里的事情排在前头。
“二哥，你有聚会啊，那我们叫大哥去也可以的。”
王小华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二海却说：
“大哥他要在家里照顾大嫂呢，大嫂大着肚子回到老家，有诸多不方便，不能让他离开大嫂半步，还是我送你们去吧，我那聚会可去可不去。”
“谢谢二哥了！”
李蒹葭忙感谢。
王二海笑道：
“自家人，别客气！收拾收拾就走吧！微信将目的地发给我，我先看一下导航，走哪条路线比较好！”
李蒹葭忙说：
“行，一会就发给你！”
李蒹葭立即把目的地发给王二海，然后和王小华，回到二楼房间，收拾了点东西，然后就下楼出发去了。
王二海根据导航，来到镇上高速口上高速。
上了高速发现，高速上车辆少得可怜，路超级好走。
和昨天前天的大堵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过这也正常。
今天是大年初一。
这时间点，大家都回到家了。
高速上冷冷清清再正常不过。
因为路况好走，所以到达目的地所需要的时间，比预期中的还要少一些。
只一个小时出头，王二海就跟着导航，来到了白云区监狱的大门口。
李蒹葭和王小华一起进去探监，王二海则是在外面候着。
拿出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在候见室提交资料等级，审核通过后领取会见凭证，然后王小华和李蒹葭，就被领到了指定区域去探视李仲贤。
为啥还需要拿结婚证？那是因为，要证明王小华和李蒹葭是夫妻关系，只要证明了王小华和李蒹葭是夫妻关系，那就证明了王小华是李仲贤的女婿，然后王小华就可以以亲属的身份去见李仲贤，不然以非亲属的身份去见李仲贤，需要提前申请，且要填写具体的探视理由，出具社区开具的关系说明等等，手续麻烦得很。
在一个被玻璃窗分割成两半的小房间里头，等了约莫二十来分钟，李仲贤终于在监狱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出现了。
此时的李仲贤，满头白发，面容憔悴，瘦了不少。
“爸！”
李蒹葭一见到李仲贤，就不由眼红，忍不住哭出来。
李仲贤倒是已经接受了现状，坦然多了，他笑着说道：
“傻女儿，新年大头的，哭啥，别哭，哭就不吉利了。”
李蒹葭忙擦掉眼泪：
“你在里面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有锻炼时间，精神压力比以前小多了，身体都比以前健康多了！”
李仲贤笑着如此说道。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只是为了安慰李蒹葭而已。
“小华，没想到你也来看我了啊。”
李仲贤看到王小华，有些意外。
李蒹葭忙说：
“爸，我和小华领证结婚了。”
李仲贤闻言，先是一愣，面露一丝不可思议：
“你这时候，竟然和我女儿结婚？”
随即他满心宽慰，高兴笑出来：
“都说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多为屠狗辈，没想到我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愿意娶我女儿，小华，我果然没看错你！”
王小华就说道：“叔叔……不，应该叫您一声爸了，爸，我娶蒹葭，那是因为我爱她，并不会因为她的家庭发生变故，就改变这份爱。”
“很好，很好！”
李仲贤感动到眼眶发红：
“有你照顾蒹葭，那我就算现在去死，也可以放心了！”
李蒹葭忙说：
“爸，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等您出来，到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第1018章 王二海参加同学聚会
监狱只给了半个小时的探监时间。
王小华想让李蒹葭和李仲贤多聊会，所以只坐一旁，很少说话，默默地看着他们父女两人交谈。
让王小华想不到的是，父女两人交谈期间，都很默契地不提赵欣彤。
由此王小华就更加确定，李仲贤应该是已经知道赵欣彤卷款跑路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狱警过来将李仲贤带走。
李仲贤走之前，回头对王小华说了一句：
“小华，其实你和蒹葭过上平凡的小日子就挺好，没必要进入官场这大染缸里头。”
王小华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了。”
不过很明显王小华这只是客套的话。
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为了考公，为了提前适应体制内的种种，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做了很多功课，很多准备。
甚至就连去万志远的实验室做化学电池研究的机会都推掉了，如果这时候选择退出，沉默成本实在太高。
虽然他知道沉默成本，不该参与重大决策。
但是现在再回头去搞科研，很明显比起别人，已经慢了半拍。
另外，他也知道，他没搞科研的天赋。
至少比起万志远、温凌云这两位天才舍友而言，他对科研的敏锐程度，是远不如他们的。
从监狱出来，李蒹葭也对王小华说：
“要不以后，咱们就留在北京发展吧。”
李蒹葭畅想着她和王小华的未来：
“以后我俩一起在北京工作，攒一些钱，买个房子，不需要太大，小小的一个就好，也不需要在市中心，在郊区也行，只要有属于我俩的一个小窝，那我就满足了。”
王小华却只能说：
“以后再说吧，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了。”
李蒹葭闻言，不由皱眉：
“你是不是还想考公？”
王小华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说道：
“我担心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考不上清华的研究生，要不你退而求其次，考别的大学的，又或者本校保研也行。”
李蒹葭皱皱眉，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状态确实非常糟糕。
患得患失的心态，让她没法在学习上保持专注。
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努力学习，但其实是在做无效消耗。
这不上个学期的绩点出来，她的绩点还掉了。
“我会努力的，如果考研，不考到你学校去，那就没意思了，那是我刚上大学就定下的目标，岂能不战而退？”
沉默片刻后，李蒹葭如此说道。
王小华感叹一声：
“是啊，很早就定下来的目标，怎能轻易放弃？”
李蒹葭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另有所指。
她很早就定下的目标不能轻易放弃。
那王小华很早就定下的目标，自然也不能轻易放弃。
“我只是怕，你以后会走上我爸的老路……”
李蒹葭眼眸低垂，小声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小华笑笑：
“放心，我和你爸不一样。”
然后又安慰：
“别想太多，想太多反而顾虑太多，踟蹰不前，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出了监狱，回到王二海的车上。
然后一起去附近的商场吃了个午饭。
吃完午饭，就回山沟村去了。
刚回到山沟村，王二海翻看微信，发现高中同学群里头，又有人@他，说是聚会推迟到了今晚八点，问他要不要来。
王二海想了想，觉得今晚也没啥事，就回了一句：
“给个地点我，我有空就去。”
很快就有同学发了个地址，聚会的地点选在了县城的篁胜酒店里头的KtV包厢里面。
转眼到了晚上。
王二海吃完晚饭，就和爸妈说了一声，要去县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然后就开车出去了。
路上，王二海想起了高中的点点滴滴。
想来想去，却发现高中其实没什么好回忆的。
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记忆，恐怕就只有高中毕业后，被同班同学杨小雄骗去广西北海干传销的那段经历。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他是班里的小透明。
要学习成绩没学习成绩，要身高样貌没身高样貌。
他就是那种扔到大街上，用放大镜找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参加过初中高中的同学聚会，并不是说他不想去参加，而是很多初中高中的同学，估计都已经忘记了，以前班级上还有王二海这一号人。
也不知为何，今年竟然会有人主动叫他参加聚会。
而且那人还是曾经的班长，黄英杰。
印象之中，以前读书的时候，王二海和黄英杰并不熟，两人除了同在一个班级外，很少有交集。
也不知道黄英杰为啥会特意喊他去。
今早才打电话婉拒了他，他竟然改了聚会时间，来迁就王二海的行程。
既然这样，那王二海自然要去一趟，不然就太不会做人了。
转眼晚上七点多。
王二海开车来到了篁胜酒店大门口。
这地方他熟，以前和张盛合作比较频繁的时候，没少来这里吃饭喝酒。
篁胜酒店不但有吃饭的地方，还有泡温泉、唱K、摆酒席的地方，可谓是业务非常之全面。
不愧为本县第一大酒店。
王二海找到班长发在群里的K房包厢，推门进去。
只见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男男女女。
这些曾经的同学，王二海一眼扫过去，发现大家模样都变了不少，甚至还有好几个想不起什么名字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坑骗他搞传销的杨小雄，竟然也来了。
“二海，你来了啊，快坐！”
班长黄英杰见到王二海到来，立即热情起身迎接。
“啥二海啊，应该叫王总！人家现在可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一个女的，笑着吆喝道。
王二海感到莫名其妙：
“你是……”
他不记得这个打扮得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是谁了。
以前班里有这一号人吗？
那女的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赵杏芳啊，老同学，这就不认识我了吗？”
王二海这才想起来：
“哦！赵杏芳啊，曾经的班花！抱歉，还就真差点认不出来了！”
以前赵杏芳挺清纯的，不曾想如今出来社会混了这么多年后，现在变得一身的风尘味！
要是她不说，王二海还以为她是KtV里的陪酒公主呢！
赵杏芳很热情地说道：
“快坐下，来我这边坐，以前咱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竟然认不出我来，看来得对你罚酒三杯！”
说着，赵杏芳就主动给王二海倒酒。
王二海呵呵干笑出来。
印象之中以前赵杏芳扫都没扫过他一眼好吧，咋就关系挺好的了？
“酒我就不喝了，来这就和大家叙叙旧，等会我还得开车回家。”
王二海直接拒绝了赵杏芳喝酒的请求，一眼看去，这里面就还没有一个人，分量大到能够让他不好意思拒绝喝酒的。
……
第1019章 现实的嘴脸
赵杏芳见王二海拒绝喝她倒的酒，立即一愣，面露诧异。
要知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王二海就一挫逼，自卑内向，站在她面前说话都会结巴的那种。
不曾想如今竟然换了个人似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少了自卑怯弱，多了自信锋芒。
拒绝人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所谓成功，莫过如是。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至少王二海现在在一众老同学面前，拒绝喝酒那是相当有底气的。
赵杏芳心里实在想不明白，王二海这种人，是怎样获得如今的成就的？
她身体条件那么好，而且还很努力工作，到现在也只是刚刚月入过万而已，距离成为大老板，还差十万八千里。
“王总，就喝两杯吧，到时候找个代驾回去就行了！”
班长黄英杰也笑着劝酒。
杨小雄也跟着附和：
“是啊王总，你都成大老板了，还差那几十块代驾费吗？”
王二海目光看向杨小雄，突然问了一句：
“杨小雄，你现在在哪工作？”
他这话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还在不在北海做传销？
杨小雄笑呵呵回道：
“我现在在县城干工地，听说王总是利国山装修公司的大老板，可不可以让我加入你们公司做装修工啊，我手艺还是很可以的！”
王二海直接回答：
“不可以。”
他这是一点都不委婉啊。
搞得杨小雄当即一颤，原本卑微陪笑的脸，直接就僵住。
整个人都懵逼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王二海这时又补充一句：
“我们公司有规章制度，不招有过案底的人。”
杨小雄尴尬笑：
“王总，我可没案底啊。”
王二海故作一脸意外：
“哦？是吗？刚毕业那会，你不是去搞传销吗，竟然没被抓进去过？看来你能力不小嘛，这都能逃过一劫。”
杨小雄苦笑：
“王总，我也是受害者啊，当初那件事，实在对不住，我不那样做，他们会打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挂怀在心上。”
杨小雄知道王二海还记得他，所以连忙道歉，道完歉之后，还忙说：
“我自罚三杯！”
说罢，他就连喝三杯白酒。
面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王二海笑笑：
“你可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将那点小事挂怀在心上呢？刚就开个玩笑而已！”
杨小雄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正想要开口，继续和王二海套近乎。
王二海却直接转身不再鸟他。
“事先声明哈，我今晚只喝可乐，你们要喝啥就喝啥，我也不强求你们。”
说着，王二海从桌面上拿起一瓶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坐一边去喝起来。
不少同学看他这样，心里都不爽。
觉得王二海不近人情。
但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现在是成功人士，自己还是小卡拉米，得罪不起人家。
他们读高中的时候，在普通班里面，整个班级四十来号人，连一个考上二本的人都没有，这班级的学生出来社会后，自然大部分都混得不太好。
有跑外卖的，有进厂打螺丝的，有做底层销售的，有自己开小店的，还有像赵杏芳这种，靠卖弄姿色混生活的。
所以像王二海这样的，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
至少今晚来聚会的十来个同学，除了他之外，就还没有一个是混成了大老板的。
至于公务员、医生、教师这类社会地位比较高的职业，自然也是没有一个。
“王总，既然你不喝酒，那我也不喝酒，咱俩可乐干一杯，可以吗？”
赵杏芳被王二海拒绝后，竟然还厚着脸皮蹭上来。
王二海见她这样，也不好拒绝：
“行，那我俩就干一杯！”
王二海喝了一杯可乐。
赵杏芳也是一饮而尽。
“王总，当初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能成为大老板，在我看来啊，那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赵杏芳开始拍王二海马屁。
王二海内心觉得好笑。
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有次排队做操，他不小心碰了一下赵杏芳的胳膊，赵杏芳就用那种非常嫌弃，乃至是厌恶的眼神瞪他，他连忙道歉说不是故意的也没用。
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之后，赵杏芳对他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非但不厌恶他了，反而还非常主动地来讨好他！
“赵杏芳，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王二海随口问了一句。
他很好奇赵杏芳做什么工作，能够将她锻炼成如此会说鬼话。
“我在娱乐公司做呢，将来有机会做明星哦！”
赵杏芳如此说道。
杨小雄这时来了一句：
“啥娱乐公司啊，就一主播，在YY直播里面搞擦边，我还打赏过她，结果被她拉黑了！”
王二海闻言，忍不住笑出来。
赵杏芳被杨小雄戳穿，当即恼羞成怒：
“杨小雄，你不说话会死啊！我在YY直播怎么了？老娘我凭本事赚钱，有问题吗？”
杨小雄阴阳怪气：
“你要真凭本事赚钱我没话说，可你直播界面上明明写着全国可飞，我让你飞过来你却拉黑我，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打赏了你六千多块钱呢，你再怎么说也得退还给我吧。”
赵杏芳气呼呼的：
“你滚，你要退款，找平台退去，在这同学聚会面前说这干嘛！这么没格局，活该你一辈子做泥水工！”
王二海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赵杏芳，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谁的钱不是钱？杨小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收了他的钱却不给他任何好处，那就该把钱退回给人家了。”
杨小雄见王二海竟然帮他说话，不由感动：
“王总，谢谢你！”
赵杏芳这时和王二海套近乎：
“王总，你那么有钱，要不你帮我还好了。”
王二海无语，连忙把她推开：
“很抱歉，我只是有点钱，不是有点傻，帮你还钱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有个男的突然开口：
“赵杏芳，我可以帮你还杨小雄那笔钱，不过你可得给我飞一次才行！”
这个男的，王二海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也正常，那时候王二海是小透明，更多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头，别人记不住他的名字，他也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滚犊子！”
赵杏芳当即一脸嫌弃，瞪了那个男的一眼，还说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倒是想得美！”
王二海看赵杏芳瞪那个男的的眼神，想起了以前她瞪自己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的嫌弃，如出一辙的厌恶。
这让王二海对赵杏芳更加反感，乃至于生理性的想吐。
所以他忍不住说出一句：
“赵杏芳，人家也没想吃天鹅肉啊，人家只是想吃口鸡肉而已，其实也不过分吧。”
第1020章 赵杏芳落荒而逃
王二海这话一出，整个K房里头，立即哄堂大笑。
“王总，你他娘的太有才了吧，这样生动形象的话都能说出来，你能做大老板是有原因的！”
那男的见王二海帮他解围，哈哈大笑出来。
随即他给自己满上一杯白酒：
“我敬你一杯！”
王二海就说：“我说了我只喝可乐！”
他却说：
“没事，你喝你的可乐，我喝我的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就一口闷。
杨小雄这时笑道：
“赵志伟，你酒量不错啊，这酒53度，一口闷都不见你面色有什么变化！”
王二海听到赵志伟这三个字，这才想起这个老同学来。
原来是坐在最后排，经常上课看mp4的赵志伟同学。
王二海还记得，赵志伟的mp4里头，下载了不少少儿不宜的视频，有一次他竟然在宿舍里向大家分享，几乎整个宿舍的人，都伸过脑袋去看，看得面红耳赤的。
王二海没去看，不过mp4外放的浪荡女人声音，却也干扰了他的道心。
让他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后来拼命去打篮球，在球场上把自己累趴，他这才好一些。
赵杏芳完全没想到，她都已经贴上脸去讨好王二海了，王二海竟然还敢用这样的话羞辱她。
这真的让她很没面子，尊严很是受挫。
“王总，你这话可就过分了！”
赵杏芳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二海感受到她的不悦，却依旧轻描淡写：
“过分吗？过分的话，我自罚三杯可乐好了！”
说着，王二海给自己倒上一杯可乐，一饮而尽。
然后又连喝两杯。
“嗝~”
喝到打了个长长的气嗝。
赵杏芳知道王二海故意轻贱她的，却也没话好说。
毕竟人家是大老板，听说和县城几个大佬级别的人物还有交情，自己得罪不起人家。
“赵杏芳，放开点，难得同学间聚一次，大家开点小玩笑很正常！”
王二海笑着如此说道。
他还来了一句：
“就如当初你们总是私底下拿我开玩笑那样，我这不也没放在心上吗？”
赵杏芳心神一颤。
这才恍悟过来。
原来王二海什么都还记得。
以前她和几个女生，没少拿王二海开玩笑，说王二海猥琐。
“谁耍赖谁将来就嫁给王二海！”
“谁输了谁就是王二海老婆！”
这样的话她们没少背着王二海说。
原以为王二海会完全不知情。
却不知王二海竟然知道！
不但知道，而且现在都还记得！
赵杏芳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二海会一进来就不给她面子了。
她也不敢再死皮赖脸去和王二海套近乎，因为她知道，她越是热脸蹭冷屁股，得到的羞辱就会越多。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以后再聊吧。”
赵杏芳连忙起身要走。
黄英杰连忙喊：
“赵杏芳，时间还早呢，不多玩一会吗？”
赵杏芳逃也似地离开，啥也没再说。
她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杨小雄连忙追出去：
“赵杏芳，我打赏给你的钱，你还没还给我呢！”
K房外面传来赵杏芳的大骂声：
“杨小雄你他妈还要不要点脸，要我还给你，没门，老娘没那个钱！”
说完这话，赵杏芳气呼呼离开。
杨小雄大喊：
“你别走啊，不还我给我一次也行！”
“滚犊子，你配吗！”
赵杏芳出到酒店门口外面，开上自己的车就走。
杨小雄见到赵杏芳狼狈逃离，心满意足回到K房里面。
“王总，还得是你，才能治得了赵杏芳那臭婊子！”
杨小雄笑呵呵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赵志伟也说：
“就是，那婆娘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简直搞笑！”
王二海呵呵一笑，他看向杨小雄，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打住了。
而是说道：
“杨小雄，过完年你来我公司应聘吧！”
杨小雄当即大为欣喜：
“谢谢王总！我敬您一杯！不，敬您三杯！”
杨小雄立即对着王二海，连喝三杯。
王二海却笑笑：
“不用谢我，我只是让你来应聘而已，能不能通过，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
王二海就是在玩杨小雄。
等过完年杨小雄去他公司应聘，就会发现，他努力面试一顿，最后会被刷下来。
杨小雄却听不出王二海的言外之意，还忙说道：
“王总，只要您有这份心意，那就算到时候应聘不上，我也会对您心怀感激！”
他心里就想，只要有王二海帮忙推荐，他就没有可能进不去利国山装修公司！
再说了，他应聘的是装修工人，又不是管理层，门槛很低，有了王二海这层关系，不可能还会出意外！
王二海笑笑不语。
赵志伟这时也对王二海拍马屁：
“王总，要不过完年我也去您公司应聘呗！”
王二海问：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赵志伟如是说道：
“我上一份工作是在东莞的电子厂打螺丝，过年前刚辞了工！您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做的！”
王二海就说：
“没专业技能，那恐怕只能先从底层销售做起了。”
赵志伟忙说：
“行啊，只要能到王总的公司去干，有王总罩着，做销售也行！”
王二海却说：
“只可惜我们公司不招销售，我建议你还是去广州深圳这些地方做销售吧，做房地产销售，上限还是很高的，而且也没啥学历要求。”
王二海这是真心建议。
其实利国山里面，也是有销售的，不过要他把赵志伟招进来是不可能的。
别说赵志伟了，所有高中同学他都不会招。
招进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些老同学，若是进了利国山，肯定会假借他的名号，在公司里狐假虎威，甚至作威作福。
赵志伟闻言，不由失落：
“这样啊……”
王二海安慰他：
“你也别气馁，勇敢迈出第一步，走出舒适区，没准以后也能做老板！”
赵志伟却说：
“我怕我做不来。”
王二海拍拍他肩膀，给他打气：
“以前在宿舍公然放咸片你都敢做，还有啥事是做不来的？”
这话一出，一众同学们，又都哈哈大笑。
赵志伟却不由一愣，对王二海这话深以为然。
自己出来社会后，就是太放不开了，这才只能沦落到进厂打螺丝。
放开手脚去干，不要怕这怕那，或许真能干出一番成绩来！
“王总，谢谢你这些话，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
第1021章 过年探亲
同学聚会快结束的时候，王二海主动去把单买了。
从篁胜酒店出来，王二海开着车回往山沟村。
他心里不免有些自责，刚才聚会的时候没有把控好一个度，行为举止方面有些猖狂了。
他觉得他不应该这样的，他应该低调低调再低调。
只是一看到曾经骗他去传销的杨小雄，一看到曾经非常看不起他的赵杏芳，他就忍不住想要报复他们。
今晚王二海狠狠羞辱了一番赵杏芳，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只是报复过后，他善良的内心却又有些不安。
或许还需要点时间来适应这种居高临下去碾压别人尊严的行为。
等他真正做到做出这样的事情依旧能心安理得的时候，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大老板。
而现在，他虽然表面风光，但也只不过是在跟着霍国强混口饭吃而已。
之前自己掌管县城的山海地产，更是直接玩破产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还没有证明自己能力的。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
这边的风俗，大年初二一般都会回娘家探亲。
所以李秀兰早早起来，收拾好东西。
然后让王大山王二海分别开着他们的车，一大家子一起去隔壁镇走亲戚。
李秀兰的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她的两个哥哥李耀祖和李家豪倒是还在，只是这两个兄弟自打分家过后，关系就越来越不好。
李秀兰之前还频繁去走动，但是每次去了，都会夹在两个哥哥中间，就连去哪家吃饭，都会吵上一顿，所以后面就越来越少去了。
路上，王长根板着脸。
他其实不想去的。
“咱们新楼进火，叫他们过来，他们都不过来，我们还去探他们做什么？”
王长根坐在王二海的车后座上，忍不住对李秀兰嘀咕一句。
李秀兰就说：
“那不是因为生肖冲撞吗，人家得避一避，来了你恐怕又要怨人家搞坏风水。”
王长根没话说了。
李秀兰这时叹气说：
“我那两个哥哥都老了，见一面少一面。”
王长根想起了他自己的哥哥王长田。
以前王长田过年还会回家，可最近几年都没再回来过。
而且他们兄弟俩也没怎么联系过。
也不知道他哥哥怎样了。
他们王家的亲戚关系，属实淡薄。
不过这也正常的。
以前大家都穷，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撕破脸。
那时候种下的心结，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解开，产生的间隙，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抹平。
所以就算是亲兄弟，也很少再有来往。
“二海，咱先到集市上去，买点东西，再去你大舅二舅家。”
“好的妈！”
王二海用手机给王大山发了条语音：
“大哥，咱妈说先到集市上买点东西，后面再去大舅二舅家！”
正在开车的王大山回了句：
“行！”
坐在王大山的副驾驶座的杜小娟这时说道：
“话说我好像还没来过你大舅二舅家。”
王大山就说：
“确实没来过，不过之前咱们结婚，他们来过，你见过他们的，倒是蒹葭，还是头一回和他们见面。”
李蒹葭这时问：
“大哥，话说见到孩子，我们是不是该给红包？”
王大山就说：
“按理说结了婚确实就应该给了，不过你俩其实可给可不给，你们只是领了证，没有摆酒席，在他们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头，只有摆酒了，才算真正结婚，领证都不算。我和你大嫂给就行了。”
李蒹葭点头：
“这样啊。”随即她看向王小华：
“小华，你觉得呢？”
王小华本来是想要给的，不过现在他想到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二哥他给不给，二哥结过婚但离了，现在和新女友在一起还没结婚，他这种算什么情况？他要是不给，我们却给的话，好像有点不合适。”
这点王小华确实有点搞不清。
杜小娟就说：
“别搞那么复杂，就我和你大哥给就行了，给大点的红包，给的时候说一句，这红包代表你们三兄弟的心意，你们三兄弟一根绳，不分你我，这样他们就没啥好说的了！”
王小华笑道：
“大嫂，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辆小轿车开到集市上，李秀兰在老街里买了一些新鲜的猪肉，一些新鲜的水果，然后再去探望她大哥二哥。
来到她大哥二哥这边，两个哥哥都起了楼房，而且相隔不远。
他们的子女也都长大了，而且都已经结婚生娃。
李秀兰带着三个儿子先来到她大哥家。
“大哥！新年好！”
她大哥李耀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迎接：
“小妹，没想到你们来了啊，快到里面坐！兆华，赶紧泡茶！”
李兆华是李耀祖的儿子。
李兆华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两兄妹在地板上玩纸牌子，见有人来了，怯生生的，忙到一边角落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人。
王大山等三兄弟叫了声大舅，然后又向李兆华这个表哥简单问好，递了根烟，就坐下来聊天。
而杜小娟则是去给孩子发红包。
发的时候还特意对李耀祖和李兆华说了一声，这红包是代表王大山他们三兄弟一起的。
李秀兰则是将带来的猪肉和水果交给李耀祖。
虽然不值钱，但却也是一番心意。
李耀祖一边招呼王家人喝茶聊天，一边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厨房做饭，打算中午招待王家人。
这一次探亲，大家其乐融融的，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二哥他们在家吗？”
聊到半中间的时候，李秀兰突然问了李耀祖这么一句。
李耀祖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脸：
“我不知道，这你得自己去他家看看。”
李秀兰见状，不由叹气，然后忙劝说：
“大哥，你和二哥再怎么说也是血肉关系，没必要闹那么僵。”
李耀祖却说：
“不是我想闹，而是李家豪那小子太不懂做人做事了。当年分家的时候，连一个铁锅都要砸开来对半分，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们的兄弟情已经尽了。”
那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李秀兰还依稀记得，当年她的两个哥哥分家，还是她来主持的公道。
那次分家，分得公平公正，谁也没占便宜。
可到头来，却让李耀祖和李家豪都觉得，他们都吃了亏。
兄弟两人的隔阂，也就由此产生。
不曾想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还越来越差。
以至于到了今年，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第1022章 小娟，要不去你老家看看？
“大哥，你心放宽点，有什么误会，坐下好好商量。”
李秀兰劝李耀祖。
李耀祖却不说话了。
在李耀祖家坐了一会儿，李秀兰就起身，说要去她二哥家坐坐。
李耀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李秀兰起身要出门时，说了一句：
“你等会叫你二哥他们一家人来这边吃饭。”
李秀兰一愣，欣喜笑道：
“好，我等会叫上他们！”
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李耀祖也想和他二弟一家修复关系，只是这些年来，一直没个中间人帮忙调解，而自己作为大哥，又不好意思放下脸面去二弟面前说好话。
所以关系就越来越疏远，误会也越来越累积。
李秀兰提着另外两袋新鲜猪肉和水果，来到了她二哥家。
“二哥，新年好啊！”
李秀兰笑着打招呼。
“小妹，咋来都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两个儿子他们，都去探亲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李家豪满脸笑容。
自家小妹带着一大家子人来拜访他，让他很是高兴。
“二哥，这是给你的，你拿去放着！”
李秀兰将猪肉和水果递上去。
“行，回头你要走了，我也给你回点礼！”
李家豪没有客气啥，直接收下了。
“这两个都是你儿媳妇是吧？”
李家豪看向杜小娟和李蒹葭。
李秀兰笑着介绍：
“这是我大儿子的媳妇，这是我小儿子的媳妇！”
“二舅新年好！”
杜小娟和李蒹葭笑着打招呼。
李家豪笑道：
“长得可真水灵，这丫头还怀孕了啊，可喜可贺，话说二海他媳妇呢，咋没来？”
王二海有些尴尬：
“她回她老家了。”
王长根这时说道：
“二海这兔崽子，之前结婚的那个离了，现在找了个新的，还没结婚，也不知道咋样！”
李家豪笑呵呵的：
“管她咋样，他自己喜欢就好！”
杜小娟这时问道：
“二舅，您儿子生娃了吗？”
李家豪笑道：
“我两个儿子都生娃了，一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生了三个孩子！”
杜小娟笑着夸赞：
“那您可就真有福享了，多子多福嘛！”
随即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这红包是代表大山他们三兄弟的，就不一个一个分开给了，三兄弟一起给孩子！五个孩子，五个红包，每人一个，您替他们收着，回头等他们探亲回来了，再转交给他们就是了！”
李家豪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小姑娘，咋这么懂事，真好人！”
李家豪打开一个红包看了一眼，里面一个有两百块钱，就笑得更加开心了。
李秀兰这时说道：
“二哥，既然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要不今天中午就一起到大哥家里去吃饭吧。”
李家豪却犹豫了：
“还是不去了吧，我和你大哥不对付！”
李秀兰就说：
“有啥矛盾，咱们说开了就是了，咱们年纪都不小了，过一天少一天，没必要闹这么僵！”
王长根这时候附和道：
“就是！我新屋进火你们没来，我都没怪你们，你们两兄弟，多大点事啊，有必要这样吗？”
王长根这话说得，好像他很大方那样。
可实际上他来的时候，还嘴上嘀咕着不想来，就因为李耀祖和李家豪没去参加他的新屋进火。
“妹夫，你新屋进火的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临近过年上面不轻易批假，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家豪如此说道。
现在他在附近的一个化工厂里做保安，工资不高，也就两千八一个月，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保障，不至于吃喝拉撒都指望儿子们往家里送。
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儿媳妇，都在大城市打工，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孩子没送回老家来，他也知道他们都不容易。
“我这不也没怪你吗，别说这些，中午一起过你大哥家吃饭就是了！”
王长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李家豪却犹豫不决：
“只怕我去了，人家也不欢迎！”
李秀兰就说：
“就是大哥让我来叫你去他家吃饭的，怎么会不欢迎！”
“真的吗？”李家豪一愣。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李秀兰斩钉截铁说道。
“行，那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李秀兰一大家子在她二哥家坐了大半天，眼看着就快要到午饭时间，便带着她二哥，一起去她大哥家。
大家一起进屋去。
李家豪看到他大哥，不免有些分生。
想要打招呼，却又打不出来。
还是他大哥先喊了一声：
“二弟，这边坐，等会喝一杯！”
李家豪没说啥，只点头：
“好，好！”
中午这一餐，一大家子人，热闹轰轰的。
比年夜饭还热闹一些。
李耀祖的老婆、儿子、儿媳妇，以及两个小孩。
李秀兰他们一整家人。
外加李家豪。
大家围在一桌，吃得还算挺欢乐。
至于李耀祖和李家豪兄弟两人以前的矛盾，谁也没提，谁也没说。
李秀兰没去主持公道，也没让谁道歉，没让谁解释。
这么多年的积怨，两兄弟的恩怨肯定早就错综复杂，很难再分清楚谁对谁错。
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大家能一起吃一顿饭，那就说明，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左右，李秀兰一家子便道别离开了。
至于李耀祖和李家豪两兄弟以后的关系会怎样，李秀兰也没法过多干预。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回来的路上，李秀兰和王长根坐王大山的车上。
王小华李蒹葭则是去坐王二海的车了。
李秀兰突然问杜小娟：
“小娟，要不要去你娘家拜访一下？”
杜小娟不由一愣：
“额，不要了吧……”
王长根却说：
“这怎么能不要？话说你和大山结婚这么多年，我们都还没去过你老家一趟呢！要不后天大年初四，大家一起去一趟你家！”
杜小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大山。
王大山忙解围：
“爸，真不用去了，小娟她爸妈今年过年和她弟弟出去旅游了！咱去了她老家，也找不到他们人！”
王长根半信半疑：
“这大过年的，去啥旅游啊？”
杜小娟忙说：
“现在都流行过年出游！”
……
第1023章 也不见你们每个月给两万块回来
在王长根的认知里，过年就得回家，好好团聚，然后是串门，探亲，这些活动。
过年出去旅游，那怎么能行？
“小娟，难道你爸妈没有亲戚要走吗？啥时候去旅行不成，非要选过年这段时间去？”
对于杜小娟的话，王长根是不太相信的。
杜小娟无奈苦笑。
只能说，王大山帮她说出的这个谎言，乍一看完美无比，可细想之下却经不起推敲。
就连王长根都察觉到有问题。
要是没结婚的年轻人，过年外出去旅行，那还说得过去。
都中老年人了，有家庭有子女，还过年去旅游，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王长根这话，问得杜小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决定坦白自己和父母之间的矛盾。
因为这事迟早都得让王长根和李秀兰知道，让他们一直被瞒在鼓里，要是到时候杜小娟的父母再次找上门来，他们可能又会稀里糊涂把杜小娟的父母，带到杜小娟面前。
“爸，其实我和那个家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杜小娟用“那个家”，来形容她原本的家庭。
因为现在她只认她和王大山建立的这个新家庭。
“啥？”
王长根一愣，面露诧异。
李秀兰也是微微惊讶：
“小娟，你这话啥意思啊？”
正专心致志开着车的王大山，忙帮杜小娟解释：
“小娟的意思是，她和她爸妈有矛盾，她不想回那个家。”
“这是咋的了，咋突然就闹僵了呢？”
王长根郁闷了。
他还想去探亲呢。
王二海和张悦然还没结婚，没法去探。
王小华和李蒹葭结婚了，但是李蒹葭她爸进去了，她妈跑路了，也没法去探。
原本以为杜小娟那边应该是可以去探的，不曾想也闹矛盾了，也没法去探了。
王大山就解释道：
“爸，小娟她和她那个家，不是突然闹僵的，而是一直关系都不太好，您不知道，当初我和小娟要结婚的时候，她爸妈狮子开大口要过不少彩礼，闹得很不愉快，我只是没和您和妈说而已，怕你们不同意。”
“这样啊……”
李秀兰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杜小娟苦笑：
“说来话长，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只要您二位知道，我现在只认我和大山的这个小家就行了。”
王长根还陷在自己的认知里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之前你爸妈来山沟村找过我们，这不挺好的吗？”
这事杜小娟真不好开口解释。
唯有王大山来说：
“爸，那次小娟她爸妈找到山沟村，让您和妈带他们到咱们别墅，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王长根询问。
“为了向小娟要钱！”王大山如实说出来。
王长根却说：“人家养女儿这么大，要点钱很正常吧。”
王大山苦笑：
“最后小娟给了他们一百万。”
“啥？”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震惊了。
“多少来着？”
李秀兰连忙问。
她以为她听错了。
毕竟她这辈子，就连一百块都得抠着花。
一百万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一百万。”
王大山重复了一次。
李秀兰沉默了。
王长根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王长根这才开口：
“那不来往也是正确的，要钱也不能一下子要这么多啊。”
王大山又说：
“现在小娟每个月还给他们两万块生活费，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不想回老家，咱也别强求。”
“还给这么多啊！”
这下轮到王长根不乐意了：
“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个月给个一两千就可以了，给那么多干嘛，他们在农村生活，哪花得了两万？”
王大山呵呵干笑：
“小娟这是不想他们来广州闹，一闹就烦，一闹就没法工作，他爸妈是那种很不讲道理的。”
王长根嘀咕一句：
“也不见你们每个月给两万回来。”
王大山唯有笑笑：
“爸，您放心好了，您和妈的养老问题，我们会解决的，这不造房子买家具电器啥的，都是我们出的钱吗？”
王长根看杜小娟脸色不太好，便又解释：
“我没埋怨你们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小娟和她爸妈关系不好，那就不应该每个月给他们两万那么多。”
李秀兰也附和：
“就是，这钱你们自个儿留着花不好吗，以后娃出世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后。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不再提去杜小娟老家探亲的事了。
不过却又都埋怨他们小两口，给娘家的钱太多了。
杜小娟只说了一句：
“爸，妈，以后我娘家人来找你们，你们别再把他们带我面前。”
李秀兰苦笑着点头：
“行，既然你说了，那我们肯定会照做。”
王长根则是说：
“他们再来，我直接赶他们走就是了！”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华和李蒹葭在王二海的车上，他们看着手机，高中同学群突然活跃起来。
原来大家正在讨论聚会同学聚会的事情。
高中班主任甚至还特意@了王小华，问他来不来聚会。
王小华就问李蒹葭：
“蒹葭，高中那些同学在群上说要聚会，咱们去不去？”
不等李蒹葭回答，王二海就笑着说：
“去呗，反正你们呆在老家这边，也没啥事做，挺无聊的。”
王二海昨天刚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他打脸了曾经看不起他的所有人，这让他感觉挺爽的。
所以自然是建议王小华和李蒹葭去参加。
最重要的是，王小华是高考状元，现在去参加同学聚会，肯定会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然而，李蒹葭却说：
“我不太想去。”
王小华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却也理解。
李蒹葭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整个县城都传开了。
那些老同学之中，肯定有不少人已经知道李蒹葭她爸被抓的事情。
这时候去参加同学聚会，要是有人不小心或故意将这事说出来，那她会很尴尬的。
所以还不如直接不去。
王小华想明白了这一层，就说道：
“那我也不去了，我就在群里说，我还在学校没回来。”
第1024章 你不怕影响啊，还和她结婚
李蒹葭闻言，不由一愣：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想去吗？”
王小华笑笑：
“你不想去咱就不去，拒绝人其实不需要理由，那是你的权利和自由。”
李蒹葭内心不由一暖。
是啊，拒绝其实不需要理由，那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和自由。
以前她就是这样子的。
只是经过家庭变故之后，内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变得敏感，甚至有些自卑了。
其实她一直都没从抑郁中走出来。
只是王小华的鼓励，让她不恶化深陷下去而已。
“小华，要不你自己去吧，我留在山沟村陪你爸妈就是了，反正只是去一下，又不是很久。”
李蒹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不想王小华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行为，那就不是真正的王小华了。
王小华却说：
“没事，去不去都无所谓，同学聚会啥的，哪有陪你重要。”
王小华这话说得，王二海听了，都忍不住夸赞：
“三弟，你这是要化身宠妻狂魔吗？要是让悦然看了，她还不得羡慕死了。”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山沟村老家。
李秀兰一回来，就闲不下手脚，忙去干家务活。
王长根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拿出一根烟想吸。
看到杜小娟也在，然后默默起身到院子外面去抽烟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杜小娟怀的，肯定是带把的！
这一次不容有失，可不能再让孩子流了。
所以他自己也格外小心。
听电视上说抽烟对孩子发育不好，所以他都不在杜小娟面前抽烟。
王小华和李蒹葭上了二楼去。
两人在房间里头待着。
李蒹葭突然说道：
“要不你还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吧。”
王小华有些意外：
“不是说了不去吗？咱别说这事了。”
李蒹葭却很郑重其事地说：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改变你的行为，这样会让我感觉我阻碍了你的人生那样，我知道你肯定想去的。”
王小华当即惊讶不已：
“蒹葭，你想啥呢，这点小事，咋就阻碍我的人生了？”
这时候王小华才意识到，李蒹葭的抑郁症表面上虽然恢复了，可抑郁症所带来的内心的敏感却是不可逆的。
“你就去吧，不用管我的，真的，我在家里挺好的。”
李蒹葭看王小华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王小华内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蒹葭这样，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只能说道：
“行吧，那我今晚去县城一趟。”
然后又忙安慰道：
“蒹葭，很多事情，其实你不用在心里纠结太多。”
李蒹葭点头：
“嗯，我知道了。”
可她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是自己控制不住的。
下午五点多。
王小华和王二海说了一下，让王二海载他去一趟县城。
王二海欣然答应。
反正他也没啥事做。
王小华不由感叹：
“看来得考个驾照才行，不然有点什么事，都得劳烦你和大哥。”
王二海笑道：
“那你赶紧抽空去考，考到驾照了和我说一声，我和大哥凑钱给你买辆车！你喜欢什么车？”
王小华对车没啥了解，所以说道：
“能开就行，也不需要太贵的，几万块的二手车也行。”
王二海却说：
“这咋行，这可和你这个高材生的身份不匹配，要买就买新车，要不给你买辆宝马好了，现在宝马配置低一点的，也不是很贵。”
王小华忙说：
“别，我不想开那么好的。”
王二海笑着说：
“那就买丰田或者大众，十来万的家用车，实惠，耐造，不容易坏，而且还省油！比如大众迈腾！”
王小华就说：
“等我考了驾照再说吧。”
王二海把王小华送到了高中学校门口。
这次聚会，群里约定好了，大家先来学校集合，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唱K。
王二海对王小华说：
“我在县城等你，你聚会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好的，二哥！”
王小华走到高中校门口。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不由感慨。
当初的高中生活，还历历在目，不曾想一晃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学校大门旁的光荣榜上，最显眼的地方，竟然还贴着他的照片。
很明显，三年多过去了，这所高中，还没有一个同学，高考成绩考得像他这样好的。
“小华！”
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
王小华回头看去，赫然是曾经的同桌林萧来了。
几年不见，林萧变帅了不少。
确切地说，进入大学后，会打扮了，人自然也就精神多了。
话说自打高考结束后，他和林萧就很少再见面了。
记忆还停留在高考结束后，他和林萧、李蒹葭，一起去收购废旧书籍的事情上。
“林萧，你小子行啊，人模狗样的！”
王小华打趣道。
林萧笑嘻嘻的：
“状元郎，这几年过得咋样啊？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这个曾经的同桌啊！”
林萧说话的语气，比以前圆滑多了。
“也就那样，每天在学校，就是苦逼的学习，和高中没啥两样。”
林萧却翻白眼：
“咋就没啥两样了？你不是和李蒹葭谈恋爱了吗？真羡慕你们啊，一下子就找到了彼此的真爱，不像我，在大学里换了七八个女朋友，都没找到一个懂我的。”
王小华忍不住笑：
“你小子是在向我炫耀吧？”
林萧这时突然问：
“你咋一个人过来的，蒹葭呢？你和她，该不会分手了吧？”
王小华无语：
“你咋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林萧就说：
“我听说李蒹葭她爸因为贪污被抓了，还上了县电视台的新闻，所以……”
王小华立即打断他的话，说道：
“我和蒹葭已经领证结婚了，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来参加这次聚会。”
林萧当即诧异无比：
“不是，你们竟然已经结婚了啊！这，这是真的吗？”
王小华笑：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林萧眼神有些异样，弱弱问道：
“她家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怕被影响啊，竟然还和她结婚。”
林萧现在已经成长了不少，考虑问题的时候都比较现实了。
不过王小华也不怪他。
恐怕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站在王小华这个位置，都不会选择这时候和李蒹葭结婚。
更多的人会选择和李蒹葭分手。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1025章 我们都结婚了
王小华却说：
“我自然知道和李蒹葭结婚很大可能会成为我人生路上的负累，但真爱就是在选择的时候不被现实情况和眼前利益所干扰。当年李蒹葭不因我的容貌和家庭状况等因素而力排众议选择和我在一起，现在我自然不可能因为她家出了事就抛弃她。”
王小华这话说得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林萧听了，不由心生佩服。
“小华，我就知道你和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你能上清华那都是有原因的！祝你和李蒹葭能够度过难关，越过越好！”
就在这时，班里的其他同学陆陆续续来了。
不多一会儿，班主任也出现在了学校大门口。
这次聚会来了二十多人。
算是比较多的了。
有好些都是得知王小华要来参加聚会，就特意来了。
毕竟谁都想沾一下王小华的光。
特别是上了大学之后，大家看待事情的目光都变得比较现实的情况下，另外大家原本就都是比较有素质的尖子生，自然不会因为王小华的身高样貌而选择歧视他。
大家看到的都是他清华大学生的身份，以及他毕业后很大概率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混得好。
这时候和他套近乎，搞好交情，肯定比等以后他坐上高位了再去巴结他，要轻易许多，代价也要小许多。
所以，这次聚会，能和王小华拍个合影，就不算白来了。
不少同学主动来找王小华交谈，然后一起在校门口合影。
王小华都笑着答应，没有摆架子拒绝，很是客气。
聚会的同学来得差不多了，班主任带大家一起进学校里面逛了一圈。
大家回到母校，都有一种特别的心境。
这里是他们奋战了三年的地方，而这三年可谓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三年的奋斗，很大概率会决定他们人生的走向。
逛完学校，大家一起去往附近的KtV里唱歌。
不少同学都在表现自己的歌喉，都唱得挺好听的，估计在大学的时候，没少去K房练歌。
王小华不会唱，就坐一边和几个同学聊天。
有同学突然聊起李蒹葭：
“话说李蒹葭今年咋没来聚会？我好久没见她了！”
“我也是好久没她的消息了，要知道她可是我高中时候的女神！”
“你们不知道吗？她爸出事了！”
“出啥事？”
“贪污被抓了！”
“贪官啊，活该被抓！”
“以前觉得她高不可攀，现在感觉她好可怜。”
“可怜啥，贪官子女没啥可怜的！”
“咳咳……”知道李蒹葭已经和王小华结婚的林萧，见到王小华面色微变，这时候刻意咳嗽两声，好心提醒：“大家别说这话题了，咱还是说回大学的事情吧，你们在大学都处对象了吗？”
“没啊，我学校男女比例7比3，谈个锤子对象！”
“你啥大学来着？”
“广东工业大学！”
“哦！我知道！就是那个学校大门，全是光棍大柱子的工科大学！哈哈！你们学校大门的设计，可符合你们的气质了！”
“你有没有啥好介绍啊？”
“咱们高中同学不也有不少没处对象吗？你可以从这里面找。”
“话说李蒹葭处没处对象？”
林萧好不容易把话题引开，不知是谁，又一句话把话题带回了李蒹葭身上。
没办法，李蒹葭是那种学习好，长相好，性格好的“三好学生”，不知道是多少男生的白月光，所以聊到异性，自然绕不开她。
“处了。”
王小华平淡地回了两个字。
“她和谁处了？”
一个仰慕李蒹葭的男同学，立即一脸八卦。
“我。”
王小华面色依旧淡然。
一旁听着的好几个同学，立即面露惊讶。
就连正在纵情唱歌的一个女同学，也是立即终止了歌喉，回头看向王小华，满脸惊讶。
“小华，你这真的假的啊？”
大家开始八卦起来。
有不知分寸的同学，甚至还问：
“她家出了这样的情况，你们还在一起吗？”
王小华也不怕别人八卦，非常坦荡地回答：
“我们都结婚了。”
这话一出，就让大家更加惊讶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王小华配不上李蒹葭。
毕竟李蒹葭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学习成绩也不算差。
可现在大家却又都暗暗为王小华感到不值得。
李蒹葭家庭状况出了大问题，而王小华考上了清华前途大好。
这时候和李蒹葭结婚，这不是自缚手脚，自毁前程吗？
要是只是谈恋爱，他们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毕竟恋爱是可以分手的。
结婚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连班主任，这时也是惊讶，忙问道：
“小华，你咋这么早结婚啊，都还没毕业呢！”
班主任这语气，有埋怨王小华不理智的意思。
她还说道：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道理你应该懂的！”
班主任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看好王小华和李蒹葭这段婚姻。
王小华以后还有很长的路。
怎么能在事业都还没确定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婚姻锁死。
像王小华这种人才，以后出来社会，想要平步青云，没准婚姻也是一种助力。
他现在就结婚了，那情况可就相反了，以后出来社会，无论是进体制内，还是出社会混，婚姻不再是助力，而是阻力。
“老师，这是我慎重考虑后的选择。”
王小华微笑着对班主任回了这么一句。
班主任闻言，不由叹气一声。
然后突然起身：
“小华，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小华知道班主任很关心他，就如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她也是给了他很多建议。
所以并没有感觉她越界，而是心平气和地跟着出去了K房外面。
“小华，你和李蒹葭结婚，你爸妈知道吗？”
班主任关心问道。
“知道，他们挺高兴的。”
王小华如实回答。
班主任苦笑：
“呵呵，也是，他们都是农村人，农村人都盼着自己子女早点结婚生娃，哪会去管那么长远的，只是你做出这个选择，让老师很是意外啊，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婚姻不是儿戏。”
“老师，我知道，婚姻是柴米油盐。”
王小华如此回答。
班主任却摇头：
“婚姻不但是柴米油盐，而且还是一个工具，一个能够改变你人生的工具，你知不知道，你这时候和李蒹葭结婚，直接就把自己的人生上限削了大半，唉，说实话，你糊涂了啊，挺为你感到不值的……”
第1026章 牛林馨的状况
面对班主任如此肺腑之言，王小华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能听懂班主任所说的话什么意思。
班主任说他的人生，会因为和李蒹葭结婚，而削减大半的上限，他再赞成不过了。
特别是他立志要进入体制内。
班主任说得丝毫没毛病，体制内婚姻就是一种工具。
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个工具，那以后的道路就会走得顺畅一些。
毕竟体制内很多时候，不是靠能力，而是靠关系。
清华大学生这个身份，只能保证他的入场券，不能保证让他平步青云。
“老师，谢谢你对我说这么多，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有考虑过，但是，选择和蒹葭结婚，我不后悔。”
王小华语气很平静。
班主任只能无奈地笑了：
“你现在还没遇到什么人生上的困境，自然不会后悔，等你以后出来社会，遇到过不去的坎，而又和李蒹葭的爱情消耗殆尽，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有多么正确了。”
说到这里，班主任又叹气一声：
“也罢，多说无益，无论怎样，还是祝福你们吧，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现在排除万难结婚了，就好好经营，可别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班主任像个家长那样，对王小华谆谆教诲。
她是真把王小华当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太优秀了，她不忍心看他走偏路。
所以这才会说这么多。
换别的学生，她可不会说这么多。
因为说这些，其实已经越界了。
她又不是学生的父母，没责任教学生如何经营好人生。
而且大多数学生也不喜欢她这样苦口婆心。
“老师，您这些话我会记在心里的，您放心好了，既然我选择了和蒹葭结婚，自然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婚姻！”
晚上九点多，聚会结束了。
大家纷纷道别离开。
不少没加王小华微信的同学，都纷纷过来主动要了微信。
王小华给他二哥打了个电话，让他二哥过来接他。
等待二哥过来的时候，王小华心中不由感慨，还好李蒹葭没一起来参加这个聚会，不然以她敏感而脆弱的内心，肯定能够感受到同学们对她那微妙的态度，会让她那本就受伤的心灵，又流出鲜血。
等了约莫十分钟，王二海开车过来了。
“三弟，聚会怎样？”
“还好！”
王小华上了副驾驶。
王二海这时说：
“咱们去一趟春生叔家！”
王小华一愣：
“现在？”
王二海点头：
“没错，就现在，我已经买好了手信，并且打电话和春生叔说了一声，他说等我们过去，一起喝一杯！”
王二海还说：
“春生叔说，有事想要当面问你，所以特意和我说，要把你带上！”
王小华疑惑：
“他有啥事要问我，咋不打电话给我？”
王二海笑笑：
“我也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起来到牛春生家。
敲了敲入户门。
出来开门的是林小芳。
林小芳怀里还抱着个娃。
那是她生的二胎，是个小男娃，已经一岁多了，牙牙学语阶段，很是可爱。
“小芳阿姨，新年好！”
王二海连忙将带来的礼物递上去。
“新年好，新年好！快进来坐！”
王二海和王小华走进客厅，只见牛春生坐在沙发上，一脸郁闷地抽着烟。
不见他女儿牛林馨的踪影。
“春生叔，新年好！”
王二海和王小华向牛春生打招呼。
牛春生这才站起来，笑脸相迎：
“来了啊，来喝一杯！”
王小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就问了一句：
“林馨呢，怎么不见她人影？”
牛春生冷冷一哼：
“别提她了，白养她这么多年了！学习搞不好就算了，还去外面学了一堆坏毛病！下午还和我吵了一架，然后跑外面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这话一出，王二海和王小华都惊讶不已。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林小芳这时倒是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她，当初生二胎的时候，咱们就应该多咨询她的意见！”
原来当初牛春生和林小芳，见牛林馨读书不行，而且做事也没啥脑子，觉得这女儿大概率是养废了，就寻思着生二胎。
等牛林馨上了高中，林小芳就怀上了。
结果牛林馨知道了这事，很是生气，很是反对。
她原本就学习不好，就连上高中，都是牛春生通过关系，让她以音乐生的身份去上的。
得知母亲怀了二胎后，牛林馨的叛逆劲就更大了，就更加不愿意学习了，三天两头就在学校里惹事，迅速进化成为一个精神小妹。
染发打耳洞不说，还纹了条大花臂。
这可把牛春生气得半死。
因为这事，牛春生对牛林馨就更加失望了，甚至于心死。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今牛林馨已经高二，眼看着明年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
而她不但学习成绩不好，音乐特长也学得不好，连唱歌都五音不全，她考大学基本上是没希望的了。
所以今晚，牛春生特意找王小华过来，向他咨询一下关于牛林馨的人生规划的问题。
好歹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再怎么失望，作为父母的，也不能不管不顾！
“小华，不怕你笑话，我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她是考不上什么好学校的了，我就想问问你，该怎么给她规划人生路线，我没文化，教育方面太失败了，所以还得向你取取经，毕竟你是成功的。”
牛春生把态度摆得很低。
女儿的事情，都快把他搞抑郁了。
王小华得知前因后果后，不由苦笑：
“春生叔，您就算给她规划了路线，她会听您的吗？”
牛春生听了这话，直接沉默了。
是啊，她根本不听！
就算再怎么花费心机去帮她，那也没用！
牛春生不由叹气：
“我都不知道，我女儿怎么就会变成这样，想当初你来给她和王晓倩辅导功课，现在人家王晓倩是年级前十的尖子生，她却成了一滩烂泥！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说到这里，牛春生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
第1027章 谁的生活不一地鸡毛
三年前王小华去牛春生家帮牛林馨辅导功课，牛林馨的同桌王晓倩去她家蹭课，不曾想因此而让这两个原本学习水平差不多的女孩子，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牛林馨贪玩任性，王小华辅导她的时候，她根本学不进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吃喝玩乐。
而王晓倩格外珍惜被王小华辅导的机会，听得非常认真，结果那个暑假过后，她的学习成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考的时候，牛林馨连高中录取分数线都没达到，而王晓倩则是以班级倒数第一的名次，勉强挤进了县城一中的特尖班。
如今她们已经是高二的学生。
牛林馨在学渣的路上一路走到黑，每次考试都差到离谱，数学甚至能考出个位数的分数。
而王晓倩则是在学霸的路上一路逆袭，如今已经能够稳进全级前十名了。
王小华听了牛春生的讲述，对牛林馨的这种学习表现，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想当初牛林馨就没有一丝一毫学习的欲望，最要命的是她这人还鬼精，有恃无恐，那时候牛春生和林小芳还没生二胎，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爸妈帮忙兜底，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回来继承家业好了，所以她根本不把学习当回事。
如今她的叛逆，对父母的反抗，很明显就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受损了，父母生二胎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她不但会失宠，而且还会失去大部分的家庭利益，她不再是唯一的继承人。
只可惜她能力也就那样，就连反抗的手段，也只能是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气父母，打耳钉，染头发，甚至纹身，她以为这样就能报复父母，殊不知她越是这样，牛春生和林小芳就会对她越失望，对她越失望，就会越重视生下来的二胎。
毕竟头胎已经养废了，二胎肯定是要好好养的，至少要避免之前踩过的各个坑，至少不会再相信那些吹捧西方教育方式的媒体的洗脑，不再相信所谓的快乐教育。
“春生叔，林馨这种情况，恐怕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王小华得知牛林馨已经把自己弄成一摊烂泥，所以自然不想去插手这事，毕竟他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没义务去救人于水火之中。
要是牛林馨有心想要改过自新，那还好说，问题是现在她估计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王小华就算去教导她，她也不会听，甚至还会因此而憎恨上王小华。
“小华，我知道你帮不上什么忙，你就给我点建议，让我开阔一下思路，我对牛林馨实在是没招了。”
牛春生唉声叹气。
以前在生意上，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够迎难而上，可如今面对自己的女儿，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若只是学习不好，我还能接受，现在的问题是，她好的不学，专学坏的，染发纹身打架，样样齐全，前不久还被学校叫家长了，说她和几个不学习的女生，去霸凌一个农村的女学生！”
林小芳这时开口说道：
“当初学校老师叫你过去处理这事，你就不应该当着老师的面打她一巴掌，那一巴掌，估计会被她记恨一辈子！”
牛春生气呼呼道：
“我这不也是被她气死了吗，她去霸凌别人还有理了是吧，出了事情还不是要我们给她擦屁股！”
牛春生还忍不住埋怨：
“牛林馨变成现在这个鬼样，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纵容她，小的时候就管教严一些，她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小芳听了这话，忍不住来气：
“这怎么就怪我了？你整天在外面做生意，对女儿没怎么管教，这不该是你的责任吗？说得好像在家带孩子很容易那样！”
牛春生气呼呼道：
“怎么就不容易了，你看看人家李秀兰，一个人在农村拉扯三个孩子，还不照样将三个儿子都培养得好好的！我不说要孩子学习成绩多好，但至少品行要端正，将来出了社会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林小芳一听牛春生拿她和李秀兰相提并论，就忍不住来气：
“李秀兰李秀兰，你心里只有李秀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放不下她是吧！你去和李秀兰过得了！”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了。
林小芳怀里抱着的孩子，感受到他们情绪上的变化，哇哇大哭起来。
王小华和王二海看到这一幕，都惊讶无比。
都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牛春生还在继续说下去：
“你看看你，孩子都抱不好，在你怀里都能哭，怎么搞的！”
林小芳也是憋屈，她直接将孩子往牛春生怀里一塞：
“那你来抱，你那么厉害你来哄，以后我都不哄孩子了！”
说完这话，林小芳就气呼呼转身回房间去了。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牛春生气得咬牙切齿，特别是听到怀里的孩子，还在继续哇哇大哭。
“你别哭了好吗！”
牛春生几乎对他儿子吼了出来。
他烦得很，以至于对儿子也没多少耐心。
他儿子哪懂这些啊，只是牙牙学语的阶段，只能感受到父母的情绪。
牛春生这样生气，结果自然是让孩子哭得更加厉害。
“春生叔，冷静啊！小孩他啥也不懂！”
王小华这时候连忙站起来劝说。
还主动说道：
“让我抱一下他吧。”
王小华将牛春生的儿子抱过来，那孩子也不怕生，不一会儿就不哭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小华笑着逗孩子，孩子咿咿呀呀的，吐字不清，但也有回应。
牛春生就说道：
“他叫牛志高，我们希望他能够志向高远，不要像他姐姐一样成为废物，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王小华就说：
“春生叔，您和林馨，其实是缺乏沟通，您得找个办法，和她坐下来敞开心扉，好好说说。”
王二海也附和道：
“就是啊，她年纪不小了，只要好好沟通，让她感受到您对她的爱，她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牛春生却无奈苦笑：
“不是没和她好好沟通过，你知道好好沟通之后，她提出什么条件来吗？”
“什么条件？”王二海好奇问。
牛春生笑得更苦更无奈：
“她要我们把儿子送走。”
第1028章 实在不行，就送去特殊教育吧
牛春生这么一说，王二海和王小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牛春生和林小芳老来得子，要他们把儿子送走，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非要在牛林馨和牛志高两姐弟之中选一个留下，那他们肯定会选牛志高这个小儿子！
其实不单单是他们，只要是正常的父母，都会这么选！
牛林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任何条件，能够得到父母的宠爱了。
她自己自暴自弃，要学习没学习，要品行没品行，在外头学了一堆坏毛病，而且还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哪个父母受得了这样的女儿啊？
“实在不行，您就把她送去特殊教育学校吧。”
王二海这时候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王小华连忙帮他二哥说道：
“我二哥也就随口一说，春生叔，您要真把牛林馨送去特殊教育学校，可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二哥提的建议。”
王小华心里非常清楚，这事若是让牛林馨知道，估计牛林馨会恨王二海一辈子，甚至采取行动报复王二海都有可能。
王二海在县城做生意，可经不起牛林馨这小太妹的报复，因为这种年龄阶段的小太妹，下起手来没轻没重，而且最要命的是，你还不能把她怎样，毕竟她是受到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
这其实也是王小华不愿意插手的原因之一，介入他人因果，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去承受这因果。
“特殊教育学校？”
牛春生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王二海就说：
“现在很多这种学校，很多沉迷网络游戏的网瘾少年，都会被父母送去这种学校改造，这种学校是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对孩子的纠偏有一定的作用。”
王小华却说：
“以牛林馨那娇生惯养的习性，恐怕很难适应那种生活，就怕过犹不及，到时候没能纠偏，反而给她整出些什么病来。”
牛春生也有此担忧。
那种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听说有些老师教官，还会虐待不听话的学生，甚至虐待致死的案例，也有不少。
牛林馨再怎么叛逆，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牛春生不忍心把她扔那种学校里面去。
“小华，那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牛春生叹气不止。
王小华就问：
“您首先要明确自己的需求，是要您女儿成绩变好，还是要她和您的关系变好，两者只能选一个。”
牛春生就说：
“首先肯定是要关系变好，谁也不希望和自己的女儿闹僵。”
王小华就说：
“那您可以给牛林馨办理休学，然后把她带到您身边，跟着您一起工作，让她切身感受到您的不容易，自然就会开始体谅您。”
王小华本是不想给什么建议的，但最终还是给了。
他这个建议，不是要牛林馨怎样怎样，而是要牛春生怎样怎样，如果牛春生把牛林馨带在身边了，那需要付出更多精力的，肯定是牛春生。
这时候就很考验牛春生愿不愿付出和牺牲了，他不愿意的话，那没纠正过来，也怪不到王小华头上。
可谓是比较折中，比较不偏激的一个方案。
牛春生想了想：
“你这个方案不错，只是她的学业怎么办？”
王小华忍不住笑了：
“她都这样了，您还能考虑她的学业吗？继续读下去，不也照样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牛春生叹气：
“是啊，她现在这成绩，别说考上好大学了，能不能上大专都是个问题！”
随即牛春生对着卧室大门口喊：
“林小芳，过完年就给牛林馨休学，然后我把她带在身边，让她跟我学做生意，你自己在家里带好儿子就行，这你有没有意见？”
屋内传来林小芳的声音：
“牛林馨怎样处理随你便！你儿子我也不想带了，你赶紧去请个保姆吧，过完年我出去找工作！”
林小芳也是来气，她已经做全职家庭主妇很多年了，自己的价值在家庭经营的过程中渐渐消失，和牛春生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要是没家庭矛盾还好，还能相敬如宾地相处下去，一产生家庭矛盾，两人有了分歧，那就会闹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自打怀上二胎之后，牛林馨的叛逆和堕落，让他们夫妻两人，吵了无数次。
两人都在相互指责，是对方教育上的失败，才导致了牛林馨变成这个鬼样。
而今晚两人在王小华、王二海这两个客人面前吵架，那是多次矛盾积压的结果，不然他们这么体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不堪的一面。
“你都多少年没工作过了，你别瞎折腾，在家里好好带娃就是了！”
牛春生不想林小芳出去外面工作，不是他没钱请保姆，而是孩子全权交给保姆照顾，他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一定要去找工作，不然某些人会当我是吃干饭的废物，觉得我连一个村妇都比不上！”
林小芳下定了决心。
刚才牛春生拿她和李秀兰相比，话里话外觉得她连李秀兰那个文盲村妇都不如，这真的刺痛到她了。
所以她现在就算抛下孩子不管，也得出去找工作，也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
牛春生气不打一处，直接起身进去卧室：
“你别给我搞事好吗？这大过年的，而且来了客人，你找工作的事，以后再说，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牛春生强忍着内心的火气，尽量好声好气和林小芳说话：
“要不这样，你就把在家带娃当成一份工作，我给你发工资！另外配一个保姆帮你打下手！”
坐在客厅的王二海和王小华，面面相觑。
王小华低声说道：
“二哥，要不咱们撤了吧，也聊得差不多了。”
牛春生和林小芳关系有些紧张，王小华觉得不好在这里过多逗留。
王二海也察觉到了，便点了点头。
等牛春生出来，他们兄弟二人，就起身道别了。
牛春生客气挽留了几句，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让他们兄弟二人离开了。
因为他还有很多话要对林小芳说，也想让王二海和王小华早点离开，毕竟夫妻间有很多话，是不宜说给外人听的。
结果王二海和王小华刚出门，却撞见了正巧回家的牛林馨。
此时的牛林馨，染了一头红发，鼻子、嘴唇、耳朵，都打满了钉子，脖子、手背都有纹身，脸上化了烟熏浓妆，王二海和王小华都差点没认出她来了！
还是她主动喊了一声：“二海哥，小华哥，你俩咋来我家了？”
王二海和王小华，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红头发、大花脸、穿着打扮非主流的小太妹，竟然是当初长相非常甜美的牛林馨！
……
第1029章 实在不行，我就嫁给小华哥！
“你是牛林馨？”
王二海和王小华都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牛林馨，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咋不认识我了？”
牛林馨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在她看来，王二海和王小华理应第一眼就认出她来，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呵呵，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王二海干巴巴地感叹一句。
牛林馨笑嘻嘻：
“我是不是变漂亮了？”
王二海又忍不住吐槽：
“你把自己当成牛啊，咋在鼻子上戴个环，方便别人牵着你鼻子走吗？”
王二海这话一出，牛林馨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不乐意：
“二海哥，你这就老古董了，这是时尚，懂吗？看我这造型，是不是很别致！”
王二海还想要继续吐槽。
王小华却暗暗肘了他一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再怎么说，牛林馨也是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女儿，现在在人家家里，当着牛春生和林小芳的面，这样吐槽他们的女儿，那肯定是不好的。
“林馨，我们要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王小华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牛林馨却非常热情：
“你们先别走啊，我才刚回来，再到里面去坐几分钟！”
说罢，也不管王小华和王二海同不同意，就拉着他俩回客厅。
这牛林馨，真的太符合精神小妹的一切特征了。
非主流造型，很有叛逆劲儿，但本质上其实并不坏。
对待朋友，甚至还很热情。
牛春生见牛林馨回来，立即就气不打一处：
“你咋还知道回来？一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看你怎么办！”
牛林馨冷冷一哼：
“要你管！将来实在混不下去，我找个人嫁了不就得了！”
牛春生大声喊道：
“你这死样子，能嫁给谁啊！”
牛林馨笑嘻嘻的，也不知道是故意气牛春生，还是怎么的，这时候一把抓住王小华的手：
“实在不行，我就嫁给小华哥！”
王小华嘴角微微一抽。
牛春生则是长长地叹气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啊！你小华哥是你这样子的女人配得上的吗！”
牛林馨很不服气：
“我咋就配不上了，我身高一米七，体重九十九斤，长相也不差，咋就配不上一米六的小华哥了？”
她这话喊得理直气壮的。
可以看得出来，她真的觉得自己配得上王小华。
不单单配得上，而且还是王小华占她便宜了。
“小华哥，你来说说，我配不配得上你！”
牛林馨把王小华拉过来，要王小华当众给个明确答案。
另外，当初王小华给她辅导功课的时候，和她靠得有点近，让她一直都觉得，王小华对她是有那个意思的。
王小华被牛林馨这架势，给搞得尴尬不已。
“林馨，你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当然包括我在内。”
王小华不想惹牛林馨生气，所以给她说好话。
不是说惹不起，而是没那个必要去惹。
和牛林馨纠缠不清，那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两人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牛林馨听到王小华这么一说，当即小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你听听，你听听，小华哥说我配得上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就你，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王小华这时候话音一转：
“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你要是想找对象，得去找别的男人。”
牛林馨惊讶：
“什么？小华哥，你竟然能谈到对象啊？那个女的瞎了眼，竟然能看上你！”
王小华呵呵干笑：
“你之前见过她的，还去过她家做客，我对象叫李蒹葭，也是本县的，现在不记得了吗？”
牛林馨恍悟：
“哦哦，她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呢！”
当时牛林馨确实去过李蒹葭的家里做客，还是牛春生带她去的。
闲聊的时候牛春生说牛林馨没金钱概念，因为牛林馨觉得几十万很好赚，而李仲贤这个县城的科级小领导，一年到头来，也就十万出头的工资。
结果牛林馨没心没肺来了一句：“我才不信！仲贤叔叔工资要真这么低，怎么可能住那么大的房子，开那么好的车？难不成他的钱都是贪污得来的吗？”
她这句话，当时直接就把一屋子的人干沉默了。
当时大家都觉得牛林馨这是童言无忌，而如今再回头看，这才发现，李仲贤的问题就连小孩子都看得透，他却还不懂及时收手。
如今落得个锒铛入狱的结果，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三弟他没和李蒹葭分手，还领了证呢。”
王二海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
牛林馨当即更加惊讶了：
“什么？小华哥，那李蒹葭她爸不是贪污被抓了吗？你竟然娶一个贪污犯的女儿啊，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王小华闻言，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牛春生忙对牛林馨呵斥：
“没大没小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然后连忙帮他女儿给王小华道歉：
“小华，你别放心上，我这女儿就是这样，没脑子！”
牛林馨嘟起小嘴：
“我怎么就没脑子了？我说的不对吗！”
春生实在忍无可忍，几乎吼了出来：
“对就能说吗！你赶紧给我回房间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一点情商都没有的女儿！”
牛林馨气呼呼的，一跺脚，回房间去了。
牛春生又连忙来给王小华道歉：
“小华，实在对不起，我没管教好我女儿。”
王小华一笑置之：
“没事，嘴是长别人身上的，别人爱怎么说，让别人说去，我也没权利去封住别人的嘴。”
牛春生叹气一声：
“实不相瞒，其实你和李蒹葭结婚，我也挺意外的，咋没和我说一声，我都没给你礼数。”
王小华就说：
“我们只是领了证，没有摆酒，到时候若是要摆酒，一定会和春生叔您说一声的。”
“那行，到时候我肯定会去参加！”
牛春生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小华，你为啥这时候和李蒹葭结婚啊，她家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第1030章 王晓倩一家人来拜年
牛春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那就是王小华这时候和李蒹葭结婚，那简直就是糊涂了！
李仲贤贪污受贿一案，被打成了典型案例，传遍了整个县城的体制内，小到乡镇村官，大到县政府领导班子，在反贪反腐的座谈会上，都会拿出这个案例来讲一下。
由此可以知道，李仲贤已经彻底被县城官场的所有人给抛弃了，体制内的所有人，都在对李仲贤敬而远之，忙撇清关系。
王小华这时候和李仲贤的女儿结婚，那不是相当于自绝进入县城体制内的机会吗？
如果以后他真回来这小县城为人民服务，他的妻子李蒹葭，肯定会成为他仕途升迁道路上的重大绊脚石。
“春生叔，我和蒹葭结婚，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
王小华没过多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
牛春生叹气苦笑：
“行吧，那我也不多说了。我还是那句话，刚才我女儿她说那些话，是无心之言，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小华笑笑：
“没事，我确实也不会放在心上，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王小华和王二海离开牛家，开车回山沟村。
路上，王二海忍不住说一句：
“三弟，不是我说你，你和李蒹葭结婚，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其实你们可以继续处对象，也没必要那么急着结婚。”
王小华笑笑：
“二哥，我自有分寸，现在结婚证都领了，你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不一样，你是有大好前程的，咱们这个县城，自打高考恢复以来，就你一个人考上清华，你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王小华就说：
“蒹葭又没犯法，我和蒹葭结婚，并不影响我考公。”
王小华这么说，王二海便不再说什么了。
王小华内心其实挺复杂的。
他早知道，和李蒹葭结婚，免不了被别人说三道四。
所以早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
可当真正要去面对，却很难做到，真正的心无波澜。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许久没联系的王晓倩打来的电话。
王小华刚接听，就传来王晓倩的声音：
“小华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王小华笑着回应。
王晓倩能够在过年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一句新年快乐，他就觉得，当初给她辅导功课没白费。
“小华哥，刚林馨对我说，你来县城了。”
王晓倩这话很明显了，她希望能够和王小华见一面。
不过王小华现在已经和他二哥走在了回山沟村的路上。
所以王小华就说：
“我现在已经回村去了。”
王晓倩就说：“我还想和你见一面呢，既然你回去了，那要不这样，明天我和我爸妈去你家拜个年！我爸妈说，我能有现在这个成绩，全得多亏你当初给我辅导功课！”
王小华欣然接受：
“好啊，一会儿我将地址发你微信上，你过来就是了。”
王晓倩激动不已：
“行，那我们明早就出发，到时候在你家吃午饭，嘻嘻，可以吗？”
“可以的，我让我妈杀个跑山鸡招待你们！”
于是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了，王晓倩和她爸妈，明天去王小华家里做客。
“这谁啊？”
一旁开车的王二海询问一句。
“牛林馨的初中同桌。”王小华如实说道：“当初我去给牛林馨辅导功课，她过来牛家蹭课，结果牛林馨没学到啥，她却成绩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年级前十的存在。”
说到这里，王小华不免感慨一句：
“有时候，有些事情真是阴差阳错，无心栽柳柳成荫。”
转眼到了第二天。
早上九点多，王晓倩和她父母，果然还就真来山沟村拜访王家了。
他们还特意买了很多年货礼物过来。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物品，但却也是一番心意。
王晓倩的父亲，一见到王小华，就很是热情，主动过去握手：
“小华，我女儿有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你不知道，她可出息了，今年期末考试，考了全级第四！按照这个成绩，高考考个好大学，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王晓倩的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他能力不大，有仇未必能报，但有恩肯定会报。
王晓倩的母亲也是满脸喜色，还说道：
“以后高考填报志愿，估计还得劳烦小华你帮忙指导一下，我和她爸啥也不懂！”
说话间，还掏出红包，塞王小华手里。
“不用不用，我都成年了，哪还用给过年红包？”
王小华忙婉拒。
王晓倩母亲却硬塞王小华手里：
“要的要的，你收下，小小心意！”
最后王小华只能勉强收下。
王晓倩看着王家这栋大房子，不由感慨：
“小华哥，你家这房子，可真漂亮！”
王晓倩父亲忙说：
“女儿，这就叫读书改变命运！我记得你小华哥刚考上清华的时候，人家电视台采访他家，他家还住很破烂的，现在这才过去多少年，就住上大别墅了！你可要加倍努力读书！”
王晓倩重重点头：
“嗯呢！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我的目标是考上清华，和小华哥同一所大学读书！实在不行，就考北京别的大学！”
王小华笑着说道：
“加油，有目标是好事！”
这时候李蒹葭从楼上下来了。
王小华连忙拉着李蒹葭过来做介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我老婆，李蒹葭！”
然后又对李蒹葭说：
“蒹葭，这是王晓倩，这是晓倩她爸妈，晓倩是牛林馨的初中同学，以前我去给牛林馨辅导功课，她来蹭课，结果现在牛林馨成绩没起来，她却已经成了个学霸！今年期末考试，还考了全级第四！按照这势头，重点大学应该是稳了！”
李蒹葭礼貌笑着看了一眼王晓倩。
王晓倩也是礼貌笑着看了一眼李蒹葭，表情却有些慌乱和失落。
她这个年纪，最是藏不住事。
而王晓倩的父母，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惊讶，也有意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很明显他们都没想到，王小华竟然已经结婚了。
……
第1031章 王晓倩哭了
李秀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呼王晓倩和她父母。
饭间王晓倩的父亲喝了几杯，情绪上头，不由感慨起来：
“可惜小华结婚早了，不然等我家晓倩毕业后，将来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随便说说的哈，小华，祝你和你老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王小华微笑着：
“叔叔，您有心了。”
一旁的李蒹葭低头吃着饭，没啥反应。
王晓倩则是看着王小华，她这个年纪，最是藏不住事。
那种小女生崇拜仰慕一个男人的眼神，让王小华看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唯有连忙把视线转移到别处去。
王晓倩的母亲则是说道：
“小华，要是以后晓倩去北京读大学，估计还得劳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她这孩子，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呢！”
王晓倩的父亲又说：
“我们让她以后报考省内的大学，那样离家近，有什么事都好照应，可她偏不听，非说什么，宁愿读北京的二本，也不愿意读省内的一本，这傻姑娘，不过我们也不强行干预她，她想咋就咋吧，得最终孩子的选择！”
王小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长根却笑呵呵说道：
“读省内的好，我家小华要不是考上了清华，我肯定让他读省内的大学，清华北大，然后到啥，到中大华工！其他学校咱也不认识，也没必要出省去读！”
然后还对王晓倩父亲说：
“以后你家姑娘，没考上清华北大，就读中大华工好了，没必要出省，这就和嫁人是一个道理的！”
很明显王长根压根底儿没听出王晓倩父亲的言外之意，所以这才没心没肺地叨叨着。
王晓倩父亲笑呵呵回道：
“这姑娘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呢！咱还是少点干预！”
王长根却说：
“长大个屁，高中生哪分得清轻重！我家小华高考结束后，还不想报考清华呢，我说要打断他的腿，他才屁颠屁颠报了清华，这不现在好好的嘛！要是当初由着他乱来，哪有现在这么好！”
王长根言之凿凿的，一副很威风很有话语权的大家长模样。
似乎王小华读清华，有他这个父亲大半的作用。
王晓倩父亲听了他这话，不好再说什么了。
王晓倩母亲则是说道：
“现在我家孩子才高二，明年六月才高考，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咱们不讨论，不讨论哈，就怕讨论太早，给孩子太大压力！”
李秀兰这时笑着附和：
“就是，讨论这个干嘛！我家小华读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没和他讨论过上哪所大学的事情，等孩子高考结束后，再来考虑就是了！”
李秀兰这话足以体现出她的短视，她不知道，王小华在高考前就已经研究了好一段时间报考志愿的事情，也不知道因为报考志愿没人指导，让王小华犹豫迷茫了好一段时间，以至于最后被学校、教育局、县领导，以及自己的家长，裹挟着，最后不得不选择报考清华，然后被调剂后，读了个他从未想过要去读的冷门专业。
王长根也说道：
“就是，考完再说报考哪所大学的事情，现在都是出了分数再填报志愿，不像以前那样，没出分数就得填了，所以完全不用急！”
午饭吃完，因为王晓倩父亲喝了点酒，他不能开车回去，就让王二海帮忙开他的车，载他们一家三口回去。
车上，王晓倩父亲坐副驾驶，王晓倩和王晓倩母亲坐后座，王二海专心致志开着车。
王晓倩父亲突然感慨一句：
“话说你弟咋这么早就结婚了呢，这都还没读完大学，真是让人预料不到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副遗憾满满的模样。
王二海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附和道：
“我也觉得太早结婚不好，不过我三弟他有自己的主见，而且爸妈也挺喜欢他老婆的，所以就结婚了。”
王晓倩母亲则是八卦道：
“话说你三弟老婆是谁啊，有什么来头？”
王二海就说：
“她是我三弟的高中同学。”
王晓倩母亲又忙问：
“大学呢，大学同一所学校吗？”
不等王二海回答，王晓倩父亲就说：
“怎么可能？她很明显高攀王小华了，咱们县城就王小华一人考上了清华！”
王二海如实说道：
“现在我三弟她老婆在广州读书，读的是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那也是一所不错的大学。”
“哦哦，这样啊……”王晓倩母亲点了点头，又忙说：“那岂不是异地恋？这得多难熬啊？熬得住吗！”
王二海呵呵干笑着：
“熬得住吧，我看他们挺相爱的呢。”
王二海送王晓倩和她爸妈回到家，到她家里喝了口茶，坐了一小会儿，然后就道别离开了。
王二海刚一走，王晓倩就躲房间里哭了起来。
王晓倩的老爸老妈，不由相视一眼，都叹气不已。
他们太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了。
女儿能有如今的好成绩，全靠一个信念支撑着，那就是希望能够考到北京去，和王小华一起读大学。
那是她奋斗的动力，所以她的成绩这才得以突飞猛进。
可如今王小华已经结婚了，那她还会有学习的动力吗？
这让王父王母都不免担忧。
王晓倩父亲给了王晓倩母亲一个眼神：
“你去劝劝她，无论如何，可不能让她因此而荒废了学业！”
王晓倩母亲去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晓倩啊，妈和你说，你可别自暴自弃啊！”
房间里传来王晓倩发脾气的声音：
“我继续读下去还有啥意思，不如出去进厂打工好了！”
王晓倩母亲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有些严重，忙劝道：
“孩子，你可别做这样的傻事，你还有大把的机会呢！”
王晓倩趴在书桌上，呜呜地哭着，没有回答母亲这话。
她觉得她已经没机会了。
人家都结婚了，还有啥机会？
王晓倩母亲就继续劝说：
“你也听小华他二哥说了，小华和他老婆是异地恋，异地恋很难熬的，这年头，结了婚又不是不能离，所以你真的还有大把的机会！”
王晓倩母亲为了女儿的学业，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她知道她这话三观很不正，不过为了女儿能够继续保持动力去学习，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毕竟都已经高二了，眼看着明年就要高考，总不能在这时候让女儿失去学习的动力吧？
总之甭管她是为了什么而学习，只要有那个动力，将来能够考到一所好大学，那他们做父母的，就必须举双手赞成！
原本这次去王小华家里拜访，也是为了给王晓倩增加学习动力的，不曾想弄巧成拙，没曾想王小华竟然已经结婚了！
其实他们打从心底里就不觉得自己女儿能够和王小华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天赋有限，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上清华！
不过他们为了女儿能考上一所好大学，还是鼓励女儿勇敢去追求！
第1032章 我就算对不起谁，也不可能对不起你
“晓倩啊，你妈说得对！”
王晓倩的父亲也来到卧室门前，一同劝说开导：
“王小华和那女的，虽然结了婚，但是异地恋，肯定不长久的！”
王晓倩却依旧哭着：
“他们已经大三了，明年大四毕业，他们肯定就在一起了！没准人家一毕业，就打算生娃了！”
王晓倩的母亲和父亲闻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王晓倩的母亲推了推王晓倩的父亲，示意让他来劝说。
王晓倩的父亲想了想，就说道：
“你别瞎想，王小华肯定要考研究生的，我看他老婆肯定也要读研，反正你还有的是机会，爸爸妈妈都不反对你去追求王小华，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你想想看，要是别的家长，怎么可能赞同你动这种心思？你可别辜负了爸爸妈妈对你的信任啊，我们相信你肯定能行的！总之勇敢去追求就对了，别想这想那，然后都没努力去追求，就退缩了，要真那样，爸爸妈妈都看不起你！”
“总之勇敢去追求就对了……”
王晓倩止住了哭泣，喃喃自语重复了她老爸的这句话一遍。
她觉得很对！
追求真爱和幸福是每个人最基本的权利！
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和阻碍，就轻易退缩？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母亲的话：
“晓倩啊，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埋头读书就对了，努力考上北京那边的好大学，到那时，你肯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王晓倩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她起身出来打开房门，说道：
“爸，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学习！”
王晓倩的父母，听到她这么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山沟村。
自打吃完午饭后，李蒹葭就有些闷闷不乐。
“那王晓倩也真是的，她又不是你家亲戚，咋大过年的跑来这边呢？”
王小华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还吃醋了啊，那就一高中生小妹妹！”
李蒹葭却说：
“现在的高中生都早熟得很，不像我们那时候那么单纯，就知道学习，哪会动歪心思去谈恋爱。”
然后她还说道：
“那王晓倩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王小华呵呵干笑，他也看出来王晓倩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只能装着不知道，安慰李蒹葭：
“你别想那么多，我和你都已经结婚了，难不成你还怕她抢走我不成？”
然后又自嘲道：
“再说了，就我这挫样，哪个小女生会喜欢上啊？现在的小女生，暗恋追星啥的，都是对那些又高又帅的帅哥，像我这样的形象的，不被嫌弃就烧高香了！”
李蒹葭却反问一句：
“难不成人家不嫌弃，你就不拒绝吗？”
她这话找到的角度，可谓非常刁钻。
王小华都被吓了一跳。
唯有连忙表态：
“她要是真来追求我，我肯定会明确拒绝，你看我像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吗？你别想那么多，我就算对不起谁，也不可能对不起你！我都和你领证结婚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王小华一番耐心的安慰之后，李蒹葭心里的担忧这才减少了一些。
自打她家庭变故得了抑郁症之后，她就变得敏感而多疑，很容易胡思乱想，王小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安慰她了。
有时候王小华内心里都会觉得有点累，甚至感觉有些好笑。
他这外在条件，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有女生正眼看一下。
怎么李蒹葭却觉得，有很多女人要跟她抢那样。
“我突然有点想生娃了。”
李蒹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又吓了王小华一跳。
“咋突然有这种想法？”
李蒹葭没回答王小华这问题，而是自顾自纠结：
“可是，我还得考研，还得读研！而且娃生了，也没人帮忙照顾！这可怎么办啊？”
王小华就顺势说：
“所以说，咱还是先别考虑生娃的事情，等以后有条件了考虑。”
李蒹葭却说：
“可是我真的很想，怎么办？小华，你不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孩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蒹葭认真地看着王小华的双眼。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当然想，这不条件还不成熟吗？”
然后继续耐心劝说：
“要是你这时候怀孕了，那你的毕业论文咋办，你考研咋办？规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可能就要因此而被打乱，而且我们现在确实也没那个条件去养娃，难不成生了之后，把娃扔回山沟村让我爸妈照顾吗？”
李蒹葭就说：
“那可不行！我的孩子必须留在我身边！”
王小华就说：
“我也不想将孩子扔回山沟村让我爸妈照顾，他们思维落后了，要他们照顾，估计他们就当孩子是猪狗畜生那样散养，有口吃的就行了，至于教育什么的，他们哪会啊。”
李蒹葭好奇问一句：
“话说他们不会教育，咋还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你？”
王小华笑笑：
“基因突变呗！”
其实他觉得他母亲在教育这方面做得还是挺好的，虽然没给他报补习班，甚至没怎么给他辅导过作业，但是他要学习，他母亲都会尽力满足他。
他还记得，他读小学的时候，他没人一起玩，就喜欢看书，可家里的书不多，他母亲为了满足他这个愿望，就挨家挨户去借，别人上学用过的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教科书，借了一大堆回来。
王小华又忙劝说：
“咱们先别想那么多嘛，今年十二月份你就要考研了，等考研结果出来后，咱们再做打算，好不好！”
一般研究生考试，都在大四上学期进行，而今年九月份后，就是王小华和李蒹葭的大四生涯了。
“行吧行吧……”
经过王小华的一番耐心劝导，李蒹葭这才遏制了胡思乱想，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提一句：
“要是王晓倩找你聊天，你必须和我说一声！”
王小华忙说：
“放心，她找我聊天我，我第一时间向你报备！”
……
第1033章 再遇刘美琪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这个年就过完了。
大年初六，王大山和杜小娟回广州去了。
王小华和李蒹葭为了搭乘他们的顺风车，也一同走了。
等到大年初七，王二海也回县城去了。
山沟村老家这边，偌大的一栋新房子，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
王长根搬出一张摇椅，坐在院子里面，享受着早晨的阳光。
几天前的热闹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
以至于如今的寂静悄悄，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实在是无聊得发慌，王长根便到村子去到处溜达。
他走到钟建国的卫生站，看到紧闭的房门，不免叹气。
走到梁兴华家门前，破旧的房门也是紧闭，又不由叹气。
再走到张忠田家，曾经最漂亮最豪华的别墅，如今虽然还住着人，外面却已经长了荒草，就更加叹气了。
村子里经过春节短暂的热闹过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不单单钟建国家、梁兴华家，别的家庭，也是人去楼空。
年一过，都回城里去打工了。
所谓的家乡，反倒成了短暂停留的驿站。
很多村里人，在村里建了楼房，但一年到头来，也就清明、过年这样的重大节日，才会回来几天，其余的时间，建好的楼房，都是空着的。
老鼠都比人住的久一些。
曾经说好赚了钱就回乡起楼，就回乡养老，落叶归根是多少外出打工的游子的梦想，可现实的巨手，却一直在催促着人们，让人只能在城里不停地工作，才能勉强混个温饱。
走着走着，王长根走出了山沟村，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隔壁村光头佬家。
这里倒是还很热闹。
很多村民又聚集在这里了。
光头佬苦笑着：
“乡亲们，我这场子，真不能再开了，王二海说过，接下来要严打乡村赌博，我还想在外头多自由几天，所以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原来光头佬经过王二海的警告之后，下定决心过完年就把赌场关了。
可不曾想，附近几条村的中老年人，还是往他这边聚。
他赶都赶不走。
现在还没到农忙时节，大家都很无聊，村子里冷冷清清的，也只有光头佬这边有点人气，所以都不用光头佬去号召，大家就又自动自觉聚这里了。
聚这里之后，除了聊天喝茶之外，自然少不了打麻将玩三公。
光头佬赶他们走，他们都不走。
笑嘻嘻的，就赖在这里了。
光头佬也不好对他们动粗，毕竟乡里乡亲的。
只能客客气气说话。
结果就是，非但没把人赶走，还越聚越多。
光头佬不想将麻将拿出来，他们自个儿进房里去翻找。
光头佬不想继续开码，他们直接往光头佬怀里塞钱。
实在是拒绝不来啊！
“光头佬，我们都不怕，你怕啥？”
“就是，严打也打不到咱们这犄角旮旯！”
“就玩玩而已，又不玩很大，没事的！”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笑呵呵地对光头佬说话。
光头佬没办法了，只能长叹一声，然后妥协。
王长根看到这边聚集了这么多人，心里的悲凉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他走上前去，和别人聊天。
发现别的村民，都在聊六合彩的事情。
见王长根来了，也顺带拉着王长根一起聊：
“长根，今晚开码，你打算买什么？”
“我不买了。”
王长根笑着拒绝。
可心里却也痒痒的。
实在无聊啊。
无聊就想搞点刺激。
而买六合彩恰巧就能让心跳加速。
“你别吹牛，谁不知道，附近几个村，就你最大瘾，每次都几百几百地买！”
一个村民笑着埋汰王长根。
王长根板着脸：
“说了不买就不买，骗你们干啥！”
“我看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你要买啥，是不是怕我们抢了你的好运啊？”
“话说你还没中过码吧，投进这么多钱去了，真不等中一次再不玩？”
王长根被说得，越来越心痒了。
不过他还是嘴硬：
“真不买了，你们别和我说这个。”
结果等到晚上，他还是没忍住。
花了10块钱，买了一个号码。
为何黄赌毒会放在一起？
那是因为它们都会让人成瘾！
王长根不知，这次他没忍住，下次他也会忍不住。
他已经有点小瘾头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回到县城，就去张悦然的房子和张悦然相聚。
正所谓小别胜新欢，所以两人聚一起，分外的高兴。
今晚他们打算一起到外面逛街。
逛累了，再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就不开车去了，现在县城车辆比较多，开出去不太好停车。
两人路过小吃街，张悦然说想炒河粉，于是就去小吃街里面，找了一家炒河粉的。
“你好，要一份鸡蛋炒河粉！”
王二海和张悦然来到一家流动摊贩。
“好的！”
摊主应了一声，抬头一看，她却愣住了。
王二海和张悦然也愣住了。
因为这个摆摊的老板，赫然是刘美琪。
王二海看着刘美琪狼狈而疲惫的模样，微乱的衣服和发型，足足愣了十秒之久。
刘美琪见到王二海和张悦然手拉着手，一副甜蜜的模样，也是愣了许久。
那一刻仿佛时间定住了一般。
“你怎么会来干这活？”
最终还是王二海先开口了。
他看刘美琪这么狼狈，不免唏嘘。
要是以前的刘美琪，肯定会为了自己的面子，直接怼王二海。
可现在经过生活的毒打的她，已经没了曾经那份锐气，也没了无理取闹的勇气。
她在广州买了一套公寓，没多久就被炒鱿鱼了，在广州找了好些工作，都不太如意，最后还因为房贷还不上，上了银行的失信名单。
她甚至试过去酒吧、歌舞厅、浴足店等地方工作。
可却发现，广州这样的大城市，美女实在太多了。
她根本竞争不过人家那些既有美貌，服务态度又很好，而且还很年轻的外来打工妹。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灰溜溜跑回来县城，求助于张盛。
结果张盛却不鸟她。
她只能艰难生活，最后实在没收入了，就出来摆地摊。
“这不过年生意好吗，就出来赚点！”
刘美琪强行挤出笑容，以表现出很是轻松的样子：
“要不要加辣椒？”
她连忙拿起锅铲，去给王二海和张悦然炒河粉。
“不加辣。”
张悦然回了一句。
“这是你新对象，怎么不和姚雪琴处了？”
刘美琪一边捣鼓着锅铲，熟练地炒着河粉，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早分了。”
王二海平淡地回答。
他也没解释为啥要和姚雪琴分开。
因为已经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必要。
刘美琪低头炒着河粉：
“加料吗？有鸡蛋、猪肉、牛肉、腊肠。”
张悦然就说：
“加两个鸡蛋。”
……
第1034章 羞辱杨小雄
刘美琪给王二海和张悦然炒好河粉，递了过去。
“十块钱。”
王二海接下，然后用手机扫码，给她支付了10块钱。
“我们走了，再见。”
王二海不想和刘美琪多聊，他怕刘美琪又对他纠缠不清。
所以虽然同情感慨，却也想尽快离开。
可当他带着张悦然转身离开，这时候，身后却传来刘美琪的声音：
“你公司倒闭后，我听说你负债了几百万，现在还好吗？”
王二海一愣。
然后摆出苦笑：
“还好，这不正在慢慢还债吗，总有能还完的一天。”
刘美琪闻言，心理这才平衡一些。
她还以为王二海东山再起了呢。
要是王二海现在过得很好，而她却过得很狼狈，那她的心态肯定会炸裂。
只能说，王二海对她真的太了解了。
知道她看不惯旧情人的好，所以故意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没有在刘美琪面前显摆装逼，更没有去贬低嘲讽刘美琪现在的狼狈处境。
他真的比以前成熟多了，至少懂得了低调做人做事。
“好好珍惜你身边这位吧，她是好女孩！”
刘美琪发自内心对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她就想，王二海背着几百万的债务，这女孩竟然还愿意跟他在一起，真爱无疑了。
“嗯，好的。”
王二海回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张悦然离开了。
两人到江边，找了个石板凳，坐下一起吃一份炒河粉。
“你那前妻，变了不少，竟然挺通情达理的。”
张悦然用筷子夹着河粉，往王二海嘴里喂，她还说道：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可真会无理取闹。”
王二话笑笑，感慨道：
“不通情达理能怎么办？她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了，生活的鞭子狠狠抽打几次，她自然也就老实了。”
张悦然这时问：
“你干嘛和她说你还欠好几百万？”
王二海就说：
“不这么说，她要是跑我面前，死皮赖脸要和我复婚，那岂不是麻烦大了？好不容易甩掉她，我可不想她再来粘着我。”
张悦然忍不住笑：
“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到！”
两人吃完河粉，在江边散了一会儿步，又去吃了一道粤菜，然后这才步行回家去。
回到家里，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洗澡睡觉。
转眼第二天，大年初八。
也是开工的日子。
王二海来到利国山装修公司。
刚和霍国强、吴茉莉，以及其他几个高管，开了早会。
这时候有个人事部的员工走进来，对王二海说：
“王总，有人说要找您。”
王二海当即咯噔一下，心里暗暗担忧，该不会是刘美琪来了吧？
要是刘美琪找上门来了，那他可就又有得头大了。
“谁找我？”
王二海面色都变得沉重了。
好在这时候，员工却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人说他叫杨小雄，是王总您的高中同学。他还说是来应聘装修工的，过年时候已经和您说好了的。”
“原来是杨小雄啊……”王二海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过年时的那场高中同学聚会，他随口答应过杨小雄，让杨小雄过完年来利国山应聘。
“你让他走正常的应聘流程，等流程走完之后……”
“等流程走完之后，就录用他？”那员工接话。
王二海却摇头：
“等流程走完之后，让他回家等消息。”
那员工一愣，面露一丝愕然：
“王总您的意思是，不录用他？”
王二海瞪那员工一眼：
“还用我说那么明白吗？他技术不过关，而且做过传销有案底，自然不能录用！”
那员工忙点头：
“我明白了，这就按照您说的去办！”
杨小雄今天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利国山装修公司。
看着这公司的门面，装修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他不由感叹，果然不愧是本县第一大装修公司！
要是能进这个公司工作，那以后应该就吃喝不愁了！
有王二海这个老同学帮忙，他肯定能应聘上的！
这时候，那个人事部的员工走了出来：
“杨先生，王总正在忙，他说带您走招聘流程就是了。”
杨小雄以为王二海这么说，他已经稳了。
于是笑着说道：
“好好！那劳烦你们走一下流程！”
那人将杨小雄带进人事办公室，开始对他进行第一轮面试。
刚开始时候问的问题中规中矩，杨小雄有一些装修功底，而且口才也还算好，所以能够一一对答。
可临近结束的时候，那人事部的员工，突然问了杨小雄一句：
“杨先生，听说您以前做过传销？”
杨小雄一愣，他很想否认。
可转而一想，这人事部的负责人，很明显是带着答案来问这个问题的。
很明显王二海已经和他说过他在广西做传销的经历，不然不可能特意问这么一个问题。
所以只能承认：
“我以前确实做过，但那是被别人骗进去的，我也是受害者，还请你们要相信我，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人事部的负责人微笑着：
“行，知道了，那等会带你去工地，让咱们的装修监工，给你面试专业知识！”
杨小雄当即欣喜：
“您的意思是，第一轮面试过了？”
人事部负责人笑道：
“那是当然，毕竟您是王总的老同学，王总说了，走个流程就好。”
杨小雄闻言，就更加欣喜了。
他以为他已经十拿九稳了！
可不曾想，等他被带到工地这边，接受监工组长周宏伟的面试，一番实操下来，却被周宏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啊！砖有你这样铺的吗！会不会装修啊！”
周宏伟丝毫不给王二海这个老同学面子。
原因无他，只因为刚王二海给他打过招呼，特意要他狠狠骂杨小雄一顿，有多狠骂多狠，有多难听骂多难听，骂到他怀疑人生为止。
“不是，我以前都是这么弄的，人家也没说啥，地板砖铺平了不就行了吗？”
杨小雄被骂得懵逼凌乱，有些不服气，就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周宏伟当即大怒：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没点本事就想进利国山？当利国山是你家开的啊！”
“我是王总的老同学，已经和王总打过招呼的！”杨小雄被骂得，实在不爽，就拿出王二海来压周宏伟。
他以为他这么一说，周宏伟对他就会客气一些。
却不知，人家周宏伟和王二海是一伙的，就是故意玩他的。
“你是王总的老同学又咋滴？不会铺砖还不准我说两句吗！回家喂猪去吧！别来这里混！这里不招废物！”
杨小雄被骂得狗血淋头，忍不住生气了：
“你怎么说话的，还搞人身攻击了这是！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王总投诉你！”
周宏伟一句话就让他熄火了：
“你打啊，赶紧打，忘了告诉你了，是王总让我怼你的，自己做了什么逼事难道不清楚吗，还好意思舔着脸来这求职？”
杨小雄当即傻眼了。
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
第1035章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不信，王总竟然会这样对我！”
杨小雄过了许久，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确实不信周宏伟说的话。
他想不明白，王二海如果不要他，那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拒绝他？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请求，给他一个前来利国山装修公司面试的机会？
难不成他就这么小心眼吗！
他不信能坐上大老板的位置的人，还会这么小心眼！
只能说，杨小雄还是见识太少了。
他天真地以为，坐上高位的人，都是宽宏大量的，都是有容人之度的。
可实际上，这世界上大部分能够成功的人，压根底儿就不靠所谓的品德和道德。
成功之人之所以成功，要么是有关系有资源背景，要么就是能够无视规则，摒弃道德的束缚，要么就是能够将复杂的人性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
大部分标榜品行的成功人士，恰恰是因为他们缺德事干多了，有些心虚，才会越没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
王二海能够有现在的成就，自然也不是靠品德。
他性格里就是有一股有仇必报的狠劲。
实际上他老早就想去干死杨小雄了，当年杨小雄骗他去传销，他在传销地被人打得半死，那是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这份仇恨？
是杨小雄自己傻逼，贴着脸过来找抽，那王二海自然很乐意给他几个大嘴巴子，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你要是不信，自己打电话给王总！”
周宏伟冷冷笑出来。
这一切都是王二海安排他做的，他自然有恃无恐。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王总！”
杨小雄很不服气。
也很不甘心。
愤怒让他失去了基本的理智。
如果他还有那么一丝理智，那就应该立即转身走人，而不是非要去打电话向王二海求证。
“喂，王总！”
杨小雄拨通了王二海的电话。
“老同学，怎么了？”
王二海明知故问。
他的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了。
“王总，这姓周的监工老是为难我，他还说你是吩咐的，我不信他这鬼话，咱俩再怎么说，也是老同学，你怎么可能会为难我！”
杨小雄说话的语气很激动。
王二海却轻描淡写：
“没错啊，就是我让他为难你的，怎么了，有意见吗？”
杨小雄直接傻眼了。
“不是……你他妈耍我啊！”
回过神来后，杨小雄直接暴怒。
“我就是耍你啊，就轻轻耍你一下，你生气什么？当初你骗我去广西搞传销，我被你狠狠耍了，我都没这么生气。”
王二海脸上带着笑。
那种爽感，他感觉就连做成一单大生意，都没那么爽。
“好好好，你这么玩我是吧！你给我等着！”
杨小雄气呼呼的，咬牙切齿。
王二海却丝毫不惧，还说道：
“不用等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杨小雄一愣，瞬间预感不妙。
他连忙挂断手机，转身就想要走。
周宏伟去带着几个人，将他拦住。
“你们要干嘛？”
杨小雄面色都变了。
“王总还没来，你不能走。”
周宏伟冷冷说出这么一句。
他原本只是乡镇里的一个普通泥水工，现在因为王二海的提携，成了利国山装修公司的监工组长，拿着过万的月薪，享受着五险一金的福利。
那自然要为王二海排忧解难啊。
杨小雄气呼呼的：
“我就要走，我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说着，杨小雄就强行要走。
结果被几个人硬生生拽了回去。
“你再走一次试试，腿都打断你！”
周宏伟放出狠话，进行恐吓。
杨小雄一下子傻眼了。
不敢乱来了。
这才突然醒悟，在县城里头，能够承包大部分房地产项目的装修工程的，那肯定能量很大，不是他这个手无寸铁的小人物能够轻易招惹的！
他真后悔，为什么要舔着脸来这里求职？
自己当初得罪了王二海，现在就应该离王二海远远的！
怎么能寄希望于王二海宽容大度？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王二海来了。
“杨小雄，你自己舔着脸来我面前找抽的，可不能怪我哈。”
王二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杨小雄面色难看，如同抹了屎一样。
“王二海，我承认我当初骗你去传销，是我的错，我现在给你认错，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头问了周宏伟一句：
“宏伟叔，这里没监控吧？”
周宏伟笑道：
“这还没装修的毛坯房，连水电都还没通，更别说监控了。”
“那我可就放心了。”王二海笑着点头。
杨小雄见王二海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心里越发害怕：
“王二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可不要乱来！”
王二海不理会他这些话，而是走过去，直接就给了杨小雄一巴掌。
“啪”的一声！
鞭炮那样响。
杨小雄被打得，踉踉跄跄后退好几步。
扶着后面的墙壁，这才没倒地。
他两眼冒星星，晕乎乎的，除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之外，已经感受不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王二海又来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你知道当初我被关着虐待，每天挨打，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王二海对杨小雄怒吼出来。
那是他一辈子的阴影，若不是他大哥亲自跑广西去解救他，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王二海，不，王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您就饶了我吧。”
杨小雄瑟瑟发抖，连忙求饶。
王二海冷笑：
“我这才打你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当初我可是天天挨打！”
话音刚落，王二海又狠狠一巴掌甩杨小雄脸上。
杨小雄倒在地上。
王二海上去就对杨小雄拳打脚踢。
狠狠发泄着。
打得杨小雄鼻青脸肿。
而他自己的拳头，也都破了皮。
打到没力气了，王二海这才停手：
“滚出这个县城，以后要是还让我在县城看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二海给杨小雄发出警告，然后狠狠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痰，这才转身离开。
第1036章 窝囊了一辈子，要男人一回！
王二海从工地出来，上了他的座驾。
这时候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痛感。
看着手背上脱皮出血的伤口，他开始感到有些后怕。
不知道杨小雄会不会报警，要是报警的话，那处理起来挺麻烦的。
在外人眼里，他或许是那个能量很大，黑白通吃的王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没什么背景靠山。
要是杨小雄报警的话，那他大概率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来平这事。
连忙拿烟来，抽一根烟压压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刚才的那一顿暴力输出，能够震慑住杨小雄，只要震慑住了杨小雄，那一切都好办。
就怕杨小雄不服，选择报复。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总之他不会后悔。
就算是重来一遍，他依旧会选择狠狠揍杨小雄一顿！
当年那段被骗去传销的经历，搞得他差点神智错乱，回到老家休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恢复正常。
如今有机会报复，自然不可能错失。
特别是当他知道，杨小雄如今就只是一个混迹底层的小装修工！
这人现在没背景没能力，现在不报复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二海抽完一支烟，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梁兴华：
“兴华叔，你把消息放下去，所有和利国山有关联的外包工程，都不能招一个叫杨小雄的工人。”
梁兴华现在是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专门负责外包工人这一块。
王二海这一个电话打给梁兴华，相当于在县城的装修行业封杀杨小雄。
毕竟利国山装修公司，如今掌控了县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装修业务。
杨小雄自己去接一些私活，或许还能捡点鸡碎。
但要想在县城的装修行业里头做出一番成绩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就相当于彻底扼杀了杨小雄翻身的机会。
“好的，我一会就把通知发下去……只是，王总，这杨小雄是谁，以至于要让您这样对他？”
梁兴华多嘴问了一句。
王二海笑笑：
“放心，一个小人物而已，我高中同学，以前骗我去传销的就是他。”
梁兴华当即醒悟过来：
“行，那一定要全行业封杀他啊！”
于是挂了王二海的电话，就立即将通知发下去。
反正杨小雄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封杀了就封杀了，完全不会对公司的业务有任何影响。
梁兴华刚把通知发下去，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钟丽颖打来的。
“喂，丽颖，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钟丽颖的声音：
“兴华，彩礼钱的事，怎样了？”
梁兴华闻言，内心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年前钟丽颖让他偷偷挪一些公司里的钱出来做彩礼钱，如今才刚过完年上班第一天，不曾想她就又来催了。
“我正在找机会，这也不能直接拿，你再等等，好吗？”
梁兴华如实说道。
虽说他是这个子公司的一把手，但是涉及到公司财务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做主的。
所以他确实不能直接拿，得找到机会才能下手。
“我可以等，但是我爸妈他们等不了啊，他们刚又打电话催我了。”
钟丽颖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她还说道：
“你要真不想结婚，那我也不为难你。”
梁兴华唯有连忙安慰她：
“我没说不想结婚，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钟丽颖就说：
“那你赶紧，别婆婆妈妈的，现在刚过完年上班，大家都还不在状态，是你最好下手的时候，等后面公司恢复正常运转了，你就更加没机会了。”
梁兴华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只是他内心其实不想去做这种事情。
他是老实人。
而且老实了大半辈子。
就连贪小便宜这种事情，他都没去做过。
当初他母亲吊死在王家新楼里头，他也没趁机去敲诈王家一笔钱财，反而还觉得是自己母亲做得不对，特意去给王家道歉认错。
就这么一个人，你要他去挪用公款，说实话，他真的很难下手！
所以他弱弱说道：
“丽颖，要不我们再去找你爸妈商量商量？”
钟丽颖生气了：
“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还要怎么商量？你要这个态度，那咱就别结婚了！”
梁兴华唯有连忙道歉：
“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会尽快搞够28万8的彩礼钱！”
钟丽颖闻言，情绪这才平复了一些：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我为了你，付出了太多了，你都不知道，别人是用什么眼光看我的，说我跟了你这个老男人，是图你的钱，外面的流言蜚语，都快要把我搞崩溃了！”
梁兴华满心自责：
“丽颖，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
钟丽颖又说：
“还有，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我为了你，还是选择了接受！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决心吗？”
钟丽颖这话说出来，就让梁兴华更加自责愧疚了。
“丽颖，我让你受苦了，我保证，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让你这辈子都幸福！”
钟丽颖却说：
“幸福我也不奢望了，只是到时候别搞到鸡飞狗跳就行了，等咱们结婚了，咱们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到时候，你和你前妻的孩子怎么处理，她在这个家中，我们怎么和她相处？”
梁兴华听了这话，除了自责之外，还有感动。
他觉得钟丽颖都在考虑和他结婚生娃后的事情了，那一定是认定了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可他却还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而犹犹豫豫，不想冒险去做一些事情。
这也未免太窝囊，太没担当了吧？
他还算是男人吗？
他窝囊了一辈子！
这一次必须男人一回！
如此一想，梁兴华就下定决心。
必须在三天之内，从公司里搞28万8 出来！
钟丽颖说得对，这事宜早不宜迟！
以免夜长梦多！
自己是这个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要是这点钱都搞不出来，那也太无能了吧！
第1037章 “惊喜”
梁兴华犹豫了许久，窝囊一辈子的他，决定要为爱情勇敢一次。
所以他最终从公司里拿了三十万出来。
这天他老早就提前下班，带着钱去找钟丽颖。
以前他都是晚上八九点钟才下班，有时候甚至忙到十一二点。
而这次，他五点半就离开公司了。
开着车去往钟丽颖所在的志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并且他没有打电话给钟丽颖说一声，因为他想给钟丽颖一个惊喜。
可不曾想，等他悄咪咪来到志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这边的时候，却发现钟丽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梁兴华刚把车停在志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门口不远处，就见到钟丽颖和霍志辉一同从公司里走出来，两人手拉着手，关系亲密！
梁兴华不由一愣，连忙擦了擦眼睛，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头。
他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钟丽颖和霍志辉之间的对话。
“你答应我的承诺，真的会兑现吗？”
钟丽颖满眼深情地看着霍志辉。
霍志辉笑笑：
“那当然！等你帮我把梁兴华送进监狱，我就和你去领证结婚！”
钟丽颖眼神不免有些挣扎：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点，其实梁兴华也没把你怎样……”
“怎么？你这是爱上他了？”霍志辉发出质问。
钟丽颖连忙否认：
“我怎么可能爱上他？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霍志辉却玩味笑出来：
“我还以为你和他上床了之后，就爱上了他呢！”
钟丽颖立即一脸委屈：
“这还不是你提的要求？你以为我愿意吗？他一身子老人味，而且一点都不懂情趣，哪有你那么好？”
钟丽颖又问：
“你该不会因为我和他上过床，就不要我了吧？当初可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霍志辉忙说：
“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不爱你呢？还是那句话，等你帮我把梁兴华送进监狱后，我就娶你做老婆！”
很明显霍志辉这些话假得不能再假，他只是当钟丽颖是一枚棋子而已。
一枚用完就会抛弃的棋子。
只可惜钟丽颖身在局中，完全看不清楚形势。
另外她太想要嫁给霍志辉这样有能力有背景的男人了。
梁兴华这无父无母而且还结过婚生过娃的土鳖，哪比得上霍志辉？
霍志辉不但年轻帅气，而且还很有能力，是这个志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一把手不说，人家在利国山的职位，也不比梁兴华低，最重要的是，他二叔霍国强还是利国山的一把手！
这些身份背景叠加一起，甩梁兴华十八条街。
这也是为什么钟丽颖心甘情愿被霍志辉摆布的重要原因所在。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霍志辉给足了她利益。
为了让她帮忙去给梁兴华做局，霍志辉不但对钟丽颖花言巧语，说什么以后会娶她做老婆，而且还大手一挥，就给了她20万的现金，还承诺事成之后，会再给20万。
可谓是豪气无比！
因为有足够的利益，而且饼也画得足够大，所以钟丽颖这才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和梁兴华进一步升温。
“对了，等到时候拿到梁兴华那28万8的彩礼钱，该怎么处理？”
钟丽颖这时候问了霍志辉这么一句。
霍志辉笑道：
“那是你凭本事赚到的钱，自然是你怎么处理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退回给梁兴华。”
钟丽颖笑道：
“放心，我肯定不会退回给他的，拿到手之后，我就立马将钱转移到我弟弟那边。”
一提到钟丽颖的弟弟，霍志辉就忍不住问一句：
“话说你对梁兴华说，你弟弟是华南理工大学的大学生，他真没怀疑什么吗？”
钟丽颖笑道：
“他能怀疑什么？他就是个脑子单纯的憨憨，我说我是韶关学院毕业的，他也信了，他现在对我可谓是无条件相信，无论我说啥，他都不会怀疑！就连我说我会接纳他女儿，他也信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男人！”
霍志辉满意点头：
“那就好！眼下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藏好一点，可千万别在这关键节骨眼出岔子！”
钟丽颖笑道：
“放心，不会有什么岔子的，我和梁兴华立下过规矩，他要来公司这边找我，必须提前给我打电话！再说了，现在他每天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才下班，不可能出岔子的！”
钟丽颖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的。
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梁兴华就在不远处的车里呢！
她和霍志辉所说的一切，都被梁兴华听到了耳朵里头。
梁兴华两只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眼睛也变得通红，布满血丝。
那一刻他很愤怒。
恨不得冲出去和钟丽颖当面质问，曾经那些温存，都是假的吗？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冲出去，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堪之外，并不能得到任何好结果。
另外，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赶紧把从公司拿出来的30万现金，悄悄放回去！
这事必须赶紧去做！
要是迟了，被发现了，那可就构成挪用公款的大罪了！
那到时候，他可就真要如钟丽颖和霍志辉谋划的那样，最终锒铛入狱！
所以等钟丽颖和霍志辉离开之后，梁兴华立马就开车回公司。
回到公司这边，公司的员工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
所以梁兴华偷偷把钱放回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他从公司财务室出来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狠狠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了大半包，然后这才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王总……”
梁兴华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喉咙是哽咽着的。
“兴华叔，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王二海，察觉到一丝异样，便关心询问。
“王总，你是对的，我就他妈一个大傻逼！”
梁兴华忍不住哭出来。
遥想当初，王二海就提醒过梁兴华，要对钟丽颖多留一个心眼。
只可惜他并没有把王二海的话听进心里面去！
还好上天眷顾，让他去找钟丽颖的途中，发现了钟丽颖和霍志辉之间的秘密。
要是他运气差点，一直被蒙在鼓里，估计还久真会落得个锒铛入狱的悲惨下场！
第1038章 在解释就当我是傻子了
“兴华叔，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二海听到电话那边梁兴华传来的哭泣声，就更加关切了：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的！”
梁兴华一个大老爷们，当初父母去世他没哭，和蓝梦莲离婚他也没哭，可如今却哭得稀里哗啦。
他这辈子就没被人如此骗过！
“你是对的，钟丽颖她就是个骗子！”
梁兴华哭着和王二海说明情况。
王二海听了之后，也是面露惊讶。
当初他也只是觉得有点反常，所以就随口提醒梁兴华一句。
没想到竟然真被他给猜中了。
“钟丽颖要我去挪用公司公款，来给她彩礼钱，然后以此作为把柄，想要陷害我进监狱！”
梁兴华红着双眼：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王二海叹气一声：
“这世界上，也只有女人能这么狠毒吧。表面看上去越完美的女人，就越有毒！”
想当初王二海也是被姚雪琴的表面完美给欺骗，最后搞得无论是感情生活，还是工作事业，都一地鸡毛。
“现在问题是，兴华叔，你有没有挪用公款？”
王二海这时连忙问了这么一句。
这才是重点。
只要梁兴华没挪用公款，那一切都好办！
可若是挪用了，那他恐怕就得完犊子了！
王二海恐怕也救不了他！
毕竟利国山不是他王二海一个人的公司！
人家霍国强的话语权，比他大多了！
而霍志辉是霍国强的侄子。
霍志辉想要弄死梁兴华，霍国强肯定会站在他侄子那边！
现在回想起，当初公司业务进行整合的时候，霍志辉竟然一反常态婉拒了新开的子公司一把手的职位，还主动推荐梁兴华去坐这个位置，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些端倪了！
霍志辉这很明显是在给梁兴华抛出一个诱饵！
梁兴华一直在监工那个位置，他是很难动得了梁兴华的！
因为梁兴华一直都按照工程质量标准办事，一点毛病都找不出来。
只有让他挪动屁股，去别的地方做事，才能找出他的破绽来。
王二海想明白这层，不由感叹：
这霍志辉表面上看纨绔不羁，不干正事，不曾想竟然有如此长远而且歹毒的谋局思路！
真是不容小觑啊！
“兴华叔，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挪用公款了啊！”
王二海见梁兴华迟迟没回答，便不免担心起来。
梁兴华就说：
“我确实已经从公司里拿了30万出来。”
刚才梁兴华迟迟没回答，是因为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王二海这个实情。
王二海闻言，当即叹气。
梁兴华又忙说：
“不过我已经放回去了，二海，这应该不会有事吧？”
王二海一愣，当即松一口气：
“你咋不一下子把话说完！害我心惊胆战！放回去了就好！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知道吗？”
梁兴华点了点头：
“知道了！”
然后又忙问：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去面对钟丽颖？”
王二海就说：
“还能怎么？分手呗！”
梁兴华就说：
“分手肯定会分手的，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去报复她？”
王二海忙说：
“别！你可别有这想法，以你的脑子，你是玩不过人家的！”
“可是，我很不服气！难不成就要这么算了吗？”
梁兴华确实很不服气。
他感觉被钟丽颖当傻子耍了。
王二海却说：
“你又没损失什么，你还占了钟丽颖便宜呢，你有啥不服气的？”
“我占她什么便宜了？”
“你睡了人家还不占便宜吗？”
王二海这么一说，梁兴华也觉得有点道理。
就目前为止，他确实没损失什么。
王二海又说：
“你该感谢钟丽颖才对，她给你上了很好的一课，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你就不会再上当了！听我的，这事就此作罢，不要想着报复，报复只会消耗你的心力，你在现在的位置上，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你的仇人最好的报复！”
王二海劝梁兴华这些话，可谓是说得头头是道。
可他自己面对杨小雄的时候，却做不到这么心胸宽广。
只能说，人就是这样。
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会劝人看开一点。
而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就看开不了一点了。
不过王二海说这些，并不是忽悠梁兴华，他是真的为梁兴华着想。
梁兴华脑子本来就不太灵活，哪斗得过人家钟丽颖啊？
更别说钟丽颖背后还有霍志辉在撑腰。
所以尽早抽离，才是梁兴华最好的选择。
“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报复了。”
梁兴华虽然心有不甘，不过最终还是听从了王二海给的建议。
上次王二海让他多留个心眼，他没听，这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把王二海的建议听进去。
所以当天晚上，他没再去找钟丽颖。
而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和钟丽颖友好分手。
“喂，是不是过来接我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钟丽颖温柔的声音。
以前梁兴华下班后，都会去接钟丽颖。
钟丽颖以为今天梁兴华也会和往常一样。
不曾想梁兴华却和她说了一句：
“丽颖，我们分手吧。”
钟丽颖一愣：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干嘛要分手？”
梁兴华就说：
“今天下午五点多，我去了你公司一趟，你和霍志辉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钟丽颖当即一惊，面色大变。
她懵逼了。
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被梁兴华听到那些话！
“你放心，我不恨你，你选择霍志辉很正常，毕竟他各方面都比我优秀，你为了和他结婚而陷害我，我也不怪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在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就是想和你和平分手，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谢谢你陪伴我这一段时间！”
梁兴华可谓是给足了钟丽颖体面。
钟丽颖却不淡定了：
“兴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梁兴华不由好笑：
“别解释了吧，你都要害我进监狱了，再解释就当我是傻子了，你多少得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吧。”
梁兴华这么一说，钟丽颖没话说了。
梁兴华又说：
“你帮我转告霍志辉，谢谢他当初推荐我坐上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一把手的位置，这个位置我会坐稳，以后不会再给他任何陷害我的机会了。”
……
第1039章 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梁兴华挂断电话后，钟丽颖当即就慌了。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布局到现在，只差临门一脚，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那她岂不是要白白被梁兴华这个老男人给睡了？
最要命的是，她为了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和梁兴华在一起的期间，刻意不去花梁兴华的钱，有时候出去吃饭，甚至是她请客的！
里外里一算，其实还倒贴了呢！
出了这么大的窟窿，该怎么给霍志辉交代？
钟丽颖连忙拨回梁兴华的电话，无论如何，她都要挽留一下梁兴华！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梁兴华竟然已经拉黑了她！
不但手机联系方式拉黑了！
微信也拉黑了！
钟丽颖惊讶无比！
这时候才意识到，男人决绝起来，那真是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没办法了，她只能将这边的情况，如实禀报给霍志辉！
希望霍志辉能够给出补救的办法！
“喂，霍总，大事不妙了！”
钟丽颖一开口，就惊慌失措的。
霍志辉听到她这语气，不由一愣，眉头微皱：
“怎么了？”
钟丽颖忙说：
“梁兴华发现我和你的事情了！”
霍志辉大惊失色：
“他是怎么发现的？你不是藏得好好的吗？”
钟丽颖苦笑着解释：
“今天下午他提前来我们公司这边了，看到了我和你出去的情形。”
霍志辉当即一拍大腿：
“我说了先不去开房先不去开房，你非猴急着拉我去开房，现在好了吧！出大窟窿了，以前的一切努力，都要前功尽弃了！”
钟丽颖自知是她的错，所以满脸歉意，弱弱地解释：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五点多就来公司找我，以前他都是八九点钟才来的，而且来之前会给我打个电话……”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霍志辉满脸不耐烦：
“必须赶紧做补救措施！”
钟丽颖干巴巴笑着：
“他已经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们恐怕真的要完了，霍总，我想不出补救的方法，所以还得您来帮忙出谋划策。”
霍志辉闻言，气得不行。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为了报复梁兴华，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谋划这么久，最终竟然功亏一篑，他实在于心不甘！
不过他却也知道，原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梁兴华知道了钟丽颖的真面目之后，不可能再去挪用公款给她28万8的彩礼！
这时候必须得赶紧改变思路，调整布局策略！
沉思良久过后，霍志辉开口说道：
“明天你就去一趟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找梁兴华讨要说法！”
钟丽颖一愣，有些愕然：
“是我有错在先，我怎么向他讨要说法？”
只要稍微有点道德的人，这种情况都没脸去讨要说法吧。
然而，霍志辉却要钟丽颖摒弃道德观念。
“你别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不就成了！他只是看到我和你一起从公司出来，很大可能根本就没有记录任何证据！”
钟丽颖闻言，不由一愣。
霍志辉又提醒道：
“记住了，要先声夺人，倒打一耙！既然咱不能让他挪用公款，那咱就搞臭他的名声，只要他名声一臭，我就能够让我二叔找到借口把他开除掉！”
原本霍志辉是想把梁兴华送进监狱的，可现在这个局被破了，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把梁兴华从现有的位置拉下来。
这也算是对梁兴华一种不小的惩罚。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他公司闹！”
钟丽颖答应了霍志辉，然后又问一句：
“霍总，这事结束之后，您真的会娶我吗？”
钟丽颖这问题问得，好像花痴一样。
人家霍志辉自然不可能娶她。
只可惜她被一叶障目，完全看不清形势。
真以为自己对霍志辉言听计从，就能获得霍志辉的青睐。
其实当霍志辉提出要求，要她献身给梁兴华的时候，她就理应醒悟过来，霍志辉是不可能娶她的！
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主动让自己将来要娶的女人，爬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自己的玩具尚且不会轻易共享给别人，更何况是女人？
只可惜钟丽颖太年轻了，想不明白这一层。
“放心好了，等这事结束后，我就对你明媒正娶！咱们到时候要去拍一套超级豪华的婚纱照，另外还要弄一场超级隆重的婚礼！我要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霍志辉这话说出来，言之凿凿的，好像是真的那样。
他经常出入各种风流场所，对女人的甜言蜜语，自然是信手拈来。
钟丽颖竟然信了！
霍志辉这么一说，她立即充满干劲！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反悔！要是反悔，你就是小狗！”
钟丽颖如此说道。
霍志辉想都不想，就应承下来：
“我要是反悔，我就是小狗！”
反正所谓的承诺，所谓的誓言，又不需要花钱，随便怎么说都行。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
钟丽颖还就真来到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找梁兴华！
“梁兴华，你这个负心汉，人渣！给我滚出来！”
她按照霍志辉给的计谋，一进门就大喊，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她这么一喊，立即引起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的注意。
大家都面带惊愕，私底下议论纷纷。
这消息很快传到梁兴华的办公室。
“梁总，有个女人来找您，还大喊您是负心汉人渣，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梁兴华当即一惊：
“谁来这里撒野啊？”
梁兴华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前妻蓝梦莲。
因为只有蓝梦莲才会如此不讲道理。
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是钟丽颖。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钟丽颖还是要点逼脸的。
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等他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司大堂。
看到的却是钟丽颖。
他当即气到发笑：
“钟丽颖，你还有脸来找我？你这几个意思！”
钟丽颖被梁兴华的气势吓得有些发怵，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她提高嗓门，反问回去：
“你都免费睡了我大半年了，好意思问我几个意思？”
第1040章 不分对错，只讲利弊
梁兴华直接傻眼了。
他是完全没想到，钟丽颖竟然还有脸来说他！
当初两人在一起，那是你情我愿，怎么就成了他免费睡她大半年了？
“你到底想干嘛！”
梁兴华气呼呼的。
说到底他还是太单纯了。
别看他年纪大，但是他没经历过类似的事。
所以现在处理起来，完全没有方法，只能跟着情绪走。
“你先回答我，你有没有睡我大半年！”
钟丽颖见梁兴华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就更加咄咄逼人。
她还说道：
“你别给我回避问题，是男人你就直接回答我，有没有睡我！”
公司里一众员工都在看着。
梁兴华感受到了滚烫烫的目光。
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在钟丽颖的逼问他，他被牵着鼻子走，只能如实回答：
“我是睡了你，但那不是你自愿的吗？”
殊不知他这么一说，就完全掉入了圈套里头。
钟丽颖立即接上话，她就比梁兴华聪明多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大方承认：
“没错，当初我们在一起，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你才让你睡！可你现在拉黑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是几个意思？”
梁兴华目瞪口呆：
“不是，我为啥拉黑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钟丽颖却冷冷道：
“我当然清楚！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玩腻我了，就要甩掉我，所以这才拉黑我！”
她这话一出，公司里的人都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不免惊讶。
梁总表面上看起来人挺好的，不曾想私生活竟然玩得这么花啊！
“钟丽颖，你别血口喷人！”
梁兴华被钟丽颖那些黑白颠倒的话给气得血压飙升：
“明明是你和别的男人有一腿，被我发现了，我才要和你分手的！你再这么闹，我可要报警了！”
钟丽颖却大喊：
“证据呢！”
梁兴华气呼呼的：
“昨天我亲眼看到，还需要什么证据！”
他不敢直接说霍志辉的名字。
毕竟霍志辉是霍国强的侄子，要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把霍志辉的名声搞臭，霍国强肯定会对他有意见。
所以他还是保留克制的。
钟丽颖见梁兴华拿不出证据来，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梁兴华，你这臭不要脸的男人，拿不出证据来，就想黑白颠倒，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吧！”
钟丽颖这时候对着围观的员工大声喊道：
“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当初梁兴华还没离婚呢，就和我在一起了，我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得团团转，现在我发现他和别的女人有一腿，我只想要一个说法，结果他却这样对我，你们都说说，他还配做男人吗！”
员工们自然都不敢轻易开口表态。
毕竟梁兴华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不过他们心里却都对梁兴华有了不好的看法。
而这些不好的看法，一传十，十传百，估计不出三天，就会传遍整个利国山上下！
“你……”
梁兴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手都颤抖了。
连忙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然而，就在这时！
“霍总和王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梁兴华一愣。
抬头看去。
只见霍国强和王二海，以及其他几个管理层的人，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霍志辉在内。
如此好戏，霍志辉肯定不会错过观看。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霍国强一到来，就大喝一声。
强大的气场，直接镇住现场所有人。
他的脸是黑的。
毕竟这样的丑事，发生在自己的公司里头，影响着实不好。
“霍总，你给我评评理……”
梁兴华连忙想要去让霍国强评理。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钟丽颖就抢着喊道：
“霍总您给我评评理！梁兴华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就要把我给甩了，他这样做是对的吗？难不成利国山的价值观就是这样的吗！”
梁兴华忙说：
“霍总，他冤枉我，事情不是这样的！”
“都闭嘴！”
霍国强脸色更黑了。
梁兴华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二海，希望王二海能帮他说两句。
“霍总，这事咱们得调查清楚，不能放过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
王二海帮梁兴华开口说话了。
霍国强却不置可否。
他对钟丽颖说：
“你先回去，别在这里闹，我保证三日之内调查清楚，给你一个答复。”
钟丽颖却不走，她看了一眼霍志辉，然后说道：
“梁兴华是你们公司的人，你们这是想要包庇他吗？我今天把话摆明了，现在不给我一个说法，以后我天天来闹！”
霍志辉这时说道：
“你就先回去吧，我二叔最大公无私了，不会包庇自己人的！”
钟丽颖这时候才妥协：
“那我先走了，三日之内，不给我答复，你们就等着我继续来闹吧！”
钟丽颖走后，霍国强立即对梁兴华说：
“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梁兴华预感不妙，不过还是得听命：
“好的霍总！”
霍国强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王二海：
“王总，你也一起来吧。”
王二海点了点头，一起跟着去办公室。
他心里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梁兴华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霍国强之所以叫他王二海一起去，很明显是要在王二海面前处理梁兴华，毕竟梁兴华是王二海招进来的人，要处理他，肯定需要给王二海一个心服口服的说法。
“都散了吧，回各自的岗位去！”
霍志辉大喊一声，公司里的所有员工，都回工作岗位去了。
他看着梁兴华被自家二叔带进办公室，嘴角微微一翘。
他知道，他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果不其然！
霍国强刚把梁兴华带到办公室，就开门见山说出一句：
“梁兴华，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自己写一份辞职书吧！”
梁兴华当即冤屈无比：
“霍总，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没有脚踏两船，是钟丽颖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却对我倒打一耙！”
霍国强却冷冷道：
“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怎样！你就算有十个女朋友我都不会过问，但是你让你的女人闹到公司里来，影响公司的形象，让公司间接蒙受巨大损失，那就是大错特错！”
霍国强这话一出，梁兴华直接宕机卡壳了。
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这哪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成年人的世界，不分对错，只讲利弊。
第1041章 我以后都不会再结婚了
“霍总，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梁兴华语气极其卑微得恳求。
他真的太需要现在这个工作了。
要是他没了这份工作，一下子就会被打回原来的地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如果我没有见过光明，我本可以经受黑暗。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没有拥有过财富，我本可以经受贫穷。
梁兴华现在经历过月入两三万的生活，哪还能倒回去做月入三千的泥水工？
然而，霍国强面对他的哀求，却面无表情。
他是霍志辉的二叔，自然知道霍志辉和梁兴华之间的恩怨，心里也明白，这是霍志辉在借题发挥打击梁兴华。
如果梁兴华表现得无可挑剔，那他自然会保梁兴华，只可惜梁兴华这人，犯了太多错误了，目光短浅不说，处理危机的随机应变能力，可谓是几乎接近于零，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够担当大任？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求我也没用，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哭哭啼啼的。”
霍国强平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梁兴华见求霍国强行不通，便转而求王二海：
“二海，你帮我说句话，我们是同村人，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
王二海于心不忍，于是对霍国强说道：
“霍总，要不我们再给梁兴华一次机会吧，他是个老实人，确实不会脚踏两条船，那个女的来公司这边闹，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霍国强却说：
“他没有看破那女人的品行就和她交往，那就是他的眼光不行，眼光不行的人怎么能做公司的一把手？”
王二海还想要继续为梁兴华说话，霍国强却说：
“王总，你不要说了，我之所以叫你一起进来，就是想要在你面前把他开掉，记住了，以后这种没能力的关系户，不要再招过来了，有能力的我没话说，没能力还给公司形象带来损害的，那真的不能再用！”
王二海郁闷了，没想到霍国强连他一起批评。
霍国强又说：
“你也别怨我，我不是没给过梁兴华机会，给他做人力资源分公司的一把手，让他掌管利国山人力资源这一大块业务，他总体而言干得普普通通，并没什么亮点，换句话说就是，换谁到他这位置上，都能干出他这个水平，可取代性太强了，现在他犯了严重错误，我们要是还留他，那下面的员工会怎么看？”
王二海没话说了。
因为他知道，霍国强说的是对的。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于公于私，霍国强让梁兴华主动辞职走人，都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不过沉默片刻后，王二海还是继续给梁兴华争取：
“霍总，要不让梁兴华继续做回监工这一职位吧，他做监工把关很严，亮点颇多，也算是这方面的一个人才。”
梁兴华自知做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也连忙哀求道：
“霍总，就让我重新做监工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做利国山的监工，虽然工资没做人力资源的领导那么高，但好歹也还有月薪八千，另外还有五险一金，总比去外面做泥水工要强许多倍。
霍国强考虑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行吧，那你今后就老老实实做监工吧，别的都别再去想了！”
毕竟这是王二海的老乡，他可以不给梁兴华面子，但还是得给王二海面子的。
王二海是他的合伙人，公司的发展还得靠王二海多多努力。
“谢谢霍总！”
梁兴华连忙感谢！
霍国强就说：
“回头你先去提交辞职书，然后再重新入职利国山的监工部门。”
这事就这么定了。
梁兴华一下子从老总，又打回了原来的监工一员。
要说心里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工资相差了一倍不止。
不过他却也不能奢求太多。
王二海带梁兴华去监工部门的路上，和梁兴华说了两句：
“兴华叔，以后找女人，你得悠着点。不是我说你，要真有生理需求，你去浴足店发泄一下就好，找老婆这事，可不是儿戏，你已经在这事上栽两次跟斗了，可不能再栽第三次！”
梁兴华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确实在女人方面栽两次跟斗了，第一次是蓝梦莲，第二次是钟丽颖。
一个是脾气不好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一个是图谋不轨表面演得很好，实际上想送他进监狱。
这让梁兴华内心不由感慨：
女人这东西，咋就这么可怕？
所以他就对王二海说：
“二海，你放心好了，以后我都不会再结婚了。”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两次真心，换来的都是烂结果。
他在爱情方面的心气已经消耗殆尽了，以后肯定都不会再结婚了。
“你有这想法是好事，就怕到时候有女的主动接近你，你又一下子就放弃了原则。”
王二海如此说道。
他很清楚梁兴华内心是怎么想的。
梁兴华这种人，和曾经的他很相似。
没能力，没特点，长得还不帅，所以很自卑，很敏感，很缺爱。
只要稍微有女人主动示好，就会感动得稀里哗啦，就以为遇到了真爱。
王二海也是经历过了章晓云、刘美琪、姚雪琴等女人的洗礼，这才逐渐蜕变，不再像曾经那样傻缺。
现在他找女人，只看一点。
那就是品行好不好。
身材外貌反倒是次要的。
就这么，梁兴华又回到了监工的岗位上。
这个消息传到霍志辉耳朵里，霍志辉是很不满意的。
他亲自来找到霍国强，倾诉自己的不满：
“二叔，梁兴华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你咋还把他留在公司里面？”
霍国强轻描淡写道：
“这不是已经惩罚他了吗？让他从一个老总，变回一个底层监工，已经算是对他很大的惩罚了，做人留一线，别赶尽杀绝。”
霍志辉郁闷：
“他犯了这样的错误，就该把他赶出公司！”
霍国强笑笑：
“志辉啊，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你还想把人家梁兴华送监狱里去呢，那个来闹事的女人，就是你开的劳务公司的员工，你也是煞费苦心了，竟然对梁兴华这样的人使用美人计，有哪个必要吗？”
霍志辉一愣，有些愕然。
完全没想到，他二叔竟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只能说，霍国强能够坐到现在这位置，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至少他对消息的获取，要比一般人都强许多。
霍志辉还想要狡辩：
“二叔，这不是梁兴华他这人……”
霍国强却摆了摆手：
“你别解释，我也没说你这样做是错的，我只是想和你说，心胸开阔点，你这招数很好，只是没必要用在梁兴华这样的小人物身上，要用也是用在王二海这级别的人物身上，又或者更高级别的，比如张盛，你懂我的意思吗？”
霍志辉听了，不再说什么了：
“知道了二叔。”
霍国强就说：
“明天我就下发通知，正式升你为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你别再去和梁兴华较劲了，和他这样的小人物较劲，只会有失身份。”
……
第1042章 爸爸，你别抛弃我好吗
这晚十点多，梁兴华下班后，独自一人去外面的大排档吃宵夜。
他一个人点了一些烧烤，一碟炒河粉，几瓶啤酒。
郁闷地喝着酒。
如果不让他做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那他一直干监工，肯定会干得很开心，可如今干过公司老总，再来干这小小监工，让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所以内心很是郁闷。
一股挫败感，萦绕心头。
甚至让他觉得，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他就没有做老总的命！
所以就算别人给了他机会，他也把握不住。
要说这是命，确实也是命。
要说不是命，那确实也有别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要是梁兴华再多点文化，再长远点的目光，事业上刚有点起色，就埋头干事业，别去想感情方面的事情，更别主动去向钟丽颖示好，那压根底儿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糟心事。
有时候所谓命运，只不过是人生关键路口的一个抉择而已。
而支撑起这个决择的重要因素，就是文化和眼界。
普通人这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么一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抓住了，人生能够跃迁到另一个层面，抓不住，就只能在原本阶层里面打转。
而抓不抓得住机会，不是靠直觉蒙的，而是靠厚积薄发，靠眼光靠嗅觉。
很明显梁兴华错过了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要想有下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估计很难了。
毕竟他都37岁了。
而且也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
还离过婚，且农村出身，父母双亡！
各种buff叠满！
一次机会抓不住，那真的就没机会了！
梁兴华正在喝着闷酒，这时候，一个服务员端着烧烤上来。
“你好，你的羊肉串烤好了。”
梁兴华抬头一看，当即愣住。
因为这个端菜上来的服务员，不是别人，赫然是他的前妻蓝梦莲。
蓝梦莲看到梁兴华，也是一愣。
两人相视足足十秒钟，这才各自回过神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工作，女儿呢？”
梁兴华率先开口。
蓝梦莲苦笑：
“不出来工作，哪来的钱？女儿我放在出租屋里了，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梁兴华原本就郁闷无比，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来气：
“你当她是小猫小狗啊，将她一个人独自关在出租屋里，她得多孤独多无助！”
蓝梦莲听到梁兴华这么指责她，她也是来气：
“那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拿去养好了！”
这段时间她独自一个人，既要带女儿，又要出来工作，早就接近崩溃。
梁兴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冷冷问道：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两万块抚养费吗？你可别告诉我，全都花完了！”
蓝梦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钱确实都花完了。
确切地说，是都被骗光了。
她网恋的那个对象，不但骗她的人，还以投资的名义骗她的钱，后来发现她身上榨不出钱来了，就直接失踪了。
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才幡然醒悟，自己遇到了骗子。
可她又不好意思去报警，因为发生这样的事，让别人知道了，她会觉得很丢脸。
所以最后为了交房租，为了混口饭吃，蓝梦莲只能出来做服务员。
她白天陪女儿，晚上来这家烧烤店做服务员。
白天要带女儿，很多店都不收她，怕她带着孩子过来，影响生意。
所以她白天只能带着女儿，去捡捡垃圾废品，以这样的方式来赚点钱补贴生活费。
然后晚上就把女儿关在出租屋里，自己出来做烧烤店的服务员。
自己出来赚钱了，蓝梦莲这才意识到，原来钱是这么难赚的。
内心里也开始反省自己，当初对梁兴华，是不是过于苛责了？
最主要是，她太需要一个男人来帮扶她了。
这个男人是谁都行，就算是梁兴华这个她万般唾弃的前夫也行。
不然她真的可能要支撑不下去了。
“钱都被骗了。”
蓝梦莲最终选择了坦白。
那是对梁兴华的一种示弱。
示弱就暗示他们之间的矛盾可以缓解。
“什么？！”
梁兴华大惊出来。
虽然他早就猜测到蓝梦莲所谓的投资，很可能就是一个骗局。
现在听蓝梦莲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毕竟两万块钱可不算是什么小钱。
“我早提醒过你，你偏不信，提前预付给你的抚养费，你被人给骗光了，那以后女儿的抚养咋办！”
梁兴华气呼呼的。
他事业上经受打击，没想到前妻还要让他闹心。
他甚至觉得，蓝梦莲就是个智障！
蠢死了都！
他以前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蠢女人呢？
不但蠢，还很自以为是！
“那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办？我都出来打工了！”
要蓝梦莲认错那是不可能的。
蠢女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死不认错。
梁兴华被气得要死。
不过还是忍了。
没再继续说她什么。
只冷冷说道：
“将出租屋钥匙给我，我去看一下女儿！”
蓝梦莲这次没再倔强，没再任性不给梁兴华去看女儿，而是默默将钥匙给了梁兴华。
因为女儿一个人关在出租屋里头，她其实也很不放心。
梁兴华拿了钥匙，然后让蓝梦莲去拿个打包盒，将没吃完的烧烤，都打包带走。
然后就开车去往蓝梦莲那个出租屋了。
蓝梦莲看到他竟然开车，不由惊讶。
她很想问，梁兴华怎么开上车了的？
梁兴华来到出租屋这边，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乌漆嘛黑的。
摸着墙壁打开灯。
只见屋里乱七八糟的。
脏得不能再脏。
他女儿梁爱蓝躺在满是垃圾的床上睡着。
突然的开灯刺到她的眼睛，让她从朦胧睡眼中醒了过来。
“爸爸，爸爸，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
梁爱蓝揉着眼睛，细声细语，委屈巴巴地说着话。
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爸爸了，就连过年也没见过。
梁兴华见到女儿这样，眼眶一下子湿润起来。
连忙过去抱起女儿：
“女儿，你不是在做梦，爸爸来看你了！”
梁爱蓝“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别抛下我好吗？”
……
第1043章 复合不复婚
“好好，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梁兴华对女儿做出承诺。
经历过钟丽颖的算计之后，让他顿悟，这个家再怎么不堪，终究是他的家。
而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美丽，也有可能是一场骗局。
他真的不打算离开了。
这晚梁兴华就睡在出租屋里头，陪女儿一直到天亮。
蓝梦莲在烧烤店做服务员，需要上通宵，一直到早晨六点多才回来。
等她回来的时候，梁兴华就主动说：
“我现在在王二海的公司工作，每个月有八千块钱。”
蓝梦莲一愣，如果以前梁兴华说这样的话，她会觉得梁兴华被骗了。
可昨晚她看到了梁兴华开车离开，就不这么觉得了。
再加上她自己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带娃，真的太累了，她也需要一个男人帮扶。
所以她就主动退让：
“那要不你回来吧，女儿每天晚上都哭着喊着要爸爸。”
梁兴华点了点头：
“好。”
至于复婚的事，他没去提。
蓝梦莲也没去提。
另外梁兴华在外面和钟丽颖有过一段感情的事情，梁兴华也没提。
而蓝梦莲和网恋男友交往，被骗骗色的事情，蓝梦莲也没提。
其实他们各自都能看出对方一些端倪。
但也都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不再那么锋芒，不再咄咄逼人。
并不是说他们体会到了彼此的不容易，而是因为他们终于都知道，他们除了对方之外，其实都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以后你别去上班了吧，在家好好带娃，每个月的花销，我这边会出。”
梁兴华如此说道。
他只是说会出钱，可没说要把全部工资都上交给蓝梦莲。
蓝梦莲也不敢再提这样过分的要求。
她只平静地点头答应：
“行。”
她和梁兴华分开的这大半年，每天都像打仗一样，累得半死。
现在梁兴华愿意回来分担一部分责任，她觉得已经很好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知足”，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欲求不满，嫌弃这嫌弃那。
当然最终的的是，梁兴华能够月薪八千了。
稳定的经济来源，永远都是一个家庭和谐的最基础条件。
如果梁兴华还是原来那样，每个月就赚两三千块，而且还非常不稳定，那蓝梦莲就算重新接纳梁兴华，那肯定也不会像现在那样尊重他。
所以，就这么，两个被现实打败的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为了女儿，也为了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头，能够彼此温存。
蓝梦莲当天就和烧烤店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把工作辞了，重新做回家庭主妇。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把这个乱七八糟的出租屋彻底打扫一遍。
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她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温馨的感觉。
梁兴华上班回来，看到她把家里搞得这么干净，也是很欣慰。
女儿看到爸爸妈妈又在一起了，高兴得像早晨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快乐的话。
梁兴华对蓝梦莲说：
“我给你支付宝上开了亲密付，以后你买菜买衣服啥的，直接用亲密付就行。”
蓝梦莲点头：
“行。”
梁兴华又说：
“等明年女儿应该就要上幼儿园了，到时候得你去接送，要不买部电瓶车吧。”
“可是我不会开。”
“那你就抽空去学。我肯定没时间接送的。”
要是换做以前，梁兴华这样对她说话，她肯定会直接怼回去。
现在她只回道：
“行！”
梁兴华又说：
“这个出租屋太小了，回头你去找个大点的，等周末我再和你一起搬家。”
蓝梦莲依旧是回复一个字：
“行！”
就这么，梁兴华和蓝梦莲算是复合了。
而另一边，王二海最近可谓是忙得飞起。
公司上的事情，镇上饭店的事情，家里农场的事情，以及村委的事情，太多事情要他忙了。
而且现在距离他和张悦然定的结婚日期，3月14号，已经越来越近了。
结婚的事情也需要她忙不少。
“你干不过那么多事情，就别干那么多，每天那么累，怕你累出毛病来。”
张悦然都看不下去了。
虽说王二海精力充沛，但也架不住每天都高强度工作啊。
王二海却笑着说：
“这日子有盼头，不觉得累。”
张悦然心疼得不行，说道：
“你必须把一些事情放下，要我说，老家那边的事，你就别管了，你都出来县城生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王二海却说：
“这不行，我已经盘下了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等春分一过，就要开始耕种了。农场我还想要扩大一些，除了养鸡之外，再弄一个养猪场，到时候如果种出来的粮食卖不出去，就自己内部消化。”
张悦然有些生气了：
“你当自己是哪吒啊，三头六臂啊，你必须给我砍掉一些业务！你这样精力分散，怎么可能全部事情都干好？术业有专攻知道吗？做事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另外我怕你出什么窟窿，到时候资金链一断，那所有业务都得跟着黄掉！”
王二海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想当初他在县城经营山海地产的时候，也是因为步子迈得太大，结果张盛来一招釜底抽薪，他直接就破产倒闭了，还因此而负债百万。
这是他曾经犯过的巨大错误。
而如今，他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又开始走原来的老路了。
人就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果没人在一旁提醒，那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就会又不知不觉中按照自己的潜意识去办事。
然后又重蹈覆辙。
好在王二海现在身边有张悦然。
要是刘美琪，可不会这么提醒他。
刘美琪估计巴不得他把业务做大一些，越大越好，因为在刘美琪的认知里头，只有做得越大，才能赚得越多。
至于风险啥的，她自己根本不懂。
就比如她卖掉县城的房子，去广州买公寓那样。
压根底儿就没估量过风险。
只是想要争一口气，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离了王二海依旧能过得很好。
结果现在好了，她现在摆摊卖炒河粉了。
第1044章 张悦然的规划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知道放弃哪些比较好。”
王二海陷入两难。
张悦然就说：
“你知道放弃哪些，那就让我帮你选好了。”
张悦然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王二海的生意，她说道：
“首先要放弃的，肯定是镇政府那个饭店，那个饭店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真没必要经营下去了。”
王二海却说：
“现在问题是，就算想要转让出去，也没人要啊。”
张悦然就说：
“那你就当个人情送出去，免费转让给你的朋友，唯一的要求是让他继续使用你农场里的跑山鸡。”
王二海当即两眼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梁兴华，梁兴华现在重新被贬为监工，其实已经完全被边缘化，落到他手里头的活不是很多，他完全有能力抽出时间去兼管镇上的新时代饭店。
只是不知道梁兴华愿不愿意接手那个饭店。
要知道之前让他来利国山做监工，都经历了一波三折，最后还是王二海的老父亲的撮合下，才让他加入公司的。
张悦然知道王二海有这个担忧之后，就对他说：
“你想那么多干嘛，回头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他要是不要，你再找别人，我就不信，免费送都没人要！”
王二海点头，其实他还是比较愿意送给梁兴华的。
送别人他还不太情愿。
毕竟那个新时代饭店，是牛春生一手创办的。
而他们王家和牛春生又有很深的渊源。
他不想那个牛春生一手创办的饭店，毁在别人手里。
张悦然这时又说：
“另外，村干部这事，你也可以撇掉了，你一直在县城这边，和山沟村几乎完全脱节，都不了解村里的情况，你这属于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让别的村民来做这事吧。”
王二海却苦笑：
“问题是现在村里都没啥人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大爷老大妈，让他们做村干部，他们也做不来。”
张悦然就说：
“总之我不管，这事你得撇掉，回头你去和镇上的领导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让镇上的领导派个人过去管！”
王二海叹气一声：
“行吧，我回头和钟洪涛说一说这事。”
张悦然又说：
“家里农场的事，可以请几个工人，然后让你爸妈管理这些工人就好，你不需要事事都去过问，你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肯定能管好农场的，现在农村也没啥事做，算是给他们找点事忙活，不至于那么无聊。”
王二海点头：
“这个我回头和我妈说说。”
张悦然还说：
“你现在就将主要精力放在利国山上，我有种预感，这公司能做强做大，没准以后能走出咱们县城呢！”
王二海点头，他也觉得，利国山能够走出县城。
现在县城大部分装修业务都被利国山承包了，要想业务扩张，也扩张不了太多，如果需要寻求营收增长的话，那肯定只能走出舒适圈，去市里发展。
而市里恰巧是霍国强发家致富的大本营，他在那边有不少人脉关系，利国山要想把业务做到市里面去，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
张悦然帮王二海把一切事情都捋顺了，王二海也就不再忙得像无头苍蝇那样。
当天他就打了个电话给梁兴华，打算和他说新时代饭店转让的事情。
岂料还没等他开口，梁兴华就先说道：
“二海，我正想打电话问你一件事呢，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王二海一愣，然后说：
“你先说，你想问我啥？”
梁兴华就说：
“我和蓝梦莲复合了，你觉得这事正确吗？”
王二海苦笑：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和她复合干嘛？”
最主要是，梁兴华和蓝梦莲复合的话，王二海让梁兴华接手新时代饭店，蓝梦莲多半又会在梁兴华耳边说瞎话。
蓝梦莲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而且非常小家子气。
就不适合做老婆，娶到家里只会败坏家庭风水。
“我这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吗，我一看到我女儿哭着喊爸爸，我心就软了。”
梁兴华叹气一声，然后又连忙说：
“你过你放心，我只和和她又住一起了，没和她复婚，也没将钱都交给她，我以后再也不会蠢到将所有工资都交给她了！这婆娘掌握经济大权，只会乱花钱！”
王二海干巴巴笑着：
“既然你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没必要来问我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梁兴华这时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王二海犹豫了一下，在想还要不要和他说新时代饭店的事情。
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一下。
虽然他觉得，说了多半也不能成。
但都已经打电话联系了，话到嘴边又不说出来，终究不是事儿。
所以就说：
“镇上的新时代饭店，我打算转让，你有没有兴趣接手？你要是愿意接手的话，我给你免转让费，只需要以后的食材，都用我农场的就行。”
梁兴华一愣：
“我倒是有兴趣，但是不知道抽不抽得出空来。”
王二海笑笑：
“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你重回监工部门，并没多少活干，那是因为公司上头，为了避免你和霍志辉的矛盾加重，现在霍志辉是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劳务派遣的装修工，都是由他那边发包的，你要做好这份工作越干越无聊的心理准备。”
王二海这话说得很委婉。
其实他是在提醒梁兴华趁早找后路。
他要是不犯错还好，他要是再犯错，那王二海肯定也保不了他。
毕竟这公司说到底还是霍国强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梁兴华点了点头，然后说：
“我回头和蓝梦莲商量一下吧。”
王二海听了这话，实在忍不住，就埋怨一句：
“你还听她的啊，你在她那边吃的亏还不够多吗？有些事情得你自己拿主意！”
梁兴华尴尬笑笑：
“王总，你说得对，那我回头自己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王二海听他这么一说，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行吧行吧，你考虑好了和我说，别让我等太久。”
……
第1045章 发现你变了不少
梁兴华挂了王二海的电话，就连忙给了自己嘴巴两巴掌。
王二海说得对，这种事情怎么能和蓝梦莲商量？
他觉得他就是贱，就是没主见，这才被女人给牵着鼻子走！
“不是商量，而是去通知她！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总之二海是不可能骗我的！”
梁兴华喃喃自语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天下午六点多，梁兴华就下班回家了。
现在公司给他的监工任务不多，他清闲了许多，所以下班也早了一些。
刚回到家，发现蓝梦莲正在烧饭做菜。
“回来了？”
蓝梦莲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你陪女儿玩一下，教一下她识字啥的。”
“嗯，好。”
梁兴华脱了鞋，去教了一下梁爱蓝1到10的数字，然后让梁爱蓝自己在本子上写数字。
他则是来到厨房，做足心理准备，然后才开口和蓝梦莲说：
“二海说他要将镇上的新时代饭店免费转让给我，我打算盘下来。”
梁兴华直接表明态度，心想要是蓝梦莲不赞成，他就直接骂蓝梦莲一顿。
总之就是不能妥协。
不曾想蓝梦莲的反应却非常平淡：
“你想做就做呗，我又不懂，别问我。”
蓝梦莲这回答，让梁兴华很是惊讶。
“你这是认真的吗？”
梁兴华感觉眼前这个蓝梦莲不一样了。
蓝梦莲就说：
“我没必要和你开玩笑。”
她确实不一样了。
网恋被骗财骗色之后，让她有了深刻的教训，知道做生意很不容易。
如果梁兴华是去接盘陌生人的生意，她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她就是和陌生人搞投资，把钱都亏光的。
现在梁兴华是要去接盘王二海的生意，那她肯定同意，因为王二海是同一条村的人，知根知底，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找王二海负责。
“那行，那我明天和王二海说一下。”
梁兴华不由对蓝梦莲另眼相看，忍不住说一句：
“发现你变了不少。”
蓝梦莲慌张掩饰：
“我可没变，我还是原来那个我。”
她是怕梁兴华追问她投资的事情，进而追问到她那个网恋男友。
如果让梁兴华知道她和那个网恋男友，第一次见面就去开房了，不知道梁兴华会有什么想法。
不过很明显蓝梦莲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梁兴华压根底儿不去关心她投资失败的事情，确切地说，他已经不爱蓝梦莲了，现在和蓝梦莲重新走在一起，纯属搭伙过日子，纯属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
另外他也不想蓝梦莲过多去过问他最近半年的生活，他也不想蓝梦莲知道他和钟丽颖在一起过。
总之一句话，不利于家庭团结的事情，他只字不提。
“要不你还是现在就和王二海说呗，就怕等明天，人家已经把那店转让出去了。”
蓝梦莲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也觉得有道理。
他这人不太懂人情世故，现在想想，其实王二海给他电话的时候，他说考虑考虑，人家王二海估计就以为他这已经婉拒了。
没准现在已经去找别人了。
于是梁兴华连忙打电话给王二海：
“二海，我考虑清楚了，新时代饭店，我愿意接手。”
王二海确实已经开始去找别的人接手了，但是他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不曾想这时候梁兴华打回电话来，说他已经考虑好，愿意接手。
所以王二海立即就高兴不已：
“兴华叔，我还以为你不乐意接手呢！既然考虑好了，要不明天我俩就去镇上一趟？”
梁兴华却有些犹豫：
“可是，我明天还有监工任务。”
王二海就说：
“你明早就提个请假条，请下午半天的假，我亲自给你批，中午吃完饭，我俩就一起回镇上！”
王二海挂了梁兴华的电话，内心高兴不已。
新时代饭店的转让，算是有了着落。
不过村干部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和镇上的领导说。
毕竟副镇长钟洪涛，对他可是很看重的。
当初他当众顶撞镇委书记何高峰，钟洪涛还亲自出面，带他去何高峰面前打圆场。
现在他在村干部的位置上，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就要辞职，这未免辜负了钟洪涛对他的厚望。
正犹豫着，这时候，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钟洪涛打来的。
“这么巧？”
王二海不由一愣。
然后连忙接听电话：
“喂，钟镇长，有啥事？”
电话那边的钟洪涛，声音比较凝重：
“二海，明天早上十点到镇政府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王二海一愣：
“啥事？”
钟洪涛就说：
“怎么说呢，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明天来了再面谈吧。”
王二海满心疑问。
钟洪涛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莫非是高标准农田的事情？
王二海心想，除了这事，估计没别的事了。
而如果是这事，那是不是高标准农田的推行出了问题？
还就真有这可能性，毕竟有很多村干部，为了套补贴，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要真套补贴被上头领导发现了，追责下来，那可就真是大事了！
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山沟村的所有高标准农田，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建造的，符合“一平、两通、三提升”的标准，他不怕被查。
如此一想，王二海就淡定多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来到镇政府，却发现，完全是他多虑了。
镇政府的领导们，召集了所有村干部开会，完全不是因为高标准农田的事情。
“二海，这次上面给了指导政策，需要进行合村并镇，北方那边的合村并镇，把好几个村的村民，弄到一个地方去建小区楼房居住，按照城市小区的标准进行管理，咱们这边村落太散，不好这么弄，得因地制宜，所以咱们只是合并村委，不合并村子。至于镇政府，县里有别的镇合并了，咱们镇还是咱们镇来单独管理。”
钟洪涛见了王二海，就提前和他说明这事。
王二海听了，有些诧异：
“钟镇长，您这话的意思是，要取消一大批村干部？”
钟洪涛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镇上，现在有几十个小村子，镇政府初步规划，合并村委后，只留八大村委，每个村委，配三个村干部，分别是村委书记、村长和联络员。”
说到这里，钟洪涛满脸歉意：
“二海，我已经提名你了，但是竞争着实有点激烈，这村干部，你恐怕没法继续干下去了……”
第1046章 合村并镇
合村并镇，那是随着城市化变迁的必然发展。
农村都没人了。
根据调查报告，国内的农村，每天都在以几十个的速度消失。
在如此发展大潮之下，精简乡镇机构，那肯定是势在必行的趋势。
北方很多地方的合村并镇，直接将村民都赶到一个地方聚居，这方法很粗暴，造成了很大的资源浪费，以及负面效果。
南方这边则是因地制宜，比较考虑人民群众的感受。
合并村委机构，不合并村子。
合并镇政府领导班子，不合并镇上的集市街道。
村委机构精简之后，一套村干部领导班子，要管理几个甚至十几个村子的事务，工作量会多起来，不过慢慢自然就会适应，因为现在农村都没几个人了，实际上的日常事务已经没多少需要处理。
在镇政府的内部商量会议上，钟洪涛确实提议了让王二海做精简后的村委干部，不过遭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
倒不是质疑王二海的能力。
最重要是，王二海还是临时干部，没有转正，那么多埋头苦干的村干部不选，却选他一个临时干部，容易落人口舌。
会让外人觉得，他们镇政府，是收了王二海的贿赂，才让王二海做村干部的。
他们不想落下不好的名声，自然也就纷纷反对。
“这次合并村委后，山沟村和其他十一个村子，就都归属于长江村委来管理，至于长江村委的村干部，咱们内部已经定了人选，等会儿就走个流程，二海，真的很抱歉，我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但是有很多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我的提议，遭到了很多反对的声音。”
钟洪涛对王二海坦诚相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提携王二海。
他以为王二海得知这个消息，会很失落。
不曾想王二海不但没有一丝失落，反而还露出了笑容：
“这事来得真巧！”
王二海发自内心感叹一句：
“这好极了！”
钟洪涛不由一愣：
“好极了？啥意思？”
王二海就笑着说：
“实不相瞒，我原本就不打算做这个村干部了，我手头上的活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继续做村干部，恐怕会耽搁了村里的事情，所以我老早就想辞职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和钟镇长您开口，因为我知道，您肯定是希望我继续干下去的。”
钟洪涛闻言，不由苦笑：
“这样啊，也行吧……”
他那么费心思为王二海争取，王二海却不想继续干下去。
这让他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还好没争取到机会呢。
要是争取到机会了，却被王二海拒绝了，那他得多难看。
“钟镇长，您是好人，您这一份心意，我会一辈子记挂在心里！回头您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说，我肯定会尽力帮忙！”
王二海对钟洪涛说了这么一句话。
总算让钟洪涛失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很快村干部们集合完毕。
上午十点会议如期举行。
这会议由镇委书记何高峰亲自主持，会议上阐述了合村并镇的大势所趋，讲述了合村并镇的具体方案。
最后是进行匿名投票选举环节。
这环节就走个流程。
镇政府这边，推举几个表现优异的村干部，作为候选人，然后大家一起投票。
获得票数高的人，就当合并后的村委干部。
等到下一届选举，才会进行合并后的整个大村的投票选举活动。
因为是匿名投票，自然一切都在操控之中。
这一次会议，没有人捣乱，没有节外生枝，不像上次那样，发生了王二海亲自质问镇委书记的不和谐画面。
所以投票选举的环节，最终获得了圆满的结果。
新的村委干部选出来后，原来的各个村的村干部，要对新的村干部，进行交接工作。
所谓交接工作，其实就是把各村的村委办公室的钥匙交一下。
到时候新的村干部，去各村的村委办公室，将资料都拿过去，就算是完成交接了。
至于原本的各个小村的村委办公室，暂时没有用处了，就只能先空置着。
等后面如果用得上再用，用不上就一直保持原状。
山沟村合并到的长江村委，选的新村委书记叫何志雄，新村长叫郭大福，联络员叫李见弟。
王二海去和他们打了招呼，客套恭喜他们一番，将山沟村的村委办公室钥匙给了何志雄，然后相互留了联系电话，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电话联系，然后就道别离开了。
从镇政府出来，王二海沉沉地松了一大口气。
感觉肩上的担子，又卸下了一个。
中午梁兴华从工地下班后，给他打来电话，王二海就说，他已经在镇上了，让梁兴华自己过来。
梁兴华说好，然后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王二海就和梁兴华在新时代饭店集合了。
王二海和梁兴华交代了一下饭店的一些事情，然后向员工们介绍了一下这个新老板，就算是简单地把饭店交给梁兴华了。
至于工商转让啥的，需要再找个时间去办理一下。
办完这些事后，梁兴华回县城去了。
而王二海则是不急，他先回了一趟山沟村，去和爸妈说了一下，要将农场交给他们管理的打算。
王长根和李秀兰听到这话，都很是惊讶。
李秀兰就说：
“二海，就怕我们不会管理，把农场弄亏本！”
王二海笑道：
“没事，有啥不懂的，打电话问我就好，亏点也没事，最主要是让您和爸有个活干，不至于太过清闲。”
王长根则是说：
“管理一个农场而已，有啥难的，放心好了，保证帮你打理得妥妥当当！”
李秀兰忍不住责怪：
“你好意思说这些话，家里的活你都弄不来，还说那么大个农场！”
王长根却说：
“那能一样吗？家务活就不是男人该做的好吗！那农场不就是养一些鸡，种一些果树，池塘里养一些鱼吗，简单得很！”
王长根可谓是迷之自信。
说得一切都很简单那样。
可实际上他这辈子，就没养过鸡，没种过果树，没养过鱼！
对这些完全一窍不通！
……
第1047章 老公，你真好！
越是无知的人，就越会想当然。
王长根虽然是农村人，但他自打年轻时候在外打工回来之后，加入了泥水工这一行，就没再怎么干过农活。
他竟然想当然地认为，打理一个农场很容易！
殊不知那么多鸡，那么多果树，那么大一个池塘，那可都不是好打理的！
特别是鸡，每天得喂食，还得防着发鸡瘟，防着山里的黄鼠狼来偷鸡。
而果树也得防虫防病，除草剪枝等等。
王二海见王长根如此信誓旦旦，当即就内心咯噔一下，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作为王长根的亲儿子，王长根什么德性，王二海再清楚不过了！
这老男人，越是把事情说得言之凿凿，越是不能信。
不过现在王二海实在太忙了，真的没法兼顾那么多。
所以最后只能多叮嘱他母亲李秀兰几句，让李秀兰来主持农场的事务，王长根帮忙打下手就好。
李秀兰倒是很有敬畏之心，她知道那么大一个农场，肯定不会轻易上手，当初她打理一个小小的村口小卖部，都累得要死，何况是这么大个农场？
所以认真听着王二海的吩咐。
“二海，我就先试试，要是实在搞不过来，回头估计还得你去请个专业的人来打理农场。”
李秀兰听完王二海的吩咐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就说：
“行，您就先试着上手，有啥不懂的问我就好，实在不行我再请人来看管。”
王长根拉着脸说道：
“有啥不行的，不就是干农活吗，是个农村人都能干！”
李秀兰冷冷一哼，对他发出质问：
“这么多年，你有干过农活吗？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王长根被李秀兰说得很没面子，立即顶回去：
“谁说我没干过农活，你忘了吗，当初你被杨大富欺负，我从城里回来农村，就干过一段时间农活，只不过后来又出去打工了！”
“对对对，你是干过农活，那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李秀兰没好气说道：“后来你回来农村做泥水工，你就没碰过农活好吗，别说农活了，家务活你都没干过，让你帮忙喂个鸡，你给我说把鸡宰了得了！让你帮忙洗个碗，你装作耳聋听不见！”
王长根依旧理直气壮狡辩：
“那能一样吗，大老爷们怎么能做家务活！农活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我们大老爷们干的！”
李秀兰没好气道：
“那行，那你明天就去打理农场，我看你一天能干多少活！”
王长根却说：
“那不行，明天我得到镇上去买一条烟，顺带买点豆腐回来！”
李秀兰没话说了。
因为她知道，越是和王长根说，只能越生气。
她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被王长根气死！
所以最终决定，明天她先自个儿去农场干活，至于王长根爱干不干，都随他便！
王二海当天晚上，在家里吃了个晚饭，然后就下县城去了。
刚回到县城张悦然的房子，张悦然就拉着王二海说道：
“和你说个事，很重要的！”
“啥事？”
王二海有些莫名其妙。
张悦然就说：
“我不打算摆酒席了，咱们3月14号领了证就得了，等我到暑假的时候，你再请个长假，然后一起出去外面自驾游，你觉得怎样？”
王二海不由一愣，有些意外：
“你爸妈那边同意吗，他们就你一个女儿。”
张悦然就说：
“我和他们说了，他们同意了，现在就看你这边了，你去和你爸妈说说。”
王二海却有些犯难了，他母亲倒是好说话，就是他父亲这个老古板，不太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他父亲死要面子，估计会觉得，结婚不摆酒，那就不算结婚。
不过王二海还是对张悦然说：
“既然你不想摆酒，那咱们就不摆酒了。”
其实王二海也不想摆酒。
当初和刘美琪结婚，搞得那么声势浩大，最终还不是离婚收场？
所以两个人过得幸福与否，和婚礼搞得漂不漂亮，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有不少人，因为婚礼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因为婚礼的事情而分道扬镳！
至于他爸妈那边，他已经想好借口了。
他三弟结婚都没摆酒，那他这次结婚也不摆了。
王长根要是不乐意，那就让他不乐意去！
反正这事肯定他自己来做主，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张悦然却说：
“你得和你爸妈好好沟通一下，我可不想因为这事，而和爸妈产生矛盾。”
王二海内心苦笑，沟通二字，谈何容易？
不过他还是答应张悦然：
“行，回头我会和我爸妈说的，这你不用操心。”
张悦然忍不住抱住王二海：
“老公，你真好！”
然后问道：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们得开始规划旅游路线了，希望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能够把全国上下大部分城市都走一遍！”
王二海想了想，发现他压根底儿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他活到现在，除了被杨小雄拐骗到广西去搞传销那次，就还没出过本省。
以前十七八岁的时候，倒是想过仗剑走天涯。
而现在他一心只想干事业，至于旅游的事情，说实话，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你呢，你想去哪？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最后王二海回了这么一句。
张悦然就说：
“我想去云南看滇池，去贵州看黄果树瀑布，去四川看大熊猫，然后去西藏看布达拉宫，去新疆火焰山，再然后去内蒙古的大草原骑马，去北京天安门，去漠河看极光，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
王二海笑笑：
“那行，那咱们去就是了！”
张悦然闻言，笑得灿烂：
“真的吗？”
王二海就说：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啥条件？”
“第一，我恐怕不能请两个月的假期这么久，最多只能请一个月的假。你也知道，公司那边很忙。”
张悦然当即叹气一声：
“行吧，那咱们就旅游一个月好了。”
王二海又说：
“第二，我不想开车去自驾游，一是很累，二是开车不如坐高铁坐飞机快，开车的话，估计走不了多少个城市，要想尽量跑多点城市，那就得坐高铁坐飞机去。”
张悦然想了想：
“这也行，那咱们就不开车去了，我就想尽量逛多几个城市！”
王二海又说：
“第三，旅游攻略得你来做，我没那个精力去弄这个！”
张悦然就说：
“我做攻略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做出来的攻略，你得跟着走，别到时候走到一半，就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王二海笑道：
“放心，就算你做的攻略再差，我也不会说一句不是！”
张悦然就说：
“这可是你说的哈，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第1048章 王长根又郁闷了
第二天王二海打了个电话给李秀兰，说他和张悦然3月14号去领证，然后就不摆酒了。
李秀兰正在农场干活，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皱起眉头：
“不摆酒女方父母没意见吗？”
王二海就说：
“没意见，悦然已经和她爸妈说过了。”
李秀兰叹气：
“想当初我们这一辈人，想要搞个婚礼都没条件，穷得结婚只有一床棉被，一辆自行车，两个暖水壶做彩礼，现在你们倒好了，经济条件那么好，反倒不搞婚礼不摆酒了，小华和蒹葭不摆，你和悦然也不摆，这算什么事！”
王二海就说：
“妈，之前我和大哥大嫂他们，不是摆过一次酒吗？那玩意可麻烦了，弄过一次就行了，没必要弄第二次！”
李秀兰就说：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怕你爸意见大！”
王二海就说：
“所以我要您去帮我劝劝他，总之我和悦然就是不摆酒了，他要是不乐意，那也没办法。”
李秀兰就说：
“行吧，那我回头劝劝他！”
李秀兰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继续干农活。
现在农场里面，就只有张忠田的遗孀姚爱娜一个工人。
姚爱娜倒是干活勤快，不过她终究是老了，有些干不动了。
李秀兰开始来农场帮忙打理，姚爱娜高兴得不行。
不是说有人帮忙分担农活，最主要是终于有个人可以说说话了。
今天王长根没来农场，他去镇上买烟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王长根才开着摩托车回来。
他来到农场这边，看看这，看看那，然后对李秀兰说：
“这也没多少活啊！不是挺容易上手的吗？”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
“鸡得喂苞米了，池塘那边，还得割鱼草，另外果园得除草，处处都是活，就看你干不干！”
王长根听了这话，说道：
“我到附近转悠一下，先熟悉一下环境！”
然后转身就要走。
很明显，他就只来逛逛，要他拿起锄头干农活，他肯定不乐意。
李秀兰也没想要强求他去干农活。
自家这男人一身子基础病，就怕他干着干着，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所以他爱干不干，不干拉倒！
不过李秀兰还是叫住了他：
“你回来！”
“啥事啊？”
王长根一愣，以为李秀兰要催促他干农活了，所以板着脸。
李秀兰就说：
“二海早上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和悦然只领证结婚，不摆酒了。”
“啥？”王长根一愣，随即面色变得更加不好看：“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摆酒了？我还想着搞大一点呢！都这么出息了，还不摆酒，那这不白出息了吗？”
王长根满脸郁闷。
这几天他到光头佬家玩六合彩，已经和不少人说过，他二儿子今年三月份结婚，到时候可能要摆很多桌。
结果他牛都吹出去了，现在王二海却说不摆酒了。
李秀兰冷冷道：“出息了就一定要摆酒吗？小华和蒹葭他们更出息，不也没摆酒？”
王长根却说：
“那不一样好吗，蒹葭她父母那边出了状况，摆酒反而可能会丢面子，所以不摆也是正常的，现在二海他对象，父母双全，为啥不摆酒吗？他对象娘家人没意见吗？”
李秀兰却说：
“二海说，悦然和她爸妈说了，她爸妈同意了。”
王长根实在想不明白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头，女方家庭一般都会要求男方摆酒的，而且要摆得漂漂亮亮，女儿嫁出去他们才放心！
“二海还说，等到暑假的时候，他和悦然要出去外面旅游，就当是度蜜月，人家小两口有自己的规划，你别给我臭着一张脸！”
王长根冷冷道：
“我能不臭着一张脸吗，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做决定了！王二海那小子，眼里还有我这当爹的吗？”
李秀兰就说：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长根郁闷极了。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凉拌呗！
总不能跑县城去，在王二海面前大闹一场吧？
那样他更加丢脸！
只是觉得儿子不提前和他商量就做了决定，让他感受不到尊重，所以他心里不高兴。
结果他臭着一张脸，臭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吃晚饭，李秀兰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客家酿豆腐，他都吃得索然无味。
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不吃了，我出去逛逛！”
“你要去哪？”李秀兰满脸不乐意，提醒道：
“你可别去光头佬家赌六合彩！”
王长根不耐烦道：
“知道知道，别啰嗦，我早不玩那玩意了！”
可实际上，他就是去光头佬家玩六合彩！
他老早又重新玩上了。
今天去镇上，明面上是去买烟买豆腐，实际上是去取钱！
他手头上的钱又输光了，所以又去取了三千块钱出来。
他就想，这三千块再输光，他绝对不玩了！
妈的，六合彩这玩意，就是骗人的！
要是输光这三千块，我还继续玩，那我就是狗！
王长根内心暗暗下决心。
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隔壁村光头佬家。
这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玩六合彩的村民。
光头佬原本不想继续开这个赌场的，因为王二海给他发出过警告，说最近要严打，可抵不住村民们的热情，最终还是继续开下去了。
久而久之，一直见不到严打的迹象，所以光头佬又心安理得了，不再像刚过完年那会儿那样提心吊胆。
“长根，今晚买什么？”
“买鸡！绝对能中！”王长根现在已经是老手。
六合彩各种玩法都会了。
不过说来也邪门，他玩了这么久，输了上万块钱进去了，竟然一次都没中过！
这让光头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和他说他不适合玩这个，要不别玩了，要玩也玩小一点，别再大几百大几百下注了。
光头佬爱财，但更爱命啊。
他怕王长根输太多，王长根的三个儿子知道了，会一起回来把他打个半死！
在农村的人都知道，有三个儿子的人，那可是可以在村里横着走的！
更别说王长根这三个儿子都那么出息！
他光头佬真的惹不起啊！
第1049章 王长根中码了，也断腿了
王长根今晚花了两百块钱，包了鸡的所有号码。
他坐在光头佬家的院子角落，一个劲地抽着烟。
想起他刚来玩六合彩的时候，钟建国还在，而如今钟建国都死了快半年了。
当初说不玩了不玩了，可现在他又玩回来了。
这六合彩究竟有什么魔力他也不知道，但是就是有瘾头，就像是抽烟那样，抽习惯了，就戒不了。
当初他做甲状腺手术的时候戒过一次烟，后来脑梗发作进了IcU，他又戒了一次烟，可身体稍微恢复，他又抽回来了。
可能这六合彩，就和烟是一样的吧。
王长根感觉有些无聊，因为没有钟建国陪他聊天了。
杨小财、大头轮这些赌徒来找他聊天，他又看不上人家，觉得他们都是烂人，聊熟了反而会给他们开口借钱的机会。
就这么抽着烟，静静等着。
终于等到九点半开码的时间了！
光头佬打了个电话，得到今天开奖的号码，然后告诉大家！
“今天开的号码是，10号，鸡！”
王长根闻言，当即面露大喜！
他狠狠将手中的烟一扔，大喊出来：
“我草他娘的，终于中一次了！”
然而，还没等王长根高兴太久！
这时候，小虎子从外面跑进来：
“光头哥，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警察！”
小虎子是光头佬的马仔。
因为之前王二海对光头佬发出过警告，光头佬虽然继续开赌场，但也多留了一手，每到开码的日子，就让小虎子到村口的路边守着，要是有警察来了，第一时间进来通知！
光头佬闻言，当即大惊：
“跑，都跑，赶紧跑！”
喊完这话，光头佬自己也要跑了。
只留他媳妇在家里收拾烂摊子。
他媳妇没参与过一次赌博，所以留她下来不会有啥事。
王长根见光头佬要跑，连忙追上去拉住：
“光头佬，你别跑，我今晚中码了，你可不能赖账！”
光头佬一副火烧火燎的急切模样：
“都这时候了，你还顾着这点小钱？你也赶紧跑吧！放心好了，我不会赖账的，回头给你结算就好！”
王长根一愣。
光头佬又提醒他：
“赶紧跑啊，被抓了要蹲监狱的，被拘留是小事，给你三个儿子丢脸，那可是大事！”
王长根虎躯一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忙拔腿就跟着光头佬跑！
院子里几十号人，早已乱成一锅粥！
有往前门跑的，有往后门跑的，有爬院子墙头开溜的！
王长根跟着光头佬正准备从院子前门出去！
可这时候，院子门口已经来了好些警察，将房门堵死！
王长根只能跟着光头佬，往院子后面跑去！
结果发现，后院门也被警察堵住了！
光头佬只能往西边跑，爬墙出去！
王长根慌里慌张跟着！
也爬墙出去！
但是他身体不好，可没光头佬那样身手敏捷！
结果好不容易才爬上一米五高的墙！
然后往下跳的时候，咔嚓一声！
“哎哟，我腿断了！”
光头佬已经跑出几十米远，听到身后王长根传来的惨叫声。
不由一愣，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长根在院子墙外的昏暗角落处，捂着腿，脸扭成麻花，在地上咿咿呀呀叫着。
结果就是这么一愣神！
几个警察已经跑上来了！
一把就将光头佬摁倒在地，给他戴上手铐！
“警察同志，冤枉，我只是路过的！”
光头佬连忙喊冤！
一个警察却冷冷道：
“朱志光，别喊冤了，我们已经收集到证据，你在家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就等着判刑吧！”
朱志光就是光头佬的名字！
王长根见到光头被警察抓住，吓得连忙噤声，憋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浑身瑟瑟发抖，背脊冒着冷汗！
处于极度紧张惧怕的状态！
就连当年在东莞，被联防队的抓去樟木头收容所，他也没现在这么紧张惧怕！
甚至就连断腿的疼痛，也一时间忘记了！
好在，他靠在院子墙外的角落处，大夜晚的光线不好，警察并没有看到他，抓了光头佬就走！
警察走后，王长根这才松一口气！
然后又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感！
他很庆幸，今天能侥幸逃过一劫！
真是老祖宗保佑啊！
可实际上，他今晚可不是侥幸逃过一劫！
而是那些警察故意不抓他！
他又不是开设赌场的主要犯罪分子，抓了也只能训诫一下，最多就拘留几天！罚款几百！
最重要的是，他的腿是在被追捕的时候摔断的，警察抓他回去，要是被家属追究起来，没准还要赔他的断腿医药费呢！
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王长根这小卡拉米一马了。
王长根一瘸一拐回到家中，痛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李秀兰见他这样回来，当即大惊：
“你这是咋了？”
王长根颤抖着声音，脾气很大：
“别问那么多！赶紧打电话给二海，让他回来带我去医院！我腿断了！”
李秀兰撸起王长根的右腿一看，更加大惊失色！
只见王长根的右小腿半中间，竟然明显折弯了！
这确实是断腿了！
不是崴脚那么简单！
说来也奇怪，光头佬家那院子围墙，是为了防止鸡鸭猪狗等头生乱跑进来的，这么矮按道理说，一个成年人跳下去不可能搞骨折！
那么多赌徒跳墙逃跑都没事，可偏偏王长根就骨折了！
只能说，他的身体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多了！
“好好，我这就给二海打电话！”
李秀兰见王长根伤势严重，不敢怠慢，所以连忙打电话给王二海。
“什么？爸他腿断了？”
此时王二海刚下班，正开车去往张悦然的房子，不曾想半路上接到了这么一个电话。
“咋搞断的啊？”
李秀兰忙说：
“我也不清楚，晚上他吃晚饭出去逛，回来腿就断了，看样子有点严重，你赶紧回来送他去医院吧，到时候你再问他具体什么原因弄断的！”
王二海忙说：
“行，那我现在就开车回去！”
王二海在前面路口调转车头，然后给张悦然打了个电话，和她说明一下情况。
第1050章 明天安排手术！
“啥？你爸竟然断腿了？咋搞的啊？”
张悦然接到王二海的电话，也是一脸愕然意外。
王二海苦笑：
“我也不太清楚，我妈说挺严重的，让我赶紧回去，所以今晚我可能去不了你那了，你早点睡吧！”
张悦然却说：
“你带他到县医院，县医院骨科的廖主任我认识，他接骨最有一手了，我等会就先去县医院，和廖主任打个招呼！”
张悦然认识县医院的廖主任，那是因为廖主任的儿子，就在她教的班里上学。
这就是小县城的教师的人脉资源。
做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能认识县里有能力的人。
而且大多数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她一点薄面。
更别说廖主任的儿子是她班里的学生。
“好好，那谢谢你了悦然！”
王二海心怀感激。
张悦然却说：
“咱俩都要结婚了，就别客气这些！”
王二海挂了张悦然的电话，连忙开车回家。
回到山沟村老家这边，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刚进客厅，就见到王长根瘫坐在红木大椅子上，一副痛苦模样。
“你咋回来得这么慢啊，我都快痛死了！赶紧带我去医院！”
王长根见到王二海回来，忍不住埋怨。
他原本就脾气暴躁，现在经历这样的疼痛，那就更暴躁了。
王二海见这老男人一开口就埋怨，心里不爽，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只过去检查王长根的腿的伤势，掀开裤腿一看，当即吓一跳！
这腿都快要折成九十度了！
“咋弄的啊这是！”
王二海眉头皱起，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老父亲，在农村里好好待着，咋就把自己给弄骨折了呢？
而且还是大晚上弄的！
王长根自然不想让王二海知道他去玩六合彩的事情，所以就说谎道：
“走夜路一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别啰嗦好吗，赶紧送我去医院啊！”
李秀兰也说：
“治疗要紧，就先别问那么多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行！爸，我扶您起来，咱们上车去！”
王二海扶着王长根，王长根用那条没受伤的腿独立支撑着，一蹦一跳走出客厅。
刚摔断腿的时候他还感觉没那么痛，现在真的痛到要老命！
所以他那条断腿，一丁点都不敢去触碰地面！
王二海好不容易把王长根弄车上，然后又让他母亲，去房间里把身份证和合作医疗的卡给带上，到了医院应该用得上！
带齐东西后，王二海开车载着王长根、李秀兰，火速赶往县人民医院！
一路上，王二海已经感觉到蹊跷！
不过看王长根情绪不太好，也不敢多问。
只能等以后他的腿稍微好点了，再来问事情的缘由了。
来到医院这边，已经晚上十点四十多分钟。
医院其他科室早就下班了！
只能到急诊去！
张悦然在医院这边和王二海汇合，她和王二海说道：
“我已经联系到廖主任了，不过他明天早上才上班！你爸的腿伤严重吗？”
“都折弯了，挺严重的！”
王二海郁闷无比：
“也不知道他咋弄的，问他他也不说！”
就在这时，急诊的医生过来和王二海说道：
“病人这腿，估计得手术治疗，现在急诊这边做不了手术，等到了白天，骨科那边的医生上班了，才能转去那边手术！现在就先给病人打点镇痛药，你们要是觉得可以，就留下来等，觉得不行，那只能转去别的医院治疗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行，那就先打点镇痛药，等明天再安排手术！”
现在大晚上的，估计转别的医院，也是要等明天才能安排手术。
毕竟骨折又不是事关生死的大伤。
所以只能让王长根熬一晚上了。
不过让他痛一晚上也好，让他长点记性！不然以后可能又去玩六合彩！
“什么？需要手术啊，而且还要等明早才能手术？那我今晚岂不是要痛死？”
王长根得知这消息之后，很是生气。
“这什么破医院啊！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现在不能给我治疗！”
然后他又问：
“手术是怎样做的啊？我记得以前治疗断腿啥的，都是不用手术的！”
医生就如实告诉王长根：
“手术需要把腿弄开，然后掰直，然后打上钢钉固定住，再用石膏封好，就算完成了，大叔您放心好了，到时候会打麻药的，不会很痛的！”
王长根却很抗拒：
“要打钢钉啊，那到时候岂不是还要来取钢钉？又得挨一刀？”
医生就说：
“不用，现在都有专业的器械，钢钉有一头是裸露在皮肤外面的，到时候只需要取出来就好，不用再切开来了。”
“啥？听你这么说，咋感觉更吓人？”
王长根更加抗拒了。
他对王二海说：
“走走走，咱们去找个治疗跌打损伤的老中医，让老中医来正骨就好！”
李秀兰也觉得要做手术，有点小题大做了！
把骨头掰回去，用木板夹好，三个月就能好！
以前治疗断腿，确实都是这样的！都不用手术！
而且也省钱！
王二海就说：
“人家那是伤得不太严重的，才可以这样做，你这腿都断成啥样了，不做手术，就算掰回去了，以后估计也会成为一个瘸子！你想要成为被全村人都笑话的瘸子吗？”
王二海这么一说，王长根这才不说话了。
他可不想成为瘸子！
要是成为瘸子，那绝对会成为山沟村的一大笑料！
特别是当别人知道他是赌六合彩爬墙逃跑的时候摔断的腿，那别人会笑得更加大声！
好不容易熬过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早上，廖主任来了。
张悦然去和廖主任打了声招呼，并且偷偷给他塞了个鼓鼓的红包，然后立马就给王长根安排上了手术台。
给王长根打了腿部局部麻醉后。
捣鼓了一早上，总算是帮他把腿接上了，并且打上了石膏固定住。
王二海见王长根从手术室出来，情绪不再那么糟糕，正准备去问他具体缘由。
这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是本地的号码，所以王二海就接通了。
“喂，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二海，我是隔壁村的刘爱娣，朱志光的老婆！你记得我不？”
“记得记得，爱娣婶，有啥事？”
“我老公昨晚被抓了，你看能不能帮我找关系，把他放出来！”
……
第1051章 老实说，输了多少
“什么？光头叔被抓了？”
王二海有些诧异：“他咋就被抓了？”
刘爱娣就说：“昨晚有警察来我家，就把他和好些人一起抓走了！对了，你爸和我老公一起爬墙逃走的，我老公被抓了，他估计也被抓了，你最好回来看一下情况。”
王二海闻言，总算是明白什么情况了。
自家老父亲的腿，肯定是昨晚去光头佬家玩六合彩，被警察追捕，逃跑的时候摔断的！
难怪他支支吾吾，一直不愿意正面回答！
“爱娣婶，这种情况我恐怕爱莫能助。”
“为啥啊，你不是村干部吗，多少能帮点忙吧？”
“现在村委已经合并了，附近好几个村都归长江村委管理，我已经不是村干部了。”
“这样啊，那行吧，唉！”
刘爱娣叹气一声。
王二海忍不住多说一句：
“爱娣婶，我早对光头叔说过，让他别继续开赌场了，他非不听，害人害己啊！”
刘爱娣就说：
“他原本不想开了的，但是那些人还一个劲往我们家里跑，他不好拒绝人家，就继续开了，二海啊，我老公该不会被判刑吧？”
王二海如实说：
“开设赌场，聚众赌博，这不是小罪名，恐怕还就真会被判刑，爱娣婶，事已至此，您只能看开点了。”
刘爱娣闻言，忍不住哭出来。
王二海安慰了刘爱娣一番，挂了电话之后，立即黑着脸来到王长根面前。
“你是不是又去赌六合彩了？”
王二海直接发问。
王长根咯噔一下，然后连忙否认：
“没，没，我早不玩那骗人的东西了！”
“你说谎！刚才爱娣婶打电话给我了，说警察昨天去她家把光头佬抓走了，你这腿是不是逃跑的时候摔断的？”
王二海有些生气了。
老人家有点兴趣爱好很正常。
但是这个兴趣爱好是赌博，是玩六合彩，那就不行！
这不单单是输钱的问题，还会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王长根见隐瞒不住了，只能支支吾吾承认：
“我就无聊随便玩玩那，你那么生气干嘛，又没花你的钱！”
李秀兰闻言，也是很生气：
“王长根，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不是早说不去玩了吗！”
王长根狡辩：
“这不是在家里很无聊吗？现在农村都没人了，找个人聊天都不容易，就光头佬家比较热闹一些。”
李秀兰气呼呼问：
“你老实告诉我，你输了多少！”
王长根低着头，目光闪躲：
“也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输了一万多而已，昨天我中码了的，原本可以回本一些，结果光头佬竟然被抓了，真是亏大了！”
一说到昨晚中码的事情，王长根就有些激动。
毕竟他玩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中码。
结果却遇上这档子烂事！
也真是让他无语了！
“腿都摔断了，你还想着中码的事情？”王二海气到发笑，然后对李秀兰说：“妈，以后家里的钱你来管，把存折收好了，别让他随便霍霍！”
李秀兰点点头：“好好，回头我就把存折藏好！不给他拿！”
王长根郁闷了：
“你们别这样，我以后肯定不去玩六合彩了！”
李秀兰冷冷道：“谁信你的鬼话！”
王长根却说：
“这不光头佬都被抓了吗，想玩也没处玩了！”
王二海和张悦然，把王长根、李秀兰送回山沟村老家，中午吃了顿饭，就匆匆回县城去了。
下午阳光正暖，王长根坐在门前院子的一张摇椅上，晒着太阳。
他看着自己那包裹着厚实的石膏的断腿，在发呆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秀兰和他说了一声：
“我去农场干活去了，晚一点再回来做饭，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王长根“嗯”了一声，目光迷茫。
今早被王二海当个孩子训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真的刺痛了他的自尊。
不过也让他终于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掌握这个家庭的话语权。
“唉，人老喽，成废物了！”
王长根对着寂静的空气自说自话。
他这话本来就有毛病。
因为他已经不干活很久了。
要说废物，也不是这一刻才成为废物的。
就在这时，杨小财推开院子门走了进来。
“长根，你还就真摔断了腿啊？”
杨小财满脸惊讶。
他今早就听人说王长根昨晚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他还不信，现在来到这里，看到王长根的腿上打着石膏，终于相信了。
“杨小财，你来这做什么？”
王长根见杨小财鬼鬼祟祟，立即警惕起来。
“你老婆在家吗？”
杨小财没回答王长根的话，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她去农场干活了。”
杨小财点点头：“也就是说，家里没别的人了？”
王长根拉着一张脸：
“我不是人吗？”
杨小财笑嘻嘻：
“是是是，长根你也是人！”
“有事说事，没事滚！”王长根不惯着杨小财，因为杨小财上次借他的钱，都还没还！
“也没啥事，就是我家里没吃的了，我儿子又已经出去打工了，所以来你家借点米！”
王长根气笑了：
“你家的田那么好，你咋不耕呢，就知道游手好闲！”
杨小财狡辩：
“我原本打算今年耕的，这不被你家二海收了做高标准农田吗？”
王长根不想和杨小财计较那么多，免得被他到处乱说，显得他王长根是一个小气鬼那样！
于是冷冷挥手：
“米在柴房那边，你自个去拿就是了，我行动不方便！”
杨小财得到王长根的允许，笑得更加开心了：
“好好，谢谢你了，长根！”
杨小财走进厨房，打开米缸，从口袋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装了一大袋子米。
然后又看看这，看看那，翻翻这，翻翻那。
“哟，还买了这么大个冰箱啊，真有钱！”
杨小财看到了厨房里的冰箱，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一些猪肉、腊肠、腊肉，以及一些蔬菜。
杨小财伸出脖子，往厨房门外看看，发现王长根正在发呆，没往这边看。
于是又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将冰箱里的腊肠、腊肉、猪肉，都装进袋子里，专挑好的拿，蔬菜他还不要。还顺带拿了灶台上的一瓶酱油。
然后心安理得走出来，笑着对王长根打招呼：
“长根，我借了你家十斤米，过段时间再还哈！”
王长根见到他就烦，挥挥手：
“滚滚滚，要你还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杨小财笑嘻嘻的，被骂了也不生气。
只屁颠屁颠离开。
第1052章 那就赶紧去死！
李秀兰在农场里干了一下午的活，太阳快下山前回到家里。
她对王长根说：
“今晚想吃啥？”
王长根就说：
“随便煮点腊肉就行！”
李秀兰到厨房里去，打开冰箱一看。
当即惊呆。
只见冰箱里面，只剩下蔬菜！
冷冻室里的肉类，都不见了踪影！
“我放冰箱里的肉呢，咋都不见了？”
李秀兰回到客厅，问了正在看抗日神剧的王长根一句。
“不一直在那吗，怎么会不见？”
王长根一脸无语。
李秀兰气呼呼的：
“真不见了！家里该不会遭贼了吧，你不是一直在家吗，都不知道啥情况吗？”
王长根一愣，这才想起杨小财今天来借米的情形。
于是一拍大腿：
“准是杨小财那混蛋顺走了！今天下午他来借了十斤米！”
李秀兰更加生气了：
“你给他借干嘛，上次给他借盐，他还顺走咱们一大瓶花生油！这混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长根郁闷极了：
“这不想着一点米又不怎么值钱，借了就借了，免得被别人说小气！”
李秀兰就说：
“这下得了，今晚只能吃青菜了！”
然后还说：
“你以后别再借东西给杨小财，那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和他来往！”
李秀兰甚至怀疑，王长根去赌六合彩，就是杨小财给带坏的。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借给他不就行了，你那么生气干嘛！”
王长根不耐烦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忙催促：
“赶紧去做饭吧，我都饿死了！”
“饿死你活该！”
李秀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做饭的时候，这才发现酱油也不见了。
李秀兰越想越气。
上次杨小财顺走她家厨房的东西，她可以不计较。
这次杨小财竟然变本加厉，说是借米，结果肉全给他拿走，拿走肉也就算了，酱油也拿走！
没了酱油，今晚还这么做菜啊？
所以李秀兰气不过了，撸起袖子，就气呼呼赶往杨小财家里！
“杨小财，你给我出来！”
李秀兰发了很大的火！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杨小财此时正在大口大口吃着腊肉，听到李秀兰呼喊的声音，知道东窗事发了。
于是连忙把煮好的腊肉藏到旁边破旧的木沙发底下。
“咋了这是？”
杨小财装作若无其事，走出来询问。
李秀兰气呼呼质问：
“杨小财，是不是你拿走了我冰箱里的肉！”
杨小财一脸无辜：
“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今天下午只是借了你家十斤米，肉我可没拿！”
说完这话，还忍不住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
因为腊肉塞牙，让他牙齿有点不太舒服。
“你这混蛋，我们好心好意借你东西，你却贪得无厌，这也拿走那也拿走！以后你别来我家了！”
李秀兰气呼呼的，说出来的话，丝毫不给杨小财面子。
以前做新楼要从杨小财家经过，她都不给杨小财面子，何况是现在？
现在李秀兰三个儿子都出息了，而且房子也已经做好了，她就更加有底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了没拿就没拿，你当我什么人啊，我会拿你家那点肉？”
杨小财继续狡辩。
只要不被抓到证据，那他肯定打死不承认。
“你嘴里还一股腊肉味，好意思狡辩！我懒得和你浪费口水！以后别来我家！”
李秀兰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她知道，要杨小财乖乖将肉拿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也不想要，杨小财拿过的东西，她嫌脏！
因为这事，李秀兰觉得，这偌大的家，有点不安全。
所以必须养几条狗看家！
以前在老房子那边的时候，她养过一条狗，后来那狗冬天被偷狗贼偷了，就没再养过。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再养狗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就去了一趟镇上的集市。
在集市里，买了三只小土狗。
一只黄色的，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
就叫它们小黄、小白、小黑！
“小黄、小白、小黑，以后你们可要给我看好这个家，有小偷进来，就咬死他，知道吗？”
三条小狗眼睛懵懵懂懂，欢快得摇着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李秀兰说的话。
王长根见李秀兰一下子买这么多条狗回来，很是不乐意：
“你买那么多狗回来干嘛？把家里搞得邋里邋遢的！”
李秀兰就说：
“还不是因为你看不住家！杨小财上次偷油，这次偷肉，没准下次就偷咱们的钱了！”
李秀兰这话说得有点道理。
像杨小财这种游手好闲的老东西，真的啥事都做得出来。
特别是他占了你的便宜，看你不能把他怎样，他就会得寸进尺！
“那也不用养那么多啊，养一只就行了！”
王长根不太喜欢狗。
因为狗容易长虱子。
不过他倒是挺喜欢狗肉！
每年冬天，别人家杀狗，他都会去蹭几口香。
“我就要养三只，一只用来看家，两只用来看农场，家里搞邋遢了，又不用你打扫，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秀兰这么一说，王长根不好再说什么了。
黑着脸，一言不发。
最主要是他的断腿还打着石膏，行动不利索。
连撒尿都要李秀兰扶着去，洗澡也需要李秀兰帮忙擦身子。
要是惹恼了李秀兰，李秀兰不扶他撒尿，不帮他擦身子，那他得难受要死。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哀叹不已。
家庭地位，又往下掉了一层！
自己在这个家里，真的越来越没话语权了！
以前他骂儿子们，现在他被儿子们骂。
以前他欺负李秀兰，现在他被李秀兰甩脸色。
风水轮流转啊！
这让他觉得，家里起了三层高的大别墅，也没啥滋味。
“唉，这活着啊，越来越没意思了！”
王长根突然感慨一句。
他以为李秀兰听了他的哀叹，就会心软，就会对他说好话。
不料李秀兰直接呛他一句：
“那就赶紧去死！”
王长根脸更黑了。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秀兰继续骂他：
“一整天给我矫情的，有人服侍你还这样，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第1053章 老公，你真棒！
被李秀兰这么一骂，王长根反倒不想死了。
确切地说，他压根底儿就没想死。
他只是腿受伤了在家待得无聊，然后脑子里就胡思乱想了。
其实他怕死得很呢！
村里有人去世，他都会心里害怕！
另外，他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抱不到孙子，怎么都得活下去！
李秀兰管理农场很忙，只有到了饭点，才会回来做饭。
王长根腿断了行动不便，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这时候他不再嫌弃李秀兰买回来的小狗了。
三只小狗还太小，就没带去农场那边，都放在家里养着。
王长根闲得无聊，就逗逗小狗！
“嘬嘬嘬！小黑，过来！”
王长根叫小黑狗过来，结果不但小黑狗，小黄狗，小白狗，也都摇着尾巴，活蹦乱跳走过来，舔他的脚，发出讨好的叫声。
王长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黄狗这时一抬后腿，就要在他的石膏腿上撒尿！
王长根一惊，连忙挪开石膏腿。
笑着骂道：
“你他娘的，当我的腿是电线杆啊！再乱撒尿，我宰了你做狗肉煲！”
小黄听不懂王长根说了什么话，却能感受到王长根情绪上的变化，所以老早就跑一边去躲远了。
这农家的土狗，智商高得很呢。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3月14号！
今天是王二海和张悦然领证的日子！
今天不是周末，张悦然还得到学校去教书。
她早上得看着学生早读啥的，中午十点左右有她的课。
所以上完早读，早会结束后，就匆匆忙忙从学校赶来民政局。
王二海原本想去学校接她的，她说不用，让王二海直接去民政局等，这样比较高效，省时间。
张悦然匆匆忙忙来到民政局这边，王二海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左右。
张悦然到了，也不多废话：
“走，进去领证！”
王二海有些惊讶：
“你要不要化妆？”
张悦然摇头：
“不用了，结婚照不是早拍好了吗，现在就领个证，干嘛还要化妆？”
王二海笑笑：
“我还想着你们女生，会把结婚看得比较神圣庄重，会把妆容弄好一些。”
张悦然叹气：
“我要有时间，也想弄一下，只可惜领完证，我还得回去上课。”
然后又问：
“二海，你不会怪我太随便吧？”
王二海笑道：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此话怎讲？”
“嗯，怎么说呢，就是能省很多麻烦！”
两人一起走进民政局，来到结婚登记处。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新人。
有好几对还是穿着婚纱和正装过来的。
打扮得漂漂亮亮。
有些甚至还请了跟拍的摄影师。
可谓是搞得庄重无比。
对比之下，王二海和张悦然，就显得潦草多了。
让人觉得，他俩不是来领证的。
像是来逛菜市场的那样。
“羡慕不？”
王二海看着前方盛装打扮的一对新人，问了张悦然这么一句。
张悦然却说：
“她那裙摆这么大，走路多不方便啊！”
王二海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说：
“等哪天你想穿婚纱了，告诉我，我立马给你安排上！”
张悦然就说：
“以后再说吧，现在肯定没空，忙死了都！”
张悦然确实很忙。
因为她带的是高三的班级。
就快要高考了，她能不忙吗？
排了一会儿队，轮到他们两人了。
两人走进去简单走了一下流程，就拿着结婚证走了出来。
出到门口，张悦然看了看时间：
“快上课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了，晚上咱们再聊！”
“好好，晚上我提前下班，在家做好晚饭等你回来！”王二海对张悦然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两人就分开了。
张悦然回学校去，王二海回他的公司去。
两人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都当没事人那样。
也没告诉身边同事这一喜事。
发喜糖啥的，就更加没有了。
因为他们都没准备。
而且也都不想麻烦。
和身边同事说了，请吃饭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是怕花钱，就是怕麻烦。
转眼到了下午。
王二海五点就从公司离开。
开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
然后回到张悦然的房子，系上围裙，就开始做饭。
也没做什么丰盛大餐，就简单炒了几个菜。
等弄好的时候，恰巧张悦然回来了。
张悦然见到桌上冒着热气的菜，露出甜美笑容：
“老公，你真棒！”
王二海笑着：
“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张悦然还没吃就说：
“老公做的，就算是咸的，也是甜的！肯定合我口味！”
张悦然可谓是给足了王二海情绪价值！
王二海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啥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遥想当初，王二海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王二海可没少做饭。
可刘美琪不是嫌弃这不好，就是嫌弃那不好。
让他都一度怀疑自己的厨艺了。
这么一对比，张悦然就显得更加优秀，更加可爱了。
“这不是油嘴滑舌，这是嘴变甜了，老公的爱让我的嘴变甜了！”
张悦然挨个菜尝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
“这次是认真的，确实好吃，很合我胃口！”
最主要是张悦然也不挑。
鲍鱼龙虾她觉得好吃，随便炒个青菜她也会觉得好吃。
她就没有什么忌口又或者口味偏好。
总之一句话，就是没那没矫情。
王二海被夸得，乐呵呵的：
“那以后有空，我还回来给你做饭！”
这叫什么，这就叫正反馈。
得到了正反馈，做事才会变得更加积极主动。
张悦然算是文化人，而且还是教语文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她想要王二海给她做饭，自然是一个劲夸王二海，换着花样夸王二海。
想要老公做菜，却一个劲地贬低老公的厨艺，老公做出来的菜，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在她看来，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两人吃完晚饭，张悦然又匆匆离开了。
因为她还得回去给学生上晚自习。
没办法，学校规定，晚自习班主任必须到场。
张悦然就想，带完这一届高三，她打死不再做班主任了！
钱少事多不说，还累得要死！
根本就没休息的时间！
暑假一到，她就和王二海出去蜜月旅行，顺带争取怀个孕。
到时候拿着怀孕体检单去找学校领导谈判，那些老东西就算再不愿意，估计也会同意她的请求！
张悦然可谓是把一切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
第1054章 杜小娟孕晚期了
王二海这边领了证结了婚，而王大山那边，杜小娟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到孕晚期了。
饶是如此，杜小娟依旧每天准时去公司上班。
她这人就是这样，闲不下来。
工作就是她的生命。
她已经计划好，等到预产期前一周，这才居家办公。
现在需要一周去一次医院检查，挺麻烦的，好在开了“天使医生”的VIp服务，不用排队，可以省很多时间。
在杜小娟看来，花几万块能省这么多时间，那是超值的。
因为她现在的时间很值钱。
如无意外，小杜科技下个月就要上市了。
只要一上市，那她的身家肯定直接翻倍！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乎赚多赚少了。
钱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一串数字。
自身能花的很少。
就算再怎么奢侈，买名车名表，买豪宅别墅，也花不了那么多。
所以她更享受的是那种成功的感觉。
把小杜科技干上市，是她奋斗这么多年以来的目标！
如今这个目标眼看就快要实现了。
杜小娟就开始想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把万家商品做强做大。
毕竟万家商品她和她老公所占的股权比例，比小杜科技还高呢！
这天王大山开车陪杜小娟去医院产检。
杜小娟对王大山说道：
“你留意一下胡万家的动向，怎么我感觉他最近不把心思放在公司上？”
王大山一愣，杜小娟最近几个月都没去过万家商品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商业嗅觉吧。
王大山就如实说：
“胡万家确实没怎么花心思在公司上了，他现在专注于炒房，公司大部分事情都是我在干！”
杜小娟面露一丝意外：
“炒房？”
王大山叹气：
“是啊，他说炒房来钱快，你看这几年，房价蹭蹭往上涨，一天一个价，房子到手，屯个三五年，然后再卖出去，价格直接翻一番，做啥生意也没这么赚啊！”
胡万家不是现在才炒房的，以前他也吵。
只不过最近房价飙升很快，他赚得更多，所以就将精力都放炒房上了。
王大山看胡万家炒房这么好赚，也有些心动了。
所以他就对杜小娟说：
“我正想问你呢，要不咱们也去炒房？”
杜小娟想了想，却说：
“这事风险很大，万一哪天房价下跌，那会摔得很惨。”
王大山疑惑不已：
“你之前不是说，房价没那么快下跌吗？”
杜小娟就说：
“短期内应该还不会下跌，但长期来看，谁知道呢？而炒房是一种长期投资行为，资金回笼周期比较长，不像炒股那样，想要套现了将股票买了就行，炒房你想套现，那不但得度过限售期，而且还得找到接盘的下家，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王大山闻言，不置可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现在万家商品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要向上发展，恐怕比较难了，我就想，要不还是拿点资金出来，做点别的生意。”
杜小娟闻言，忍不住笑了，她一眼看穿王大山：
“你就是想去炒房是吧？”
王大山没否认，而是说道：
“我也得赚点钱，不然别人都以为我是吃软饭的。”
杜小娟无语：
“你现在是万家商品的话事人，而且手里头还有个山海地产，自己也赚不少，咋就吃软饭了？”
王大山却说：
“两个公司给我带来的收益，还不到小杜科技给你带来的收益的零头数！”
说到底王大山自尊心比较强，而且也有危机感，见杜小娟赚这么多钱，他觉得自己也得努力一把。
被别人说他吃软饭的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他怕他和杜小娟差距越拉越大，到时候两人不在一个世界，一个层面，就怕杜小娟甩掉他。
虽说杜小娟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但是孩子这玩意儿，对穷人的婚姻是一种约束，对富人可就没啥约束了。
毕竟人家有钱的女人，又不靠老公那点工资来养孩子。
去父留子对富裕的女人而言，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很大。
“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开始炒房了。”
杜小娟嗅到一丝异样，所以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忙说：
“还没呢！这不得先问问你吗！”
可随即又补上一句：
“我在黄埔那边全款买了一套，那边便宜，升值空间应该挺大的。”
杜小娟面色变得不太好，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说道：
“你的钱，你自己支配就好，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就算炒房，也别砸太多钱下去。”
王大山就说：
“放心，我这不先试试水吗？实在不行，到时候把房子租出去，做个房东，每天收租，也不算亏！”
两人来到医院。
天使医生这边，早就安排好一切。
先去取尿做尿检，然后抽血，抽完血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去做其他检查。
检查完了，等结果出来，就安排指定的医生看检查报告结果。
“小孩发育挺好的，就是有点瘦，都孕晚期了，不用再这么严格控制饮食了，多吃点没问题！”
负责看诊的沙主任，是妇产科方面的专家，做剖腹产手术很好，接生技术也不错，所以杜小娟才指定让她看诊。
沙主任看到杜小娟这身材，不免友好唠叨几句：
“你看看你，都孕晚期了，咋还瘦成这样？有一百二十斤吗？”
杜小娟如实说：
“还不到，118斤。”
沙主任就说：
“现在孩子也就五斤不到，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咱们争取将孩子养到六斤。”
“六斤，顺产好生吗？”
杜小娟问了这么一句。
她查过很多资料，对比过顺产和剖腹产的各种利弊，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这就是两坨屎中间选一坨屎，无论顺产剖腹产，对身体都会造成巨大的不可逆的伤害。
不过两相其害选其轻，顺产如果做得好，那会比破腹产容易康复许多。
“六斤是最好的一个状态，顺产容易，孩子也健康，孩子太小，生出来可能会抵抗力差，不好养，孩子太大，顺产会增加难产的风险。”
沙主任如此说道。
杜小娟又问：
“六斤会不会增加侧切的风险，我不想侧切。”
沙主任就说：
“侧切这种事，说不准，得看胎位，还得看你的发力情况，有些五斤多的娃，生的时候也要侧切，有些七斤多的娃，也很顺溜就出来了。你不想生的时候挨一刀，那就多锻炼盆底肌，现在孕晚期了，可以多爬楼梯。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先增重，你这实在太瘦了，你这个身高的，人家孕晚期体重都一百三一百四了。”
“好的，谢谢沙主任，我回去会多吃点，然后开始爬楼梯锻炼。”
……
第1055章 上市，生娃！
杜小娟是个行动派，她从医院回来，就立即开始爬楼梯。
家里是独栋别墅，没多少楼梯可以爬。
所以她就打算，每天去上班的时候执行爬楼梯的任务。
她的公司办公室在25楼。
每天上班的时候，爬25层楼的楼梯，量应该足够了。
至于增重，她拒绝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她没有暴饮暴食，而是在原来的份量上，每餐多吃一碗米饭，就算是增重了。
因为之前她已经断了碳水，不吃米饭，只吃肉类和蔬菜。
现在每餐吃多一碗米饭，既不会让她体重长得太快，也能达到一定的增重效果。
其实杜小娟内心还是不想增重的。
一是怕增重过快产生妊娠纹。
二是怕胎儿过大生产的时候不得不侧切挨一刀。
她内心其实有点自私的想法，想着孩子小点就小点，出生后可以补上营养，就算再弱也能养回来，而如果自己挨了一刀，那地方恐怕就很难恢复如初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一个月！
距离预产期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医生说这个阶段杜小娟随时都可能会生产！
所以建议杜小娟呆在家里好好养身子。
可杜小娟却坐不住，她还照常去上班。
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是小杜科技敲钟上市的日子了！
这意义非凡的时刻，杜小娟不想缺席！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小杜科技这个公司也是她的孩子！
这天晚上，杜小娟回到家，王大山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
现在王大山都是一下班就回来做饭，然后等杜小娟回来吃。
吃晚饭的时候，杜小娟对王大山说：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参加小杜科技的上市仪式吧。”
王大山笑着点头：
“行，没问题！”
杜小娟又说：
“我怎么有种预感，我很可能快要生了？”
王大山一愣：
“不会吧，不是距离预产期还有七天吗？”
杜小娟翻了个白眼：
“那只是预产期，不是生产期，有些宝宝会在预产期前出世，有些则是到了预产期也不破水！”
吃完晚饭，杜小娟歇了一会儿，等消了食，早早就睡觉去了。
王大山则是还在客厅的电脑桌前，处理万家商品公司的一些事。
因为明天要去参加小杜科技的上市仪式，所以公司那边的一些事情，他打算今晚就提前弄好，免得明天又匆匆忙忙的，应付不过来。
王大山专心致志工作着，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二点。
这时，杜小娟突然喊道：
“老公，你快过来！我好像羊水破了！”
王大山当即一愣，惊讶不已：
“不会吧，真要今天生了吗？”
王大山连忙跑上去，结果一看，杜小娟的睡裤和床单上，都湿了一大片。
“咋回事？”
王大山连忙问。
杜小娟就说：
“我刚觉得肚子好痛，痛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下边传来“噗”的一声，然后就感觉好多水流出来了，应该就是羊水破了！”
王大山忙说：
“那赶紧走，我送你去医院！”
杜小娟忙说：
“帮我把医疗文件袋翻出来，那里面有一张单子，生产的时候要用的！”
“好好！”
王大山手忙脚乱去翻找医疗文件袋！
“另外把咱们的身份证都带上！”
“好好！”
王大山带齐东西，抱着杜小娟就出门去。
上了车，让杜小娟平躺在后排座位上，然后迅速开车去妇幼医院。
“老婆，你忍一忍，很快就到！”
杜小娟反倒安慰王大山：
“你不要慌，开车稳着点，羊水破了而已，不会立即就生的，还需要开到十指才能生。”
王大山就说：
“我怕你太痛，看你这样我有点难受。”
杜小娟却说：
“没事，等会到了医院，让医生打上无痛，就会好一些。还是那句话，不求快，要求稳，你别慌里慌张的，出了车祸可就不好了！”
“好好，那我稳稳地开车！”
凌晨十二点多的公路，车辆很少。
所以半个小时左右，王大山就顺利把杜小娟送到了妇幼医院的急诊室。
急诊的医生让杜小娟躺在一张病床上，检查了一下开支情况。
然后说道：
“确实是要生了，我这边给你安排一下，到产科那边去待产。”
“好的，谢谢医生。”
王大山客气回应。
杜小娟则对王大山说：
“从文件袋里头，拿出天使医生的生产单子来，我们定了独立产房的！”
“好好！”
王大山连忙翻找，手忙脚乱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将单子给了医生，医生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将杜小娟推去独立产房。
这独立产房，环境比一般的产房要好很多。
就像是个高级酒店房间那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间就她杜小娟一个产妇。
普通产房的话，会有好几张病床，好几个产妇一起待产，环境嘈杂得很，而且毫无隐私可言。
杜小娟来到独立产房后，医护人员给她挂上点滴，戴上氧气，接下来就是等待开指了。
不是说一下子就可以打无痛的，这边医院的规定，要等到开四指了，才能开始打无痛。
杜小娟在床上躺着，忍着疼痛。
王大山在旁边坐着，握着她的手。
杜小娟脸都白了，不过却再想别的事：
“没想到还就真要生了，明天公司上市呢，这可咋办？”
王大山就安慰她：
“你先别想那些，你公司那么大，高管那么多，让他们去搞上市仪式就好。”
杜小娟却对王大山说：
“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我打个电话给方大用，看能不能打通。”
王大山皱眉：
“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人家估计已经睡了，要不等明早我再帮你打吧。”
杜小娟却说：
“我现在就打，不然我心里总想着这事！”
王大山闻言，唯有妥协：
“行吧，你要是打不通他电话，就发信息给他留言。”
杜小娟拿过手机，拨打方大用的电话。
好在方大用并没有睡觉。
他现在还在工作呢！
明天公司上市，杜小娟有孕在身，方大用作为小杜科技的二把手，很多事情都压在他身上，他有得忙的，他都打算今晚忙通宵了。
“喂，杜总，有事吗？”
杜小娟虚弱的语气，如实说道：
“方总，我要生产了，所以明天的公司上市仪式，恐怕不能到场了。”
第1056章 生产过程
方大用听到这话，很是惊讶：
“这么巧吗？”
杜小娟苦笑：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我也没想到这时候会生。”
方大用惊讶过后，连忙安慰：
“那你好好生产，公司的上市仪式，由我来打理就好。”
然后又笑着说：
“杜总，这是好事啊！对您而言，双喜临门！咱们公司在您的经营下，可谓是非常之顺利就上市了！我相信您的孩子在您的养育下，也会很顺利的生产出来！”
杜小娟笑道：“承您吉言，希望如此吧！”
随即杜小娟又交代了方大用一些上市仪式上的事情。
这些事原本都是要她杜小娟来完成的，现在只能让方大用代替她去做了。
前前后后说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等杜小娟挂断电话。
这时候医生过来给她检查开口情况。
“都开四指了！你咋一直没事人似的，也不吭一声，你这开指也太快了吧，别人开四指都要三四个小时，还要不要打无痛？”
医生检查完情况之后，很是惊讶。
杜小娟闻言，也有些惊讶。
她刚专注于向方大用交代公司上市的事情，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四指了。
不过这虽预料之外，却也合情合理。
她把注意力转移了，盆底肌也就会放松了。
肌肉一放松，开指自然就会快一些。
很多孕妈之所以开指很慢，特别是生头胎的宝妈，就是因为她们过于紧张，一紧张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收缩。
肌肉收缩了自然就难开指。
只有放松了，才能快开指。
这也是为什么负责接生的医生，一直对孕妈们喊放松的原因。
“还是打上无痛吧，等会生产估计还是挺痛的，既然有无痛针能免除这痛苦，咱就别没苦硬吃。”
“行行，那您稍等，一会给您安排上！”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拿了个本子过来，那是打无痛的风险告知书，要杜小娟签字。
杜小娟签完字，然后让王大山签字。
王大山签完字，问了杜小娟一句：
“要不要和咱们的爸妈说一下你要生了？”
杜小娟就说：
“我爸妈不用和他们说，你爸妈的话过几天等我身体恢复好点再和他们说，现在他们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增加你工作量。”
杜小娟想到什么，然后又说：
“对了，天使医生那边的服务，有配套月嫂的，你在天使app里面的服务群说一下我们要生了，然后让他们明早就派月嫂过来！”
杜小娟生产过程中，忍受着巨大疼痛，但是却没有丝毫情绪化，反而还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妥当当！
这让一旁的医生护士看了，都很是惊讶，很是敬佩。
因为她们看过太多临盆的孕妈，在生产的时候各种脾气上头，各种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
不是说她们这样做就是错误的，其实她们那样才是正常的反应。
开十指，那是每个女人一辈子最痛的时刻！
没有谁能够真正忍受得了这种疼痛，都是靠硬撑。
所以发疯是正常的，大喊大叫也是正常的。
不发疯，不大喊大叫，那才是让人觉得出奇的。
或许这就是杜小娟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吧。
她真的很坚强。
就算王大山不在身边，她自己就能把事情安排得很好。
所以她的成功，根本不是巧合，不是运气，而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医生拿打无痛针的器械和药来了。
打无痛和普通麻药不一样，普通麻药一针下去就行了，而无痛针需要用上一种机器持续输液。
无痛打上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杜小娟身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她这才感受到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时候有医生过来，看杜小娟的开指情况。
打了无痛之后，开指反而慢了。
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六指。
那是因为打了无痛后，杜小娟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盆底肌，无法有效放松肌肉。
然后又有导乐师来给杜小娟协助生产。
导乐师带了个瑜伽球过来，让杜小娟坐在上面，然后帮杜小娟调节呼吸，按摩腰腹，教杜小娟发力技巧，并且言语上鼓励杜小娟。
这导乐师可不是免费的，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两千多。
杜小娟提前就安排上了。
反正对她而言，钱能解决的，都用钱解决。
有备无患。
在导乐师的教导下，杜小娟调整好了状态，开指也开得快了。
凌晨三点半左右，她终于开十指了。
“医生，我感觉我想要拉屎！”
杜小娟将自己的感觉告诉医生。
医生就说：
“那就对了，你就当自己要拉屎那样发力，你这是要生了！”
医生拿了各种医疗工具过来，开始给杜小娟接生。
让杜小娟把腿抬得老高，放在床架上的两个位置。
然后让杜小娟跟着呼吸发力。
“吸气！发力！然后呼气！对了，就这样，吸气！憋着发力，然后呼气！”
医生和护士们忙着接生。
王大山在一旁握着杜小娟的手，啥也帮不上忙。
只能在一旁鼓励：
“老婆，加油，孩子应该很快就能生出来了！”
杜小娟这时却说：
“要不你先到外面去避一避吧！”
杜小娟有在网上了解过，网上说很多男人，见到自己老婆孩子出生的过程，特别是看到孩子血淋淋从那地方出来，就再也对老婆没那方面的兴趣了。
为了避免产后性生活的不和谐，杜小娟直接让王大山避一避。
因为她知道，性生活也是婚姻必不可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王大山当即一愣，满脸意外：
“老婆，你这是咋了？”
杜小娟就解释：
“我怕你看到孩子出来的过程，会心理不适！”
王大山却说：
“不会的，你是我老婆，怎么会心理不适呢？”
杜小娟却说：“你又没有看过别的女人生产，你怎么就知道你能承受那种感官刺激？听我的，麻溜出去回避一下！”
王大山见杜小娟语气这么坚定，虽不舍，却只能妥协。
他来到产房门口，心想生产过程真会让人不适吗？
他忍不住好奇，打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恰巧这时候娃要出来了，一整个血淋淋从里面挤压出来。
那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就好比一个带血的足球，非要从一个鸡蛋大小的口子，硬生生挤出来。
王大山瞬间有一股非常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后他连忙把房门关上！
第1057章 生了，是个男娃！
凌晨四点十三分，杜小娟终于把孩子生出来了！
和电视剧演的不太一样。
并没有一生下来就哇哇哭。
剪短脐带，记录生产时间，记录性别，然后是称重，记录重量。
然后给婴儿戴上身份手环。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血淋淋的，很丑，而且不会哭。
医生拍打了几下婴儿屁股，婴儿这才哇哇哭出来。
医用护垫擦拭干净婴儿身上的羊水，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婴儿裹身巾裹上。
医生将婴儿拿到杜小娟眼前，和她确认一下孩子的性别。
是个小男孩！刚好六斤重！
医护人员都在恭喜杜小娟。
杜小娟却没多大反应。
一方面是她不在乎男孩女孩。
另一方面她刚生完，实在太虚弱了。
而且她对这个刚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娃，貌似并没有多大的热情，甚至内心里不由吐槽：好丑。
其实世界上所有的新生儿都这样，刚出生一点都不可爱，皮肤皱巴巴的，而且经过阴道挤压，头型还挤得又长又扁，身体红彤彤的，总之就是和漂亮完全不搭边。
只有等养上几个月，后面慢慢张开了，才会变得可爱动人。
医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叫王大山进来，因为胎盘还在杜小娟子宫内，得进行刮宫处理。
等刮完宫，将胎盘都取出来了。
医生这才将站在房间外等候的王大山叫进来，确认了一下婴儿的情况，然后问王大山和杜小娟，胎盘要不要带走？
因为有些人是要胎盘的，这玩意中药上还有另一个名称，叫紫河车，有益气养血，补肾益精的效果，所以有些人会带回去煮了吃。
王大山和杜小娟都表态说不要，医生就说，不要的话，那就他们自己处理了。
这次杜小娟的生产过程，可谓是非常顺利。
顺产无侧切，而且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小时而已。
可饶是如此，还是要了她半条命。
等无痛针的效果一过，她就难受得要命。
王大山在病床旁握着杜小娟的手，两眼通红，于心不忍：
“老婆，你辛苦了。”
杜小娟躺在病床上，难受之余，还有些发懵。
她叹气道：
“以后再也不生了，太遭罪了。”
王大山点头回道：
“好，就生一个就好。”
杜小娟这时喃喃自语：
“生产的过程太痛苦了，可网上却有人说，生完娃过后，身体的保护机制，会让人的大脑，在几个月后彻底忘记这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感，好让人接着生二胎，三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说道：
“要不要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杜小娟却摇头：
“不要，就放那吧，让我歇歇。”
杜小娟就心想，电视里演的，女人刚生出孩子来，就激动得要死，对婴儿爱不释手，怎么那种感觉，她一点都没有？
她很想有那种感觉，很想去爱这个刚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可真的就没那种感觉。
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排斥感。
这时候，刚出生的婴儿哭了出来。
王大山作为一个新手爸爸，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杜小娟就说：
“你按一下铃，让护士过来，估计是孩子要喝奶了。”
王大山照做，按了铃，不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
因为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宝妈是没有奶水的，所以得给孩子冲奶粉。
杜小娟早就准备好了奶粉，小罐装的那种，在她的车的后备箱放了一罐，在王大山的车的后备箱也放了一罐，就是怕突发情况，来医院来得太急，来不及收拾，好做到有备无患。
杜小娟就让王大山去医院的地下车库把奶粉拿上来，顺带拿一些医用护垫，以及镇痛用的暖敷贴，擦恶露的医用纸巾啥的。
王大山的车的后备箱，都有备着。
王大山连忙跑下去，将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拿上来。
护士开了奶粉，看了一下配方用量，然后用45度温开水，用小奶瓶冲了30毫升的量，摇匀后却没有直接让婴儿用奶嘴喝奶。
而是用个小勺子，给婴儿喂了几小勺。
王大山不懂，就问道：
“怎么不用奶嘴喂，为啥要用勺子。”
护士就笑着说：
“刚出生的孩子，第一次喂奶，不能直接用奶嘴喂，怕呛奶，等婴儿会喝奶了，后面再用奶嘴，另外，记住了，喝完奶要侧躺着，千万别平躺，平躺容易呛奶，奶呛进肺里的话，可能会导致婴儿窒息！”
王大山连忙点头，将这记下。
杜小娟不由埋怨一句：
“这都是常识，平时你也不多关注一点。”
王大山尴尬笑着：
“这不是有请月嫂吗，我想着等月嫂来了，再慢慢跟着学。”
杜小娟没责怪王大山什么，因为她知道，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事情不到手头上，就不怎么会去关注。
就算关注了，回头可能就又忘了。
“等早上月嫂来了，你可要认真学，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月嫂，毕竟那只是人家的一份工作。”
王大山忙点头：
“好好，我会跟着学，并且盯着她。”
早上八点左右，天使医生指派的月嫂来了。
月嫂姓康，也就比杜小娟大几岁，不过却很专业，不但照顾孩子喂奶换尿布啥的，还顺带照顾杜小娟。
杜小娟刚生完娃，身子很虚，要想出院的话，得尽快恢复身体，并且能够自主排出尿来。
不能自主排尿，医生是不会让出院的。
杜小娟身体还没恢复，就已经挂念公司上市的事情。
她九点钟左右，就给方大用打电话，询问上市流程怎样了。
方大用向她汇报了一下情况，一切进展都很顺利，然后询问她生了没有。
“生了，是个小男孩。”
“恭喜杜总喜得贵子！男孩好啊，以后公司算是有继承人了！”
方大用哈哈笑着。
杜小娟无语，忍不住反问一句：“如果是女孩就不能继承了吗？”
方大用一愣，然后连忙笑哈哈说道：
“能能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也能顶半边天，生男生女一样好，总之恭喜杜总！等上市仪式结束后，我就带着全公司的高层，去医院探望您！”
杜小娟直接拒绝：
“还是别了吧，我不想别人打扰，想安安静静休养一下。”
第1058章 杜总，您有没有套现的打算？
有人会觉得，杜小娟这种做法不近人情，不懂世故。
可恰巧能够做到如此干净利落拒绝别人的人，往往才能更加容易成功。
有些事就得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做到利益最大化，麻烦最小化。
不被道德绑架，没有拒绝困难症，才能够在人生这条道路上，面临选择的时候，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刚生完娃整个人都虚得要死，自然是先养好身子再说其他的事。
所以杜小娟不但拒绝了方大用以及其他公司高管的探视。
就连自己爸妈，以及王大山的爸妈，王大山的兄弟，都没让他们过来。
来了只会各种折腾，她可没这个心力去招呼。
要是招呼不好，还会落人口舌。
所以索性就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等养好身子再说。
反正有月嫂照顾，也不需要别人来帮忙。
下午的时候，医生过来查房，询问杜小娟情况如何。
杜小娟说好点了。
医生就建议她，去尝试自主排尿。
因为她生产很顺利，无侧切无撕裂，也没出多少血，医生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觉得杜小娟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尿出来，然后最迟明天就能出院了。
有些生过二胎的，像她这样无侧切无撕裂的，甚至当天就能出院。
杜小娟是头胎，所以保守观察一晚上比较好。
杜小娟自己也想早点出院，虽然说这一体化单独产房，就她一个产妇，环境还算可以，可是她闻不惯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所以她积极配合。
医生让干嘛就去干嘛。
带着尿袋，让月嫂和王大山一起，将她扶进厕所。
然后开始进行第一次自主排尿。
“你将厕所的水龙头打开，水流声能够刺激神经，有助于自主排尿。”
月嫂康姨对杜小娟如此说道。
“好的康姨，杜小娟打开抽水马桶旁边的洗手池的水龙头，听着流水声去试着自主排尿。
尝试自主排尿的时候，她身上的尿管是没有拔掉的。
只是将尿袋往上提一些，高过膀胱的位置。
然后打开阀门。
如果能自主排尿的话，一用力就能将尿挤压到尿袋上。
如果不能自主排尿的话，无论怎么用力，尿袋里的尿都是没变化的。
单单自主排尿还不行，还得能够将膀胱里的尿排得只剩一百毫升以下，才算是合格？
怎样才能测出膀胱剩余的尿量呢？
这个简单，先自主排尿，然后关闭尿管阀门，将尿袋里的尿都排掉，再打开阀门，将尿袋放低，自主排尿后尿管流出来的尿，就是膀胱尿量的剩余量了。
杜小娟第一次尝试自主排尿，只排了两百毫升不到。
膀胱里的尿还有五百毫升，这很明显是不合格的。
所以只能耐心等候。
等到晚上再做一次自主排尿。
这次好多了，膀胱尿量只剩200毫升。
杜小娟虽然急着想要出院，但心态也放平了。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今天肯定不能出院的，等明天再说。
所以她不再去做无谓的尝试，而是将注意力转意到别处去。
再去看看孩子，虽然还很丑，皱巴巴的，但觉得比早上刚出生的时候顺眼多了。
康姨过来给杜小娟做催乳按摩，杜小娟还是没奶，估计还得等上一两天，才会有。
人和动物不一样。
猫猫狗狗啥的，崽一出生，母体就有奶量。
人不一样，就是得等个一两天，甚至两三天，才会有奶。
这可能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喂，方总，公司上市的事怎样了？”
杜小娟一边接受康姨的按摩，一边打电话给方大用，询问公司的情况。
“杜总，公司上市仪式，已经圆满完成！以后咱们小杜科技，也算是个上市公司了！”
方大用笑呵呵地回答。
他那个高兴啊。
毕竟把小杜科技做到成功上市，那能给他的履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了这份履历，以后他在中海集团众多高管中，无论是地位，还是话语权，都会上升一个层面。
杜小娟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那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方大用这时弱弱问道：
“杜总，您有没有套现的打算？”
上市，拉高股价，然后套现。
这是很多上市公司高层的正常操作。
因为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赚最多的钱。
杜小娟自然也有这打算。
不过她肯定不能直接对方大用说。
她就说道：
“暂时不考虑，咱还是先把小杜科技做强做大吧！”
她这么说，一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意图，二是为了稳住内部的军心。
如果刚一上市，就考虑套现，这消息传出去，那内部的信心肯定会动摇。
杜小娟现在刚生完娃，身体很虚弱，但是神智还很清晰。
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杜总，有您这句话就好，接下来公司上下团结一心，必定能把小杜科技做得更强更大！”
方大用笑着如此说。
可他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
小杜科技这种电商模式，依托的是淘宝京东等电商大平台而生存，虽然矩阵做得好，产品类目铺得很大，但上限终究受制于平台。
也就是说，在如今电商平台竞争趋于稳定化的情况下，小杜科技想要更上一层楼，恐怕很难。
这种情况之下，公司干到上市了，赶紧套现离场，才是明智之举。
杜小娟这时候问方大用：
“方总，你们中海集团，该不会想着套现离场吧？”
方大用也是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才刚上市呢，小杜科技还大有可为！现在就退场，那可就太吃亏了！”
方大用自然也不可能告诉杜小娟实话。
所谓商业博弈，莫过如此。
不要看别人说什么，要看别人做什么。
做生意的，并且能把生意做大的，他们能做到把假话当真话说。
就比如如今的贾老板吧，下周回国说得言之凿凿，可几年过去还没回来。
小杜科技上市这段时间，正是贾老板最为风光的时候，彼时贾老板做的ppt可好看，可厉害了，各种高大上的新词造句，就连阿里系的人才都得甘拜下风，军儿也得称呼自己是弟弟。
杜小娟有一段时间还专门去研究过贾老板的ppt，毕竟人家确实做得好，糊弄客户那是头头是道，融资那是嘎嘎香。
自己的内容得做好，人家的精髓也得学学。
不然只埋头苦干，那也是干不出什么成绩来的。
工匠精神虽好，但工匠只会打铁，可不会卖铁器。
卖货这方面，你不得不承认，就是得会吹牛逼，得会营销。
第1059章 月嫂的行为，让杜小娟生气
杜小娟在医院住了两天，能够自主排尿了，然后就出院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月子中心入住。
转而由月子中心的月嫂，照顾她和孩子的方方面面。
这样一来她可以过得舒服一些，王大山也可以回到公司去上班。
不用因为照顾孩子的事情，而把两个人的时间都锁死。
多少人的婚姻，就是因为生娃后照顾孩子的事情，发生分歧和矛盾，然后开始出现问题。
杜小娟深知这一点，所以她直接用钱摆平。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去纠结，直接用钱解决。
当然，前提是她现在有钱。
如果她还是刚出社会那会那样，身上只有几千块钱，那她肯定不会来月子中心，一切都得看具体情况而言。
对于那些贷款也要住月子中心的女人，她觉得可笑又可悲。
因为她也深知，原始积累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底层穷人，无法积累到人生之中的第一个百万存款，那基本没翻盘的可能性。
因为钱生钱，永远比使用劳动力换取报酬，要来得快许多。
杜小娟入住月子中心之后，月嫂从天使医生的康姨，换成了这个月子中心的王姨。
其实康姨挺好的，方方面面都挺照顾得挺周到，不过因为月子中心人家就只用自己的月嫂，不会让你外带月嫂进来，所以康姨照顾完杜小娟刚生娃的两天，就回她公司去接别的单了。
王姨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阿姨。
矮矮胖胖的。
刚开始上户，做事还算勤快。
几天下来，比较熟悉了。
她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老是向杜小娟说各种八卦。
而且孩子一哭，就老想着让杜小娟奶睡，很明显是图省事，想偷懒。
杜小娟就对她说：
“王姨，咱以后孩子哭了，能不能别给他奶睡，你来安抚他，我想要休息，一哭闹就奶，那我还怎么休息？”
王姨却说：
“孩子还小，缺乏安全感，现在就该这样，到妈妈怀里他才有安全感。”
杜小娟皱眉：
“那我怎么休息？”
她还是那句话。
她来月子中心，是来休息的，来养身子的。
如果来月子中心，还需要折腾，那何必来这里？
王姨很明显没领会到杜小娟这话的意思，还笑呵呵说道：
“你就坚持几天，等孩子大一些，就不用那么折腾了。”
杜小娟又说：
“还有就是，孩子能不能别老是让他侧躺着？”
杜小娟有在网上了解过，孩子过多侧躺，容易把头睡成长头，她想要给孩子睡一个小圆头，所以不想过多侧躺。
王姨却说：
“孩子这时候就该多侧躺，平躺容易呛奶，呛奶那可能会窒息的，等长大点再让他平躺就好。”
“长大点都养成习惯了，能调整得过来吗？”
杜小娟如此询问。
王姨却说：
“能的，而且很容易就能调整过来！你信我，我是专业的！”
杜小娟不说话了。
王姨将孩子交给杜小娟，让杜小娟躺床上，给孩子奶睡。
她坐一旁，笑呵呵找话题聊天。
“话说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他有自己的公司。”
“那你老公挺厉害啊，人帅还有能力，不过你得看住他了，很多男人，在老婆坐月子期间出去乱搞！”
“我老公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有些男人表面老实，但是心里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杜小娟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帮我带好孩子就行！”
王姨一愣，呵呵干笑：
“好好，我不说了，是我多嘴了。”
杜小娟对王姨这个月嫂，越来越不满意。
定这个月子中心的时候，杜小娟和负责人提过要求，要城里人，而且最好学历高一些的。
怎么现在这个王姨，行事作风上，那么像农村老baby？
完全没点眼力，不懂得说话做事的边界和分寸！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更过分的事情。
这天下午。
月子中心的负责人邵姐，突然来到杜小娟的房间，对杜小娟安慰道：
“小娟，坐月子最重要的是心态，你心态一定要保持好啊，可不能因为你老公怎样怎样，就生闷气啥的，身子是自己的，可不能落下月子病！”
杜小娟一头雾水：
“邵姐，你这话啥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了。”
邵姐就如实说：
“王阿姨说，你老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导致你心情不太好，和你说两句，你就发脾气。”
杜小娟闻言，气到发笑，立即说道：
“你让她下户！什么玩意啊，乱说瞎话！”
邵姐愕然：
“小娟，王阿姨是老月嫂了，她很有经验的，有啥误会，咱们好好沟通。”
杜小娟气呼呼道：
“没有误会，我就要她下户！没得商量！你赶紧给我换个月嫂就是了！”
杜小娟态度非常强硬。
换做别的宝妈，可能就没她这么强硬了。
容易被月子中心的人忽悠。
杜小娟不一样。
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非常清楚。
花了钱来坐月子，她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气的。
所以那个王姨，必须下户！
邵姐似乎不太乐意，所以耐心询问道：
“小娟，她哪里不对，你先和我说，我去沟通一下！”
杜小娟态度非常强硬:
“不用沟通了，我说让她下户就下户，你们要是不乐意，那就退钱让我走人，要是我走了你们不退钱，就等着律师函吧，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邵姐闻言，微有连忙答应下来：
“你别激动，我今天下午就给你换个月嫂！你有什么要求，和我说说，我尽量按照你的要求，给你找月嫂！”
杜小娟就说：
“我还是那几个要求，不要农村出来的低学历月嫂！现在给我的这个王姨，很明显就是农村没文化的老妇女，我要她来照顾，还不如让我婆婆来照顾！你们要是再找个像她这样的人过来，那我会告你们欺瞒消费者！”
杜小娟也不是其实农村人啥的，而是她太清楚很多没文化的农村老妇女的德行了！
比如像王姨这样的，难沟通，自我为中心，而且还时不时偷奸耍滑！
这样的人来做月嫂，哪是来照顾人的？简直就是来让人受气的！
邵姐忙说：
“王姐简历上写的是城市户口，大专学历，至于是不是农村人，咱也不太清楚。”
邵姐很明显是在狡辩。
月嫂什么来历，什么德性，她会不把关，会不知道？
第1060章 态度坚决，拒绝被忽悠
邵姐答应了给换月嫂，杜小娟虽然知道她在狡辩，却也不想和她计较那么多。
只说道：
“还有，要能听懂人话的，不要我要她做什么，她就老是反驳，说我新手不懂！就比如孩子睡姿问题，我说了不要侧躺那么多，她偏说平躺容易呛奶，还说什么呛奶出了事她不负责，这算什么话？”
邵姐呵呵笑着解释：
“平躺确实容易呛奶啊……”
杜小娟不乐意了：
“邵姐，那个王姨听不懂人话，你也听不懂吗？我说的是不要侧躺那么多，可没说不让侧躺！那王姨基本上让孩子侧躺，无非就是图省事，怕担责，不想孩子哭闹折腾她！你不要以为我是新手就好忽悠！孩子现在侧躺那么多，你们倒是省事了，但是把头睡扁了，我出了月子回到家再调整，那折腾的是我！我花了钱来这，就是不想折腾！就是想给孩子养成好习惯，回去好带，而不是来这里养成一大堆坏习惯，要我回到家自己给孩子纠正！”
杜小娟越说越激动：
“还有，说到坏习惯，奶睡也算是坏习惯，要是养成了奶睡的习惯，以后要戒，又有得我折腾！那个王姨，说什么孩子缺乏安全感，要奶睡，不就是图省事吗，不就是想不用她哄孩子吗！现在网络上很多养娃信息可以查，不要当我们新手妈妈是傻子，觉得好忽悠！”
邵姐闻言，知道再狡辩下去，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于是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下午就给你换个合你心意的月嫂！至于那个王姨，等新月嫂来了，我就让她走人，另外还会对她做出处罚！总之一切以你为主，我们会尽量提供最好的服务！”
杜小娟见邵姐这样道歉，这才稍稍消气。
要是邵姐再狡辩几句，没准她真的就要走人了。
她可不像一般的新手妈妈那么好忽悠，那么好欺负。
多少新手妈妈，觉得自己啥也不懂，就被月嫂忽悠，结果把孩子的脑袋睡得扁扁的长长的，像舟状头那样。
那种头型虽然不是真正的舟状头，骨缝没头提前闭合，但却非常难看。
这种头型人家网上还专门起了个名字，叫“月嫂头”。
就是月嫂图省事，老是让孩子侧躺，睡出来的头型。
孩子习惯了侧躺，要纠正睡姿，非常不容易！
出月子回到家后再纠正，那绝对会像打仗一样，折腾死人。
奶睡也是这样。
被月嫂忽悠，月子里给孩子过多奶睡的。
回到家后再纠正，那非常之难，非常折腾人。
下午王姨就收拾包袱滚蛋了。
换了个姓麦的阿姨。
这阿姨比王姨好多了，至少能听懂人话。
杜小娟提了几个要求：不要过多侧躺，不要一哭闹就奶，不要八卦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做好分内工作就行。
麦阿姨一一按照杜小娟的要求来做。
孩子喝完奶，侧躺半个钟，然后就平躺了，平躺哭闹，就起来安抚，平静了再继续平躺，总之侧躺就喝完奶后半个小时的时间，除此之外都不让侧躺。
另外奶睡啥的，基本不让了，闹了都是她抱起来走动安抚。
至于八卦啥的，这个麦阿姨基本不怎么说话，除非杜小娟问了她她才会说。
这就很符合杜小娟的要求了。
王大山得知杜小娟换了月嫂，还有点同情那个王姨，觉得人家工作不容易，这才几天，不该这么轻易就让人家下户。
杜小娟对王大山这种同情心泛滥的举动，很是无语：
“有啥不容易啊？我出了钱，就该得到应有的服务，她服务不好，被退掉很正常！还有啊，我被她气到，她竟然到处传，说是你在外面搞别的女人，才让我这么生气的！什么玩意啊这！”
一提起这事，杜小娟就不由生气。
王大山闻言，也是愕然：
“不会吧，她竟然这样？”
杜小姐冷冷道：
“怎么不会？要不是邵姐来安慰我，我还不知道她在外面乱说这些话呢！就算退一万步说，你真在外面乱搞了，这些话是她能说的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王大山忙安慰杜小娟：
“你别生气，这不是已经让她下户了吗？好好养身子！”
杜小娟还说道：
“出了问题，就必须立即纠正，及时止损，这不单单是这件事上，咱们生意上的事情也是这样！你想想，要是现在我不让那个姓王的月嫂下户，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她把孩子都养成各种坏习惯了，再让她下户，那咱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得多大！出了问题再纠正，是需要很高成本的！”
王大山点了点头，又忙安慰杜小娟：
“现在已经及时止损了，你好好养身子，实在不行的话，我过来陪你，公司的事情让胡万家弄！”
杜小娟稍微消了点气，说道：
“你晚上来陪我就好，白天还是得去上班的，最主要是得把万家商品公司，牢牢掌控在我们手里，可不能这时候松些，让胡万家有机可乘，胡万家这人很贼精的，要是给他机会，他肯定会夺权。”
这一点杜小娟的判断很精准。
胡万家之前被迫接受杜小娟和王大山的建议，削减对小杜科技的供货量，心里就已经很有意见。
如今他表面上做个甩手掌柜，跑去炒房，很明显是以退为进，在等待时机。
王大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胡万家去炒房，是因为炒房收益高，就不把重心放在万家商品上了。
所以王大山就说：
“哪会呢，你这有点过分担忧了，现在万家商品过半的股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上，他就算想夺权，也扑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杜小娟就说：
“行吧，总之你好好工作，别把公司的事落下了就是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王大山这时问：
“现在你身体好些了，可以将你生娃的事，告诉我爸妈了吧？”
杜小娟想了想，就说：
“你明天和你爸妈说，然后让他们下周再过来探视，别来太早，我身子还很虚，想多休息几天。”
王大山就说：
“行！”
第二天早上，刚去到公司，王大山就给王长根打了个电话，说杜小娟生了。
“生了啥？男的女的？”
“男的！”
“爸，您和妈下周过来看看孩子吧。”
王长根却说：
“下周啥啊！我们明天就过去！”
第1061章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
王长根听到杜小娟给他生了个孙子，那个激动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迫切想要去看到自己的孙子。
所以王大山说等下周再接他们下来，他当即就不乐意了，表示明天就要下去看他的大胖孙子，一刻都等不及了。
要不是今天没准备好要带下去的礼物，他估计今天就坐车下去了。
“爸，不急，小娟她身子还很虚，需要休养一下。”
王大山耐心解释。
然而王长根却不听劝：
“她休养她的，我看我的孙子，又不碍着她，怎么就不能去了？”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苦笑着。
王长根还说：
“还有啊，生的时候就应该打电话回来了，这都生完了才打电话来，还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
王大山就说：
“这不是大晚上吗，也不好让你们下来。”
其实就是杜小娟嫌麻烦，不想别人来打扰。
王长根却说：
“该不会是剖下来的吧？”
不等王大山回答，他又很激动地说：
“说了多少次了，不让剖不让剖，咋就不听呢，当你爹我的话是耳边风吗？”
从王长根这反应的态度来看，杜小娟生产的时候没让他来医院，是多么有先见之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要是万一遇上难产，然后王长根这老东西，又固执不让剖，那没准就一尸两命了。
只能说，像杜小娟这种有能力的人，都会在问题出现之前，就直接把问题给排除掉。
这次不让王长根和李秀兰这家公家婆太早下来探视，也是一样的道理。
就怕到时候招呼不周，王长根会有怨言，从而产生矛盾。
“爸，您别那么激动好吗，小娟她是顺产的，没有剖！”
王大山心里捏一把冷汗。
其实刚怀上的时候，杜小娟有考虑过剖腹产。
天使医生的VIp有个外人不知道的特权，那就是可以自己选择是剖还是顺。
这在如今医院强烈推荐顺产的情况下，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卖点。
也是杜小娟考虑开通这个VIp的重要原因之一。
很多女性为了生完娃后，依旧能够和老公保持比较和谐的性生活，都会选择剖腹产。
杜小娟刚开始也考虑过这一层。
不过后来查阅资料发现，剖腹产可不是简单的开个口子把孩子拿出来就完事了的，这肚子要一层一层打开，总共要开八层，孩子拿出来后，再进行缝合，相当于做了一次超大的手术！
而且剖腹产有很多不可预测的后遗症，比如子宫粘连，比如缝合不好可能会各种产后疼痛，比如可能会留下长长的一道疤痕，等等。
所以衡量利弊之后，杜小娟最终还是决定了顺产。
顺产只要无侧切无撕裂，那对身体的伤害就是最小的。
而杜小娟经过一系列的产前干预和训练，确实也做到了无侧切无撕裂，就顺利生产。
“顺产啊，顺产那就好！”
王长根听到王大山说是顺产，这才松一口气，在他看来，剖腹产对孩子非常不好，而且生出来的孩子可能不大聪明，也不知道他从哪得来的信息。
不过他却还不放心：
“你是不是骗我啊？生娃这么大事，也不和我们说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王大山哭笑不得，他感觉要解释起来，真的很累。
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
“爸，您想什么呢，就单纯是因为不想麻烦，您和妈若是在小娟生的时候就来了，我不但要照顾小娟，还要照顾你俩，那得多累多折腾啊，小娟不想我太累，这才说等她恢复一些，再让你们下来看娃！”
王大山叹气一声：
“这娃生出来了，又不会跑掉，早来看迟来看，还不是一样？为什么非要现在就来呢？”
王长根冷冷道：
“你懂个屁！总之我明天就下去！我等不及了！”
王长根就是这样，倔驴一头，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
而他这性子，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他的三个儿子，越来越少和他商量事情。
就比如王小华，早几年前就几乎都不和他商量事了。
无论有啥事，都是自己决定。
因为和这样一位父亲商量，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建议。
反而会因为老父亲的没文化和目光短浅，给自己造成各种各样的阻碍。
所以，穷人家的孩子，特别是那种父母没远见却又非常固执的家庭里头，在人生大事上，别说指望父母托举了，不拖下水就不错了！
大事不和父母商量，小事自己解决，反倒是最佳的选择。
王小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王大山很明显没意识到。
杜小娟也高估了王长根可以商量的程度。
他们就应该什么时候让他们下来，就什么时候才说这事。
而不是提前一周就说了。
“爸，您就下周再来好吗？小娟身子还很虚，她需要休养！您和妈下来了，也照顾不来她什么！”
王长根却说：
“谁说照顾不了的，你妈生了你们三兄弟，她带娃可有经验了！”
王大山就说：
“我们这边请了月嫂，不用妈她下来帮忙。”
王长根却说：
“月嫂哪能靠得住？她要是弄坏了我孙子咋办？”
王长根还说：
“那月嫂会煮米糊吗？会给孩子把尿吗？知道怎么睡扁头吗？”
王大山听到这些话，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爸，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还不到吃辅食的时候，也不用把尿，有尿不湿呢，至于睡扁头，为啥要睡扁头啊？睡圆头不好吗？”
王长根却说：
“你懂个屁，睡扁后脑勺，以后才是当官的料！”
王大山嘀咕一句：
“三弟他脑袋也没睡扁啊，他脑袋圆圆的，他难道不是当官的料吗？”
王长根怒气冲冲：
“你看他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把后脑勺那块反骨睡扁！”
王大山觉得心好累：
“爸，您这是什么歪理啊？”
王长根却言之凿凿：
“怎么就是歪理了，我说的都是事实！那小子气到我脑出血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想你儿子长大后不把你放眼里吧！”
第1062章 坏就坏在小事也容易闹出矛盾
因为王长根执意明天要来看娃，而且态度非常坚决，要干预各种养娃的事情，这让王大山觉得心很累，很郁闷。
这老东西自己都没活明白，懂啥养娃啊？
不过王大山不像王小华那样决绝无情。
就算王长根再怎么蹬鼻子上眼，他也是选择隐忍，没有直接就怼回去。
要是换王小华，可不会这么给他好脸色看。
因为这事，王大山一整天都心情不美好。
干活干得不得劲。
最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杜小娟交代这事。
要是让杜小娟知道他亲爹这个态度，估计会闹出不少矛盾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
王大山开车去到月子中心。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杜小娟坦诚：
“我今早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你生了个男孩，我爸他说，明天就下来看望你和孩子。”
杜小娟闻言，当即皱眉：
“不是说好了下周再来吗？”
王大山长叹一口气，满脸疲惫：
“我和他说了，可他不听，非要明天就过来，唉，早知道就下周再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也真是的，明知道我爸很固执很想抱孙子，为啥就要现在打电话给他呢？”
王大山心累之余，还很自责。
这事原本可以处理得很好的，是他考虑不周，这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杜小娟见他这模样，反倒安慰起他来：
“明天来就明天来呗，你招待一下他们，然后他们若是想当天回去，就送他们当天回去，要是想留下过夜，就送他们到咱们别墅去住一晚。”
王大山苦笑：
“不是招待一下那么简单，唉，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王大山欲言又止。
因为他怕将真相说出来，比如王长根要求睡扁头，喂米糊啥的，杜小娟会不高兴。
杜小姐却说：
“你直接说就是了，别忘了我也是农村人，你爸妈有什么想法，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咱们把事说开了，然后一起应对就是了。”
确实，杜小娟的父母更加奇葩呢。
所以无论王长根和李秀兰有什么想法，她肯定都不会有很大反应。
毕竟老一辈的农村穷人，多多少少都会有那种比较落后的思想。
不是说他们的想法就是错的，而是时代不一样了。
以前穷，买不起奶粉，妈妈没奶，孩子这才刚出生没多久就吃米糊。
现在经济条件那么好，孩子刚出生就吃米糊，这不是让孩子跟着没苦硬吃吗？
就算没奶，那也可以吃奶粉！
现在的配方奶，或许还达不到母乳的效果，但营养成分啥的，肯定比米糊强。
至于睡扁头啥的，那是因为人家古代的人，留着一大把长头发，要把头发盘起来戴帽子，扁头加上头发，正好凑成圆头，圆头扎头发戴帽子反倒显得笨重不好看。
现在谁还留古人那样的长头发啊？
自然是圆头看起来比较周正，比较好看。
可王长根不懂这些，只迷信地认为，睡扁头能当官啥的。
“小娟，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就算再怎么，也不能当面给我爸妈甩脸色，好不好？”
王大山如此说道，眼神带着恳求。
杜小娟就说：
“行，没问题，我要是觉得他们不对，不听他们的就是了，没必要甩脸色。”
得到了杜小娟的承诺，王大山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然后和杜小娟说了一下他父亲那些迂腐的看法。
杜小娟听了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却也没多惊讶，只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因为王长根这些养孩子的看法，估计和她父母的看法，没多大区别。
杜小娟笑着说：
“这多大点事啊，看把你搞得，焦头烂额的。”
王大山苦笑：
“坏就坏在这些小事，我爸妈可能不会让步，特别是我爸，他很固执的，容易闹出矛盾！”
杜小娟就说：
“他说要给孩子喂米糊，咱就说过两天给孩子喂，他说要睡扁头，咱就说努力睡，他说啥都应承下来就好了，你去反驳他干什么？反正他来不了几天就得回农村老家，等他一走，咱们该干嘛干嘛，难不成他还能伸过手来阻拦？”
王大山一愣。
杜小娟这些话，瞬间就让他豁然开朗。
是啊，纠结这些干啥呢？
又不用常住一起！
常住一起，才要去解决这些问题。
不常住一起，直接应承下来就好，等他一走，自己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没必要因为意见不同，就闹得不愉快！
不过王大山却也有担忧：
“要是以后他发现我们没按照他说的去做，然后生气了，咋办？”
杜小娟就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咱们有孩子了，估计回你老家的时间就更少了，一年估计最多也就回个两三回，他就算生气，对咱们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说到这里，杜小娟话锋一转：
“不过，这还是得看你的态度，你要是无条件向着你爸妈，觉得我这样做不好，那这矛盾可就难以调和了，就算到时候闹到离婚，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王大山忙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会和你离婚的！你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我要是和你离婚，那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而此时，另一边。
山沟村。
夜幕降临之时，李秀兰才从农场回来。
她这些天在农场干活，感觉又有了年轻时候的活力。
最主要的是，她在农场里，可以和张忠田的遗孀姚爱娜聊天，两个老妇女一边聊一边干活，那也挺有滋味的。
不用在家里面对着王长根这个老男人，她就觉得挺好的。
刚回到家，王长根就和李秀兰说，杜小娟生了孩子的事情。
李秀兰的反应倒是挺平淡。
因为她内心里其实挺怕杜小娟要她下去带孩子。
她这辈子带了三个孩子，累得半死，真的再也不想带孩子了。
这不是爱不爱孙子的问题，而是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带孩子有多苦多累。
所以当王长根气呼呼说，他想明天就去看孩子，但是王大山却不太乐意的时候。
李秀兰只冷冷说了一句：
“人家小娟想多休息一会，咱们就下周再去呗！你那么急干嘛，生怕你孙子跑了啊？”
王长根板着脸：
“我就想早点看看咱们孙子，有错吗！”
李秀兰翻白眼：
“你的断腿都还没好呢，你就不怕一路折腾下去，把你这刚接上的腿又摔断？”
最主要是人家杜小娟都说了下周再去，那就下周再去，得尊重杜小娟的意见。
李秀兰一辈子就没被王长根尊重过，被淋过雨的她，深刻意识到尊重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重要。
“呸呸呸！”王长根气呼呼的：“你说这些晦气话干什么！这不是一路都有你在身边扶着吗，我怎么可能再摔断腿？”
李秀兰不乐意了：
“敢情你当我是你的人形拐杖啊，我不累吗？要去你自己去！总之明天我不去！”
第1063章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李秀兰态度很坚决，这让王长根很没面子。
要是以前年轻力壮，李秀兰敢这样怼他，他可能就动手了。
只可惜现在他不但老了没力气了，而且还断了腿，他就算心里有气也没法将李秀兰怎样。
只能气呼呼指责：
“你怎么做人奶奶的，孩子出世都不去看一下，还有没有点良心！”
李秀兰却反过来指责他：
“你这一辈子就这死德性！从来只考虑自己，从不考虑别人，人家小娟都说了要休息，不想我们那么快去打扰她，你为什么非要去？迟去几天你那孙子会跑掉还是会咋滴？”
王长根冷冷道：
“她都生完了还要啥休息！想当初你生完没几天就开始下地干活了，她咋这么矫情？”
一提起这时，李秀兰就一肚子气：
“还不是因为你没出息！没出息就算了，连做点家务都不愿意！当初生小华的时候，你要是搭把手帮下忙，我至于这样劳累吗？”
李秀兰不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婆婆，很多婆婆都会对儿媳妇说，自己当年生的时候没那么矫情，随便应付过去就得了，让儿媳妇也将就一下，不要条件诸多。
她不一样，她自己淋过雨，可不想儿媳妇也淋雨。
特别是人家杜小娟有那种条件的情况下。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提干嘛？再说了，我怎么就没帮忙了？你生小华的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好吧！我要是不帮忙，我就出去打工了！”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秀兰记忆里王长根没帮啥忙，倒是搞出不少事端来。
可王长根的记忆里头，却清晰地记得，他付出了很多，搞出事端的是李秀兰，怀着孕还和何大柱纠缠不清，一想起这事他就来气！
好在现在何大柱早就不住山沟村了，何大柱当年在山沟村建的楼房，因为常年没人住，现在也荒废了，门前院子，长满了杂草。
“总之我明天不会去广州，除非小娟亲自开口让我过去！我可不想到时候去了，闹得不愉快！”
李秀兰冷着脸，如此说道。
王长根被李秀兰这样反驳，觉得很没面子。
他也是斗上气了。
于是咬牙切齿说道：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李秀兰惊讶：
“你拖着一条断腿，怎么去？”
王长根气呼呼的：
“我就算一瘸一拐，也要去看看我孙子！天塌下来了，都阻止不了我明天去广州！”
王长根这话说得，可谓是斩钉截铁，很是决绝。
这让李秀兰都有些怀疑了：
“你明天真要去啊？”
王长根板着脸：
“我不去我就是小狗！”
李秀兰无语了，说不出话来了。
王长根偷偷瞥了一眼，看李秀兰脸色，他觉得李秀兰肯定会不放心他，然后陪他一起去。
结果第二天早上，李秀兰老早就去农场干活了。
王长根从床上醒来，喊了好一会儿，想让李秀兰来帮他下床，毕竟拖着那么一条沉重的石膏腿不好挪动身子。
结果喊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李秀兰的回应，只有自己气呼呼从床上起来，拄着拐杖出来，气呼呼大骂：
“李秀兰，你耳聋吗，死哪里去了？”
结果发现客厅空空荡荡的，只是餐桌上，摆放着煮好的咸菜粥，用篮子罩着。
院子外的三只小狗，听到王长根的声音，摇着尾巴进来。
王长根气不打一处：
“滚滚滚，都给我出去！这客厅是你们这些畜生能进来的吗？”
用拐杖驱赶着三只小狗。
只能将气撒在小狗身上。
王长根打了个电话给李秀兰：
“你死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下广州的吗！”
李秀兰就说：
“我去农场干活了，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王长根气得脸都黑了。
“好好好，真以为我不敢去是吧，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王长根拄着拐杖，来到村口，一个人等公交车。
他郁闷地抽着烟。
“哟，长根，这是要去哪啊？腿都这样了，咋不在家里好好歇着？”
杨小财笑呵呵的走过来。
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杨小财想去镇上买点码报。
所以也来等公交车。
他不知道去哪弄了张老年卡，坐公交可以免费。
只要一有空，就去镇上逛。
现在隔壁村光头佬被抓了，要买六合彩，得去镇上别的私庄买。
“去哪关你屁事啊！”
王长根正愁没处发火，杨小财撞上来了，他直接开骂。
“要不要那么大火气，不就是上次拿了你家一点腊肉吗，你家那么有钱，又不缺那一点，别斤斤计较！”
杨小财嬉皮笑脸的，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这一摊烂泥的模样。
遥想当初，他年轻的时候，虽然也很不是人，但不至于这样恬不知耻。
可能是自从他老婆跑了之后，他就变了性格，破罐子破摔了。
“你老婆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
杨小财又问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冷冷道：
“死了！”
杨小财当即惊讶：
“真的假的！”
然后又忙说：
“要是没人抬棺，记得叫我，给个五十一百的红包就好！另外吃席的时候，要给我上烧酒！”
王长根闻言，气得想揍杨小财。
可是一想到自己腿这样了，要真打起来，未必是杨小财的对手。
所以只能忍着。
这时候公交车来了。
杨小财反倒变得很贴心了，竟然主动去搀扶王长根上车。
王长根的气这才稍微消了一些。
公交车一路往前行进。
经过每一个村口，见到有候车的乘客，都会停下来一会儿。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多，渐渐热闹起来了。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王长根一眼扫过去，发现车上几乎全是老头老太太，至少有一半是用老人免费卡乘坐的公交。
不单单山沟村没年轻人了，其他村子也一样，都没年轻人了。
公交车到了镇上街口，很多老人下了车，杨小财也下了车。
王长根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继续坐着，去往县城。
第1064章 你这不是瞎闹吗
这公交的最后一站，是县城的汽车客运站。
王长根直接坐到最后一站才下车。
下车的时候，车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因为别的乘客，要么在人民医院那边下了车，要么在银座那边下了车。
就他一个人是坐到最后一站的。
司机师傅见王长根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生怕他在车上摔倒了，就连忙主动过去搀扶他：
“大叔，您慢点，您这腿这是咋了？”
司机师傅一边搀扶着，一边热情地搭讪。
“不小心摔断的。”
王长根如实说道。
司机师傅多嘴问了一句：
“您没孩子吗，腿都断了，咋还一个人出门啊？”
王长根就说：
“我有三个儿子呢！”
司机师傅不免心痛：
“三个儿子咋没一个陪你啊，他们也真是的！”
王长根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下了公交车，在汽车站大门口的阶梯上坐下，拿出烟来抽了好几根。
是啊，三个儿子，也没一个来陪他。
让他觉得很心寒。
之前断了腿，也只是王二海来带他去医院。
而且给他弄了手术之后，就把他送回老家去了，也不再多关心。
这让他觉得很失败，很伤心。
虽然他没有打电话告诉他大儿子和小儿子，但他觉得，他们理应知道他断腿的事情才对，理应回来看看他才对。
他的脑回路就是这样，总是强加一些东西给别人。
觉得别人就应该怎样怎样。
从不去考虑，自己有没有做到位。
很以自我为中心。
“这坐大巴车下去，得多折腾啊，下去后还得转公交呢。”
王长根看着汽车广场来来往往的人，喃喃自语。
他想要打电话给王二海，让王二海送他下广州。
但是手机拿出来，却又迟疑了。
哪有老子给儿子打电话的道理？
这规矩不能坏了。
王二海要有良心，就应该主动过来车站这边接他。
至于打电话让王大山跑来县城一趟，那也是不可能，还是那个理由，他不可能主动给他的儿子们打电话。
可他又不想坐大巴车，这可咋办？
最后犹豫了好一会儿，王长根给李秀兰打了电话：
“喂，我现在在县城汽车站这边了。”
“哦，那你就自己坐车去呗！没人拦你！”
李秀兰冷漠的态度，又给王长根内心增加了几分寒意。
王长根拉着脸，发出命令一般：
“你打电话给二海，让他过来接我下广州！”
李秀兰无语：
“人家二海不用上班啊？”
王长根气呼呼道：
“上个破班，有他亲爹我重要吗？你赶紧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我不打，要打你打！”李秀兰冷冷的拒绝。
王长根却说：
“我手机快没电了，身上也没带钱，你不打到时候我出了什么事，你要负责！”
其实他手机还满电呢，身上也带了几百块钱。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逼迫李秀兰帮他打这个电话。
“你这不是瞎闹吗！”
李秀兰气呼呼的。
她真不想管王长根了。
可一想到，这老不死的，虽然很讨厌，但终究是三个儿子的亲爹。
若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以最后只能妥协：
“行行行，我这就打电话给二海！你等着！”
李秀兰很不情愿地给王二海打去电话。
她其实很不想打扰王二海，因为她知道，王二海现在估计很忙。
要是不忙也不会把镇上饭店转让掉，把村干部的职位辞了，还把村里的农场交给她来管。
“二海，在忙吗？”
电话拨通后，李秀兰语气慈祥地询问。
“妈，怎么了？”
王二海询问。
他确实在忙，不过如果家里有事，那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来回去一趟。
李秀兰就说：
“其实也没啥事，这不你大哥大嫂他们生娃了吗，你爸说想下去探望一下，你要是有空，就载他下去，他现在在县城汽车客运站那边。”
“大嫂生了？”王二海当即满脸惊喜，“那太好了，只是，大哥他咋没和我说？”
李秀兰就解释道：
“你大哥原本打算下周再让我们过去探望的，他说小娟刚生完需要养身子，估计他想着下周再和你说吧，没想到你爸完全不听他的话，非要今天就去广州，我拦也拦不住，现在他自个儿坐公交车去到县城汽车客运站了，还说他身上没带多少钱。”
王二海闻言，哭笑不得：
“爸他这是闹哪班啊？怎么搞得跟三岁小孩似的！大哥让下周再去探视，那咱就下周再去呗！”
李秀兰就说：
“我劝他了，他不听！非说今天就必须下去！那死老头，倔驴一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原想着，我不去，他腿有伤，肯定去不了，不曾想他竟然自己坐公交车下去县城了！”
王二海唯有说道：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就去汽车站接他！”
王二海挂了李秀兰的电话，内心郁闷无比。
因为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那个会议关乎利国山集团今后的发展走向。
像他这种高层，是不能缺席的。
要是缺席了，霍国强和吴茉莉肯定会对他有所不满。
甚至下面的中层管理，也会对他有意见。
所以思考了一下过后，王二海最终决定。
先去把他爸接过来公司这边，等开完会再载他下广州见大哥大嫂。
事不宜迟，做出这个决定后，王二海立马行动起来。
到楼下开上车，就直奔县城汽车站。
来到这边，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汽车站门口阶梯上的老父亲。
他那个狼狈模样，不明真相的人，估计还误以为他是生活过得很苦的五保户呢！
“爸！我来了！”
王二海下了车，快步走过去。
王长根看到王二海过来，内心欣喜，却极力保持面无表情。
毕竟作为父亲，他必须保持那一份威严。
“嗯，来了就好！”
王长根点了点头。
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那样。
“爸，我扶您上车，您先到我公司去坐会儿！”
王二海扶着王长根起来，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却不乐意了：
“不是直接去广州看我宝贝孙子吗？去你公司干嘛？”
王长根停在车门前，不愿意上车了。
第1065章 对对对，你说得对
王二海见王长根这样，哭笑不得，忙解释道：
“爸，我公司还要开会呢，等我开完会再去广州好不好？”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臭脸：
“你不是老板吗？把会议推到明天！”
面对王长根这种理直气壮的命令，王二海耐心有点被磨尽了：
“爸，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定好的会议，哪能说推迟就推迟！”
王长根却不相信，反过来质问：
“你一个大老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那还做个屁的老板！想当年我去城里打工，都是说走就走的，线长连个屁都不敢放！”
“爸，您快上车吧，时间不早了！我真得回去开会了！”
王二海看了看时间，一副急切的模样。
这个会议很重要，他真的得赶紧赶回去。
“您要是不上车，我不管您了！”
王二海心急之下，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长根听了之后很不高兴，满嘴骂骂咧咧的：
“你这不孝子！亲爹都没你开会重要是吧！养你还不如养块叉烧！”
嘴上虽然如此，但还是老老实实上车了。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还继续犟，王二海真的可能会撇下他不管。
“对对对，您说得对！”
王二海懒得和王长根斗嘴。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的话再怎么有道理，都不可能改变王长根脑子里那根深蒂固的荒唐想法。
“都说了推迟会议推迟会议，我看你就是拉不下面子去喊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一个小小会议，有去看我孙子重要吗？”
王长根继续满嘴输出。
王二海忍着：
“对对对，您说得对，您孙子重要！”
“你这什么态度！”王长根更加恼火了，因为他感觉到王二海就是在敷衍他。
“我都赞同你的看法了，您还要我什么态度？我要真开口反驳您了，您恐怕更加不高兴！”
王二海忍不住反驳一句。
王长根直接暴跳如雷：
“我看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王二海，我就算是死了，埋地底下了！我也是你亲爹！这是你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王二海强忍着不再说话，只默默开车。
好不容易开到了公司门口。
王二海扶着王长根进了公司大门，立即交代前台小妹，帮忙照顾好王长根，然后他火速上楼去。
急匆匆跑到会议室，只见会议室里面，所有要参加这次会议的人都已经到场了，就等着王二海。
王二海看向坐在首席位置的霍国强，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途出了点事情，来迟了一点。”
霍国强面无表情，没说啥意见，只说道：
“坐，赶紧坐！”
而一旁的霍志辉，却阴阳怪气：
“这次会议早几天就定下来了，王总竟然还能迟到，看来真不把公司大事当回事啊。”
王二海只能尴尬陪笑：
“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次真的是出了点意外状况。”
霍国强则是对霍志辉说：
“志辉，王总只是迟了那么几分钟而已，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赶紧给王总道歉！你这职位，可还没资格对王总指手划脚！”
霍志辉连忙低头道歉：
“王总，对不起，我刚才只是一时间心直口快了。”
“没事没事，赶紧开会吧！”王二海表面上一笑置之，心里却如压了一个石头。
很明显霍国强和霍志辉叔侄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霍志辉说这些话，肯定是得到了霍国强的默许的。
为的就是敲打他王二海。
这公司说到底那可是人家霍国强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会议关乎利国山今后的发展走向，其重要性非同寻常，王二海竟然还迟到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理亏。
所以自然不敢过多怨言。
会议内容很冗长，先是讲了公司的现状，然后讨论发展方向，最后霍国强亲自拍板，决定今年下半年，开始进军市里的装修市场！
利国山在县城发展得如鱼得水，那是因为在县城里面有牢靠的权势关系和商业关系。
可到了市里就不一样了。
市里是别人有关系，他们利国山没关系。
要想挤进去分一杯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里面需要做很多的布局和公关。
所以霍国强决定，要成立一个公关部门。
公关部门独立运作，不受其他部门管控，直接向霍国强汇报工作。
“王总，你擅长营销，也就是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个公关部门，直接划拨到你手里头，由你来牵头组建。”
“我？”
王二海一愣，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霍国强会把这个关键部门的管控权，交给霍志辉。
“要不，让志辉来做吧，我觉得他更合适。”
王二海直接委婉推辞，并且推荐霍志辉。
因为他知道，霍国强估计是想着让霍志辉来做，只是不好意思直说，就采取迂回策略，先把王二海摆出来，再由王二海来推荐。
这样公司一把手二把手都同意让霍志辉来做了，下面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好说的，纵使他们都知道霍志辉是靠关系上位的。
果不其然，王二海这话一出，霍志辉眼神里就露出满意之色。
“王总，你这可就谦虚了，我觉得你能胜任。”
霍国强自然是要多为王二海说几句，不可能王二海一提出来，他就立马点头同意，这样就显得太假了。
王二海忙说道：
“不不不，我怎么能胜任呢？现在手头上的活都忙得我焦头烂额了，这不今天这个这么重要的会议，还因为太忙而导致迟到了，霍总您太高看我了，我真做不了公关部门的领导。”
王二海和霍国强正相互推诿着，这时候，却突然传来声音。
“要不我来做吧！”
吴茉莉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让王二海和霍国强都不由一愣。
下面等待着出任公关经理的霍志辉，更是神情一颤。
很明显他们三人，都没想到吴茉莉会主动毛遂自荐！
要知道以前吴茉莉几乎不管公司决策方面的事情，开会也只是来听听而已，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曾想这一次，她不但说话了。
还一开口就要抢公关经理的位置。
第1066章 高层斗争，暗流汹涌
“吴总，您不是还要管理您的胜利地产吗？您忙得过来吗？”
王二海呵呵笑着询问。
就连霍国强也说：“吴总，量力而为，到时候县城市里两头跑，可有你忙活的。”
吴茉莉却完全听不出王二海和霍国强的言外之意，又或者说，她听出来了，却当听不懂。
她理直气壮说道：
“要说公关，不是我说大话，在座的各位，没一个比我更懂。”
吴茉莉这确实不是大话，毕竟她以身入局，亲自公关了张盛这个县城房地产行业的一把手，要知道她傍上张盛之前，自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房地产女销售员而已。
她的公关能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吴茉莉还说道：
“另外，胜利地产那边，业务已经趋于成熟，有什么事我吩咐一下手底下的人去做就好，没必要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所以现在闲得发慌呢！”
以前吴茉莉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她说她胜利地产的工作都忙不过来，所以利国山这边，她主动提出不要决策权。
只能说，形势不是一成不变的。
形势如水，一直都在变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吴茉莉就是要做这个公关经理。
因为她知道，只要坐上这个位置，那她就有机会去攀上市里面的高枝。
如今张盛对她已经有点厌烦，她若是不“另谋高就”，很有可能会落得和姚雪琴一个下场，最后灰头土脸大梦一场。
所以危机感的促使之下，让她主动来争取这个位置。
“要不，投票表决吧。”
王二海见吴茉莉态度这么坚决，最后给出一个建议：
“大家拿一张纸出来，写上你们心目中的公关经理的名字，是吴总呢，还是志辉呢，写好了揉成团，然后拿上来！”
说完这些话，王二海还对霍国强说：
“霍总，您觉得如何？”
霍国强点了点头：
“那就投票吧！”
下面的一众管理人员，开始投票。
在纸张上刷刷写下名字。
然后揉成团，交上来。
这相当于匿名投票了。
投票结果由霍国强、王二海、吴茉莉三人一起验证。
王二海和霍国强，都以为霍志辉胜券在握。
毕竟下面的人，只要还有点眼力，肯定都能看出来，霍国强是非常希望霍志辉做公关经理的。
毕竟这么重要的部门，肯定是血缘关系比较牢靠，让一个外人来掌控，他霍国强不放心。
然而！
投票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7比7！
现场所有人投出的票，包括王二海和霍国强也投了票，最终的结果却是霍志辉和吴茉莉得票数量一样！
这可把霍国强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知道，他和王二海，以及霍志辉本人，肯定都是在纸张上写上霍志辉的名字的！
也就是说，下面的一众管理层，10个人之中，只有四个是站他这一边的，而另外六个是站吴茉莉那一边的！
这事可大可小！
因为这意味着，霍国强正在逐渐失去权威！
失去对公司的掌控！
王二海也是内心惊讶不小。
与此同时，他疑惑无比。
吴茉莉是什么时候，把下面那些管理层都收买入麾下的？
还是说，下面的人，纯粹就是看不惯霍国强一手遮天，想要向上制衡？
不过惊讶过后，王二海却又暗暗高兴。
因为霍国强的失势，对他而言是好事。
至少以后霍国强做各种决策的时候，都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包庇他侄子。
这对公司的发展，其实是有利的。
“霍总，现场投票结果是7比7，打平手，您说该怎么办？”
王二海看向霍国强，询问他意见。
这时候决策权就全落在他手里了。
一般人可能都会单纯地认为，这种情况直接点名让霍志辉当公关经理就好了。
而霍国强这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商业老手，却不这么认为。
这时候他若是还强行点霍志辉做公关经理，不但会离心离德，进一步让自己的权威崩塌，而且还会害了霍志辉。
形势比人强，他为了维护大局，只能顺水推舟，让渡一些利益了。
“既然投票结果打平手，那就吴总担任公关部门的一把手，志辉担任公关部门的副手，两人一起去把这个新部门做好！”
霍国强笑呵呵地说着。
表面上语气和蔼，笑容可掬。
实际上早已暗流涌动。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吴茉莉这女人不简单！
当初她主动拿干股不要决策权，很明显是以退为进。
如今见着机会了，她终于露出獠牙，毫不犹豫扑上去抢食！
“霍总这个决定很好，我表示赞同！”
吴茉莉笑着表态。
霍志辉虽然郁闷，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表示赞同。
两个当事人都赞同了。
那下面的人，自然也就都纷纷表示赞同。
所以这一场会议，表面上看，可谓是非常和气。
只有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暗流汹涌！
会议结束后，王二海急匆匆下楼。
因为他还要送他父亲去广州。
他知道他父亲的臭脾气，让他等了一两个小时，估计早就恼火了。
果不其然，刚到楼下，就见到王长根黑着脸骂骂咧咧：
“你这小兔崽子，总算愿意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要去广州的事呢！”
王二海长吐一口浊气，耐着性子解释：
“爸，我才刚开完会，就马不停蹄跑下来了！”
王长根急不可耐：
“别解释了，诸多借口，我不知道你什么鬼样子？赶紧出发就是了！”
王二海看看时间，然后建议：
“现在都下午五点多了，要不我们先吃餐饭，然后再去广州？”
王长根却气呼呼的：
“吃啥吃啊，赶紧出发！谁稀罕你那一餐饭！”
王二海无可奈何，只能苦哈哈地点头答应。
连忙带着王长根出去，上了车之后，又给张悦然发信息，说他今晚得带老父亲去广州一趟，估计很晚才会回来，甚至不回来都有可能。
“你带你爸去广州干啥？”
张悦然连忙询问，她冒出来的第一想法是：该不会是王二海他父亲身体出毛病了吧？
之前她见过王长根，知道王长根身体不太好，而且前不久才摔断腿，这才会有此想法。
王二海的回复，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我大嫂生了个儿子，我爸就迫不及待想要下去见他孙子！让他迟几天再去，他都不乐意！”
第1067章 住月子中心就是矫情！
张悦然看着王二海发来的消息，有些无语，心里吐槽，王二海他爹怎么这么能折腾？腿断了也不好好在家休养。
不过一想到王长根现在可能就在王二海身边，她就没说什么不好的，只回复道：
“那你带他去吧，路上小心点，我明天还得上课，就不一起去了。”
王二海见张悦然这么回复，就说道：
“行，那我上路了。”
王二海随即又给他大哥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大哥，我现在和咱爸下去看大嫂和孩子，你发个地址给我。”
王大山接到这电话的时候，很是惊讶：
“二弟，咋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今早来呢。”
因为王长根之前坚决表示要今天过来看孩子，王大山和杜小娟都做出了妥协，决定今天迎接老人家的到来。
结果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没见到王长根过来，他们就心想，估计王长根应该是改变主意了，不来了。
不曾想现在都快晚上了，却接到王二海这个电话。
现在他们从县城下来，到医院这边，那不得晚上九点多？
这不是瞎闹吗？
“我今天忙了一天，也是等到下午，才接到咱妈的电话，说咱爸已经到县城了，要我载他去你那边，我下午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只能开完会再送他下来，所以就搞到这么晚了。”
王二海耐心解释，他可不想被他大哥怪罪到他头上。
“要不，你先让他回老家，明天再过来？”
王大山试探性问一句。
王二海就对王长根说：
“大哥说要不明早再过去，你觉得怎样？”
王长根却很犟，当即强烈拒绝：
“不行！说好了今天去看我孙子，就必须今天去！我都来县城折腾一整天了，要是不去，岂不是白折腾了吗！”
王长根说得理直气壮的，不给王二海拒绝的机会。
王二海唯有苦笑，然后转告给他大哥：
“爸说今天必须去！”
王大山无语了，不过却还是说道：
“行吧行吧，那你载他下来就是了！我一会发位置给你！”
王大山挂了电话，就将月子中心的位置发了过去。
王二海刚把手机导航打开，坐在副驾驶的王长根又唠叨个不停：
“怎么还不出发啊？饿死了都！让你做点事，就知道磨磨蹭蹭！”
王二海直接被王长根这话干无语了：
“不是，我刚问你要不要吃完饭再出发，你又说不吃了！”
王长根拉着脸说：
“这不是想下去和你大哥大嫂他们一起吃吗？别说话了，赶紧开车！”
王二海不再说什么了。
跟自家亲爹沟通，他感觉比跟这世界上最刁钻的客户沟通还要难！
客户的刁钻，至少是有逻辑性的，有目的性的，可眼前这位亲爹，他要刁钻起来，不但毫无逻辑性，而且也没啥目的性，纯粹就是为了怼你，呛你，噎你！
小轿车上了高速。
刚开始路况还算好，可等进入广州城区，就变得糟糕了。
原本广州车流量就多，恰巧现在又碰到晚上下班高峰期。
结果一路堵车，走走停停，特别是路过科韵路那一段，更是堵得便秘一般。
“怎么回事啊！”
王长根见堵车堵得厉害，又不高兴了。
“你没眼睛看吗？这不是堵车吗！”
王二海也烦躁，他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冲。
“我知道是堵车，我是说你怎么选这条路！”
王长根气呼呼的，王二海对他那个态度，让他更加不爽，嘴上不停哔哔：
“都说了让你早点出发早点出发，你非要去开什么破会，现在好了，堵在半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等见到我孙子，恐怕都要晚上十点了！”
王二海就说：
“我都说了让你先吃饭再来，怪谁呢！还有，这已经是导航给出的最优路线了！”
王长根气呼呼道：
“这是吃饭的问题吗？你别再给我顶嘴！我可是你爹，说你两句怎么了！”
王二海气得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发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再开车搭王长根！
真是找来受气的！
好不容易过了最拥堵的路段，路稍微顺一些了。
王长根却又开始捂着脑袋说他头晕。
“你这是咋了啊？晕车了？”
王二海第一反应是王长根晕车了。
王长根却说：
“不是晕车那种头晕，我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估计是饿的。”
王长根确实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自打早上吃了碗咸菜粥之后，他就没再吃任何食物，包括水！
王二海当即一惊：
“不是，你一整天没吃东西，刚在县城让你先去吃东西你不去？”
王长根暴躁道：
“你别说这事了好吧，赶紧赶路！快点！”
王二海看王长根面色不太对劲，就说道：
“你这估计应该是低血糖了，再不吃东西，可能会晕过去！”
随即王二海把车停靠在路边。
“你停车干嘛？”
王长根不乐意了。
“我去附近便利店买点糖果，吃点糖你会好一些！”
王二海不等王长根同意，就开门下车去了。
这一次王长根没再哔哔个不停，没再反对什么。
那是因为他真的头晕，真的饿极了。
真的需要一些糖果来应付一下。
很快，王二海就买了一大包旺仔牛奶糖回来。
另外，他在附近母婴用品店顺手买了一些手信。
婴儿衣服，宝宝霜啥的，随便买了一些。
他也不懂这些，而且来得仓促，所以只能随便买了。
王长根拆旺仔牛奶糖的包装袋的手，都是哆嗦颤抖的。
将糖果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他的头晕状况，终于缓解了一些。
晚上十点多，王二海载着王长根，终于来到了杜小娟入住的月子中心这里。
王长根刚下车，嘴上就忍不住嘀咕埋怨：
“买那么大栋别墅不住，非要来住人家月子中心？钱多了没处花吗！我看你大嫂就是矫情！”
王二海听了这些话，很是无语，当即警告他：
“这些话你对我说说就行，可别当着大嫂的面说！”
王长根却说：
“我当着她的面说又咋滴！她乱花钱难道还不许我说两句？”
王长根还说：
“再说了，这里面的人信得过吗？还不如让你妈下来照顾她坐月子！”
第1068章 这婆娘真是一点都不懂省钱！
“上车！”
王二海怒了。
王长根刚下车，他就催促王长根重新上车。
“上车干嘛啊！才刚来到这里呢！”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
王二海就说：
“现在就带你回山沟村！你这样臭嘴，是想要搞坏大哥大嫂的感情吗！”
王长根却狡辩：
“我可没这个意思！”
王二海就说：
“除非你答应我，等会见了大嫂，闭上你这张臭嘴，不然我不会带你去见他们！”
王长根无语：
“都到楼下了，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我挨个问话去找！就不信找不到！”
王二海气到发笑，只能说道：
“等会见了大嫂，你就少说两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王二海都不敢想象，杜小娟要是听了王长根这些话，心里会是怎么想。
很快，王二海带着王长根来到了这月子中心的12楼，找到了杜小娟入住的房间。
摁了摁门铃。
不一会儿王大山就来开门了。
“爸，你咋这时候来啊？”
王大山疲惫的脸，带着苦笑。
“我不是说过了今天来的吗？孩子呢，让我看看孩子！”
王长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王大山就说：
“正在小娟那喝奶呢！”
王二海扫了一眼这月子中心的房间，环境真没话说，另外空间也足够大。
一房一厅，就客厅都有五六十平米。
客厅里不但沙发茶几电视啥的，应有尽有。
而且客厅角落处摆着一张折叠床，那是月嫂睡觉的地方。
折叠床旁边还有个漂亮的婴儿车，平时喝完奶，杜小娟都是让小宝宝躺在婴儿车里面，这是为了尽量减少奶睡，之前已经养成习惯了，杜小娟觉得现在就得开始戒了。
至于王大山，则是在房间里面和杜小娟一起睡。
现在月嫂在房间里头，辅助杜小娟给婴儿喂奶。
不一会儿，月嫂出来了。
王大山就忙做介绍：
“爸，这是月嫂，康阿姨！康阿姨，这是我爸，这是我二弟！”
康姨笑容可掬：
“晚上好，晚上好，咋这么晚才过来，宝妈喂完奶都要睡觉了。”
王二海只能苦笑着回答：
“路远，堵车，没办法，我们看下宝宝就走。”
康姨说：
“一会吧，正在喝奶呢！”
然后又忙招呼：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康姨连忙去倒了两杯水，给王二海和王长根。
王长根问：
“孩子咋样了啊？”
康姨笑道：
“好得很呢！不用担心，在月子中心这边，24小时盯着，稍有点小毛病，就会有专业的医生过来看诊！保证能够健健康康成长！”
王长根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地方，很贵吧……”
康姨笑着说：
“贵那肯定贵，这片区有近十家月子中心，就咱这家是最贵的，当然，服务也是最好的！”
王长根脸色下沉。
很明显他觉得这钱花得没那个必要。
王二海见王长根脸色不对劲，忙说道：
“对了，大哥，我给孩子带了些衣服，还有些抹身体的！”
然后将东西递上去。
“二弟，有心了！”
王大山笑着感谢。
王二海就说：
“要不，咱先带咱爸出去吃个饭，他老人家一整天没吃东西呢！”
王大山忙点头：
“行，行！我进房间和小娟说一声，然后咱就走！”
王长根却说：
“先让我看看孩子，看了孩子再去吃饭不吃！”
王大山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好在这时候孩子喝完奶了。
里面传来杜小娟的声音：
“康姨，孩子喝完奶了！”
康姨连忙起身进去。
不一会儿就抱着孩子出来。
王长根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孙子。
一直臭着的老脸，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王长根激动笑着。
康姨小心翼翼将孩子交给王长根，对他说道：
“你这样抱，别放太平，刚喝完奶，放太平可能会吐奶。”
王长根抱着，看着孙子，乐呵呵的。
他孙子刚喝完奶，不哭也不恼，也不认生，只是两只眼睛迷茫地看着王长根这个生面孔。
“这娃，不但像爸爸，还像爷爷！”
康姨嘴上说着恭维的话。
娃还这么小，哪看得出像谁啊。
不过这话说出来，确实让王长根很受用。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
“孩子具体啥时候生的，你告诉我，等我回去找吴半仙给他排个生辰八字！”
王大山就说：“一会我发你手机上，就怕你回去又忘记！”
王长根笑呵呵的：“行！”
王二海则说：
“要不，现在去吃饭了？”
王长根还是笑呵呵的：
“多抱一会，多抱一会，我的宝贝孙子！”
王二海和王大山只能一旁笑着看着。
见这老头这么开心，而且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王二海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王长根抱了孩子好一会儿。
孩子有些不乐意了，开始哭起来。
康姨说让她来哄，王长根这才依依不舍把孩子交给康姨。
然后和王二海、王大山，一起去外面吃饭。
原本月子中心有家属餐提供的，不过现在大晚上的，人家厨房的人早就下班了，所以只能带王长根去外面吃了。
好在广州的夜生活足够丰富，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将近十一点，外面的餐厅却依旧灯火通明。
王大山带着王长根和王二海，来到一家大排档，点了几个菜，然后坐下等。
王长根这时候才开始碎嘴起来：
“大山，小娟这次坐月子，花了多少钱啊？”
王大山笑呵呵回道：
“不多，也就两三万块。”
实际上这个月子中心，住28天就要12万！
王大山怕王长根接受不了这个价格，所以就说只要两三万。
结果就算是往低里说了，王长根还是很大反应：
“两三万还不多啊！你这婆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省钱！她有这么娇贵吗！”
王大山干巴巴笑着，不说话了。
倒是王二海，连忙说道：
“人家大嫂能赚钱，花点钱坐月子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
王长根理直气壮道：
“她赚的钱，不也是你大哥的钱吗！女人就应该勤俭持家！她这样大手大脚，这个家迟早都会被她败光！”
王长根还对王大山说：
“等会回到月子中心，你让我和你老婆说说，让她明天就从月子中心搬回家里去住！顺产的又没受什么大伤，住啥月子中心啊！”
……
第1069章 爸，您别闹好吗
王长根这话一出，直接呛得王大山咳嗽出来。
“爸，您就别插手我和小娟的事情好吗。”
王大山耐心劝说。
然而，王长根却理直气壮：
“我这是插手你和她的事情吗？我这是插手我宝贝孙子的事情！你们这样败家，以后我宝贝孙子谁来养他？”
王大山无语了。
王二海忙说：
“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和大嫂太过幸福了，非要搅和一下，好让人家鸡飞狗跳？”
王长根依旧是理直气壮：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刘美琪原本好好的，都怀上孕了，最后却离婚收场，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和你妈管你管得太少了！”
王长根这话说得，竟然还有点逻辑性。
乍一听甚至会觉得有点道理。
至少当初他为了挽留王二海和刘美琪的婚姻，确实做了一些工作，甚至亲自拉着柳条去抽姚雪琴，抽得姚雪琴咿咿呀呀乱蹦乱跳！
“爸，我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您还提它干嘛？现在我和悦然不是好好的吗？”
王二海满脸郁闷。
觉得自家这个老父亲，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长根一副居高临下，没得商量的架势：
“王大山，你不为我和你妈着想，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有了孩子，就不能任性了，就得开始懂事了，总之那月子中心，那么高消费，我不赞同杜小娟去住，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自己去和杜小娟说，你不说的话，我可要亲自上阵了！”
这话说出来，直接把王大山吓得，脸色都变了。
“爸，您别闹好吗！”
王长根咬牙切齿：
“我怎么就闹了！我看你就是皮痒了，竟然连亲爹的话都不听了，我是你爹，我会害你吗！”
“爸！”王大山强忍着，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甚至有可能要干起来。
这时候，王二海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爸，大哥他要面子，不好意思说，回头我去劝劝大嫂，这样总行了吧？”
王大山当即不乐意了：
“二弟，你劝小娟啥，她有没做错什么，你该劝的是咱爸！”
王二海哭笑不得：
“大哥，你别激动，咱爸要是全得动，还用你来说？你听我的，我回头就去劝劝大嫂，好不好？”
王二海说这话的时候，使劲给王大山使眼色。
王大山这才没再说什么。
王二海则是对王长根说：
“爸，要不吃完饭先让大哥带您回他别墅那里过夜，我过去月子中心，和大嫂说两句，我保证明天早上，她就会从月子中心搬出来！”
王长根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王二海笑笑：
“你信我就是了，明天你要是没见到大嫂回家，你到时候再去找她就是了！”
王大山见王二海把话说得言之凿凿，很是不解。
“爸，我和二弟去结一下账，您在这里等会！”
借着结账的机会，王大山把王二海拉了过去，低声说道：
“二弟，你这是要干嘛啊，小娟她怎么可能从月子中心搬出来？”
王二海就说：
“咱们去和大嫂把话说开，做好沟通，让她配合一下，明天早上暂且回别墅一下，只要等那老东西走了，大嫂爱住多久月子中心就住多久！你也不想那老东西亲自跑去月子中心大吵大闹吧？”
王大山闻言，说不出话来了。
恐怕也唯有王二海说的这样去解决这个问题。
他这个脑子比较直，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所以刚才竟然以为，王二海真的要去劝他老婆从月子中心搬出来。
现在王二海这么一说，他才知道，王二海这是为他着想呢。
“好吧好吧，也唯有这样了。”
王大山叹气一声：
“你说咱爸咋就这样呢，油盐不进，说啥都不听，还要来干预我们的生活！”
王二海苦笑：
“唉，还能咋办，只能把他当小孩哄着呗，毕竟是咱亲爹，而且现在他身体那么差，总不能揍他吧？”
王大山这时想起王长根腿上打着石膏，就问：
“话说他的腿咋回事？”
王二海笑得更苦了：
“摔断的，跟别人去赌六合彩，警察来抓人，他爬围墙逃跑，结果把腿摔折了，还是我连夜开车回去，把他带去县医院做的接骨手术。”
王大山惊讶：
“当时咋不和我说一声啊？”
王二海就说：
“和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啥忙，只会徒添担忧而已，我自己就应付得过来，哪用得着你们，毕竟当时大嫂大着肚子需要人照顾，你工作上估计也很忙。”
王大山满脸感动：
“二弟，你成熟多了，考虑事情，比我还周到！”
王二海这时说：
“你等会给大嫂打个电话，如果那老东西盯着走不开，就发微信，和大嫂解释一下，等会你送他回你那边的时候，我就过去和大嫂说说。”
王大山点头：
“好好！”
王大山结完账，没立即回去，而是跑厕所给杜小娟打了个电话。
“什么？要我明天回去？”
杜小娟眉头皱起。
王大山忙解释：
“不是真的回去，而是回半天，等我爸走了，你再回来，我爸那脾气，油盐不进，真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哄骗他，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咱们一起应付，等他回去了，咱们该怎样还是怎样。”
杜小娟叹气：
“行吧行吧！”
随即王大山开车载王长根去他别墅那里住一晚上。
而王二海则是找了个理由，倒回去月子中心那边去找杜小娟。
“大嫂，大哥和你说了那事吗？”
王二海小心翼翼询问。
“嗯，说了。”
杜小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王二海忙抱歉：
“大嫂，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抱歉，不过你也知道，农村人大多数都是老古板，没哭硬吃，说不听，咱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一下了，明早咱们就回去一趟，到时候还请你别给那老东西甩脸色，不然后面可就有得鸡飞狗跳了。”
杜小娟笑笑：
“行，我会把握好分寸。”
她对王长根这个家公的种种行为，虽然心里非常不满，但是为了她和王大山这个小家，她还是愿意配合一下的。
第1070章 折腾到心累！
王长根跟着王大山回到别墅这边。
王长根看到这么大别墅，空荡荡的没人住，又骂了起来：
“这么大房子放着发霉，在家坐月子不好吗，非要跑人家月子中心去！”
王大山呵呵笑。
不得不承认，王长根这话有点道理。
当初他也是想着在家坐月子的，大不了请个月嫂过来帮忙照顾。
但是杜小娟说还是去月子中心比较好，在家的话，可能还需要王大山来帮忙照顾，去月子中心的话，王大山可以完全空出手来去做工作上的事情。
就为了这点区别，杜小娟就毫不犹豫花了12万。
王长根见王大山不反驳，就更加来气：
“你咋就这么没主见，当初我和你妈在一起的时候，我说一她就从来不敢说二，你这样一点男人风范都没有，怎么经营好家庭！”
王大山忍不住说一句：
“爸，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您和妈可没少吵架，您貌似也没咋经营好家庭吧，都是妈妈她在支撑着。”
王长根当即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敢顶嘴是吧！”
很明显他被王大山一句话戳肺管子了。
王大山笑笑：
“好了好了不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帮您收拾一下房间，您赶紧休息吧。”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杜小娟果然带着孩子回来了。
王长根见状，依旧拉着一张臭脸：
“小娟，不是我说你，你有那个钱，存起来将来给我孙子娶媳妇用不好吗，非要去月子中心那浪费！”
杜小娟笑呵呵地点头：
“爸，您说得对！这不昨晚大山和他二弟一劝我，我就幡然醒悟了，拍大腿那个悔恨啊，确实浪费钱了！所以今早就赶紧搬出来了！”
王长根看着杜小姐笑呵呵的脸，半信半疑：
“你真搬出来了？”
杜小娟就说：
“行李都拿出来了，肯定搬出来了啊，您要不信，可以去月子中心那问问！”
杜小娟从月子中心出来的时候，就和他们的前台打过招呼。
所以她并不怕王长根去那边询问。
另外她也猜测到，王长根多半不会去问这事。
毕竟他要脸。
耍脾气也只会对自家人耍。
对外人他可热情，可大方了！
果不其然！
“搬出来就好，以后你和大山好好过日子，钱要省着点花，别以为赚了点钱，就可以大手大脚了！”
王长根对杜小娟敦敦教诲。
杜小娟一副虚心接纳的模样，频频点头：
“对，对，爸您说得太对了！”
王长根这时候问：
“你现在搬回来住，月子中心那边会退钱吗？”
杜小娟就说：
“退，当然退！我找了个理由，说他们服务不周，退全款呢，相当于白嫖了他们几天！”
王长根听了这话，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杜小娟依旧是笑呵呵的，然后问道：
“爸，您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不等王长根回答，王二海就说：
“我们今天就回去了，爸，您说是不是？”
大家都看向王长根。
要是他非要在这边多住几天，那可就有得闹了。
好在王长根并没有这个想法：
“我就来看看我孙子，看完就回去了，这边我也住不惯，特别是现在我腿还受伤了，行动不便，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暗暗松一大口气。
王长根这时又对杜小娟说：
“小娟，你要是觉得在城市坐月子不方便，也可以回山沟村坐月子，你家婆可以照顾你，她炖的鸡汤可好喝了，又或者叫她下来照顾你也行！”
杜小娟模棱两可回道：
“行，那回头我再看看怎样，要真照顾不来，就叫婆婆下来，要是自己能弄得过来，就不劳烦她老人家了，她来这城里住，估计也不习惯！”
王长根拉着脸，一副大男子主义模样：
“她不习惯也得习惯！照顾孙子，哪有她挑剔的份！”
他这话说出来，让杜小娟脸上的笑变得非常勉强。
杜小娟甚至在眼前这个家公的身上，看到了自家父母的一丝影子。
唯一的区别就是。
王长根生了三个儿子，没法重男轻女。
而她父母很不幸地先生了个女儿，然后再生了个儿子。
以至于一直重男轻女。
杜小娟知道，如果王长根也生了女儿，那绝对和她父亲一个德性。
所以她从心理上对王长根产生了一种厌恶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压下去。
不过为了大局着想，杜小娟还是强压着。
中午王大山带王长根、王二海出去外面吃了餐午饭，然后王二海就带王长根回老家去了。
至于杜小娟，她没去，找的借口是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她在家里随便吃点将就一下就成。
等王长根一走，她就立马打电话给月子中心的人，让那边的人过来接她回月子中心，然后在月子中心吃午饭。
王大山送完亲爹回去，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月子中心这边。
应付他那个亲爹，折腾得他够呛的。
最主要是心理上的折腾。
让他觉得，比通宵加班还要累。
“王大山，不是我说什么，你爸那样，真是奇葩！”
杜小娟忍不住吐槽一句。
她真是不吐不快。
这个老人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手伸那么长。
自己穷就算了，还必须让子女跟着没苦硬吃！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杜小娟很能赚钱。
让人感觉就是，单纯看不惯杜小娟享福。
“唉，我拿他也没办法。”王大山长吐一口浊气，然后连忙安慰：“老婆，真的很抱歉，让你受累了，不过现在他回去了，不会再有这样的糟心事了。”
然而，王大山这话刚说完。
这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二弟，咋了？”
电话那边，王二海苦笑：
“咱爸让我打电话过来问你，满月酒是在老家摆还是在县城的大酒店摆？”
王大山就说：
“我不确定，我问问小娟。”
然后回头问杜小娟：
“老婆，满月酒……”
“不摆了！”王大山还没说完，杜小娟就斩钉截铁给出答案。
“你爸不是说钱要省着点花吗？那还摆什么满月酒！”
杜小娟这话说得，明显带着气。
第1071章 所以你就要让我难做？
王长根终于盼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孙子，他自然想要大摆宴席，显摆一下！
他就这德性！
年轻时候老是被人看不起！
自己又没能力！
以至于自卑又好强！
自尊又虚荣！
得了孙子这么光耀门楣的事情，你想让他不显摆，那都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打算在广州当面和王大山和杜小娟说这事的。
但是因为人老了脑袋不灵光了，再加上一路上他被王二海气得不轻，所以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等王二海开车载他回去的路上，他这才突然想起来！
王二海还在高速开车呢，他非要王二海立即打电话过去问。
王二海没办法，只能到就近的服务区，停下来，一边去厕所，一边给他大哥打了这么个电话。
为啥要去厕所打，因为他不想在王长根身边打，不然他听到不爱听的话，估计又要生气！
要是大哥大嫂不想摆满月酒，这老东西甚至可能要他现在就倒回去和大哥大嫂当面说清楚！
以他的臭脾气，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王二海还得回去工作呢！
不可能一整天围着王长根转！
王长根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让王二海想到了刘美琪她妈。
遥想当初，王二海刚和刘美琪结完婚，开车载刘美琪一家人回去的路上，刘美琪她妈也是在高速路上，闹着要下车还是啥的。
王二海都记不太清楚了，因为那段记忆太过于黑暗，他的脑袋里的潜意识，有意无意帮他屏蔽那一段记忆。
总之刘美琪的妈妈就是在高速路上闹了。
而现在王长根也是在高速路上闹！
这让王二海心里想，是不是人老了都会这样，变得脾气臭，不讲理，为老不尊？
当初他还嫌弃刘美琪她妈呢，觉得她妈就是个疯婆子！
如今再看看自己的亲爹！
简直一言难尽！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二弟，我老婆说，不摆满月酒了。”
王二海深深地吐一口气：
“你们摆不摆我都没意见。”
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才说：
“可咱爸他恐怕就意见大了，反正我是说不通他的，你自己打电话和他说吧。”
他就知道，大哥大嫂可能不想摆满月酒。
好在他留了一手，去上厕所的时候才打这个电话。
王二海觉得心好累。
他真的不想管这事了。
所以挂了电话之后，他回到车上，就对王长根说：
“大哥说，他还没决定，要和大嫂商量，等商量好了他会打电话告诉你！”
王长根拉着脸，嘟囔着：
“这有啥好商量的！满月酒必须在孩子出生一月内举行，可不能拖拖拉拉！”
王二海满脸疲惫地点头：
“对对对，不能拖拉，要是过两天大哥不给你电话，你再打电话去催呗！现在我们先回去了。”
王长根不再说什么了。
王二海透过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发现他虽然闷闷不乐，但是没有继续闹了，也就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面对着杜小娟，也是进退两难。
因为他知道，他父亲对摆满月酒这事，绝对不会退让的。
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子，你让他不摆，怎么可能？
“老婆，你不要意气用事好不好，我觉得吧，摆满月酒，也并非是坏事。”
然而，杜小娟却有另一种想法：
“这不是摆不摆满月酒的事情，而是你爹他真的过分了！昨天他不征得我们的同意就跑来看孩子，还说出那些过分的话，也就我比较通情达理，才配合你们演戏，把他哄骗回去，你换个别的女人，做月子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那下半辈子还不老死不相往来！”
杜小娟还说：
“这是底线的问题，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一步，以后的日子，还有得退的！而你爸，只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得寸进尺！”
王大山满脸苦笑：
“那我怎么办？怎么和我爸说？”
杜小娟就说：
“你就直说不摆了，他要摆他自己摆，反正我不会回去，孩子也可能让你带回去，他还这么小，必须留在我身边！”
杜小娟态度非常坚决。
最主要是王长根不让他住月子中心，还说出那些风凉话，实在太过分了！
她又不花王家人一分钱，你虽是长辈，但有什么资格来指手划脚？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清楚吗？
王大山叹气：
“老婆，你不要让我难做好吗？”
杜小娟听到这话，就更加生气了。
直接怼回去：
“所以你就要让我难做？我凭什么委曲求全！我为了处理你爸妈那些烂事，已经足够忍让了，我给足了你王家人面子了！你看我爸妈那边，他们对我不好，我直接就和他们断掉关系，你爸妈那边说实话，和我爸妈就一个德性，本质上没多大区别，若不是因为你，我正眼看他们一眼，我都不叫杜小娟！”
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杜小娟又说：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下半辈子是要和我过的，而不是要和你那不可理喻的渣爹过的！”
这话虽然刺耳，但却是大实话。
亲爹虽血浓于水，但是下半辈子，确实是要和妻子过。
最重要的是，王大山他爹就没怎么尽过做爹的责任，这样的人，其实也没必要对他言听计从，平时给给生活费，有事了回去帮一下就好了，走太近反而容易出矛盾。
不过，杜小娟这些刺耳的话，也伤到了王大山的自尊心。
让王大山觉得，杜小娟之所以敢这样对他大喊大叫，丝毫不给他面子，不就是因为他赚得不如杜小娟多吗？
所以这让他对赚钱的态度，就更加渴望了。
自己现在生活虽然很好了，钱也比大部分人都要赚得多。
但是因为杜小娟实在太能赚了。
以至于无论是自家人，还是外人，都一直认为他是吃软饭的那样。
其实别人也没对他这么说过，只是他自己心里这么觉得的。
他甚至觉得有人会背后议论他，嘲笑他。
第1072章 之前不是给过你解决方案吗
因为摆满月酒这事，王大山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王长根他肯定是劝不动的。
自家亲爹什么脾性他还会不知道？
杜小娟他同样也劝不动。
和杜小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杜小娟性格很要强，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再改变。
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王大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连工作都没心思了。
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最后他决定打电话去问问他三弟。
他三弟很聪明，之前就帮他摆平过一次王长根和杜小娟之间的矛盾。
所以这一次，他想他三弟应该能够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果不其然，王小华听完他的诉说之后，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大哥，这事很好解决啊，之前不是给过你解决方案吗？”
王大山不明所以：
“啊？什么时候给过？”
王小华就说：
“之前咱爸和大嫂闹矛盾，我不是让算命先生去劝了咱爸吗，结果他不但不生大嫂的气，还主动给大嫂道歉认错！那这次也一样，你直接去劝他，他肯定不听，但是让算命先生去和他说，那他绝对老老实实照做！”
王大山闻言，猛地一拍脑袋：
“你看我这脑袋！咋就没想到呢！我真是笨死了！”
王小华这时问：
“话说孩子排八字没有，我记得刚出生没多久就要排八字了。”
王大山就说：
“还没，不过将生辰给了咱爸，他说回头抽空再去找吴半仙排！”
王小华就说：
“我这边有吴半仙的电话，等会发给你，你打个电话给吴半仙，给点钱给他，让他帮个忙，等咱爸妈去给孩子排八字的时候，让他说孩子不能摆满月酒，摆了可能就会生大病，甚至夭折，我就不信他还会强行摆酒！”
王大山忙说：
“好！好！我这就照你说的去做！”
王大山挂了王小华的电话。
随即就给吴半仙打了个电话。
和吴半仙详说了情况之后，王大山表态：
“吴半仙，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给你一万块钱！”
吴半仙当即就欣然答应：
“王先生，客气了，就几句话的事情而已，不用一万块，你给我八千八百八十八，讨个好意头就行，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给我电话！”
吴半仙很会做生意，毕竟王家人是他的老顾客了。
不单单王长根李秀兰这对老夫妇没少给他贡献收入，之前王小华找他办事，也让他赚了不少，这次王大山又找他办事，那他自然是给足诚意，希望这生意能一直保持下去，毕竟细水长流，总好过只吃一次。
“行，那以后风水上有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您！”
打完这个电话，王大山就立即打电话给王长根，他假装已经决定了要摆酒：
“爸，我和小娟看好了日子，就在下个月1号摆满月酒，您觉得怎样？”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喜：
“看了月份牌没有，没啥冲撞吧？”
“看了，那是好日子，您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再去看看！”
王大山如此说道，然后说：
“哦，对了！小孩的生辰八字早点帮我排出来，过两天我要用！”
王长根心下大喜，所以说话也爽快：
“你放心，明天我和你妈就去找吴半仙！对了，小孩子的名字，要不要他来帮忙起一个！”
王大山就说：
“我们已经起好了，叫王杜瑾，回头我发你手机上，这是三弟和他老婆帮我们起的名字，他们是文化人，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让吴半仙另起一个！”
王长根就说：
“行，回头我就去问问吴半仙！”
他还说道：
“不是我说什么，王小华和他老婆，虽然都是文化人，但是不懂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这给孩子取名，可多讲究了，还是得问问吴半仙！”
王大山不置可否，只说道：
“那你就去问吧！”
反正他已经打点好了吴半仙，相信吴半仙那么会做人，肯定不会否定掉他给出的这个名字！
王长根这时说：
“既然决定了要摆满月酒，那这两天我就得开始去通知人了，现在距离下个月1号，已经没多少天了！”
王大山就委婉说道：
“这个不急，等你明天去找吴半仙排了八字，再去通知亲朋好友也不迟！”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长根去隔壁村叫了辆车，载着他和李秀兰去往隔壁镇，找吴半仙排八字。
他没有亲自骑摩托去，因为腿上打着石膏不好操作。
吴半仙收了他们500块钱，然后翻找各种书籍，排了一早上，终于生辰八字排了出来。
“你们这个孙子，命很好，以后是个当大官的料！”
吴半仙笑呵呵地说着好话。
“真的吗？”
王长根老脸上笑开花。
李秀兰也很高兴。
“那个，半仙，王杜瑾这个名字好不好？这是我小儿子帮忙起的，我小儿子是个大学生！”
“这个名字非常好！我还想谁能起到这么好的名字呢，没想到是大学生起的，这个瑾字啊，是美玉的意思，很好的寓意！要是没这个名字，孩子将来未必能当大官呢！”
吴半仙侃侃而谈，说得言之凿凿，好像是真的那样。
王长根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
“那小子，也就撞彩，才给我孙子取到这么好的名字！你不知道，他都不信风水的！”
吴半仙笑道：
“管他信不信，反正结果是好的，那就好，对不对？”
“对对对！”
王长根鸡啄米一般点头。
吴半仙这时却突然皱起眉头，话锋一转：
“不过，孩子刚出生这半年，你们得小心点啊……”
“啥？”王长根一愣。
李秀兰也紧张起来。
吴半仙一脸严肃说：
“我刚给你们孙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们孙子出生半年内，有夭折的风险，得窥避很多东西！”
“要窥避什么？”
王长根连忙询问。
吴半仙就说：
“第一，不要太早喂饭，能喝奶就尽量喝奶，喝奶粉也行，反正除了奶，其它的半年内不要去碰！”
王长根点头，然后问：
“还有呢！”
吴半仙继续说：
“第二，尽量不要让孩子出远门，少去多人的地方，避免瘟邪入侵！”
王长根再点头，有忙问：
“除了这两点，还有别的要窥避的吗？”
吴半仙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摆满月酒！摆满月酒来的人太多了，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喜事变丧事！所以能不摆满月酒，就尽量别摆满月酒吧！”
第1073章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这么严重吗？”
王长根满脸郁闷，一个劲地抽烟。
他还想着借着满月酒，好好显摆一番呢！
“你可以不信，但是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别怪我没提醒你！”
吴半仙一脸严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秀兰看向王长根，她虽然没文化，但是这句俗语还是懂得的，她还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保证我们的孙子能够健康成长，这满月酒，不摆就不摆呗，摆了还麻烦！”
王长根拉着一张忒黑的驴脸，最后不耐烦说道：
“行吧行吧，不摆就不摆！”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毕竟吴半仙的话，在他看来，简直比圣旨还有权威。
之前吴半仙就帮他破解过祖坟被挖的真相！
后来自家大儿子“有财无子”的命格，也是使用吴半仙给的方法扭转的！
若不是吴半仙，他可能现在还抱不到孙子呢！
吴半仙见王长根妥协，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心想，这钱可真好赚！
三两句话的事情，就八千八百八十八到手了！
原本王大山说要给一万的，他都觉得收太多，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从吴半仙那回来之后，王长根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头，还在郁闷着。
很明显不能摆满月酒向亲朋好友们炫耀他的孙子，这让他很难受，甚至很受伤。
活了大半辈子了，才得了这么个孙子，想要炫耀一下却不能，这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又感慨：
“这人生啊，怎么处处都觉得不得劲？”
一旁忙着打扫卫生的李秀兰，立即用嫌弃的眼神刮了他一眼：
“不得劲就去下地干活！农场那边大把活给你干，就怕你又偷懒，又说这里痛那里痛！”
王长根冷冷道：
“我说的是干活的事情吗？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我，白瞎了大半辈子跟着我！”
“是是是，确实白瞎了大半辈子！”李秀兰直接怼回去：“要是能重来，鬼才会跟你结婚！”
以前李秀兰虽对王长根不满，但多少有些收敛。
但最近越发不忍了，至少嘴上功夫，不会放过王长根。
那是因为现在王长根身子越来越差，他在这个家里的主导作用越来越小。破坏作用也一样越来越小。
李秀兰终于不用再完全看他脸色活了，而他还得求着李秀兰来帮忙照顾，特别是现在他腿断了，哪哪都不方便，更加离不开李秀兰的帮助。
所以李秀兰怼他，他也只能闷着罐子。
“等会你打个电话给大山，就说不摆满月酒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长根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这时担忧道：
“大山他们已经定了下个月一号摆满月酒的日子，这时候对他们说不摆，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王长根冷冷道：
“不高兴就不高兴，总之肯定不能摆！孙子的命重要，还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重要！”
李秀兰还担忧：
“要是小娟坚持要摆，那咋办？”
王长根怒气冲冲说：
“她要是不听劝，看我不去打死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敢不听？”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幽幽地来了一句：
“就你这一身病的身子骨，打得过人家吗？”
王长根被呛得，又没话说了。
与此同时，内心就更加郁闷了。
“连女人都打不过了，连女人都来欺负我了，活着真的越来越没意思了！”
王长根又自怨自艾起来。
李秀兰听他这些话，都听到耳朵长茧子了。
懒得去理会他！
转身就去拿了手机，给王大山打电话了。
“大山，和你说个事……”
“妈，怎么了？”
“我们今天刚去吴半仙那给孙子排了八字，算了命。”
王大山忙问：“吴半仙怎么说？”
李秀兰就说：
“吴半仙说，那个孩子啊，将来是当大官的料！吴半仙还说，王杜瑾这个名字非常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孩子身体弱，半岁前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得给他喝多点奶，没奶喝奶粉也行，不要过早吃米糊啥的。”
王大山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一定会让小娟按照吴半仙的意思去喂养小孩。”
“还有……”
李秀兰顿了顿，有点难以开口。
“还有什么？”
王大山期待着。
李秀兰叹气一声，然后才说：
“吴半仙说，这孩子摆不得满月酒，摆满月酒容易瘟邪入体，所以这满月酒就别摆了吧，你去多做做小娟的思想工作！她想要显摆孩子，这心情我理解，不过还是孩子的健康比较重要！”
王大山闻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自家三弟给的这个解决办法，真的太妙了！
王大山连忙问：
“小娟这边，我会去做思想工作，不过，不摆满月酒的话，爸他同意吗，他不是很想摆吗？”
李秀兰就说：
“他确实想摆，但这不是没得办法的事情吗？是他让我打电话来和你说这事的，他现在可反对你们摆满月酒了，还说什么，你们要是执意要摆，他就去打断你们的腿！”
王大山的嘴角更加忍不住往上扬了：
“这样啊，那行吧，我回头去好好劝劝小娟。”
王大山挂了母亲的电话，忍不住高兴地跳起来，握着拳头大喊一声“yes！”
这个原本看来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他连忙跑到杜小娟面前，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杜小娟看了他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前些天被家公搞得她心情糟糕透顶，郁闷到现在。
实在想不出王大山能告诉她什么好消息。
如今她气稍微消了一些，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如果真要摆满月酒，也不是不可以。
她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王大山的父母老死不相往来，毕竟下半辈子还长着呢。
而且她也不差那一点摆满月酒的钱。
凡事还是大局为重，就如做生意一样，不能意气用事，要拿到对自己最有利益的结果。
所以她都已经决定好了，这满月酒，要摆就摆吧，她不去和那老头斗气，和那老头斗气，显得她小肚鸡肠，掉档次！
然而这时候王大山却对她说：
“我爸妈说，不摆满月酒了。”
第1074章 王大山涉足炒房
“啥？”
杜小娟一愣，有点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我让我爸改变主意了，他绝对不摆满月酒了。”
王大山笑着：“你是不是该夸我两句？”
杜小娟惊讶意外：
“不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大山骄傲笑着：
“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
杜小娟立马踮起脚尖亲他一下：
“赶紧说！别吊着人家胃口！”
杜小娟真的很好奇，王大山这个又直又笨的男人，是怎么能够做到让他那个又犟又蠢的老父亲改变主意的？
“其实也没啥，就是让吴半仙去和我爸说，摆满月酒对小孩不好，结果他就乖乖不摆了，甚至还说，我们要是坚持摆，他就要打断我们的腿。”
王大山笑着如此说道。
杜小娟闻言，哭笑不得。
“不是我说你爸什么，你爸真是个老奇葩！那臭脾气，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曾想吴半仙三言两语就把他给说服了！”
王大山就说：
“以后他要是有啥做得不对，咱们别和他顶嘴，直接去找吴半仙，让吴半仙来劝他就好，他这人就是这样，迷信得要死！”
杜小娟点头：
“好！”
然后她又连忙道歉：
“老公，之前是我脾气上来了，这才说出那样的话，让你为难了。”
王大山抱着杜小娟：
“没事，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刚生完娃，孕激素急速下降，会导致情绪波动！”
王大山嘴上虽说没事，可心里却想着，自己不能继续这么窝囊下去了，肯定要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大事业来。
不然以后有什么矛盾，杜小娟肯定还会如此对他发脾气。
他现在赚钱能力远不如杜小娟，所以杜小娟和他沟通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他说话。
这对他的自尊心其实有一定的影响。
可要怎样才能做出属于自己的大事业呢？
山海地产那边，已经发展到顶了。
房地产中介日益竞争激烈，现在广州到处都是房地产中介，再加上网络看房平台的出现，让他们这些地产中介公司，成为了为平台打工的苦逼存在。
至于万家商品这边，就算做得再怎么成功，那份成绩也不属于他的。
至少在外人看来，万家商品的成功与否，是杜小娟决定的，而不是他王大山，他王大山虽然几乎每天都呆在万家商品公司的办公室里头，但是重大的决策都不是他做出来的，而是杜小娟。
所以，最终他觉得，要做出属于自己的大事业，恐怕还得去炒房！
前不久他在黄埔区买的房子，现在还没交房呢，价格就已经涨了不少了。
等到时候转手一卖，绝对能够大赚特赚。
因为现在广州很多工厂，都在往黄埔区转移。
政府给黄埔区倾斜了大量的政策优惠，在集中力量建设黄埔区知识城。
就算退一万步说，房子留着不卖，用来收租，那也不会亏。
王大山内心里如此想着。
炒房的意愿就越来越强烈了。
可广州各个区域都是限购的，他用自己的身份买了一套，想要再继续买，他不知道怎么操作，这恐怕得去问胡万家。
所以第二天，他就抽了个空，约了胡万家出来吃饭。
和胡万家说了一下，他想要炒房的意愿。
此时胡万家炒房炒得风生水起，王大山是个老实人，而且在万家商品上有合作关系，所以他也不吝传授王大山一些经验：
“王总，想要突破限购，名额扩容，那无非就三种办法：第一，找人代持，用亲人、员工、朋友的身份代持，签代持谢姨，隐藏实际产权！第二，用公司名义购买，规避个人限购！只要账做得好，成立多几家账面漂亮的公司，自然就能买多几套房子了。第三！也是最多人使用的一种方式！捅过婚姻状态变更，让家庭获取多一些购房资格！”
这三种方法，其实胡万家不和王大山说，王大山只要稍微去网上找一下，也能找到。
炒房的重点不在于名额，而在于资金！
房子是重资产商品，想要成为炒房客，可不是几百万就能行的。
手握几千万资金的炒房客，那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要想真正炒好房子，几个亿，甚至十亿以上，才能比较稳妥！
所以胡万家就问：
“你大概能有多少资金投入？”
王大山就问：
“800万，够吗？”
胡万家忍不住笑出来：
“你这可玩不转广州的房子，恐怕只能去玩广州周边的。”
“这样啊，我前不久在黄埔买了一套，现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了。”
“你老婆不是很有钱吗？她的公司刚上市，身家都不知道涨了多少倍，你咋不让她拿个把亿出来？”
胡万家如此怂恿。
王大山就说：
“我俩一直都是财务独立的，我一个大老爷们，也没脸去开口，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想要炒房，就是想要赚多点钱，免得让别人觉得，我吃我老婆的软饭那样！”
胡万家无语了，忍不住多说两句：
“能吃上这口软饭不是很好吗？多少人想要杜小娟这样的老婆都求而不得！你老婆不但有钱，而且长得那么漂亮，又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你瞎折腾啥啊？”
王大山呵呵干笑。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胡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用800万的资金，就能在广州炒房？”
胡万家就说：
“有倒是有，不过风险挺大的。”
“什么方法？”王大山忙问。
胡万家就说：
“加杠杆。”
“加杠杆？”王大山一愣。
胡万家就解释道：
“加杠杆方式挺多的，最常见就是连环抵押，比如你买了一套房，付完首付过户后，立即做经营贷或者消费贷或者民间抵押，用套出来的钱，再去买第二套房，然后第二套房也是如此套贷，再去买第三套房，如此往复循环加杠杆，只要中间环节不出问题，你这八百万的本金，估计能够搞到七八套房子，甚至十套房子。”
王大山听了，大受震撼，这样也行？
……
第1075章 怕你玩不转
胡万家见王大山这么惊讶，就觉得王大山少见多怪，忍不住笑出来：
“我说的可是核心地带的房子，而不是偏远郊区的。偏远郊区的800万本金，运作十套房子绰绰有余了，相当于一套房拿80万来玩，很多郊区的房子，首付根本用不了80万，也就50万左右，留下30万用来供房贷，等到可出售的时候就出售，甚至都可能不用做抵押，不过偏远郊区的房子，玩着没意思，涨得没核心地段的那么快。”
王大山闻言，露出笑容：
“这么说来，如果我炒偏远郊区的，又或者炒二三线城市的，800万加各种抵押，能炒到三四十套？”
胡万家不由一愣。
上下打量王大山：
“你野心不小啊，不过我觉得吧，除了一线城市核心地段之外，其他地区都没必要炒，甚至一线城市的郊区，也没必要炒。”
“现在房价不是一直涨吗？为啥没有必要炒？”
王大山疑惑不解。
从他能获取到的信息来看，房价都不知道涨了多少年了。
从八九十年代的几百块一平，涨到后来的几千块一平，再到现在动不动就上万块一平。
在这个国家里头，房价就没有下跌过。
也看不到任何下跌的迹象！
胡万家笑笑：
“二三线城市，和一线城市郊区的泡沫太大了，要是万一哪天房价下跌，这些地方的房价绝对会跌得很惨，而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房子，始终都是抢手货，就算再怎么跌，也跌不到哪里去，风险也就相对小一些。”
王大山闻言，缓缓点头。
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随着国家的发展，城市的扩张，郊区以后没准就会成为市区。
就比如如今的天河区珠江新城，几十年前那还是荒无人烟的郊区，而如今已经成为广州经济的核心区域。
而曾经的城市中心荔湾区、越秀区，却正在失去经济活力。
虽然房价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但是房子早已被锁死，根本没多少交易量。
所以，机会其实还是在一线城市的郊区，又或者二三线城市的潜力区域。
三线城市有机会上升为二线城市，二线城市有机会晋升为一线城市。
最重要的是，二三线城市没有限购政策！
操作空间很大！
便于他这个炒房新手来操作！
这天下班回到月子中心，王大山和杜小姐又说了一下他想要炒房的想法，并且和杜小娟说了他今天向胡万家讨教了炒房的方法。
杜小娟听了，不由皱起眉头：
“这里面风险很大，我怕你玩不转。”
自家老公什么能力，杜小娟还是很清楚的。
想当初王大山经营山海地产，折腾几年下来，也就半死不活，赚个几十万的小钱，就已经很吃力了。
而炒房的话，那是要重资投入的，而且资金回笼周期很长。
以王大山的能力，确实很难玩转这一行业。
因为这一行，其实不是传统生意，更像是击鼓传花的金融运作。
然而，王大山见杜小娟这态度，却更加想要证明自己。
“我知道这里面有风险，不过别人玩得转，我肯定也能玩得转，再说了，我以前是做房地产中介出身的，对地产行业非常了解，这能够让在在炒房的时候，获得天然优势。”
杜小娟就说：
“你要真有那个闲钱，就买几套下来，然后等收房了，老老实实收租就好，不要学人家去加杠杆炒房，那样风险真的太大了。”
王大山却说：
“这样的话，会锁死我的资金，而且回笼时间也长。”
然后他还说：
“我都想好了，我就拿800万出来，去广州周边城市炒！现在房地产行业那么火，无论什么地方，买到就是赚到，基本亏不了！”
杜小娟却依旧说：
“你要去玩没问题，我的意思是别加杠杆。”
王大山觉得，杜小娟就是看不起他的能力。
所以这才让他以保守的方式去做这件事。
所以这让他心里很是郁闷。
而实际上，并不是杜小娟看不起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能力，确实也就那样。
杜小娟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只可惜这世界上永远都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行吧行吧，我就用800万运作，也不往大的去做，钱用完了就不继续扩张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杜小娟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王大山想要折腾，想要证明自己。
那就让他去折腾，让他去搞搞，折腾出成绩了，那是好事，折腾不出来，撞了南墙，也好让他认清楚现实。
至少现在她是可以给她老公托底的。
杜小娟这时候说道：
“之前说好的，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请你家里人过来聚聚，然后拍个全家照，现在你爸、你二哥已经来过了，那还要不要聚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王长根执意要提前来看孩子，直接就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现在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那就需要王长根王二海再来一次，王长根腿断了不方便，王二海工作很忙，本来就很难抽出时间过来，再让他过来一次，这对他也是一种折腾。
王大山想了想，就说：
“聚吧，我三弟、我妈都还没来看过孩子，至于我爸和我二弟，让他们再来一次就是了。”
杜小娟就说：
“行，那你来安排。”
王大山这时问：
“你那边的家人，真不用和他们说一声吗？”
王大山心里觉得，杜小娟的爸妈，再怎么过分，终究和杜小娟拥有直系血缘关系。
生了孩子，都不通知他们一声，貌似有些不妥。
然而，杜小娟却态度非常坚决：
“不用，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杜小娟太清楚自己爸妈那副德性了。
要是让他们过来看孩子，他们估计又会趁机向杜小娟索要钱财。
之前他们闹到广州别墅这边来，杜小娟给了他们一百万，就已经明确表态，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这关系都已经断绝了，那自然生孩子也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行吧，那我就只和我这边的人说。”
王大山叹气一声。
他始终觉得，杜小娟这样做，太过冷血，太过绝情。
现在她经济条件这么好了，完全有能力去修复和父母的关系。
可她从未这样去做过。
要是以后她生的孩子也这样对她，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感受。
第1076章 唉，他不来就算了
“喂，三弟，这周六有空吗？”
王大山给他三弟王小华打了电话。
上次给王小华打电话的时候，光顾着解决问题，没说看孩子的事情。
“有的有的。”
王小华爽快回答，因为他已经猜到，他大哥很有可能是叫他去看孩子。
“那你周六来广州一趟吧，看看你的侄子，机票我给你报销。”
“行，没问题！”
王小华笑着说：
“我早想去看了！到时候我带上蒹葭一起去！”
王大山就说：
“好！”
挂了王小华的电话，王大山又给王二海打电话，问他周六有没有空再来一次，到时候一家人一起聚聚。
王二海也是爽快答应：
“大哥，就算没空也得抽出空来啊，咱们一家人，以后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恐怕越来越少了，到时候我带上悦然一起去！”
是啊，以后聚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三兄弟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生活。
而且都已经结婚了。
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现在王二海王小华还没生娃，那还算好。
等以后他俩都有了各自的娃，那要想再聚，估计除了过年那几天，就真没多少机会了。
“好好，那你先忙，我和我妈说一下。”
王大山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然后就打给他母亲李秀兰。
李秀兰接到这个电话，却是微微皱眉：
“大山，吴半仙不是说了吗？娃还小，身子弱，半年内不能接触太多人，不然容易瘟邪入侵。”
王大山就说：
“妈，咱不是摆满月酒，就咱一家人聚聚，不算很多人，没事的。再说了，您不是还没看过您孙子吗？难不成您不想下来看看？”
李秀兰想了想，这倒也是。
之前之所以没去，那是因为王大山和杜小娟没说让她去。
现在大儿子、大儿媳妇，都亲自开口发出邀请了，那自然是要去的。
她其实老早就想抱抱孙子了。
“行，那等会我和你爸说说，就怕他不乐意。”
王大山疑惑不解：
“咋就不乐意了，让他再下来一次，再多看一次他的宝贝孙子，他竟然还会不乐意？”
李秀兰呵呵笑：
“最主要是吴半仙说了，孩子还小不能见太多人。”
“行吧，您先和爸爸说说，和他说好了再打电话给我。”
李秀兰挂了王大山的电话，转头就去和王长根说这事。
果不其然，王长根听到要一大家子人聚一起去看他孙子，他立即就不乐意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不摆满月酒了吗？那还聚啥啊！”
李秀兰就说：
“这和满月酒不一样，就我们两个老人，外加二海和他媳妇，小华和他媳妇，一家子人去看看小孩！”
王长根却表情坚决地摆手：
“这不行！要是万一我孙子瘟邪入侵了，那可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吴半仙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家算得可准了！”
李秀兰就说：
“吴半仙只是让我们不要摆满月酒，不要带孩子去多人的地方，可没说不准这种家庭小聚会！”
王长根却依旧坚持己见：
“总之不行，不能冒险！我是不可能再去的！”
李秀兰郁闷极了：
“你看过了你孙子就不去了，那我呢？我可还没看过我孙子！”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
“你自己去，总之我不会再去！我腿脚不方便！”
李秀兰被他这态度，气得咬牙切齿：
“你这老古板，怎么这么死犟！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王长根却说：
“你去了，那你得赶紧回来，午饭我可以随便糊弄一下，晚饭可不能不吃！”
李秀兰气呼呼道：
“你自己不会做啊！”
“我腿断了怎么做！”
“那你去隔壁家讨吃的！”
“我才不去，那多没面子！”
“那你就饿着，饿你一天，又饿不死！”
李秀兰气呼呼不理会王长根了。
王长根这人就是这样，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像是一根“二极管”。
就没有中间商量的余地！
李秀兰打回电话给王大山，说周六她自己去，王长根不去了，到时候她坐二海的车下去就好。
王大山苦笑：
“还想着到时候拍一张家庭大合照呢，唉，他不来就算了。”
转眼到了周六。
李秀兰一大早就起床来。
今天去广州，这一去肯定是一整天。
晚上能不能回来，都还说不准。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留王长根一个人在家，毕竟这老东西断了腿，确实行动不方便，让他去别人家解决中午饭和晚饭，他估计又死要面子不愿意去。
所以思前想后，李秀兰最终决定，一大早就起来，给王长根提前弄好中午饭和晚饭，反正现在家里有冰箱，将饭菜弄好，放冰箱里头，他想吃了拿去热热就行。
李秀兰弄好两餐饭之后，又煮了早饭。
然后吃早饭的时候，和王长根说：
“中午饭和晚饭我都给你弄好了，就放在冰箱里头，一个豆腐肉末，一个蘑菇炒鸡肉，你中午吃一个菜，晚上吃一个菜，要吃的时候，放电饭锅里头，按一下加热，过一会就能吃。”
王长根黑着一张驴脸：
“你就不能不去吗！”
李秀兰气呼呼：
“大山说，原本打算拍一张家庭大合照呢，你还好意思让我不去！”
王长根却反驳：
“怎么我当初下去的时候，他和他老婆，只字不提大合照的事情！”
李秀兰被他这话气笑了：
“你这么仓促过去，人家都没来得及让小华过来，怎么大合照？”
王长根却理直气壮：
“那是我的问题吗？那是他们的问题好吗！刚生的时候，就该通知我们了，生了都好几天了，才和我们说！这算什么事！”
李秀兰不想和他斗嘴，因为和他斗嘴只会拿自己来受气！
所以就不咸不淡说一句：
“你不去就算了！反正三个孩子从小到大你都没怎么管过！大合照里面有你没你其实都一样！”
这话说出来，可把王长根气得，当即就破防了。
“我怎么就没管过了？如果没我管教，他们三兄弟，能有现在的成绩？”
……
第1077章 贫穷是一把枷锁
王长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说谎，他觉得这就是大实话！
在他的记忆里头，他可没少管他们三兄弟。
特别是王小华！
当初王小华读初中的时候走偏了，要买什么mp3还是录音机来着，他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耽误学习的电子设备。
是他及时纠正，才没让王小华沉迷电子设备。
不然可能就考不上清华了！
“没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他们三兄弟啥也不是！”
王长根还如此说道。
“对对对，你说得对！”
李秀兰懒得和他浪费口水！
“中午和晚上的饭菜我已经煮好放冰箱了，我得出发了，不然公交车走了，得让二海跑回村里来接我，那就太麻烦他了。”
李秀兰一边收拾早餐的碗筷，一边如此说道。
她迅速去把碗筷洗了，然后就要出发。
王长根看着她匆匆忙忙远去的背影，很想喊一句，他也要去。
只是之前已经把话说死了，导致他现在无论怎样都开不了那个口。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秀兰走出村口。
而他则是一直生着闷气。
李秀兰刚出村口公路边，公交车就来了。
她连忙上车，给了七块钱车费，然后对司机说：
“师傅，去县城！”
这边的乡村公交是按照路段收费的，去镇上三块，去镇上去县城四块，直接从山沟村去县城则是七块。
李秀兰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走得及时，不然早上这趟公交就赶不上了。
这条乡镇公交的路线，一天只有四趟车，早上六点多一趟，上午十点多一趟，下午两点多一趟，傍晚六点多一趟。
错过了，那可就要等好几个钟。
“大婶，看您年纪不小了，咋没办老年免费卡？”
车上还没啥人，司机随口问了李秀兰这么一句。
现在老人都能办理老年免费卡，办了之后坐公交是免费的。
李秀兰被这么一问，有些尴尬：
“还不到六十呢。”
“哦哦，还以为你到了呢。”
李秀兰脸上皱巴巴地笑着，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就有这么老吗？
也就五十来岁而已，竟然就被司机认为可以办老年免费卡了。
不过她确实很显老，年轻时候操劳过度，身体上的种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特别是那被苦难打磨过的面容，让她满脸的皱纹。
纵使现在生活好了，也改变不了从前给她塑造出来的苦相。
公交车走走停停，乘客越来越多。
都是些中老年人。
大家有说有笑。
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谁家的鸡崽被黄鼠狼叼走了。
谁家在城里发大财了。
谁家的老屋又塌了。
等等。
“秀兰嫂，您三个儿子回来没有？”
隔壁村的张霞比李秀兰小几岁，李秀兰和她的关系，只停留在相互认识的阶段，平时没啥交集，她倒是热情，主动找话题和李秀兰聊天。
毕竟李秀兰的三个儿子都很有出息，这是在附近几个村都知道的。
“没回来呢，我下去县城找我二儿子！”
李秀兰笑呵呵的，如实回答。
“你老公呢，咋没一起来？”
“他没来，腿脚不方便。”
“听说你大儿子生娃了，啥时候摆满月酒啊？”
“这个由他们决定，说不摆了。”
“这样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兴这一套喽！结婚不办酒席，孩子满月也不摆酒席，我们村大湖他儿子，也是这样！”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公交车到了县城。
李秀兰在银座商城附近公交站下了车，然后打电话给王二海。
王二海就说：
“妈，您等会儿，我一会就和悦然过去接您！”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王二海就开车过来了，张悦然坐在副驾驶座上。
张悦然主动下车，去帮李秀兰开车门。
“妈，您坐前头还是坐后面？”
“坐后面吧，你坐前面就好。”
“您想坐的话，我就去后面！”
张悦然笑着如此说道。
李秀兰却摆摆手：
“你坐前面，陪着二海。”
李秀兰上了车，王二海打开导航，便出发了。
“妈，爸怎么没来？”
王二海一边开车，一边问了这么一句。
“他上次去过了，就不想去了。”
“哦，他不来也好，腿脚不方便。”
这时候张悦然对王二海说：
“暑假旅行的路线，我已经规划得差不多了。”
王二海就说：
“说来听听。”
张悦然笑着说：
“咱们先去广西，然后去云南，然后去贵州，再由贵州去四川，再由四川去西藏，去完西藏去新疆，新疆之后就去北京，北京一路南下，回广州。”
王二海哭笑不得：
“你这行程，会不会太赶啊。”
张悦然就说：
“赶是赶了点，不过为了尽量去多点地方，只能如此了。”
王二海就说：
“太赶的话，感觉就失去了旅行的意义了。”
张悦然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说：
“到时候如果太赶了，那就调整一下计划，我也是头一次这样出去旅游，没经验。”
“你以前没去过啊，寒暑假不是大把时间吗？”王二海有些惊讶。
张悦然却说：
“我以前挺宅的，最主要是一个人去旅游，没啥意思，所以不经常出去。”
李秀兰坐在后排座位上，听着自家二儿子和二儿媳妇的对话，眼里满是光。
要是她年轻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幸福时光那就好了。
可命运就是如此，她年轻的时候，别说和另一半去外面旅游了，就连聚一起的时间都很少。
贫穷如一把枷锁，不但将她的人死死锁在了山沟村里头，也将她的精神死死锁在了山沟村里头。
“妈，要不到时候带上您一起去旅行？”
张悦然突然透过后视镜，对后座的李秀兰说出这么一句。
因为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李秀兰那渴望的眼神。
“别别别，我这老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到时候扫了你们的兴，那就不好了！”
李秀兰内心里虽然很想去，但是还是果断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这旅行只属于她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不属于她这个老太婆。
她去了反而会碍手碍脚。
第1078章 让你回来你就回来！
“妈，您年轻时候哪也没去过，现在也该去看看世界了。”
王二海也如此说道。
李秀兰脸上露出淳朴的笑，辩解道：
“我也去过不少地方的，广州去了，北京也去了，算是见过大城市了！”
张悦然笑着问：
“妈，您啥时候去的北京？”
李秀兰笑着说：
“上一年还是前年国庆节，小娟带我们去北京看小华，然后小华带我们去了天安门，去了长城！”
张悦然笑着问：
“北京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就是花钱太多了，坐个出租车，都要几十块，大城市消费高啊，不像咱们小地方，住着也不习惯！”
李秀兰想到那次去北京，打车要几十块，住宿要几百块，心里都还在觉得肉痛。
要是让她知道，那次杜小娟安排住的酒店，一晚就几千块钱，她估计会更加肉痛得不行。
好在这个真相，她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了。
“妈，以后您要想去什么地方，尽管对我和二海说，我们带你去逛！”
张悦然热情笑着，如此说道。
李秀兰笑呵呵的：
“我哪也不想去，顶多就去县城看看你们，去广州看看大山和小娟，等以后小华出来工作了，看他在什么地方安家，到时候去去他那边，要我出去旅游，我是没那个力气了！”
李秀兰这是大实话。
她内心虽然渴望出去走走。
但是身体条件摆在那，真的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王长根的身体比她还差，更加折腾不起。
另外她也不可能扔下王长根不管，自己出去外面旅游。
几人正聊着天。
车已经开上高速了。
这时候李秀兰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长根打来的。
“喂，怎么了？”
李秀兰接听电话，不耐烦地询问。
因为她知道，王长根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你到县城了吗？”
电话那边的王长根，冷漠的语气询问。
“早到了，现在二海开车都上高速了！”
李秀兰如实回答。
王长根却冷冷道：
“叫他回来山沟村，载我一起去！”
“啥？”李秀兰惊讶不已。
“你别给我啥啥啥的！我说你赶紧让二海开车回来山沟村接我，你耳聋吗！”
王长根不耐烦地大喊。
“不是，王长根你有病是吧！是你自己说不去的！现在我们都上高速了，你又要二海回去接你，你这是闹哪般？！”
李秀兰忍不住直接骂王长根。
王长根这简直不可理喻。
早就问了他来不来，他非说不来！
结果现在都上高速了，他又要王二海倒回去接他！
“你少给我废话，赶紧让二海回来接我，大合照没有我这个一家之主能算是大合照吗！”
王长根气呼呼怒吼。
李秀兰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却也不可否认，大合照没了王长根，确实就不算大合照了。
“妈，爸说了啥？”
王二海已经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询问。
李秀兰就如实说：
“你爸不知发什么神经，原本说了不去的，结果现在又要你回村里接他！”
王二海哭笑不得：
“我现在都上高速了，要倒回去的话，得到下个路口下高速，然后调头回去，这一折腾，至少得耗费一个多小时！”
李秀兰就说：
“那不管他了，咱们直接下广州就是了！”
随即她对着手机喊：
“你要来自己坐车过来，二海不可能倒回去接你！”
“我怎么坐车过去，我腿断了你不知道吗？”王长根气呼呼的，还命令道：
“你将手机给王二海，我来对他说！”
李秀兰就对王二海说：
“你爸说要和你说。”
王二海苦笑着：
“我正在开车呢，不好接电话，妈，您点开免提吧。”
李秀兰就打开了免提。
“喂，爸，咋了这是？”王二海喊着问。
“王二海，你赶紧回来山沟村接我！”
王长根带着命令的语气大喊。
“爸，要不我打一辆顺风车，让顺风车载您过来！”
王二海给出比较合适的解决方案，这样的话，虽然多花点钱，但不至于倒回去一趟那么麻烦。
王长根却说：
“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二海郁闷无比，但也无可奈何。
王长根这语气这么激动，要是不倒回去接他，没准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来都不一定。
这男人很容易钻进牛角尖里面，劝都劝不了。
特别是最近几年来，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脾气也就越来越臭。
“行行行，我下个高速路口下高速，然后倒回去接您，这样总行了吧！”
王二海最后妥协了。
一旁听着一切的张悦然，皱了皱眉头，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也不好说。
毕竟李秀兰就在车里。
总不能当着家婆的面，说家公的坏话吧。
“悦然，我得回去接我爸，你觉得……”
王二海询问张悦然。
不等他说完，张悦然打断他：
“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今天周六，又不赶时间。”
李秀兰笑呵呵说道：
“还是悦然明事理，实在对不住了，那老头子就是这样，一身的毛病不说，脾气还死臭！”
王二海则是忍不住吐槽：
“不是我说什么，上次他下去广州看他孙子也是这样，各种搞事，真是让人无语死了！”
李秀兰只能安慰：
“二海，你就忍忍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另外他身子越来越差，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王二海闻言，不再说什么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个老男人若是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种想法冒出来之后，他又会大为自责，无论怎么说，那都是自己亲爹，怎么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行行行，我这不一直忍着他吗？”
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什么了。
车开到下一个高速路口，然后出了收费站，调了个头，再上高速，然后高速直达镇上，再从镇上下高速，走乡村公路去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时间都已经将近十一点。
这时间点很尴尬。
直接出发的话，得下午两点多才到月子中心那边，到时候中午饭怎么解决？
所以王二海就对李秀兰说：
“妈，要不咱们在家吃了午饭，然后再出发吧。”
然而王长根却不乐意：
“吃啥吃啊，一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时间已经很晚了！赶紧出发！”
第1079章 若真如此，那老头还不闹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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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你再叨叨，我连你也不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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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炸药包随时可能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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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王小华的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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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不好吃你就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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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无视他，当他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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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李蒹葭的矛盾心理
王大山开车送王小华和李蒹葭回大学城，一路上，王大山一脸疲态。
“三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和小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矛盾来。”
王大山发自内心感谢这个弟弟。
此时此刻，他真的非常羡慕王小华。
王小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处理游刃有余。
反观他这个做大哥的，脑袋没那么灵光，很多问题都后知后觉。
“大哥，不用客气，咱们可是亲兄弟，不用说这些话。”
王小华笑着如此说道。
王大山叹气道：
“今天咱爸这么一闹，以后估计就更难了。”
王小华就安慰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反正你和大嫂，又不和咱爸妈生活在一起！”
“也是！”
王大山苦笑一下，不再说什么了。
小轿车开到大学城，王大山把王小华和李蒹葭放下，就马不停蹄赶回月子中心去了。
而王小华则是去往李蒹葭的租屋，打算今晚住一晚上，等明早再坐飞机回北京。
“以前我在网上听人家说，生娃才是婚姻生活的考验的开始，以前我不理解，今天看了你大哥大嫂这样，我算是明白了。”
刚回到出租屋，李蒹葭取下外套，就感叹这么一句。
“我大哥大嫂这不还挺好的吗？”
王小华笑着如此说。
他其实也看到了大哥大嫂婚姻中隐藏的危机，不过自然不能对李蒹葭说太多，因为他知道，李蒹葭是那种很容易多想的女人，特别是自她得了抑郁症之后。
“现在是挺好的，但以后就难说了，你爸横在中间，你大嫂那么强势，而你大哥又有很强的自尊心，就怕等到矛盾爆发的一天，会一发不可收拾。”
李蒹葭说出这些话，让王小华内心咯噔一下。
不得不承认，李蒹葭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
大嫂的优点是强势果断，这也是她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上市公司女总裁的重要原因！
但这优点放在婚姻上，反倒可能会成为缺点。
如今生活还算顺风顺水，大哥他自然能够迁就大嫂。
可若是以后家庭经济出了问题，她再这么强势，估计就会成为压垮他大哥的自尊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要想那么多，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话说你最近学习怎样呢，很快就要考研了。”
王小华笑着转移话题。
李蒹葭就说：
“还行吧，反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微信上和你聊聊，就是在学习，很久没和其他人说话了，我都感觉我的语言系统要退化了。”
李蒹葭主动抱着王小华，两人许久未聚。
正所谓小别胜新欢。
如今两人来到这出租屋，那自然少不了一番亲密。
王小华没再说话，主动亲上去。
李蒹葭闭着眼迎合着。
亲了一会儿，李蒹葭突然睁开眼问道：
“话说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
王小华笑道：
“你要是担忧，那就不要孩子了。”
其实王小华打从心里不想和李蒹葭要孩子，因为李蒹葭现在就还没完全从抑郁症走出来，她本身就是一个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要是再多出一个孩子来，那王小华估计会被累到心力憔悴，更别说去搞别的事业了。
“可是，没孩子的话，以后你被别的女人拐走了怎么办？”
李蒹葭皱着眉，很认真严肃。
上一年过年时，王晓倩和她父母到山沟村里拜访王小华的情形，她还历历在目，那给了她非常大的压力和危机感，甚至一度让她非常迫切想要一个孩子。
只可惜过年那天晚上和王小华无防护措施的亲昵，并没有让她怀上。
不过这也正常，现实可不是电视剧，怀孕哪有那么容易。
除了那些易孕体质的女人，一般的女人想要一次无措施就怀上，那难度简直堪比中彩票。
“傻，怎么会呢？”
王小华忍不住笑出来，自嘲道：
“我在别的女人眼中，就是个歪瓜裂枣，也就你这傻女人，才会当成宝！”
李蒹葭却说：
“那可不一定，我看那王晓倩，比我还宝贝你！”
王小华更加哭笑不得：
“那是个小女生，小我好几岁呢，都不是同一代人，鸿沟老大了，她更多是崇拜我的学习成绩，根本就不是那种不纯粹的情愫好吧！”
李蒹葭却不管这些，她现在内心很矛盾：
“你说我们该不该要孩子呢？没孩子我怕以后失去你，有孩子我又怕和你闹矛盾。”
王小华就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蒹葭就说：
“那你从这一次起，都别带套了，我们随缘，也不用特意去备孕啥的，能怀上就怀上，怀不上拉倒！”
王小华当即惊讶：
“还是别了吧，年底你就要考研了，要是这时候万一中招了，那会非常影响你考研的！”
李蒹葭却情绪化：
“没事，要是真中招了，那说明是上天的安排！”
王小华却非常严肃认真地看着她：
“蒹葭，你知道吗，我从不相信所谓的上天的安排，我们的人生，是我们的能力和认知决定的，所谓的命运，只不过是人生之中一个个岔路口做出的选择而已！”
李蒹葭看着王小华，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王小华会突然这么认真严肃。
王小华继续说道：
“结婚，怀孕，生娃，这都是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选择，怎么能由所谓的上天来安排？在人生重要选择的时候患得患失，往往会输得很彻底，所以怀孕这事，必须理性而冷静地做好规划，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
李蒹葭还想要诉说她那矛盾心理。
“别可是，我知道自你家道中落之后你就很没安全感，但是安全感不一定就需要一个孩子来给予，再说了，如果我真是渣男，你为我生了娃又能怎样？这世界上多少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又有多少男人，明明有了家室，还去勾引别的女人！”
王小华继续说着他内心的想法：
“夫妻关系能不能长久和睦，孩子只是一方面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看双方的人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要找一个人品本来就是好的，而不是要找一个只对你好的。’人品好，意味着有责任有担当，有责任有担当，在面对诱惑的时候，自然就会保持克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蒹葭细细品味，还就真是这个道理。
只是，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她心中就是缺少那份安全感，以至于让她很容易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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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到底哪个男人这么优秀？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小华和李蒹葭去吃完午饭，就出发去往机场坐飞机了。
李蒹葭依依不舍送王小华离开：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李蒹葭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为何，这个在别人眼里并不出众的男人，在她眼里却充满了闪光点。
她是真的有点害怕失去王小华，纵使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就怕王小华越来越优秀，和她拉开越来越大的差距。
李蒹葭送王小华到地铁口，就独自一人回出租屋去了。
王小华没让她送去机场，毕竟从大学城到机场，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李蒹葭一去一回，那得花三个多小时，够折腾的。
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多做一些考研相关的题目。
回去的路上，李蒹葭还在心里想着王小华昨晚所说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王小华是不是在北京有别的女人了，所以这才会说那么一大通大道理来哄骗她？
她这想法刚冒头，就连忙强制自己摁下去。
但与此同时，却已经感觉手心发凉。
因为只要细细一分析，还就真有这个可能！
这天底下哪有男人，会不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给自己生娃的？
不想女的给他生娃，那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还不够爱！
李蒹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些想法来！
这些想法虽然偏激，单却有理有据，让她内心的危机感越发强烈。
以至于她下午去学校自习室学习，都还心神不宁。
更让她烦恼的是，刚到自习室，竟然莫名其妙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她被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到，一个男生手里拿着玫瑰花走到她面前！
“蒹葭，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李蒹葭愣了足足三秒，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这男生，是同班同学周凯。
不过她和周凯并不熟！
两人虽是同班，但也只不过是偶尔有几句话的交流而已！
她是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陌生人，竟然会在自习室这种公共场所给她表白！
最要命的是，周围还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周凯满脸期盼。
而李蒹葭则是心神紊乱！
特别是当她看到，她曾经的两个舍友，梁丽娜和兰晓梦，也在其中跟着起哄！
她就更加不高兴了！
这两个舍友，之前不是老早就见过王小华了吗？
不是早就知道她有对象了吗？
为何还来参与这种事情！
李蒹葭心神正烦乱着。
这时候周凯来到她身前低声说：
“蒹葭，给个面子吧，我知道你心里不接受我的表白，但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别让我难堪好吗，你先答应我，回头我们做普通朋友就好。”
周凯已经从李蒹葭的表情中看到了不情愿，所以他赶紧很识时务地退而求其次。
现在他只希望李蒹葭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给他保留一丝尊严。
然而，李蒹葭却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很抱歉，我们是不可能的！”
周凯当即有些懵逼，脸色变得难看。
李蒹葭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他好歹也是这个班级的班长，而且还是学生会的干部！
李蒹葭这时候气呼呼质问：
“我早就有对象了，这你不知道吗！”
当初李蒹葭被王小华求婚，用无人机在大学城江边的上空摆了个“我爱你蒹葭”的造型，还引起了大学城论坛不小的轰动！
李蒹葭觉得，应该不会再有男生来骚扰她才对！
肯定有人从中作梗，这才会发生这样的闹剧！
果不其然，周凯苦涩笑着解释：
“兰晓梦说你刚分手了，所以我才鼓起勇气来和你表白的……”
“兰晓梦，你给我出来，你哪里听说我失恋的！”
李蒹葭气得情绪暴躁，直接指着在人群中的兰晓梦，要她给个说法！
兰晓梦一脸无辜地笑着解释：
“蒹葭，你别生气啊，我看你最近上课都是闷闷不乐的，就以为你失恋了，这不都是为你好吗，再说了，周凯人家已经暗恋了你三年了……”
“我闷闷不乐就是失恋了？你哪门子脑回路！”
李蒹葭快要被气死了！
她其实是因为抑郁症一直没完全好，再加上学业上的压力，以及和王小华的异地恋的相思之苦，这才会经常闷闷不乐。
“兰晓梦你最好给我少管闲事！我和你不熟知道吗！”
李蒹葭直接警告兰晓梦。
梁丽娜见事态不妙，连忙过来打圆场：
“蒹葭，别这样，好歹你和晓梦曾经也是舍友一场，虽然你现在搬出去住了，但是……”
“梁丽娜我和你也不熟，你给我闭嘴！”李蒹葭直接打断梁丽娜的话。
梁丽娜傻眼了，说不出话来了。
一众围观的同学，都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大家都知道李蒹葭很难相处，平时独来独往，基本不和同学接触。
但大家都以为她只是高冷而已，可没想到她竟然能发这么大的脾气！
要是以前的李蒹葭，自然能控制住情绪，不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前就算是林媛给她内裤上倒洁厕精，她发现了也只是冷静处理，不轻易把情绪表露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感觉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喊完之后，自己内心也是吃惊不小。
不过事已至此，这时候露怯很明显不可能的，退缩更加不可能。
所以她只能强行硬着头说道：
“既然今天来了不少同班同学，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免得大家以后再有什么误会！我已经结婚了，请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
一众同学闻言，都很是惊讶。
不敢相信李蒹葭这么一个美女，竟然还没大学毕业，就已经把自己嫁了出去！
与此同时，大家心里更加好奇，那男人到底有多优秀，这才让李蒹葭大学都还没读完，就心甘情愿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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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爱久了就会成为一种束缚
李蒹葭从自习室出来，学习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完全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回到出租屋，看了下手机，王小华没给她发来信息，按理说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北京了。
今天被人表白这件事，要不要和他说一下？
算了，免得他多心。
要不还是说一下，好让他知道，我也还是有很多人追求的。
还是算了，要是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李蒹葭心里反复纠结，无意识的情绪内耗，就在这么内耗中，时间就过了一两个钟，这时候王小华才给她打来电话，和她说已经到宿舍了。
“怎么这么晚才到北京？”
李蒹葭开口询问。
王小华就说：“飞机晚点了，所以迟了点。”
李蒹葭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他是不是有别的人了，所以才那么坚决不想要孩子？
可又觉得这问题太过可笑，太过不信任王小华，会给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你在北京那边，生活还好吗？”
王小华笑着回答：
“还是老样子，每天宿舍、学校、饭堂三点一线。”
李蒹葭又问：“北京那么繁华，你就没想过出去看看吗？”
她这个问题，其实带着深意，外面那么繁华，与此同时，也那么多的好女孩可供选择，你确定就没心动过，没想出去看看？
王小华却没想那么多，他内心戏可没那么丰富，不假思索就回答：
“哪有那个功夫，学习都忙得很，再说了，北京的繁华，那是别人的繁华，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关系，我们普通人，就算出去了，也是挤地铁，坐公交，住廉价租房，吃路边小饭店。”
李蒹葭迟疑了一会，然后又问：
“也就是说，如果有时间，有机会，你会去看看外面的繁华？”
王小华依旧不假思索：
“那当然，有时间有机会，谁都想去体验美好的事物。”
王小华顿了顿，他隐隐感觉李蒹葭有点不对劲，所以又补上一句：
“有时间有机会的话，到时候和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蒹葭苦笑：
“就怕我会成为你的累赘。”
王小华忙说：
“怎么会呢，你那么优秀。”
到这里他已经知道，李蒹葭脑子里又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于是又忙说：
“你不要想太多，等到了寒假，我们就抽空出去外面走走。”
“嗯嗯，好的。”
李蒹葭最终还是开口说了今天的事情：
“那个，我下午被人给表白了……”
王小华一愣，随即却笑了：
“这不验证了我那句话吗，你那么优秀，而且那么漂亮，有男生对你表白太正常了。”
李蒹葭问：“你不吃醋吗？”
王小华哭笑不得：
“有啥吃醋的，咱俩是夫妻，我相信你已经拒绝了他，我倒是为那个向你表白的同学感到同情和怜悯，毕竟这种被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
李蒹葭皱皱眉头：
“你不吃醋，真的是信任我吗，还是不关心了。”
王小华闻言，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忙说道：
“蒹葭，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当然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都和我领证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
李蒹葭却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生孩子？”
王小华哭笑不得：
“这不还上学吗？生了谁来养啊，至少等毕业后再说，好不好？”
王小华这时才意识到，李蒹葭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信任她，其实本质上是李蒹葭对他已经有点不信任。
所以王小华又忙说道：
“以后每一天，我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提前和你报备一下，你觉得怎样？另外微信开着实时共享位置，让你随时都能看到我在哪。”
王小华这么一说，李蒹葭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与此同时，她又感到愧疚自责无比。
因为她知道，她不该质疑王小华。
王小华对她的爱，其实早就已经证明过！
如果王小华对她不是真爱，或许当初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要知道那时候她不但家里出了事，而且自己也得了抑郁症，可谓是各种负面buff叠满，但是王小华依旧义无反顾选择和她结婚，纵使知道这一举动，可能会对他将来的人生仕途产生很大的阻碍。
“小华，对不起。”
李蒹葭愧疚过后，忙道歉，语气带着抽泣。
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没事，别哭，干嘛和我道歉，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王小华连忙安慰。
李蒹葭就说：
“我老想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我有这想法，就是不对的。”
王小华忙说：
“别自责，咱们说开了不就行了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王小华安慰了李蒹葭一个多小时，说了很多好话，这才把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揉揉太阳穴，不由叹气。
得，原本想着回来宿舍，就花个把钟练习一下申论，现在这时间被挤压没了，要是把这事往后推，后面的学习计划又会被打乱，只能直接把这个任务pass掉了。
“怎么唉声叹气的？”
就在这时，舍友温凌云回来宿舍，看到王小华唉声叹气，就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和老婆打电话，打着打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温凌云笑道：
“这不该感到幸福吗？为啥要唉声叹气？”
王小华一愣，内心一跳，是啊，不该感到幸福吗，怎么就唉声叹气了？
这时，一直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的魏前开口说话了：
“这个我懂，爱久了就会成为一种束缚，束缚就会失去自由，失去自由自然就感受不到幸福了！”
温凌云笑着问：
“魏前，这就是你当初和云舒分手的原因吗？”
魏前和云舒，两人都是清华大学的，郎才女貌，可谓是非常般配，大家都看好他们这一对而不看好王小华那一对，结果现在魏前和云舒已经分手了，而王小华和李蒹葭已经结婚了。
“算是吧！”魏前叹气着笑出来，然后问王小华：“小华，你老实告诉我，现在有没有后悔和你对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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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对比产生落差
后悔？
王小华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没想过后悔。
现在自然也没想过后悔。
只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和李蒹葭之间的关系，和刚确认关系那会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时候他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幸福的，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有滋味，很有盼头，虽然和现在也一样是在学校里三点一线枯燥地生活着！
但是现在和李蒹葭交流，总是需要不停地安慰她，不停地给她安全感，反复地表明自己真的很爱她，然后她心里才会得到一丝的安稳。
久而久之他就感受到了压力，而当初那份幸福感，正伴随着这份压力而渐渐消退。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李蒹葭通完电话，会叹气一声的原因所在。
他知道他应该体谅李蒹葭，李蒹葭的抑郁症一直都没有完全好，李蒹葭想些有的没的太正常了，有时候她甚至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
但却不可否认，这对他而言，真是一种消耗。
“后悔啥啊！我可从没后悔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自然就要坚持走下去！”
王小华一愣过后，脸上带着坚定，对魏前如此说道。
魏前却笑道：
“你下意识犹豫了一下，犹豫就是后悔。”
“不是，你咋能这么说？”王小华无语了。
魏前却苦口婆心对他说：
“小华，不是我说你，你要真后悔了，就赶紧分手吧，结了婚还没生娃，那就还留有余地，生了娃那可就真没余地了，毕竟孩子生出来是不可能再塞回去的！”
王小华和李蒹葭打电话的时候，魏前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所以知道李蒹葭在催王小华生娃的事情。
“不是，魏前，你像个小脚女人那样？”温凌云看不过眼了，对魏前指责一句。
“我咋就小脚女人了？”魏前无语，“我也是为小华好啊！”
温凌云就说：
“只有女人，才会劝闺蜜分手，咱们男人，都是劝兄弟能过下去就过下去的！”
魏前翻白眼：
“我不是一般的男人好吧，我是理性的感情专家！”
温凌云问道：
“你可别告诉我，你又换女朋友了！”
魏前笑嘻嘻：“这都被你猜到了！我给你看看我新女友的照片，北京艺术学院的，漂亮吧！”
温凌云叹气：
“自从和云舒分手后，你这都换了多少女朋友啊？”
“也不多，到现在也就7个而已。”
魏前没心没肺笑着：
“我这是完全开悟了，比王阳明在龙场悟道还要开悟，咱们上大学，该玩就玩，该多交女朋友就多交女朋友，等出了社会，可就没这么好的资源了！能多吃的时候必须多吃几口！”
温凌云对魏前这个理论嗤之以鼻：
“你这是在浪费青春好吗！作为清华人，我为和你同一个宿舍感到丢脸！”
魏前笑笑：
“温少，要不回头我让我新女友，介绍一个北京艺术学院的女孩子给你认识一下。”
温凌云一愣，随即嘴硬：
“我才不要，我还要研究氢能源汽车呢！”
就在这时候，万志远回来宿舍了。
他脸上带着笑：
“诸位，刚有一个人打电话给我，他自称是比亚迪的，他说他们公司想要买我的专利，还说想要我毕业后到他们公司上班，说能给我年薪100万以上！”
“卧槽，万哥牛逼！”
魏前立即惊呼，然后拍马屁：
“万哥回头带带我，比亚迪可是大公司啊，我没地去了，你可要让他们收留我！”
魏前这明显是玩笑话，他家里早已帮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哪会没地方去呢？
温凌云这时说：
“要是换做我，我肯定不会卖专利，至于去他们公司上班，除非给我提供个人实验室，不然我肯定不去！”
温凌云已经申请了日本东京大学的留学资质，他下半年就要去日本，跟随那边的氢能源汽车大牛导师，进一步深入研究氢能源汽车！
万志远说：“我感觉去他们公司上班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可是全国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公司，不过我还在等特斯拉那边的回应，看看那边对我什么态度！”
王小华听着他们的交谈，只觉得自己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遥想当初大家刚进清华的时候，都是懵懂少年。
如今温凌云和万志远早早就确定了研究方向，并且在各自领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魏前则是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虽然没在学业上取得成就，但是却也不枉来上这个大学。
貌似只有他王小华一直都原地踏步。
自从和李蒹葭谈恋爱后，他就没再跟着万志远一起做研究了。
就连考试成绩，也有了一丝倒退的迹象。
虽然按照他现在的绩点，保研本校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却总觉得失去了点什么。
或许，他好强的性格，让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本该更强才对。
不过他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真将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业上，他未必也能做到像温凌云和万志远那么优秀。
至少在学术研究方面，他真的没有那个天赋。
在清华里头，要学会接受平庸！
毕竟这里人人都是天之骄子！
其实像王小华这种，靠着高考超常发挥考上来的，能不垫底挂科，就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王小华的成绩，能够排到班级中游水平，真的已经可以了。
只是自己有两个太过出色的舍友，以至于让他心理上多少会有点落差。
“小华，你不发表一下意见吗？”
王小华正内心唏嘘感慨，这时候万志远突然开口问他一句。
“我？”王小华回过神来，不由一愣，“我能发表什么意见？”
王小华苦笑出来。
万志远就说：
“你不是要考公务员吗？你看了那么多时政要闻，给我分析一下，比亚迪和特斯拉，以后哪个发展会比较好？”
王小华认真想了一下，就说道：
“咱们国家肯定会保护本土企业，特别是像比亚迪这种能带动上下游发展的企业！不过引进特斯拉肯定也会给予政策上的扶持，毕竟这个企业当初引进来，就是为了盘活咱们国家的新能源市场，更别说特斯拉落户的地点是上海这座城市。”
万志远缓缓点头，觉得王小华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于是继续追问：
“那你说哪个比较好？”
王小华就说：“各有各的优缺点吧，如果你想为本土企业的发展尽一份力，那就去比亚迪吧，如果你单纯只是想有更好的研究环境，那自然是去特斯拉比较好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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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梁兴华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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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公关部门招了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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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想吃什么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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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赵杏芳的终极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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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还穿校服呢，真是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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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坏就坏在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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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会见章天河
这天下午，霍国强将王二海和吴茉莉叫到他办公室，说明天要一起到市里去见一个房地产的老总。
那老总名叫章天河，是清元市本地开发商之一，他掌控的天河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清元市最大的，但却也能勉强挤进前十的行列！
霍国强是通过他原本的建材公司，和章天河结识的。
此次去和章天河见面，主要是为了拿下天河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楼盘的装修业务！
“霍总，那要不要带上公关部门？”
吴茉莉问了这么一句。
霍国强笑道：“当然要带上，咱们成立公关部门，不就是为了这时候能够用上吗？”
王二海则是说道：
“霍总，咱们的公关部门，如果直接对外说是公关部门，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霍国强点头：
“这确实有点露骨了！”
然后他想了一下，就说道：
“那咱们就借鉴一下恒大的运作模式，那公关团队就对外宣称是咱们利国山公司的形象宣发歌舞团！”
吴茉莉点头：
“好的，我这就按照霍总您说的去办，和那边的姐妹打一声招呼！”
吴茉莉回到公关部门，立即对下面的人说：“以后咱们就不叫公关部门了，而是叫公司形象宣发歌舞团！明天霍总带大家一起去市里见一个老总，大家可别再说自己是公关部门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众姐妹异口同声回答。
吴茉莉又说：
“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一会集合，今晚一起通宵排练一支舞蹈，明天可能就会派得上用场，谁不想通宵的可以主动退出，不过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谁要是退出，谁就是自动放弃一个接触大老板的大好机会！”
一众姐妹没人主动退出，其实不用吴茉莉说，她们也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好机会！
只要被那些房地产行业的大老板看上了，以后下半辈子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等其他人都散去后，赵杏芳来到吴茉莉面前，低声问道：
“吴总，明天就要去市里工作了，那我还要对王总进行公关吗？”
吴茉莉就说：
“当然要！明天王总肯定会喝不少酒，那可是你的好机会，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一周内你能把王总拿下，那我就升你为小组长！”
赵杏芳就说道：
“行吧，那我努力争取一下！”
转眼到了第二天。
霍国强带着王二海、吴茉莉，以及他的侄子霍志辉，外加利国山刚刚成立的歌舞团，一起去往市里！
在市里的北江大酒店里，和章天河所带领的天河地产一众高管见了面。
然后在酒店里，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举行非正式的洽谈会。
酒菜刚上齐，章天河就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担忧：
“霍总，我们天河地产的建材是从你的建材公司那边拿的，如果装修业务再给你的装修公司，这风险会不会太大？”
章天河这话的意思是，合作商太过单一，容易被掐住命门，这是要霍国强给出诚意，没有诚意的话，那这个合作自然是不可能谈下去的。
如果同等价格下，那天河地产肯定会去请别的装修公司来进行装修，毕竟将建材业务和装修业务，都压住在同一个人开的两家公司里头，确实风险过高！
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这是做生意最基本的常识！
霍国强早就预料到章天河会有此担心，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
于是笑着回道：
“章总您大可放心，我们会签订一份完全有利于贵公司的合同，装修业务上如果出了问题，比如进展延误，比如质量问题，章总您可以按照合同规定，对我们利国山装修公司进行追责！另外，更加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可以给贵公司，低于市场价10%的报价，能够大大节省贵公司在精装修房业务上的支出！”
章天河一愣：
“如今市场竞争白热化，大型装修公司赚取的利润，未必有10%，你们要是报价低于市场10%，那还怎么赚钱？”
霍国强却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并不打算赚钱。”
章天河旁边的一个秘书，忍不住嘀咕一句：
“不打算赚钱，那还做什么生意，做慈善么？”
章天河立即呵斥：
“小赵，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然后又对霍国强露出笑脸：
“霍总，我这秘书没大没小的，心直口快，还请见谅！”
这哪里是没大没小，分明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有些话章天河自己不便亲自说出口，就由他这个秘书来说出口。
“没事，赵秘书说的问题，也是大家所关心的问题，做生意肯定是要赚钱的，但我们没打算从贵公司身上赚，我们利国山现阶段的任务是迅速把规模做大，占据市场份额，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把数据最好，最终的目的是上市！”
霍国强说出他的经营计划。
他对利国山装修公司，是有非常大的期望的！
不然也不会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和财力！
章天河闻言，笑了笑：
“霍总好大的野心啊，只是这市场份额，可不是那么好占的，你亏本做生意，每多装修一个房子，就会多亏一笔钱，以你现在的钱袋子，能亏多久呢？”
说到这里，章天河顿了顿，然后又说：
“就怕霍总的钱袋子很快就会见底，到时候高不成低不就，搞得我们天河地产的装修业务也跟着受到牵连，甚至烂尾。”
霍国强理解章天河的担忧，毕竟利国山又不是什么大型上市公司，而且背后也没有资本巨鳄支撑，步子迈得过大，是很容易扯到蛋的！
所以他就说：
“章总有这个担心很正常，咱们可以把业务化整为零，一个楼盘分成众多小块，签合同的时候一小块一小块地签，只要出现了烂尾，或者工期延误的情况，章总可以立马和我们终止合作，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利国山最终破产了，对章总您而言，也不有多大的影响！”
章天河闻言，觉得霍国强确实给出了不小的诚意，于是面露满意，缓缓点头。
“霍总，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1096章 赵杏芳被选上
章天河举杯，主动向霍国强敬酒！
霍国强连忙起身回敬！
利国山的一众领导，王二海、吴茉莉等人，看霍国强起身，也连忙跟着起身，给章天河敬酒！
既然大致的合作意向已经谈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合同的具体细节，回去再由专业团队进行起草就好。
接下来只要好好喝酒，好好聊天就好！
霍国强给章天河介绍了一下他的两位合伙人，王二海和吴茉莉。
王二海和吴茉莉先后给章天河敬酒。
章天河则是礼尚往来，把身边的得力干将也介绍给了霍国强。
大家愉快地相互交谈了一会儿。
这时候吴茉莉主动开口提议：
“章总，我们利国山刚成立一个歌舞团，恰巧今天把歌舞团带过来了，要不让歌舞团的姐妹们，给章总以及章总的各位得力干将，跳一支舞助助兴？”
章天河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难得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那就让贵公司的歌舞团跳支舞助助兴！”
章天河是老地产人了，又岂会不知道所谓的歌舞团的性质？
不过既然都已经和利国山谈妥了口头合作协议，那这利国山送到嘴边的菜，他自然能够心安理得地享用！
吴茉莉立即让歌舞团的姐妹们出来！
她们早就做足了准备，身上穿着单薄的裙子，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在外面等候多时！
听到吴茉莉的叫喊，立即排成队伍，有序进入。
先一起喊了声：“各位领导好！”
然后由临时小组长喊话：“今天我们要给各位领导表演的是，古风之舞！”
然后音乐响起，大家开始有节奏地跳起舞来。
因为是一晚上速成的，所以跳得不算太整齐！
但是每一个舞者都秀色可餐，这时候舞蹈整不整齐，已经无所谓了。
章天河等一众大老板正聚精会神欣赏着。
这时候吴茉莉来到章天河身边，笑着客气询问：
“章总，您觉得她们之中，谁跳得比较好？”
章天河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虽然还不至于乱了心神，但却早已流露出高兴笑容。
“都挺好，都挺好！”
章天河客气回答，等说完这两句“都挺好”之后，他才一愣，回过神来。
然后连忙补上一句：
“要说哪个最好，我觉得左边第二个就很不错！”
章天河的目光，落在了左边第二个舞者身上！
赫然是赵杏芳！
吴茉莉闻言，当即就感到意外。
赵杏芳是这么多人之中，跳得最不好的，刚开始起舞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个低级失误，然后她只能手忙脚乱，硬着头皮跟着表演下去。
此时赵杏芳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已经能够预感到，一会儿舞蹈结束，绝对会被吴茉莉骂得狗血淋头，甚至直接让她滚蛋都有可能！
可不曾想，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微妙！
弄巧可能成拙，弄拙也可能成巧！
这个歌舞团的所有姐妹，都化了精致的妆容，再加上她们每个人身材样貌都很不错，所以要章天河挑选，真的很难抉择。
这时候有人突然失误了，和别的舞者形成了强烈反差，那自然就会给章天河留下深刻印象！
再加上赵杏芳失误之后，继续硬着头皮跳舞的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所以章天河一下子就选中了她！
吴茉莉就对章天河说：
“那姐妹名叫赵杏芳，名牌大学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呢，啥也不懂，这才会忙中出错，今天她这舞蹈跳得不太好，给章总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要不今晚我让她亲自到您房间里去给您道歉！”
赵杏芳其实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出门在外，身份随便给就是了，吴茉莉知道，房地产这一行业的大老板们，都挺钟情于女大学生的，自然也就把赵杏芳的身份说成是女大学生。
章天河回答很干脆，笑呵呵说道：
“道歉就不用了！小姑娘跳舞，偶尔出现点失误很正常！你今晚让她过来，教教我怎样跳舞吧！”
很明显，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估计这种别的合作商送上门来的“美食”，他早已吃过了几十回，甚至几百回！
很快，舞蹈结束。
赵杏芳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垂头丧气的。
完全没想到，自己没成功攻略王二海就算了，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不料吴茉莉来到她身前，对她说道：
“赵杏芳，你准备一下，今晚去章总房间，教他跳舞！”
赵杏芳当即一愣：
“什么？”
很明显她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没被惩罚就算了！
而且还因错得福！
“章总看上你了，你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吴茉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说明白。
赵杏芳当即激动不已：
“真的吗，那太好啦！”
吴茉莉笑笑：
“都不知道你哪来的狗屎运，其他姐妹跳得这么好，都没被章总看上，偏偏你这个跳得最不好的，却被他选中了！”
赵杏芳笑着:
“那肯定是因为我身上有特别的闪光点！”
赵杏芳一扫之前的阴霾，信心重建起来。
她心里甚至在想，只要攀上了章天河这条大腿，那以后就不用再看王二海的脸色苟活了！
不但不用看王二海的脸色苟活，没准还能借助章天河的力量，狠狠报复王二海一番！
哼，这死二海，我请他去西餐厅吃饭，他竟然敢如此羞辱我！
这一笔账，我以后肯定会和你好好算一算！
不过现在嘛，那自然是得忍辱负重！
别的都不要去想！
就想着今晚好好服侍章天河！
赵杏芳这时问吴茉莉：
“吴总，章总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想提前准备一下，投其所好！”
吴茉莉却微微皱眉：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章总，我帮你去问问霍总，他应该比较清楚！”
吴茉莉走到霍国强面前，和他说了一下章天河挑选中了赵杏芳，并询问章天河有什么兴趣爱好，好让赵杏芳提前准备一下，做到投其所好。
霍国强闻言，就说道：
“你去对赵杏芳说，不用准备什么，带一瓶止痛药过去就好。”
吴茉莉一愣，有些诧异：
“止痛药？霍总您不开玩笑？”
霍国强却一脸严肃：
“不开玩笑，另外你去告诉赵杏芳，过几天我们会给她工伤补贴。”
第1097章 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霍国强这话一出，吴茉莉更加惊讶了。
“霍总您的意思是……那章天河在那方面，有虐待人的倾向？”
吴茉莉弱弱询问。
霍国强一笑置之：
“何止是虐待人，那简直就是上刑。”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然非常平静。
很明显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也正常，做房地产相关的行业，向来需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霍国强和章天河算是有点交情，不然也不会有这次的合作洽谈。
以前霍国强就没少和章天河一起出入那种场所，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谈生意从来不在办公室里，要么在饭桌上，要么在那种见不得光的场所。
所以霍国强知道章天河的一些性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吴茉莉闻言，惊讶过后，却说道：
“要不这事还是先别和赵杏芳说吧，和她说了怕她不去赴约。”
霍国强一愣。
吴茉莉又说道：
“霍总您应该也不想这单合作黄掉吧，要想合作顺利，今晚赵杏芳必须去章天河的房间，只要她不死在章天河的床上，事后咱们给她一点补偿就是了。
霍国强面露一丝诧异，他简直难以相信，吴茉莉身为女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能说，在利益面前，女人是很难共情女人的，特别是像吴茉莉这种本身就经历过社会的种种残酷的女人。
“行吧。”
最后霍国强同意了吴茉莉的建议，还说道：
“这事的善后工作，全权交给你来处理，事后一定要把赵杏芳的情绪稳住，绝对不能让她给我们爆出什么丑闻来，毕竟咱们现在正是进军市里装修行业的关键时候！”
吴茉莉笑道：
“放心，包给我就行，我绝对让赵杏芳老老实实不到处乱说！”
吴茉莉从霍国强这边离开，转身回到赵杏芳这边。
赵杏芳连忙询问：
“吴总，霍总怎么说？”
吴茉莉就说：
“霍总也不太清楚章天河有什么兴趣爱好，毕竟两人只是商业上有来往，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章天河既然点名要你，那肯定会好好宠你的，也不需要再弄别的妆容，就跳舞这套妆容打扮过去就好。”
赵杏芳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
“好好，那我今晚就这套妆容去见章总！”
被吴茉莉这么一说，赵杏芳不再那么紧张了，感觉信心满满。
只要今晚能够顺利拿下章天河，让章天河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头，那她就能借助章天河的能量，好好报复王二海一番！
王二海，你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请你去吃西餐你他妈竟然带老婆过来！
这么对我杀人诛心是吧！
等我抱上了章天河这条大腿，看我怎么弄你！
赵杏芳此时此刻，已经不再去想拿下王二海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和吴茉莉提一嘴。
所以她就委婉问道：
“吴总，要是我拿下了章总，那王总那边怎么办？”
吴茉莉笑了笑：
“你要是拿下了章总，那王总那边自然就不用你出力了，我照样给你升小组长！”
吴茉莉其实还是想要赵杏芳去攻略王二海的，但是现在形势变了，她不得不调整策略。
王二海只能另想办法去攻略了。
还是让赵杏芳先拿下章天河再说。
毕竟这关乎到利国山装修公司能不能顺利打入市里的装修市场！
这点大局观，她吴茉莉作为一个领导，还是有的！
转眼到了晚上。
赵杏芳补好妆容，穿着白天跳舞的那套裙子，去往章天河的房间。
赵杏芳来到门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她轻轻敲了敲门：
“章总，在吗？”
“进来吧，记得把门关上。”
里面传来章天河的声音。
赵杏芳走进去，把房门关上。
来到里面，只见章天河醉醺醺的模样，正在抽着烟。
“章总晚上好！”
赵杏芳礼貌打招呼。
章天河笑笑：
“不用这么和我客气，说实话，今天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你有点像我前妻。”
赵杏芳闻言，心里的紧张感瞬间少了大半。
感觉这章天河还挺和蔼亲切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只见章天河直接把她双手绑起来。
赵杏芳一愣，呵呵干笑：
“章总，没想到您还玩这种啊……”
章天河没回答她这话，而是拿出一根竹条。
然后！
狠狠挥下！
“不是，章总，你这竟然不是道具啊！”
赵杏芳尖叫出来！
章天河没回答她，而是继续着：
“臭女人！”
“让你跟我离婚！”
“让你分走我财产！”
很明显，醉醺醺的章天河，还就真把赵杏芳当成他的前妻了。
赵杏芳痛到快昏厥过去了。
“章天河，你别太过分！老娘不玩了！你赶紧给我解开！”
赵杏芳大喊大叫着，很明显破防了。
她是来服务章天河的，不是来被章天河折磨的！
然而，章天河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而且还说道：
“你要是现在不玩了，那我不会和你们公司签订合同，你回去就等着被开除吧。”
赵杏芳哭了。
要是惹章天河生气了，那她还就真可能会被利国山开除！
随即又转而一想，她还需要章天河来帮他惩治王二海呢，这时候就退缩，那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就看她熬不熬得过去了！
“我玩，你接着来吧！”
最终赵杏芳一咬牙，直接闭上眼，选择逆来顺受。
章天河不由一愣。
完全没想到赵杏芳竟然从了！
“有意思，像你这样能忍的女人可不多！”
赵杏芳依旧闭着眼，不过嘴上却提出要求：
“你现在打我，那是需要补偿我的，不然事后我绝对会去报警！”
“你需要什么补偿？给你20万，够不够？”
“我不要钱！”赵杏芳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无比地看着章天河。
章天河见她这反应，不由意外：
“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第1098章 赵杏芳的条件
“难不成你还想做我老婆？”
章天河脸上露出冷笑。
他怎么可能娶歌舞团里的女人？
别说娶了，就算包养，他都得再三掂量。
毕竟这种女人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说高级点是名媛，说低俗点和站街女没多大区别。
“我也不想做你老婆，我知道你肯定不可能娶我的！”
赵杏芳语气非常坚决。
这一点她倒是挺清醒的。
没有像别的傻女人那样犯花痴，以为和老总们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能够让老总们娶回家。
“那你想要怎样？”
章天河疑惑了。
赵杏芳却没直接说出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而是说道：
“我可以成为你的一个顽物，让你先试顽一个月，怎样完都行，一个月后，你要是满意，我再来向你提要求，你放心好了，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娶我！”
章天河闻言，不由一愣。
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不要钱不要名分，这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因为他知道，越是什么都不图的女人，就想要的越多！
所以他没有答应赵杏芳这个提议，而是说道：
“你现在就和我说，你想要什么，你要是不说，今晚就到此为止，你要是说出来，我觉得可行，那就会答应你，而且绝对不会食言而肥！”
赵杏芳知道她没有议价权，因为她这个小人物，在人家大老板面前，和砧板上的鱼肉没多大区别。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提出自己的要求：
“利国山公司的二把手王二海，这人你知道吧？”
“知道，是个年轻才俊，霍国强没少在我面前夸赞他，不过我和他并不熟！”
赵杏芳就说：
“我要你帮我把他拉下马，让他从利国山滚蛋！”
章天河一愣，就算他经历过风风雨雨，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面对赵杏芳现在提出的要求，他还是忍不住露出意外之色。
“不是，你和王二海什么仇什么恨？以至于需要这样牺牲自己来报复他？”
章天河实在想不明白了。
要知道王二海可是霍国强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
这绝对不可能是霍国强给赵杏芳安排的任务！
他觉得赵杏芳最好的选择就是从他这拿一笔钱，然后再从利国山那边拿一笔钱，再然后退出这一行，找个老实人嫁了，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可不曾想，赵杏芳完全没考虑过这样的选择。
“这个不需要你管，你直接告诉我，愿不愿意帮我就是了！”
赵杏芳面色带着几分逞强。
这反倒激起了章天河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行，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毕竟利国山又不是我的公司，我和霍国强也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
章天河这话说得，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他这样说的话，其实帮与不帮，全凭他的良心。
因为就算不帮，那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赵杏芳也不能把他怎样。
不过他确实也有那个心思，想要弄一弄王二海！
如果能够把王二海弄走，再安插一个信得过的人到利国山公司里面，顶替王二海的位置，那对他章天河而言，很明显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另外章天河还提出要求：
“我弄王二海的时候，你得帮我做内应，想要弄一个人，那就必须先获得他的各种信息。”
赵杏芳爽快答应：
“行，这个没问题！只要你问我关于王二海的问题，我知无不答！”
就这么，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谈妥了各自的条件。
因为这个谈判，章天河对赵杏芳刮目相看！
不过他却也不全信赵杏芳，觉得赵杏芳可能是在刻意另类标榜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份苦，还说不定！
所以，今晚要给赵杏芳的考验，也就更大了！。
赵杏芳不由一愣：
“不是，你拿老干妈出来干嘛？又不吃饭！”
章天河没做任何解释，只是途在竹子上。
赵杏芳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浑身忍不住颤抖！
那一刻她真的怕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王二海侮辱她的情形，她就狠下心来，闭上眼睛，咬牙坚持！
她从没去想过，她以这种方式，获得报复王二海的机会，只不过是从一种屈辱，变换到另一种屈辱而已！
她的自尊，从未捡起来过！
转眼到了第二天。
吴茉莉刚起床，就接到赵杏芳的电话：
“吴总，我今天不能去上班了，估计要请好几天的假。”
吴茉莉心里早就知道赵杏芳昨晚肯定老遭罪了，不过她还是装模做样，故意关心询问：
“杏芳，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呵呵，别提了，章天河就是个畜生，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这边，刚办理了住院手续，估计得过好几天才能出院去上班，不过我已经摆平章天河了，吴总您应该会允许我请假吧？”
吴茉莉表现得很急切，很关心：
“啥也别说，我现在就去市医人民医院看你，具体在哪个病房，你微信发我，我一会就到！”
吴茉莉和公司的其他人都还没回县城，他们打算今早九点才一起回去。
所以她要去市医院，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很快，吴茉莉就开车来到了市医院！
把车停好后，吴茉莉还很贴心地在医院大门不远处的水果店，花了百来块钱，买了一篮子的水果。
医院门口的水果店的水果，价格一般都比别的水果店贵一些，特别是装花篮的那种。
不过吴茉莉并不介意花这点小钱！
她必须让赵杏芳看到她的诚心！
如果赵杏芳真的已经摆平了章天河，那这枚棋子，后面还大有用处呢！
吴茉莉提着水果花篮，来到赵杏芳住院的病房。
刚推门进去，看到赵杏芳浑身裹着纱布，甚至脸上都有几条鲜红的鞭痕，她当即就面色大惊。
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这章天河，做得也太过分了吧！”
她这倒不是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
她知道章天河有虐待倾向，可没想到章天河会把赵杏芳虐待成这样！
所以她还愤愤不平说道：“你放心，一会我就替你去找章天河，必须要他给个交代！”
然而，赵杏芳却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谢谢吴总，不过不用您操心，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
第1099章 你不挑可就有点不合群了
吴茉莉闻言，当即满脸意外。
她还想着慰问赵杏芳一番，然后再主动提工伤补贴的事情，以此来博取赵杏芳的好感，好让她不轻易把这事爆出去！
不曾想，她都还没怎么开口，赵杏芳竟然就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是自愿的？
所以吴茉莉有点不相信，她更加倾向于，这是章天河对她进行了威胁恐吓，她怕章天河报复，这才会说是自愿的。
于是又忙安慰道：
“杏芳，你不用害怕，你既然进了咱们利国山公司，我们自然就会保护你，回头我就替你去和章天河谈一下，至少得从他那边捞一笔赔偿！”
赵杏芳却说：
“真不用，我已经和章总谈妥了，以后还会继续去服侍章总。”
赵杏芳这么一说，吴茉莉没话说了。
王二海回到县城公司这边，才得知赵杏芳被章天河给打了个遍体鳞伤。
这让他不由对赵杏芳产生一丝同情，赵杏芳其实也不算怎么坏，比起姚雪琴之流来，她好多了，也就高中的时候，让王二海难堪过，后来都没对王二海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这也是他会同情赵杏芳的原因所在。
可当他得知赵杏芳不但没有任何怨言，以后还会继续去服侍章天河，他一下子又觉得，这赵杏芳非但一点都不可怜，反而还很可怕！
为了上位，竟然能做出如此牺牲！
这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她如此忍辱负重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金钱和名利吗？
王二海想不明白了。
但他却越发坚信，必须离这可怕的女人远远的！
他甚至冒出一个想法，这赵杏芳留在公司，实属是一个隐患，要不把她开除得了！
可转而一想，这个提议，肯定得不到霍国强的支持！
毕竟现在赵杏芳正服侍着章天河！
利国山装修公司能不能和天河地产达成最终的合作协议，全看赵杏芳的服务能不能让章天河满意！
这种情况之下，霍国强很大可能非但不会开除赵杏芳，还会对赵杏芳加官进爵涨工资！
果不其然！
时间只过了几天而已！
赵杏芳刚从医院出来，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
这天开早会，霍国强特意让吴茉莉把赵杏芳带上！
然后当着一众公司高管的面上，公开表扬了赵杏芳为公司无私奉献的精神，然后宣布，即日起赵杏芳试用期结束，并升任赵杏芳为利国山歌舞团的团长！
由赵杏芳负责歌舞团的舞蹈培训业务！
工资由原定的月薪一万，涨到月薪两万！
歌舞团的日常事务，直接对吴茉莉汇报！
对接客户等重要事务，则是直接向他霍国强这边汇报！
赵杏芳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得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这让她觉得，她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另外她心里越发坚信，她很快就能报复王二海！
甚至置王二海于死地！
而王二海却至今还没察觉到赵杏芳内心里对他的那份仇恨！
他觉得赵杏芳就算对他有怨言，也不可能恨他入骨！
毕竟之前赵杏芳请他去吃西餐，他虽然没如赵杏芳所愿，但事后也是给回了赵杏芳五千块钱的。
他觉得他给赵杏芳那五千块钱，只会多不会少！
毕竟那个西餐厅，人均消费也就一千块左右！
所以现在赵杏芳升职了，他还主动过去打招呼祝贺：
“老同学，恭喜你啊，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能晋升为咱们公司歌舞团的团长！”
赵杏芳笑着，语气有点阴阳：
“这都是拜王总您所赐，我该感谢你才对！”
王二海不由一愣，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赵杏芳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只是他想不明白，赵杏芳有必要这样吗？
这女人，也太过锱铢必较了吧！
“不用感谢我，虽然我是公司三大合伙人之一，但是我并不管理你这一块的业务，你该感谢的是霍总和吴总，是他们共同决意给你升职加薪的。”说到这里，王二海故意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对了，你最该感谢的是天河地产的章总。”
王二海可不会惯着赵杏芳，既然赵杏芳话里话外都阴阳怪气，那他就以牙还牙，当场就阴阳怪气回去！
他作为利国山的三大合伙人之一，何须给赵杏芳好脸色看？
赵杏芳不知好歹，那就让她当众受辱好了！
难不成她还敢蹬鼻子上脸，来和他王二海撕破脸？
很明显是不敢的！
这不，赵杏芳当即身躯微微一颤。
当王二海说到张总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她。
她靠着出卖身体上位，被章总打了个半死，这已经是在公司内部公开的秘密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背后议论她，鄙视她，嘲笑她！
不过事已至此，赵杏芳只能强撑着一路走到黑！
丢脸的事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彻底不要脸了！
所以她抬起高傲的脖子，冷冷回道：
“不但我该感谢章总，全公司上下的人都该感谢章总，若不是章总同意和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公司进军市区市场的业务，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
说到这里，赵杏芳故意问了不远处的霍国强一句：
“霍总，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霍国强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杏芳，你说得很对！我们利国山，该感谢章总，也该感谢你，你的努力和付出，对这次合作有很大的推进作用！”
霍国强这时说道：
“今晚我请客，庆祝我们和天河地产签订正式合同！大家一起去喝一杯！”
霍国强对着公司的一众高管，如此说道。
大家立即纷纷喊道：
“感谢霍总！”
霍国强对吴茉莉说：
“你把歌舞团的妹子们也带上，给大家助助兴！”
转眼到了晚上！
霍国强带着一众高管，以及歌舞团的妹子们，来到篁胜酒店吃饭！
这一餐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期间大家相互敬酒，一杯又一杯下肚。
被敬得最多的，就是霍国强。
然后是王二海、吴茉莉。
再然后是赵杏芳。
不得不承认，霍国强的酒量真好！
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竟然面不改色！
不过这也正常，房地产相关行业，哪一单大生意不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
霍国强作为一个大老板，酒量自然早就锻炼出来了！
王二海也不差，这些年做的都是和房地产相关的行业，也没少喝酒，酒量在喝酒的过程中锻炼了出来！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霍国强对吴茉莉招了招手：
“等会你把那个小慧叫到我房间，帮我泡茶醒酒！另外让各位高管，随便点菜，既然大家出来玩，就要都玩得开心！”
吴茉莉笑道：
“好的霍总！”
王二海见状，不由一愣。
霍国强竟然要对自己培养的歌舞团下嘴？
不但自己下嘴，还要让高管们也一起下嘴！
不过这也正常，自己做出来一盘好菜，哪有不尝几口的道理？
就在这时，霍国强靠过来低声对王二海说：
“王总，要不你也挑一个？”
王二海内心咯噔一下，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我和我老婆说了十点钟回去，一会就得走了。”
霍国强却说：
“你找个理由迟点再回就好，放心，这里没外人，全是自己人，不会出任何事的！”
王二海还想要拒绝。
霍国强却板着脸说：
“王总，大家都挑了，就你不挑的话，这可就有点不合群了！”
第1100章 霍总也是一片好心
霍国强这话意味深长！
更像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作为公司的一把手，霍国强自然希望王二海这样优秀的员工，能有把柄留在自己手上！
如此才能更好地掌控王二海！
不然以后公司出了什么状况，特别是涉及到利益方面的问题，王二海很大可能会出卖他！
就算不出卖，也不会和他同心同德，共度难关！
可若是有把柄在手，那就不一样了！
大家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就不会再有二心！
所以公司成立的这个歌舞团，其实不单单是用来公关外面那些老总的，还是用来公关公司内部各个高层管理员的！
王二海内心很是抗拒，但是他却又无法直接拒绝霍国强！
特别是霍国强说到了“合群”二字上！
确实，大家都点了，就他王二海搞特殊，那以后公司上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王二海最后只能点头：
“呵呵，那行吧，那我就随便点一个……”
王二海一眼扫过去，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站着等待挑选，就像是商场里摆放的物品一样。
他不认识那个年轻女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只是指着她：
“那就她吧！”
霍国强笑道：
“王总你可真有眼光，那是周小彤，歌舞团里最年轻的一位！”
王二海惊讶：
“没想到霍总您竟然知道她名字，要不把她让给您好了！”
霍国强却笑着摆手：“不用那么客气，我已经点过了，人老了，力不从心啊，另外，我之所以记得住她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特殊，而是因为我记得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的名字，包括保洁和保安的名字，我都记得！”
“霍总好记性啊！”
王二海称赞之余，不由诧异，心说有没有那么神，竟然能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
不过其实这也不出奇，有些人记忆力好，真的能够记住一个公司的所有人的名字！
更别说利国山公司，其实规模也不算很大，除去外包业务，内部员工也就七八十号人而已。
霍国强这时把吴茉莉叫来：
“你去把周小彤带过来，等会让她跟王总去酒店房间！”
吴茉莉笑着：
“好的，霍总！”
她脸上摆着笑，心里却暗暗惊讶。
她原本还想着利用歌舞团的女人来攻略王二海呢！
不曾想霍国强也有此想法！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把这一招用出来！
王二海就算想拒绝都不能拒绝！
不像她偷偷摸摸使用赵杏芳去勾搭王二海，王二海不但拒绝了赵杏芳，还把赵杏芳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来想要对付霍国强真不容易啊！
吴茉莉内心里如此想。
不过这也正常，霍国强再怎么说也是张盛一个级别的男人，甚至比张盛还要强那么一丢丢，毕竟张盛再怎么横，那也只是在这小县城里横，而人家霍国强，早就把业务做到市里去了！
要是今晚王二海真和周小彤发生了点什么，那她吴茉莉以后想要去拉拢王二海一同对付霍国强，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吴茉莉心里就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霍国强这个计谋得逞！
所以她先去和周小彤打了声招呼，让周小彤先到上面酒店房间里沐浴更衣，然后再陪王二海一起上去！
上楼的时候，进入电梯，看到周围没别的人。
吴茉莉就开口说：
“看王总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不太喜欢霍总今晚这安排吗？”
王二海自然不可能将心事说出来，只呵呵笑着客气回应：
“没有没有，只是喝多了点酒，有点不太舒服……”
他内心里在想着等会该如何拒绝周小彤，其实拒绝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怎样让周小彤闭嘴，不去对霍国强说三道四！
这真的很让王二海头痛！
另外，说实话，周小彤挺漂亮的，如果近距离接触的话，他很难不起生理反应！
到那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克制住！
吴茉莉莞尔一笑，突然说道：
“王总这是怕家里的老婆发现吗？”
王二海不由一愣，呵呵干笑，不置可否。
吴茉莉这时又说：
“我早听说了王总是个好男人，自从和现任老婆结婚之后，每天下班都会第一时间回家，王总为家庭负责任的态度，说实话我挺敬佩的，霍总也真是的，怎么能强行给你塞这么一个女人呢？”
王二海又是呵呵干笑：
“霍总也是一片好心……”
他不知道吴茉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只能如此客气回应。
吴茉莉接着说道：
“如果王总真不想吃周小彤这一道菜，等会上了楼，你从后面电梯离开，这边我帮你打掩护就好。”
王二海闻言，又是一愣：
“此话当真？”
吴茉莉微笑着，认真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会和王总开玩笑。”
王二海皱眉，他发现有点看不透吴茉莉。
这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二海沉默片刻，最后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吴茉莉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坦诚：
“如果王总您被霍总拿捏住了把柄，那王总您以后恐怕就只能对霍总唯命是从了，到那时候，对我恐怕会非常不利，毕竟我一个小女人，可斗不过你们两个大老爷们。”
王二海闻言，恍然大悟。
他知道吴茉莉并没有说谎。
公司内部现在三个合伙人，对吴茉莉而言，最好的状态，自然是三人各自为营，如果王二海真的成了霍国强手里的一枚棋子，那吴茉莉好不容易在公司里争取来的话语权，肯定又会迅速丢失掉！
毕竟当初合伙开公司之初，合同里就已经规定了，她吴茉莉只拿股份，不拿决策权。
现在她之所以能争取到部分决策权，全是靠斗争取得的。
公关部门的成立，她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王二海是她必须争取过来的一个重要人物！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王二海被霍国强拿捏？
吴茉莉这时又说：
“王总您放心好了，周小彤那边，我会去给她做思想工作，保证让她守口如瓶。”
王二海听到吴茉莉这话，不由发自内心感激：
“吴总，那这一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没你的帮忙，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老婆……”
吴茉莉却笑道：
“小事，别和我客气，赶紧去吧，不然被霍总发现，就不太好了！”
王二海点头，出了电梯，就连忙从酒店后面的电梯离开。
吴茉莉嘴角微微一翘，这也算是拉拢王二海的一种手段吧。
至少今晚王二海算是欠下她吴茉莉的一个人情了。
而这人情，以后是要还的！
第1101章 王二海的心迹变化
吴茉莉送走王二海之后，来到酒店房间见周小彤。
“吴总，王总怎么还没来？”
周小彤见到进来的是吴茉莉，面露一丝意外。
吴茉莉脸上带着微笑：
“小彤，王总回家去了，今晚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第二天照常上班就好。”
周小彤立即有些失落：
“王总不来了吗？”
毕竟好不容易才被王总点名翻牌，她可是很珍惜这么一个机会的。
如果能够得到王总的青睐，那就算以后不能翻身成为正牌女友，但至少工作压力上，以及经济压力上，都会减轻许多。
又有哪个女人，愿意游走在各个酒局饭桌之间，任由那些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们蹂躏呢？
所以被王总这样一个年轻男人点上，自然就成了这个公关团队里头，所有姐妹都期盼的事情！
虽然王总并不帅气，但至少没有老年味啊。
“对的，王总不过来了。”
吴茉莉看到了周小彤脸上的失落，于是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来：
“这里有五千块，是王总让我给你的小小心意，你拿着去买点自己喜欢的衣服化妆品啥的，至于今晚王总没来这里的事，你可别到处乱说，特别是不能让霍总知道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小彤不悦的情绪布满脸上，不过她还是收下了红包：
“知道了，谢谢吴总。”
“呵呵，你谢我干啥，这是王总给你的！你该谢王总！”吴茉莉假装热情笑。
周小彤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今晚王二海不来宠幸她，全是吴茉莉在暗中作祟！
这吴茉莉，该不会和王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所以看不惯王总今晚来宠幸她，就在暗中使手段，把王总给支走了？
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吴茉莉本来就是游走在各种男人之间的货色，她和王二海有那层关系再正常不过了！
周小彤已经忍不住想要将这个八卦告诉歌舞团里的其他姐妹了。
吴茉莉只是让她别说今晚王二海没来宠信她，她现在收了钱，肯定会守口如瓶，但是没让她别说王二海和吴茉莉的八卦啊！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从酒店出来后，开上自己的车，回家去了。
很快他就回到了张悦然的房子这边。
王二海今晚喝得有点多，脑袋晕晕的，一回来就连忙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来。
张悦然连忙去给他煮一些姜茶给他解酒，关心说道：
“每次都说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就不听，又喝成这样了。”
王二海苦笑：
“我也不想喝，但是没办法，做我这一行，不喝酒寸步难行。”
张悦然又问：
“你该不会喝了酒还开车回来吧？”
“是啊，大晚上的，不好找小三轮。”王二海眼神迷离。
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周小彤站着任由别人挑选，紧张而羞涩的模样。
“喝酒开车很危险，下次别在这样了！”张悦然关心地唠叨起来，还说道：“最近查酒驾也有点严，你要是被抓到了，以后都别想开车了！”
王二海心不在焉：
“我这不是想着，也不是很远吗，开车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再说大晚上的，有谁会查酒驾啊。”
张悦然就说：
“总之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
王二海却说：
“太守规矩，那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钱。”
他在这一行见识过太多事情了，他甚至都想不出来，哪一单生意，是靠守规矩赢取过来的。
越是大的生意，就越是利益来往，就越是漠视规矩。
见多了这种事情，就会给人产生一种错觉：规矩都是为了约束底层人老老实实打工的，要是做老板还老老实实守规矩，那只有死路一条！
“咱也不指望赚多少钱，够花就行了！你看咱们现在房子车子都有了，婚也结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哪用得着去赚那么多钱？人生短短三万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远远胜过赚钱！”
张悦然泡好了姜茶，端到王二海面前。
王二海笑了笑：
“你看你，又开始说教了，在学校做学生的语文老师，回来我面前还要做我的语文老师。”
张悦然忙说：
“我这不是怕你走入歧途吗？”
王二海沉默了，就眼神迷离看着张悦然。
“怎么了？”张悦然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老婆，你不是说我们结婚后就可以那啥吗？可领证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过……”
王二海突然提起这事。
张悦然一愣。
他们确实一直都没有那方面的交流。
他们虽然早就同居一屋了，但是一直都是各忙各的。
张悦然晚上回来还得批改学生作业，一般忙到很晚才休息。
王二海则是忙于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回来都晚上九点多十点多了，也没多少心思去考虑那种事情。
就连3月14号领证那天，张悦然也是领完证就回学校去的，王二海也是领完证就回公司去工作，就当晚两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餐饭，当作庆祝，并没做什么别的事情。
“咋突然提起这事……”
张悦然很明显还没准备好，神情有些慌乱。
王二海起身去亲吻她，张悦然半推半就：
“我明天还得早起呢……”
王二海却很强势，不去理会她的抗拒。
不过他这种强势，并不让张悦然反感，反倒让张悦然有点期待。
其实自从领完证之后，她也有想过要和王二海进行那方面的交流，不过王二海一直没提，她一个女人也不好主动开口。
王二海抱起张悦然就回房间去。
连忙去床头柜找安全套。
张悦然却说：
“别找了，家里根本没备那玩意。”
王二海忙说：“那我下去买。”
张悦然却拉住他：
“别……”
张悦然面色通红，比王二海喝了酒还要红。
她微喘着气，略显紧张：
“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希望我们能够更紧密地接触……”
张悦然闭着眼睛，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明显紧张过度。
王二海这才想起，张悦然以前说过，她一直拒绝婚前性行为，这也导致她在相亲和找对象的时候，处处碰壁。
王二海见她这样，内心不免有些愧疚。
因为他是因为脑子里浮现出周小彤的模样，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下，这才有那种冲动的。
……
第1102章 世间万物，利弊共生
一夜风雨。
第二天张悦然依旧起了个大早。
因为她还得去值班上早读课。
她在微信给王二海留了几句话。
“早餐在电饭煲里保温着，吃完记得洗碗筷。”
“脏了的床单在飘窗，你拿去用冷水泡着，等我晚上回来再洗。”
“出门记得把垃圾带走，我今天起晚了走得太仓促了忘带了。”
王二海醒来，看着微信，内心更加愧疚。
回味起昨晚的种种，其实体验并不太好。
张悦然没经验很紧张，这给两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不过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之前王二海从来没经历过处女，所以觉得处女是神圣的，是女性在择偶方面的一种优势，他也看重张悦然这一方面的优势。
现在经历过就会觉得也就那样。
至少在那方面的生活，并没小说描述中的那样神圣。
不过却也不可否认，张悦然清白的过往，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选择和她结婚。
只能说男人是一个很割裂的物种。
特别是在性和爱这两方面。
他们希望更好的体验，却又不希望有对方有更多的经验。
他们爱清白之身却又总想方设法去破坏她人的清白之身。
王二海从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拿早餐出来吃了，然后再去刷牙，刷完牙去把房间里的床单拿去泡着。
床单上沾着的血迹，直接洗肯定是洗不干净的，得用冷水浸泡，才能慢慢将血迹褪去。
泡好床单后，王二海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垃圾，然后带着垃圾下楼去了。
扔了垃圾就开车去公司。
来到公司已经早上九点半。
正常情况是要九点之前到的，九点后就算迟到了。
不过王二海是领导，他迟到半个小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是霍国强见了，打趣道：
“王总，昨晚太过操劳了吗？”
王二海客气笑着，然后拍马屁：
“确实有点操劳了，这不上班都迟到了，不像霍总您这么精力充沛，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还能比我早到，霍总您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那是有必然的原因的！”
霍国强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王总，这歌舞团我们是花了重金培养的，回头你看上哪位，直接去把人带走就好，不需要太过客气！”
霍国强觉得他的计谋已经得逞了。
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可能性，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就没有回头路。
出轨偷吃便是如此！
只能说，霍国强作为男人，实在太懂男人了！
另外他在公司成立歌舞团这一步棋，也是相当之精妙！
以后他在公司开会，需要做意见表决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对他阳奉阴违？
哪个高管要是敢不听话，他直接把事情捅到他老婆那边去！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公司的凝聚力！
画大饼所弄出来的凝聚力，可没这种凝聚力那么强！
别说画大饼了，就算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凝聚力，估计都没这种凝聚力强！
这就是人性使然！
“霍总有心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为公司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二海向霍国强表明态度。
霍国强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满意了。
然而他却不知，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有两面性的！
有利，就有弊！
这个歌舞团的存在，对利国山公司，也是如此！
只是这个弊端，现在暂时还没浮现出来而已！
一如当初恒大的危机还没浮现出来，谁都不会觉得那么大个集团有一天会轰然倒下！
这时候吴茉莉走了进来：
“霍总，王总，早上好！”
吴茉莉脸上带着笑，对王二海微微点头，给了王二海一个眼神。
王二海回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霍国强笑道：
“吴总，早上好，赵杏芳和章天河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吴茉莉就笑着回道：
“我正想和您汇报这件事呢，今早赵杏芳又被章天河叫过去了，我还很贴心地给她备了一瓶止痛药。”
霍国强缓缓点头：
“赵杏芳这姑娘，很有集体主义精神，很能为公司做贡献，回头让财务给她批一笔三万元的工伤补贴！”
吴茉莉回道：“好的霍总，回头我就去和财务部说一声。”
王二海在一旁听着，内心诧异，这赵杏芳身体都还没完全好吧，这又安排上工作了？
她为何这么拼命？
上次被章天河虐得遍体鳞伤，住院了好几天才出来，现在又过去找章天河，她真的就是为了钱？
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这个老同学，他感觉搞不懂！
吴茉莉这时又说：
“霍总，周小彤今天要请一天假。”
霍国强一愣：
“哦？她咋了这是？”
吴茉莉笑道：
“这得怪王总，昨晚让小彤太累了。”
王二海尴尬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国强笑道：
“这不王总也挺累的，今早上班都迟到了半个小时！”
霍国强对王二海说：
“王总，以后下手轻点，别没轻没重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但是得节制一些！”
王二海呵呵笑：
“霍总说得对！”
此时此刻，周小彤在家里待着，更加郁闷了。
她今早化好妆，正准备来上班，却接到吴茉莉一个电话，说今天她不用来上班了，吴茉莉已经给她请了一天假。
“不是，吴总，我其实可以去上班的……”
周小彤刚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很是意外，很是无语。
吴茉莉不提前和她打声招呼，今早才来说让她不用去上班了，真的太不尊重她了！
吴茉莉却笑着说：
“小彤啊，给你休假一天，工资照领，你该高兴才对，你就听我的，今天先别来公司上班，我不会害你的！”
周小彤能说什么？
她只是一个小员工，根本没有议价权！
所以只能妥协：
“行吧，那我就休假一天，不过可别扣我工资，不然我只能去向霍总投诉了。”
吴茉莉笑道：
“放一百个心吧，绝对不会扣你工资的！要真扣了，到时候我给你双倍补偿！”
吴茉莉之所以搞出这一番操作，是为了避免今天周小彤来上班，被歌舞团的姐妹们各种问话！
正所谓言多必失，要是被问太多了，周小彤可能就会说错话！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周小彤请一天假，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她今天被歌舞团的姐妹各种八卦，二来可以把昨晚周小彤和王二海在一起过这件事，做得更加真实，更加有板有眼！
吴茉莉觉得，她这一步棋，可谓是精妙无比！
这不，就连霍国强，听说周小彤今天要请假，对昨晚王二海和周小彤一起亲密过，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可吴茉莉却不曾想过，她这自认为精妙的一步棋，却正让周小彤内心对她的不满，越积越重……
第1103章 王二海见牛春生
这几天王二海上班都心神不宁，他是拒绝了周小彤没错，可是霍国强做了一个这么大的“蛋糕”，就这么摆在他面前，免费供他吃，而且还不用他负责任，甚至可以说比一般的偷吃风险要小很多！
这就非常考验人性了！
而人性这东西，往往是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说王二海没有一点点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现实生活，又不像是单女主的网络小说那样，男主再多女角色主动贴过来都不爱，只爱女主一人。
现实情况是，只要不是太丑的，主动贴过来，估计很多男的都会忍不住下嘴。
更别说现在摆在王二海面前的那些歌舞团里的女人，都是精挑细选颜值绝佳的大美女。
可以说除了赵杏芳他没有那个欲望之外，其余的如果真的非常主动过来找他，他估计都会顶不住。
可是，理智却也在时刻提醒他，他不能做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家庭的事情！
如今他和张悦然的感情，可以说是处在一种非常难得的理想状态，相互包容，相互尊重，虽然没有热恋的炙热，但却能够在平淡中平稳进行下去！
这对家庭的经营，甚至对他今后的事业，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然而，就算是明知道偷吃是不对的，王二海却依旧不免有些心动。
而他又不得不保持克制。
这就导致他内心矛盾，从而变得烦躁，心神不宁。
工作不在状态，回到家面对张悦然，内心又不免产生愧疚，甚至闪躲。
张悦然察觉到王二海不太对劲，就问他怎么了。
王二海又不好袒露心声，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那还不得闹矛盾。
所以他只能说工作上有些不顺，不过不用担心，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一些。
张悦然也没去想太多，她知道最近利国山公司，正在进军市里的装修市场，市场的扩张，肯定对王二海造成了不小的工作压力。
王二海思来想去，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问问大哥或者三弟，这事怎么处理？
可转而一想，这事说给他们听，除了被他们骂一顿之外，估计不会得到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再说了，他也没脸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给自家兄弟听。
这想法太龌龊了！
自己家里老婆这么好，为什么还会有出去偷吃的想法？
虽然只是想，还没吃到，但想也不行！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但是就是忍不住想！
正当他内心郁闷，无处诉说之时，这时候，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
牛春生！
对！
牛春生或许能理解他的处境！
甚至很大可能经历过他现在类似的境况！
毕竟牛春生是做房地产这一行业的，他所要面临的诱惑，甚至可能比王二海要面临的还要多得多！
而牛春生和他老婆林小芳结婚近二十年了，却依旧还恩爱如初，甚至还在前不久生了二胎！
他很想知道，牛春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这天下午，王二海特意抽空打了个电话给牛春生：
“喂，春生叔，最近生意怎样？”
“还行，也就那样，找我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牛春生笑呵呵的声音。
王二海就说：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利国山和天河地产签约了，打响了进军市里的装修市场的第一步！”
王二海知道，他不能一开口就对牛春生说他感情里的那些糟糕事情，不然会很突兀，而且在电话里说也不太方便，没准林小芳现在就在牛春生身边呢，所以就先找别的话题，约牛春生出来吃饭！
牛春生笑道：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看样子你的事业，会越来越顺，以后估计都不会局限于这个小县城了，要去市里，甚至省城里面大展宏图！”
王二海就说：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春生叔您，如果当初没有您牵线，让我和霍国强合伙组建装修公司，那我现在估计还只能在镇上做那一点小生意，一个月撑死了也就赚个八千一万！”
说到这里，王二海就说道：
“所以我想今晚请春生叔您，一个人，出来吃个饭，不知您有没有这个空呢？”
王二海故意把“一个人”这三个字语气加重，为的就是避免牛春生带上老婆孩子一起过来。
牛春生愣了一下，他敏锐的嗅觉，一下子就嗅到，这估计不是吃餐饭那么简单，不过他却也非常坚信，王二海这娃不可能害他！
所以他就爽快答应：
“行，你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今晚准时过去！”
他也没急着问王二海什么事，反正等今晚见了面肯定就会知道！
“那今晚八点，我们到利鑫大酒店的一楼餐厅见面！”
王二海将见面地点选在利鑫大酒店，而非篁胜大酒店，那是因为利鑫大酒店就在牛春生开发的春城花园附近，而且那酒店是牛春生入股了的，在那里见面，才能给足牛春生诚意。
“好，那今晚八点，利鑫大酒店见！”
牛春生听到王二海选在利鑫大酒店见面，心里就更加放松警惕了。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场子。
莫非王二海真的只是单纯来感谢他的？
可若是单纯的感谢，为啥又要强调和他一个人单独见面？
带着礼物上门拜访，不更加有诚意吗？
牛春生想不明白缘由，不过也没多去纠结。
反正等今晚见了王二海，一切便会明了。
转眼就到了晚上，王二海下班之后，去商场买了好酒好烟好茶，以及给林小芳的纯金首饰，给牛林馨的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小孩子的一些玩具，然后这才去往利鑫大酒店。
来到这边，等了一小会儿，牛春生就来了。
“春生叔，这边！”
王二海对牛春生招手。
牛春生比之前老了一些，两鬓有了明显的白发，身材也发福了。
不知道是生二胎给他的压力，还是工作的压力，又或者年龄到了就会这样。
“二海，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点！”
牛春生笑着走过去。
王二海就说：
“这还早得很呢，都还没到八点！”
然后连忙将买来的礼物送上去：
“春生叔，这是给您的礼物，这是给小芳阿姨的，还有这个，是给林馨妹的，这个是给您宝贝儿子的玩具！”
牛春生忙说：
“买这么多礼物干啥，你这可就见外了！”
王二海忙说：
“小小心意，您就收下，这都不值钱，比起您对我的提携，简直九牛一毛！”
牛春生笑呵呵的：
“那行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1104章 你这就是心病！
牛春生收了礼物，王二海连忙招呼牛春生坐下。
然后一起点了几个菜，就一边等上菜，一边聊天。
“你妈最近还好吧？”
牛春生语气很随意地关心一句。
“还好，她身体健康得很，就是我爸身体比较差，一身基础病，每天都得吃药，前不久还摔断了腿。”
王二海如实回答。
“好好的咋就摔断腿了？”牛春生惊讶。
王二海就说：
“唉，别提了，我爸有多不靠谱，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村里无所事事，竟然就学着人家去玩六合彩，结果警察来查封赌场的时候，他爬墙要跑，跑是跑掉了，但却也把腿摔断了，不过摔断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到处去惹麻烦了，就是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加臭了。”
牛春生闻言，不由感慨一句：
“你妈这一辈子，也太不容易了，你们三兄弟，可要好好对她。”
得知王长根摔断腿，牛春生却没有表示对王长根同情，反倒感慨李秀兰的不容易。
王二海闻言，内心不由感慨，要是当初母亲跟的是春生叔，而不是王长根，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世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对了，你找我来这，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牛春生这时候忙把话题岔开。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跟王二海太过深入去聊李秀兰的问题。
那都多少年过去了，现在旧事重提，除了让人伤感，并无其他作用。
“春生叔，我确实有事想要请教您，并且希望您能为我指出一条明路。”
王二海眼神里带着真诚，看着牛春生。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我肯定会帮！”牛春生一如既往的豪爽。
这一路走来，他对王家，可谓是扶持了不少！
就算是亲戚，也做不到他这份上！
这也难怪林小芳会对王家不太待见！
王二海就说：
“春生叔，您也知道，咱们做房地产相关的行业，所要面临的人情世故，以及种种诱惑，实在太多了，我很想知道，您遇到那些诱惑，一般都是怎样处理的？”
牛春生一愣，疑问：
“具体哪些诱惑？金钱上的，还是哪方面的？”
王二海低头喝一口茶，不敢直视牛春生：“咳咳，美色……”
牛春生闻言，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王二海不在电话里说，也不去他家拜访，而是单独约他出来见面。
这个话题，确实只能男人之间单独去聊，不能让老婆孩子听到。
“春生叔，您有没有经历过，美女主动对您投怀送抱，又或者在商务上，大老板主动给您送美女服务？”
王二海真诚地询问，没有拐弯抹角。
“当然有。”牛春生很坦诚，还说道：“这种事在咱们这一行，实在太常见了！就拿某个大房企来说吧，做咱们这一行的都知道，那公司有个歌舞团，里面个个都是女明星级别的高颜值大美女，可这些歌舞团的成员，名义上是唱歌跳舞，实际上却是那个大房企商务上公关的一大利器！”
王二海苦笑：“实不相瞒，我们利国山，最近也成立了一个歌舞团……”
牛春生闻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怎么回事。
想必这歌舞团给王二海带来了不少困扰1
王二海接着询问：
“春生叔您面对那些诱惑的时候，怎么处理？”
牛春生不假思索回答：
“你不想要的话，直接拒绝就好！”
这回答，让王二海很是意外。
“可是，直接拒绝，这不就显得不合群，不给别人面子吗？”
牛春生笑道：
“二海，你得明白，别人排不排挤你，和你和不合群，并没多大关系，至于面子方面，我想都是借口吧，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偷吃？还是说，你已经偷吃了？你放心好了，今天我们谈的话，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牛春生果然不愧是商业上的老手，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王二海之所以犹豫，之所以诸多顾忌，还不是因为他心里不太坚定？
王二海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牛春生直接打开一瓶王二海刚送他的酒，然后给王二海满上一杯：
“别急，咱们边喝边聊！”
王二海猛地一杯灌下肚，神经麻痹了许多，心扉也就跟着敞开了。
“说实话，要说没有那个歪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公司歌舞团里的，个个都是大美女，而我老婆，你也知道，她是个教师，长得也就一般，而且平时也不怎么化妆打扮。”
说到这里，王二海又一杯下肚，接着说：
“可是我也知道，我起了那个歪心思，很明显是不对的，其实我不想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情，她真的很好，我们还规划着今年暑假一起去蜜月旅行呢。可是歌舞团就在公司里头，那些美女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她妈要命的是，霍国强那混蛋，还对我说，我看上了谁，随便点都行，不用负责任，也不会有风险！”
王二海再一杯下肚，叹气道：
“唉，我就怕我真会有那么一天，忍不住就犯错了！”
牛春生听了王二海的诉说，他太能理解王二海此时的心境了。
毕竟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而且他还忍不住偷吃过！
只是一直都没让林小芳知道而已！
只是有些东西，吃过了反而就会觉得，也就那样而已！
再加上他现在年龄上来了，那方面的欲望也消减了许多，现在再面对类似的诱惑，他完全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所以牛春水就说：
“二海啊，你这就是心病！这么和你说吧，有些东西，没吃就会一直挂念，吃过后就会发觉，其实也就那样！”
王二海苦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如何解决这个心病？”
牛春生就说：
“这你得在心里掂量清楚轻重！这么和你说吧，所谓偷腥，不就是玩腻了爱自己的人，去玩别人玩腻了的人吗？玩来玩去，其实都是残羹剩饭而已！”
说到这里，牛春生喝了一杯，接着说：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玩过美女，你前妻刘美琪，不就漂亮得像个女明星似的吗？灯一关都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爱，是情，是家庭，是责任。只要你想明白了这一层，你这个心病也就解开了。”
第1105章 王二海突然的提议
“春生叔，您说得很有道理！”
王二海又是一杯下肚，叹气道：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说有道理，就能克制住的，特别是关于欲望这一方面的。”
牛春生点点头，他知道王二海说的也有道理。
就别说美色了，就网络游戏这东西，多少人迷恋上了，就都戒也戒不掉。
“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切断诱惑源头了。”
“怎样切断？”王二海忙询问。
牛春生却苦笑：
“我也不太清楚，最要命的是，利国山并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如今歌舞团已经成立，恐怕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意见，就废除掉，另外你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利国山，毕竟利国山正处在上升期，这时候离开，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王二海长吐一口气，沉默了。
牛春生就说：
“二海，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要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呢？”王二海看着牛春生。
“那就只能沦陷，然后让家庭，事业，一团糟糕。”
牛春生突然笑了笑：
“不过好在你还没孩子，就算把婚姻搞砸了，也不至于那么遭罪，大不了就离婚。”
王二海却喃喃道：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悦然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她离婚……”
“既然你都知道这一点，那就管好你的下半身吧。”
这天晚上王二海和牛春生聊了很多，但却依旧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不怪牛春生，牛春生说得对，这就是心病，得他自己来克服，谁都帮不了他！
这天晚上醉醺醺回到家，张悦然又是给他煮解酒茶，又是给他端热水擦身子泡脚，他虽然醉眼迷离，但心里却非常清醒。
见到这情形，内心就更加自责了。
暗骂自己不是人，就是畜生。
“你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喝坏身子那怎么办？大不了咱就别赚那钱了。”
张悦然一边说着，一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王二海下班之前和她说了，今晚有酒局，要迟点回来。
她以为王二海又去和合作商喝酒了，所以这才会说这些话。
“老婆，你真好……”
王二海看着张悦然，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是你老婆，对你好不是正常的吗？难不成我还去对别的男人好？”
张悦然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王二海醉脸笑道：
“也对，你说得好有道理，我也要对你好……一辈子……”
王二海主动去亲张悦然，张悦然埋怨：
“你一嘴酒气呢……”
可却也没推开，而是半推半就从了王二海。
第二天早上，王二海去公司的路上，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被公司的歌舞团诱惑了，必须想个办法，斩断一切不该有的念头！
恰巧今天公司要开早会。
一众高管都在场。
会议上霍国强讲完话之后，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王二海这时脑袋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就不假思索举手了：
“霍总，我有个提议要说！”
“王总，请讲！”霍国强脸上保微笑。
他现在已经将王二海看做是自己人了，因为在他看来，王二海已经吃过周小彤，那就相当于有把柄留在他手里，断然不敢做出任何违背他意志的事情。
然而，王二海这个提议，却还是让他感到意外！
王二海就说：
“公司最近不是成立了公关部门吗，也就是那个歌舞团，那个歌舞团成立的初衷，是用作对外公关的利器，我个人认为，为了保持这把利器足够锋利，并且不刺向咱们公司自己，最好要立个规矩，规范一下歌舞团和公司员工的行为作风！”
霍国强就问：
“王总你觉得要立什么规矩？”
王二海就说：
“禁止公司员工和歌舞团有肉体上或者感情上的纠葛，如果发现，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谁主动接近谁，双方都得开除！当然，这个规矩，从今天开始实行，之前发生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王二海这话一出，公司一众高管都面露不悦。
这不是乱来吗？
他们这帮大老爷们，都觉得歌舞团就是他们为这个公司卖命的一大隐形福利！
霍国强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成立这个歌舞团，不但要向外公关，还要向内公关，这就是他凝聚管理层的一个手段，这才刚刚开始用上这手段，就要废掉？怎么可能！
吴茉莉脸上也没有笑容，很明显她也不同意王二海这个提议，现在她是公关部门的负责人，她手握这把利器，第一个目的，就是要用这把利器，把公司内部的高层管理，都拉拢到她麾下！
所以现在禁止歌舞团和管理层人员来往，这怎么可能？
也就是说，王二海这一拍脑门临时想出来的提议，非但没得到会议室内任何人的赞同，而且还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个遍！
“王总，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立这个规矩的呢？”
霍国强面色复杂，很是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实在想不明白，王二海为什么要在公司会议上，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得罪人的提议！
他要真觉得需要立这个规矩，完全可以私底下来和霍国强商量，等两人取得了一致意见，再在会议上提出来就好。
现在王二海这样突然提出来，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帮王二海说话。
王二海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不过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做解释：
“霍总，这就和办公室恋情是一个道理，并不能提升公司的办事效率，反而还会因此而让公司内部混乱起来，所以我觉得现在事态还没恶化的情况下，很有必要立这么一条规矩，这叫防范于未然！”
霍国强觉得王二海说的有点道理。
但有道理，并不代表就是对的。
现在对霍国强而言，收买人心，很明显重要过内部人员的相互攻讦。
因为他再不收买人心，没准人都跑吴茉莉那边去了！
上次竞选公关部门领导，原本他是想让他侄子霍志辉来担任的，但是吴茉莉突然杀了出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现在他允许高管们去对歌舞团的女人下手，那些高管只会来感谢他，而不会去感谢吴茉莉！
毕竟歌舞团虽然是吴茉莉一手组建的，但却是他霍国强提议组建，并且出钱出力的！
这时候，霍志辉突然开口了，他阴阳怪气对王二海说：
“请问王总，您说的这条规矩，是针对公司全体成员呢，还是说某些人会是例外？”
第1106章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王二海的迷之操作
霍志辉口中这个“某些人”，很明显就是指王二海！
毕竟王二海是公司的三大合伙人之一，也是公司的二把手！
就算是霍国强，也不可能轻易把他开除！
霍志辉就觉得，王二海要立这一条规矩，很明显是要将整个歌舞团都收入他麾下，为他自己所用！
毕竟这规矩，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限制。
下位者踩了红线，红线就是烧红的烙铁，会让下位者付出惨痛代价！
而上位者踩了红线，红线就是火红的软柿子，除了给上位者粘一鞋底的脏之外，根本不可能对上位者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所以在霍志辉看来，王二海出这条规矩的本质：
这不就是要吃独食吗？
不但霍志辉是这么认为的，其他一众管理层人员，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们都敢怒不敢言，不敢轻易提反对意见！
“这条规矩，是针对公司全体成员，我也不会例外，规矩立起来之后，我要是触碰了红线，同样要被开除！”
王二海面色严肃而凝重，做出明确表态。
他之所以提这么一条规矩，其实更多是出于一种私心，他需要这条规矩，来自我约束！
不然他可能真的很快就会越过道德的禁区，做出对不起家庭，对不起老婆的事情！
“王总，您这话说得轻巧，但是谁能开除得了您啊！大家说对不对！”
霍志辉故意提高嗓音，阴阳怪气。
公司的一众高管，在霍志辉的怂恿下，开始纷纷鼓起勇气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对对，就是！王总您是公司合伙人，谁也开除不了您！”
“就怕到时候立规矩的人，最先坏规矩！”
“这是霍总给我们的福利，我们能不能享用，霍总说的算！”
王二海看众人意见很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霍志辉又阴阳怪气：
“王总如果您想把歌舞团圈禁起来做自己的后宫，那可以明说，没必要立这么一条规矩来恶心我们这些为公司卖苦力的老员工！”
王二海闻言，不由生气：
“霍志辉，我可没你这么龌龊的想法，我只不过是为了公司着想而已！”
王二海这话理直气壮的！
但在谁眼里，他都是有私心的！
而且他确确实实也有私心，只是他这私心，和大家想的私心，截然相反！
大家都以为他要吃独食，可实际上他是为了约束自己不去偷吃！
霍志辉被王二海这么怒气冲冲回怼，却也不惧，反而继续嘲讽：
“哟，说得你好像很清高那样，可那天晚上，我们大家看见了，你带着歌舞团的周小彤开房去了！”
霍志辉是霍国强的侄子，在这里他自然谁都不怕。
更别说现在他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他这就是在为大家发声，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不，就连霍国强，听到霍志辉说这么难听的话，也没第一时间出来制止。
而是沉默着，就这么放任霍志辉和王二海之间的对线。
“你……”
面对霍志辉的嘲讽，王二海一时间无法反驳。
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当着霍国强的面，说出他那天晚上并没有去玩周小彤的事实！
要是让霍国强知道他那天晚上，并没有领下霍国强安排的这“美意”，而是阳奉阴违偷偷跑了，那霍国强对他的信任程度，绝对会大大削减！
再说了，就算这个事实他说出来了，现场除了吴茉莉之外，谁又会相信他呢？
“好了好了，别吵了。”
霍国强这时候才开口来控场。
他对王二海说道：
“王总，不可否认，你这个提议很有前瞻性，可谓是居安思危，不过，这提议能不能过，还得看大家的表态！要不这样吧，现在大家开始投票表决。”说到这里，霍国强扫了众人一眼，接着说：“同意王总的提议的，举起手来，我看看有多少人！”
结果霍国强这话说完，过了足足半分钟，都没一个人举手。
现场一片沉默，死寂。
王二海满脸尴尬，以及自嘲的苦笑。
“王总，现在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看来你这个提议，恐怕无法落地实施。”
霍国强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叹气：
“行吧，少数服从多数，你们都不赞同我的提议，那就算了。”
王二海也只能就此作罢。
很快，会议结束，大家散去。
一众管理人员，都对王二海很是不爽。
背地里小声说一些难听的话。
王二海只能苦笑，也不好去说人家什么。
不过，他这一次提议，可不单单是没有通过那么简单！
他这个提议，还得罪了所有人，失去了大部分人心！
这对他在公司内部的话语权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吴茉莉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低声对王二海说一句：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突然在公司会议上公开提出来呢？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吴茉莉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王二海的一丝好感，让王二海欠下她一个人情。
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让她觉得，这王二海其实也并未如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或许本就不该费那么多心思去收买他！
只能说，人在乱了心神的情况下，最容易犯浑！
要是以前的王二海，绝对不会一拍脑门就说出这么一个提议！
而现在，对家庭的责任，对自我控制力的不自信，以及内心那份愧疚，让他鬼使神差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现场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就连吴茉莉，霍国强都看不明白！
这不，所有人都散去之后，霍国强把王二海单独留了下来：
“王总，不是我说你什么，这提议你就该先和我商量商量，怎么能冷不丁就摆到会议上来呢，你可别怪我，刚才我可不是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没法帮！”
霍国强对王二海如此说道。
王二海苦笑：
“霍总，是我一时糊涂了。”
霍国强这时问：
“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要提出这么一个提议？”
霍国强觉得王二海今天实在太反常了，所以他必须搞清楚缘由，不然内心会不安稳！
他眼神凝重看着王二海，问道：
“你该不会真想吃独食吧？”
第1107章 霍国强一招回手掏！
面对霍国强的质问，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实话实说，霍国强恐怕不会相信。
要是承认想吃独食，又显得自己太没格局。
所以沉默片刻后，王二海只能面无表情说道：
“霍总，不管您信与不信，我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完全是出于对公司未来发展的着想。”
霍国强闻言，一时间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只是希望以后遇到类似事情，你能够先和我打一声招呼，不要一下子就摆上台面来，不然我也没法帮你说话。”
王二海点头：
“多谢霍总关心，这次确实是我欠缺考虑了，我确实应该提前和您商量一下，只是我没想到，这点小事，竟然会引起公司内部这么多人的反对，唉，只能说，真正为公司着想的人，还是太少了。”
霍国强看着王二海，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有点看不透王二海。
这人真的有那么赤诚吗？
真的一心只想着为公司做贡献吗？
“王总，你的想法很好，只是我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霍国强如此说道。
王二海这时突然说一句：
“霍总您有没有想过，这个歌舞团若是不加约束，真的很有可能会带来内乱？”
霍国强面色变得凝重，没有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
不过现在他太需要歌舞团这把利器，对内帮他拉拢人心，对外帮他公关市里的房地产商。
章天河只是一个开始，天河地产的规模，还不足以让利国山装修公司强大到能够在市里长久立足，所以后面还需要继续开疆扩土。
“霍总，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回去上班了。”
王二海见霍国强不置可否，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找了个借口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二海关起门来，连忙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都说“色令智昏”，这话果然不假！
他都还没陷入歌舞团的温柔乡呢，就做出这么欠缺思考的一件事。
好在这个提议没有人通过，估计也就这么过去了。
要是真的通过了，公司内部，不知道多少人会对他产生真正的怨恨。
甚至可能让下面的人开始对他阳奉阴违，让他下发的任何指令，都没法落实到实处！
“王二海啊王二海，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王二海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只过了两天，这天开早会的时候，霍国强却又突然提起这事！
“诸位，前两天王总的提议，我认真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确实应该立下规矩，不能让歌舞团扰乱我们的工作，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所有员工想要接触歌舞团的成员，比如带歌舞团的成员出去应酬，那必须由我亲自审批同意才行！另外禁止员工和歌舞团的成员谈恋爱，更不能发展成地下情关系，发现一例，严肃处理一例！”
霍国强说到这里，扫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很明显不太高兴。
霍国强这时又补上一句：
“为了表彰王总给我们公司提出这么一条有建设性的建议，表彰王总为公司发展做出的贡献，我决定给王总发三万元的奖励！”
说着，霍国强就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万块钱来，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将钱送到王二海手中。
王二海内心大惊，这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接了。
这么多人在场看着，他总不能不给霍国强这个面子！
可是他这一接！那就相当于将所有仇恨都拉到他身上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王二海事先提出这么一条规矩的！
若是王二海不提这规矩，那霍国强根本就不会立这么一个规章制度！
而且现在霍国强还当众奖励了王二海三万块钱，这就更加拉仇恨了。
王二海看着下面众人形色各异的目光，就知道这次事情要坏。
可是他已无力去改变什么，特别是在别人心目中形成的成见。
会议结束后，王二海拿着那烫手山芋一般的三万块，来到霍国强面前：
“霍总，您不是不赞成我这提议的吗，怎么突然又立这么一个规矩了？”
王二海满脸苦笑。
霍国强笑着说：
“我想了几天，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确实必须立这么一个规矩！”
说到这里，霍国强拍了拍王二海的肩膀，感谢道：
“王总，多谢你为公司发展出谋划策！这三万是我自掏腰包给你的奖励，希望你不要嫌少！”
王二海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不好再说，只能感谢霍国强一番，然后悻悻然离去。
可实际上，他心里已经骂了霍国强祖宗十八代好几遍。
会议结束后，霍志辉来到霍国强的办公室，问道：
“二叔，您之前不是反对王二海提的建议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又立这么一个规矩？”
霍志辉很是郁闷，因为这条规矩一出，说明他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去玩歌舞团里的女人了。
这才多少天啊，他都还没玩遍歌舞团里的所有女人呢，这就戛然而止，多少有点扫兴！
霍国强意味深长笑道：
“之前反对，那是要反对给下面的人看，而现在同意，是要立规矩把所有人都往我们这边靠，好处我们来拿，仇恨由王二海去吸引，这就是一种驭人之术，明白我的意思吗？”
霍志辉愕然，似懂非懂。
霍国强这时说道：
“志辉，你也别太沉迷于美色，那玩意太伤身，容易把身体玩废，现在立这么一个规矩，也算是对你的一种约束。”
霍志辉苦涩笑：
“二叔，您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允许我玩歌舞团里的女人了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以后你要玩，提前向我申请就好，一个月我给你两次机会！”
“这么少啊。”霍志辉郁闷了。
与此同时，内心里对王二海也是暗生怨恨。
要不是王二海脑袋被门夹了，提这么一个臭点子，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些条条框框！
第1108章 王二海陷入困境，吴茉莉再出手相助
霍国强明明可以在王二海第一次提出禁止员工和歌舞团乱搞的时候，就立即同意，可偏偏要过几天后，才转头来同意！
这一操作，看似有点多余！
可实际上，这里面全是门道！
如果一开始就同意，那下面的员工，只会认为这条规矩是他霍国强提出来的，王二海只不过是一个嘴替而已。
若真如此，那员工们的不满情绪，压根底儿就不会全撒到王二海身上，反倒会全往他身上泼！
可过几天才重提这事，那就不一样了。
下面的员工只会认为，这都是王二海私底下说服了他霍国强，才会让霍国强力排众议，来立这一条规矩的！
霍国强当着众人的面，奖励王二海三万块钱，就是要告诉大家，这都是王二海提出来的，你们有什么不满，对王二海发泄，可别拿公司利益来撒气！
立这条规矩最大的受益者是他霍国强！
却需要王二海来承担各种不良的后果！
这就是霍国强的厉害之处！
这不，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条规矩就开始对王二海产生“药效”了。
县城这边有一个大单子要验收，王二海下发指令，需要几个部门领导，协同处理一些文件，结果那几个部门领导，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却阳奉阴违，各种拖延。
弄得王二海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当面去找到他们，劈头盖脸说了一顿，他们这才把事情弄下来！
而他们面对王二海的批评，自然是点头哈腰，老老实实道歉认错。
但是时间这么一拖延，后面的工作进度受到影响，这可把王二海弄得，可糟心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件事！
后来很多指令，需要他这边往下传达，下面的人都是各种糊弄！
他想要开除那些人，又没有权力，毕竟开除高管这事，必须得通过霍国强和吴茉莉的一致同意才行，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另外这些部门领导，都是有点实力的，霍国强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人家撵走！
霍国强反倒是来委婉地指责王二海：
“王总啊，这部门之间的协调沟通，你得做好啊，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事从你这往下走，效率都太低了，严重影响了公司的运转，不是我说你，你也不能太过清高，该打好关系还是得打好关系，不要以为自己是他们的领导，就能一言堂，这权力，是自下而上拥护出来的，可不是自上而下威慑出来的，更别说咱们是公司，不是国家机器，不是军队，可没多少自上而下的威慑力，更多的是以利益为枢纽形成的共同体，下面的人不听你的话，那以后的工作你还怎么继续下去？”
王二海被霍国强批评，只能受着。
他也觉得霍国强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下面的人不听他的话，而他又没法将惩罚机制完全掌控在手里，那下面的人要架空他的权力，实在太容易了！
再这么下去，他到最后很可能就只剩下个花架子！
“霍总说得对，我会尽力去做好协调和沟通！”
王二海灰头土脸从霍国强的办公室走出来。
可谓是郁闷到了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辞职算了！
只保留股权，其他的都不要了！
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想想，又很不甘心！
这不单单是利益的问题，而是这样狼狈退场，那太窝囊了吧！
只是，他若想重新塑造在公司的形象和权威，又谈何容易？
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面的人很明显合起来一起排挤他，架空他！
正当王二海为这事而犯愁的时候，吴茉莉找上门来了。
“王总，你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被踢出局了！”
吴茉莉把话说得很明了。
因为王二海被踢出局，那她想要和霍国强斗，可就没多少胜算了。
特别是现在霍国强立了一条规矩，那些高管想要使用歌舞团的女人，都必须得到他霍国强的批准！
这条规矩一出来，相当于把吴茉莉对歌舞团的掌控力，削减了一大半！
所以吴茉莉现在也有危机感，这才会来找王二海说这事！
王二海听到吴茉莉这样对他说话，感到很是意外：
“吴总，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啊？”
王二海苦笑出来。
吴茉莉就说：
“能不关心吗？你要是出局了，那我过不了多久估计也得出局！如今利国山已经打入市区的市场，蛋糕正在做大，我可不想这时候被挤走！”
王二海笑了：
“你这话说得倒是挺直白。”
“这里没别的人，我当然是有话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毕竟咱们都是本县人，而霍国强是外面来的！”
吴茉莉打起同乡这一张感情牌，然后还说道：
“要我说，当初你就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出那么一个对你自己毫无利益的提议！”
王二海苦笑：“谁又能想到，这一条小小的提议，对我会产生这么大的负面影响呢？你说吧，我现在该怎么办？”
吴茉莉就说：
“还能怎么办？挨个去道歉呗！”
“道歉？”王二海一愣，然后面露抗拒之色。
要知道他可是利国山的三大合伙人之一，要他去给下面的人道歉，这不让他更加没权威吗？
“也不能说是道歉，应该是说，挨个去打好关系！”
吴茉莉纠正一下自己的说法。
王二海却摇头：
“要怎么打好关系啊？他们都提防着我呢！”
吴茉莉就说：
“我帮你打掩护，你带着歌舞团的姐妹，挨个去拜访他们，给他们好处，自然就能迅速将他们团结过来！毕竟他们想吃肉，肯定也拉不下面子，去对霍国强提出申请，而想要偷偷吃，也过不了我这一关，这时候你给他们开个口子，他们绝对会很感激你，要是你还能再给他们输送一些利益，那他们绝对会对你感恩戴德！”
王二海满脸讶异：
“你说的这，不就是肮脏龌龊的权色交易吗？”
吴茉莉无语发笑：
“王总，你就别装清高了好吧，当初你和刘美琪走在一起，不也是权色交易的结果？”
吴茉莉这话，可谓是问到了王二海的灵魂深处。
让他根本就无法反驳！
只能说，商业场上的底色，或许就是如此。
无非就是利益交换，权色交换。
……
第1109章 霍志辉扇风点火
王二海沉默良久，最后采纳了吴茉莉给的这一条建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从歌舞团带走一个女人，然后挨个去拜访那些高管。
霍国强以为王二海是自己享用，所以非但没说什么，还内心得意地笑了出来。
王二海请那些高管吃饭，送上红包，送上女人，然后耐心解释，就说那天早会上，是霍国强让他提出那一条建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大家的反应，要是大家反应不强烈，霍国强会当场就同意，见大家反应太强烈，这才采取迂回策略，另择时间，再宣布那条规矩。
这样的结果就是，导致他王二海吸引了大家的怨恨，让他王二海在公司内部寸步难行。
“你们也知道，有些话霍国强不能亲自开口，而我呢，明面上是二把手，实际上就是霍国强的嘴替而已，这锅我背得，唉，郁闷啊，所以现在我必须给你们解释清楚，这真不是我的错，我也想尽情地玩歌舞团的美女啊，要吃独食也不可能是我吃，毕竟霍国强才是公司里的‘大家长’！”
王二海一番掏心掏肺的诉说，赢得眼前这个名叫张安的高管的信任。
“王总，之前是我误会您了，我敬您一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肯定会按照王总您的吩咐去做！”
人家王二海又是请吃饭，又是给红包，还送美女上来，这诚意已经是非常足够的了，所以张安自然也就能体谅王二海的难处！
王二海就说：
“老张，谢谢你的体谅，咱们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以后相互间多多关照！”
王二海如法炮制，隔三岔五请一个高管出来吃饭，渐渐地竟然又把人心收拢了回来！
现在大家都认为，当初那条规矩，是霍国强让王二海说出来的，王二海成了背锅侠。
霍国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不过他们可不敢将不满发泄到霍国强身上，所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霍国强见王二海和下面的管理层的关系，竟然非但没有恶化，反而渐渐好转，自然是察觉到了端倪。
不过他并没因此而采取什么打击措施。
毕竟王二海和高层管理们的关系变得好转，其实对公司的发展并无坏处。
另外，这让他更加欣赏王二海了。
没想到踩了这么大一个坑，竟然还能迅速扭转风评！
这是什么？
这就是处理问题的能力！
要是王二海因为这事而一蹶不振，他反倒看不起王二海！
然而，公司里的另外一个人，却对王二海意见更大了。
那人就是霍志辉！
“二叔，你说王二海怎么就这么命大呢，这都不能搞死他！”
这天霍志辉来到霍国强办公室，忍不住吐槽。
霍国强对此只是笑笑：
“志辉，商场可不是战场，没必要弄到你死我活，记住了，用人之术，在于求同存异，在于能够容忍别人的瑕疵！”
霍志辉却说：
“王二海占据公司那么重要的位置，二叔您就不怕有一天，他和吴茉莉联合起来对付你吗？”
霍志辉这话，让霍国强内心微微一颤。
他早有听说，这次王二海能够度过难关，有吴茉莉在背后扶持的成分。
若是让吴茉莉和王二海形成统一阵营，那对霍国强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重要决策上的话语权，将会受到王二海和吴茉莉的左右。
霍志辉见自家二叔沉默不语，就知道他这话说到了霍国强的心坎上。
所以他就继续说道：
“二叔，不是我说您什么，当初成立利国山的时候，您就应该拉我进来，让我成为其中一个合伙人之一，这样就算王二海和吴茉莉勾结在一起，咱们叔侄二人和他们二对二，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霍国强却说：
“当初成立装修公司的时候，我只是想和王二海合伙而已，可没想过会跑出一个吴茉莉来，只能说这县城的人情世故，确实不是我能够轻易把控的，当初那情况，张盛要强行插一个人进来，我也不可能不给他面子，要真不给他面子，估计也就没有现在的利国山了。”
霍志辉又埋怨道：
“要我说，当初您就不该来这小县城开公司，直接在市里开不好吗？要知道您的建材公司就在市里，市里才是咱们的基本盘！”
霍国强苦笑出来：
“侄子，你以为我没想过在市里开装修公司吗？但是别人允许我这装修公司做强做大才行！来这边县城开公司，采取的是迂回策略，就如伟人所说的‘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为的是能够在最弱小的时候活过去，只有撑过了最弱小的那一个阶段，才能做强做大。”
要说霍国强后不后悔来这小县城开利国山装修公司，他肯定是不后悔的。
因为如果不来这小县城开，他不可能把装修业务做到现在这么大。
市里有市里的规矩，别人的蛋糕不是轻易可以分的，特别是在你还不是很强大的时候。
小打小闹可以，要想干大事，那就必须先把自己做强做大，有了一定的成绩，别人才会来正眼看你！
要是一开始就在市里成立装修公司，直接去接触章天河，绝对不可能谈成这个合作！
现在也就是在县城里打下了基础，有了资本去和章天河谈条件，才能够把合作顺利谈下来！
“二叔，那您说现在怎么办？我看您要是再这么放任王二海和吴茉莉发展下去，以后利国山就不再是您的利国山了，而变成了别人家的利国山！”
霍志辉在霍国强耳边吹着风。
霍国强面色变得凝重。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若真等到了那个局面，那他霍国强也就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
所以防范于未然，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所以他抬头看向霍志辉：
“志辉，要不，咱叔侄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然后拿捏王二海？”
霍志辉嘴角翘：
“我就等二叔您这句话！您说，要我怎么做？”
第1110章 看到姚爱娜的处境，心理平衡了一些
霍国强一时半会不可能针对吴茉莉，因为吴茉莉背后有张盛撑腰，要针对吴茉莉，也只能等公司在市里站稳脚跟，重心都已经转移到市里去的时候，才能下手。
所以现在，也就只能对王二海下手。
当然，他不是要往死里整王二海，而是要找出一种方法，控制住王二海。
至少别让王二海和吴茉莉形成统一战线。
三方分化的局面，也好过王二海和吴茉莉站在一起。
霍国强正和他侄子霍志辉，合谋给王二海搞事。
但是王二海此时却还全然不知。
他觉得事情正在好转，一切都快过去。
至于歌舞团的诱惑，他似乎也已经过了那个坎。
牛春生说得太对了，这就是一个心病！
心里过了那个坎之后，那诱惑力，其实也就那样！
这天王二海正在公司里处理文件，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二海，你爸的腿应该好得七七八八了，是不是该去取钢针了？”
王长根的断腿，打了钢针的，所以好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不单单要去切割石膏，还要把钢针取出来。
王二海这段时间一直忙工作上的事情，倒是把这事忘了。
“妈，要不这样吧，明天周六，您把他带下来，到时候我和悦然带他去医院看看，悦然认识那个骨科医生，有她在一旁，比较好说话！”
李秀兰就说：
“行，那我明天就带他下去！”
李秀兰挂了电话，和王长根说了一下，明天去县城复诊。
王长根却黑着脸：
“王二海不开车回来接我们吗？”
李秀兰就说：
“咱自己坐公交车下去就好了，哪用得着他上来接！”
王长根却不这么认为！
“我看他就是不愿意来接我，嫌我烦，怕我花他的钱！”
王长根气呼呼的，说的话毫无根据，但却理直气壮。
李秀兰被他给整无语了：
“你这什么话啊，你这断腿的治疗费用，可全都是二海出的！”
王长根却说：
“怎么全是他出的了？我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一部分好吧！”
李秀兰懒得和他吵，就说道：
“总之明天我们自个坐公交车去就是了，你别那么多废话！”
“我腿还没完全好利索你不知道吗？”
“当初去广州看你孙子的时候，你的腿更加没好利索呢，你怎么就屁颠屁颠去了？”
李秀兰发出灵魂质问。
王长根却说：
“那能一样吗？”
李秀兰真的不想再和王长根说话了：
“反正我明天坐公交车去，你爱去不去！”
说罢转身走出客厅，去忙她的事情去了。
话说王长根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一段时间，脾气真是越来越臭了。
臭到连李秀兰，都有点难以容忍的地步！
要知道李秀兰的忍耐能力可是非常强的！
这一辈子那么多苦，那么多难，她都忍了，可现在却有点忍受不了王长根了，这足以见得，王长根的脾气有多么不可理喻！
不过，王长根脾气再臭，那也只能嘴上哔哔，根本不能把李秀兰怎么样。
毕竟他的身体那是一天不如一天。
最近他还老是咳嗽，也不知道咋回事。
脸色好像也比以前黑了很多。
而且他该吃的药，比如控制血脂预防脑梗的药，比如控制甲状腺激素的优甲乐，他都有一直在吃。
李秀兰就想，可能王长根就是这些药吃得太多了，起了副作用，这才导致脾气越来越臭。
但也没办法，这些药不能停，一停身体就会出事。
转眼到了第二天，李秀兰起了个大早，她忙完家里的家务活，然后跑去姚爱娜家里，和姚爱娜说了一声，今天要去县城一趟，所以农场那边，今天得她一个人干活。
姚爱娜笑呵呵的，对此没啥意见。
现在农场也没啥活可以干，就是喂一下鸡，仅此而已。
李秀兰要走的时候，她突然问李秀兰：
“秀兰，你家二海不是包了好多高标准农田吗？啥时候开始播种啊，要是需要人工，让他叫上我，我最会插秧了！”
姚爱娜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李秀兰客气回道：
“等播种了，我一定会和你说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屁颠屁颠跑过来，“奶奶，奶奶”地喊着。
那是姚爱娜的孙子，张家俊。
“家俊，怎么了？”
姚爱娜抱起孙子。
张家俊懵懂地说着：
“爸爸他又说他不想活了，你去看看爸爸！”
张家俊的爸爸张志强，也就是姚爱娜和张忠田的独生子，自从车祸致残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很少出去与人交流。
大家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
“好好，我这就去看看他！”
姚爱娜回头对李秀兰说：
“秀兰，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去农场干活，保证不会饿着农场那些鸡！”
李秀兰点头：
“行，那我走了！”
李秀兰走出张家大院。
身后传来姚爱娜哭泣的声音：
“我的祖宗，你能不能消停点，我一个人又要带娃，又要干活，还要照顾你，我都这岁数了，我经不起折腾了！你就饶了我吧！”
然后是张志强的声音：
“你给一瓶农药我，我喝农药死了算了，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爸，我对不起您……小荷，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李秀兰不由叹气一声。
心里同情王家的同时，也找到了不少宽慰。
至少相比起姚爱娜的遭遇，她每天忍受王长根的臭脾气，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王长根还能生活自理，不用她来把屎把尿。
李秀兰回到家，收拾好东西，就带着王长根一起出去坐公交车了。
王长根还是臭着脸，出村口的时候叨叨个不停。
村口有不少村民在等公交车，王长根这才闭上嘴巴。
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在外人面前和李秀兰吵架，那是很丢脸的事情。
坐上公交车，来到县城，在县人民医院站下了车。
王长根又开始叨叨起来：
“等会见了王二海，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来接我，这混蛋，还把不把我当亲爹！”
……
第1111章 建议做个全身体检
王长根正叨叨个不停，这时候王二海和张悦然从医院走了出来。
“爸，妈，咱们进去吧。”
王二海笑着招手，还说道：
“悦然刚已经去打过招呼了，进去就可以看医生，不用排队！”
王二海以为，他和张悦然提前来医院给医生打招呼，应该能够得到王长根和李秀兰的赞扬，毕竟这事能够让他们免去很多麻烦，省去很多时间。
然而王长根却完全不领情，只冷冷问道：
“王二海，你就这么忙吗，回山沟村接我一下都不行！”
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苦笑。
他就想着让爸妈自己下来，然后回去的时候，再送他们回去，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
不然一大早就得跑回去一趟，带下来看完医生，还得再送回去，又再回来，这一天得跑多少个来回？
再说了，王长根的身体也没坏到不能自己坐公交车下来的地步，之前他腿上刚打完石膏不久，还一个人跑县城呢。
倒是张悦然，这时候连忙帮王二海说话：
“爸，您还别说，二海他确实很忙，昨晚去应酬喝酒喝到很晚，今天起得比较晚，而且酒气也没完全消，就怕路上遇到交警查酒驾！”
张悦然这么一说，王长根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脸依旧是黑着的。
李秀兰都看不过眼了：
“你别不知足，二海能陪你来看医生就不错了，看把你惯得！”
王长根冷冷道：
“我就问一句，咋滴，还不准我问啊！”
说完这话，王长根便不再说什么。
王二海和张悦然带着他们二老进入医院，来到骨科诊室这边，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直接进去给医生看就好，不用再排队。
骨科医生拿出个开石膏专用的电锯，电锯一响，这可把王长根吓得，脸上直哆嗦。
“不是，医生，你这样直接锯下来，确定我的腿不会被锯成两半吗？”
医生忍不住笑着解释：
“大爷，放心好了，这锯子不是一般的锯子，它只能切割硬物，伤不了皮肉！”
医生开始动手拆石膏，王长根看着，锯子在他腿上嗡嗡响着，很快就将石膏切开，他的腿还就真一点损伤都没有，不由惊奇：
“还就真神奇了，真不会伤到我皮肉！”
只能说，王长根少见多怪了。
这种医疗上专门用来切割石膏的锯子，早就被发明出来了，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产物。
医生拆开石膏之后，帮王长根检查了一下骨折位置恢复的情况，王长根年龄上来了，而且身子底比较差，恢复得不算太好，但也勉强能够达到拆钢钉的标准。
给王长根的腿上打一针麻药，然后把钢钉取出来，再用纱布包扎上，也就算是弄好了。
“谢谢医生！”
王二海来感谢医生，偷偷给医生塞了个红包。
医生笑呵呵的，见诊室里没别的病人，也没有其他医生护士，就不动声色收下了。
随即他多嘴问了一句：
“话说你爸脖子上的淋巴结肿了起来，这多久时间了？”
王二海一愣，他倒是没注意到，回头去看王长根的脖子侧边。
粗一看还不明显，用手去摸，才发现真有肿块。
“你这肿了多久了？”
王二海问王长根，王长根也是懵：
“我不知道啊，医生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王长根这是大实话，他就算关注他的脖子，也是关注甲状腺的位置，毕竟那地方做过手术，旁边别的地方，他一直没怎么去注意。
“医生，这很严重吗？”
王长根有些不淡定了，忙询问。
医生就说：
“这我不确定，淋巴结肿大有很多情况可以引起，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做个体检！”
张悦然就问：
“具体要检查哪些项目？”
医生就说：
“就常规的那些项目，肝功能，肾功能啥的，具体的你们可以去一楼问问值班护士，年纪上来了每年体检一次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的，谢谢医生！”
王二海带着王长根从骨科诊室出来，立即到一楼去预约体检。
护士简单询问了一下王长根的情况，然后给王长根安排了个全身体检的套餐。
王二海看了一下费用单，六千多，还行，还可以接受。
他转头问李秀兰：
“妈，要不您也一起做个全身体检？”
李秀兰却有点舍不得花这钱：
“这么贵，还是算了吧。”
张悦然忙说：
“妈，二海现在能赚钱，这点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您就一起体检吧，万一有啥毛病，也能及时治疗！”
李秀兰最后同意了，王二海便也给她一起交了费。
不过因为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已经吃过早餐，不适合抽血，所以就打算明天再带他们过来医院体检。
至于今天，王二海可以送他们回山沟村去，也可以让他们在张悦然这边住一天，全凭他们自己选择。
李秀兰说想回去，虽然农场里的鸡有姚爱娜帮忙照看，但家里养的那三只小狗，可没人帮忙喂食。
王长根却说，想要去张悦然家里住一晚，不想跑来跑去那么麻烦，而且他们都还没去张悦然买的房子看过，这次正巧可以去逛逛。
最后李秀兰拗不过王长根，选择了留下来。
至于家里的那三只小狗，则是打电话回去，让姚爱娜帮忙喂点剩饭剩菜。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王二海和张悦然带王长根和李秀兰去外面吃了餐饭，然后再回小区房子那边。
“这不是美琪那小区吗？”
刚来到小区这边，王长根就不由一愣，脱口而出。
王二海呵呵干笑：
“爸，您别提那人了好吗，她早把房子卖了不知跑哪里去了。”
王长根想到了刘美琪曾经给他怀过一个孙子，后来又因为姚雪琴那个小鬼作祟，导致孩子胎死腹中，不由心里感慨。
随即就对王二海和张悦然说：
“你俩得抓紧时间生娃，婚礼酒席啥的，你们不搞就算了，但是娃必须给我生！”
王长根这语气很不友好，有种发号施令的味道。
王二海听了，很是不悦。
他就怕一旁的张悦然会因此而不高兴。
好在瞥了一眼张悦然，发现张悦然非但没不高兴，反而笑着回道：
“爸，您放心好了，我已经开始在调理身子了，我有种预感，等到暑假那两个月，我肯定能怀上！”
第1112章 可能是肝癌
来到张悦然的房子，张悦然忙去把主卧室收拾干净，铺好新的床单被子，然后给王长根和李秀兰住一晚上。
王二海见状，将张悦然拉到阳台去，小声对她说话：
“你把主卧让给他们干嘛，不用怕他们的，就住一晚上，让他们睡侧卧就行。”
王二海都觉得张悦然太过通情达理了。
太过尊重王长根那老混蛋，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老混蛋最会得寸进尺了。
张悦然却很大方，笑着说：
“没事，就住一晚上而已，你也别老是甩脸色给你爸看，明天体检完就送你爸妈回去，他们又不是要在这里常住！”
王二海长吐一口气，无奈笑道：
“你倒是挺大方的。”
这让他不由自主将张悦然和刘美琪放一起对比。
以前他还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王长根和李秀兰过来住，刘美琪那是打心里不乐意。
甚至就连吃饭都不愿意一起吃！
一想到这里，王二海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我爸有乙肝，咱晚上也出去吃，别在家里吃，在家里吃他们没有用公筷的习惯，就怕他把乙肝传染给你！”
张悦然却说：
“我早就打过乙肝疫苗了，倒是你得注意点，你打过乙肝疫苗没有？”
王二海摇摇头。
张悦然就说：
“那你明天带他们去体检，也顺带查一下你的肝功能五项，要是得了乙肝，那就得赶紧治疗，要是没得，就赶紧把乙肝疫苗打上！”
王二海点头：
“行！”
他一直忙着工作，都没把这事放心上。
其实之前刘美琪就和他说过，要去检查一下，然后把乙肝疫苗打上。
只是那时候他和刘美琪一直吵架，刘美琪越说他越不想去弄。
再加上乙肝这玩意，不痛不痒的，王二海没多少医学常识，所以也就没去重视。
“晚饭你想去哪吃？等会我和我爸妈说一下。”王二海这时问张悦然。
张悦然却说：
“你别直接这么说，不然他们会觉得你不想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那怎么说？”王二海问。
张悦然就说道：
“你去和你爸妈说，下午我们带他们出去溜达，咱们县城不是有个森波拉森林公园吗，进去里面溜达一圈，估计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到时候出来直接去外面吃，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王二海深表赞同，夸赞道：
“还是老婆你想得周到！”
张悦然考虑事情的心思，确实要比王二海缜密一些。
毕竟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要细心。
另外张悦然和那些爱慕虚荣，经常攀比的女教师不一样，她更多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时常怀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她父母虽然不算非常富裕，但她从小到大都被父母的爱包围着。
享受过爱的人，往往更加能够懂得如何去爱人。
“爸，妈，下午我带你们去森波拉森林公园逛逛！”
王二海从阳台回来，就对王长根和李秀兰如此说道。
王长根依旧是反驳式回答：
“还懂得带我们去逛？你小子不是一直说工作很忙吗！”
不过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他对王二海的气已经消了不少。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李秀兰的关注点则是不一样：
“话说那什么波拉公园，门票贵不贵啊？”
王二海就说：
“不贵，也就几十块钱！”
然后忍不住多说一嘴：
“妈，您就尽情逛就好，钱的事不用您操心，都一大把年纪了，一辈子没享受过，也该是时候享受一下了！”
李秀兰却笑笑：
“我就没那个享受的命，之前去北京，你三弟带我们到处玩，我都觉得没意思，最主要花太多钱了！看着就心痛，哪还有心思玩？”
王二海哭笑不得：
“妈，这次您放心，真花不了多少钱，咱们小县城的一个小景点，可比不了北京那国际大都市！”
李秀兰点头：
“行吧行吧，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干！”
不过她又担心道：
“话说你爸脖子那肿块，不会有啥事吧？”
王二海忙安慰：
“放心，爸他生龙活虎的，骂我的时候，中气可足了，怎么可能有事？估计就是正常的淋巴结发炎！”
王二海嘴上如此安慰母亲，但是他心里也没有底。
人家医生特意提了一嘴，估计还就真有点什么问题。
不然人家和你说这话干嘛？
不过一切还得等明天体检过后，出了结果，才能判定。
最好别有啥问题。
要真有问题，又有得折腾了。
话说那老男人的乙肝，一直都没去治疗过……
王二海心里不免多想，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他可不能把这份担忧表现出来，免得王长根胡思乱想。
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三点，王二海就开车载着王长根、李秀兰和张悦然，一起去森波拉森林公园逛。
这个森林公园号称有全国最大的恐龙。
还没到公园，远远看去，隔着大老远就能看到一个巨型恐龙。
不过这恐龙肯定是假的。
开车来到门口，把车停好，然后去买了门票。
王二海和张悦然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进去。
里面也没啥，森林公园嘛，最多的就是山啊，树啊啥的。
当然沿途还有各种塑料恐龙，接了电源的，会摇摆，会发出声音。
王长根走了一会儿，就拉着脸吐槽：
“山里人进山，这有啥好看的？回咱们山沟村去，进到山里，不也一样！”
王二海哭笑不得。
虽然王长根这话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张悦然这时说：
“这里面还有温泉，要不咱们去泡温泉吧！”
李秀兰忙问：
“泡温泉要另外花钱吗？”
张悦然就说：
“要的，一个人一百块左右门票。”
李秀兰就说：
“那还是别去了，过不了多久就天黑了。”
王长根则是说：
“温泉有啥好泡的，家里搞个大水缸，装满烧好的热水，不也一样！”
王二海无语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带他们出来玩，却这么扫兴。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
反正这次来这里玩，只是来消磨时间的而已。
转眼好不容易熬到太阳下山，王二海赶紧带他们出去，然后到附近的农庄吃晚饭。
吃完晚饭就带他们回去了。
让他们先洗澡，洗完澡之后，就叮嘱他们，晚上十点过后，就不能再吃东西，也不能再喝水了，不然可能会影响明天体检的结果。
另外明早也先别撒尿，那尿留着尿检。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
王二海和张悦然就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去医院体检。
王二海自己也挂了个肝功能五项的检查。
抽完血，取完尿，吃点早餐，然后再继续去检查其他项目。
到b超室这边，给王长根的内脏做超声检查。
检查到一半，医生突然出来喊：
“谁是王长根家属？”
王二海一愣，连忙举手走过去：
“我是他儿子，怎么了？”
医生将王二海拉到一边，避免让王长根听到。
然后才说：
“你爸肝脏情况可能不太好，建议到广州的三甲医院，找肝病专家做个复查。”
这做检查的医生，和张悦然认识。
这才会多说一嘴。
换别的病人他都不会特意去说。
就算是说，也是直接告诉病人，不会浪费时间找家属回避着来说。
“王二海闻言，咯噔一下：
“情况不太好……是啥意思？”
做检查的医生就说：
“很大可能是肝癌，又或者肝硬化，我估计已经挺严重了。”
王二海愣住了，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
医生又问：“给他做了肝功能检查没？”
王二海忙回答：
“刚做了，结果还没出来。”
医生就说：
“那等结果出来了，你看一下他的肝功能指标，要是数值太过异常，那就赶紧去广州治疗，咱们县城的医院，还没那个条件。”
……
第1113章 三兄弟一起商量
医生说完就回b超室去了。
王长根还躺在检查床上，见医生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就忙问：
“医生，我这是咋了？”
医生微笑：
“没什么大问题，回头等检查报告出来了，您再看具体情况！”
王长根长舒一口气：
“没大问题就好，我这身体，一直小毛病不断，还以为有什么大问题呢！”
王长根从b超室走出来，忍不住嘀咕一句：
“这体检啥毛病也没检查出来，这不相当于白花钱了吗？”
接下来又做了其他几项体检。
等做完之后，
王二海就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道：
“爸，妈，检查报告没那么快出来，要不我先送你们回老家。”
李秀兰察觉到了王二海脸上的一丝异样，问道：
“二海，我和你爸的身体，都没啥问题吧？”
王二海笑着：
“应该没啥事，不过还得等体检报告出来再说，放心好了，体检报告出来了，我手机能查到，到时候第一时间和你们说！”
王长根就说：
“我还以为你小子又要让我们自个儿坐公交车回去呢，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二海开着车，载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去。
在山沟村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匆匆忙忙回县城。
回到县城，张悦然就忙问他：
“早上那b超室的医生，对你说了什么？”
张悦然已经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王二海一屁股坐沙发上，整个人都像是抽了魂那样，这时候才把实话说出来：
“医生说，我爸可能是肝癌。”
张悦然一愣，很是诧异。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这可是大事，要不和你大哥、三弟说一声，这病拖不得，后面该怎么治疗，你们三兄弟商量着看。”
王二海点了点头。
不免有些懊恼：
“其实我爸很早就查出有乙肝了，那时候就应该带他去治疗乙肝的。”
张悦然过来轻抚他的背，安慰道：
“这也不能全怪你，这一切都是命，你别太自责。”
然后又忙说：
“对了，你今早不也做了肝功能检查吗，等报告出来，看情况如何，要是你也得了乙肝，那咱们该治疗治疗，一定要积极面对，可不能走你爸的老路。”
王二海抬头看向张悦然：
“我要是有乙肝，你会不会嫌弃我？”
张悦然不假思索说：
“怎么会？我打过乙肝疫苗，你就算有乙肝，也传染不到我。”
然后又忙安慰：
“你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王二海点了点头：
“嗯，好。”
这天下午，他一直在手机公众号上查询体检结果，刷新了无数遍，等到下午三点多，结果终于出来了。
他先看自己的检查结果。
发现乙肝五项，全是阴性，并没有得乙肝，却也没有抗体。
王二海松了一大口气。
张悦然就对他说：
“你没乙肝抗体，那得赶紧去打乙肝疫苗，现在乙肝疫苗都是免费的！”
王二海点了点头：
“好好，我明天就去！”
然后他又查了一下他爸妈的体检报告。
他爸的肝功能已经明显异常，肝功能五项、血常规等各种数值都高到离谱，估计是肝癌无疑了！
他妈的体检报告，反倒是很好，基本没几项是异常的。
王二海在微信上建了个群，把他大哥王大山、三弟王小华，都拉进群里。
然后把王长根的体检报告发上去，再打群视频电话。
“大哥，三弟，咱爸的体检报告，你们都看了吧？”
“看了，好多数值异常，这是咋了？”王大山看不太懂体检报告上的结论。
因为体检报告上不会明确写“肝癌”这样的字眼，癌症一般会用结节，或者ca来代替，然后是各种分类的学术名称。
比如王长根的b超检查单上，就写着“肝内探及大小2.54x2.33cm高回声结节”。
王二海就说：
“医生说可能是肝癌。”
王小华面色凝重，说道：
“我刚网上快速查了一下判断肝癌的各种指标，咱爸胆红素异常升高，白蛋白偏低，甲胎蛋白升高，然后还有各种转氨酶都高得离谱，再结合他的超声检查报告判断，估计真的就是肝癌了，而且估计还挺严重的。”
王大山愣住：
“还挺严重的，是几个意思？”
王小华就说：
“可能已经中晚期了。”
王大山懵了好一会儿，才问：
“那咋办？”
王二海苦笑：
“我也不知道咋办，所以这才来和你们商量。”
王小华就说：
“二哥，你先带咱爸去广州，做进一步的检查，等更加精确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咱们再来看看怎样处理。”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点头赞同。
王小华又问：
“对了，这事没让咱爸知道吧？”
王二海就说：
“我还没告诉他，咱妈也没说。”
王小华就说：
“那最好别告诉他们，就怕咱爸受不住打击，会导致病情迅速恶化。”
王二海问：
“咱妈也别说吗？”
“也别说，咱妈知道了，估计会把事情挂在脸上，那就很难再瞒住咱爸了。”
王大山这时说：
“二弟，你明天就带咱爸下来吧，我明天就带他去附近的三甲医院看看。”
王小华却说：
“大哥，要不你先在网上挂个号，专家号估计很难挂上的，等挂到了，再让二哥带咱爸下来不迟。”
王大山就说：
“那行吧。”
王小华又说：
“咱们估计得做好心理准备。”
王大山忙说：
“我会尽我所能，给咱爸找最好的医生做治疗，钱不是问题。”
王小华却说：
“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肝癌不好治疗，如果到了晚期，估计可能也就半年左右的生存期。”
王小华一边查着资料，一边和两个大哥说话。
他现在脑海也有些乱。
自家父亲突然查出肝癌，这事很明显是他之前没想到过的。
不过如今再回头细想，王长根这病，并非一点迹象都没有。
他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面色越来越不好，其实就是一种征兆。
只可惜当初没有留意到。
王大山和王二海闻言，心情都变得沉重。
不过他们也知道，王小华说的是实话。
农村很多得肝癌的，当初的梁援朝，后来的刘小丽，都是肝癌走的。
第1114章 尽人事，听天命
王小华挂断视频电话后，内心很是复杂。
说实话，以前那个老男人不可理喻发脾气的时候，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那老男人早点去死。
可如今得知他得了肝癌，而且看情况应该不容乐观，内心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说到底，人心都是肉做的。
王长根再怎么不是人，终究还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老男人走了，那母亲咋办？
让她独自一人留在农村，那得多孤单。
之前上吊自杀的周爱娣，现在苦苦支撑的姚爱娜，都是农村留守老寡妇的真实写照。
而若是让李秀兰去城市生活，以她的性格，未必能够适应。
不过如果到时候，父亲真的走了，肯定还是要把母亲接去城里生活的，只是跟他们三兄弟谁生活的问题而已。
而此时，另一边。
王大山也在为这件事发愁。
“你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杜小娟抱着孩子走过来，见王大山面色不对劲，就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抬头看向杜小娟：
“我爸得了癌症，肝癌。”
杜小娟一愣，露出一丝愕然：
“不会吧。”
杜小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毕竟王长根年龄上其实还不算很老。
现在都还不到六十岁呢！
这就得肝癌了！
确实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一愣过后，杜小娟就恢复了平静：
“那你就抽空带他来广州治疗呗，该花钱就花，别省着，免得以后等你爸走了，你再回想起，会一辈子自责。”
王大山点头：
“嗯，我打算带他来广州看最好的肝病专家。”
杜小娟叹气：
“尽人事，听天命吧。”
然后又问：
“话说你知道广州最好的肝病专家是谁吗？”
王大山苦笑：
“不知道。”
杜小娟就催促：
“那你赶紧在网上查一查！”
王大山连忙百度去查。
查了一下，很是无语。
怎么出来的，都是那些看起来不正规的医院？
杜小娟忙说：
“你别用百度啊，百度出来的，都是莆田系医院！可别把你爸带坑里去了！”
然后她又忙说：
“你抱着孩子吧，我来帮你查！”
杜小娟在电脑上查了一会儿，很快就得出结论：
“广州有好几个治疗肝癌不错的医院，第一个就是中山大学肿瘤预防中心，这是全国肿瘤专科排名第2的医疗机构，第二个是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肝癌手术方面做得很好，第三就是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这也是有很多专家的医院，还建立了肝癌全程管理平台！”
杜小娟就说：
“咱也别急着给你爸去做手术或者化疗啥的，咱先到这几家医院都看看，挂他们的专家号，然后对比一下，哪家医院给的方案比较好，然后就去哪家医院做治疗。”
王大山点头：
“好好！”
就在这时，微信上三兄弟的群聊有信息提示。
王大山打开一看，赫然是王小华发来的一份资料。
“大哥二哥，这是我整理好的关于广州治疗肝病的医院的资料，你们仔细看看，然后别急着给咱爸做治疗，先去挂几个不同的专家，看看他们出什么方案，再对比一下！”
王小华给出的建议，和杜小娟的不谋而合。
不过这也正常，正常人面对这种大病，肯定都不能轻易做决定。
毕竟这不但关乎花钱的问题，还关乎生死的问题。
要是治疗方案没选好，可能会适得其反，让病人去世得更加快。
不知多少人，去治疗癌症，不治还好，治疗了三两个月就去世了。
因为医生给的治疗方案，并不是每个病人都适用的，还得看病人自身的情况。
是手术，是化疗，还是放疗，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承受能力就不一样。
王大山打开文档，发现王小华整理了很详细的资料。
几乎将广州市内的三甲医院的肝病科情况都列了出来，还给出建议，哪个医院挂哪个肝病科专家比较好。
“大哥，你照着这份资料，微信上去找出这些肝病专家，然后挂他们的号，别嫌麻烦，带咱爸挨个去看。”
王小华这时候又发了一条信息到群上。
他还说道：
“只可惜我还在上学，要是到了暑假就好了，我可以陪咱爸去，就不用劳烦大哥二哥了，毕竟你们都要上班！”
王大山忙发语音过去：
“没事，我在广州这边，这事我会搞定！”
三兄弟一起商量对策，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知识的出知识。
为什么农村的老一辈人，都希望多一些儿子？
或许这就是原因吧！
多一些儿子，老了有个啥三长两短，儿子们也可以一起商量对策。
如果是独生子女，那就不一样了，所有压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很容易让人情绪崩溃。
王大山按照王小华给的方案，先去中山大学肿瘤预防中心的公众号，挂了个专家号。
这专家的号，这一周早就排满了，只能挂到下一周。
不过王大山还是毫不犹豫先挂上。
然后又先后登录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南方医院，省中医，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等三甲医院，去挂那些医院的肝病专家的号。
等挂上了，在手机上做好笔记，排好日期。
接下来就是要带王长根下来看病。
省中医那边，有个专家号挂在三天后。
王大山就想着，先带父亲去那边看看。
不过现在也面临一个问题：
那就是连续去看那么多专家医生，这病情还能瞒得住吗？
估计悬！
那个老男人脑子虽然不灵光了，但却也不傻！
你要是和他说是小毛病，接连去那么多大医院看病，他肯定不会相信。
那这可怎么办？
王大山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在群里问了一下。
王小华就说，能隐瞒就继续隐瞒吧，等不能隐瞒了再和他坦白，毕竟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情况。
王大山深以为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此时，另一边。
王长根回到山沟村后，总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我该不会真得了什么大病吧？”
王长根喃喃自语，心里害怕。
别看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可实际上他怕死得很！
当初刘小丽的葬礼，他连看都不敢去看！
张忠田走的时候，他也只敢去帮忙做流水席，不敢跟着去火葬场！
李秀兰白了王长根一眼：
“好好的你瞎想些什么呢！”
王长根就说：
“你打个电话给王二海，问问他体检报告出来没有！做b超的时候，那医生突然出去背着我和王二海说话，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
第1115章 不就是辞几个服务员吗
不得不说，王长根的嗅觉还是挺敏锐的，这都能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李秀兰看他这模样，冷冷怼他一句：
“就算有大病，你又能怎样？”
王长根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如果真有大病，又能怎样？
这世界上太多病是治不好的，特别是癌症。
“那还是别问了？”
王长根有点怂了。
要是得了癌症，他宁愿不知道！
另外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刘小丽的画面。
刘小丽走的最后那段时光，被肝癌折磨得不成人形，痛苦无比。
他可不想经历刘小丽那样的痛苦。
要是真的得了癌症，直接喝乐果死了算球！
可又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刚出生呢，还没听到宝贝孙子喊一声爷爷，要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内心的矛盾上下起伏。
说到底还是害怕导致的。
“还是问问吧，免得你整天没事干，就知道胡思乱想！”
李秀兰拿出手机，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喂，二海，体检结果出来了吗？”
李秀兰询问。
“妈，体检报告都出来了，您各项指标都好得很！”
此时王二海正在医院的疫苗接种部门，打乙肝疫苗。
乙肝疫苗一共要打三针，打完这针，下个月还要打一针，然后是半年后打一针。
“你爸的呢，他怎样？”
李秀兰询问。
王二海面色微微一动，不过却极力去保持语气平静：
“总体上也很好，就是血压血脂有点高，让他注意点饮食，别吃太油的。”
李秀兰又问：
“没别的毛病吧？”
王二海忙说：
“没别的毛病了。”
李秀兰就说：
“你爸他照b超的时候，医生出去和你说了几句，他就以为有啥大事，回来后就老胡思乱想！”
王二海苦笑：
“您别让他想太多，吃好喝好睡好，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
“行，行，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李秀兰挂断电话，回头对王长根说：
“二海说你体检报告没啥问题，就是血压高，让你别吃太油的！”
“没别的毛病了？”王长根疑问。
“他说没有了！”李秀兰不耐烦道：“你瞎担心啥呢，这样疑神疑鬼，就算没毛病，也会出毛病！”
王长根松了一口气，不过却又疑惑：
“那医生给我照b超，照一半出去和王二海说话是几个意思？”
李秀兰哭笑不得：
“我看你呀，就是太闲了，回头跟我一起去农场干活！”
王长根却背着双手转身离去：
“我到外面转转，一会再去农场。”
他这一会再去，很明显就是不去。
李秀兰知道他这死德性，不过却也没说他什么。
指望他干活，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呢！
李秀兰自个儿去农场了。
姚爱娜比她早到，正在农场里给一大群跑山鸡喂青菜。
姚爱娜的孙子张家俊，在农场里到处乱跑，乐呵呵的，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并不觉得跟着奶奶来这里辛苦，反倒觉得能在奶奶身边很幸福。
李秀兰关心一句：
“爱娜婶，你儿子他还好吧？”
姚爱娜呵呵笑：
“有啥好不好的，总之日子一天天过。”
李秀兰就说：
“要是你觉得把他放家里不放心，要不就把他带来农场这边，这不是有个棚子吗，把他放棚里就好。”
姚爱娜却说：
“这里到处都是蚊虫，而且连个电视都没有，还是把他留在家里，至少有个电视可以看看。”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打完疫苗，今天没啥事干。
于是就打算回老家一趟。
一方面去看看梁兴华经营新时代饭店怎样了。
另一方面他包下的那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也该是时候耕种了。
秧苗之前他老早就让李秀兰帮忙种好，两百多亩地，就连种子钱都得花不少。
不过好在王二海不在乎这些。
现在新时代饭店都已经转让给梁兴华，要是这两百多亩地今年耕种收成不太好，那明年他肯定不种了。
他是想扶持家乡农业，但是也不能干赔本买卖做冤大头！
王二海开车回到镇上，直奔新时代饭店而去！
结果来到饭店里头，却让他看到了预料不到的一幕。
只见饭店里冷冷清清的。
之前请来的服务员，全都不见了。
偌大的饭店，往里一看，只有梁兴华和蓝梦莲，以及他们的女儿梁爱蓝。
“兴华叔！梦莲婶！”
王二海打了声招呼。
“二海，来了啊，快来坐！”
梁兴华正抽着烟愁眉苦脸，见王二海来了，连忙起身笑着迎接。
王二海见情况有点不对劲，就随口问了一句：
“这饭店的服务员呢？”
梁兴华呵呵干笑：
“我和我老婆寻思着，节省点开销，所以就把服务员都辞了，我老婆做服务员就好，反正生意也不算非常忙。”
王二海闻言，当即大惊：
“不是，兴华叔，这么重要的事，您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蓝梦莲走过来，幽幽说道：
“不就是辞几个服务员吗，多大点事啊，我自己也能把饭店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二海哭笑不得：
“梦莲婶，这不是能不能收拾干净的问题，而是那些服务员，很多都是镇政府领导的亲戚，留着他们，镇政府的人，多多少少会来照顾一下饭店的生意！这饭店主要做的就是镇政府的生意啊！”
王二海满脸无奈，叹气一声。
这么重要的事，梁兴华没和他商量，一拍脑袋就做决定了。
这不等于裁员裁到大动脉了吗？
之前王二海就叮嘱过梁兴华好几次，饭店里的人事不需要变动，就偶尔回来看一下，就能基本上保持收支平衡。
只可惜梁兴华根本没听进去。
他听蓝梦莲说，生意不太好，把服务员的钱省下来，那利润就能提高，也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一拍脑门，就做了这么个决定。
梁兴华听王二海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有些傻眼了：
“我就说，这生意怎么越做越冷清！”
然后忙问：
“二海，你说这可怎么办？”
第1116章 这饭店算是废了
现在问王二海咋办，王二海也不知道咋办啊。
新时代饭店最主要的生意就是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
你把人家亲戚开了，人家还来这吃饭，那就真是见鬼了。
“兴华叔，你把账本给我看看，我先看看现在营收怎样？”
王二海没回答梁兴华的问题，而是先看账本。
至少得知道亏多少，然后才能想解决方案。
“好好！”梁兴华忙点头，然后回头对蓝梦莲说：“你赶紧去把账本拿来！”
蓝梦莲脸上有些不乐意。
这饭店现在不是已经完全属于他们的了吗？怎么王二海这手还伸这么长，管这管那的！
不过她还是转身去把账本拿了过来。
王二海翻开看了一下，饭店这个月的营收，简直惨不忍睹！
有时候一天一百块的生意，都做不到！
“不应该啊，咋生意变得这么差了？”
王二海很是疑惑：
“就算镇政府的人不来光顾了，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吧，毕竟后厨掌勺的老何，人家手艺挺好的，很多人冲着他来的。”
这时候蓝梦莲轻描淡写来了一句：
“你说那个何大河，工资太高了，早就开了。”
王二海直接傻眼了：
“不是，你们怎么把厨师给开了？厨师是饭店的灵魂所在啊！”
梁兴华有些懵逼。
见王二海这反应，就知道事情要坏。
于是回头对蓝梦莲气呼呼的怒吼：
“都怪你，我说了不开不开，你非要把人家开掉，现在好了，这可怎么办！”
蓝梦莲一脸无辜：
“不是还留了个小张吗，他也是厨师，而且工资低，又不是没人做菜！”
小张只是厨房里的一个学徒工，以前都是负责打下手的，现在让他来掌厨，能做出好吃的吗？
难怪饭店的生意会一落千丈！
蓝梦莲却不觉得她有什么错，还对梁兴华说道：
“再说了，当初我提这意见，是得到你的点头赞同的，你要是不同意开掉何大河，我也不可能让他滚蛋，怎么现在全怪我头上了！”
说到这里，蓝梦莲还忍不住嘀咕一句：
“自己没本事就没本事，怨到女人头上算什么事。”
“你……”梁兴华气得半死。
王二海看着，除了叹气之外，别无他法。
梁兴华红着双眼，他当初从利国山辞职，就指望着这饭店能养活一家三口，暴富啥的他没指望，只要能混口饭吃，那就很好了，毕竟自己开饭店自由一些，也比较多时间可以陪伴孩子。
可现在很明显，这饭店继续开下去的话，开一天亏一天。
毕竟房租水电啥的，那可是每个月都要支付的。
“二海，你说怎么办？”
梁兴华不再去理会蓝梦莲，转而可怜巴巴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看了一眼蓝梦莲。
这女人在一旁，有些话他不好直说。
所以就说：
“你带我去后厨看看，等我了解清楚情况，我再看看怎么办。”
“好好！”梁兴华连忙带王二海去后厨。
进到后厨里。
只见厨房只剩下唯一一个厨师，就是那个小张。
小张闲得无事，坐在那都坐到屁股痛了。
拿着手机玩游戏。
“小张，你咋玩游戏了？不是说了上班时间不准看手机吗？”
梁兴华气呼呼地责骂。
小张却也不惧，只冷冷来了一句：
“连条毛的生意都没有，我不玩手机还能干嘛？”
梁兴华无言以对。
小张见王二海来了，还对王二海投诉：
“王老板，您可算来了，这饭店被他们两公婆给瞎搞废了，现在连个生意都没有了！要我说，你还是赶紧炒了他们吧，他们哪是做生意的料，就该老老实实进厂打工！”
小张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往。
这可把梁兴华气得，脸都黑了。
不过小张也不怕，他早不想干了。
继续干下去，他还怕发不出工资来呢。
从这跑路后，他去投靠他师父就好。
王二海没回应小张的投诉，而是说道：
“小张，你到那边去玩手机，没生意你爱怎么玩都行，有客人来了，必须干活！”
小张笑嘻嘻的：
“好嘞，王老板，还是您通情达理！”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后厨里只剩下王二海和梁兴华。
王二海往门口外面看一眼，确认蓝梦莲没过来，这才对梁兴华说：
“兴华叔，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不是早和你说了吗，重大决定别让你老婆参与，你这是嫌你老婆害你还得还不够惨是吧！”
梁兴华弱弱纠正：
“她不是我老婆，我们还没复婚呢，只是重新住一起了而已……”
王二海哭笑不得：
“不是，这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现在这饭店搞成这样了，你得想办法看看怎么办！”
梁兴华六神无主：
“我也不知道咋办啊，二海，你比较有经验，你给我指条明路。”
王二海思索片刻，最后说道：
“首先你得把何大河这个老厨师请回来，这老厨师从春生叔经营这饭店那会儿，就在这里干了，很多老熟客都只认他的手艺，口味一变，自然也就不再来光顾了！”
梁兴华面色难看，支支吾吾：
“恐怕……请不回来了……”
“怎么就请不回来了，给他长点工资！别拉不下脸，错了就要承认！”
梁兴华却苦笑：
“何大河在街口那边开了个新饭馆，他自己做老板去了……”
王二海闻言，又是叹气。
这种情况，他真的回天无力了。
梁兴华却还忙向他求助：
“二海，你一定要给我指条明路啊！”
王二海思索良久，这才说道：
“恐怕只有花心思去县城那边把营销做好，才能把饭店生意做起来。”
梁兴华不解：
“我这镇上的饭店，去县城做营销干什么？”
王二海就解释：
“镇上客源就那么多，很多老顾客估计都去何大河新开的饭店吃了，所以你必须扩展客源，要想扩展客源，那就必须去县城里下功夫，毕竟这镇上都没什么人了！”
梁兴华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依旧一头雾水：
“怎么扩展客源啊？还有，这会不会要花很多钱？”
王二海就说：
“钱肯定要花不少，至少得准备个十几二十万吧，不过如果口碑做起来了的话，应该不至于亏本，现在城里人都喜欢吃农家菜，特别是原生态的，而我在山沟村搞的那农场，恰巧可以满足他们在食材上的要求！”
梁兴华却说：
“那我恐怕做不来，我没多少存款了。”
第1117章 以后要再上他当，我就是狗！
梁兴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说他做不来。
看他现在这模样，畏畏缩缩的。
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他曾经还是利国山人力资源分公司的一把手！
只能说，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有时候人走狗屎运了，一不小心可能就混到高位去了。
可是能不能一直在高位上立着，那可就得看个人本事了。
而梁兴华，很明显没有能够长久立起来的能力。
所以他虽然得了机会，侥幸成了利国山子公司的一把手，但却只做了一段时间，就被挤了下来。
至于后面，那是越混越差。
或许，现在这种状况，才是他真实能力的体现吧。
“兴华叔，当初我让你别辞工，你非不听，现在这个饭店又弄成这样，你不努力去挽救一下，那后面咋办？”
王二海对梁兴华如此说道。
梁兴华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王二海知道，梁兴华是希望他能够在经济上再接济一下。
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好主动开口。
王二海见他不开口，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开口。
他是有钱，但也不可能一直扶持梁兴华！
更别说现在梁兴华还欠着他们王家一屁股债都没还呢！
“我也不知道咋办……”梁兴华吞吞吐吐。
王二海就说：
“你要是实在做不来，要不赶紧把饭店转让出去，及时止损也好过一直亏损，现在转让，没准还能捞回一点本钱，越往后面拖，恐怕就越难了。”
梁兴华却又不愿意转让，他说道：
“我不做这饭店了，我能去做什么……”
他其实想倒回去利国山做监工，但是却开不了口。
当初是他自己要走的，王二海劝他都劝不住。
还说什么，在利国山被排挤被孤立，没啥工作量，拿着拿钱心里不安稳。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穷人思维。
太要自尊，太要脸了。
也太自卑了！
好事降临到自己头上，竟然有一种深深的不配得感。
现在好了，苦头吃尽了，还想走回头路，又开不了那个口。
其实就算他厚着脸皮去开那个口，王二海也未必能够帮得了他。
现在利国山的招聘制度越来越正规，条条框框越来越多，梁兴华要重新进去，可比之前要难得多了。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只能你自己来衡量了。就两条路，要么砸钱搞营销，搏一搏看能不能把生意重新做起来，要么赶紧把饭店转让出去及时止损。”
王二海说到最后，叹气一声：
“实在不行，就去大城市打工吧，又或者重新回农村做泥水工。”
梁兴华闻言，脑袋轰的一下。
王二海死活不主动提让他回利国山，这很明显就是没给他这一条路子。
“行吧，行吧，我再考虑考虑……”
有那么一瞬间，梁兴华内心里头，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愤怒。
可能是王二海此时此刻的冷漠无情，刺痛了他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
以至于之前王二海帮了他那么多，他都已经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此时王二海对他的见死不救。
他这心理变化，正验证了那句老话：
斗米恩，升米仇！
有些时候，就不能对人太好！
亲戚尚如此，更别说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好，兴华叔，你好好考虑，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回山沟村一趟，就先走了，再见！”
王二海转身离去。
他实在是没心力再来帮梁兴华了。
梁兴华一而再，再而三犯下致命错误，他能拉一回，拉两回，绝对不能拉第三回。
或许这就是梁兴华的命！
就算拉了第三回，他还会有第四回犯错的时候！
王二海走出新时代饭店大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新时代饭店的大门和招牌。
这承载着多年岁月的老饭店，门头招牌都已经斑驳破旧。
或许也该是时候落幕了。
王二海上车，然后驱车离去。
梁兴华走出来，看着王二海远去，脸上有一丝幽怨。
而这时，蓝梦莲走了出来。
“你去求王二海做什么，人家又不是你亲戚，会帮你才怪！”
蓝梦莲嘴上叨叨着，还说道：
“我早说了，像王二海这样的奸商，又怎么可能白给你便宜，当初说让你别接这个饭店，你不信，现在好了吧，砸手里了！”
要是以前，梁兴华听到蓝梦莲这样煽风点火的话，绝对会狠狠骂蓝梦莲一顿。
而如今，他被王二海的行为寒了心之后，再去听蓝梦莲这些话，内心里竟然觉得蓝梦莲说的有几分道理！
“是啊！人家又不是我的亲戚，凭什么给我便宜？王二海估计就是看这个饭店快做不下去了，这才扔给我的！当初是我太过相信他了……”
梁兴华嘴上喃喃着，脸上露出苦涩且带着自嘲的冷笑。
那一瞬间，他自以为他看透了一切。
至于王二海把他带进利国山做监工，那是因为当时利国山刚好缺人，这才三番五次来找他的！
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利国山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那全是霍国强的功劳，自始至终王二海都没主动推荐过他！
而后来他犯了错误被迫重新降级为监工，公司内部那么多人排挤他，王二海竟然自始至终都没出头来为他说一句话！
从这就足以看出，王二海从始至终，压根底儿就没为他着想过！
说不准当初就是他暗里让人排挤的呢！
然后又假慈假悲故作挽留，还把这个烂饭店扔给他！
“呵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天底下哪会有免费的午餐？王二海不收我转让费，就应该警惕了……”
梁兴华眼神带着幽怨。
乃至是……
痛恨！
“以后你别再相信王二海那混蛋了，他们王家人，就没一个安好心的！”
蓝梦莲还在梁兴华耳边吹着风：
“想当初李秀兰因为那几十亩木薯地，和你爸闹成那样，他们王家人估计一直都记仇着呢！这才会搞各种小心机来陷害你！”
梁兴华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紧，咬牙切齿的。
“放心好了，我以后要是再上当，我就是狗！”
第1118章 爸，您瞎想啥呢
梁兴华内心发生如此巨变，要是让王二海知道了，王二海绝对会觉得心寒。
毕竟帮了梁兴华这么多，到头来竟然被他记恨上！
换谁谁心里肯定都不会有好滋味。
不过现在王二海可没空去关心梁兴华。
他得回去处理他承包的那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
播种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得赶紧招人，然后把地种上。
另外农场那边养了那么多鸡，以及一大池塘的鱼，现在镇上那饭店彻底黄了，这些鸡和鱼，以及后面收割上来的粮食，如何销售出去，肯定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接下来他必须赶紧找到合作商，把销路稳定下来，这事他才能安心！
还有，他父亲癌症的事情，他也得多多去费心。
所以他不是不想帮梁兴华，而是实在没那个心力去帮！
回到山沟村这边。
王二海去农场走了一遭。
发现这边的跑山鸡，被他母亲和姚爱娜，养得可好了！
普通的鸡是不会飞的。
这些跑山鸡，只要听到李秀兰敲盆子吆喝开饭的声音，竟然能百来米的半山腰上，直接飞下来！
这鸡能飞，就说明肉好！
说实话，城里花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好的鸡！
但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这销路，得赶紧打开！
不然这些跑山鸡养太久，费粮食事小，肉质变得太老太柴，从而影响口感，那可就全都砸自己手里了！
这时候他想到了牛春生！
牛春生不是有利鑫大酒店的股份吗？
让他帮忙牵线，把这些跑山鸡销往利鑫大酒店，肯定能行！
毕竟牛春生自己也来吃过这些跑山鸡，知道这些跑山鸡质量上乘！
如果利鑫大酒店吃不下这么多份额，那他就另想办法！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找张盛了！
张盛的篁胜酒店，是全县最好的酒店。
每天都有人在篁胜酒店摆酒席，那边肯定能吃下这农场的所有跑山鸡！
不过这是不得已为之的最后一步！
因为王二海不想再和张盛又过多的交集。
之前被张盛坑出阴影了，自然是能避而远之就避而远之。
不过若真实在没办法了，他肯定也能拉下脸面去和张盛谈这事。
这或许就是他和梁兴华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梁兴华实在没办法了，还等着别人主动开口来帮他呢！
好像求人办事，就会要掉他半条命那样。
自尊心作祟之下，让他觉得欠别人人情就是罪大恶极的。
殊不知这个世俗世界，人情往来是成事的关键所在。
欠别人人情，未必就是坏事。
聪明的人都会主动去欠上位者的人情。
因为欠了上位者的人情，那就可以以还人情这个理由，制造机会再多接触一次！
这和谈恋爱追女孩子是一个道理的。
想主动去追女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她借点小物件，比如书啊笔啊啥的，等下回再还的时候就有正当理由请她去吃饭了。
而如果直接请人家去吃饭，人家肯定会心里堤防，很是抗拒。
王二海看完农场之后，又围着村里那些高标准农田跑了一圈。
这些农田上一年经过他的改造，如今一块块的，板板正正，看起来好极了。
有些梯田，甚至还用石头砌了墙，以防止田埂坍塌水土流失。
从田里回来，他就马不停蹄，挨家挨户去拜访。
看看谁家还有人在，谁家的人愿意帮忙耕种。
村里的留守老人，都没啥事干，所以很多人听到王二海说招人帮忙插秧，立即就表现得很踊跃参与。
一天一百块钱，这钱对农村的留守老人而言，不算少了。
很多人几年没耕田了，也有点手痒了，毕竟种了一辈子的地。
要不是种地亏本，他们根本不可能抛荒。
但没办法，随着农药化肥的价钱越涨越高，种地变成亏本买卖，很多人也就不再种了。
就连杨小财，听到王二海说要招人帮忙插秧，他也踊跃参与。
王二海知道杨小财会偷奸耍滑，不过还是照样给了他这个机会。
毕竟是同村人。
大家都招了，却不招杨小财，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最主要是，之前结婚的时候，全村人都请了，却因为祖坟被挖的事情，没去请周爱娣，结果导致周爱娣在他家刚建起来的毛坯房里上吊自杀。
这事对王家的影响太大了。
王二海可不想重蹈覆辙。
虽然他知道杨小财这没心没肺的泼皮，是不可能轻易自杀的，但是万一呢，谁也说不准。
挨家挨户走了一圈之后，把人数定了下来。
王二海回到家里，就和母亲李秀兰说了一下这事。
让母亲到了插秧的日子，就挨个去叫他们过来帮忙。
王长根在一旁，看着王二海吩咐李秀兰做事，却当他是空气，很是不悦：
“你当你爹是空气吗？这事我也能帮上忙！”
王二海干笑：
“爸，您就歇着吧，您不是很不喜欢干农活的吗？”
最主要是王长根现在有肝癌，具体多严重还说不准，还得去广州的大医院复查，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指望他来帮忙。
别添乱就行了！
然而，王长根却说：
“这又不是干农活，这是监督别人干农活！监工这种事，我擅长得很呢，之前不是还到你公司里去监工过一段时间吗？你看我那时候犯过错没有！”
王长根这话倒是大实话。
干活他不会，但是监督别人干活，他可就很会了。
毕竟指挥别人干活，这能给他虚荣心带来极大的满足。
不过王二海还是说道：
“您就在家里歇着，等到插秧的时候，天气也开始热了，您没必要跑田里去挨晒！”
王长根见王二海死活不愿让他去干活，脸色一黑，突然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体检出啥大毛病来了？”
王二海一愣，不由慌神，不过很快就掩饰下去，忙说道：
“爸，您瞎想啥呢！”
“我要不是身体出了大毛病，你为啥不让我帮忙干活？”
王长根发出质问。
王二海忙找理由解释：
“这不是看您身体差，不想您太过操劳吗！”
王二海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没想到这个老男人，洞察力这么敏锐。
……
第1119章 做人得往前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王长根拉着一张驴脸，王二海越是遮遮掩掩，他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你把我的体检报告给我看看！”
王长根直接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王二海忙说：
“爸，您看那玩意干啥，我都没带回来呢！”
王长根却说：
“手机上不是也能看吗？你手机上查一下。”
王二海忙说：
“手机只能挂号，根本查不了体检报告，我说了您没事就是没事，您用得着这样疑神疑鬼吗？”
王二海说了个谎，其实手机可以查看体检报告的。
反正无论如何，体检报告肯定不能让王长根亲眼去看，要是万一他看了，把他吓得当场嗝屁，那可咋办？
王长根却说：
“可我怎么总感觉，我身体越来越差了。”
王长根的直觉是对的。
随着肝癌的发展，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迹象了。
而肝癌是“沉默的癌症”，因为肝脏上并没有痛觉神经，所以早期不痛不痒，等能够感觉到不对劲，说明这肝癌已经发展到中期甚至晚期了。
王长根脖子上的淋巴结肿大，就是其中一种体现。
另外一种体现就是王长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脾气。
有时候发完脾气之后，他自己心里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只是又碍于面子，不好去承认错误。
王二海见他这么一说，眼珠子一转，就顺势说道：
“既然您不放心，过两天我让大哥带您到广州的大医院去复查，顺带看一下您的宝贝孙子！”
王长根闻言，忙点头：
“好好，那过几天去广州复查！”
不过他却也有顾虑：
“我这么过去，杜小娟她会不会有意见？”
王二海哭笑不得：
“大嫂能有啥意见啊！”
王长根就说：
“上次去看孩子，闹得挺不愉快的，我其实也是为她好，不想她乱花钱……”
王长根还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辩解。
其实他回来之后就认识到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
王二海就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还放心里干嘛，这次您去广州，只复查身体和看您的宝贝孙子，在大嫂面前闭上嘴就是了！”
“我干嘛要闭上嘴，我又不是哑巴！”
王长根冷冷反驳，很是不乐意。
王二海就说：
“你闭上嘴，没准大嫂一高兴，给您再生个孙子，您要是惹急了她，没准她不但会和大哥离婚，还会把您的宝贝孙子也抢走！”
“她敢？她凭什么？”王长根瞪着眼睛，拉着驴脸。
王二海就说：
“就凭大嫂她现在一天赚的钱，都比您一辈子赚的要多，大嫂现在是上市公司的女总裁，说句不好听的，大哥是在吃大嫂的软饭呢。”
王长根愕然：
“一天，就赚得比我一辈子都多？……”
他不敢相信。
王二海就说：
“您别不相信，她那个公司，市值估计好几个亿呢，而且还在往上涨！”
王长根被干沉默了。
过了许久，才幽幽地来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代啊，女人竟然也这么能赚钱了……”
李秀兰这时过来说道：
“小娟能赚钱那不是好事吗？她可是咱的儿媳妇！”
李秀兰还说：
“你就闭上你那臭嘴，少说两句死不了，小娟人其实挺好的，对咱们也不算很差，每次过年回山沟村，人家不都是带着满满当当的礼物回来？”
王长根不说话了。
只是低头点上一根烟。
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王二海在老家吃了个饭，然后就匆匆回县城去。
刚回到县城，他就去找牛春生，和牛春生商量农场的鸡的销路问题。
牛春生很是爽快：
“行啊！那我和利鑫大酒店的负责人说一声，让酒店从你农场里进购跑山鸡和农家鱼。只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那么大份量。”
王二海笑着感谢：
“多谢春生叔，能吃下多少就多少吧，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别的销路。”
牛春生多嘴问一句：
“话说镇上那饭店怎样了，我好久没去那边吃走地鸡了，过几天有个客户来拜访，那客户也喜欢农家美食，我想着带他去那边尝尝鲜！”
王二海忙说：
“别！那饭店我转让给梁兴华了，结果现在被他和他老婆给折腾废了。”
牛春生闻言，很是惊讶：
“不会吧，梁兴华这人我知道，梁援朝的儿子，看起来做事挺老实本分的啊，他怎么会把新时代饭店折腾废？”
王二海苦笑：
“不怪他，要怪就怪他老婆蓝梦莲，那女人，尽是出些馊主意，其实只要保持春生叔您打造的那套班底，新时代饭店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那里去，结果蓝梦莲出主意，为了开源节流，不但把服务员都开了，还把主厨何大河也裁了！”
牛春生闻言，苦笑出来：
“这怎么能啊，那些服务员可都是有关系的，何大河做农家菜那是一绝，我以前费了老大劲才把他请来的，竟然就这么把人炒了？”
王二海叹气：
“所以我说，那饭店已经废了。要是不废，我现在也不至于到处找农产品销路！”
王二海还说：
“这也是我失误了，当初就不该把新时代饭店转让给梁兴华，那饭店经营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废掉，其实挺可惜的。”
牛春生却说：
“事物总是往前发展的，没啥可惜的，做人得往前看，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王二海这时说：“对了，我这边还耕种了两百亩地，如果饭店需要大米的话，也可以找我要，我可以给多点优惠！”
牛春生又是一惊：
“两百亩啊，这可不少，这利鑫大酒店肯定吃不下！”
然后忙给出建议：“我看你得尽早找好销路，要不你在县城成立个农产品经销公司吧，然后利用手头上的人脉，看谁想要，就让公司对接一下！”
王二海点了点头：
“我正有此意，回头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成立一个农产品经销公司，除了卖自己的农产品之外，也可以帮乡亲们卖别的农产品！”
从牛春生那边出来，王二海马不停蹄去往公司。
霍国强说，公司那边说是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全体高管一起开。
王二海问出了啥事，霍国强却说，等到了公司见面再说。
第1120章 天河临时变卦
王二海急匆匆赶回公司，来到会议室。
只见这边已经来了很多高管。
霍国强、吴茉莉、霍志辉等人也都到了。
王二海忙入座：
“霍总，出了什么事？”
霍国强面色凝重：
“章天河那边撤凳子了。”
“撤凳子？”王二海面露疑惑。
霍国强就说：
“我们不是和天河地产达成了合作协议吗？可在正式签约的最后一步，章天河却提出了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之前和章天河谈的都是口头协议，不过按照商业规矩，口头协议那就代表基本上达成合作了，只需要细节上做一些补充，就能签正式的合作协议！
但是这次章天河很不厚道，眼看明天就要签订正式协议，今天突然打电话给霍国强，提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提过的要求！
“霍总，章天河提了什么要求？”
王二海忙问。
霍国强看向王二海，眼神有些复杂，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章天河说，他要购买利国山10%的股份，至于价格，他可以给出高于市场评估价10%的价格，另外他还要利国山市场部门的部分决策权。另外在天河地产的装修方面，他必须掌握话语权。”
“这……”王二海当即愕然，傻眼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他现在主要负责的就是市场部门。
虽说章天河没要市场部门的全部决策权，只要了部分决策权。
可是只要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后面就难说了。
毕竟什么是全部决策权，什么是部分决策权，落实到实处，是很难界定的。
以章天河的能量，只要他将手插进利国山的市场部门，那要架空王二海还不易如反掌？
霍国强这时候叹气一声：
“王总，这事很难，所以我这才召集紧急会议，让大家一起来商量对策！”
说到这里，霍国强抬头扫一眼所有人：
“大家都说说吧，章天河这要求，能不能同意？”
霍志辉最先表态：
“要我说，完全可以接受，人家和我们合作，肯定是需要利益的，要股权没问题，只要他给足钱就好，至于市场部门的决策权，说实话，我们也很需要人家章天河的声音，因为我们对市里的市场并不了解，章天河参与到决策来，没准能让我们事半功倍！”
一众高管，都纷纷点头。
虽然霍志辉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但是这次他的分析却很有道理。
最主要是天河地产是利国山进军市区装修市场的一个重要口子，利国山想要顺利打开市区的装修市场，那肯定需要让利给章天河。
而章天河的入股，恰巧能够让天河地产和利国山装修公司，捆绑成为利益共同体！
这对公司的发展，无疑是有利的！
吴茉莉微微皱眉。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章天河这一步棋走下来，王二海的话语权将会被大大削弱，而王二海的话语权的削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带着让她吴茉莉陷入被动处境。
所以不等王二海表态，她就直接开口：
“我反对章天河入股我们利国山！”
吴茉莉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她。
就连王二海，也很是惊讶意外。
“吴总，说说你的看法！”霍国强压住内心的意外，平静地询问。
他就是这样，轻易不喜怒形于色。
吴茉莉就说：
“章天河说是要市场部门的部分决策权，这估计只是套话而已，要我说，他就是要主导我们利国山的市场发展战略，若真开了这么一个口子给他，那最终利国山很有可能会沦为天河地产的一枚棋子，甚至是一个子公司……”
说到这里，吴茉莉看向霍国强：
“霍总，您辛辛苦苦才把利国山做到现在这规模，难不成要让章天河摘果子？”
霍国强眉头微微一动。
不得不承认，吴茉莉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是啊，章天河这种地产商人，最是贪心不足，能一口吃下的东西，绝对不会分别人半点，若真给他开了这么一个口子，让他慢慢渗入到利国山内部来，到那时候，架空的可能就不仅仅是王二海，还有他霍国强！
不过！
他却又不得不承认！
利国山在县城的发展已经到顶了！
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去市里发展！
而去市里发展，他找过很多房地产商，大部分房地产商都不愿意和他合作！
因为装修这一块业务是一块大肥肉，人家要么让自己的亲戚去做，要么让领导的亲戚去做，哪轮得到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去染指！
更别说他的利国山装修公司，在行业内也没多少影响力！
这就更加不能说服别人给他分一杯羹了！
“王总，说说你的看法吧。”
霍国强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王二海，先问王二海的意见。
霍志辉和吴茉莉发表意见的时候，王二海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刚才他还满脸惊讶，可现在却平静多了。
因为自打公司成立歌舞团公关部门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公司变味了。
眼前这情况，不正是退出决策层的大好机会吗？
只要别损害他的股份分红权就行！
所以王二海就说：
“我觉得章天河想要话语权很正常，毕竟没有谁愿意让一个不能掌控的装修公司，给自己的‘家’进行装修，所以我并不反对他入驻咱们利国山的市场部门，不过，他要股份，恐怕只能霍总和吴总你们那边出，我这边是不会卖的。”
王二海直接亮明态度。
吴茉莉也跟着表明态度：
“我的股份，也不会出让！”
霍国强见王二海和吴茉莉如此表态，不由苦笑出来。
如果让他自己出让10%的股份，那他的话语权岂不是要大大削弱？
王二海知道霍国强的担忧，所以就给出建议：
“霍总，咱们可以重新设计一下股权架构，学阿里的Ab股，这样的话，无论霍总您股份降到多少，公司的决策权，还是会掌控在您的手里。”
王二海态度很明确，所谓的决策权他可以不要，但是要他割肉，那肯定不行！
不管你们怎么折腾，反正股份我就拿着，现在正在上升期，休想我把股份卖出去！溢价10%也不行！
……
第1121章 草台班子，撕破脸对骂
其实王二海不但想要股份分红权，而且想要控制权，因为没有控制权的话，很容易被人家做账，把分红收益做得很低。
但是如今公司内斗严重，而且发展中心也逐渐偏离王二海起初设想的方向。
这让他觉得很累，所以也就不想再去争了。
保留手里的股份，是他最后的底线。
其他的事情，霍国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不会去管了。
起初公司成立的时候，股权架构设定为：霍国强、王二海、吴茉莉，各占30%的股份，张盛占10%的股份。
如今王二海和吴茉莉都不愿意出让股份，那对霍国强而言，也不是一种很好的局面。
因为他自己也不想出让股份，让张盛拱手让出那10%的股份，更加不可能！
原本他的设想是，他和王二海、吴茉莉，每人出3%，张盛出1%，这样就可以在不影响股权架构的情况下，让章天河持有利国山10%的股份。
结果他都还没开口呢，王二海就给他一个馊主意，让他自己出股份，然后该股权架构，设立什么Ab股，这不是全让他一个人割肉吗？
“王总，吴总，咱们要以大局为重！”
霍国强耐心劝说：
“公司发展到这一步，必须往前进一步，不前进，那就会后退，所以我们大家都要懂得牺牲，要有乐于奉献的精神！这股权，我们各出3%，然后让张盛再出1%，凑够百分之10给章天河，这是最好的方案，希望你们能够赞同！”
吴茉莉却冷冷道：
“可我怎么听说，当别人劝你以大局为重的时候，你就是被牺牲利益的那一个？”
霍国强苦笑：
“吴总，我这不也牺牲我的利益了吗？咱们做生意，不能太过目光短浅！”
吴茉莉却依旧固执己见：
“总之我暂时没有出让股份的计划，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吴茉莉油盐不进，原因倒不是她不愿意出让3%的股份，而是因为她不愿意引进章天河这条大鳄鱼！
就霍国强她都有点难以招架，更别说去对付章天河了。
她好不容易才拿到部分话语权，要是章天河入主，那她这话语权，绝对会迅速丢失！
这一点她看得清清楚楚！
“王总，你也不愿意出让股权吗？出3%，那你也还有27%，你依旧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
王二海也不想引进章天河，所以就说：
“我刚已经表态了，可以让章天河入驻利国山的市场部门，但别动我的股份。”
眼看着吴茉莉和王二海油盐不进，霍国强很是生气：
“你俩真是鼠目寸光！一点长远谋略都没有！我当初怎么就找了你俩这样的合伙人呢！”
霍国强当着这么多高管的面，毫不留情责骂吴茉莉和王二海。
吴茉莉一脸无所谓：
“霍总，我就是鼠目寸光啊，所以当初成立公司的时候，我说了我不管事的，我只拿股份分红权，现在开始管一点事了，您该夸我有进步才对。”
吴茉莉这态度，摆明了霍国强拿捏不了她，这可把霍国强气得，脸都黑了。
王二海这时说道：
“霍总，您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章天河当初从未提过要股份的事，现在却突然来那么一手呢？”
霍国强拉着脸：
“谁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是章天河肚子里的蛔虫！不过人家是大资本家，资本家贪图利益，自然是多多益善！”
王二海突然问道：
“话说赵杏芳还在服侍章天河吗？”
霍国强不耐烦道：
“这你问吴总，我没关注！”
其实他一直有关注，但他不想直接回答。
这问题必须由吴茉莉来回答。
因为如果章天河临时变卦，是出于赵杏芳的原因，那必须得由吴茉莉来负责任！
毕竟吴茉莉是公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赵杏芳这些天一直在市里陪着章天河，都没怎么回来过公司，不过我一直和她有保持联系，她说她那边没什么问题，章天河也不会主动和她说生意上的事情。”
吴茉莉这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她承认赵杏芳是她负责的，但却不承认章天河的临时变卦和赵杏芳有任何关系。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章天河有没有和赵杏芳谈论生意上的事情。
反正就是先把口子堵死，免得被人拿捏。
霍国强面色难看，看向吴茉莉和王二海，以及一众高管：
“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一个二个都不愿意让利，那干脆别去市里发展了，龟缩在这小县城混吃等死好了！”
霍国强以为，他这么一说，大家就会有愧疚心。
这不，下面一众高管，都低着头，不说话，确实表现得有点愧疚。
然而吴茉莉压根底儿不按套路出牌，她直接就说道：
“这我举双手赞成，咱要不就别去市里发展了，其实利国山在这小县城，混得也挺滋润的，咱们占据了这小县城60%以上的装修市场，真的没必要瞎折腾了！”
吴茉莉这话，可把霍国强气得，咬牙切齿的。
“吴茉莉，你就这么点志气吗？”
霍国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喊吴茉莉的名字，不再喊“吴总”。
吴茉莉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没错，我就这点志气。”
霍国强忍不住说一句：
“难怪你只能做张盛的地下情人，你这志气，一辈子都只能做小三，别想着主导自己的人生！”
吴茉莉被这话刺激到了，直接”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霍国强你说什么呢！”
霍国强冷冷道：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吴茉莉气呼呼道：
“你当初来这县城，不也是靠张盛才立足的，你有什么脸对我说这些话，我看你就是欠抽！”
说着吴茉莉就要去打霍国强。
霍国强也是豁出去了，撸起袖子就要干吴茉莉。
好在一众高管，连忙上来，把两人拦住分开。
这才没让这高层会议，变成单挑现场。
会议室内，一片混乱。
王二海看了，不由叹气。
只能说，也别把老总们想得那么高大上。
有时候所谓斗争，由暗转明，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相互对骂，撕破嘴脸，甚至大打出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
第1122章 内斗公开化，项目搁置
这场会议在混乱中草草结束。
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这不但导致和天河地产的合作延后。
而且还将公司内部的矛盾公开化。
以前再怎么斗争，那也是暗中较劲，哪会当面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而今天这场紧急会议中，还就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看似很荒唐，但却又很现实。
利益之争，向来残酷。
谁要还为了保持所谓的脸面，所谓的尊严，就端着架子不去争取，就让出自身利益，那就是傻逼！
事后吴茉莉找到王二海，对王二海说：
“王总，咱俩合起伙来，坚决不同意给章天河股份，我倒要看看，霍国强还怎么斗得过我们！”
王二海却在想另一件事，他不置可否，而是提出一个条件：
“吴总，要不你把赵杏芳召回来吧。”
王二海已经嗅到了一丝端倪。
他觉得章天河临时变卦，很有可能和赵杏芳有关系！
最主要是，章天河明确表态，不但要10%的股份，还要市场部门的话语权，这很明显就是针对他王二海而来的，毕竟王二海现在就是主管市场这一块的。
“你突然提这事干嘛？”
吴茉莉一愣，面露疑惑。
王二海笑笑：
“你不是不想章天河加入咱们利国山吗？那自然最好别再给章天河输送利益了，他想玩赵杏芳，咱们偏不给他玩！”
吴茉莉稍微一想，就点头赞同：
“有道理！那我回头就联系赵杏芳，让她今天就回来！”
王二海怂恿吴茉莉去把赵杏芳召回来，其实又另外一层目的。
那就是不能让赵杏芳在章天河耳边说他王二海的坏话了。
不然到时候章天河真的入主利国山了，那他王二海肯定会被章天河往死里打压排挤。
王二海这猜测没有根据，但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肯定和赵杏芳有关！
还别说，还就真被他猜中了！
赵杏芳之所以答应给章天河这变态这么玩，老早之前就向章天河提出过要求，要章天河帮忙对付王二海！
如今章天河突然“车凳子”，临时要求在合作协议上加筹码，就是想要出其不意，迅速打入利国山内部。
只要撕开了这么一个口子，让他进了利国山的市场部门，那到时候他要对付王二海，肯定易如反掌。
只是章天河恐怕怎么都没想到。
利国山的内部架构，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霍国强表面上是利国山的一把手，但是权力被王二海和吴茉莉制衡得非常严重。
平时没啥分歧，大家自然都听霍国强的。
如今在利益分配上出现了分歧，那霍国强想要推进和天河地产的合作，恐怕就寸步难行了。
霍国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对此也是很懊恼。
“志辉，你说得太对了，当初就不应该拉吴茉莉和王二海来合伙开这个公司！这两个混蛋，简直鼠目寸光，在这关键时候，给我来这么一下！气死我了！”
霍国强气呼呼的，对一旁的霍志辉吐槽。
霍志辉苦笑：
“二叔，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早让你把王二海弄走，你非不听！”
霍国强长吐一口浊气：
“不是我不听，而是人家王二海不是傻子，咱们没那么容易弄走他！”
霍志辉问：
“那现在咋办？难不成和天河地产的合作，就要这么黄了？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在市里找到的合作商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入市区的装修市场！”
霍国强对霍志辉这话深表赞同。
这次合作要是谈不成，后面可就难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随时都能有的。
其实平心而论，人家章天河要10%的股份，完全无可厚非！
利益捆绑之下，章天河可能会对这次的合作更加上心！
怎么吴茉莉和王二海就是不愿意呢？
吴茉莉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鼠目寸光也就算了！
王二海竟然也死守那3%的股份部分不放，一点亏都不愿意吃，这真的让他太心寒了。
他还以为王二海是有大志向的潜力股呢！
现在看来，自己看走眼了！
只能说，就算是同一件事，每个人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到的情况都会不一样。
霍国强有霍国强的立场，吴茉莉有吴茉莉的立场，王二海也有王二海的立场。
并没有对错，只是都优先为自己考虑而已。
站在王二海的角度看这事情，他要是赞成章天河的入驻，那才是大傻叉！
这不相当于拱手将自己的权力，让给空降过来的章天河吗？
自己的利益都保障不了，那谈何发展？
就算未来的宏图天花乱坠，自己若是出局了，那将来也会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霍国强深思熟虑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事，恐怕只能找张盛谈一谈了。”
霍志辉一愣：
“张盛只有10%股份，而且他向来甩手不管利国山的内部事，找他能管用吗？”
霍国强却说：
“张盛管不了利国山的内部事情，但却能管得住吴茉莉和王二海。解决人，比解决事，要来得更加直截了当一些！”
当天下午，霍国强就打电话给张盛，约好晚上见一下面。
张盛电话里笑呵呵的，满嘴答应。
可挂断电话后，他却对枕边的吴茉莉说：
“霍国强打电话过来了，让我晚上去吃个饭。”
原来吴茉莉和王二海商量完之后，就立马跑来找张盛，她料到霍国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想要张盛出面来保她，免得她被霍国强算计赶出局。
吴茉莉得知霍国强约张盛晚上出来吃饭，就猜到霍国强这是要让张盛出面来摆平她和王二海，所以她立即就表明态度：
“事先声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让我的股份的，1%都不能，更别说3%，霍国强爱怎么瞎折腾，他自己折腾去！”
张盛笑呵呵：
“放心，我肯定会优先维护你的利益，毕竟你是我的女人，霍国强只不过是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而已。”
吴茉莉就问：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霍国强？”
张盛脸上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第1123章 斗争更进一步，张盛入场
转眼到了晚上，张盛按时赴约霍国强的饭局。
两人把酒言欢，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说了好多客套话。
等酒喝地差不多了，霍国强才开口说正事。
他把利国山最近要进军市区市场的计划告诉张盛，并且说了和章天河之间的合作。
张盛听了，点头赞同：
“利国山进军市区装修市场这一步，我个人觉得走得很漂亮，我举双手赞成！”
霍国强听张盛这么一说，觉得有戏。
便故作烦恼，叹气一声：
“只可惜王二海和吴茉莉，这两人抱守着眼前利益不肯做出牺牲，人家章天河要利国山10%的股份，才能达成此次合作。”
霍国强还说：“章天河给的价格高出市场估计10%，人家也不是强买强卖，算是厚道了，他们却油盐不进。”
张盛微微一笑：
“霍总，我可以帮你去劝劝吴茉莉和王二海，帮你促成这次利国山和天河地产的合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霍国强就知道，张盛不可能白帮他这个忙。
毕竟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只要张盛提的要求不算太过分，那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所以霍国强就问：
“张总，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
张盛就说：
“我要国强建材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给你溢价10%。”
霍国强当即一愣，国强建材是霍国强的另一大产业，而且那建材公司如今已经在市里站稳脚跟，无论是营业额，还是市场规模，可都比利国山装修公司大多了。
霍国强面色下沉：
“张总，这恐怕不太好办，国强建材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但还有别的大股东，不是我说的算。”
张盛却当没听到霍国强这话，因为他知道，只要霍国强愿意，肯定就能运作出5%的股份来卖给他。
张盛就说：
“为表诚意，我可以给霍总持有我篁胜集团5%的股份，咱们交叉持股，利益捆绑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家相互扶持，办事也会高效一些。”
霍国强闻言，语气软了下来：
“那容我回头和国强建材的股东们商量一下。”
因为他知道，张盛这话是对的。
交叉持股，利益捆绑在一起，这样办事才会高效一些。
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
特别是一些涉及灰色边缘的事情，那就更加需要利益捆绑了。
“行，那我等霍总好消息。”
时间只过了一天，霍国强就给张盛打去电话，说可以出售国强建材5%的股份给张盛，前提是张盛能够说服吴茉莉和王二海，共同推进利国山和天河地产间的合作，还有就是篁胜集团要出让5%的股份给霍国强。
张盛爽快答应，毕竟这就是他之前提的条件。
两人达成一致协议后，张盛就打电话给吴茉莉，让她同意出让利国山3%的股份。
吴茉莉听了这话，很是不高兴：
“张总，您之前可是向我保证过的，不会让我卖股份的！”
张盛就劝说道：
“你别只看眼前利益，3%的股份，又不是很多，并不影响你在公司内部的地位，最主要是，这次合作对利国山真的很有好处，只要利国山能够打入市里的市场，你们能赚到的钱，肯定会比现在多得多！”
张盛只字不提他和霍国强交叉持股的事情。
他只一个劲劝说吴茉莉：
“另外，你的股权削减的同时，霍国强和王二海的股权也在削减，只要你表现得好，到时候我把完手头上的利国山装修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你，那到时候你就是利国山装修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你就能够掌控这个公司！”
吴茉莉闻言，内心不免有些心动。
只是她不确定张盛会不会食言而肥。
再说了，“表现得好”这四个字，评判标准很主观，张盛若想反悔，完全可以找借口糊弄她。
“张总，我真不想出让利国山的股份。”
吴茉莉再次表明态度。
张盛就说：
“你别这么犟，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不可能害你的，你想想，我不但帮你组建了胜利地产，还帮你成为了利国山装修公司的合伙人，我要真想害你，还会给你这么多资源？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导致我们关系破裂。”
张盛这最后一句话，颇有威胁的味道。
吴茉莉虽然内心不悦，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张盛说的有几分道理。
张盛确实帮了她很多，于情于理，只要张盛开口了，那她就该给出诚意。
不然那可就太没良心了。
最重要的是，胜利地产那边，很多资源都是靠张盛维系的，这时候如果和张盛闹翻，那她的胜利地产，估计不出三个月，就会直接废掉。
她不敢低估张盛在这县城的影响力，毕竟当初王二海的山海地产，就是被张盛在短时间内搞垮的。
所以最后吴茉莉妥协了：
“行吧行吧，那我就拿出3%的股份来，至于王二海愿不愿意，我可就管不了了。”
张盛突然问一句：
“听说利国山成立了歌舞团？”
吴茉莉不高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莫非你也想玩歌舞团里面的女人？”
张盛忙笑着否认：
“你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我现在老了，哪有那么多精力，玩你一个都累得半死。”
吴茉莉知道张盛说的是假话，她知道张盛最近又找了别的小情人，不过也是看破不说破，毕竟她身上还有太多利益，需要张盛来维系。
“那你想要怎样？”
吴茉莉问道。
张盛没回答，而是又问：
“王二海有没有找歌舞团的女人的记录？”
吴茉莉就说：
“有倒是有，不过他自己没玩过，之前霍国强逼着他点了一个，他还偷偷溜了没去吃，后来他以他的名义点了好几次歌舞团的女人，不过都是为了修复和高管们的关系，带出去给公司那些管理层玩的。”
张盛就说：
“只要他有记录，那甭管他有没有玩过，咱们要拿捏他，可就容易多了。”
说到这里，张盛顿了顿，然后对吴茉莉说：
“你找个时间帮我把王二海约出来。”
第1124章 最终结果，王二海出局
自高层紧急会议上，吴茉莉和霍国强撕破脸当场互骂之后，王二海就嗅到了危机感。
因为他知道，霍国强一时半会肯定动不了吴茉莉，毕竟吴茉莉背后有张盛撑腰。
动不了吴茉莉，那恐怕就只能来动他王二海了。
一是因为王二海身后没有强硬后台。
二是利国山发展到现在这阶段，其实已经不需要王二海的客户资源来支撑。
也就是说王二海现在所处的位置，换一个人来担当并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可能还会得到更好的效果，特别是换成章天河这样的大地产商的情况下。
“我在利国山的好日子，估计是已经到头了。”
王二海摇头苦笑。
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心理准备。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霍国强还没来对他动手呢，不曾想张盛就来对他动手了。
确切地说，其实就是霍国强已经动手了，只是利用了张盛这把刀子，霍国强在背后躲着而已。
这天吴茉莉来告诉王二海，说张盛今晚想要见他，会在篁胜酒店组个饭局，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
王二海不由一愣：
“张总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我和他貌似已经没多少交集了吧？”
吴茉莉笑笑：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二海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内心却很平静。
这些年来经历了那么多起起伏伏，锻造了他处变不惊的心境。
“行吧，那我今晚就去篁胜酒店见张总一面！”
转眼到了晚上，王二海跟着吴茉莉去篁胜酒店见张盛。
张盛在这边开了个小包间。
提前让服务员上好各种美食，就等着吴茉莉把王二海带过来。
他见到王二海进来，立即起身笑着去迎接：
“二海，来，坐，酒店刚来了一批新鲜的原生态农家食材，我知道你是农村出身的，肯定想念家乡的味道，所以第一时间就让后厨做了一桌子出来给你品尝！”
张盛还是如从前那样，表面上和蔼可亲，人畜无害，和他相处，甚至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可他心里的阴招多着呢。
“这走地鸡做的白切鸡，还有这清蒸山水鱼，太正宗了，来赶紧尝尝！”
张盛热情无比，王二海却面无表情。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礼貌性地尝了一口白切鸡，然后就说：
“张总，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张盛笑着给王二海倒酒：
“二海，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就给我个面子，将手里持有的利国山的股份，出让一半出来！”
王二海一颤：
“一半？”
他想到过张盛找他，和利国山有关。
可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张盛会如此狮子开大口。
“你的意思是，我手里头这30%的股份，要让出15%来？”
张盛笑着点头：
“对，没错！”
然后他举杯，主动敬了王二海一杯，一饮而尽：
“我都已经想好了，这15%的股份，其中4%，和茉莉出让的3%，以及霍国强出让的3%，凑够10%，交付给章天河，至于剩下的11%呢，划到我名下，我会按照章天河给的价格，一次性给你支付全部款项。”
张盛轻描淡写间，已经把所有一切都安排清楚。
王二海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张盛敢对他如此狮子开大口，肯定是有十分把握，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所以，恐怕就算他当场和张盛撕破脸，估计也会无济于事。
这不，这时候，吴茉莉开口了：
“王总，这事你恐怕得听张总的，不然你和歌舞团那么多女成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恐怕不太好对你老婆解释，毕竟你约她们出去吃饭开房，我这边都是有记录的。”
王二海神情一颤，抬头看向吴茉莉，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这时候他才醒悟，原来吴茉莉怂恿他利用歌舞团的女人去和那些高管们打好关系，是在暗里给他埋雷。
现在这个雷终于要被吴茉莉派上用场了。
“茉莉，你别这样说话！二海是咱们的朋友，你怎么能去威胁他！”张盛脸上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他对王二海说：“二海，咱们做生意呢，讲的是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愿意出让股份，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你，咱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就好！来，我再敬你一杯！你这年轻人，能力很强，前途无量，我很看好你！”
张盛又喝下一杯，也不管王二海回不回敬。
王二海沉默良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动杯中之酒。
这时候他才开口说道：
“张总，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王二海不想因为这事，而影响到他和他老婆之间的感情。
要知道他们还计划着今年暑假一起去外面蜜月旅行呢。
所以，他妥协了，他退让了。
他不再年轻气盛不服就干，他低头认怂了。
张盛笑道：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我呢，肯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王二海就说：
“第一，我有几个老乡在利国山的监工部门工作，我希望以后张总和吴总能够善待他们。”
王二海知道，如果他出让了15%的股权，那他在公司的话语权，基本上就等于要被架空了，特别是等章天河空降过来市场部门之后。
所以他在失去权力之前，希望能够给自己的老乡，争取到最后的保障。
张盛爽快答应：
“放心，你的老乡，也是我的老乡，我肯定会善待他们的，只要利国山不倒闭，就不会辞退他们！”
王二海闻言，内心稍稍放心。
因为他知道，张盛应该不会食言而肥，毕竟公司养着周宏伟等老员工，其实也不用花太多的钱。
王二海提出第二个条件：
“第二，我希望篁胜酒店，能和我达成协议，收购我农场里出产的农产品。说实话，这白切鸡的肉质，没我养的跑山鸡的肉质好。”
张盛一愣，完全没想到，王二海的第二个条件竟然是这个！
“二海，你还开了农场啊？”
王二海笑笑，坦白道：
“闲暇时间在家乡搞了个农场，养了不少鸡，不少鱼，今年还种了两百多亩大米，我打算成立一个农产品经销公司，到时候和篁胜酒店对接，也会方便一些。”
张盛就说：
“只要你的农产品符合篁胜酒店的标准，那有多少我可以给你收多少！”
王二海举杯：
“那，我敬张总一杯。”
吴茉莉看着，有点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王二海会和张盛大吵一架，她甚至都想好了各种尖酸刻薄的台词，好狠狠教训王二海一顿。
却不曾想，这一个鸿门宴，最终竟然变成了合作宴。
王二海竟然答应了出让15%的股份，而作为交换，仅仅要篁胜酒店进购他的农产品而已。
无论怎么看，王二海都是亏的。
但王二海也知道，他这已经是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大利益了。
另外，面对利国山混乱的内部斗争，他也有些心累了。
这时候退出管理层，拿着15%的股份，每年坐收分红，其实也并不算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
第1125章 霍国强失算了
“什么？你已经帮我摆平王二海和吴茉莉了？”
当霍国强听到张盛打来的这个电话，很是惊讶意外。
因为这才过了短短一天时间而已。
他知道张盛有能力摆平吴茉莉和王二海，但却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短时间内就摆平。
“是啊，吴茉莉是我的好朋友，王二海是我提携过的晚辈，所以只要我开口，他们肯定都会给我几分薄面，现在都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王二海愿意出让4%的股份，吴茉莉愿意出让3%的股份，再加上霍总您出让的3%股份，就可以凑够10%给章天河了。”
张盛满脸笑容，语气平静中带着亲和力。
他只说了部分事实，对王二海会另外转让给他11%的股份，绝口不提。
更没对霍国强说，王二海经受此次打击，很有可能会退出利国山的管理层。
霍国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张盛这办事效率太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询问。
张盛这时又说：
“霍总，咱们之前谈妥的合作协议，希望您能够遵守诺言哈。”
霍国强呵呵笑道：
“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而肥。”
结果等到这天下午，霍国强就收到了王二海的辞职申请书。
这让霍国强很是意外：
“王总，不就出让4%的股份吗？ 不至于闹到辞职吧？”
王二海礼貌微笑：
“霍总，这和出让股份多少没关系，是我已经想通了，利国山的市场部门，确实是让章天河来掌管，会对公司更有益！”
霍国强忙挽留：
“你若是不想在市场部门待了，可以去负责别的板块，真不至于直接辞职。”
王二海却摇头：
“我想离开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谢谢霍总一路以来对我的提携，无论如何，您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挂在心里。对了，我还会将我手里11%的股份，转让给张盛，自己只保留15%。”
霍国强闻言，当即震惊：
“什么？你竟然还要转让11%的股份给张盛，这事你怎么没来和我说？”
王二海笑笑：
“我这不是来和您说了吗？与其问我为什么不和您说，您还不如去问问张盛，他为何没和您说。”
霍国强两眼震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盛从王二海那边获得11%的股份，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样一来，张盛就有利国山21%的股份了！
再加上背后持有吴茉莉的27%的股份，那张盛其实就是利国山的第一大股东了！
总股份达到了48%！
而他霍国强和章天河总共加起来，也只不过是37%的股份而已！
如此一来，只要张盛愿意，那分分钟能够掌控利国山！
而他霍国强，那么卖力干活，好不容易做成这个公司，最后恐怕会为他人做嫁衣！
“王总，你不能辞职！”
霍国强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之后，一开口就是不让王二海辞职。
因为只有让王二海留下，他才能借助王二海的那15%的股份，来掣肘张盛和吴茉莉！
王二海一走，权力架构瞬间失衡，霍国强很难斗得过张盛！
王二海却苦笑：
“霍总，已经迟了，我必须离开。”
霍国强看着王二海，问道：
“为什么？”
王二海叹气一声，既然都要走了，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于是坦白道：
“吴茉莉拿捏着我和歌舞团的女人乱搞的证据，我若是还留下来，她就会把这事捅到我老婆那边，我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影响我和我老婆的关系。”
霍国强闻言，当即生气无比，一拳捶到桌面上！
“砰”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都颤抖了一下。
“吴茉莉这也太坏了吧，都说了祸不及家人，她怎么能以此来拿捏你？”
霍国强愤愤然，为王二海打抱不平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
他懊恼无比：
“当初我就不该成立那个公关部门，更加不应该让吴茉莉去做公关部门的负责人！现在好了，玩鹰的，被鹰给啄了眼！”
王二海干干巴巴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霍总，我早说过，这个公关部门，会给公司带来内乱，您非不听，那我也没办法。”
霍国强反过来埋怨王二海：
“王总，不是我说你什么，你那么频繁带歌舞团的女人出去混，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王二海笑笑：
“如果我说，我带那些女人出去，是为了和公司的高管打好关系，我自己压根底儿就没碰过他们，就连那天晚上您给我的周小彤，我都没碰过，您会相信吗？”
霍国强当即一愣，满脸意外，瞪大眼睛看着王二海。
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你竟然自始至终都没碰过歌舞团的女人？那你怎么还被吴茉莉拿捏？”
“只能说吴茉莉太聪明了，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她的能力，她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而是一个外表光鲜亮丽，里面却装满毒药的瓶子。”
说到这里，王二海又叹气一声：
“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法改变局面，希望霍总您好自为之吧。这辞职申请书，我就放这里了，您有空就帮我批一下。再见。”
王二海转身而去。
那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无比放松的感觉。
远离职场的勾心斗角，回归乡村经营农场的自由生活，即将向他挥手走来。
他并没有辞职的失落，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或许就如张悦然所说，生活，并非就只是去赚钱，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等着他去做！
霍国强看着王二海离开的背影，不由捂着额头叹息。
这下真的是玩大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去打破他和王二海、吴茉莉之间的微妙平衡！
如今走了王二海，来了个更加难对付的张盛！
另外章天河这个外来户，也未必能够和他同心同德？
这个局面对霍国强而言，可谓是十分之不利！
搞不好到头来，他会步入王二海的后尘，被张盛和吴茉莉联手赶出管理层！
到那时候，可就真的为他人做嫁衣了！
他还以为张盛是为了他的国强建材的5%股份交换权而来的，却不知那只是张盛给他摆下的一个幌子，王二海那11%的股权，才是张盛真正的目的！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事实！
做好迎接更大的挑战的心理准备！
第1126章 有憧憬未来，也有淡淡忧伤
王二海辞职的流程很快就走完。
股权转让的手续也很快就办完。
他的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
这让他内心里更加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回农村，进行他的第三次创业，这或许就是他人生里最有意义的一次决定。
因为这是一次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创业。
第一次创业做山海地产，他全凭他大哥王大山的扶持。
第二次创业做利国山装修公司，他只是三个合伙人之一，公司的主导权完全在霍国强手里，他更像是一个主管市场部门的高级领导，而非创业者。
如今第三次创业，才迎来真正意义属于他全权操控的一次创业。
他回去和张悦然说，他已经辞去利国山的所有职务，准备开一家农产品经销公司，准备回山沟村创业的计划。
起初张悦然听了，很是意外：
“什么？你在利国山，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辞职了？”
王二海苦笑：
“公司内斗太严重了，我累了，再继续干下去，我估计得干出抑郁症来。”
王二海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不过这话也不全算是假话。
他确实是因为公司高层的内斗而导致出局的。
至于张盛和吴茉莉拿歌舞团来拿捏他这事儿，他自然不可能和张悦然坦白。
不是他不信任张悦然，也不是他自己不清白。
只是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
猜疑如果出现了，裂痕就无法修补。
成年人都该知道，有时候维系感情，并不是说越坦诚越好。
影响夫妻感情的事，自然是能不说就不说。
“行吧，你不想干了，那就辞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张悦然惊讶过后，最后却选择了尊重王二海的选择。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时候退出利国山，实在太过可惜了。
毕竟那个公司正处在飞速发展的上升期，这时候退出，后面很多红利，就都吃不到了。
王二海微笑：
“老婆，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张悦然一笑置之：
“辞职了更好，恰巧快到暑假了，等到了暑假，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你也能心无旁骛！”
王二海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话说我都没怎么出去旅游过，你这么一说，都有点期待暑假的蜜月旅游了！”
随即王二海面色却又变得凝重：
“另外我也需要留点时间来陪家人，你也知道，我爸得了肝癌，时间估计不多了。”
张悦然主动抱着他：
“那你这段时间就多回山沟村呗，一方面可以打理你的农场，另一方面可以照顾你爸。”
王二海叹气一声，露出苦笑：
“话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内心里很嫌弃我爸，有时候看到我爸那无理取闹的模样，甚至恨死他了，可当我得知他得了肝癌，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悦然安慰他：
“你别想那么多，反正这段时间，好好对老人家，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王二海点头：
“嗯，问心无愧就好。”
第二天王二海就开车回了一趟山沟村。
他没和爸妈说他已经辞去利国山的职务，只说回来打理农场，顺带看看耕种那两百亩高标准农田的进度。
那两百亩高标准农田，已经开始插秧了。
李秀兰把村里愿意帮忙的人都喊了过来，以一百块一天的价格，让他们帮忙插秧。
李秀兰自己也撸起袖子，亲自下田去干活。
王长根也来了田里。
王二海原本说不让他来干活的，但是他非要来。
不过他没下田，他一辈子就没怎么干过农活，要他下田，那怎么可能？
他就站在田埂上，嘴里叼着烟，双手背负在后头，看着田里的人插秧。
算是做起了监工的工作。
但又不完全是监工。
因为杨小财过来和他聊天，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和杨小财聊着，完全没意识到杨小财这是在偷懒不干活。
王二海来到田里，父老乡亲们都笑着向他打招呼，很是热情。
他把鞋子脱了，卷起裤腿，亲自到田里去，和乡亲们一起插秧。
甚至还比试起来，看谁插秧比较快。
毒辣的太阳照在水汪汪的梯田里，王二海满身都是汗。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第二天王长根要下广州去进行复查，王二海就亲自开车载王长根下去。
至于李秀兰，她抽不出空，毕竟还需要插秧，所以就留在了家里。
“都说了不用复查不用复查，我身体好得很，你和你大哥咋就不信我？”
去广州的路上，王长根又唠叨起来。
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浑身哪哪都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有毛病。
现在要去复查了，他又说自己健康得很。
他这人真的很矛盾。
不过这却也是正常的。
其实本质上就是他心里害怕。
所以等到真正要去医院复查了，又满心的抗拒。
“爸，大哥好不容易才为您挂上专家号，挂号费大几百块呢，您要不去，那是不会退费的。”
王长根立即拉着脸吐槽：
“这么贵吗！那些专家难不成是镶金边的？”
王二海笑笑：
“人家的医术，就是身上镶的金边。”
王长根又开始疑神疑鬼：
“不是，话说只是个复查而已，干嘛非要挂专家号，你老实告诉我，我身体不会真有什么大毛病吧？”
王二海就说：
“这不是您自己不放心，我们才给您安排复查的吗？挂一些小医生的号，怕您有觉得不准！”
说到这里，王二海有些不耐烦了：
“反正您别管那么多，我们给您安排好一切就是了！”
王长根不再说什么了。
转头去看窗外不停往后倒退的风景。
此时此刻他突然很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却发现烟落家里了，倒是打火机还在口袋。
这让他烦躁不已：
“你看我这记性，打火机带了，却没带烟，真该死！”
王二海忙说：
“我这有烟，你抽我的就是了！”
王二海将口袋里的一包软中华拿出来，递给王长根。
王长根抽了一口，却是皱眉：
“这烟味道咋这么淡？还是我的大前门好抽一些！”
这人啊，习惯了自己所拥有的，就算给他再好的，他也会觉得不习惯不适应。
……
第1127章 个人建议，还是别治了
王二海带着王长根，来到了王大山这边。
然后兄弟俩一起带王长根去省中医院看病。
杜小娟没有跟着去，因为要照顾孩子。
虽然家里请了阿姨，但也不可能完全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
在省中医院这边，做了各项复查，以及做了个全身增强ct。
专家看过之后，面无表情。
脸上笑呵呵的：
“也就是乙肝小三阳，很多人都有的，特别是农村，没什么大事，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别啥事都憋在心里，生闷气容易导致肝脏出问题！我这边开点保肝的药给病人带回去吃！”
专家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开好药，打印出单子。
然后对王二海说：
“你带着你爸下去一楼药房取药！”
王二海忙点头：
“好好！”
王大山也想跟着起身去，专家医生却说：
“你不也想要看看肝吗？我现在帮你看了，免得你又再次挂号！”
王大山一愣：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王长根走的时候，笑呵呵的：
“这医生还怪好的呢，竟然顺带帮大山也看看！”
王二海就说：
“这是老专家，不但态度好，医术也好，他都这么说了，您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王长根点头：
“嘿，还别说，现在我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不怕老实和你说，这几天我总疑神疑鬼，觉得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睡觉都睡不好，老是半夜惊醒！”
王二海和王长根下去拿药。
诊室里面只剩下王大山一人面对着老专家。
老专家这时候才开口说实情：
“你爸这情况，时间恐怕不多了，得做好心理准备。”
王大山一愣，忙问：
“医……医生，治疗的话，还有多少机会？”
老专家摇头叹气：
“我个人建议，还是别治了，就怕到头来人财两空，看你爸那穿着朴素的模样，你们应该是农村来的吧，农村人攒点钱不容易，你爸不但是肝癌那么简单，而且已经开始转移到别的脏器去了，也就是说，已经没有手术的可能性，所以让他开开心心过完最后这段日子，好过瞎折腾治疗，因为无论是化疗还是放疗，对病人而言，都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真……真治不了了吗？”王大山声音有点颤抖，“钱不是问题，我有钱，几十万，几百万，我都拿得出来，您能不能给我制定一份治疗方案，使用进口药，没准有奇迹发生。”
老专家看着王大山，忍不住说：
“你这种态度，要是遇上无良医生，都不知道要被宰多少刀！反正我这边是不建议做治疗，你要是真想博那最后一丝希望，建议你到别的医院去看看。”
王大山叹气：
“好吧好吧，那我去别的医院看看……”
王大山从专家诊室走出来，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想过他爹的病情很严重，可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竟然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王大山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强行平复内心的情绪，这才去和王二海、王长根集合。
从医院出来，王大山带着王长根、王二海，到附近的海底捞吃饭。
“这咋这么多人排队，而且还死贵，真不懂你们年轻人咋地了，这有啥好吃的，一般要排队的，我都是直接转很就走，这世界上又不是他一家店！”
排队等座位的时候，王长根叨叨个不停。
如果是以前，王大山和王二海，绝对会因此而生气，觉得王长根很扫兴。
不过现在，他们都不再说什么。
两人在三兄弟的群里，打字和王小华沟通。
王大山将王长根的情况粗略说明了一下。
“二弟，三弟，医生说咱爸的肝癌已经转移到别的脏器去了，没治疗的必要性了，你们觉得还要继续带他去看别的专家医生吗？”
王二海打着字回答：
“要不还是去看看别的专家医生吧，万一这个专家误诊了呢？”
王小华很快也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过来：
“先看看别的专家医生，如果几个专家都这么说，那就别治疗了吧，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希望这老男人，最后一段时间，走得能有尊严一些。”
王大山这时发一句：
“要不要和他说明情况？”
王小华就说：“先别说吧。”
王二海却说：
“恐怕瞒不了多长时间，他迟早会知道的。”
王大山也说：
“就是，去看医生，必须带着他一起去，去医院次数多了，他肯定会觉得不对劲，这次能打着体检复查的名号来看医生，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要编不同的理由，挺难的……”
王小华就说：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这时王长根见王大山和王二海都在低头看手机不说话，忍不住问一句：
“你俩咋了，怎么都一声不吭？”
王二海忙说：
“爸，这不是正在等座位吗？没啥事我就不玩玩手机，有啥好说的。”
王大山则是说：“我在和小娟聊天，她说孩子今天比较哭闹。”
王长根就说：
“要我看啊，就是你们请的那个阿姨不靠谱，话说杜小娟自己照顾孩子不行吗，非要再请一个到家里，之前在月子中心坐月子我就不说什么了，回到家了还请人过来照顾，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王大山笑笑：
“爸，这不是我们都没经验吗，请个阿姨教教我们怎样带娃，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王长根忙说：
“你妈不是很有经验吗，咋不让她下来带娃！老实告诉我，杜小娟是不是嫌弃你妈老土？”
王大山忙说：
“爸，您想啥呢，小娟是怕妈她下来住不惯，再说了，妈现在不是在管理二弟的农场吗，她也走不开！”
王二海附和道：
“就是，就是！咱妈走不开！”
王长根冷冷一哼：
“王二海你闭嘴，你农场重要，还是我孙子重要！”
王二海呵呵干笑。
王大山则是说：
“真不闹翻咱妈下来，我们已经请了阿姨了。”
王长根这时候突然叹气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我那宝贝孙子，喊我一声爷爷！”
第1128章 活着重要，有质量地活着更重要
王大山、王二海带着王长根，在海底捞吃完饭，然后就带王长根去别墅那边，让他看望一下他的孙子。
王长根抱着他那宝贝孙子，脸上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容。
“这小子，真想你小时候的模样！”王长根对王大山说道：“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他该不会像你一样顽皮吧？”
王大山呵呵笑：
“我咋就顽皮了，印象中我很小就开始懂事了，小学就开始帮忙做家务活了！”
王长根就说：
“你妈和我说过，你刚去上学那会儿，咋弄都不愿意去，最后还是你妈拿着竹条，强行把你拎到山沟村小学去的！”
王大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爸，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您还提这干嘛？”
王大山的童年记忆，已经忘记得七七八八，唯独当年他妈用竹条追赶他去上学的画面，一直清晰地记在他的脑海里。
以前他不理解他母亲，现在长大了，对母亲的用心良苦，只有满满的感激。
“你妈还对我说，你刚上学的时候，老师让你算2加3等于多少，你非说等于4，就算老师说了等于5，让你再重新算一遍，你还死犟着说等于4！”
王长根这时又说了这么一句，还笑着说：
“你丫，脾气比我还犟！”
一旁的杜小娟笑着说：
“是吗？我觉得大山他脾气挺好的啊，平时有什么事，我俩都是一起商量的，他也挺尊重我的意见的！”
王长根就说：
“估计就只有你治得了他这脾气！你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杜小娟笑了出来：
“可能吧！”
王长根抱着的孩子也露出了笑容。
王长根这时欣喜道：
“哟，这孩子，会笑了！”
然后又忙去逗孩子：
“来，再给爷爷笑一个！快快长大，等过年爷爷给你个大红包！”
小孩子只单纯地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王长根的话语。
杜小娟让阿姨帮忙去做晚饭，然后晚上大家一起吃了一餐。
王二海就带着王长根回老家去了。
因为下一个专家号，挂到的就诊日期是五天之后。
所以王大山就想让王长根先回去。
就怕在这待久了，这老男人又和杜小娟起矛盾。
走之前王长根还向王二海要了两千块钱，然后用这两千块钱包一个红包，给他的宝贝孙子。
王长根和王二海走后，王大山瘫坐在沙发上，目光变得呆滞而落寞，拿出烟来，想要抽一根。
看到旁边的孩子，又默默把烟收了回来。
杜小娟这时说：
“你想抽烟就抽烟吧，到外面去抽就是了。”
王大山笑笑，起身到外面去抽烟。
他心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感。
他和王二海一样，对自家这个老父亲，其实并没多少感情可言。
他们三兄弟的童年，一直都是缺乏父亲的参与的。
仅存的零星记忆，也是那个老男人和母亲吵架，甚至是家暴的情形。
可不知为何，现在知道他时日不多了，内心却不免悲从中来。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
一般人都始终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这么去死。
王大山将烟叼在嘴里，拿出手机，在三兄弟的微信群上，发出一条信息：
“二弟，三弟，我觉得吧，无论如何，都还是要给咱爸治疗的，就算哪怕只存在一丝渺茫的机会，也要争取一下，我不想以后回头想起这事，内心留下遗憾和自责。”
这消息发了好一会儿，王二海才回应：
“大哥，你说得对，那咱们就尽力而为吧，钱的事，我和你一起出，三弟还上学，就不用他出钱了。”
王大山回道：
“嗯，我俩一起出钱就好，就算花个几百万，也好过留下遗憾。”
过了许久，王小华才回复信息：
“大哥，二哥，咱爸的癌症要是真的已经转移了，真没必要去花这钱了，人家专家不是已经给出建议吗，保守治疗，做好临终关怀就好，生存重要，有质量的生存更重要，与其让咱爸剩下的日子都在医院度过，不如带他赶紧去做他想做却从未做过的事情。”
王大山看到王小华发来的这一大段话，不由皱起眉头：
“不是，三弟，你这话我就不理解了，难不成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咱爸离开吗？咱现在又不缺钱！我知道你很恨咱爸，但也不至于这样冷血，再说了也不用你出钱！”
王小华忙回复：
“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质量的生存，比没质量的治疗，更加重要一些。”
王二海这时忙说：
“好了好了，你俩别说了，三弟，你就在北京好好上学吧，咱爸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大哥会处理好！”
王小华知道，他自己还要上学，确实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北京距离老家，隔着好几千公里，肯定不能隔三岔五就回去。
父亲的事情，确实得由大哥二哥多多操劳，他想帮助也没那个条件。
王大山抽完烟，从外面走进来，忍不住对杜小娟吐槽他三弟几句：
“话说那些读书人都这么冷血吗？真验证了那句话：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多为屠狗辈！”
杜小娟一愣，忙问：
“这是怎么了？”
王大山就说：
“我三弟刚在我们三兄弟的微信群上说，不要给我爸治疗了，还美其名说什么，有质量的生存更重要！又不用他出钱，他至于这样吗！”
王大山气呼呼的。
很明显他很不能理解王小华的选择。
他就单纯地觉得，只要有一丝希望，就都不该放弃！
毕竟那是自己亲爹！
而且现在他们又不缺钱！
要是缺钱，那没话说！
不缺钱的情况下，还选择放弃治疗，这不是冷血是什么？
杜小娟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说：
“平心而论哈，我觉得你三弟说得也没错，与其让你爸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一直都在为治疗而奔波，那还不如带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王大山闻言，有些诧异：
“你怎么也这么想？”
随即摇头笑笑：
“也对，你和你爸妈那关系，这么想也正常。”
……
第1129章 明知最优解，却无力改变什么
王大山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亲爹被癌症夺去生命，特别是现在他有钱的情况下。
所以无论什么方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都要去试一试。
花钱他不怕，就怕人走后每当回想起，会后悔到心如刀绞。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他是你爹，你自己选择。”
杜小娟听出了王大山言语中的不悦，她不想和王大山争吵，所以最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闻言，却依旧觉得不太高兴。
最主要是杜小娟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所以他又问了一句：
“我想要为自己父亲治病，有什么错？”
杜小娟却说：
“如果你是带着答案来寻求认同感，而不是真心来让我给你意见或建议，那真没必要聊下去，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自己选择了不要后悔就好。”
王大山沉默了。
杜小娟过了一会儿，又说出一句：
“其实你并不是想要给你父亲治病，你只是在治你那所谓的良心而已，为的是以后有人提起，你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理直气壮地说，你已经尽力了，你问心无愧。”
杜小娟这句话，就如一根尖锐的针刺，直接刺穿王大山那些虚妄的弯弯绕绕，直指事情的本质。
这本质或许就连王大山自己都没意识到。
所以现在杜小娟说出这么一句话，他面色猛地颤了一下。
他很不高兴杜小娟以这种冰冷的语气对他说话。
却又不得不承认，杜小娟的言语就像是冰冷的手术刀，完美而细致地剖开了他的表层，让他看到了他从未看到过的内在。
“要不你们三兄弟就别瞒着你们父亲了，说实话，他其实也有知情权，将事实告诉他，然后让他来选择治还是不治，尊重他的意愿。”
杜小娟这时候又说出这么一句。
王大山面色凝重：
“回头我和二弟三弟商量一下。”
王大山心里虽然不高兴，不过等到晚上，他还就真去和他二弟王二海，三弟王小华，商量了一下这事。
他在三兄弟的微信群里，发起了语音聊天。
“二弟三弟，要不咱还是把病情和咱爸说一下吧，这样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后面还要带他下来医院复查，甚至做手术，化疗啥的。一直瞒下去挺累的，而且也不一定能瞒住。”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就说：
“确实，现在他已经有点疑神疑鬼了，我也觉得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不过如果告诉他，就怕他接受不了，受到太大的打击，去得更快，你们也知道，其实他挺惜命的，挺怕死的。”
王大山就说：
“可终究有一天需要他去面对这个现实，等以后他身体越来越差才去面对，不如让他现在身体还算好的时候去面对。三弟，你什么看法？”
一直没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说道：
“以那老男人的那副德行，告诉他事实，那还不吓得他直接没掉半条命？要我说，就别告诉他了，也别给他治疗了，最多用中药养养身子，他这个体质，西医治疗副作用太大，估计也扛不住。”
王小华这话虽然不好听，搞得他好像很冷血那样。
但却是目前情况的最优解。
不知道多少人，原本活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得知自己得了癌症，瞬间就被吓得丢了魂，然后病急乱投医各种折腾寻求治疗，结果从发现癌症起，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
现在要想王长根有质量地活下去，其实最主要的问题不是治不治疗，而是怎样能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态。
然而，王大山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
“不治的话，任由癌症发展，那以后估计就真的想治都没得治了，至少现在积极治疗，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王小华这时问：
“大哥，我且问你，一个是可能只有三个月的生存时间，博那一丝治愈的奇迹，另一个是至少可以活一年甚至更久，单却要带癌生存，你选哪一个？”
王大山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肯定选第一种！要是治愈了，可就不是能活一年那么短时间了，而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王小华听他这么说，沉默了。
王二海这时说道：
“说实话，要我选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要不还是告诉咱爸吧，让他自己来选。”
王小华最后叹气一声：
“那行吧，少数服从多数，既然你俩都觉得，该把病情告诉咱爸，那就先告诉咱爸吧，至于要不要治疗，让他自己选。”
王小华知道，自己无力去改变什么。
人的观念是最难改变的，很多时候都是带着问题去寻求认同，而不是寻求答案。
只是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他知道什么才是最优解，却不能去选择最优解。
“那二弟你明天就去和咱爸说一下，顺带和他说，过几天还要下来广州看别的专家医生。”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二海就回答：
“好好，我明早就和他说。”
王二海现在就住在山沟村老家，他要说随时可以说。
不过今晚已经很晚了，还是等明早再说这事。
要是现在就说了，没准那老东西会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王二海酝酿了许久，但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早餐都快要吃完了。
王长根起身就要去田里监工别人插秧苗。
这时候王二海才喊住他：
“爸，您先别走！”
“啥事啊？”王长根一愣，然后忙说：“你别拦着我，我在家闷得很，出去田里监工，至少还可以找人聊聊天！”
王二海弱弱问：
“您就不觉得您身体不对劲吗？”
“有啥不对劲的！不是都去广州挂专家号复查过了吗？也就乙肝小三阳，没啥大事情，我好得很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之前几天王长根确实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不过去看过专家医生之后，得知自己没啥大问题，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就吃嘛嘛香了。
王二海闻言，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或许三弟说的都是对的，就不该告诉这老东西真实情况！
第1130章 我不想死
可是大哥那边非要尽快给父亲治疗，还说钱不是问题，这种情况下，恐怕不得不对坦白真实情况。
毕竟现实不是小说。
现实里癌症的治疗，需要反复去医院，而且副作用非常大，只要接受治疗了，就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而要想瞒下去，那就需要一开始就别选择治疗。
“你有啥事要说啊？”
王长根看王二海脸色不太对劲，便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难以开口：
“爸，我说了，您可不要太过悲伤。”
王长根一愣，面色变得凝重：
“赶紧说，别婆婆妈妈！”
王二海却依旧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王长根见他这样，急死了都：
“你别像个婆娘那样好不好，快脆点！”
王二海被催急了，只能忙说道：
“我从县城那个装修公司辞职了，以后打算专心经营老家这农场。”
王长根一愣：
“就这？”
王二海点头：
“嗯，就这……”
王长根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还以为你要说啥事呢！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我悲伤个锤子啊！我还以为你们隐瞒了体检结果，我得了癌症呢！你可吓死我了！”
王二海干巴巴地笑了笑，说不出话来了。
王长根就说：
“你要干农场就好好干，别干几天又跑路，像之前做村干部那样，没做几个月就不做了，那可不成！”
王二海脸上带着复杂的笑，解释道：
“那不是因为合村并镇了吗？咱们山沟村并到长江村委去了，不需要我这种村干部了。”
王长根挥挥手：
“行吧行吧，随你怎么折腾，别让我去帮你喂鸡就好！那鸡屎臭死了！没别的事我去田里了！”
说完，王长根转身出门去。
王二海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差点就说出口了，可终究还是差点勇气。
王长根走后，王二海在三兄弟的微信群里，和王大山说了一下：
“大哥，要不等几天后带咱爸下广州复查，你再亲自和他说他的病情吧。”
“不是说好了今天你对他说吗？”王大山回了这么一句，带着一丝怨气。
“我开不了口。”王二海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王大山回道：
“行吧行吧，那等要带他来看病的时候，我再和他说！”
转眼几天过去。
王大山亲自回来山沟村，接王长根下去看病。
王长根得知这个消息，感觉很是突兀：
“这不是没啥事吗？咋又要下去看病了？”
王长根看了一眼王二海，王二海只能低头咳嗽一下，把眼神往别处挪，不好正面去说什么。
王大山则是用坚毅的眼神看着王长根：
“爸，其实我们隐瞒您真实情况了，您得了肝癌，而且已经转移到别处了，上次那个医生他说他治不了您的病，所以这次我们需要再带您下去看别的专家医生。”
“什……什么？”
王长根虎躯一颤，双眼猛地瞪大。
那一刻他如同遭受雷击。
前一秒还心情大好，后一秒就如坠深渊。
“我……我……我得了癌症？还是肝癌？”
王长根嘴唇发紫，说话的声音带着哆嗦。
一旁的李秀兰也是大惊失色。
“大山，会不会检查报告出错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大山红着眼，但表情却依旧坚定，如实说道：
“没有出错，其实早在县城体检的时候，就已经查出问题来了，后面去省中医院看肝病专家，就完全确定了是肝癌。”
“这……已经转移是什么意思，还有得治吗？”李秀兰也是慌乱无神，毕竟这可是大事！
王二海叹气一声：
“已经转移，那就是晚期了……”
“晚期了啊……”李秀兰震惊无比。
而王长根则是双腿一软，当场就吓晕过去。
王大山眼疾手快，连忙过去扶住他，他这才没摔到地上。
“爸，您坚强点，我们只要积极治疗，没准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不能放弃啊！钱不是问题！”
王大山一边扣着王长根的人中，一边在王长根耳边大喊，说着打气鼓励的话。
王二海则是连忙去倒了一杯水过来，给王长根喂了点水，王长根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我怎么会得肝癌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就要死了吗？我还没听到我孙子喊我爷爷呢……”
王长根刚醒过来，就嘴上念叨个不停，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感，胜过一切理智，在支配着他整个人的情绪。
所以无论王大山如何给他加油打气，他都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他快要死了！
“爸，您振作点啊！我们今天就带您去看别的专家医生，这次看的专家医生，比上次那个还牛逼，没准他有办法治好您的病！”
王大山大喊着。
王长根却耳聋一般一点都没听进去，依旧嘴里哆嗦着，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知道了，准是刘小丽那臭女人传染给我的！我操她祖宗的！她自己肝癌死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
王长根发疯似的破口大骂。
“爸，您冷静点！”王二海连忙过来抓住王长根的肩膀，使劲摇晃一下：“肝癌不会传染的，只是乙肝会传染而已！您不能把责任怪到一个死人身上，再说了，怪到刘小丽身上，那又有什么用！”
王长根却说：
“你们两兄弟，给我去把刘小丽的坟掘了！把她尸骨挖出来，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以前在东莞打工的时候，我可对她不薄！没少做饭做菜给她吃呢！”
王长根说出这些话，王大山和王二海都惊讶不已。
可要说最惊讶的，还是李秀兰。
她早就隐约感觉到王长根和刘小丽关系不简单，不过一直都没有主动去追根究底。
现在王长根这么一说，算是主动承认了他和刘小丽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别发疯乱喊乱叫了好不好！要治就治，不治拉倒！”李秀兰这时候对着王长根大喊一声。
王长根的发疯乱叫声，这才戛然而止。
然后转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小孩那样。
第1131章 吓得半死
“爸，您别这样，我们还是机会的，只要好好治疗就好！钱不是问题！”
王大山连忙过来安抚丢了魂的王长根，耐心劝导：
“今天我们就下广州去看专家医生，一个不行，就看两个，两个不行，就看三个，总能找到能够治愈您的病的医生的！咱们一定要积极应对，好不好！”
王长根不哭了，不过他丢掉的魂却也找不回来了，整个人空洞洞的。
似没听到王大山说的话。
“妈，您去收拾一下，等会我们就带爸去广州！”
王大山对李秀兰说了这么一句。
李秀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好好，我这就去收拾！”
李秀兰连忙跑进卧室，翻箱倒柜，去把王长根的身份证，合作医疗卡找出来。
然后又连忙出来问：
“这一次要去多久，要不要带点换洗的衣服下去？”
王大山就说：
“带吧，接下来住在我那边就好！”
李秀兰这时说：
“那我也跟着一起下去吧，要住很久的话，怕你们照顾不来，毕竟小娟还要带孩子。”
王二海犹豫一下，问：
“那家里的田怎么办？”
王二海承包的那两百亩高标准农田，现在还没完全插完秧苗呢。
王大山就说：
“要不你找个靠谱的人，过来帮忙监工，要不你留在山沟村，咱妈一起下去，确实比较好照顾咱爸。”
王二海就说：
“那你们先下去，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谱的人！”
两兄弟商量好之后，王大山就先开车带着王长根、李秀兰下广州去了。
而王二海则是留下来找个人帮忙监工插秧的事。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梁兴华，心里想他帮了梁兴华那么多次，这一次这么点小事找梁兴华帮忙，梁兴华肯定会答应的。
于是打了电话过去，把家里情况说明，希望梁兴华抽几天时间过来搭把手。
结果梁兴华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
“二海，实在不好意思，店里忙得很，我走不开，你还是找别的人帮忙吧。”
梁兴华的语气，带着冷漠，让王二海听了，感觉很陌生。
镇上那饭店，现在生意怎样，王二海再清楚不过。
那店都快要发霉了，梁兴华竟然还说忙得很。
“行吧，那兴华叔您忙您的。就先这样了。”
王二海挂了电话，他摇头笑了一下，然后就不再纠结什么，而是连忙去找别的人，来帮忙监工。
他打了个电话给周宏伟，周宏伟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爽快回答：
“行，完全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就是了！”
王二海一愣，然后说：
“宏伟伯，我也不知道要下广州多少天，您这边看看能请多少天的假，其余的时间我再看看怎么安排。”
周宏伟却说：
“不用你安排，我这边会自己安排好！自从你走后，监工部门又招了别的监工人员进来，我和柳大河、赵守田，工作都挺清闲的，我们轮流请假帮你做好监工就行，感觉你那些田，一周时间应该就能插完秧了吧？”
王二海忙说：
“应该可以了，全村能请到的人，我都请了过来帮忙插秧，之前已经插了好些天了，估计再插五六天就能全部插完。”
周宏伟笑道：
“那太好办了，我和柳大河、赵守田，，每人轮流请两天假，帮你去监督他们插秧，肯定没问题的！”
王二海满心感激：
“那谢谢你们了，宏伟伯，谢谢！”
周宏伟忙一摆手：“嗨！你和我们说这干啥，是我们该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招我们进利国山装修公司，我们一辈子都别想拿这么高的工资！现在虽然你不在利国山装修公司了，但是公司给我们的福利待遇，可一点都没变！”
周宏伟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他还说道：
“做人必须有感恩之心，有句话怎么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别说你对我们的恩情，可不单单是滴水之恩那么简单，你让我和柳大河、赵守田三个老东西，不，应该是三个家庭，都有了保障，以后养老估计也不成问题了，这必须好好感谢你！”
王二海会心一笑，周宏伟这模样，让他觉得，以前的种种热心肠，总算没有白费。
如果周宏伟他们仨，也像梁兴华那样，那他真的会很心寒的。
不过这世界上梁兴华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少数，而周宏伟这样懂得感恩的人，才是大多数。
“行，那山沟村这边的事，就交给宏伟伯您了。您明天来山沟村，我和您说一下有多少田要插秧，多少人帮忙插秧，和您交代清楚了，我再下广州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周宏伟就开着他的破旧面包车来到了山沟村。
王二海带着周宏伟来到田间，和他说了一遍哪些田是王二海承包的，一共请了多少人来插秧，并且把名单交给他，等人来了，挨个在名单上打个勾就好。
另外有一些田还没打，需要请小型打田机来打，打田机已经请好，等师傅来了对接一下就好。
王二海吩咐好一切，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周宏伟，让周宏伟住他家里，另外顺带去看一下农场的鸡，不过那边有姚爱娜帮忙照看，也就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
等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了，王二海这才开车下广州去。
等他下到广州，来到王大山的别墅这边，看到王长根和李秀兰，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王长根脸色更加沮丧了，魂似乎丢得更多了。
而李秀兰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一问他大哥王大山，这才知道，原来昨天王大山带王长根下来广州，去中山大学肿瘤预防中心看了另一个肝病专家，那专家当着王长根的面，直接说没得治了，回家该吃吃，该喝喝。
这直接就把王长根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小便都失禁了，尿了人家诊室一地。
王大山把王长根带回别墅这边，王长根脸上的生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而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活死人那样。
明明还有呼吸，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已经死了。
那是惊吓过度的体现。
都说很多癌症病人，不是被癌症弄死的，而是被癌症吓死的。
现在王长根这反应，估计也快要这样了。
……
第1132章 真没必要治，就怕你们人财两空
“爸，您别灰心，今天下午，我们去中山三院，我在那边挂了另外一个专家，那个专家有治愈过肝癌晚期病患的案例，您在他那边，肯定能找到治愈的方法！”
其实那个专家根本就没有治愈过晚期肝癌患者，都到晚期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医生能够治愈，不过医学上只要超过五年生存期，那也算是另一种治愈。
那个专家医生，确实有水平，好几个晚期的病人，在他那边治疗过后，都勉强熬过了五年的生存期。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王长根说话的语气，都有气无力的。
想想昨天他还没得知自己有癌症的时候，那个精神头，哪是这样的，只能说，心中的恐惧，真的能够支配一个人的精气神，甚至是生死。
“我没必要骗您，您一定要鼓起勇气，勇敢面对病魔，我们肯定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
王大山给王长根加油打气。
他内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只要积极面对，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就如他当兵时候那样，在艰难的任务，只要咬牙挺下去，用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坚持下去，就肯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生活可不是军营生活。
而且这世界上也并不是人人都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力的。
所谓积极面对，勇敢对抗病魔，说来轻巧，真要去践行，又谈何容易？
这世界上大道理谁都懂，但却知易行难，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其实无非也就是那点自我意志上的差距。
而像王长根这种，一辈子都生活在失败中的男人，你要想他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那可能吗？
如果他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那他早就在那个遍地是机会的年代，在城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何至于灰头土脸回到农村，窝窝囊囊地过下半辈子？
所以，很明显王小华给出的建议，才是最正确的。
就不应该让这老男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没准他还能开开心心活到听到他的宝贝孙子喊他爷爷的时候。
可如今，他知道了自己得了癌症，知道自己没得救了，也就一天的时间而已，他就被吓掉了半条命！
可想而知，接下来就算真去治疗了，那种种副作用的打击下，他真的能撑过来吗？
恐怕……
很难！
中午吃完饭，王大山安排王长根和李秀兰到二楼房间去歇一会，然后他让王二海来他房间里商量事情。
“二弟，我真没想到咱爸反应这么大，都还没治疗呢，他就吓得半死了，这可咋办？”
王大山露出苦笑。
这时候他也有些后悔告诉父亲病情了。
王二海也是苦笑：
“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怎么办？”
一旁的杜小娟，叹气一声：
“早和你们说了，别治了，瞒着他带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你们又不信，话说我冷血。”
王二海这时看向王大山：
“是大哥坚持要给他治疗的，要是大哥不坚持，或许就不用告诉他病情了。”
王大山内心愧疚，不过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应该没事的，咱爸就是一时间没能接受病情，需要时间适应，等他接受了自己患癌的事实，然后让他积极配合治疗，肯定比啥也不治要活得久！咱们得相信现在的医学！”
杜小娟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王大山这话，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好让自己内心的自责感没那么强，仅此而已。
原本就是怕死的人，你要他一下子接受即将死亡的事实，这说来轻巧，做起来估计比登天还难！
王二海这时说：
“等下午带他去中山三院看医生的时候，一定要让医生对他说，他的病还有得治，可不能再让医生当着他的面，说他没治了，不然真的会吓死他的！”
王大山就说：
“行行，这次我们提前向医生打医生招呼，昨天我其实也不想医生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的，但是他非要人家医生说实话，结果医生说了，他又接受不了，甚至当场吓尿了，别提有多丢人了。”
转眼到了下午。
王大山开着车，载着王长根、李秀兰、王二海，一起去中山三院。
中山三院就在天河区的中心地带，从王大山家里来这边，也就十来分钟而已。
不过这边很不好停车，找停车位，都让王大山花了二十来分钟。
停好车后，带着王长根到肝病科的护士站报到，报了到，接下来就是排队等候。
这边病人很多，比超市还热闹。
不过大家却没有逛超市的悠闲自得，相反，每个人脸色都很沉重。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王长根了。
王大山、王二海、王长根、李秀兰四人一起进去。
“哪个是病人，病人坐下。”
这个专家医生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医生，在肝病领域深耕了一辈子，是一个非常权威的人物，挂号费就要一千块钱，但依旧是一号难求，他的号基本上每次放出来就会被抢光，王大山也是好不容易才帮父亲抢到这个号的。
“病人什么情况？”
医生耐心询问。
王大山忙将之前在省中医和中山肿瘤预防中心的检查报告拿出来，递给医生看：
“我爸肝出了问题，医生，您看有没有方法治疗。”
医生拿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下。
并没有立即开口说明情况，而是说道：
“要不先开个肝功五项，抽血检查一下。”
王大山忙说：
“之前在省中医已经做过肝功五项了。”
医生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王大山，眼神有些异样。
“没事，再做一次，反正这个又不用多少钱。”
说着，他就开了单子，然后递过去：
“让个人陪病人下去抽血，其他的留下。”
李秀兰忙说：
“我去，我去！”
李秀兰带着王长根连忙离开。
医生这才对王大山和王二海说：
“你俩都是病人的儿子是吧，实话实说，已经转移了，那就没多少治疗的可能性了，我刚让他去抽血，只是想支开他，然后和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和病人实话实说，要的话，等他回来，我直接和他说，不要的话，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没啥大碍，开点中药回去调理就好。”
王大山一颤：
“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医生就说：
“话也不能说太死，可能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吧，但是为了那么一丝机会，而花太多的钱，明显不值当，我看你们爸妈那穿着打扮，应该都是农村人吧。”
王大山忙说：
“他们是农村人没错，不过我有钱，医生，只要有一丝机会，都试一试，钱不是问题！”
医生看着王大山：
“冒昧问一句，你们大概能拿出多少钱来给你们父亲治病？”
王大山就说：
“五百万，五百万够不够！”
医生立即王大山上下打量王大山，很明显他不太相信王大山能拿得出五百万来，因为从王大山的言行举止来看，他就不是有赚五百万的能力的那种人。
不过他还是说道：
“如果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那我可以给你们制定一些方案，使用最先进的进口药，没准真会有一丝奇迹，不过我也要提前告诉你们，药效越猛，副作用也就越大，你们父亲能撑过去，没准就能把癌细胞控制住，要是撑不过去，那可能会走得更快，这你们能接受吗？”
王二海犹豫了：
“这……走得更快，是多快？”
医生就说：“说不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有可能，而保守治疗的话，至少还能撑个一年半载，所以其实我建议你们还是别折腾了，我理解你们的孝心，但到时候人财两空就不好了。”
然而，王大山却说：
“治，一定要治，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争取一下！我不想因为省钱，而让自己活在悔恨之中！”
第1133章 该吃吃，该喝喝
医生又看了一眼王大山，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作为一个资历很深的肝病专家，见过太多的患者家属，只为了所谓的良心过得去，就倾家荡产也要给病人治疗，最终的结果，无一不是人财两空。
面对经济不富裕的患者，他都是能劝则劝，实在劝不了了，这才帮忙给治疗方案。
现在听王大山说他能给出500万的治疗预算，他内心里其实是打个问号的，多少农村人能够拿出500万来？基本没有！
所以他给的治疗方案，是先从国产化疗药开始，先用上能报医保的，看能不能控制住癌细胞，等控制不住了，耐药了，然后再换进口的，进口的都不行了，再去试最新的研发药。
医生和王大山、王二海说明治疗方案之后，然后又说道：
“等会你们父亲回来，我就和他说，他的病还有得治，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保持乐观心态，就还有康复的可能。你们觉得这样说怎样？”
王大山点头：
“那就劳烦医生您了。”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而此时，另一边，李秀兰陪着王长根下楼去抽血。
一路上，王长根都魂不守舍的。
“我该不会真没救了吧？我前几天感觉还挺好的，现在却又突然哪哪都不舒服，不会是那癌症咬我了吧……”
王长根神神叨叨个不停。
李秀兰就说：
“你别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自己吓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王长根却依旧神神叨叨：
“是不是有脏东西缠上我了？我看准是！我感觉刘小丽就在我背后跟着我！我没去送她最后一程，她肯定怨我！是不是应该请吴大师来做法事？”
李秀兰有些不耐烦了：
“请吴大师的事，等回去再说，现在你好好看病！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了行吗！”
王长根却依旧说个不停：
“肯定是刘小丽要来抓我下去了，这婆娘报复心很强！她的死关我什么事啊，是他自己作的好不好！”
李秀兰实在忍无可忍：
“你现在这样，不也是你自己作的吗！能不能给我闭上嘴巴！你去东莞打工的时候，要是不和刘小丽住一起吃一起，你会被他传染乙肝？好在我天天洗碗筷都会用开水烫一遍，不然我和三个儿子，都要被你传染！”
王长根身躯一颤，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如果年轻时候，他不背着李秀兰和刘小丽偷偷摸摸搞在一起，或许真就不会得乙肝，不会得乙肝那就不会发展成肝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另外，李秀兰现在对他得了癌症，震惊过后却没有过多的悲伤反应，也算是报应中的一部分。
作为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对他这么冷漠，真的让他很心寒。
他突然发现，世界之大，身后竟没有一人可以给他精神上的支撑！
李秀兰带着王长根来到一楼的抽血处，排队将单子给了护士，等王长根被抽完血之后，就带他回那个专家的诊室去。
来到诊室这边，医生早已和王大山、王二海交代清楚了一切，也已经商量好了该说什么话，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抽完血了吗？”
医生看了一眼王长根，发现他神情沮丧，就知道他精神打击很大。
于是忙安慰：
“你也别太过大压力，你的检查单子我刚仔细看过了，确实是肝癌没错，但也还没到晚期，也就算是中期往后吧，其实只要积极配合治疗，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性的。”
医生这话一出，王长根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绳那样，眼神猛地一颤，然后连忙眼巴巴看向医生，询问道：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确定没有骗我吗？”
医生笑笑：
“我骗你干嘛？我可是在肝病领域深耕了四十多年的老医生，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都说没救了，那就是真的没救了，而我说有治疗的机会，那肯定就是还有机会的。不过前提是，你得保持良好心态，积极配合治疗，这肝病，心情影响很大，咱们中医也说，肝主郁气，生气或心情持续低落，对肝都不好！”
医生一通有理有据的言辞说下来，让王长根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连忙点头：
“医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您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必须活下去，我至少得熬到我孙子会喊我爷爷为止！”
医生点头：
“你有这个信念很好，那我就先给你开个住院的单子，咱们先住院，然后再进行一遍细致的检查，根据检查结果，再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王大山有些不解：
“医生，您刚才不是已经说定了治疗方案吗？怎么现在又要再进行检查？”
医生就耐心解释：
“那只是大致的思路，就算是化疗，也有很多种化疗药物，不同的化疗流程，这具体用多少药，化疗多少个周期，得结合病人的身体状况来确定，所以这住院体检，是必须进行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大山这才恍悟过来。
他听说很多医院都不认别的医院的检查结果，还以为这边也是这样呢。
其实人家医生并没有这个意思，一般只要是三甲医院的检查结果，都会认，只是有些病，需要确认一下，可能还会让你再做份检查啥的，毕竟人家也是怕误判的，而误判是负责任的，要是出了医疗事故，那可能连饭碗都会丢掉。
医生开好单子，递给王大山：
“你拿着这个单子，去住院部缴一下费。病人明天还得体检，所以今晚的饮食，尽量清淡一些，另外十点后就不要再吃东西也不要再喝水了。”
当天下午，王大山和王二海就给王长根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且预缴了5万块钱的费用。
不过因为现在住院部肝病科那边没有空出来的床位，所以要等明天有床位空出来了，才能住进来。
所以他们就先回王大山家那边去住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带王长根过来做检查就好。
第1134章 秀兰，我对不起你
回到别墅这边，王大山忙着给王长根和李秀兰安排住的房间，王二海则是去附近买一些日用品，比如牙膏牙刷，换洗的衣物啥的。
因为接下来也不知道要在广州呆多久，肯定要买一些日用品准备好。
杜小娟回房间去喂孩子了，家里请的阿姨则是出去外面买菜了。
这个阿姨是住家阿姨，不但会带孩子，还会帮忙做饭。
做事很细心，很合杜小娟的意。
不过价格确实不便宜。
一个月要一万多。
此时别墅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王长根和李秀兰坐在沙发上。
王长根脑子里还在不停地胡思乱想。
虽然医生和他说，他有治愈的机会，但是他心里却依旧没底。
肝癌啊，这是多么恐怖的一种病！
农村很多人得过肝癌，他就没见过有哪个人是可以治愈的！
大部分从发现肝癌，到去世，都不足一年时间！
有些时间短的，三两个月就走了！
王长根越想就越悲观，神情沮丧，眼睛布满血丝。
肉眼可见的恐慌和绝望。
这种情绪上带给他的折磨，很明显要大过癌症带给他的折磨。
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秀兰，我对不起你……”
王长根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闻言，愣了一下，表情露出意外之色。
她和王长根坐在沙发上，一直都沉默不语，没啥交流。
王长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有点吓到她了。
“你这是咋了？”
李秀兰疑惑一句，不等王长根回答，又忙说：
“你别瞎想些有的没的，按照医生说的老老实实治疗就好。”
李秀兰说的是关心的话，可语气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
这也不能怪李秀兰，原本她就对王长根没啥感情，再加上癌症没落到她身上，要她去共情王长根的痛苦，实在太不容易。
毕竟她内心的感性和敏感，早就被生活的苦难磨灭了。
“秀兰，我年轻时候不该那样对你，咱们这么多年夫妻，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对不对？”
王长根看着李秀兰，通红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敢情你是怕我抛下你不管，然后才对我道歉的啊？”李秀兰眼神复杂地瞥了王长根一眼，不过还是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我要是丢下你不管，三个儿子会怎么看我？外人会怎么看我？我还做不到这么没良心！”
王长根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恐慌却依旧没有消散。
沉默良久，他又突然问：
“你说吴半仙有没有可能治好我的病？”
李秀兰就说：
“这我不清楚，恐怕难，咱们还是相信医生吧，这种事别指望吴半仙。”
李秀兰向来很迷信吴半仙这种神棍的，但是在治病方面，却不太相信。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以前很信任的一个神婆，是因为癌症走了的。
若不是那个神婆去世了，她恐怕都不会转而去找吴半仙问神，而是会一直在那神婆那边问。
她始终都觉得，吴半仙没那个神婆那么灵。
纵使后面吴半仙帮她家里摆平了很多事，她依旧这么觉得。
王长根却似乎没听到她的话，自言自语说道：
“要不等回到山沟村了，咱们就去找吴半仙，没准他真有办法！”
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吃完晚饭后，王大山带王长根和李秀兰到二楼去，教他们怎样使用热水器。
然后让王长根和李秀兰赶紧洗澡，洗完澡早点睡觉，明天得早起去检查。
王大山回到杜小娟的房间，长吐一口浊气。
杜小娟这才开口问道：
“今天那个专家医生怎么说？”
王大山情绪低落：
“他也说没多少机会了，不过可以搏一搏，没准有奇迹发生。”
杜小娟闻言，又忍不住说一句：
“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向你爸坦白病情，你看他这样子，丢了魂似的，都被吓掉半条命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那估计很难能撑下去。”
王大山面露不悦：
“你不要说这些了好吗？话都已经说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咱们必须往前看！”
杜小娟就说：
“我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复盘反省，举一反三，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大山却不想听这些，又或者说，他不愿意直面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不过他也没去反驳杜小娟什么，因为他知道他根本说不赢杜小娟。
所以就转移话题：
“让我抱抱孩子！”
杜小娟把孩子给他。
王大山抱着孩子，转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这个幼小的婴儿，安静地在他怀里，脑子里不由想起他父亲在医院说的那些话，这才在心里懊悔，或许他真的错了。
也不知道他父亲，能不能熬到孩子开口喊爷爷的那一刻。
小孩一般要一岁多才会开口说话。
也就是说，那至少得熬一年。
这天晚上王长根和李秀兰早早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可是王长根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关于刘小丽的，关于他年轻时辜负李秀兰的，关于三个儿子的，关于他的宝贝孙子的，关于肝癌的……
无数的事情，如同一锅大杂烩那样，不受控制、毫无规律地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让他时而悲伤，时而遗憾，时而怨恨，时而恐惧。
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受。
只有受过病魔折磨，知道自己快要死的人，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你别翻来覆去了，赶紧睡吧！”
李秀兰侧身背过去，躺在王长根身旁，迷迷糊糊说了这么一句。
她都快要睡着了，却又被王长根的翻身吵醒。
“我睡不着！”
王长根看着天花板，瞪大了眼睛。
“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吗，明天你还得去体检呢！”
王长根却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话，而是自言自语：
“你说今晚刘小丽会不会来找我啊？”
李秀兰连忙用枕头捂住脑袋，懒得去理会他！
王长根却摇了摇她身子，说：
“我渴了，你能不能去帮我倒杯水？”
李秀兰很不耐烦：“医生不是说了过了十点就不能喝水吃东西吗？你赶紧睡，睡着就不渴了！”
王长根委屈巴巴：
“可是我睡不着……话说明天去住院，要住多久啊……”
李秀兰不理会他了，闭上眼，假装睡觉。
……
第1135章 你不也是快要死的人吗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王长根肉眼可见的消瘦苍老了许多。
整个人带着一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
他不再神神叨叨，但却也变得沉默不语。
从王大山家到医院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来到医院这边，向护士站报到，然后就去做各种检查。
检查的过程很繁琐，很磨人。
再加上医院里到处人挤人，让气氛变得更加焦虑。
李秀兰看着身边的王长根，脑子里不由想起了多年以前，她带她母亲到市区医院看病的往事。
那时候的种种情形，如今就像是翻看旧书一般，一页一页展现在她面前，虽然画面已经泛黄，但是却依旧清晰可见。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她两个哥哥已经没钱，找她去商量母亲的后事，她得知情况后，最后一咬牙，决定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钱都拿出来给母亲治病。
为母亲治病，她足足花了一万多。
这一万多，在那时候，可是一笔大钱。
购买力至少得相当于现在的十多万。
那时候她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做到问心无愧！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最后人财两空，家里正在建造的新房子，因此而烂尾搁置。
而如今，看到自家这两个儿子，这么不遗余力去给他们的父亲治病，让她心中感慨万千，这和她当年的情形，是何等的相似！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轮回，所谓的宿命吧。
给王长根做完各种检查，就让王长根住进了医院里头。
医院的住院部很拥挤，一个房间摆了六张病床。
王长根刚走进去的时候，只见很多护士围着角落处一张病床团团转，那张病床虽然拉起了帘子遮挡，但王长根还是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是有人断气了，医生和护士们正在做急救措施。
王长根闻着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感。
再看看旁边一张床位，躺着的是一个七八十岁，面黄如蜡，气若游丝的老头，他心中就不单单只是抗拒了，还有压制不住的恐惧。
角落处的那张病病床，医生护士忙活一阵子后，就急匆匆推着出去了。
病人的家属跟在后头，呜呜地哭着。
“唉，又走一个。”
旁边病床上的老头，突然轻声来这么一句。
声音虽轻，但却如同重锤，砸在了王长根的神经上。
那一刻他脑海里啥想法都不再有，只有一个想法：
“回去，我要回去，别住院了！”
王长根丢了魂似的，起身就要走。
王大山连忙将他拉住：
“爸，您别怕，有我们陪着您，您一定要积极面对啊，这病必须得治，我们都已经预缴了五万块钱住院费。”
王长根黑着脸，发脾气道：
“这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好吧！全都是快要死的人！我住这里估计会死得更快！”
旁边病床那个糟老头子低声来了一句：“你不也是快要死的人吗？”
王长根直接崩溃了，浑身都颤抖。
王二海很是生气：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我们又不认识你！”
那老头这才不说话了，只是眼神带着嘲笑。
王大山忙安抚王长根：
“爸，您别这样想好吗！医生都说了您的病能治好！但前提是积极配合治疗！”
王二海也劝说：
“爸，无论如何，这第一个疗程的治疗，您一定要试试，如果效果不好，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秀兰倒是看得开：
“他要是不想治，那就别强求了，你们没得病，说得倒是轻巧，等你们老了，经历了类似的病痛，你们才会知道，他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王大山和王二海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秀兰又对王长根说：
“你要是不想治，那咱们就回山沟村去，不过到时候你要死了，可别责怪到你那三个儿子身上。”
王长根却又犹豫了。
他确实很抗拒住院病房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环境，但是他却也还有满满的求生欲。
所以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选择了留下来。
转眼到了下午，医生带着好几个年轻的手下，估计是他手底下的研究生，来到病房这边，给王长根讲述具体的治疗方案：
化疗加免疫治疗。
先从副作用最小的化疗药物开始。
剂量也是从小到大。
先试试癌细胞对化疗药物的敏感性。
如果小剂量就能有不错的效果，再进行大剂量化疗。
向王大山、王二海、李秀兰，详细说了治疗方案之后。
然后就是拿出一堆知情同意书来。
这里面写满了各种风险告知，签字了就表示默认了承担这些风险。
医生让他的研究生手下，来向王大山、王二海、李秀兰，解释这里面的种种风险条款。
之前王长根脑梗住院也让家属签了各种风险告知书，但那次签的，可没这次这么多。
王大山和王二海，李秀兰，听着都不太懂。
李秀兰就不用说了，一个只有小学文凭的老村妇，哪懂这些？
王大山和王二海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了，也有见识，但很多内容依旧是听不懂，特别是涉及到医学上的专有名词的时候，听得稀里糊涂的。
最后王大山作为家属代表，再各种风险告知书上签了字。
“第一阶段的化疗，刚接触化疗药物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可能会比较大，所以需要留院观察，这也是为什么给病人安排住院的原因所在，等后面身体渐渐适应了，就不用住院了，每个星期来一两次即可，建议你们可以在附近租个房子住下，这样比较方便看病。”
医生耐心地解释，并且给出建议。
王大山忙说：
“我就在附近有房子，到这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而已，不用租房了。”
医生看了王大山一眼，点头道：
“那行，那等体检结果出来后，咱们从明天就开始做治疗吧！”
医生吩咐完一切，就急匆匆带着他手下那些研究生离开了。
因为他并不仅仅只有王长根一个病人，他同时还需要跟进十来个病人的情况。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化疗开始了。
所谓化疗，其实就是输液。
将化疗药物输进身体里面。
化疗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这才第一天小剂量化疗，刚输完液，王长根就恶心得不行，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要治病，还是要杀人啊，咋这么遭罪？”
王长根吐到鼻涕眼泪一起出来。
浑身都在颤抖。
王大山在一旁鼓励：
“爸，您坚持住，化疗就是有副作用的，不过只要坚持过了反应最强烈的阶段，后面就会好很多，爸，您一定能战胜病魔的！”
第1136章 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他妈倒是说得轻巧！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
王长根难受到爆粗口。
然后又哭出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你们三个儿子都长大了，都有出息了，结果却还没享受几天清福，就又得了癌症！”
王长根呼天抢地的。
一旁的病人都在侧目而视。
“爸，您别这样好吗，周围都有人看着呢，这样耍小孩子脾气挺丢脸的……”
王二海弱弱提醒。
王长根却一甩手：
“我都快死了，还管他丢不丢脸！”
然后又问：
“这化疗真的会有效果吗？这也太难受了！”
李秀兰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好说什么。
王大山还在一个劲鼓励王长根：
“爸，您坚强点，肯定会有效果的，我听人说反应越强烈，就对癌细胞越有效果！”
王长根叹气：
“希望真有效果吧，不然死前还遭这样的罪，那可就太窝囊了！”
第一天小剂量化疗后，第二天就进行了复查评估，发现对癌细胞还就真有作用，于是开始比较大剂量的化疗。
大剂量化疗的副作用，就更加大了。
王长根不但恶心想吐吃不进东西，头发还开始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体重也掉得非常厉害！
转眼不到一周，他的头发就掉了大半。
体重也轻了将近二十斤。
“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王长根每天都是又哭又闹，又恐惧又抗拒，然后又因为怕死而硬着头皮继续接受治疗。
这就导致不单单是化疗药物给他带来巨大的身体折磨，还因为在反反复复的内心矛盾挣扎中，给他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的折磨。
他身上的生命气息，可以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
眼看着再继续这么下去，癌细胞还没被化疗药物杀死，他就已经被折磨死了。
这时候医生来告诉他，可以出院了。
第一期化疗效果不错，后面定期来继续化疗和体检就好，就不用住院了。
“每周二是固定门诊，不用挂号，直接来找我就好，然后早点来抽血，我们必须时刻跟进癌细胞的变化情况，所以后面的检查会比较频繁。”
医生对王长根和王大山等人如此说道。
“好的医生，我一定会让我爸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王长根出院后，就住进了王大山的别墅里头。
李秀兰留下来陪王长根，王二海则是回山沟村去。
他承包的那些高标准农田已经插完秧苗了，他得回去看一看，另外顺带给工人们结钱。
还有就是他还得成立一个农产品经销公司。
张盛那边已经来催了好几次，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他养的跑山鸡带来篁胜酒店。
自从上次王二海把利国山的11%的股权转让给了张盛，张盛对王二海就变得热情许多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热情。
毕竟王二海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好处！
如今利国山虽然空降过来了章天河这尊大佛，但是基本已经被他张盛给掌握，创始人霍国强，反倒被渐渐边缘化，逐渐转变为权力单一的职业经理人。
霍国强面对这种局势，可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让王二海辞职了，要是王二海不辞职，就算他手里只剩下15%的股权，那也可以拉拢过来，帮他对抗张盛。
前几天霍国强发信息过王二海，表达了希望他回到公司的想法。
王二海只回了一句，我考虑考虑，然后就没再理会他。
一是因为王二海就没打算要回去。
二是当时他爹王长根正在医院化疗，他忙着照顾他爹，哪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
从广州离开之后，王二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说实话，陪父亲看病的这段日子，实在太压抑了。
他父亲又时不时作一下，闹一下，真的是让人很累。
脑袋都快要爆炸。
所以他父亲刚出院，他就找借口说要回山沟村去处理事情。
这有逃避的嫌疑，不过他确实也是有事情要处理。
另外他心里对他大哥王大山其实有点怨恨。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父亲病情，让他稀里糊涂地活着不好吗？
结果大哥却非要告诉他，还说什么，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一定能战胜病魔！
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王二海心里有一种预感，父亲恐怕是时日不多了，估计撑死了也就三个月而已。
所以他必须做好接受父亲离世的心理准备。
王二海回到山沟村，给村民们结清日工费，看了一眼那已经插好秧苗的两百亩高标准农田，去他的农场转悠了一圈，然后就匆匆下县城去了。
来到县城，又马不停蹄去办理公司注册的手续。
等忙完回到到张悦然的住处，他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一直到张悦然晚自习值班完回来，他才懵懵懂懂醒来。
“我给你带了宵夜回来。”
张悦然手里提着一盒炒河粉。
王二海起身，打开饭盒，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晚上没吃东西吗？”
“我下午回来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头了，到现在才醒来。”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话说你爸那边情况怎样？”
张悦然关心问道。
王二海苦笑：
“恐怕不太好，化疗副作用太大了，才一周而已，他就憔悴得不行，吃吃不下，喝喝不下，头发掉了许多，身体也消瘦了许多。”
张悦然叹气：
“以前我爷爷得了癌症，去做化疗，也是这样，遭罪得很，我一辈子就那么一次，看到他老人家情绪崩溃。”
王二海低头吃着炒河粉，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张悦然这时又说：
“要是我以后得了癌症，要是早期，那就治一下，如果已经到了晚期，那我就不治了，花那钱去遭罪，还不如去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王二海叹气：
“你说得倒是轻巧，都是普通人，真到那时候，谁又会不怕死呢？”
张悦然却很坚定地说：
“真到那时候，我肯定不会治疗，要遭受那种痛苦，就算是活多一年半载，那又有什么意义？”
王二海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张悦然说的有道理。
可是如今他父亲已经开始治疗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不然癌细胞反弹，会让他的身体状况恶化得更快。
另外他大哥估计也不允许他现在就带他父亲离开。
他大哥可是一直都坚信，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就能看到奇迹。
……
第1137章 事情都这样了你就别说了好吗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王小华专程从北京坐飞机回来广州，看望他那生病的父亲。
王小华提前和他大哥打了个电话，他大哥就问他：
“你大概几点到白云机场，我提前开车去接你。”
王小华却说：
“不用，我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你那就好，你一来一回挺麻烦的。”
王大山觉得王小华有些分生，突然问了一句：
“三弟，你是不是心里怪我？”
王小华一愣，完全没想到王大山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大哥，怎么会呢？你为咱爸治病东奔西走，我和二哥都是看在眼里的。”
王大山却叹气：
“咱爸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化疗的副作用太大了，另外他内心也做不到真正的积极乐观，当初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这些天亲眼目睹父亲惨烈的变化，让王大山开始去考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所以他内心其实挺自责的，心里总在想，是不是当初听三弟的建议，不告诉父亲病情，事情就不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别说这些了，既然已经选择了给咱爸治疗，那就坚持治疗下去吧，这事其实没有对错之分，咱们都是在为咱爸着想，只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而已。”
王小华听出了王大山内心的愧疚，所以就如此安慰。
与此同时，他也从王大山的言语中推测出，那个老男人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果不其然，当他坐出租车来到王大山的别墅，见到王长根的时候，都差点认不出这个老男人来了！
此时的王长根，瘦了二三十斤，形容枯瘦，身体佝偻，面容苍白而无血色，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神，看不到一丝生机，全是对死亡的恐惧。
李秀兰一直在身边照顾王长根，她这些天也被折腾得够呛，所以也苍老了许多。
只有家里出现过像王长根这样的病人的家庭才会懂，这不单单是对病人本身的折磨，还是对整个家庭的折磨。
“你不是在上学吗？咋跑来这里了？”
王长根看到王小华来看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爸，今天周六，我特意坐飞机过来的。”
王小华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前的种种不满和怨恨，此时也化作烟消云散。
“你有心了，还算有点孝心，总算没白费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这么多书。”
王长根呼吸粗喘，有气无力，他突然抬头看着王小华，问道：
“你文化水平比较高，不要骗我，老实和我说，我这病，还有得治吗？”
王小华看着他，认真回答：
“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应该是还有得治的，但是您得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整天疑神疑鬼担惊受怕，心情不好的话，可能会影响治疗效果。”
王长根叹气一声：
“我都这样了，哪能保持个锤子好心情啊！话说我见过的得了肝癌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到最后的，梁援朝，刘小丽，还有其他的村民，得了肝癌，都很快就走了……”
王小华就安慰他：
“您这是见识少了，他们之所以很快就走，那是因为他们没钱医治，咱们不一样，大哥他有钱，您只要好好配合治疗，我觉得吧，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王长根满脸可怜巴巴的，询问道：
“真的吗？”
他这模样，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孩那样。
王小华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王长根叹气：
“我也不指望再活十年八年，只要能活到我的宝贝孙子能开口喊我爷爷就行，要是能活着看到你和二海都生娃，那就更好了。”
王小华忙说：
“我和蒹葭已经在努力造娃了，那您要坚强，没准真能看到我和蒹葭的孩子出世。”
王长根却说：
“你别骗我，你和你老婆，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造个屁的娃，隔着几千公里远，怎么造啊？”
王小华就说：
“这不隔三岔五我就回来广州吗，还是有时间造娃的。”
王长根点了点头：
“那期望你们快点生吧。”
两人聊着聊着，王长根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缓解了些许。
最主要的是，他有坚持下去的信念了。
要是没有那个信念，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那谁都救不了他。
下午两点多，王小华说要去大学城找李蒹葭，等晚上再带李蒹葭回来这边，和大家一起吃个饭。
杜小娟就让王大山开车送王小华到地铁口，另外她说她也想要出去透透气，就把孩子交给了李秀兰看管，一起坐上了王大山的车。
车刚开出车库，坐在副驾驶的杜小娟，就对王大山说：
“你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多和你三弟商量再做决定吧，就你这脑袋，不是我说你什么，就处理不来太过复杂的事情！”
杜小娟当着王小华的面，如此说王大山，让王大山觉得有些没面子。
不过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只面无表情点头：“嗯，知道了。”
杜小娟又说：
“这次你就不该和你爸说他的病情，我这才刚出月子中心没多久，照顾孩子已经够我们折腾了，现在还要照顾你爸，然后还要兼顾工作上的事情，你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王大山不耐烦道：
“事情都这样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杜小娟却说：
“我是要提醒你，以后别再一拍脑袋就做决定！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后对后座的王小华说：
“小华，你说对不对？”
王小华只能呵呵干笑着附和：
“大嫂说得对，大哥，您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多商量一下。”
王小华一眼就看出来了，杜小娟特意跟着出来，就是想要在王小华面前，敲打王大山几句，私底下说王大山可能听不进去，但是拉上王小华，没准他就能听进去了。
虽然可能听进去后会不太高兴，但总好过让他以后还犯同样的错误要好。
可再看王大山那表情，很明显很不爽，很抵触杜小娟这样敲打他。
毕竟在自家弟弟面前这样说他，真的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很没面子。
第1138章 激烈争吵，出现裂痕
很快就到了地铁站，王小华下了车，和王大山、杜小娟道别，就去搭地铁去了。
王小华刚走，王大山就忍不住对杜小娟说：
“你能不能别在我弟面前这样说我？你这样显得我很窝囊那样，这些天我忙东忙西已经够累了，你别添乱好吗？”
杜小娟诧异：
“不是，说你两句怎么了？别那么敏感好不好，你难道还不愿意承认，你无论是文化学识，还是待人接物，确实都不如你三弟好吧！再说了，这些天那么忙，到底是谁造成的？你要是不将病情告诉你爸，至于现在这样吗？”
王大山气呼呼道：
“行行行，你说得有道理，话都被你说完了，我闭嘴行了吧！我可不做不到像你这么冷血，连父母都可以抛弃不管，我爸得了癌症，我肯定要带他来治疗的！”
杜小娟被王大山这样阴阳怪气嘲讽，也是来气：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说事就说事，又扯到我父母那边去干什么？王大山我警告你，你再别处受的气，别往我身上撒，不然我可不惯着你！”
“不惯着我？”王大山笑了：“我看怕是我惯着你太久了，打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啥都听你的，搞得我像是个吃软饭的那样！”
“你难道不就是在吃我软饭吗！吃了你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要是没我，你现在能不能守住你那山海地产都还另说！怎么？现在手头上有点钱了，你就要造反了？”
杜小娟直接就怼回去。
她这人就是这样，性格很强势！
更别说现在刚生完孩子不久，本来情绪就不稳定。
王大山还这样说她，那她自然不会管着王大山。
她还说道：
“要过就过，过不下去你给我滚蛋就是了，别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行了，你要认清事实，是你没了我不行，明白？”
王大山说不出话来了。
杜小娟还不解气：
“看把你惯得！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当初你三弟让你别告诉你爸病情，你要是听他的，还至于有现在这一大摊子烂事？”
“难不成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爸去死吗！”王大山突然大声质问。
杜小娟更大声喊他：
“你爸现在这状态，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另说！说句不好听的，不治反而能活更久，是你自己蠢得要死，不懂审时度势，还自私自利，为了自己那所谓的良心，和虚妄的道德，就不顾事实状况告诉你爸病情！我告诉你王大山，要是你爸三个月内去世了，责任都在你这！因为他要是不治，以他的身体状况，至少撑个一年半载是没问题的！”
王大山气得浑身都颤抖，但是却又无法反驳杜小娟所说的话。
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说的是对的。
杜小娟这些话，就像是锋利的手术刀，将他毫无保留地剖开来，展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
他确实没有去考虑他父亲的状况，他自始至终都在被一个执念所操控，他不想因为没给他爸治疗而以后都活在悔恨之中，他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催眠自己，并且向所有人大喊一声：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至于他爸是怎样的，他根本没仔细去考虑。
更别说结合自己的工作情况，家庭情况，以及他另外两个兄弟的情况，他父母那边的情况，综合去考虑这事情。
他也没那个脑子，这么复杂的事情他考虑不来！
“好了，咱什么也别说了，我不希望等会回到家，面对着你爸妈，面对着我们的孩子，还因为这点事而吵架！今天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要是听不进去，那就拉倒！”
杜小娟见王大山气得说不出话来，主动给王大山找坡下。
王大山突然看着她，问道：
“我在你眼里，真的就这么废物吗？”
杜小娟哭笑不得：
“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我没说你是废物！”
“那你为什么对我说那么冰冷无情的话？还把我贬得一无是处……”
“好了，打住！别说了！”杜小娟知道，怎么和王大山解释，肯定都解释不清楚，再说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大实话而已，也没啥好解释的，“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到家后，我继续照顾孩子，你继续带你爸去做治疗，oK？”
王大山心里憋着一股气，却无处发泄。
杜小娟都这样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争辩什么。
只是心里的不爽，并不会因为不说，就会自行慢慢消散。
都说婚姻的考验，是从生娃开始。
生了娃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别说现在王大山和杜小娟不但生娃了，还遇上了王大山他爹查出肝癌这档子事情！
这负面情绪，从王长根身上，蔓延到了王大山身上，王大山的情绪，肯定会影响到他和杜小娟的相处。
更别说杜小娟现在照顾孩子，隔三岔五就得给孩子喂奶，连个整觉都睡不了，情绪本身就不好。
所以争吵也就变得不可避免。
杜小娟对这次的争吵，倒是没怎么放在心里。
她觉得夫妻相处争吵肯定是难免的，只要争吵过后能够让彼此磨合得更默契，那就是好事。
只可惜王大山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越来越感觉杜小娟看不起他，越来越对杜小娟强势的态度感到反感。
他是一个大男人，是需要尊严的，是需要面子的，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所以两人回到家，虽然表面上看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但是彼此间却已经产生了一丝间隙。
话说回王小华这边，王小华坐上地铁，就在微信上和李蒹葭说了一下，他一会儿就去找她。
此时李蒹葭已经知道王小华父亲查出癌症的事情，就关心问道：
“你爸情况怎样了？”
王小华如实回道：
“情况不太乐观，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李蒹葭就安慰他：
“你不要想太多，让你大哥二哥照顾你爸就好，你现在也没能力去帮太多。”
“我知道，先不说，等到了再和你说。”
“好好，那你快到地铁站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李蒹葭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想起一件事，又连忙发一条消息：
“对了，监狱那边打来电话，说我爸出了点事，让我明天去监狱一趟，你明天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第1139章 你爸怎么了
“你爸怎么了？”
王小华从地铁口出来，见到李蒹葭，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太清楚，问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他也不说，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李蒹葭如此说道。
王小华笑着答应：“好好，明天早上我就和你一起去一趟白云监狱，看了你爸之后，我再坐飞机回北京。”
李蒹葭拉上王小华的手，两人一起步行回李蒹葭在大学城租住的房子。
刚回到就抱一起，很默契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做两人都想做的事。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两人这才从出租屋里出来。
一起去往王大山的别墅，看望王长根。
“爸，我带蒹葭过来了。”
王小华和李蒹葭来到王长根面前打招呼。
“家公晚上好。”
李蒹葭看着王长根这憔悴的模样，内心很是惊讶。
她没有喊王长根爸，纯粹就是还没习惯改口。
王长根看了一眼李蒹葭，问道：
“蒹葭，小华说你们在努力备孕，是真的吗？”
李蒹葭一愣，她倒是想，不过王小华却很谨慎。
这不今天下午都做足了安全措施。
不过李蒹葭是聪明人，既然小华这样说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跟着附和就是了：
“是啊，在努力了。”
王长根虚弱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我能看到你们的娃出生吧。”
王小华忙安慰：
“爸，您放心好了，您一定能看到我和蒹葭的孩子出世的。”
在王大山的别墅里吃完晚饭，王小华就和李蒹葭回大学城那边。
刚回来洗完澡，李蒹葭又抱着王小华想要。
她还说道：
“你不是在你爸面前说我们在努力造娃了吗？要不咱们就别避孕了吧，其实我也挺想要娃的。”
王小华一愣，然后却坚决表态：
“不行，你今年12月就考研了，要是这时候怀上孩子，那会将一切计划都打乱。”
然后他还解释：
“我之所以那样对我爸说，是希望能给他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并不是真的想要孩子。”
“可是，我想要。”
李蒹葭看着王小华，眼里带着恳求：
“其实，我也需要一个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
李蒹葭这话不假。
如今她家庭破碎，身患抑郁，时常患得患失，要是身后没有支撑物，很可能一不小心，她的人就会垮掉。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积极乐观的女孩子。
她变得敏感而易碎，就如精美而奢侈的瓷器。
王小华听到李蒹葭这么一说，不由一愣。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知道什么是最优解，但却很难非常理性去选择最优解。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生活可不是冰冷的数学题。
最终他妥协了：
“行吧，那……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备孕……”
因为李蒹葭已经自杀过一次，他不想因为李蒹葭老是去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又抑郁症复发。
要是他拒绝了李蒹葭的这个请求，李蒹葭突然问他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估计又得费劲巴拉解释老半天。
没准解释了，李蒹葭也不会听，依旧会各种胡思乱想。
所以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迁就李蒹葭提出的要求。
他只能在内心里祈祷，希望别那么轻易中奖吧。
并且安慰自己，这一次应该不会让李蒹葭怀上的。
毕竟下午已经在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做过一次，这次中奖的机率自然也就会小一些。
不过就算心里这样想，王小华内心还是不免担忧。
他真的怕一步错，步步错。
扰乱李蒹葭的整个人生规划。
也扰乱他自己的人生规划。
也正是因为内心带着担忧，以至于他这晚和李蒹葭亲昵的时候，都有些不在状态，让彼此间失去了默契，不再能够达到那种非常完美的体验。
李蒹葭自然是能够感受得出来的，所以她事后有些生气：
“如果你不想我怀孕，就直接说出来，我没说非要强求你迁就我。”
王小华忙说：
“你别这样想，我这不是迁就你，而是尊重你，这不今天累了一天，不在状态。”
李蒹葭却说：
“这是不在状态吗？不在状态还能近一个小时，我只是感觉到我们变得不默契了，搞得做这种事情都变味了那样。”
李蒹葭的嗅觉是正确的。
其实何止她觉得变味了，王小华也觉得有点变味了。
下午和晚上，两次亲昵，相隔也就几个钟而已，但两次的体验却差别巨大，下午那次是水到渠成的默契，晚上这次反倒像是在加班工作那样，索然无味中带着疲惫。
王小华却依旧只能安慰李蒹葭：
“你别想那么多，咱们今晚早点睡好不好，明天还得去看你爸呢。”
李蒹葭不再说什么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早，王小华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中，李蒹葭却主动把他弄醒了。
“蒹葭，怎么了这是？”
李蒹葭在他耳边说：
“我有种感觉，我真可能会怀上，不过，现在估计还得再……”
王小华满脸诧异，他感觉李蒹葭变得有些病态了。
不过却又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早上这一次，两人倒是挺默契的。
他总算是给了李蒹葭满足的体验，不至于让李蒹葭再胡思乱想。
不过却轮到王小华胡思乱想了。
后面两次都没做任何防护措施，该不会真让李蒹葭怀上吧？
他心里开始懊悔，自己怎么能不坚决一点，就该拒绝李蒹葭这种无理要求。
现在这时候如果李蒹葭真的怀孕了，那很可能会毁掉她的一辈子。
他可不想李蒹葭沦落成为一个平庸的全职家庭主妇，李蒹葭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自由人格，不应该成为他王小华的一个附庸品。
第1140章 兄弟间能帮则帮，不能帮也要尽力帮！
上午十点左右，王小华和李蒹葭打车来到了白云监狱。
在这边出示身份证件登记一下，就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入监狱。
来到监狱这边，这才有工作人员告诉李蒹葭：
“你是李仲贤的女儿李蒹葭是吧？现在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父亲李仲贤，三天前在监狱里头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最终离开了人世间。”
“什……什么？”
李蒹葭原本就娇弱的身躯，猛地颤了一下，原地摇晃，眼看就要当场晕倒过去，好在王小华连忙搀扶住她。
“我岳父三天前出了事，你们怎么能现在才通知我们！你们这是失职，知道吗！到底真是突发心脏病，还是你们想掩盖什么真相！”
王小华也是很生气，对着狱警大喊，就差没爆粗口。
狱警却很是平静，一脸冰冷：
“三天前李仲贤发病的时候，我们曾第一时间尝试过联系李蒹葭女士，只可惜当时打不通她电话，直到昨天，我们才联系上她。”
李蒹葭双手哆嗦着，连忙翻看手机：
“你是说，那几个座机电话，是你们监狱打来的？”
“是的，020开头的，我们用座机打给你你没接，昨天换成私人手机打给你，也是好几个同事轮流着打，最终你才接听了其中一个。”
李蒹葭闻言，满脸的震愕。
她一直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
而且最近在埋头学习！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
所以三天前那座机号码打到她手机上的时候，她想都没怎么想就当骚扰电话了，所以就没去接听！
不曾想，竟然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习惯。
让她错过了见她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爸，我对不起您……我真该死啊，怎么能不接电话……”
李蒹葭忍不住嚎啕大哭出来。
王小华连忙抱住她安慰：
“蒹葭，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没准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狱警看了一眼王小华，冷冷说道：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走法律诉讼流程，另外可以申请尸检，总之真实情况我已经传达给你们了，现在李仲贤的遗体停在白云医院，你们最好赶紧去把尸体领走，因为医院的太平间，是要收停尸费的。”
李蒹葭哭得稀里哗啦，她沉浸在悲伤和自责当中，甚至都没心思去听狱警这些话。
她觉得一切的责任都在于她，是她该死，她就不太应该不去接那些陌生电话！
从监狱出来，王小华带着李蒹葭去往白云医院。
一路上李蒹葭还在哭着。
“小华，我没有亲人了，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李蒹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事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她甚至都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蒹葭，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王小华抓着李蒹葭的手，耐心安慰她。
还说道：
“你要坚强，没准你肚子里已经怀了我们的宝宝，不为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
早上时王小华还不希望李蒹葭怀上，可现在他却变得非常迫切想要李蒹葭怀上。
因为李仲贤的去世，对李蒹葭的打击实在太大，再加上她本身就得过抑郁症，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很有可能会在某天晚上想不开，就又去寻死。
“小华，我真该死，我怎么能不去接听陌生电话，你打我吧，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爸……”
李蒹葭满心的自责，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那样。
无论王小华怎么安慰她，都没法改变她这个想法。
来到医院这边，说明来意，出示了身份证件，就有工作人员领着王小华和李蒹葭去太平间。
进到太平间里面，工作人员将一个冰柜拉出来，王小华和李蒹葭终于见到了李仲贤。
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尸体。
和冷冻在冰箱里的鸡肉鸭肉没多大区别。
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爸，我对不起您，我该死！”
李蒹葭看到她父亲的尸体那一刻，又忍不住崩溃了。
趴在尸体上大哭起来。
王小华连忙去抱住她：
“蒹葭，有我在，你要坚强！”
王小华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但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从医院出来，李蒹葭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那样，整个人裹着一层浓浓的颓丧和悲伤，眼神变得空洞无光。
王小华只看了她的眼睛一眼，内心就咯噔一下。
因为此时李蒹葭的眼神，和他那病入膏肓的老父亲的眼神，是何等的相似！
王小华原本已经订了飞回北京的机票，不过他还是去退了，并且向学校的辅导员发了请假消息。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李蒹葭太需要他陪伴在身边了。
王小华先是在三兄弟的群里，说了一下李蒹葭父亲的情况，然后让王大山和王二海，看能不能帮忙找一个靠谱的法医，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先对李仲贤进行尸检，等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才能将遗体火化。
毕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监狱那边的一面之词而已。
要知道过年的时候王小华和李蒹葭去监狱看望李仲贤，李仲贤的状态还非常好，另外李仲贤以前也没有心脏病史。
按道理说，监狱的生活那么规律，李仲贤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好，怎么可能会突然得心脏病？
王大山和王二海得知李仲贤去世的消息，很是惊讶。
自家父亲这边就因为患癌的事情，搞得一家人都压抑不已，焦头烂额，不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小华岳父那边又出现这档子事情！
“我让小娟帮忙找找，她人脉比较广，应该能找到靠谱的法医。”
王大山如此回复王小华。
王二海则是说：
“三弟，我明天就下去给你搭把手，反正我这边最近也没啥事要做。”
王小华感动不已：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
王大山就说：
“别客气，咱们是兄弟，能帮则帮，不能帮也要尽力帮！”
王大山转头就告诉了杜小娟李仲贤在监狱去世的消息，杜小娟闻言也是很惊讶，她刚和王大山大吵了一架，不过并不会因为这事而影响她的决策。
她立马拿起手机，去联系一些可能认识法医的人脉，帮王小华找法医。
第1141章 小华，是我拖累了你
尸检这事，有人可能会以为，死者家属不能自行找法医进行鉴定，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其实是分情况的。
一般非刑事案件的普通死亡，都允许家属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法医，或者鉴定机构，进行尸检。
只有刑事案件，比如被杀，或者疑似他杀等情况，公安机关法定决定解剖，且家属无权拒绝，不得自行解剖，不过可以到场见证，也可以另外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在征得公安机关的允许下，进行参与尸检。
李仲贤的尸体已经由公安机关那边做过初步鉴定，给出的死因是排除刑事案件，初步判断为心肌梗导致猝死。
所以王小华和李蒹葭作为李仲贤的家属，重新申请法医鉴定，法律上是被允许的。
起初王小华以为会受到重重阻碍，结果去申请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公安机关，还是监狱单位，竟然都很迅速就同意了。
这让王小华心中感到意外之余，那笼罩在心头的种种阴谋论，也在跟着渐渐消散，让他心里不禁想：
莫非自己的岳父大人，真的就是意外猝死？
杜小娟帮忙找的鉴定机构，在全广州以精准和权威出名。
鉴定机构排出的法医，很快就和王小华、李蒹葭接触，在办理好解剖手续后，法医对李仲贤的尸体进行了新一轮的检查。
初步结果一般一到两天就能出结果，如果需要完整的尸体鉴定报告，则需要7到15个工作日，而要是需要病理切片，毒物化验等进一步的检测，那可能会延长到30天左右。
一天之后，鉴定机构那边就给出了初步鉴定结果，和公安机关委派的法医鉴定的结果几乎一致，就是心肌梗塞导致猝死。
鉴定机构那边询问，要不要出完整的尸检报告，如果需要，这边就继续进行下去，并且费用方面，看在杜小娟的面子上，可以打折。
如果不需要，那就到此结束。
法医的建议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死者身上没任何外伤，而且也没任何食物中毒的迹象，所表现出的种种特征，是标准的猝死状态。
王小华和李蒹葭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再继续检查下去。
他们接受这个结果。
既然接受了这个结果，那接下来就是要给李仲贤办理丧事。
王小华让李蒹葭去联系她家那边的亲戚，死者为大，至少要让亲朋好友来送李仲贤最后一程。
李蒹葭却说不联系了，丧事一切从简。
让医院出具死亡证明，然后联系火葬场，直接拿去火化就好，不需要别人来参加葬礼，她自己也招待不过来。
王小华对她这个做法，没多大意见。
毕竟自打李仲贤落马以来，李家的很多亲戚，就对李家唯恐避之而不及，李蒹葭估计早就被寒透了心，不想再去和那些亲戚有任何接触，这才会做出这么一个选择。
于是就见到这么一个奇景，李仲贤被拉去火葬场的那天，就只有王小华、王二海、王大山三兄弟，陪同李蒹葭去往火葬场。
火葬场里边，别人都是长长的送葬队伍，披麻戴孝。
而他们这边，就这么几个人，而且都没穿啥特别的衣服。
火化是在白云区这边的火葬场进行的，火化完之后，让工作人员把骨头弄成骨灰，然后在火葬场买了个3000块钱的骨灰盒，装了骨灰，就默默离开了。
连炮仗都没烧一串。
李蒹葭打算把她父亲的骨灰，送回县城那边的房子里存放。
回县城的路上，王二海开车，王小华和李蒹葭坐后座。
而王大山则是自己开车回广州去了。
李蒹葭抱着骨灰盒，面无表情的。
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赫然是学校那边的辅导员打来的。
“喂，老师，怎么了？”
“小华，你的请假条我看到了，你说你岳父去世了，这是真的？”
辅导员语气中带着质问。
很明显不太相信王小华给出的理由。
毕竟清华大学里，本科生读书期间就没多少结婚的。
至少她做辅导员这么多年，就还没见过，或者听过，有本校的在读本科生结婚的。
“是的老师，我今天刚送我岳父到火葬场火化。”
王小华如实回答。
辅导员却语气冰冷说：
“将你结婚证拍照发我一下，不然你这个请假，我不能通过。”
王小华一愣，心里有些郁闷。
早知道就不请假了，直接翘课就行。
反正大学自由得很，现在大三下半学期了，十天半个月不去上课，只要让舍友帮忙去应付一下点名，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是自己太过老实了，竟然还主动去向辅导员请假，简直自找麻烦。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人家辅导员都提出了这个要求，那王小华只能照做：
“行，您等会，一会儿我微信发您。”
王小华挂了电话，从手机里找出以前他拍的结婚证照片，发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收到之后，又给王小华打来一个电话。
“小华，不是我说你什么，你一个清华大学生，就那么急着结婚吗？就那么怕找不到对象吗？怎么行事作风像个农村初中就辍学的小黄毛那样，你知道像你这样从农村考来这里，是多么不容易吗，你不好好学习，那么早结婚干嘛？”
辅导员像个大家长那样，对王小华就是一顿输出。
王小华一时间有些懵，忍不住瞥一眼身旁的李蒹葭，他真怕李蒹葭听到辅导员说的这些话，又会胡思乱想。
毕竟现在的李蒹葭，神经变得极其敏感而脆弱。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的私事，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王小华平静地回答辅导员。
辅导员却依旧还说个不停：
“不是，你好歹也是考上清华的，怎么就这个觉悟？你告诉我，那个女的是什么人，有什么好，以至于让你这么着急就和她领证，把自己原本前途大好的人生给锁死！”
王小华皱了皱眉：
“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青梅竹马，她爱我，我也爱她，这就足够了，老师，您的关心，未免有些过界了，我还是那句话，还请您尊重我的选择，这是我的私事，您其实没资格过问。”
辅导员长叹一口气：
“唉，行吧行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确实无权过问，不过希望毕业以后，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等你再会想起如今这个草率结婚的选择，不要去后悔。假条我给你批了。”
说完这话，辅导员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小华又看了李蒹葭一眼，发现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没听到王小华和辅导员之间的对话。
可过了许久，李蒹葭却突然冒出一句话：
“小华，是我拖累了你……”
第1142章 一跃而下，随风而去
王小华听到李蒹葭这话，立即咯噔一下，忙说道：
“你别这么想，你没有拖累我，我们在一起努力变好，在共同进步，怎么就成了你拖累我呢？”
李蒹葭却摇头，呆若木鸡的神情，带着坚决：
“是我拖累了你，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
王小华再劝她别这么想，她却不回应了。
只是呆呆地坐在车里。
这让王小华不免有些担心。
王二海送王小华和李蒹葭回到县城，把他们送到李蒹葭的家里，坐了一会儿，就道别离开了。
王小华去送王二海下楼。
王二海就对王小华说：
“三弟，你老婆状态不太好，你要多点关心她。”
王小华就说：
“那一定，我微信上又和辅导员说了，要迟几天才能回校，她同意了。”
王二海拍了拍王小华肩膀：
“那就好，你是文化人，懂的比我多，我就不对你啰嗦了，就这样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打电话给我！”
“好的二哥，你去吧！”
送王二海坐上下楼的电梯，王小华就回屋里去。
刚进入户门，王小华就见到，李蒹葭已经站上了阳台外面的窗台。
“蒹葭！别啊！”
王小华大惊，连忙冲上去阻止。
“小华，你别过来！”
李蒹葭脸上带着解决。
王小华不敢轻易靠近，就怕她真的会跳下去。
“你先下来好吗，有什么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好好商量，我是你的老公，天塌下来由我帮你扛着！”
王小华声音颤抖着，近乎哀求。
李蒹葭却摇摇头：
“我爸死了，我妈抛下我跑国外去了，而你，小华，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但是我不能连累你，我活着对你而言就是一个累赘，我不想成为我爱的人的累赘，你的辅导员说的对，或许我们就不应该那么早结婚……”
“你别这么想！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算是累赘，我也愿意背负你前行！”
王小华缓缓靠近。
李蒹葭却说：
“可我不愿意连累你！抱歉，小华，我坚持不下去了……”
说完这话，李蒹葭转身就一跃而下。
“不！”
王小华连忙飞奔过去，想要扯住李蒹葭！
只可惜，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李蒹葭的衣服的那一瞬间，李蒹葭已经开始坠落。
“砰”的一声，楼下传来一声死气沉沉的闷响。
王小华趴在阳台的护栏上，往楼下看去。
只见李蒹葭已经躺在地面上，刺目的鲜血从她身体缓缓蔓延出来。
楼下引起一阵骚动，不少居民围观过来。
王小华嘴唇哆嗦着，一边转身跑出门，一边拿出手机拨打120。
“喂，快过来，中央花园小区8栋8号楼，我老婆跳楼了！”
王小华跑到楼下，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李蒹葭，跌倒在地，手足无措，嚎啕大哭。
李蒹葭脸都砸扁了，那模样，触目惊心。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
医护人员过来做了简单的检查，不由摇头叹息：
“没必要抢救了，直接拉去太平间吧。”
王小华失心疯一般跑过来，拉住医护人员：
“医生，你们再抢救一下，没准还有一丝机会，求你们了，再抢救一下！”
那医护人员却冰冷地回复：
“已经没气了，而且脑袋都摔扁了，真抢救不过来了，节哀顺变吧。”
“不不不，就再抢救一下，她的身体还是热的，没准还有救！”
王小华从未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他就像是一个丢了魂的小孩一样惊慌失措。
医护人员见他这样，答应了他，象征性地给李蒹葭做了一下抢救措施。
但结果可想而知，没有奇迹，死了就是死了。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县医院的停尸房。
王小华亲眼目睹着医护人员将李蒹葭的尸体送入冰柜，这才渐渐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谁又能想到，李蒹葭竟然会走得如此决绝。
可仔细复盘之前的种种，却又发现，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寻。
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很快找到王小华，对王小华进行了调查，并且去案发地点进行了取证。
李家的客厅里头，有监控摄像头。
警方把监控录像调取出来，很快就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劝了一番王小华要看开点之后，就收队回去了。
独留王小华一人在客厅里。
他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
转眼已经是傍晚。
客厅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李仲贤的骨灰盒。
王小华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看着那个骨灰盒，眼睛发红：
“岳父大人，我对不起你，没能帮你守护好蒹葭……”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也想过，要不也从阳台上跳下去得了。
追随李蒹葭而去，如果有来世，或许两人还能再相遇。
可内心仅存的一丝理智，却也在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这世界没有鬼神也没有轮回，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另外，他要是死了，谁来处理李蒹葭的后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一直躺在太平间的冰柜里头。
那里多冷啊。
她本来就有点体寒，肯定受不了……
王小华重新振作起来，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给他的辅导员。
“我草泥马！顾文晴！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到学校，我绝对去揍你一顿！我要打死你！”
顾文晴是他辅导员的姓名。
王小华从未如此失态过，不过他现在不管那么多了，他就要疯一次，以发泄内心的情绪，不然他自己会疯掉。
顾文晴刚接通电话，就被王小华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整个人都懵逼了：
“王小华，你发什么疯？”
“我老婆跳楼死了，你说我发什么疯！你给我等着，等我处理完她的后事，我绝对会去打死你！”
王小华说完这些话，就把电话挂断。
他心里非常清楚，李蒹葭的死，顾文晴绝逼要负一定的责任。
如果她不管得那么宽，不去说那些自认为“为你好”的说教话语，李蒹葭就不会被刺激到，或许就能熬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顾文晴那些话，对李蒹葭而言，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文晴被王小华挂断电话后，瞬间就不淡定了，神色慌张凌乱，又连忙给王小华打去电话：
“小华，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闭嘴！自以为是的臭婊子！你给我等着就好了，看我回到学校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王小华再次挂断顾文晴的电话，顾文晴再打来，他不再去接听。
发泄完心中的悲愤，王小华哭着打电话给他二哥：
“二哥，恐怕还得再劳烦你跑一趟火葬场……”
第1143章 王小华的自责
“什么？蒹葭她竟然……”
当王二海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当即就满脸惊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蒹葭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
“三弟，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过去找你！”
电话里传来王小华颓丧的声音：
“我在蒹葭她家房子里。”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王二海挂了电话，立马起身，急匆匆要走。
张悦然刚做好菜呢，见王二海要走，就忙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
王二海如实说道：
“我三弟他老婆跳楼了，我怕他也想不开，现在必须立即过去找他！”
张悦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惊讶：
“要不我也一起过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起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能帮则帮。
王二海却说：
“你留在家吧，我自己去就好，很多话我们两兄弟在一起能够说开，你在身边他可能反而不好意思说出口。”
“行，那你赶紧去吧，多劝劝你三弟，让他看开点。”
“嗯，好！”
王二海拿了车钥匙，就急匆匆下楼去。
他开车来到中央花园小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就急匆匆进去，没有再停进地下车库里头。
来到8栋8号楼的一楼前面，发现前面地板有一块，被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还有白色粉末撒出来的人形痕迹。
那应该就是李蒹葭跳楼砸下来的地点了。
王二海看着内心有些发慌，急忙走到电梯前，发现电梯刚上去，要下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焦急的内心，让他觉得等多一秒都是煎熬，于是他选择了直接爬楼梯上去。
一口气爬了八楼的楼梯，王二海来到门前，按门铃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几下。
门刚一打开，王二海就见到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的王小华。
“三弟，蒹葭她送去抢救了吗？”
王二海忙关心。
王小华摇了摇头：
“救护车来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现在她的尸体，已经停进了县医院的太平间。”
“唉，怎么会这样想不开呢，这太突然了！三弟，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一定要坚强，千万别想不开，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王二海真怕他三弟会想不开，跟随李蒹葭的脚步而去。
因为他知道，他三弟和李蒹葭是非常相爱的。
两人是高中同学，而且都是彼此的初恋，如果李蒹葭的家庭没有发生变故，他们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只可惜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变数。
谁又能想到，李蒹葭的家庭，会在短时间内支离破碎。
谁又能想到，她父亲在监狱里头，竟然猝死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李蒹葭竟然会在给她父亲办理完后事的当天，就跳楼自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王二海都觉得难以接受，更别说身为李蒹葭的丈夫的王小华了。
“二哥，我就不该给辅导员请假的，不该在车上接辅导员那个电话，如果蒹葭她没听到辅导员那些话，或许就不会这样，我也不该出门送你的，我应该每时每刻都守在蒹葭身边，我早知道她有抑郁症可能会想不开，就应该对她寸步不离……”
王小华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自责，眼泪哗啦啦流下。
他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那样。
“三弟，你别这样！”
王二海连忙去抓住王小华的手，阻止他这种自残行为。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不要这么自责！我知道你很伤心，不过现阶段你一定要坚强，不然谁来处理蒹葭的后事？”
王二海这话一出，王小华这才稍微冷静一些。
王二海又说：
“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发泄，走，我带你去喝酒，你把自己喝醉，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然后酒醒之后，该干嘛干嘛，活着，才有希望，对不对？”
王小华不再说什么了。
他跟着王二海，来到小区楼下附近的一个大排档。
王二海点了好几道菜，然后让老板上了两打啤酒，就和王小华喝了起来。
王小华喝了好几瓶都没啥醉意，王二海见状，便又去点了两瓶白的，这啤酒白酒混着喝，终于很快就见效果了。
王小华酒精上头，面色发红，时而哭，时而笑，时而自责，时而后悔。
似发疯了一般。
王二海就在一旁看着他，并没有去阻止他什么。
只要他不影响到别人，那就任由他发泄。
终于在一场嚎啕大哭过后，王小华累了，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
王二海去买了单，背着王小华到路边，叫了个小三轮，去往张悦然的房子。
他可不敢把王小华一人扔在李蒹葭的房子那边，不然三更半夜王小华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一定。
刚回到张悦然这边，张悦然打开房门，见到王二海背着王小华进来，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酒气，也没责怪什么，只说道：
“你赶紧把他送到侧卧那边去，别让他着凉了。”
王二海见张悦然没责怪他什么，不由内心感激：
“好好！”
把王小华放到侧卧里面，给他盖好被子，王二海这才出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暗自伤神抽起烟来。
“你说最近怎么就出这么多事情呢？我被挤出了利国山，我爸确诊了癌症，三弟他老婆又出这档子事……这也太邪门了，该不会风水出了问题吧……”
王二海原本不太信风水那一套的，但现在只能往风水那边去想，不然真解释不通最近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一件一件大事，就这么突然接踵而至，太邪门了。
其实他还不知道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王大山和杜小娟，这么多年没吵过架的，可最近却因为给王长根治疗的事情大吵了一场。
反正现在就是，哪哪都出问题，哪哪都有毛病。
而在此之前，原本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你要不放心，就抽空请个风水先生看看呗。”
张悦然如此说道，并没有因为王二海的迷信行为而反驳什么，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而且还是有文化的高中老师。
因为她知道，面对苦难和重大变故时，精神慰藉比什么都重要。
第1144章 别想太多，先处理眼前的事
“你不是说不信那一套吗？”
王二海看了一眼张悦然，对张悦然这个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这东西很唯心的，要是风水先生能让你心里安稳一些，那请他来看看又有什么所谓。”
张悦然如此说道。
“老婆，你真善解人意！”
王二海会心一笑。
他觉得他能够娶到张悦然，真的太幸运了。
与此同时，内心也暗自庆幸，能够及时从利国山抽离出来。
如果还继续留在利国山工作，他真不敢保证，面对那个歌舞团，面对霍国强和吴茉莉等人的暗中诱惑，他能够一直把持住自己，毕竟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两人正聊着，这时候，卧室里面传来王小华的声音。
“呕！”
王小华从床上半撑起来，吐了一地。
“三弟，你怎么了？”
王二海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二哥，对不起，我没忍住，弄脏你的地板了，二嫂她，她不会有意见吧……”
王小华眼神还是迷糊的，虚弱的语气带着愧疚。
“我去给你拿垃圾桶！”
王二海连忙去拿垃圾桶过来，让王小华对着垃圾桶吐。
这时候张悦然已经拿着扫把拖把进来。
主动去清扫地板上的呕吐物。
“老婆，我来打扫就行，你去歇着！”
王二海忙说道。
张悦然却说：
“你把你三弟带出客厅去坐坐，冰箱里有橙子，你把橙子切开个口子，加上冰糖，拿去蒸一下，然后给你三弟吃，这解酒很快，等他解了酒，应该就会好受一些。这房间太闷了，他待着难受，我打扫干净通一下风，等会再让你三弟进来休息。”
王二海满眼感激，点头道：
“好好！”
随即他带着王小华出去客厅。
王小华不想在客厅吐，虽然王二海给了他个垃圾桶，他怕味道搞得到处都是。
就去厕所关起门来吐。
王二海则是忙去厨房弄冰糖蒸橙子。
王小华吐完出来，王二海也弄好了冰糖蒸橙子。
给王小华吃了一个，王小华感觉胃舒服多了，酒也醒了许多。
“二哥，对不起，给你和二嫂添麻烦了。”
王小华满心愧疚，说着抱歉的话。
“别跟我客气这些！咱俩可是亲兄弟！”
张悦然打扫完卧室，走出来也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啥事都可以对我们说，可别闷在心里把自己闷坏了，要看开一点，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再说了，蒹葭肯定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王小华低着头，鼻子微微一酸。
“确实，蒹葭肯定不希望我现在这样子……”
李蒹葭之所以选择跳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如果他因此而变得颓废，甚至堕落，那岂不是辜负了李蒹葭对他的期待？
他要带着李蒹葭对他的期盼，坚强地活下去！
不但要坚强地活下去，还要活得好一些！
好让李蒹葭的在天之灵看了，能够得到宽慰。
王小华心还是很痛，但他的心结却已经打开了一点，已经有了坚强下去的理由。
“二哥，二嫂，我想明天去处理蒹葭的遗体，等处理完之后，就回北京去读书……”
王小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行，我和二海陪你一起去！”不等王二海开口，张悦然就主动如此说道。
恰巧明天是周六，她不用上课。
王二海则是问：
“这事要不要和大哥那边说一下？”
王小华就说：
“你和大哥说一声，不过别让咱爸妈知道了，咱爸还盼着蒹葭给他生个孙子呢，他现在正在化疗，身体本来就很弱，还是别去刺激他了。”
“好好，我一会打电话给大哥，和他说一下。你酒醒了就去洗个澡，洗完澡早点睡。”
趁着王小华洗澡的时候，王二海给王大山打了个电话。
“什么？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大山得知李蒹葭跳楼了，也是非常诧异。
要知道今早他们三兄弟才陪李蒹葭一起去给她父亲火化。
没想到现在一天都没过去，就又发生这样的悲剧。
“三弟他怎样了，你要多劝劝他！”
王大山忙关心这么一句。
他也怕王小华想不开。
“三弟现在在我这，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王二海如此回道，然后还叮嘱：
“这事你先别让咱爸妈知道，特别是咱爸。”
“好好，我不会和他们说的。”这一次，王大山反倒很听劝，不再自作主张了。
他还说道：
“我明天得带咱爸去医院化疗，恐怕不能回去了，要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咱爸说。”
王二海就说：
“行，你处理好你那边的事就好，三弟这边的事我会来处理。”
王大山这时问：
“蒹葭她火化之后，埋哪里？埋咱们山沟村祖坟那边吗？”
“这我不太清楚，得看三弟怎么处理。”
王大山皱眉：
“要是埋咱们老家祖坟，恐怕有点麻烦，蒹葭虽然嫁给了咱三弟，但是她没生娃，按照规矩是不能入祖坟的，就怕咱爸不同意，咱大伯也不同意……”
王二海知道，王大山的担忧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他却还是说：
“咱们先别想那么多！先处理眼前的事吧，不是说了先别让咱爸知道吗？”
“行，那就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王二海虽然这样说，但是他挂了王大山的电话，还是去问了王小华一句：
“三弟，明天拿你老婆去火化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骨灰？要送回老家安葬吗？”
王小华摇摇头：
“那地方她不熟，我不想她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住。”
“那你的意思是……”王二海试探着问。
王小华就说：
“就让蒹葭和她父亲，都住在她家那套房子里吧，那是她成长的地方，在那她曾经幸福过。”
王二海惊讶：
“这么大一套房子，你就用来放他们父女俩的骨灰吗？”
现在李蒹葭和李仲贤都去世了，赵欣彤又跑到国外去失联了。
所以李家的这套房产，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王小华的手里。
王二海觉得，就算不自住，那也可以卖出去。
就这么用来放骨灰，太浪费了。
王小华却说：
“只要他们父女俩能住得安心，那就好……”
第1145章 或许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
第二天，王二海和张悦然一起陪王小华去处理李蒹葭的后事。
王小华请了个入殓师过来，帮李蒹葭画好妆容。
她的脑袋都摔扁了，不过入殓师的技术很高超，化过妆之后，竟然能恢复到七八成。
李蒹葭就像是睡着了那样，安静地躺着。
王小华看着她，忍不住悲从中来。
好好的一个人，就要这样永别了。
在医院开好死亡证明，然后就把李蒹葭送往火葬场。
提交了死亡证明后，排了一会儿队，就轮到李蒹葭火化了。
王小华在火化室外面，隔着一层玻璃，呆呆地看着李蒹葭的遗体送入火化炉。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多年后，谁又还会记得，有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曾在这个世界来过？
火化完带着骨灰回到县城中央花园，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王小华让王二海和张悦然回去，他想要一个人静静。
王二海怕王小华做傻事，不愿意离开。
王小华就说：
“二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寻死的，蒹葭她其实一直都希望我过得更好。我只是单纯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
张悦然就拉了拉王二海：
“二海，咱们走吧，给点时间让你三弟自己消化。”
然后她还对王小华说：
“晚上来我家吃饭，等我做好晚饭，我让二海过来接你，你说好不好？”
“好好，谢谢二嫂。”
王二海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却被张悦然拉着离开了。
刚出房门，王二海就有些不乐意了：
“你拉我干嘛？我真怕我三弟会像李蒹葭那样跳楼，别忘了李蒹葭就是趁着我三弟出来送我的空挡，就跳了楼的！”
张悦然却说：
“你三弟不是李蒹葭，他没李蒹葭那么脆弱，你给他点空间，信我，我不会看错的。”
王二海见张悦然这么言之凿凿，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一起离开，路上顺带去超市买一些菜，今晚王二海要亲自下厨，给他三弟做一餐饭。
王二海和张悦然离开后，王小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
沙发前面的茶台，由一个骨灰盒，变成了两个骨灰盒。
空气安静到让人有些窒息感。
王小华静静地看着骨灰盒，感觉连呼吸都有点痛。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陷入到悲痛中无法自拔。
他起身开始去打扫房间。
这个房子因为太久没人住，地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今天是李蒹葭重新住进这里来的第一天，必须把卫生搞好一些。
王小华忙了起来。
擦窗户，擦桌椅，擦柜子，扫地板，收拾卧室里面杂乱的衣物。
等将整个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了，王小华这才舒了一口气。
“蒹葭，以后你和你爸，就住在这里，我会定时回来看你们的。”
王小华把李蒹葭的骨灰盒摆放到她以前住的侧卧里头，把李仲贤的骨灰盒摆放到主卧里头。
给两人上了的遗照上了香，便离开了。
王小华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带着蒹葭的遗愿，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他跟随李蒹葭的脚步去寻死，那李蒹葭的死岂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
李蒹葭一直希望他变得更好，就算是临死前，也从未改变过这个愿望，他必须让蒹葭的愿望实现，变得更强大更优秀，然后告诉这世界上所有人，曾经有一个女孩子，他深爱过……
入夜时分，王小华自己坐小三轮去往王二海和张悦然的住处，他没有劳烦王二海过来接他。
“笃笃笃！”
王二海正在炒菜的时候，入户门传来敲门声。
“来了，稍等！”
张悦然忙放下手中正在掰的四季豆，快步走去开门。
“小华，你咋自己过来了，不是说了让二海去接你吗？”
张悦然打开房门，看到是王小华，不由惊讶。
“不劳烦二哥他跑一趟，我自己过来就好。”
张悦然微笑道：
“看到你这么坚强，那我就放心了。”
王小华这时问：
“晚饭还没做好吧，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张悦然就说：
“那你过来帮忙掰豆角吧，你二哥正在做红烧鱼！”
“好好。”
王小华走进厨房，王二海回头看到他过来，忙说道：
“你出去外面等着就好，不用你来厨房这边！”
张悦然却说：
“你这么见外干嘛，小华又不是什么客人，他是咱们自家人，我让他帮我一起掰豆角！你做你的菜，别烧糊了！”
王小华就说：
“二哥，我在外面坐着也挺无聊的，来帮忙打下手也好。”
王二海叹气：
“行吧，行吧，那你帮忙弄下。”
王小华一边掰着豆角，一边说：
“二哥，我打算今晚就坐飞机回北京，等会吃完饭，你能不能送我去白云机场？”
“这么急着走吗？”王二海有些惊讶。
张悦然却知道，王小华是不想在这伤心之地过多逗留，不然陷进去就很难从悲伤中走出来，他回到大学那边，有事情忙，可能也就渐渐忘记了悲伤。
所以张悦然就说：
“人家小华想要回去忙学业上的事情，早点走也是正常的，你等会送他一程就好！”
王二海又是叹气一声：
“行吧，我还想着，回头我们再一起去大哥那边聚聚，既然你那么急着回去，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王小华就说：
“二哥，咱爸那边，还得你和大哥多多费心，我能帮的地方不多。”
王二海就说：
“放心好了，这你不用操心，我们会处理好！”
王二海做好了红烧鱼，然后拿豆角去焯水，焯完水之后，和五花肉一起干煸，做一道五花肉干煸四季豆。
除了红烧鱼和五花肉干煸四季豆之外，他还做了一道王小华以前爱吃的鸡肉焖蘑菇，另外还弄了个莲藕排骨汤。
三菜一汤，三个人吃，份量已经足够。
三人吃完饭，张悦然收拾碗筷，王二海则是送王小华去往机场。
晚上九点多，王小华就已经来到了机场。
他手机上提前买好了机票。
是十点半起飞的飞机。
在候机室等了一会儿，就到了登机时间。
等他登上飞机，飞机起飞，穿破夜空，飞到高空之中。
他通过飞机上的窗口，透过云层，俯瞰下面漆黑中带着点点闪光的大地。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让他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或许，人生本就是大梦一场吧。
第114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王小华回到学校宿舍，已经是凌晨近两点的时间。
宿舍里只有魏前一个人在睡觉。
万志远又待在他的实验室过夜了。
至于温凌云，他周末一般都会回老家住。
毕竟他老家就在北京二环附近，距离学校并不是很远。
“谁啊，半夜三更进来这里干嘛？想偷东西吗！”
魏前被王小华开门的动静吵醒了，连忙从床上起来，他还以为宿舍进贼了。
“是我，你别那么大声，吵到隔壁宿舍的同学休息就不好了。”
王小华把宿舍灯打开。
魏前立即惊讶：
“小华，你咋回来了？”
他连忙下床，关心道：
“我从辅导员那得知，你女朋友她……不对，你老婆她……出意外了？不会是真的吧？”
王小华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嗯，是真的，我永远失去我心爱的蒹葭了。”
魏前忙安慰：
“节哀顺变，你可要看开一点啊，你是清华的高材生，往后还有大把精彩的人生。”
王小华语气依旧平静：
“你放心，我要是看不开，就不会回来学校了。”
魏前看王小华这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免惊讶于王小华的平静。
这平静得，都有点不太像刚死了老婆的男人！
辅导员之前还对他说，等王小华回来学校，要他们三个舍友，多帮忙做王小华的思想工作呢。
现在看来，这哪用做思想工作？
“小华，话说你老婆她，怎么会想不开啊？”
王小华这才叹气一声：
“她原本就有抑郁症，迟迟都没能从抑郁症走出来，然后她附近最近在监狱里猝死了，还有就是，我陪她正在处理她父亲的后事的时候，顾文晴那臭婊子，打了个电话给我，以为我好的名号，指责我不该那么早和蒹葭结婚，明里暗里说蒹葭配不上我，蒹葭听到了，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回到家里，她就跳楼了。”
魏前一愣，然后忙说：
“小华，你也别怪咱们辅导员，她其实也是为你好。你是咱们班唯一真正意义上农村考进来的学生，她作为辅导员，对你多关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为我好就可以指手划脚了？她管我学习我没异议，管我私生活就是越界了。”
说到这里，王小华面色变得凝重，沉声道：
“我明天就去找顾文晴，不揍她一顿，这事是过不去了。”
魏前忙劝说：
“别啊，打人是犯法的，打辅导员那更是罪加一等，你不想在清华混了啊，你不是说还要去考公吗？留下案底就考不了公务员了。”
王小华却说：
“不混就不混了吧，我老婆都死了，能不能拿到毕业证已经无所谓了，能不能考公务员也无所谓，原本一切的计划，都是为了我老婆的。”
王小华还对魏前说：
“魏前，你要是当我是朋友，那就别阻止我，要是当我是哥们，那明天就去帮我摁住顾文晴，要是当我是普通舍友，那你可以装作啥也不知道，总之无论以什么身份，你都不该来劝阻我。”
魏前这时候才明白，王小华的平静，并不是不悲伤，而是因为被伤到了极致。
魏前叹气：
“你也真是情深意重，只可惜情深不寿。”
王小华爬到床上去：
“我睡了，你就当没听到我今晚说的话就好，明早我起个大早就去找顾文晴。”
魏前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免同情王小华。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小华竟然真的起了个大早。
魏前见他这气势，估计真的要去揍顾文晴。
于是连忙拉住王小华：
“小华，三思而后行啊。”
王小华却说：
“我这就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你别拦着我，不然我看不起你，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云舒因为顾文晴的言语刺激而自杀，你会不会去揍顾文晴？”
魏前呵呵干笑，没正面回答，而是说：
“我已经和云舒分手好长一段时间了……”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直接告诉我，会不会揍顾文晴！”王小华对魏前大吼。
魏前颤了一下，然后给出答复：
“会！不过……”
“别不过，就这样，你别拦我！”
王小华转身走出宿舍门。
魏前连忙追上去：
“小华，你等等我！”
“你别来拦着我，说了多少次了！”王小华满脸不耐烦。
魏前却说：
“我不拦着你，我去帮你打掩护，可以吗？”
王小华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好兄弟！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很快，两人就来到化工学院，找到顾文晴的办公室。
魏前让王小华自己进去，他则是在办公室的门口守着，帮王小华把风。
王小华推门进去。
只见顾文晴正在伏案处理一些文件。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王小华，神情不由一愣。
“王小华同学，你回来了啊……”
顾文晴很明显有些心虚，她忙说：
“真的很抱歉，我其实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悲剧，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你好，我真没想到会造成那样的结果……”
顾文晴这些话，表面上看是在认错，实际上是因为她怕王小华了。
王小华明确说过要揍她的，而且她也知道，王小华真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不，果不其然！
王小华都不回答她的话！
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揍顾文晴！
顾文晴一米七的身高，还经常健身，很是苗条，在女人中算是比较有力量的了。
但是面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农村出来，像个小钢炮一般短小精悍的男人，她还是招架不住。
只见王小华两脚就把她踹倒，然后对她就是一顿王八拳乱揍！
顾文晴只能两手护住脑袋，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
王小华揍完顾文晴之后，心中的气终于消散一些。
他俯瞰着被揍哭了的顾文晴，说道：
“顾文晴，我没杀了你已经算轻的了，这次揍你就是你活该！你可以将这事上报，要处分要开除都随便，我无所谓了！”
说完这话，王小华转身就走。
走出办公室，王小华心里就知道，自己在清华的日子估计是到头了。
所以他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他知道他这样做后果很严重，不过他并不后悔。
冲冠一怒为红颜！
更别说是为了去世的老婆！
如果不揍顾文晴一顿，他这一辈子都会咽不下那一口气。
被开除就被开除吧，不能考公就不能考公吧，无所谓了。
再说了，以前李蒹葭也对他提过，不希望他走李仲贤的老路，那个大染缸就不是正常人能够生存的。
第1147章 我脸上的伤，是我自己摔的
“王小华，你给我等着！我不让学校处分你，我就不做这个辅导员了，呜呜呜……”
王小华走后，顾文晴这才敢放狠话。
这时候魏前走了进来：
“老师，您没事吧？”
魏前没有跟随王小华而去，他说过的，他要帮王小华打掩护。
帮王小华撤退后打掩护，也算是打掩护的一种。
所以现在他来到了顾文晴面前。
“魏前，我被王小华打，你都看到了吧，你得给我作证！”
顾文晴这时候对魏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看得出来，王小华是真的打痛她了。
魏前心里暗暗叹气，小华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辅导员其实没大他们几岁，而且还这么高挑漂亮，他怎么下得去拳头的？
“老师，您放心好了，我会帮您作证的，咱们必须把王小华的人生给毁了，反正您已经毁了他老婆了，而且他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穷人，他的人生毁了就毁了，他和他父母也不可能把您咋样，您说对不对？”
顾文晴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内心潜藏的一丝善良，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魏前继续说道：
“老师，这不是有监控摄像头吗？咱们把监控调出来，这就去给上级领导，让领导给王小华全校通报批评，让您被打的事情，让全校师生都知道，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您，而是王小华，对不对？”
顾文晴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这事要是闹大了，丢脸的其实是她！
她就算让学校领导开除王小华，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反倒会让全校的学生，都觉得她不会做人做事，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现在还要毁掉人家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的大好前程，这也太尖酸刻薄了吧。
甚至说她心肠歹毒，都不为过。
如果到时候同学们都不站在她这边，那她这个辅导员，以后想要在班级里展开工作，恐怕就很难了。
毕竟大学的辅导员，可不像是初中高中的班主任那么大的权力。
其实在学生眼里，她更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老师，您咋不说话了，咱们今天必须弄死王小华啊，别愣着，赶紧行动！”
魏前催促顾文晴。
顾文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王小华可是和你住了三年的舍友，你就这么想要毁掉他吗？”
魏前忙说：
“不是，老师，这不是您想要毁掉王小华吗？我只是屈服于您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助您一臂之力而已。”
顾文晴闻言，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魏前这小子，一直在说反话。
“话说王小华和他老婆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那么早就结婚，他不是向来很稳重很理智很有规划的吗，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轻易结婚吧，而且还是一个情绪不稳定，被说两句就跳楼自杀的女人……”
顾文晴皱着眉头，忍不住嘀咕两句。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她对王小华说的那些话，不至于让一个人去跳楼自杀。
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以至于让她到现在都还觉得不真实，荒唐荒诞，甚至有些魔幻。
魏前就说：
“老师，那是因为您对小华和他对象缺乏了解，您要是知道他们高中是同班同学，知道是他对象不辞万里主动来北京追的他，知道他对象是一个不但长得漂亮美丽，而且性格上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那您就不会觉得小华现在的反应有什么问题了。”
顾文晴一愣，有些不相信：
“漂亮的女孩子能看得上王小华那样貌吗？”
魏前拿出王小华和李蒹葭的合照来给顾文晴看，这是王小华以前为数不多分享出来的照片。
顾文晴看了一眼李蒹葭，内心猛地一颤。
这女孩子，看照片确实是挺漂亮的，而且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特别气质，不是那种妆容精致妖艳的女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为啥还会自寻短见？”
顾文晴忍不住问一句。
魏前就如实说道：
“她前半生活得太好了，家庭幸福美满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后来家里出现了巨大变故，她爸入狱了，她妈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抛下她和她爸，跑国外去了，她受不了这样巨大的打击，就患上了抑郁症，王小华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选择了和她结婚，其实是为了拯救她那即将崩塌的人生。”
顾文晴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小华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李蒹葭结婚的。
一般人遇到自己的女朋友，家里发生这样巨大的变故，而且女朋友还得了抑郁症，那估计早就选择跑路了。
王小华却非但不跑，反而还在这时候选择和李蒹葭结婚，给李蒹葭一个确定的人生，真是有情有义有担当。
这让顾文晴不得不对王小华刮目相看。
魏前继续说道：
“王小华拯救过李蒹葭的人生一次，可谁又能想到，李蒹葭她父亲会在监狱里猝死，这对李蒹葭的打击太大了，而老师您又那么不合时宜地打电话给王小华，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还让李蒹葭听到了，这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平心而论，老师，您确实该被打。”
顾文晴呵呵干笑一下，说不出话来。
魏前又说：
“王小华和李蒹葭的爱情，是我见过最纯粹的最美好的，无关身份，无关样貌，无关利益，甚至可以说不夹杂任何杂质，柏拉图式的爱情，也莫过如此，只可惜上天不愿意让这么完美的爱情修成正果，唉……”
魏前长叹一声。
顾文晴脸上出现了一丝愧疚。
现在她不恨王小华了，她甚至开始觉得王小华揍她是合情合理的。
这么美好的爱情，就被她几句话给毁了。
魏前偷瞄顾文晴一眼，看她低下头，露出了羞愧表情。
就弱弱问道：
“老师，王小华揍了您，咱们还要不要上报给领导？”
顾文晴回过神来，忙说道：
“你瞎说什么？王小华什么时候揍了我，我脸上这点伤，是我自己摔到的！”
第1148章 该我给你道歉
魏前听到顾文晴这么说，内心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看来他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发挥到作用了。
这时候顾文晴突然说：
“你今晚帮我去组个饭局，把王小华约出来。”
“老师您这是……”魏前疑惑。
顾文晴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你别问那么多，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饭局的钱我会出！”
魏前就说：
“行吧，那我这就和小华说一下。”
魏前转身要走，顾文晴却又喊住他：
“你等等！”
“怎么了？”魏前回头。
“那个，你先别说是我约他出来的，我怕他知道我约他的，他会不来。”
“行，我就说我请他吃饭！”
魏前从辅导员的办公室走出来，立即往宿舍跑。
回到宿舍这边，他惊讶地发现，王小华衣服被子等行李物品都打包好了，正准备卷铺盖离开。
“小华，你这是干嘛？还没放暑假呢！”
魏前诧异地问。
王小华面无表情说道：
“我揍了顾文晴一顿，顾文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与其被全校通报开除，还不如我主动离开，回头我就去申请退学，这学不上也罢。”
魏前忙阻止：
“小华，你别冲动啊！”
王小华干巴巴笑了笑：
“我这不是冲动，我只是已经知道了结果，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而已。”
魏前很想对王小华说，顾文晴已经原谅了他。
不过转而一想，还是打住了，因为说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
另外今晚这个饭局，顾文晴还特意叮嘱他，先别让王小华知道。
所以魏前灵机一动，就来了个顺势而为：
“你要退学，我不拦你，不过今晚咱们至少得去吃顿散伙饭吧！散伙饭都不吃就走，那你可就太不当我和万志远、温凌云三人是朋友了。”
王小华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说：
“那行吧，那咱们今晚就去吃一顿散伙饭，你帮我把万志远和温凌云叫过来。”
魏前笑道：
“行，我会叫他们，另外饭局也由我来安排吧，你现在估计也没心情去弄这些事！”
王小华就说：
“那就有劳你了，花了多少钱回头告诉我，我给回你。”
魏前却说：
“不用，有人会帮你出！”
王小华一愣：
“谁？”
魏前故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转眼到了晚上。
华清园餐厅。
魏前把温凌云、万志远都拉了过来。
顾文晴这个辅导员，更是早早就到场了。
就剩下王小华没过来。
温凌云和万志远见魏前把顾文晴也拉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王小华的老婆去世了，更加不知道王小华揍了顾文晴一顿。
问魏前，魏前也不透露，只说等会儿王小华来了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王小华来了。
王小华刚进来包厢，看到顾文晴也在，当即面色一愣，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他以为这是魏前给他安排的道歉宴，要他去给顾文晴道歉。
但这怎么可能？
他是绝对不可能给顾文晴道歉的，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为了避免魏前夹在中间难做人，他决定转身就走。
魏前见状，连忙上来拉住王小华：
“小华，你别走啊！饭都还没吃呢！”
王小华冷冷道：
“魏前，谢谢你居中调和一片好心，不过要我给顾文晴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魏前还没开口解释。
这时候顾文晴站了起来：
“王小华，我没说要你给我道歉！”
顾文晴化了妆，但是粉底的掩饰下，却依旧能隐隐约约看到她脸上的青肿。
“那你想要怎样？”
王小华沉着脸，很是警惕：
“难不成你还想揍回我？”
顾文晴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前忙说：
“小华，你误会了，顾老师她是要给你道歉，而不是要你给她道歉。”
王小华一愣：
“真的？我揍了她，她竟然还会给我道歉？”
温凌云和万志远这才知道部分真相，都不由一惊：
“卧槽，小华，你连辅导员也敢揍啊？而且人家还是个女的呢！”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以至于让你这样动手？”
魏前忙对他们说：
“这事说来话长，现在先不提哈！”
然后他又对王小华说：
“小华，顾老师是真的来给你道歉的，你不相信她，还不相信我吗？”
顾文晴这时也开口表态：
“王小华，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打电话对你说那些话，确实是我过界了，只是我真没想到会造成那样严重的后果，实在抱歉！”
顾文晴庄重地给王小华鞠了一躬。
看得出来，她这道歉，是带着诚意的。
当然，她单单不是给王小华这个人道歉。
她还给王小华和李蒹葭之间那份纯粹的爱情道歉。
其实她老早就心里幻想，自己有生之年能够遇到纯粹的爱情，不为物质，不为容貌，也不图名利。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爱情这世间少有，她有生之年可能都会遇不到。
因为凡世间所谓的爱，更多是一种索取，很多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不是图这，就是图那，要么是图样貌，要么是图金钱，要么是图权势，总有那么一个目的，而不是单纯因为爱而爱。
如今她以旁观者的角色遇到了，在他看来，王小华和李蒹葭之间的爱情，就是那种超脱凡俗的爱情。
李蒹葭不图王小华的钱和名利，也不因为王小华的身高样貌而嫌弃王小华，王小华不因为李蒹葭的家庭变故而抛弃李蒹葭，甚至包容她的抑郁症一直耐心开导她。
他们之间的爱真的做到了非常纯粹。
但现在却也被她顾文晴亲手毁掉了，所以她真的很抱歉。
面对顾文晴的真诚道歉，王小华心里五味杂陈，最后也退让了一步，也给顾文晴道歉：
“我也很抱歉，我不该对你一个女人下这么重手的……”
顾文晴忙大方说：
“没事，你不用对我道歉，要是换做我处在你这位置，我会下更重的手！”
魏前这时站出来，笑着说道：
“好啦，既然都相互谅解了，那皆大欢喜！别站着！坐坐坐！赶紧坐下！今晚大家一起喝几杯！一醉泯恩仇！”
……
第1149章 争财产的人来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这时候万志远和温凌云，这才知道，王小华的对象跳楼自杀了。
他们对此都很是惊讶。
完全没想到，王小华和李蒹葭的爱情，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他们都在劝王小华看开点，往后的人生还很长。
王小华被他们的热情感动得，鼻子有些发酸。
万志远还主动说，他实验室缺个助手，最近快到期末考试了，也没啥课要上了，所以想让王小华去帮忙搭把手。
王小华知道，万志远不是实验室缺人手，而是想要给王小华一些事做，好让他忙起来，人只有忙起来的时候，不容易胡思乱想。
不然太过清闲，就很容易陷入负面情绪里头。
王小华答应了万志远提出的这个请求，并且对他表示了感谢。
这一餐饭吃完，王小华已经喝得有些醉，顾文晴还很贴心地和魏前他们，一起送王小华回宿舍。
等送完王小华回宿舍，她这才一个人回自己的住处。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小华刚醒来，万志远就催促他：
“赶紧麻溜起来，吃完早饭就去实验室！”
王小华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好好！”
然后起床刷牙洗脸，穿好鞋子，就一起去饭堂吃早餐，吃完早餐一起去往实验室。
刚到实验室，万志远就给他分配一些工作，让他帮忙去找一些实验数据。
王小华连忙投入到工作当中，确实挺有效果的，至少没有心思去自怨自艾了。
中午抽空到实验室附近的饭堂吃了饭，又匆匆赶回实验室，下午有一节课要上，上完课之后，又连忙赶回实验室，等到晚上从实验室回来，王小华又自行做了一些行测题。
他冷静下来之后，想了一下，考公这条路还是得给自己留着。
毕竟他为这事准备了那么久。
所以就算再忙，每天也要留点时间来刷申论行测，好让自己保持手感。
之前他去打顾文晴，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好在顾文晴心胸宽广，给了他一次机会，没有毁掉他的人生，他对此感激不尽，与此同时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王小华忙起来之后，也就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
虽然有时还会半夜梦到李蒹葭，还会在梦醒的时候忍不住悲从中来，感到心如刀绞。
但至少不会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他自己也在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
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如何，生活都还得继续。
所以自己必须坚强，必须保持积极乐观。
而且李蒹葭如果有在天之灵的话，肯定也不希望他一蹶不振。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考完试就是放暑假了。
大三刚一结束，很多学生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将来的出路做准备。
温凌云打算利用暑假的时间，去一趟日本，和那边的科研大拿，交流一下氢能源的技术问题。
万志远没有接特斯拉和比亚迪之前发给他的offer，他想要组建属于他自己的独立实验室，继续做研究，后面则是读研读博，如果读研读博的时候，有机会和外面的新能源大公司合作，那他也不介意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另外他已经在学院里拉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年轻才俊，组成一个研究小队，准备向新型的汽车电池发起研究。
因为是舍友的缘故，他也对王小华发出了邀请。
王小华已经很久没有将心思放在学术研究上了，面对万志远的邀请，他有些犹豫。
一方面暑假确实应该找点事做。
另一方面他担心到了万志远的团队后，会跟不上别人的节奏，成为团队里拖后腿的存在。
毕竟清华大学里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王小华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科研能力，在自己班级里头，都只能算是中下水平。
要是成为团队里的混子，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在万志远的盛情邀请下，以及温凌云和魏前的极力劝说下，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结果还就真和他猜的那样，万志远拉起来的这个团队，个个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不但脑袋灵光，而且执行力恐怖无比。
比如资料查找这种简单的事情，在海量的学术论文里头寻找到有助于研究方向的东西，王小华可能需要花一个上午或者更久的时间才能查到，他们通常一两个小时就能找到，然后再花几个小时，就能把找到的论文过一遍，大概知道什么信息有用，什么信息无用。
王小华跟着万志远的团队混了一个多星期，发现真的很难跟上节奏，内心非常难受，这种天赋上的差距，让他内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恰巧这时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老家那边打来的，那人自称是李蒹葭的亲戚，名叫李顺明。
说是要王小华回去一趟，处理一下李家留下来的遗产。
王小华听到他这么一说，内心咯噔一下。
细问之下，这才明白。
原来这个李顺明是李仲贤的堂哥的儿子，和李蒹葭是堂兄妹关系，而且是隔得比较远那种。
李仲贤没落马之前，帮过不少亲戚朋友，出事之后，这些亲戚朋友，一个两个都躲得远远的，从没主动去帮过李蒹葭，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如今李仲贤和李蒹葭都去世了，这李顺明就突然冒出来了，他不知道从哪找到了王小华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来要王小华回去一趟，很明显就是奔着争财产来的。
李家没留下多少财产，但是县城中心中央花园里的那套大房子，那至少也值个大几十万，甚至近百万。
那套房子原本在李仲贤落马的时候被查封了，不过后来纪委那边查明，那是李家用合法收入购买的，所以最后又解封了，归还给了李蒹葭。
“李顺明是吧，你放心，我明天就回县城一趟，不过我先把话摆明了，你要是想争蒹葭那套房子，那是不可能的。”
王小华先把态度亮出来，免得李顺明看他个子小，就觉得他好欺负那样。
李顺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说道：
“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再说！”
第1150章 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王小华早就想过，李蒹葭走后会有争财产的戏码。
不过他想的是赵欣彤可能会从国外跑回来争那房子。
可却不曾想，还没等到赵欣彤回来，却等来了八竿子远的李家亲戚。
只能说，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利可图的时候，关系再远的亲戚，可能都会凑过来搞事。
至于脸面什么的，在利益面前有些人根本不会去顾及。
王小华挂了李顺明的电话，就去和万志远说了一下，他得回老家那边一趟，处理一些李家遗留下来的事情。
万志远点头回道：
“那你快去快回，咱们团队的研究工作，就要进入新的阶段了，就怕你离开太久，会脱节跟不上。”
王小华苦笑，如实说道：
“志远，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现在已经脱节了，完全跟不上你们的节奏。”
说到这里，王小华叹气一声：
“可能我这人，就不适合做学术研究吧。”
万志远却纠正他：
“我们这不是单纯的学术研究，虽说也是要做专利，但这其实是要落地到生产线上的技术研发。”
王小华忙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拖你们的后腿，要不这样吧，你们继续按照你们的节奏去干活，不用管我的，等我回来之后，我就帮你们打打杂，处理一些行政上的事情。”
万志远眉头皱了皱，有些不理解：
“你也别妄自菲薄，其实咱们这研究项目，真不是非常困难，化学类的研究，前人已经打下了很多基础，只要用心钻研，多做实验，只要愿意熬，总能出结果。不像数学研究那样，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万志远有这想法也很正常，这就好比钱学森老先生会有疑问：人再笨，到了14岁也该学会微积分了吧。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在天才眼里，很多知识都是轻易就能掌握的。
而在普通人眼里，天才眼中非常简单的东西，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就比如微积分，多少人普通人一辈子都没入门，都没搞明白。
王小华知道，自己绝对算不上是天才，最多就算是普通人里比较聪明的那一类，再加上足够的勤奋，以及恰如其分的运气，这才侥幸考上了清华。
“志远，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知道自己多少斤两，我已经决定了，等处理完县城的事情回来后，我就不参与研究了，就纯打杂，你们团队里有什么研究以外的事情，都可以让我帮忙。”
万志远叹气一声，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只要你能回来团队就行，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有很多琐事，需要人帮忙处理一下。”
王小华笑道：
“谢谢理解，那等我回来，你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尽管向我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华就登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
回到广州白云机场，他立即打车回县城。
回到县城后，直奔中央花园小区。
来到李家房子这边，发现门是关着的。
拿钥匙打开房门，看到房子完好无损。
他这才松一口气。
他就怕李顺明那些亲戚，先下手为强，强行敲开门来霸占这房子。
因为他从李顺明说话的语气就能判断，这人很可能是一个非常强势且不讲道理的混蛋。
现在看李顺明没来侵占这房子，那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进到卧室里面，看着李蒹葭的遗照，以及摆放在橱窗里的骨灰盒，王小华不免悲从中来。
“蒹葭，我回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李蒹葭的遗照上已经有些落灰。
王小华找来抹布，沾了水帮她擦拭。
“蒹葭，有人想要霸占你们这房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小人得逞的，这房子属于你和你爸，谁也不可能抢走。”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
客厅外面传来门铃声。
王小华知道，应该是李顺明来了。
不过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起身去开门。
结果房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门口外面，站着六七个陌生人。
这些人王小华从没见过。
不过却也能够猜得出一二。
最前面这个三十岁左右的，应该就是李顺明。
而后面那些年纪比较老的，估计是李家的亲戚。
“你就是王小华？”
李顺明看到王小华，眼神带着鄙夷。
很明显他看王小华个子小，就下意识看不起王小华。
“没错，我就是，你是李顺明？”
李顺明没回答王小华这问题，而是阴阳怪气道：
“我堂妹这眼光也太差了吧，怎么会找个半残的人做老公？”
王小华并没有因为他这些难听的言语就乱了阵脚，他面无表情问道：
“你们来这想要干嘛？”
身后一个中年妇女，这时候开口说道：
“王小华，这房子是我们李家的，你一个外姓人，别死皮赖脸占着，该把房子交还给我们李家！”
王小华笑了：
“你直接说让我将房子给你儿子就好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王小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中年妇女是李顺明的亲妈。
因为他俩长得很像，都有一副倒三角眼，面相尖酸刻薄。
这人确实是李顺明的亲妈，她的名字叫王招娣。
而在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则是她老公，李伯富。
至于身后的几个男女，则都是李伯富的亲戚。
李伯富见王小华这么说，也不装了。
直接说道：
“王小华，我们确实是来要这房子的，这房子是我堂弟名下的，我和他算是有血缘关系，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给我，轮不到你一个陌生人来继承。”
王小华就说：
“你也说了，你只是我岳父的堂哥，又不是亲哥，什么叫于情于理该给你？于情于理的话，八竿子都轮不到你和你儿子来继承！”
“轮不到我们就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李顺明冷冷质问。
王小华就理直气壮说：
“当然轮得到，我是蒹葭她老公！这房子已经过户到蒹葭名下，她去世了于情于理于法，我肯定都是第一继承人！”
王小华态度非常强硬，不做丝毫退让。
因为他知道人性的丑陋，就是欺软怕硬。
自己要是表现得很好商量，那这帮孙子绝对会骑到他头上拉屎。
只有态度强硬，寸步不让，才能守住自己的合法权益。
才能帮蒹葭守住这属于她的最后一方净土。
王招娣这时候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我看蒹葭的死，就是某些人故意谋杀，好继承她的房子！咱们作为蒹葭的亲戚长辈，今天必须来讨要一个说法！”
……
第1151章 装修成阴宅！
王招娣这话可谓是极为歹毒，一般人听了，估计都会火冒三丈。
但是王小华却面不改色。
因为他知道，王招娣就是故意要激怒他，想要把水搅浑。
这些人估计比谁都清楚，他们对这房子并没有继承权，只是仗着王小华是外姓人，就来闹事，希望把事情闹大，然后再把房子占为己有。
王小华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
面对王招娣的阴阳怪气嘲风，王小华不卑不亢回道：
“你们好意思说要来讨要说法？我岳父出事的时候你们跑哪里去了？蒹葭有困难的时候，你们又跑哪里去了？我岳父和我老婆的骨灰现在都在这房间里面，你们敢不敢面对着他们父女俩的骨灰，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招娣一时间无法招架。
李伯富和李顺明父子，也是诧异无比。
“什么，他们的骨灰竟然放在这里？”
李伯富面色难看。
很明显他并没有想到，王小华竟然会用这房子来放骨灰。
王小华冷笑：
“主卧放的是我岳父的骨灰，那边侧卧放的是我老婆的骨灰，不信自己可以过去看看，你们这样来打扰他们，就不怕他们半夜去找你们算账？”
李顺明面露惧色，不过他却不太相信王小华这话。
连忙走进主卧，刚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李仲贤的黑白遗照，遗照后面摆放着一个显眼的骨灰盒！
李顺明当即被吓一跳，背脊都有些发凉。
因为他总觉得，李仲贤那遗照，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李伯富这时也走了过来。
看到李仲贤的骨灰真的在这里，他就不敢再那么嚣张地闹事了。
反而还连忙过来对着李仲贤的遗照拜了拜：
“堂弟，有怪莫怪，我们也是关心你和你女儿，你放心好了，你女儿的死，我们肯定会帮你调查清楚！”
李伯富对着李仲贤的遗照说了这么一番话。
然后转身出来客厅，就对李顺明和王招娣说：
“我们走吧！”
李顺明有些不甘心，忙说：
“爸，这就走了吗？”
李伯富冷冷瞪他一眼：
“不走你是想留下和你堂叔过夜吗？”
李顺明神情微微一变，不敢再说什么了。
连忙跟着出去。
王小华看着这帮人，来势汹汹，狼狈而去，不由好笑。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些混蛋，心里门清得很呢，知道他们就是在做亏心事，所以这才在得知李仲贤和李蒹葭的骨灰在这房子里的时候，立即就心虚无比，不敢再大声嚷嚷了。
不过王小华却也知道，这帮人既然看上了这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李伯富带着李顺明和王招娣，以及其他几个亲戚，出到外面，等电梯的时候，李顺明忍不住问一句：
“爸，咱们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吗？王小华一个外姓人，何德何能霸占我们李家的房子？”
李伯富阴沉着脸说道：
“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弃，但是现在你堂叔和你堂妹的骨灰就在房子里，直接去霸占肯定会被他们怪罪，到时候一直走霉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您说怎么办？”李顺明问。
李伯富就说：
“这王小华不是还读书吗？他不可能一直守着这房子，等他走后，我们就来敲开门，请道士来给你堂叔堂妹超度，把他们接回李家祖坟那边去安葬，然后把门和锁一换，咱们直接住进来，到时候王小华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把咱们怎么办！”
李顺明闻言，觉得很有道理。
这房子现在用来放骨灰，直接住进来他也不安心。
确实得请道士来超度一下。
不过王招娣却提出疑问：
“李蒹葭不是已经嫁出去了吗？按照规矩她可不能入咱们李家的祖坟！”
李伯富眉头微微一皱：
“这倒也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不能坏了，那到时候把李蒹葭超度后，就让道士把她骨灰带走，撒潖江里面得了。”
李伯富还说：
“既然王小华不把李蒹葭带回他们王家那边去安葬，那就别怪我们这样做了！”
王小华没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但是却也猜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必须赶紧想好应对策略。
他过不了多久就得回北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房子里面，那可怎么办事好？
最好的办法，那自然是把这房子租出去给别人住，只要有人住了，那李家那些丑恶的亲戚，就不可能将这房子霸占去。
可是这房子里放着李蒹葭和李仲贤的骨灰，一般人肯定都不愿意租住这房子，甚至就算免费送人住，人家都不愿意住。
这可怎么办是好？
王小华思前想后，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
“二哥，你是不是认识一些做装修的朋友？”
王二海一愣，疑问：
“认识不少呢，咋了这是？”
王小华就说：
“我想你帮我请人，重新装修一下蒹葭她家留下的这套房子。”
王二海就问：
“你想将房子装修成啥样？”
王小华就说：
“将整套房子，都装修成一个阴宅墓室的模样。”
王二海又是一愣：
“啥？你这不开玩笑？”
王小华就说：
“不开玩笑，有人要来抢这套房子，我又不可能常住在这里，所以为了避免被那些人把房子霸占了去，直接把房子装修成墓室那样是最好的选择，反正这房子，现在也只是用来放蒹葭和她父亲的骨灰。”
王二海闻言，恍然大悟，他忙说：
“行，我回头就给你找一个装修团队！你等我消息！”
王二海挂了王小华的电话，直接去联系利国山装修公司那边的人，让那边按照市场价来接这一单生意，毕竟那公司他还有15%的股份，就算不做管理层了，和霍国强、吴茉莉也还能做朋友，所以这生意让利国山来做，是最好的选择。
利国山装修公司是专业的，不过听到客户需求是把房子装修成墓室，还是有些差异，毕竟这样的要求，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霍国强最后还是亲自拍板，把这单子接了下来，不为别的，只为给王二海一个情面，好为后面把王二海拉回公司来对抗张盛、吴茉莉做好铺垫。
第1152章 王长根时日不多了
霍国强拍板接下这个单子，立即派出装修团队去和王小华对接。
王小华和他们说了一下需求，这房子的房间，装修成墓室，客厅可以设一个用来供奉牌位的灵堂，装修风格方面，往古墓风格靠就是了，至于灯光方面，可以搞得幽暗一些。
另外王小华还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装修的时候，得偷偷装修，别让左右邻居都知道了这是在装修成阴宅。
要是让左右邻居都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乐意，肯定会想方设法来阻止王小华这行为。
说句公道话，王小华这做法，对这栋楼的其他业主而言，确实有些不厚道了。
不过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房子放着李蒹葭和李仲贤的骨灰，让别人来住别人肯定不愿意，要不想被李家那些恶毒亲戚霸占，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到时候装修好，只要把窗户一封，把门一锁，不让左右邻居知道，那应该就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和装修团队对接后，提了需求，交了定金，很快就开始把装修提上日程。
王小华不可能留在县城来做监工，所以他就将房子的钥匙给他二哥，拜托他二哥每天都过来这边看一眼。
王二海现在一直在县城这边，忙他成立农产品经销公司的事情。
每天去看一眼装修进度，只是顺手的事情，所以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交代完这些后，王小华第二天就打算回北京去了。
他打算今天就下广州，去他大哥那住一晚，顺带看看他那老父亲的病情。
等第二天一早上再乘坐飞机离开。
王二海也想要下去看一眼，于是就主动说，可以开车载王小华下去。
于是两兄弟就一起下广州去了。
路上，王二海开着车，王小华坐在副驾驶座上。
“三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二海开着车，突然问了王小华一句。
王小华就说：
“估计还是会按照计划，毕业就去考公吧。我最近又跟着舍友的科研团队去混了一段时间，发现我真不是做科研的料。”
王二海却说：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感情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王小华一愣，苦笑出来：
“暂时不想这些，我感觉我这辈子，恐怕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单着也好，就让时间来抚平一切吧，只是你老婆这事，迟早都得和咱爸妈说一声。”
王小华就说：
“我以后找准时机会说，至于现在，还是别说比较好，咱爸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王二海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王小华的看法，所以不再说什么了。
转眼车辆就来到了王大山的别墅这边。
把车停进别墅里面的停车位，王二海和王小华从车上下来。
王大山连忙出来迎接他们。
“三弟，你瘦了不少，可要看开点，别想不开。”
王大山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安慰道。
王小华笑笑：
“大哥，放心，我好得很，我老婆的事，你没告诉咱爸妈吧？”
王大山就说：
“没，哪敢，咱爸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说到这里，王大山不由叹气。
王小华闻言，内心咯噔一下，连忙让王大山带他去看看那个老男人。
上到二楼，王长根住的房间。
推开房门，王小华和王二海看到王长根的第一眼，都不由满脸惊讶。
因为此时的王长根，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因为化疗的原因，他头发全掉光了。
整个人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可是肚子却鼓了起来，像个孕妇那样。
而且他的面色很差，面黄如蜡，眼白都泛着黄色。
就像是整个人的生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不但生气被抽走了，灵魂也被抽走了。
双眼迷离，呆滞而且泛着死气。
“你们来了啊，小华你放暑假了吗？”
王长根说话的语气很弱，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所以不再摆他那臭脾气。
“爸，我是放暑假了。”
王小华内心的情绪不免翻涌。
虽说眼前这老男人，他曾经痛恨过，嫌弃过，可如今看着他行将就木，心中依旧不免五味杂陈。
特别是这时候，王长根关心问了一句：
“蒹葭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王小华鼻子不由一酸：
“她有点事走不开，所以没来。”
王长根这时又叮嘱：
“你们备孕的时候，要吃好一些，你俩都太瘦了，吃胖一点，养好身子，才容易怀上。”
王小华就说：
“我们已经开始调节饮食了，并且去医院让医生开了备孕的方子，估计过不了多久，蒹葭就能怀上了。”
王长根叹气一声：
“要是能看到你和蒹葭的娃生下来，那就好了。”
王小华就说：
“您好好做治疗，一定能的。”
王长根却拉着脸，摇头说道：
“越治疗越难受，最近还觉得肚子涨得快要爆炸，早知道就不治了，白遭罪……”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就提过建议，不治了，就让王长根稀里糊涂活下去就好。
只可惜当初他大哥没听他的建议，执意要去博那万分之一的治愈机会。
也不能说他大哥是错的，毕竟他大哥也是为了他们父亲能够活得更长久一些。
只能说有些事情，无关对错，但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得到千差万别的结果。
其实治还是不治，最后估计都会后悔。
治的话后悔让父亲遭受这样的罪，最后还是得离去。
不治的话等父亲走后，估计又会想着，当初如果尽力去争取一下，搏一下那一丝机会，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和王长根聊了一会儿，王长根就说累了，需要休息。
然后王小华和王二海就下楼去了。
只让他们母亲李秀兰留在房间里，陪着王长根。
来到楼下，王小华问了一下王大山，父亲的具体状况如何。
王大山眼睛通红，满脸懊悔：
“已经出现肝腹水症状了，化疗带来了很大的副作用，但是却没能遏制癌细胞的扩散，医生说他时日不多了，估计就在这个月的事情。”
说到这里，王大山看着王小华，满是自责问道：
“三弟，你说我给咱爸做治疗，是不是一种错误？”
第1153章 要不将选择权交回给咱爸吧
“大哥，别这样想，你已经尽力了，你问心无愧。”
王小华自然知道他大哥的选择是一种错误，但这种错误可不能直接对他大哥说出口，要是直接说出口，那无异于用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脏，而且还是一辈子到死都拔不出的那种。
以前的错误，已经无法更改，所以追究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能够过好往后的日子。
王大山听到王小华这么说，内心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看到父亲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他内心一直在拷问自己，当初执意选择要给父亲治病，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真的很害怕因为这事，而和自己的两个弟弟产生矛盾，特别是他的三弟王小华，因为王小华打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治疗的。
现在见王小华这反应，他内心如获重释，不再有那么重的负罪感。
“三弟，咱爸这病，还继续治疗下去吗？”
王大山这时候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如今到了这个关键节点，他也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花钱倒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父亲每次做治疗，都会经历一场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一痛苦，就会各种发泄，身边的人也跟着遭罪。
就在前几天，因为痛得受不了，王长根还大半夜起来把住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
说什么屋里有脏东西缠着他，他要打死那脏东西。
别看他现在在王小华面前，表现得那么安静，其实早已把王大山这个家搞得鸡飞狗跳。
杜小娟已经有不小怨言，毕竟她还要照顾哺乳期的孩子，另外还得居家处理公司上的一些工作，哪有那么多精力来陪王长根闹？
王大山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劝杜小娟忍忍，反正他爸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
杜小娟却提出一个建议：
“要不在这小区附近租个房子给你爸妈住得了，我生完娃后本来就睡不好，现在他每天晚上不是鬼哭狼嚎，就是各种搞事，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王大山沉默了，他知道王长根神经很敏感，这时候让王长根搬出去住，绝对会让王长根觉得他和杜小娟在嫌弃他。
而事实上杜小娟确实已经开始嫌弃王长根了。
杜小娟的想法很现实，你一个快死的人确实很可怜，但你也不能影响到我和孩子的正常生活啊，你不是说你孙子很宝贝的吗？你怎么能去影响你孙子？
说到底还是自私。
王长根自私。
杜小娟也自私。
不过这就是现实。
他们谁也不是圣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
自然是优先考虑自己的状况。
王长根觉得他都这样了，发泄一下情绪是理所应当的，大家都该包容他才对。
杜小娟觉得我可以无条件给你治病，但是你不能把我的生活搞砸，特别是我现在刚生完孩子。
好在杜小娟还没生气到让王长根直接滚蛋的地步，她还在忍着，算是给王大山留了最后一丝情面。
“要我说，就别治了，把他送回乡下去，让他安安静静过完最后一段日子。”
还不等王小华回答王大山这个问题，杜小娟抱着孩子走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还毫不掩饰地说道：
“当初选择给他治疗就是一种错误。”
王大山面色难看，他觉得杜小娟就是在和他对着干，不给他面子。
“医生说，还可以试试其他药，没准有奇迹。”
杜小娟却说：
“还能试什么药？不是进口的抗癌药都试过了吗？都没效果！要我说你爸恶化得这么快，也和过度治疗有一定的关系。”
王大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他爸确实是过度治疗了。
前不久刚用国产药进行化疗，发现没多大效果之后，就火速转用进口化疗药，进口化疗药刚开始还有点效果，不过后来没多久就又不行了。
不过沉默片刻后，王大山却开口说：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去试药，医生说，一些还在研发过程中，还没上市的新药，没准能有效果。”
杜小娟一脸无语：
“王大山，这种比彩票还低的机率，你觉得会落在你爸身上吗？你这样搞，只会让你爸更加痛苦！”
“难道就要见死不救吗！”
王大山声音有些颤抖，甚至还说：
“你要是不愿意花钱给我爸治病，你就直说！”
杜小娟满脸惊讶：
“你怎么会这样想？王大山，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王小华看杜小娟和王大山说话的语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忙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哥大嫂，都少说两句……”
王大山对王小华说：
“三弟你来评评理，我只是想给我爸治病，我有错吗？”
王小华忙说：
“大哥你没错，你是对的，不过大嫂也没错，大嫂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是大家从不同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已，你俩刚生完娃，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闹矛盾。”
杜小娟闻言，不说什么了。
刚王大山那样对她说话，她还想让王大山把王长根带出去住的，不过一听王小华这么说，她又打住了，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确实，这种时候必须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闹得矛盾重重。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大山这时又问王小华：
“三弟，你说，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治？”
王大山双眼瞪着王小华，他的眼神带着急切的渴求，很明显是在寻求一种认同，而非寻找正确的答案。
王小华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他也不想因为一个将死之人，就和大哥产生矛盾分歧，所以最后只能说道：
“要不，治还是不治，选择权交给咱爸吧。”
王小华这么一说，王大山没话说了。
杜小娟对此也没有异议。
因为这几天王长根一直哭着闹着说不治了。
她觉得如果选择权交回给王长根，王长根多半会选择不治疗。
然而，她还是判断失误了。
王长根的闹，并不是不想治，相反，那是求生欲望在作祟。
所以当王小华和王大山、王二海，三兄弟一起来到王长根面前，和他详细说明他现在的情况，让他来选择治疗还是不治疗。
王长根面色变得非常难看，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感，都快要从表情里溢出来。
最后他颤颤巍巍说道：
“治，虽然难受，但还是要治的，我还没听到我宝贝孙子喊爷爷呢……”
第1154章 试药，最后的机会
王小华对王长根这个选择，一开始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心里细细一分析，就知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一个怕死的人，对生的渴望，那可以迸发出无穷的勇气。
让王长根回山沟村去等死，那王长根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你可要想好了，试药可能会有更大的副作用，可能会更加难受。”
王小华给王长根打预防。
王长根阴沉着脸：
“那也是没办法的，只能忍着了……”
李秀兰却在关心另一个问题，她满面愁容问道：
“话说这次治病，已经花了多少钱啊？这试药，会不会又要花很多钱啊？”
王大山如实回答：
“妈，给咱爸治疗花的钱，比我预想的要少很多呢，我原来预想花五百万，可到现在也就才花了90多万，不到100万。”
王大山这是实话，刚开始使用国产抗癌药，价格比较低廉，后面用的进口抗癌药，才花了比较多钱，不过王长根身体很糟糕，进口药只治疗了两期，医生就说没必要折腾下去了，进口药已经不起作用了。
“那试药呢，要多少钱啊？”
李秀兰一辈子都在关心钱，现在王长根治病，也不例外。
花太多的钱，她真的会很心痛。
在她看来，既然已经没得治了，那还不如将钱留下。
王大山就说：
“妈，试药的话，不用花钱，全免费的。”
王大山这是实话，正规的癌症临床试药，不但药物是免费的，而且相关的检查，诊疗，都不会收费，有些好的医院，还会给受试者提供交通补贴和误工补贴。
不过也并非每个病人都可以去试药的，需要经过报名，以及筛选，最后被选上了，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秀兰没文化，不知道这些。
所以她听到竟然是免费的，就很是惊讶：
“真的假的，你不要骗你妈我，之前治疗花了那么多钱了，这最后的治疗机会，竟然是免费的，不可能吧……”
王小华就耐心解释：
“妈，这相当于死马当活马医了，人家研究机构那边，需要做人体实验采集新药的使用数据，所以就催生了试药这个渠道。”
王长根也有些不太相信：
“免费的话，靠不靠谱的？”
说实话，一点都不靠谱。
新药这东西，有多少疗效，有多大副作用，就连研发机构都不清楚。
如果清楚了，也就不用找人来试了。
这种充满各种不确定性的新药，要是靠谱，那就见鬼了。
根据网上公布的数据，大部分试药者，最后都没能得到很好的结果，只有极其少数一部分患者，很幸运地成为了上天眷顾的那个人，在试新药的过程中，把体内的癌症控制住了，从而延长了寿命。
王大山就说：
“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就算不靠谱，那也好过等死。”
王长根叹气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杜小娟得知王长根竟然选择继续治疗下去，心里很是不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王长根还得继续在她这别墅住下去，这个家估计还得继续鸡飞狗跳一段时间。
她实在不想忍受王长根的闹腾了，这些天就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的，她感觉她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所以等到第二天，王大山和王二海、王小华一起带王长根去医院申请试药机会的时候，她就开始在网上寻找附近的租房。
王小华原本打算今天回北京去的。
但是看他父亲状态这么差，而且可能时日已经不多了，最后就选择了留下来。
反正现在已经是暑假，回北京也只是给万志远的科研团队打杂，并不能得到太多的收获。
所以他就打了个电话给万志远，和万志远说了一下他父亲的情况，然后告诉万志远，可能这个暑假都不回北京了，要等开学才回去。
万志远得知王小华的父亲身患癌症，并且已经是晚期了没多少时日了，当即就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对王小华的遭遇感到很是同情。
王小华才刚死了老婆没多久，现在他爹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离他而去了。
这打击一个接着一个来，他都怕王小华会撑不下去。
“小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向我和魏前、温凌云开口，我们三个能帮你的话，肯定会尽力帮。”
万志远发自内心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会心一笑：
“志远，谢谢你，你这心意我领了，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帮忙。”
万志远就主动问：
“话说治疗费方面，要不要我们帮你筹一点？”
在万志远的印象中，王小华就是一个农村穷苦孩子，他以为王小华家庭很穷，估计治疗他爸的病已经花光了全家的积蓄，所以这才会问出这么一句。
王小华就如实说：
“不用，我大哥二哥最近几年做生意都赚了点钱，所以治疗费方面，他们那边应付得过来，也得亏他们这几年赚了钱，不然可能我还就真需要你们这些同学帮忙筹款了。”
万志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感慨，真是验证了托尔斯泰那句话：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
万志远刚挂了王小华的电话，这时候顾文晴走了进来。
她听说王小华最近正在跟着万志远的团队搞科研，就想过来看看王小华什么情况，希望他能够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
与此同时，她最近正在搞文学创造，她觉得王小华和他亡妻的故事就是很好的素材，所以想要征求王小华的同意，向王小华收集多一些相关信息，好给她的创作打下基础。
只可惜她的消息有些滞后了，王小华都已经回家去了，她这才来这边找王小华。
“志远，王小华呢？”
顾文晴见实验室里没有王小华的踪影，就问了这么一句。
“顾老师，他回老家去了。”万志远如实说道。
“不是说他要跟着你搞科研吗，咱就回去了？”顾文晴面露不解。
万志远就说：
“有人想要霸占他老婆留下的房子，他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另外他爸得了癌症，原本他打算处理完房子的事情就回来的，但是现在医生说他爸可能没多少日子了，所以他刚打电话给我，说这个暑假可能不回北京了，他想要陪他爸最后一程。”
顾文晴闻言，当即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不会吧，怎么这些糟糕的事情，都被他接二连三遇上了……”
得知这情况，她内心对王小华的同情，就变得更强烈了。
与此同时，想要根据王小华为素材创造一个文学作品的想法，也变得更加强烈了。
第1155章 杜小娟，看你干的好事！
这天王小华王二海王大山三兄弟，带父亲去医院申请试药的机会。
资料提交上去还需要耐心等审核。
所以他们申请完之后就又回到别墅这边。
刚回来，却发现杜小娟已经收拾好行李箱，正准备带着娃和住家阿姨一起离开。
王大山见状，很是惊讶：
“你这是要去哪？”
杜小娟见王大山他们回来，就如实说道：
“这些天我一直睡不好，都快神经衰弱了，所以想换个新环境居住，就在附近租了套房子，搬过去那边住试试能不能缓解我的失眠。”
王大山闻言，很是生气，觉得杜小娟就是小题大做！
“你嫌弃我爸就直说，我爸是闹腾了点，但是这别墅这么大，你关起门来睡觉他怎么可能影响得到你？”
王大山说出来的话有些尖锐。
杜小娟听了很不高兴：
“我可没这么说，我要真嫌弃你爸，我直接轰他出门，还用得着我自己搬去别的地方住？”
王大山冷笑：
“也是，你连你爸妈都敢轰走，何况是我爸妈？”
杜小娟见王大山这样阴阳怪气，也是来气：
“王大山你怎么说话的，不想好好沟通了是吧！”
王大山却回怼她：
“到底是谁不想好好沟通，一丁点鸡毛蒜皮的事，就非要闹这么大！”
杜小娟见王大山不体谅自己，就更加生气了：
“什么叫做鸡毛蒜皮的事？王大山我告诉你，自打生娃以后我就没怎么睡过整觉，你知道一直睡不好是什么感受吗？我只是想搬出去睡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杜小娟确实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她花自己的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完全合情合理。
再说了她又不是让王大山的爸妈出去外面租房住，而是她自己带着孩子和住家阿姨出去住，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是王大山却对此非常不理解。
一来是家里这大别墅房间多到住不完，二来是王长根就算闹也是在二楼的房间里闹，根本就影响不到她！
杜小娟这样带着孩子出去住，这不是在嫌弃他爸妈是什么？
除了这个原因，王大山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一旁的王长根和李秀兰看着，面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也觉得杜小娟是在嫌弃他们。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头，生个娃而已，多大点事，哪来这么娇气？
“大哥大嫂，少说两句，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吵架。”
王小华见王大山和杜小娟越吵越凶，就忙过来劝架。
王大山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对王小华说：
“三弟你来评评理，她这时候搬出去住，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小华呵呵干笑，他自然知道杜小娟有点嫌弃他们父亲的嫌疑，但那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更别说现在杜小娟刚生完娃，神经本来就比较敏感。
所以他也不好当面说杜小娟什么不是，于是就说道：
“大哥你别想太多，大嫂想要出去住，那就让她出去住呗，反正只是住附近，你晚上过去陪她就好，至于咱爸妈，我和二哥在这里陪着就好。”
杜小娟听到王小华这样说，又借着王小华来踩打王大山：
“王大山你看看，你看看，什么叫格局，你要是有你三弟一半通透就好了！妄你长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心胸竟然这么狭窄，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我就单纯想要睡个好觉所以就搬出去住，怎么就刺痛你那自卑而敏感的神经了？你这胸襟，一辈子都别想干成什么大事！”
王大山被杜小娟当着家里人这么数落，很是没面子。
正想要开口反驳，却又被王小华拦住：
“大哥，少说两句，以后你是要和大嫂过日子的，不是和我们过日子，也不是和咱爸妈过日子。”
王大山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就打算咽下这口气。
最主要是不能在爸妈面前闹太大。
闹太大丢脸不说，还可能会影响到父亲的病情。
可他不说话了，王长根这时却又站出来说：
“小娟，这是你买的别墅，怎么能让你搬出去住，要搬出去住，也是我们搬出去住。”
王长根也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他认为杜小娟这么闹，不就是逼他搬出去住吗？
碍于情面不好主动开口让他和李秀兰这两个长辈滚蛋，所以就搞这么一出！
他懂！
所以他成全杜小娟！
不就是大别墅吗？
说到底也是砖头水泥造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搬出去住就是了，不用仰仗别人鼻息！
所以他回头对李秀兰说：
“你上去收拾收拾，一会我们就搬出去住！”
王大山忙阻止：
“爸，您别这样，您身体本来就差，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王长根拉着一张老脸：
“没事，折腾点就折腾点，好过留在这里，被人嫌弃。不过我也不怪谁，我快死了，被人嫌弃很正常！你老婆估计就是不想我死在这房子里，怕晦气，怕影响这房子的价格！她考虑的很现实，没事，一点都没事，我不怪她！”
王长根嘴上说着不怪杜小娟，可实际上全是在指责杜小娟的话。
杜小娟听了很是无语。
她根本没想到这些！
她真的只是想单纯的搬出去睡个好觉！
在这里住着，她真的睡不着！
不单单是因为王长根发起脾气来无理取闹，而且还因为王长根身上的一股气息，在无形中影响整个屋子的磁场，在这里住她觉得很压抑，喘不过气来。
再加上孩子闹腾，隔几个小时就要起来喂奶，她是真的睡不好！
“爸，我没这个意思，我要真嫌弃您，我就让您搬出去住了，何至于让我自己搬出去住？”
杜小娟无奈地解释。
王长根却不听，摆摆手说道：
“你不用解释，我只是快要死了，而不是傻了。你和大山别吵架，好好照顾好孩子！”
然后又对李秀兰说：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收拾东西啊！”
说完这话，王长根就率先转身上楼去了。
李秀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选择了跟着上楼去收拾东西。
王大山见状，对杜小娟就更加生气了：
“杜小娟，看你干的好事！我爸都这样了，你还赶他出去住，你还是人吗！”
第1156章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我没让他们搬出去住，我都说了我自己搬出去住，他们非要走怪谁！”
杜小娟也是来气，忍不住说一句：
“早知道就不生这个娃了，遭这么大罪就算了，还搞出这么多矛盾！”
杜小娟这是实话。
没生娃之前，她和王大山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可以说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也不为过。
就连怀孕的时候，两人都还是很和谐的。
并没有因为性生活的缺失而出现矛盾。
可等娃生下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王大山对她的态度变了。
她自己性情上也变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至，更是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总之现在不但累，而且还鸡飞狗跳的。
当初小杜科技被中海集团入股，她这个创始人就快要被挤走，她都没觉得有现在这么累。
只能说，有时候经营好一个家庭，可能比经营一个上市公司还要难。
要不怎么那些身家百亿的富豪，那些貌若天仙的女明星，依旧会离婚，依旧会把家庭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大哥，大嫂，少说两句！”
王小华又连忙过来打圆场。
他忙对王大山说：
“大哥，二哥，你俩上去二楼稳住咱爸妈，别让他们搬走，我来和大嫂说几句。”
王小华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让爸妈搬出去住。
要是真让爸妈搬出去住了，那肯定会让王大山和杜小娟产生不可修复的裂痕，以后只要一吵架，估计都会拿这事来说事。
王大山幽怨地看着杜小娟，他觉得杜小娟越来越过分了。
不就是能赚几个臭钱吗？
至于这样摆架子甩脸色吗？
“二哥，赶紧带大哥上楼去！”
王小华见王大山站着不动，就连忙让王二海带王大山离开。
王二海忙拉住王大山：
“大哥，咱们上去劝劝爸妈吧。”
王大山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王大山王二海都上楼去了，不等王小华开口，杜小娟就先说道：
“小华，你不用来劝我，再这么待下去，我都快要抑郁了！”
王小华神情微微一颤，“抑郁”两个字，刺痛了他的神经。
要知道他老婆李蒹葭就是因为抑郁症而跳楼自杀的。
“大嫂，我不是来劝你的。”
王小华开口了，他连忙帮忙提着杜小娟的行李箱：
“趁他们都上楼去了，咱们赶紧走吧，我帮你拿行李。”
杜小娟见王小华这举动，不由一愣：
“你这是……”
王小华就说：
“你先搬出去，其余的交给我，我来帮你善后。”
杜小娟满脸惊讶，疑惑问道：
“你不觉得我这是在矫揉造作？不觉得我无理取闹？”
王小华就说：
“一点都不觉得，你这诉求很合理，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你要真的嫌弃我爸妈，就赶我爸妈出去了，何至于自己主动搬出去住？”
杜小娟见王小华这样，心里不由感慨。
要是自己老公有王小华一半开明，何至于闹出那么多矛盾？
只可惜自己的老公，空有一身好身材，一张好样貌，却没脑子。
不过这也不能怪谁，毕竟她老公是她自己选择的，当初之所以答应王大山的追求，不就是看在王大山长得又高又帅的份上吗？
后来分开过一段时间，王大山再来求复合，她又答应了，不正是因为自己迷恋上他那副躯体吗？
“大嫂，您也别太过在意我大哥说的那些话，他这人比较粗线条，很多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细，而且自尊心又很强，你懂我的意思的，最主要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把自己整抑郁了，抑郁症这东西很恐怖的，总之对自己好点就没错了。”
王小华真诚地劝杜小娟这么一番话。
杜小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王小华的老婆跳楼自杀，和抑郁症有脱不了的关系。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王小华才更能体会到她现在的不容易，知道她并不是小题大做，而是真的已经在精神衰弱的边缘了。
“行，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和你大哥计较那么多。”
王小华帮杜小娟搬了出去。
杜小娟租的房子，就在她家别墅附近几百米距离而已。
那虽然不是别墅，但却也是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大平层。
杜小娟住进去，明显感觉清净很多。
而且有住家保姆帮忙带娃，她也不会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小华和杜小娟客套寒暄了几句，就回别墅那边去了。
刚回到这边，王长根就拉着一张脸问：
“杜小娟呢？”
王小华就如实说：
“爸，她搬出去了。”
王长根阴沉着脸，闷闷不乐：
“说到底我这个快要死的人，招她嫌弃了！她这别墅我不稀罕，不住也罢！”
王小华忙说：
“您不住这，您住哪里？”
王长根就赌气说：
“我回山沟村去，这病我不治了！”
王大山忙劝说：
“爸，您别冲动啊，刚申请了试药资格呢，最后一丝机会，您可别放弃！”
王二海也跟着劝说：
“是啊，前面都治了那么多了，现在放弃，那之前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一提到钱要白花掉，李秀兰也觉得肉痛，于是也劝说：
“就留下来继续治疗吧，反正后面也不用怎么花钱了。”
王小华则是说道：
“爸，当初刘小丽得病，您不是连去看她都不敢吗？”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长根神情微微一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也不闹腾了。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他比谁都懂。
当初他不想去看刘小丽最后一面，不就是因为害怕吗？
现在杜小娟对他这个将死之人有那种害怕，其实也是正常的。
只是内心不免感到凄凉。
以至于他沉默片刻，就忍不住红着眼感慨：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王大山和王二海相互看一眼，都对王长根这突如其来的哭喊很是不解。
王小华则是轻轻叹气。
而李秀兰则是说道：
“你现在喊这些有什么用？回头等你身体好点，咱就回去给刘小丽烧炷香吧！”
第1157章 免疫治疗，最后的机会
王长根经过王小华的劝说后，总算不再闹着要回去了。
王大山和杜小娟的矛盾，也算是暂时压了下来。
不过因为这事两人产生了不小的间隙，后面能不能修复，还是一个未知数。
转眼医院那边发来信息，王长根的试药审核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去医院进行新一轮的全面体检，然后体检过后就立即试药。
这次试的是一种免疫治疗的方案。
医学上称之为“cAR-t细胞治疗”。
治疗原理是基于一种生物学理论，那就是人体之所以得癌症，癌细胞之所以能在体内疯狂扩散，是因为癌细胞已经“免疫逃逸”，也就是人体的免疫细胞，不再攻击这种免疫逃逸的癌细胞。
所以只需要重新唤醒免疫细胞对这种癌细胞的捕捉和吞噬，就能达到定点清除体内癌细胞的效果。
具体的方法，就是先从患者体内提取免疫t细胞，在体外进行基因改造，然后将改造好的t细胞进行体外繁殖，繁殖到一定数量后，就将这些改造好的t细胞重新输入体内。
这种技术在当时还非常不成熟，一般适用于血液系统的肿瘤，如白血病，淋巴瘤，像王长根这种肝癌外加多器官扩散的，只有当作实验品来试药，签下各种免责协议，才能用得上。
王长根这属于死马当活马医了。
另外王小华对这种治疗方案，还是挺认同的，至少从理论上来看，可以说是一种治标又治本的医疗方法。
不同于化疗和放疗的无差别杀伤，这种治疗如果t细胞能改造到理想状态的话，那完全可以只针对癌细胞作用。
不过理论归理论，理论能不能落实到实践上，那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等以后这个治疗方法完善了，能够真正造福全人类了，王长根也算是为推进这个治疗方法做出了微小的一份贡献。
每一个治疗癌症的方案的发展和完善，都离不开前赴后继的患者的试药过程。
王长根体检完后，抽了血样，接下来就需要回去等待。
医院那边需要将王长根的血样分离出来，采集里面的t淋巴细胞。
采集完t淋巴细胞后，需要进行体外基因改造和扩增，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漫长的一步。
一般这一步需要7到21天的漫长时间，才能弄好。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病毒载体转染，cAR表达，细胞大规模培养扩增等环节。
这些一般是学生物医学的人才懂。
就连王小华，也是头一次听说免疫治疗。
然后去查阅相关资料和文献，才了解其中一二。
至于王大山和王二海，对这治疗方法，可谓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治疗原理是怎样的。
他们只知道医院这边有专家医生推荐可以试一试这个，然后就决定让王长根去试一试了。
王小华还了解到，这个治疗方法，比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
并不是说将细胞拿出来，改造一下，就可以重新输入患者体内的。
等t细胞在体外培植了足够的份量，那接下来就是需要进行安全性检测，比如无菌检测，纯度检测，活性检测等等。
要是发现体外培植的t细胞被污染了，那么就前功尽弃，需要重新抽血，重头再来。
这里面涉及到医学的严谨性，如果给患者输入被污染的t细胞，没准发生什么剧烈的副作用都不一定。
进行完安全性检测之后，还不能将t细胞输入患者体内，还需要进行一个叫“清淋化疗”的步骤，通俗点说就是将培养的细胞中的淋巴细胞清除，目的是提升cAR-t定植的效果。
最后才通过静脉输液的方式，将cAR-t细胞回输到患者体内。
从抽血到回输，这前前后后短则需要等二十多天，长则需要等一个多月，甚至更久时间。
而王长根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去医院抽肝腹水。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这么久的时间。
等待的这段时间，王长根在王大山的别墅里，住得很不得劲。
因为杜小娟带着孩子搬出去住，让他一直都心怀芥蒂，觉得杜小娟就是在嫌弃他。
所以他就提出，反正还没那么快进行t细胞回输，那不如先回山沟村去住。
要抽肝腹水的话，就去县医院那边抽好了。
王大山不同意王长根提出的这个要求，要是王长根在山沟村里出什么三长两短，那恐怕就连抢救都来不及，毕竟那山旮旯，就算是去县医院，也至少需要大半个小时。
王小华却觉得，既然老父亲想要回去，那就让他回去好了。
一来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村人，在城里住不习惯很正常。
二来农村环境清新，适合休养，没准让父亲回去住，能够让他心态变好一些。
至于担心发生意外什么的，那可以让王小华和王二海一起回山沟村陪伴他。
王二海也觉得，还是让父亲回山沟村比较好。
最主要的是，父亲继续在这住下去，可能真的会影响到大哥和大嫂的感情。
最后在王小华和王二海的劝说下，王大山终于放行了。
这天下午王小华和王二海帮忙收拾好行李，然后就带着王长根和李秀兰回山沟村。
他们一走，这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王大山一人。
因为杜小娟和孩子，现在都住在附近租的大平层里面。
王大山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头，自顾自地抽着烟。
心里不断地回想起杜小娟这段时间那些所作所为。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冷血自私，只顾自己，完全不顾别人。
以前杜小娟不是这样的，还处处照顾他的感受，照顾王长根这个长辈的颜面。
可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性格就变了很多。
少了理性，情绪容易激动，还多了自私和强势。
所以现在想想，王大山甚至也开始有点怀疑，他和杜小娟生孩子，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或许孩子应该生，但不应该在父亲患病这个节骨眼生。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谁又能想到，王长根会突然检查出癌症呢？
第1158章 我看你就是惯的
“喂，我爸妈他们回乡下去了，这下你总算乐意了吧？”
王大山越想越郁闷，所以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杜小娟。
这一开口，就有责怪杜小娟的意思。
杜小娟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
“我可没让他们走，他们自己要走，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王大山其实也知道不能怪到杜小娟头上，这次父母离开，是他二弟三弟都赞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亲回农村去休养。
等医院那边细胞改造完成了，需要细胞回输了，就会把王长根带回来。
不过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知道不是杜小娟的责任，也要借题发挥，说杜小娟两句，不然他心里会不舒服，会咽不下这口气。
因为之前一直都是杜小娟数落他的，他就从来没数落过杜小娟。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扳回一局！
“什么叫不能怪到你头上？杜小娟，你比谁都清楚，你就是在嫌弃我爸妈！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你连你爸妈都嫌弃，何况是我的爸妈呢！”
王大山一开口就很是尖锐带刺。
真验证了那句话，最亲近的人，说的话往往最伤人。
因为他知道你的软肋所在。
所以他句句都能戳到你肺管子上。
杜小娟被王大山拿她爸妈来说事，也是恼火：
“你能不能别老是提我爸妈，当初我那样对我爸妈，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新家，要是我接我爸妈过来住，你恐怕又不乐意！你是知道他们对我有多吸血的！”
“所以因为你爸妈那个鬼样，你就觉得天底下所有人的爸妈都这样了？”
王大山反问这么一句。
“我可没这么说！”杜小娟很是不耐烦，内心也是憋着一股气：“你不要那么偏激好吗！”
王大山却又反问：
“到底是谁偏激！你明知自己搬出去住，肯定就会让我爸妈心里不高兴，却还非要搬出去住，还不如直接开口赶他们走呢！你真聪明啊，既要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又要制造自己是无辜者，你这是把做生意那套，都用在我家人上了吗！”
王大山越说越激动。
杜小娟被他气死了。
原本最近就负面情绪一大堆，还要被王大山这么说。
她真的要炸开了。
“王大山，你说什么呢！有种你再说一遍！”
王大山也不做退让，对着手机大喊：
“我说你把奸商那一套用在我家人身上了，怎么？做了还不承认吗！”
杜小娟气得面都发白了，浑身颤抖：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咱们面对面说清楚！”
杜小娟挂断电话，把孩子交给住家阿姨带。
然后就只身一人风风火火回去了。
她作为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哪容得下别人这样污蔑自己，更别说这个污蔑她的人，还是自己最为亲近的枕边人！
这一次，她的心真的悲伤到了！
王大山要是不当面给她道歉，这事绝对过不去了！
“王大山，你给我滚出来！”
杜小娟怒火烧天快步走进别墅大厅，对着偌大的空间就大喊。
像个发飙的母老虎。
王大山还坐在沙发里发呆。
杜小娟挂了电话之后，他不由晃神，也开始在自我怀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现在杜小娟突然跑回来，一开口就要让他滚出来，把他吓一跳之余，还让他内心仅存的那一丝愧疚也泼灭了。
“我就在这，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王大山站起身，面无表情看着杜小娟。
“你给我道歉！立即，马上！”
杜小娟气呼呼的，指着王大山的鼻子，就以命令的口吻，要王大山给她道歉。
向来强势的她，现在变得更加强势了。
“凭什么？我又没说错话！”
王大山冷冷拒绝杜小娟的要求，还说道：
“我看就是平时惯坏了你，杜小娟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打！”
杜小娟听到这话，就更加来气了：
“你想打我是吧？那你来，你打啊！”
王大山没动手，只是满脸无语：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杜小娟就说：
“好，那我就和你好好讲道理！我睡不着觉，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睡觉，我有什么错！”
王大山就说：
“你错就错在一切都为自己考虑，从不为他人着想！”
“那你为我考虑过吗？”杜小娟反问，“我为你生了个儿子，而且带娃这么辛苦，你为我着想过没有！我这些天失眠焦虑，都快要得抑郁症了你到底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是不是要我像你三弟的老婆那样跳楼自杀你才高兴！”
王大山神情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却依旧很不服气。
他觉得杜小娟就是作！
生娃前开了医院的VIp，生娃时住的是最贵的一体化产房，生完后住进了十多万一个月的月子中心，从月子中心出来又花重金请了金牌住家阿姨帮忙带娃。
这都还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是作是什么？
想当初他母亲在山沟村，独自一个女人，把他们三兄弟拉扯大，也没说那么多！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杜小娟见王大山不说话，就咄咄逼人要他开口。
王大山这时候才不咸不淡来了一句：
“我看你就是惯的，别人家老婆生娃，哪有你这样的。”
杜小娟听到这话，浑身的怒气一下子就泄了。
原本还想要讨一个说法，争一口气，博一个同情，但现在统统都泄掉了。
对女人而言，这世界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生娃时所产生的种种痛苦，自己的丈夫压根底儿没法感同身受。
“行吧，我不和你说了，就这样吧。”
杜小娟不再想和王大山说任何话了。
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地考虑她的婚姻是否还应该继续下去。
冷静地想想这个孩子该怎么处理。
冷静地思考今后的生活要怎样去过。
所以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会过多纠缠，做事干脆利落，果断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王大山见她这样，却有些慌了：
“你要去哪？”
杜小娟头也不回：
“我回去带娃。”
王大山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想要对杜小娟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沉默地看着杜小娟离去的背影。
……
第1159章 王小华居中调和
杜小娟走后，王大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杜小娟那一句“行吧，我不和你说了，就这样吧。”
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杜小娟争强好胜的性格。
这更像是一种“我不跟你玩了”的战术性选择。
不跟你玩了，那代表着什么？
王大山不敢细想下去。
他有些慌张了，不淡定了。
要不要去向杜小娟道歉认错？
王大山心里出现这么一种念头。
可是转而一想，他又没有什么错，凭什么要他一个大男人给她道歉认错？
可不道歉的话，杜小娟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他离婚吧？
还别说，这女人决绝起来，连自己父母都敢让他们滚蛋，何况是他王大山？
要是离婚了，那刚出生的娃怎么办？
抚养权方面，他能争得过杜小娟吗？
一时间，王大山脑子里崩出无数个念头，让他烦乱无比。
他实在捋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最后他选择打电话和他三弟聊聊，虽说家丑不该外扬，但是自家三弟又不是外人，而且三弟脑子灵活，或许能给他找到好办法。
王小华接到王大山打来的电话时候，已经和王二海一起带着王长根、李秀兰回到山沟村老家这边了。
这边许久没人住，屋里已经落了灰。
李秀兰和王二海正在打扫卫生，王小华在用湿抹布擦窗户。
王长根则是像个老大爷那样，坐在实木沙发上，从抽屉里找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就想要抽。
“爸，您这身体不能抽烟！”
王二海连忙去阻止。
“我郁闷死了，不抽根烟我不得劲！”王长根拉着脸。
依旧还在生闷气。
王小华手机响了起来接听电话。
“喂，大哥，怎么了？……我们已经回到山沟村了……哦哦，这样啊……”
王小华看了一眼王长根，然后转身出门去，才继续和王大山交谈。
很明显王大山特意和他说了一下，这事不要让爸妈他们知道了。
“大哥，我现在在院子外面，爸妈不会听到，你说吧，究竟什么事？”
王大山这才如实说道：
“你们走后，我和杜小娟又大吵了一架，我感觉我们这婚姻，可能有点悬了，三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小华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大哥，首先你得在心里明确，你还想不想和大嫂继续过下去。”
王大山就说：
“我当然想，不为自己，也为了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可是你不知道，杜小娟她变了，变得不可理喻，变得自私自利！一点小事，也要各种作！就比如这次，明明大家可以同住一屋的，她非要在外面租个房子搬出去住，让咱爸看了心里生闷气！咱爸身体本来就不好她又不是不知道，结果她还非要这么去做！这才闹得现在这么不愉快！我就想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改变一下，以后别再这样没事找事了。”
王小华听到王大山这么说，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不是我说你什么，你觉得大嫂是一个轻易改变的人吗？”
王大山就说：
“她认定了的，恐怕很难改变。”
王小华就说：
“你要想和她继续处下去，就多点包容她吧，毕竟现在她刚生完娃不久。”
“可是她因为一点小事就让咱爸……”王大山很不服气。
王小华打断他：
“大哥，你是来寻求认同的还是来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王大山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
“我当然希望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王小华却知道，他这个大哥更多是来寻求认同的。
他心里还带着情绪呢。
如果真的是来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的，那又怎么会句句都流露出对杜小娟不满的情绪。
不过他也不怪他大哥，这是人之常情。
如果没有不满，也就不会争吵了。
也正是因为有不满，这些不满积累到了临界点，这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就吵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王小华没再去指责他大哥什么，而是说道：
“大哥，要不这样吧，你明天就主动去对大嫂说，换你来带娃。”
“换我去带娃？”王大山一愣。
他不知道该怎么带娃。
孩子出生后一直有月嫂帮忙带，他都没怎么参与进去过。
现在就连换尿布都还不太会。
王小华就说：
“你不是觉得大嫂作吗，不是觉得带娃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那换你去带，你带过后，要是还觉得很轻松，那你就可以理直气壮骂她一顿，要是觉得不轻松你就给她道个歉。”
王大山就说：
“那肯定很轻松，咱妈以前带咱们三个，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带过来了，现在带这么一个娃，还有住家阿姨帮忙，怎么可能会有多辛苦？”
王大山理直气壮如此说道。
他想得很简单。
觉得带娃不过就是换换尿不湿，喂喂奶，就没啥事了。
王小华就说：
“你觉得轻松就好，那你去带吧，也不需要带多久，先带一个星期试试。”
王大山点头：
“好好！”
可随即他又有些为难：
“我刚和你大嫂大吵了一架，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她开口，估计她现在也不想理会我……”
王小华就说：
“回头我打个电话给大嫂，帮你说一下就好，你也不需要和她沟通，明天早上过去接替她就好，然后让她回去睡觉也好，回去工作也好，就是别再让她插手带娃的任何事情了。”
王大山又点了点头：
“好，好，那三弟你帮我和她说一声，我就不信了，带个娃能有多困难，能有在部队训练那么困难吗？”
王小华笑而不语。
他挂了王大山的电话，立即就打电话给杜小娟。
“大嫂，是我，小华。”
“什么事？”
杜小娟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好在给娃喂奶。
“您和大哥的事，我都知道了。”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杜小娟就说：
“你别来劝我，你该去劝你大哥，说句不好听的，你大哥真是脑袋进水了，完全拎不清轻重！”
杜小娟很明显还很生气，所以这才会对王小华说出这样的话。
王小华也不反驳，而是点头赞成：
“对对，大嫂您说得太对了，您刚生娃，又遇上我爸生病，我大哥作为一个大男人，没把两件事协调好，确实是他不对。”
“不单单是这一点，还因为他根本理解不了我的痛苦，我说我带娃睡不着觉很烦躁，都快要抑郁了，他竟然说我是惯的，他根本没法共情我，所以我已经在想，要不要和他离婚了，继续和他过下去，也没意思了。”
王小华忙劝说：
“大嫂，冷静啊，孩子才刚出生呢，我已经劝我大哥了，他明天早上就去接替你带娃，让你一个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杜小娟一愣：
“真的？”
王小华就说：
“当然是真的，他不是觉得带娃很容易吗，那就让他带带，他带过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自己错了。”
杜小娟闻言，不由感慨：
“要是你大哥的脑袋，有你一半聪明，那就好了。”
第1160章 这娃，咋就这么难带呢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山过来杜小娟租的大平层这边，接替杜小娟带娃。
“这些是娃的纸尿裤，这是隔尿垫，给娃换尿布要在这尿布台上，记得换尿布的时候别轻易走开，不然娃从上面掉下来摔出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杜小娟站在尿布台旁，对王大山交代一些带娃的事情：
“这些是给娃涂抹的，这个身体乳，这个护臀膏，这个是涂口水疹的，还有这个，湿疹膏，娃身上起了疹子，得赶紧涂湿疹膏。”
吩咐完这些，然后来到客厅一个橱柜面前：
“这个是蒸汽烘干机，每次喝完奶，洗完奶瓶，放这里烘干，这个是定量出水的，可以调节温度，冲奶的水用45度就好，一勺奶冲60毫升水。奶一定要摇匀才能给娃喝。现在是混合喂养，冰箱里有我挤出来的母乳，你一天给娃喝两顿母乳就行，现在一顿奶量是90毫升，冰箱里的母乳喝完了，就回别墅这边拿，我这边会用吸奶器吸出来放冰箱里。”
王大山面无表情：
“行，我会弄，我就不信这点小事有多难。”
杜小娟冷笑一下：
“希望你真不会觉得有多难吧。”
然后继续交代：
“还有，晚上娃睡觉，你必须带在身旁，可不能啥事都扔个康阿姨做，泡奶喂奶啥的，你可以让康阿姨帮忙，唯独睡觉不行，睡觉你必须看着娃，另外白天你也得看好娃，虽说康阿姨人品还算可以，但终究是个外人，网上有不少新闻报道，都说月嫂给娃喂安眠药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现在在给娃调整头型，要尽量少侧躺，尽量让娃平躺多一些。”
王大山不耐烦道：
“行行行，不就是平躺吗，多简单！”
杜小娟不再说什么了。
她向康阿姨交代了一下，别什么事都帮王大山做，要王大山学着换尿布，喂奶，哄睡等等。
康阿姨满嘴答应。
杜小娟交代好一切之后，立马就回别墅那边，倒头就睡觉。
她真的是很困，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杜小娟刚走，娃就哭了起来。
王大山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喊康阿姨过来：
“康姨，他怎么哭了？”
康阿姨就说：
“让我看看，拉臭臭了，得给他换尿不湿了，你看着他，我去打点温水，等会教你换尿布。”
康阿姨连忙去卫生间那边，用一个小盆，打了点温水过来。
“宝爸，你用手试试这水温。”
王大山伸手试了一下。
康阿姨就说：
“记住了，就这个温度，别太热，宝宝的皮肤很娇嫩，用太热的水擦屁股，容易红屁股，要是红屁股了，那可就麻烦了。”
“哦哦……”
王大山不知道红屁股是啥，不过还是记了下来。
康阿姨开始给娃换尿布。
尿布打开，上面粘着黄色的粑粑。
一股酸酸的，如同隔夜了的酸粥的味道，立即扑鼻而来。
和成年人的屎臭味不同，不过却也挺上头的。
康阿姨熟手地换着尿布，还一边对王大山交代技巧：
“先把尿布解开，然后用纸巾擦一下粘在屁股上的粑粑，然后将尿布卷起来，包裹住，像这样卷，这样卷好，就不会散发出味道了……”
王大山看着，虚心学着，到现在他还不觉得这些事有多难，简单得很呢。
康阿姨这时说：
“对了，宝宝还小，你给他换尿布的时候，可千万别提他的双腿，这对他的腰椎不好，另外提双腿的话，粑粑也容易顺着尿布，流到后背去，把衣服搞脏。”
王大山点了点头，把这要点记下。
把尿布卷好扔垃圾桶，然后是用棉柔巾沾水，给宝宝擦洗屁股。
“这样擦，再这样擦，一定要擦干净这些容易藏污纳垢的缝缝，纸巾见不到黄色了，才算擦干净了，擦干净后，记得涂上护臀膏，屁股缝要涂抹，两条腿边的两条缝也要涂抹。”
王大山又是点头记下。
康阿姨熟手地给宝宝换好尿布，重新把连体衣的扣子扣上，然后说道：
“宝宝现在一天要喝七餐奶，大概隔三个多小时就要喂一次，睡觉也是隔三个小时左右，就得睡一次，喂奶和睡觉的时间最好分开来，别叠在一起了，不然喂着奶睡着了，容易养成奶睡的坏习惯。”
王大山点点头，似懂非懂，还是记下了。
与此同时，不由疑问：
“咋一天要喂这么多次？”
康阿姨就说：
“宝宝的胃现在还很小，所以只能少量多餐，等以后他胃大一点了，可以逐渐把餐数减下来，养成好习惯的话，六个月左右就可以戒夜奶了，养不成好习惯的话，可能一岁多还得喝夜奶，喝夜奶最折腾人了，对宝宝也不好，夜晚不能睡整觉，会影响发育的。”
王大山点了点头。
康姨看了看时间，然后说：
“宝宝差不多时间要睡了，要不你抱着哄他一会儿，看能不能哄着。像这样抱，轻轻拍他屁股就好，不要摇晃太厉害，要是养成要晃着才能睡的习惯，你们以后可就得遭罪了。”
王大山按照康阿姨教的方法，试着去给娃哄睡。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有些僵硬，以至于抱了没一会儿，娃就哭了起来。
“康姨，他咋哭了啊？”
康姨连忙过来将孩子抱过去：
“你别那么僵硬，放松点，抱太紧他不舒服！”
娃到康姨怀里，一下子就不哭了。
康姨就说：
“你先看着吧，下次再让你给他哄睡。”
康姨把娃哄睡了，然后放到婴儿床里头。
娃睡着了没事干，王大山在一旁刷手机。
越发觉得杜小娟矫揉造作了，这不是很容易吗？这不是很轻松吗？
结果到了晚上，他就不这么想了。
晚上娃要留在王大山身边，娃就算睡着了，也时不时哼唧一下，而且娃的睡眠很短，四五十分钟，就得起来拍一下屁股，给娃接觉，不拍屁股接不上觉，他就会哭醒，就会闹。
王大山刚眯着眼睡着一会儿，床边的婴儿床就传来娃的动静，他微有连忙起来去给娃接觉。
然后实在哄不住了，就得把他抱起来安抚他，然后还要给他喂奶，换尿布啥的，虽然有康姨帮忙，但是王大山别想睡个安稳觉。
别说整觉了，能睡两个小时就不错了。
结果只一晚上下来，王大山就没睡着过！
第二天早上，他就有些精神萎靡不振了。
“康姨，要不今晚你来带娃睡觉吧。”
王大山想要偷懒了。
康姨却说：
“不行，你老婆吩咐过了，晚上必须由你来带睡，再说了，要是我带他睡，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负责不起。”
王大山郁闷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带下去。
他说道：
“那白天你带，我补一会觉。”
康姨就说：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你别反锁卧室的门，娃有啥事我得第一时间和你说。”
王大山就说：
“行行，你先带娃出去客厅喂奶，我眯会儿。”
王大山躺在床上，长吐一口浊气。
只一晚上时间而已。
他现在对杜小娟的怨气，就已经差不多全消了。
他喃喃自语：
“这娃，咋就这么难带呢……”
第1161章 不能缴械投降
王大山熬了一晚上，终于熬到白天。
白天轮到让康姨带娃。
王大山赶紧到床上补觉。
结果只眯了一会儿，外面的娃又哭了。
他唯有连忙起身出去查看什么情况：
“怎么了怎么了，咋又哭了？”
康姨就说：
“娃饿了，我正在泡奶，你抱他一会儿，等我泡好奶你再去歇。”
王大山忙点头。
把娃抱起来，娃却还是哭个不停。
哭声越来越尖锐。
王大山唯有抱着晃动娃，娃这才稍微消停一些。
康姨却说：
“宝爸，你别晃他，要是晃习惯了，以后安抚情绪，睡觉啥的，都得晃，就很麻烦了，另外晃太大力对他脑袋发育也不好，宝宝的脑袋还很脆弱。”
王大山无语：
“那该怎么哄？”
康姨就说：
“你就抱着走一会。”
王大山抱着娃来回走动，但是效果甚微。
“不行啊康姨，你泡好奶没有？”
“快了快了，你别急。”
“真不能晃吗？”
“确实不建议晃，而且你老婆也提意叮嘱过，你耐心点嘛，要不换你来摇奶吧。”
康姨连忙把奶瓶放下，然后去把娃接过怀里。
她只抱一小会儿，娃就不哭了。
也真是神奇。
王大山摇着奶瓶里的奶，问道：
“这奶要怎样才算摇好了？”
康姨就说：
“摇到看不到颗粒了，完全化开了，就算好了。”
王大山这时候注意到了一边的摇奶器：
“那边不是有摇奶器吗？咋不用？”
康姨就说：
“可以用，不过摇奶器摇的时间比较长，紧急情况下我都是手摇的，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娃哭得太厉害了，还是手摇比较快一些。”
“哦哦……这样啊……”
王大山摇好奶。
康姨就开始教他怎样喂奶。
坐在沙发上，踩着一张喂奶专用的高低椅，然后将娃斜抱着。
“摇好奶后，得放一下气，不然宝宝喝进太多气去，容易打嗝，另外喂的时候，得把奶嘴的出气孔朝上。”
康姨一边喂着娃，一边教王大山一些小诀窍。
让娃喝了一小会儿，情绪平复了，就交给王大山，让王大山来喂。
王大山喂着娃，只能这么坐着，低着头看娃，无聊得想玩手机。
不过却也只能忍着，因为他知道，喂奶的时候看手机不是一个好习惯，要是把娃呛着了，那就不好了。
好不容易喂完了奶。
还不能直接把娃放婴儿床上，得给他拍嗝。
“像这样，把他翻转过来，屁股朝上，腿压着肚子，然后用空心掌，轻轻拍他的背部，不一会儿他就能出嗝。”
康姨做了示范，然后就把娃交给王大山拍嗝。
王大山拍了一会儿，娃却还没出嗝。
让他一度怀疑娃肚子里真有气吗？
结果换康姨来拍了几下，娃还就真打了个长长的嗝。
王大山对此很是无语。
咋他就拍不出来呢。
换康姨咋就这么轻易就拍出来了呢？
他就问康姨：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拍嗝，也能让他自个儿打嗝啊？”
康姨就笑着说：
“有是有，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你把他竖抱着，用肩膀压着他肚子，在屋里来回走动一会儿，他也会出嗝，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现在他还不是很重，竖抱着来回走动还算轻松，等他十多二十斤了，还要竖抱着走动，那可就有得累了。”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娃喝完奶，没一会儿就又闹觉了。
王大山就让康姨给娃哄睡，他到房间里去眯一会儿。
娃很快就被康姨哄睡了。
王大山却睡不着。
他其实很累，但是娃闹觉的时候很吵，等娃睡着了，他这才能够清静地眯一会儿。
但是他不是那种一闭眼就能睡着的人。
他需要半个钟到一个钟的时间来酝酿睡眠。
结果酝酿着酝酿着，就快要睡着了，娃却已经睡醒了。
这次娃醒来，倒是没怎么哭。
但是康姨在外头给娃做操，放了一些音乐，又把他吵得睡意全无了。
王大山想要杜小娟回来了。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这才没到两天呢，他就缴械投降，那也太窝囊了吧。
无论如何，都得熬过一个星期！
王大山内心里如此想着。
他觉得他有钢铁一般的意志，连当兵的苦他都能吃，还有什么苦他是不能吃的？
带娃能有在部队训练那么苦吗？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而此时，另一边。
杜小娟太久没睡好觉了。
所以昨晚她早早就睡着，一觉睡到今天中午才醒来。
醒来后她就觉得要出事了。
因为昨晚没起来吸奶，现在胀痛得要命。
感觉那两玩意就像是石头一样！
她连忙去用吸奶器吸奶。
可以就不行。
堵住的地方，吸奶器吸了也没用。
脑袋开始有些冒汗了。
用温度计一量，三十七度四，有点发烧了。
她原想叫王大山过来，带他去月子中心通乳的。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和他说了，没准他又会觉得小题大做。
于是连忙联系了月子中心那边上门通乳的服务。
这贵一点，不过无所谓。
杜小娟觉得，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是小问题。
钱解决不了的，那才是大问题。
半个多小时后，通乳师就上门来了。
给杜小娟弄了好一会儿，杜小娟这才好受一些。
“你现在奶水还挺多的，至少每隔六个小时，就得吸一次，不然容易堵奶，你这次多久没吸了？”
“昨晚九点多睡了后，到今天中午醒来，都没吸。”
“我的天，你真能撑，半夜没把你痛醒吗？话说你老公呢？他晚上咋没提醒你要吸奶？”
通乳师满脸惊讶。
杜小娟呵呵干笑，如实说：
“换他去那边带娃了，我昨晚一个人回来这休息。”
然后她还说：
“其实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有感觉到胀痛，但是实在太困了，就没起来。”
通乳师就说：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再困你晚上中间也得起来吸一次奶，不然用以堵出毛病。”
杜小娟叹气一声，她真的被折腾够了。
于是就说：
“要不现在就回奶吧，不喂母乳了。”
第1162章 咋这么多门道呢
原以为只要让王大山去带娃，自己就能睡个好觉。
却不曾想，半夜依旧还是要醒来。
这让杜小娟有些沮丧。
所以一气之下，她就不想用母乳来喂孩子了。
反正现在是混合喂养，孩子对奶粉也也不排斥。
催乳师却劝她：
“这你得考虑清楚，吃了回奶药，那就再也不能给孩子喂母乳了。”
然后她又说：
“我建议你还是等孩子六个月后再回奶，现在孩子已经快两个月大了，也就还有四个月时间而已，熬一熬，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你要真不想母乳喂养，那应该在娃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吃回奶药，这样就能免去很多麻烦，现在母乳为了一半，就中途放弃，得不偿失，再说了，就算你吃了回奶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没奶的，接下来至少大半个月时间，你照样还是得定时吸奶。”
杜小娟听催乳师这么一说，就又有些动摇了。
催乳师又说：
“还有就是，喂母乳的孩子抵抗力好，不容易生病，奶粉里可没免疫蛋白，要是孩子生病了，估计你会更加折腾。”
杜小娟叹气一声：
“那行吧，那就再熬一熬。”
送走催乳师后，杜小娟将吸出来的奶，用储奶袋装着，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睡觉前吸的那些奶，一同带上去往娃那边。
她穿好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了月子帽，这才赶出门去。
因为她知道，要是月子里受风了，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
月子病最难治疗了。
来到租的大平层这边，杜小娟推门进去。
只见康阿姨一个人在客厅里带娃。
不见王大山的踪影。
杜小娟就有些不高兴了：
“康姨，我老公呢？”
康阿姨如实说：
“他在卧室里歇息。”
杜小娟直接推开卧室门走进去。
“王大山，大白天的你歇啥呢？”
王大山一脸疲惫从床上爬起来：
“我昨晚没睡好，现在歇一会不行吗？”
杜小娟阴阳怪气：
“不就是带娃吗？多简单的事，我看你就是惯着的！”
“你……”王大山感觉被刀子刺了一下，颜面全无，但却又无法反驳什么。
杜小娟还说：
“你这才一晚上，可别对我抱怨啥，自打你儿子王杜瑾出生以来，我每天晚上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王大山心里郁闷，却无话可说。
杜小娟将带来的母乳，放到冰箱里去冷藏着。
然后看了一下喂养记录，询问康姨娃的情况。
得知没啥特别的情况，也就放心了。
然后她交代康姨：
“喂母乳的时候，必须让王大山来喂。”
康姨笑呵呵说道：
“现在母乳都是吸出来用奶瓶喂，我来也行吧，现在大半夜有一餐是固定母乳的呢。”
杜小娟就说：
“我就是要他喂那一餐，我还没让他给娃奶睡呢，他这才哪到哪。”
王大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杜小娟就是在报复他。
但是他却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咬牙坚持够七天，绝对不能让杜小娟给看扁了！
“我喂就我喂，不就是晚上起来一下吗？”
王大山嘴硬说道。
杜小娟又说：
“哄睡，换尿布这些活，你也该学了，我只请了康阿姨住家一个月，过不了多久她就得走了。她走之前，你必须学会所有带娃的技巧！”
王大山就说：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杜小娟笑笑：
“希望你几天后还能如此自信！”
然后又说：
“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大山嘴角一撇：
“这才刚来就走，你就不多看几眼你的崽吗？”
杜小娟就说：
“我昨晚睡过头堵奶了，现在还有点发烧，我得回去好好休息。”
王大山拉着脸：
“行吧行吧，那你回去休息，这边我照顾就好！”
杜小娟走后，王大山又把娃丢给康阿姨照顾。
他回卧室去躺着，很累，但却又睡不着，他就躺着玩手机。
这时候康姨敲了敲门走进来：
“宝爸，今天下午要给娃洗澡，你要不要学一下洗澡？”
王大山连忙起来：
“好好！”
于是就跟着康姨去浴室那边。
这边有一个专门给娃洗澡用的浴盆。
康姨一边用热水器放水，一边对王大山交代：
“宝宝的皮肤比较娇嫩，洗澡水千万别放太热，38到40度就行了，你摸摸这水温，以后就按照这个温度，实在拿捏不准，你就用这个温度计量一量，这是你老婆买的专门给娃量洗澡水温度的温度计。”
王大山摸了一下水温，不由皱眉：
“这也就只有一点温度，洗这么凉的水，娃不会感冒吧？”
康姨就说：
“不会，只要别给他洗太久，就不会！”
放完洗澡水，然后又拿一些提前泡好的金银花水，倒到洗澡盆里面去。
“用金银花来给宝宝洗澡，对皮肤有好处，不容易长疹子。”
康姨把娃的衣服脱下，开始给娃洗澡。
一边洗又一边叮嘱：
“可以把娃放澡盆里，不过不能泡太久，最好不要超过三分钟，泡太久对宝宝反而不好。”
王大山神情疲惫，听着有些恍惚。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康姨继续给娃洗澡：
“沐浴露别太频繁用，其实不用沐浴露也行，娃其实不脏的，也就沟沟缝缝需要清洁一下，要用沐浴露的话，隔几天用一次就好。”
王大山点了点头。
康姨又给王大山展示了一下，给娃洗澡的顺序，先擦擦脸，然后洗头，然后洗洗身子，三下五除二，两分钟不到，就洗好了。
然后用干毛巾把娃身上的水擦干。
放到尿布台去，给娃擦各种身体乳。
“洗完澡之后，一定要注意给娃保湿，所以身体乳一定要擦多一点，另外脖子，手缝，脚缝这些地方，要经常留意，如果发红了，又或者腌了就不好了，所以要用炉甘石涂抹一下，保持干燥。”
王大山这时打断：
“不是，康姨，你刚说要注意保湿，咋又说脖子手缝啥的要保持干燥？这不前后矛盾吗？”
康姨笑道：
“这不矛盾，皮肤要保湿，不然容易起疹子，皱褶缝缝要保持干燥，不然容易腌掉，你还是新手不理解很正常，等你自己上手带几天娃就会知道了。”
王大山心里不由吐槽，咋带个娃，还这么多门道呢？
第1163章 你小子总算懂事了
王大山这边正为带娃而烦恼着，老家山沟村那边，王家人也没闲着。
为了给王长根做心理按摩，王小华提出今天带王长根去找吴半仙问问神，李秀兰对此表示非常同意。
王长根也同意去找吴半仙，不过他说问题肯定不出在他身上，得问问祖坟的风水，是不是又不行了。
王小华对他这种打死不认错，死到临头还怪祖坟的行为，可谓是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没当面去说他什么。
他要问就让他问去呗。
只要能让他心安一些，那就算去挪一下祖坟，也不算什么大事。
现在的王小华，不再是曾经那个将对错看得很死的少年。
以前他觉得稍有不顺就去挪祖坟这种行为很荒唐，现在想想，如果折腾一下死人，能让活人心里上好受一些，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对生活创伤的“治疗手段”。
面对癌症的折磨，心态实在太重要了。
像现在王长根那样，整天想东想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癌症给吓死。
可如果他心态能够调整过来，不再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积极乐观去面对生活，没准生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延续。
或许真能让他活到大哥大嫂的孩子喊他爷爷的那一刻。
王二海面对最近的诸多不顺，也开始渐渐相信风水那一套，所以他也是想去问神的。
于是一家四口人，这天一大早吃完早餐，就出发去往隔壁镇找吴半仙。
王二海开着车，王小华坐副驾驶座，李秀兰和王长根坐在后座。
“肯定是祖坟出了问题，太久没去注意了，那坟地风水肯定都变了。”
车上，王长根言之凿凿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越想就越催眠自己，越想就越坚信是祖坟的问题。
“爸，您说得对，没准弄弄祖坟，您的病情就能有所好转。”
王小华平静地回了这么一句。
让一旁开车的王二海，都不由一愣。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三弟向来不相信神神鬼鬼这一套。
不曾想这次王小华不但没说王长根的不是，反而还赞同了王长根的说法。
就连王长根自己也感到意外：
“你小子不是不信那一套的吗？”
王小华笑道：
“经历了太多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这才体会到，或许上天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吧，而那只手就是你们所说的风水。”
王长根闻言，满意点头：
“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生性了，不像以前那么不懂事。”
王小华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
“年轻时候不懂事不是很正常吗，爸，您年轻时候不也有不懂事的时候？”
王长根对王小华这言论，更是深表赞同。
想想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那些错，确实是太不懂事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和刘小丽同居呢，同居就算了，竟然还做饭给刘小丽吃。
如果当初不同居，不做饭给刘小丽吃，不共用餐具，或许他就不会得乙肝，不会得乙肝，就不会发展成肝癌，没有肝癌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所以犯下这个错误，他真的是很不懂事。
至于年轻时候他对李秀兰做的种种荒唐事情，他是一丁点都没去忏悔过，甚至还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外出打工这么辛苦，李秀兰就理应在家照顾好三个孩子。
后来要不是他回到山沟村，干起泥水建筑的活儿来，李秀兰也不可能越活越滋润。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觉得，他对李秀兰没做什么错事，李秀兰该感谢他才对，而不是给他甩脸色。
李秀兰早就看透了王长根的德性，所以现在王长根得了癌症，她其实没多少悲伤，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一种送这个枕边人最后一程的责任。
所以只要她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了，那就算最后王长根真的在她眼皮底下走了，她应该也会问心无愧。
很快，小轿车来到了吴半仙家门口。
四人一起进去找到吴半仙，和吴半仙说明来意。
吴半仙耐心听完之后，就对王长根说：
“我看就是你家里出现了小鬼，小鬼缠身呢，所以不但祖坟该去看看看，也该给家里做做法事。”
王长根忙点头：
“那还请吴半仙给我做法师！”
吴半仙就说：
“我这边一场法事要收1500块钱，你们要是觉得这个价钱没问题，我今天就可以到你们家里去设坛作法。”
王长根不假思索回答：
“没问题，一千五就一千五！”
这时候他又不觉得乱花钱了。
杜小娟花钱坐月子他觉得乱花钱，现在他让吴半仙给他做法，他就觉得花得理所应当！
别说一千五了，恐怕就算是一万五，他都会不皱一下眉头，就答应下来。
因为他心里带着一种侥幸：没准做法驱走小鬼之后，他的癌症就能奇迹般地好起来。
王小华和王二海对此也都没什么异议。
一千五百块钱设坛作法，如果能够让王长根心理上得到一些安全感，那这钱其实花得还算挺值得的。
他们一家人是吴半仙的老顾客了，像这种能够长远赚钱的老顾客，吴半仙给的价钱还算很公道的。
1500块钱，除去人工费和设坛的各种材料费，其实他能赚到的也不算非常多。
这事谈妥过后，吴半仙立即收拾东西，然后跟着王家人一起去山沟村。
来到山沟村王家的别墅里头。
吴半仙立马就布置法坛，布置好法坛，算了一下时辰，然后说要等到今晚十二点，小鬼现身的时候，他做法才能比较有效果。
不然现在大白天做法，小鬼多了起来，对小鬼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王长根对吴半仙这说法深信不疑。
还连忙让李秀兰去王二海的农场那边，抓两只跑山鸡过来，今晚杀鸡招待吴半仙。
现在距离夜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吴半仙秉持着他的职业精神，主动提起出可以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帮忙去看一下王家祖坟。
王长根对此自然是鸡啄米一般点头答应，并且对吴半仙感恩戴德。
第1164章 相比起绝后，得个癌症算什么
王二海没有跟着去看祖坟，而是留下来帮李秀兰杀鸡，顺便去看看农场的情况。
他来到农场这边，看到满山都是跑山鸡，看到池塘里满是肥鱼，对他以后经营农产品公司的生活，就更加有憧憬了。
这些跑山鸡，这些肥鱼，只要农产品经销公司一成立，和张盛的篁胜酒店一对接，和牛春生入股的利鑫大酒店一对接，就不愁没有销路！
这生意或许做不到利国山装修公司那么大规模，但却是他可以100%掌控的！
公司怎样发展，农产品卖给谁，他掌握着全部话语权！
所以王二海越看这个农场，就越觉得有搞头。
另一边，王小华跟着王长根、吴半仙，一起到山里去看祖坟去了。
此时他们正站在荒凉的半山腰上，眼前是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堆。
这边的习俗和别处不一样，因为迁坟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坟头一般就一个土包子，不会用水泥去砌起来，更不会去搞工程浩大的坟墓。
这样的坟头，一般隔个几代，清明没人来打理，很快就自动变成平地了，就好像这坟从未出现过那样，至于坟主人的信息，那更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有问题，果然有问题！”
吴半仙围着坟头仔细看了一圈，就面色凝重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吴半仙，哪里有问题了？”
王长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询问。
吴半仙没有立即把话说出来，而是说：
“挖开看看先！”
随即对着坟头烧了三柱香，响了鞭炮，然后就用携带过来的铁铲子，开始挖坟头。
挖了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一个倒扣着的宽口碗来。
看到这个碗的时候，说明已经挖到金罂了。
这边的坟墓，就算是老一辈没被火化的，经历过捡骨二葬之后，骨骸也会装到一个金罂里进行埋葬，而不是装到棺材里埋葬。
所以吴半仙挖开坟头后，见到的是金罂，而不是棺材。
吴半仙用铲子微微撬开倒扣着的碗。
打着携带过来的手电筒，往金罂口里面照去。
只看一眼，他就立即脱口而出：
“坏了！”
王长根捏紧心弦：
“咋了吴半仙？”
吴半仙就如实说：
“这碗口没完全封好，金罂里面进白蚁了，现在里面长着一大窝白蚁估计金骨都被白蚁吃没了。”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惊失色：
“这……这可怎么办……”
吴半仙面色凝重，忙说道：
“你先别急，急也没用。现阶段能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好日子过来重新捡骨，看看还能捡到多少，捡到多少是多少，然后再去找别的风水宝地看看。”
王长根忙点头：
“行行，那回去就看日子，另外我得通知一下我大哥，毕竟捡骨迁坟这是家族的大事！”
王小华看到金罂里进了白蚁，内心也有些惊讶。
这究竟是巧合，还就真是冥冥中有某些关联？
三人一起从山上回来。
王长根便连忙拿出月份牌来，戴上老花眼镜，和吴半仙一起看日子。
另外他还拿出手机，给他大哥王长田打了电话：
“喂，大哥，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咱爸的坟出问题了，要重新捡骨，你恐怕得回来一趟！”
“啊？咋就出问题了？自从上次迁坟后，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电话那边王长田很是惊讶，扯着嗓门发出疑问。
王长根就如实说：
“我今天和吴半仙一起去打开来看了，金罂里面进了白蚁，长了一个大白蚁窝！”
王长田闻言，当即一拍大腿：
“我就说，我家耀华怎么一直找不到老婆，原来是因为这啊！”
王长根多嘴问一句：
“之前耀华不是处对象了吗？”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王长田就愤愤然：
“之前他找的那个对象，江西的，一开口就要28万8的彩礼，我掉他老母啊，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啊，我直接就不同意，最后让耀华和那女的分手了！”
王长根闻言，“哦哦”两下，点头恍悟。
王长田这时又问：
“话说你咋突然找吴半仙去看祖坟了？你家三个不都过得很好吗？”
王长根动动嘴，想要坦白他患癌的事情，但最终还是没说。
这种坏事还是别乱往外说比较好。
活到这把年纪，在王长根的下意识里头，就连亲兄弟也是外人了。
不过这也正常，很多兄弟姐妹，自从各自成家之后，关系就会越来越疏远。
能像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这样一直保持互相互助的，在条件艰苦的农村里头其实并不多，毕竟结婚生娃后，很多人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去顾别人了。
“最近不是我孙子出生了吗，我就想看看祖坟，没想到一看就发现了这问题。”
王长根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提到王长根生了个孙子的事情，王长田就更加不乐意了，不由责备起来：
“弟，不是我说你，你生了个孙子，怎么不在老家摆一下满月酒啊，大山他不是赚了很多钱吗？咋还这么抠抠搜搜！”
王长根被说王长田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说道：
“我也想摆，都打算去通知人了，但是大山和他老婆不想摆，另外吴半仙也说了，我那孙子刚出生时候体弱，不能接触太多人，不适合摆满月酒。”
王长田叹气一声：
“这样啊……那回头等他周岁了，再摆呗。”
王长田不由羡慕：
“没想到你比我还早抱孙子，我家耀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更别说生娃了！”
王长根就安慰道：
“大哥，这个不用急，缘分到了，耀华他自然就会成家，好事不怕晚来。”
王长田就说：
“我看就是祖坟进白蚁作祟，这才导致耀华一直娶不上老婆，回头我也看看日子，看好日子我带耀华一起回去，这次迁坟必须把他带上，好让祖宗保佑他赶紧结婚生娃！”
王长根就说：
“好好，那就先这样，我这边看好日子和你说一下，你那边看好也和我说一下，咱们一起商量。”
王长根挂了电话，心里突然感到平衡了一些。
其实和他大哥比较，他命数还算好的了。
至少他三个儿子都已经找到了对象，而且大儿子已经给他生了个孙子。
不像他大哥那边，王耀华再找不到老婆，估计都要绝后了。
相比起绝后，得个癌症算什么？
……
第1165章 恶鬼竟是梁兴华他妈？
挂了王长田的电话后，王长根连忙去招呼吴半仙。
之前吴半仙说好的，要设坛做法，帮王家驱小鬼。
所以吴半仙开始忙活起来，在王家大厅里头，摆了个法坛。
法坛上摆上糯米、桃枝、黄纸、铜钱、桃木剑等等东西。
和电影里的，竟然有几分相似。
以至于让王小华怀疑，这吴半仙设坛做法的功夫，是不是看林正英的电影学的。
摆好法坛之后，并没有立即就作法。
之前吴半仙说过的，半夜十二点才是作法的最佳时辰。
所以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所以吴半仙留下来吃了个晚饭，吃完晚饭还有很多时间，就一起帮忙看迁坟日子。
九点半的时候，两人终于看好了，一致觉得三天后是个好日子。
因为月份牌上写着，三天后这个日子“宜迁坟”。
王小华对此有些不能理解，上面宜忌写得那么清楚，咋他俩还需要聚精会神看好几个钟，这才选好日子？
不是扫一眼就基本能确定的吗？
就算再算上生肖冲撞啥的，也就多扫几眼而已，哪用得着琢磨半天？
只能说王小华太过聪明了，不能理解农村中老年人的状态。
其实大部分农村中老年人，都退化到比小学生还要迟钝。
别说看月份牌了，就算是手机音量调节，那两个音量键就在手机侧边上，但有些农村中老年人，就是不会弄。
选好迁坟的日子，王长根又打电话给王长田，希望王长田那边也尽快确认一下，如果他不同意这个日子，还可以重新挑选。
结果电话打过去，王长田却说他还在上班，至少要明天才能给答复。
王长根惊讶不已：
“大哥，这都晚上九点多了，还在上班啊？”
王长田呵呵干笑：
“没办法，吃人饭，听人管，今天恰好加班，要十点多才能下班呢，就先这样，不然被领导看到，估计又要骂人了。”
“好好，那你忙你的。”
王长根挂断电话，不免唏嘘，他大哥虽然比他早混到县城里去买房，可如今这么老了，竟然还要去上班，也是挺悲催的。
而他王长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正经上过班了。
仗着三个儿子都出息了，日子过得不知多潇洒。
要不是突然得了癌症，他还能继续潇洒下去。
只可惜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好日子享受到半中间，就给他来了个晴天霹雳。
不过今晚吴半仙帮忙驱走小鬼后，没准他的癌症就能奇迹般愈合！
王长根这个想法虽然没有什么根据来由，但是他却相信这个甚于相信医学。
转眼终于熬到了晚上十二点。
吴半仙穿上他带来的破旧道袍，要开始作法了。
他先是烧了三炷香，拜过四方神位，然后拿桃木剑挥舞起来，一边挥舞，一边念念有词。
挥舞一会儿过后，开始烧黄纸，撒糯米，扔铜钱。
“急急如律令，小鬼快现身！我看到你了，害人鬼，找打！嗨！还不快去投胎，休要害人！”
吴半仙对着空气，身体笨拙地舞来舞去。
拿着桃木剑，这里砍砍，那里戳戳。
所谓装神弄鬼，莫过如此。
捣鼓了好一会儿后，吴半仙气喘吁吁，都出汗了，这才停歇下来。
他来到王长根和李秀兰面前，面色严肃说道：
“那小鬼身穿红衣，是个吊死的老妇，怨气很大，都快要化身厉鬼了，她说是来报仇的，你们是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啊？”
“红衣？老妇？”
王长根不明所以，他还以为害他的小鬼是刘小丽呢。
现在根据吴半仙的描述，很明显不是刘小丽。
第一刘小丽不是吊死的，第二刘小丽顶多就算个中年妇女，不是什么老妇。
李秀兰却面色一惊，脱口而出：
“该不会是兴华他妈吧？”
王长根闻言，这才一愣，觉得很有可能！
梁兴华他妈周爱娣，当初因为嫉妒王家，偷偷去把王家祖坟给挖了，后来事发东窗后，王家大儿子二儿子一起举办婚礼，王长根记恨在心，就全村人都去请了，就没请周爱娣，结果周爱娣一下子想不开，就在王家那栋刚做起来的毛坯房上吊自杀了，自杀的时候还穿着红衣服，这就对上了！
不过王长根却又发出疑问：
“不对啊，周爱娣是在咱们以前建的那房子上吊自杀的，那房子都已经转卖给梁兴华了，周爱娣的鬼魂，怎么会跑来这里？”
吴半仙就解释道：
“那红衣鬼魂怨气很大，所以能够脱离她死的地方，找到你们这里来，也得亏你们现在这房子，距离之前那个房子比较远，导致她过来这边的时候，邪煞之气已经比较弱，要是这边就是凶宅的话，那可能我都斗不过那个红衣恶鬼！”
吴半仙这话说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让王长根和李秀兰，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王二海，都开始将信将疑了。
王小华也在内心暗暗佩服吴半仙，吴半仙别的能力不说，这编故事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最主要是周爱娣都死了那么久了，他竟然还能把人家搬出来说事，像他这么老的农村人，还有这样的记忆力，确实算了不起了。
难怪他能吃这一碗饭。
吴半仙这时又说：
“你们放心好了，那恶鬼已经被我驱走了，你们明天就去采一些桃枝，香茅草，挂在房门和窗户，另外在院子大门口上方，挂一个八卦镜，吊一段仙人掌，这样就能保证，那恶鬼以后再也不可能进入这里！”
王长根忙点头：
“好的好的，明天一大早，就按照吴半仙您说的去办！”
随即他又回头忙催促李秀兰：
“还不快用本子记下来，桃枝，香茅草，挂方门窗户，院子大门上方挂八卦镜和仙人掌！”
李秀兰翻个白眼：
“我脑子就能记下，不用本子记！”
王长根却急眼了：
“这不是怕你明早就忘了吗？赶紧拿个本子出来！你不记我来记！”
李秀兰不想和他争吵，就去卧室拿了个本子和一支笔过来。
王长根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记下，然后问吴半仙：
“吴半仙，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做的？”
他这认真劲头，活像个虚心好学的三好学生。
吴半仙看他这么虚心请教，不好拂了他的热情，就又补上一句：
“回头挑个日子，我再帮你去凶宅那边，超度那个恶鬼，在你家这边挂桃枝啥的，治标不治本，只有超度了那个恶鬼，让那个恶鬼转世投胎，才治标又治本，不过这个超度费，得另外算。”
王长根不假思索就回答：
“没事，超度费另算是正常的，您这边要多少超度费？”
吴半仙正想要开口说话，王小华这时候突然“咳咳”两声。
吴半仙看了王小华一眼，内心的贪欲收敛了一些，就说道：
“一般帮别人超度恶鬼，我都是收三千起步的，不过咱们是老熟人了，就收你今晚设坛作法一样的费用吧，一千五就行了。”
第1166章 知道真相反而是痛苦的根源
第二天一大早，李秀兰用昨晚吃剩的鸡肉，做了个鸡肉粥当早餐。
吴半仙吃了早餐才回去。
吃早餐的时候，他还对王长根说，等他挑选好了驱鬼的日子，再打电话告诉王长根。
王长根对吴半仙可谓是感恩戴德，还亲自吩咐王二海，开车送吴半仙回家。
王小华主动提出，要一起去送吴半仙。
吴半仙见王小华竟然也要一起去送他，面色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转眼吃完早餐，王二海和王小华送吴半仙去了。
李秀兰忙着去找桃枝，香茅草，仙人掌。
王长根则是蹲在家里看抗日神剧，啥事也不用做。
小轿车出了村口，沿着省道往隔壁镇行驶而去。
这时候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秀兰打来的。
“妈，怎么了？”
“小华，你们送完吴半仙之后，顺路去镇上买个八卦镜，不然我回头还得跑集市一趟。”
“好的妈，一会我们就去买。”
王小华挂了母亲的电话，这时候坐在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吴半仙，突然主动开口了。
“我看你们对你们爹妈都挺孝顺的，而且你们爹妈在农村生活也不容易，要不这样吧，我现在给回你们一千五百块钱，到时候去凶宅驱鬼那一千五百的费用，我得当着你们爹妈的面收下，不然我怕他们不放心。”
王小华原本还想敲打一下吴半仙的，不曾想吴半仙竟然主动提出了要退回一千五百块钱，这让他都不由感到意外。
真没想到，吴半仙这么会做人！
察言观色这方面，还是非常有水平的。
难怪他能够在乡镇这边混得风生水起，很多人都愿意去找他看风水问神。
王二海就更加惊讶了，忙说道：
“吴半仙，这钱是您应得的，干嘛要给回我们？”
吴半仙呵呵笑：
“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作为一个半仙，心怀慈悲是理所应当的。”
说到这里，吴半仙特意看向王小华，问道：
“小伙子，你说对不对？”
王小华笑着点了点头：
“吴半仙，您说得对极了。”
随即就伸手去接过吴半仙那一千五块。
不过却只从中抽出五百，将剩余的一千还回给了吴半仙：
“吴半仙，剩余的一千，您拿去接济其他乡亲吧，我们这边只要回五百就行。”
王小华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吴半仙这么会做人，他愿意主动退一步，那王小华自然依旧会给他几分薄面，也主动退让一步。
王二海看着，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是，三弟，你这是啥意思？咱们也不差这五百块钱啊！”
他觉得要么就将一千五百都拿回来，要么就一分不要，只拿回五百是啥意思？
王小华就说：
“二哥，这不是差不差这五百的问题，这是吴半仙给咱们的诚意，咱们象征性拿回五百，算是也给吴半仙一个诚意，吴半仙您说是不是？”
吴半仙笑呵呵的：
“小伙子，还是你会做人，你脑袋灵光！你说的很对！”
王二海就说：
“我三弟那肯定脑袋灵光啊，他可是清华大学的学生，咱们市的高考状元郎呢！”
吴半仙点头：
“难怪我一看你三弟，就觉得和别人不一样，我看你三弟这气质，就很适合当官，要真走上官场这一条路，以后肯定会仕途亨通！”
王二海当即惊讶：
“吴半仙，你咋知道我三弟准备走仕途这条路的？他老早就开始准备考公了呢，一毕业应该就会去考公务员！”
吴半仙呵呵笑着说道：
“我没什么能力，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王小华笑笑：
“吴半仙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是我们这些晚辈该学习的。”
很快，王二海和王小华就送吴半仙回到了家，吴半仙想要留他们下来喝杯茶再走，他们婉拒了，因为还得去镇上买八卦镜。
两人从吴半仙家出来，开车去往镇上的路上，王二海这才开口询问：
“三弟，吴半仙给回咱们一千五百是啥意思啊，你只要他五百又是啥意思？”
王小华这才如实说道：
“吴半仙这已经属于坑蒙拐骗的行为了，他对我爸妈提出要再收一千五百超度恶鬼的时候，我就咳嗽两声警告了他，他知道我什么意思，所以就主动退一部分钱回来，我看到他这么有诚意，而且他对咱爸心理方面的治疗，比啥心理医生都强，以后用得上吴半仙的地方估计还很多，所以我就象征性地收了他五百块，也主动退让了一步。”
王二海当即惊讶：
“这里面有这么多层意思吗，我咋没看出来！”
王二海在商业场上也算是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真看不出这些隐藏在暗里的门道来。
不过这也正常，他要是有这能力，当初就不会被张盛坑了，后面估计也不会在利国山的高层斗争中被挤出局。
只能说他是有看人看事的能力，但是比起王小华还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王二海惊讶过后，又忙说：
“我还以为真的是有小鬼缠上咱们家了呢，毕竟那周爱娣确实是因为咱们家的一些事情而枉死的，另外祖坟那边进了白蚁，也非常反常，再加上咱们家最近接二连三出不好的事情，除了风水问题，真的很难解释了。”
王小华就说：
“所有问题都是有根源的，咱们以唯物主义的逻辑去看待事物的发展，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有其必然性。”
王二海却有些不太认同：
“咱爸得肝癌有迹可循，我从利国山离职也算有迹可循，可是你岳父和你老婆那事呢？”
王小华就说：
“也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你们不了解其中缘由，所以觉得突兀而已。其实蒹葭她之前就已经因为抑郁症自杀过一次了，只是当时我察觉到端倪，及时打了个报警电话……”
说到这里，王小华叹气一声，自顾自说道：
“其实信风水也挺好的，至少能得到心理安慰，有时候将真相看得太透彻，反而会是痛苦的根源所在，特别是知道真相却又无法改变一切的时候……”
第1167章 你别去，王二海就是没安好心！
王小华和王二海到镇上买了个八卦镜，然后就回山沟村去了。
回到山沟村这边，王长根已经和王长田打电话确认过，就选两天后那个日子迁坟。
王长根便又给吴半仙打了个电话，告诉吴半仙迁坟的日子，顺带问问吴半仙，超度恶鬼的日子选好了没有。
吴半仙说他也已经选好，迁坟的当天晚上就可以去超度恶鬼。
王小华得知这个消息，不免哭笑不得，这吴半仙有点懒啊，为了不多跑一趟，竟然选在迁坟的同一日，不知道这样会有冲撞的吗？
不过只要王长根觉得没问题，王小华就不会去多说什么。
反正无论是迁坟，还是超度恶鬼，都是为了给王长根做心理安慰的。
超度恶鬼得去凶宅那边，如今那个凶宅已经不属于王家，而是转让给了梁兴华。
梁兴华在利国山做的时候赚了点钱，已经让人把那毛坯房装上了门窗，只是里面依旧还是没装修。
所以要想去那凶宅里面超度恶鬼，那不但需要和梁兴华打一声招呼，而且还需要向梁兴华借用一下房门钥匙。
王长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情况说明，梁兴华肯定会同意。
一是因为梁兴华为人向来老实憨厚，通情达理。
二是现在那房子属于他了，不超渡掉恶鬼，他和他老婆孩子，以后也不方便住进去。
三是那恶鬼是梁兴华他母亲，超度掉他母亲，也好让他母亲早日去投胎转世。
于是他就没怎么上心，说等当天再去镇上找梁兴华就好，反正梁兴华现在就在镇上经营新时代饭店，近的很。
王二海却有些不太放心，因为之前他去找梁兴华帮忙监工高标准农田插秧，梁兴华竟然以生意比较忙为借口，拒绝了他的请求。
王二海觉得梁兴华已经变了，新时代饭店的生意他去看过，早就被梁兴华和他老婆得搞砸了，没多少生意了，但是那次梁兴华竟然还说生意比较忙抽不出身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梁兴华的心态早已悄然发生变化。
上次他既然能够拒绝王二海的请求，这次恐怕也同样能够拒绝王二海的请求。
所以王二海觉得，还是提前去和梁兴华打一声招呼比较好，免得到时候临近关头才去沟通，梁兴华不同意他们去驱鬼，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提早打招呼，那就算梁兴华不同意，也还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梁兴华。
这天下午王二海没啥事做，就开车去了一趟镇上。
他来到新时代饭店门前，却惊讶地发现，店门紧闭着，上面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样。
王二海连忙打电话给梁兴华。
刚开始没打通，打了三次，最后才打通。
“喂，兴华叔！”
“二海，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梁兴华，语气有些疲惫。
“兴华叔，我刚路过新时代饭店，看到你贴了旺铺招租，怎么要转让出去，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
王二海觉得，这个饭店是他当初免费转让给梁兴华的，梁兴华现在要把饭店转让出去，于情于理都应该和他说一声才对。
不料梁兴华却说道：
“这饭店不是你送给我了吗，我要不要转让出去，已经和你没多大关系了吧。”
这话有些刺耳，让王二海猝不及防。
王二海神情一愣，忙说：
“我没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要转让出去，我或许可以帮你打个广告，没准能让你快速转出去。”
梁兴华呵呵干笑，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要是真能轻易转让出去，当初你就不会让我来接盘了。”
王二海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他也是出于好心，才将新时代饭店转让给梁兴华。
再说了，那时候新时代饭店虽然生意不咋滴，但至少还能维持收支平衡，甚至有时候能够小赚一点。
那饭店是到了梁兴华的手里才搞砸的，可现在梁兴华很明显怨恨上他了。
“兴华叔，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当初可是对你好言相劝，不要辞去利国山的工作，兼职搞新时代饭店就行，你非不听，这事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二海，我没怪你的意思，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梁兴华语气冷淡。
“你先别挂！”王二海连忙阻止：“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我听着。”
王二海就说：
“我家之前建的那毛坯房，不是转给你了吗，吴半仙说你妈成了恶鬼需要超度，所以我想向你要一下房门钥匙，到时候超度的时候好进去。”
梁兴华一愣，有些不太乐意。
反正现在他觉得，无论王二海做什么事，都像是在算计他。
王二海又忙说：
“兴华叔，这事你可别拒绝，你最近诸事不顺，利国山的工作丢了，新时代饭店搞砸了，很有可能也和你妈有关，让吴半仙过来超度一下，好让她赶紧去投胎，对你对你妈都有好处。”
梁兴华闻言，这才说道：
“那你过来街口，我一会给你送钥匙过去。”
梁兴华挂了电话，坐在租屋的沙发上叹气一声。
一旁的蓝梦莲正在收拾行李。
这里是他们在新时代饭店附近租的一个房子。
如今新时代饭店已经做不下去了，他们得另谋出路，所以就打算退了这个租房，到县城里去找一个新的住处。
梁兴华坐了一小会，就起身去拿钥匙，准备去街口送给王二海。
这时候正在收拾行李的蓝梦莲，却大声阻止：
“你别去，你也不想想，那是你妈，又不是他妈，他为啥这么好心请人来给你妈超度？”
梁兴华一愣，他这人脑子比较直，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你这话什么意思？”
蓝梦莲刚才都将王二海和梁兴华的对话听到耳朵里去了，她就说：
“我看那王二海就是没安好心，就如当初他将新时代饭店转让给你的时候一样！要我说就算你妈真的化成恶鬼需要超度，那也是你去超度，哪轮得上王二海一个外人插手？”
梁兴华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蓝梦莲又说：
“我看王二海啊，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1168章 大恩即是大仇
王二海来到街口，等了大半个钟都不见梁兴华的踪影，内心很是无语，于是又给梁兴华打了个电话：
“兴华叔，你还没过来吗？”
梁兴华却说：
“二海，我想了下，我妈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回头我自己会去找风水先生来给她超度，你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就不去见你了。”
王二海听到这些话，眉头微微一皱。
他有一种被梁兴华耍了的感觉：
“不是，兴华叔，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我帮了你那么多，你竟然这样对我？”
王二海实在忍不住，就问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呵呵干笑：
“二海，我真的是有事走不开，我妈的事也真不需要你操心，总之谢谢你了，就这样吧！”
“你先别挂！”王二海大声喊出来，然后质问：“你该不会以为我请人去超度你妈是在害你吧？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王二海越说越激动。
毕竟他是真的帮过梁兴华好多大忙，甚至一度让梁兴华成为了利国山的人力资源子公司的一把手！
可以说他是梁兴华的大恩人都不为过！
如今就让梁兴华给一下钥匙，超度一下他妈这么吊死的恶鬼，都不用他出超度费，他竟然不乐意！
这点小事都这样为难王二海，王二海真的有些生气了。
“王二海，既然你都把话问到这份上了！”梁兴华也不装了，直接摊牌：“当初你为啥把新时代饭店转让给我？不就是经营不下去了吗？我也是傻，什么都信你，结果被你坑惨了，现在利国山那份工作丢了，饭店也经营不下去了，接下来都不知道该去干什么活，而这一切，都是你王二海造成的！”
王二海当即就目瞪口呆。
这时候他才醒悟，原来他帮了梁兴华这么多，在梁兴华心目中，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王二海什么话也不想说了，他的心被寒透了。
不就是一把钥匙吗？梁兴华不给，到时候他去把门撬开，然后进去超度就是了！
反正梁兴华也不会回山沟村，就算他想回，他老婆也不会同意他回去！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挂了。”
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就要挂断电话。
他都懒得去解释了。
只能说，有些人之所以会受苦受难，那都是他活该！
然而梁兴华却还想要说话，他大声道：
“你先别挂，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嗯，好，我听着，你说！”王二海强忍着心中的愤怒。
他倒要听听，梁兴华还能说出多少荒唐话来。
梁兴华这时候非常严肃地问了一句：
“你老实告诉我，当初我被利国山从人力资源子公司一把手拉下来，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王二海听了这话，更加惊讶了。
然后无语到忍不住发笑。
“呵呵，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搞笑呢？”
王二海确实觉得梁兴华这言论很搞笑。
如果他真要这样对待梁兴华，那当初又何必拉梁兴华进利国山？
他觉得梁兴华脑袋就是进水了！
梁兴华却继续质问：
“你直接回答我问题就是了，别给我打岔！你打岔，是不是心虚了？”
王二海无语笑着：
“兴华叔，你要真这么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不说了。”
王二海没辩解什么，因为他知道，梁兴华是带着答案来质问他的，无论他说什么，梁兴华肯定都不会相信他。
既如此，那又何必浪费口水？
他又不指望梁兴华吃饭，梁兴华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以后梁兴华是生是死，都和他无关了！
他发誓以后就算梁兴华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他也不会再去理会梁兴华！
这好心真的是当成驴肝肺了！
太他妈让人心寒了！
王二海带着郁闷从镇上回来，王小华见他脸色不太对劲，就问一句：
“二哥，这是怎么了？”
王二海就如实说：
“梁兴华不愿意给咱们钥匙，不同意咱们去给他妈超出。”
王小华疑惑：
“他为啥不同意啊？梁兴华以前不是很好说话的吗？就连他妈在咱们房子上吊，他也没借机敲诈我们！而且之前你帮过他那么多！我还以为向他要钥匙是很简单的事情呢！”
王二海就说：
“问题就出在我以前帮过他，现在他接手的新时代饭店经营不下去了，他就觉得我当时将饭店转让给他是在坑他，甚至还认为是我暗中操作将他从利国山逼走的！真的太让我心寒了！”
王小华闻言，却只是微微惊讶，然后说道：
“这虽然预料之外，但却也是情理之中。”
“怎么就是情理之中了？我看梁兴华就是脑袋进水了！不对，不是脑袋进水，而是脑袋进屎！他脑子里要不是有一大坨屎，也不会对我有这样的想法！我以前帮了多少忙啊，说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他之所以沦落成现在这处境，完全就是自己作的，和别人没半毛钱关系！”
王二海对着王小华吐了一大通苦水。
王小华却说：
“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大恩即是大仇！”
“大恩既是大仇？”王二海有些不理解。
王小华就说：
“这种现象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在城市其实都挺普遍的，仔细剖析就会发现，恩情过大，就会导致还不起，还不起就会心理失衡，心理失衡就会导致关系异化，进而转化成为仇人。特别是在被帮过的一方，处于落魄，感觉到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个人情的时候，那他就会在潜意识里催眠自己，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找理由将黑白颠倒，将恩情当成加害，将自己想象成受害者，而不是受恩者，然后就理直气壮可以不用去还这个恩情了。”
王小华这么一分析，王二海瞬间就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梁兴华现在恨他，有蓝梦莲在耳边煽风点火的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梁兴华自己心理出了问题！
是他对梁兴华太好了，给了梁兴华太多恩情了！
梁兴华之前借他的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呢！
王二海苦笑叹气：
“看来以后真不能对别人太好，特别是非亲非故的人。”
……
第1169章 咱们说不信，吴半仙说他肯定信
“现在梁兴华不同意我们进屋里去给他妈超度，这可怎么办？”
王二海问王小华这么一句。
还说道：
“难不成真要撬开房门进去？”
他心里其实觉得，这样强行闯进去不太好。
毕竟那房子现在已经属于梁兴华了。
王小华也觉得强行闯进去不是明智之举，万一梁兴华当天突然跑回来了呢？
就算梁兴华不跑回来，这事恐怕也会传到他耳朵里头，到时候估计会把矛盾闹得更大。
虽说梁兴华没啥能耐，得罪了他，他估计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
但要真这么做了，那和村里的恶霸又有什么区别？
王小华就说：
“其实吴半仙能不能超度恶鬼，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让咱爸觉得吴半仙把恶鬼给超度了。”
王二海听着觉得有点绕：
“三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小华就说：
“我一会儿就给吴半仙打个电话，和他打一声招呼，让他说恶鬼已经从凶宅跑出来了，在外面超度就行。”
王二海有些迟疑：
“这样说咱爸会相信吗？”
王小华笑笑：
“要是从咱们嘴巴里说出来，那老东西肯定打死不会相信，但要是从吴半仙嘴里说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就算再荒唐的话，他都会相信！还记得之前吴半仙让他吃牛屎吗？他竟然都深信不疑！”
王二海想到那事，都忍不住笑出来。
那时候吴半仙说王大山命格里“有财无子”，王长根起初还怪到杜小娟身上，觉得杜小娟是不下蛋的鸡，结果一去问吴半仙，吴半仙却说是他王长根的原因导致了王大山有财无子，要王长根当着全村人的面吃屎才能破解这个命格。
王长根一咬牙，竟然答应了下来，还让李秀兰帮忙去找了泡牛屎，正准备当着全村人的面吃下去呢，这时候吴半仙却又给他打来电话，说只要他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就行了，结果他这才免于吃屎，然后对吴半仙感恩戴德，并且麻溜利索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
这事其实也是王小华在背后布局的，吴半仙的所有言行举止，都是王小华背后指导的结果。
如今要王长根相信恶鬼已经从凶宅里跑了出来，那肯定比要王长根相信吃屎能破解命格要轻易许多。
所以王小华对此并没多少担忧。
于是他立即跑屋外面去，给吴半仙打电话通气，避免被王长根听到。
吴半仙接到王小华的电话，得知情况后，爽快答应：
“这个完全没问题，等后天去迁坟的时候，我先去那凶宅看一眼，然后告诉你父亲，恶鬼已经跑了，先给他做个心理预设，然后晚上作法的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去别的地方超度了。”
王小华却说：
“当天再和他说，会不会有些突兀，要不你明天就过来看看。”
吴半仙却有所担忧：
“可是特意跑一趟，也会显得突兀。”
王小华就说：
“你就说去附近村给人算命，恰巧路过山沟村，然后就顺便过来看一眼。”
吴半仙爽快答应：
“行，那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
王小华挂了吴半仙的电话，然后又去找到王二海，和王二海说，先别把梁兴华不愿给咱们钥匙的事情说给王长根听。
王二海点头答应，这事就算王小华不特意去提，他也会不和王长根说。
要是现在说了，后面再说恶鬼从凶宅里跑到别处去了，那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不，这时候王长根从外面瞎逛回来，问王二海：
“钥匙拿到没有？”
王二海就说：
“没有，我到镇上发现，新时代饭店倒闭了，兴华叔和他老婆不在那了。”
王长根有些惊讶：
“不会吧，那饭店怎么这么快就被他们两公婆给干倒闭了？”
王二海呵呵干笑：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打电话也打不通。”
王长根就说：“要不我亲自打电话给梁兴华。”
王二海一下子就慌了，要是王长根亲自打电话给梁兴华，那估计就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要是让王长根知道梁兴华这么白眼狼，那估计还不得气个半死！
要知道当初梁兴华之所以能进利国山，是王长根主动把监工的职位让出来给他的！
现在却被梁兴华如此看待，王长根绝对会咽不下这口气！
“爸，还是别了吧，这事我们来处理就好……”
王二海这理由说得有点苍白。
还是王小华给的理由让王长根信服：
“爸，您不是常说长辈给晚辈打电话不符合规矩吗？让您主动给咱们三个儿子打电话你都不乐意，给梁兴华一个外人打电话您就乐意了？”
王长根一听这话，立即摆摆手：
“那回头你们再联系一下梁兴华！我就不去捣鼓了！”
王二海闻言，松了一口气：
“爸，您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再打电话过去，今天兴华叔估计有别的事在忙。”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长根又叮嘱王二海，给梁兴华打电话，问他拿钥匙。
王二海满口答应，在王长根面前装模做样打电话给梁兴华，其实是拨打了王小华的电话。
王小华的电话摁了静音，响了好一会没接听。
王二海就对王长根说：
“他又没接，晚点再打给他吧。”
王长根疑惑不已：
“奇了怪了，兴华干嘛不接电话呢？难不成他出什么事了？”
王二海就说：
“爸，您别想那么多，估计就是太忙，回头我再联系一下兴华叔！”
王长根不再说什么了。
转眼到了下午，吴半仙按照王小华吩咐，如期“路过”山沟村，然后进来王家这边。
王长根见到吴半仙过来，连忙好声招呼：
“吴半仙，您咋来了，不是明天才迁坟吗？”
吴半仙笑呵呵道：
“我去附近村给人看风水，恰巧路过这边，就进来看看！”
王长根忙说：
“那赶紧好，到我家里坐坐，喝杯茶再走！”
吴半仙就说：
“茶就不喝了吧，赶着去做事呢，我就想，要不咱们先去看一眼那个凶宅，也要为明天的超度法事做好准备！”
王长根皱眉：
“可是，我这边还没拿到那凶宅的钥匙啊！”
吴半仙忙说：
“无妨，我在外头围绕房子看一眼就好！”
王长根就说：
“那劳烦吴半仙您了！”
第1170章 老东西看人向来如此不准
王长根带着吴半仙来到凶宅这边。
只见这房子外层已经被风吹雨打弄得有些斑驳破旧。
安装上去的门窗倒是还挺新，和墙体有些格格不入。
王长根看着这栋房子，内心感慨不已。
这栋房子他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才把它做起来的。
要不是当初周爱娣突然在这屋里上吊自杀，他老早就住进这房子来了！
不过现在在梁兴华家原来的宅基地，起了一栋比这房子更加宽敞，更加豪华的大洋楼，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吴半仙拿着罗盘，绕着凶宅走了一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喃喃自语：
“咦，奇了怪了……”
王长根见吴半仙这模样，立即捏紧心弦：
“吴半仙，这是咋了？”
吴半仙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王长根的问题，而是说道：
“我在走两圈看看！”
随即他又围着凶宅走了两圈，然后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王长根忙问：
“吴半仙，如何？”
吴半仙这才开口说：
“我在这边没探查到任何鬼魂的踪迹，那个吊死的恶鬼，估计已经挪窝了。”
王长根当即惊讶：
“这还能挪窝啊？”
吴半仙立即满脸不悦瞪王长根一眼：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吗？”
王长根忙摆手：
“这倒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周爱娣吊死在这屋里，现在她不在这屋里，那跑哪里去了？”
吴半仙就说：
“这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得探查一下！”
随即吴半仙就开始拿着罗盘探查。
结果一路探查回到了王家大楼附近的一个废弃土堆面前。
“那恶鬼，就在这！”
吴半仙突然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如此说道。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惊，与此同时，对吴半仙深信不疑：
“这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是周爱娣生前所住的老房子拆下来的！”
吴半仙就说：
“你们这房子所在的地方，正是那个恶鬼生前的住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纠缠你们王家的原因所在，如今你们王家的门窗挂了桃枝、香茅草，大门口挂了八卦镜仙人掌，她进不来，就附着在这对废弃的建筑材料上了！”
王长根恍然大悟：
“那吴半仙，还要对她进行超度吗？”
吴半仙就说：
“超度肯定是要超度的，不超度的话，你们王家人每天出入，路过这堆废土，都会被这恶鬼影响！不过既然那恶鬼在这边，那就不用去凶宅那边超度了，在这堆废弃材料上设坛作法就好！”
王长根点头：
“那更好，那凶宅现在给别人了，我还没拿到那边的钥匙呢！”
吴半仙见王长根对他这些话没怀疑什么，就说道：
“我还有事得走了，就先这样，明天早上再见吧！”
王长根忙说：
“行，行，那你去忙您的！”
送走了吴半仙之后，王长根回到家里，和王二海说了一下，不用去找梁兴华要钥匙了。
王二海故意装作一脸疑惑，询问道：
“爸，为啥啊？不进去那凶宅，怎么超度那恶鬼啊？我一会再试试联系兴华叔！”
王长根冷冷道：
“你懂个屁！刚吴半仙去探查了一下，发现那恶鬼竟然从凶宅里跑出来了，现在附着在咱们王家附近的一堆废弃建筑垃圾里！”
王小华故意疑问：
“咋就跑出来了啊，吴半仙会不会骗咱们啊？”
王长根斩钉截铁：
“不可能！吴半仙从不骗我们！那堆建筑垃圾是梁家旧房子的建筑垃圾，周爱娣的鬼魂附着在那里很合情合理，毕竟她肯定是希望能够住回自己的老房子的！”
王长根还说：
“另外周爱娣估计也想要报复我们，所以这才会搬家到我们家附近住下！”
王二海就说：
“爸您说得很有道理，那明天让吴半仙对着那堆建筑垃圾设坛作法就好！我就不去联系兴华叔了。”
王长根点头：
“嗯，不用你再去联系梁兴华了，梁兴华也真是的，就算再忙，看到你打给他的未接电话，他也应该打回来才对！”
王长根不免对梁兴华有些怨言：
“要知道咱们可是对他帮了不少忙的，那个凶宅卖给他，他还差我们五万块，一直都没给咱们呢！”
王小华就说：
“爸，要不等过年兴华叔回来，我帮您去催催他？”
王长根却摆摆手：
“这点小钱也去催人家，我不要脸了啊！”
王小华呵呵干笑，满心无语。
这老东西，这时候竟然觉得五万块钱是小钱？
当初杜小娟坐月子，告诉他只花了两三万块钱，他都心痛得不行，非要作妖让杜小娟退掉月子中心的套餐！
李秀兰这时候忍不住开口了：
“五万块钱咋就是小钱了？当初咱们赚几万块钱，那得多少年！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去催催也是好的！”
王长根却说：
“兴华是老实孩子，他要是有钱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还我们的！”
然后还说：
“二海昨天不是去了镇上一趟吗，他说新时代饭店被兴华和他老婆给经营倒闭了，我看他们两公婆，估计是经济上出了点问题！”
王小华就说：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没准兴华叔怕我二哥催债，这才不敢接我二哥的电话呢！”
王长根这时对王二海说：
“你也别去催人家太紧，现在人家有困难，你要是能帮得上忙，就帮一下吧，毕竟是同村的，而且兴华这人老实憨厚，他肯定不会忘恩负义！”
王二海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说自家父亲眼光向来如此，这辈子看人就从没有看准过。
要是让他知道，现在梁兴华已经忘恩负义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过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就怕他受不了刺激。
于是王二海就附和道：
“爸您说得对，我也觉得兴华叔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我后面又接济了他好几万块钱，而且一直都没催他还呢。”
李秀兰当即惊讶：
“二海，你咋借他这么多钱啊，你和悦然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有钱你自己存着啊，别轻易借给外人！”
王长根立即呵斥李秀兰：
“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知道什么！兴华他就不算是外人好吗！他这么困难，咱们该接济还是要接济的！”
第1171章 要不给你堂哥介绍个对象？
转眼到了第二天，今天是迁坟的重要日子，王长田带着他儿子王耀华和他老婆赵丽芬，早早就从县城回来。
这一次他们不是坐公交车回来的。
而是开了一辆丰田卡罗拉小轿车回来。
不过看外观不是很新，应该是二手车。
一问才知道，王耀华为了找对象，一咬牙花了将近十万块钱买的这辆二手卡罗拉。
最近王耀华去相亲了好些次，但是都没成，他以为是没车的原因，毕竟房子算是有了。
虽然那是他父亲老早在县城买的小产权老房子，但是不和相亲对象说，谁会知道是小产权？
车子没有的话，带女孩子出去吃饭逛街啥的确实不方便，所以王长田和赵丽芬夫妇两人，也同意王耀华买车，还帮忙凑了点钱，给王耀华凑够买车的首付款。
不过很明显王耀华被坑了，二手车市场向来水很深。
那时候卡罗拉市场价最低配的也才十万出头，最高配也就16万左右。
他这二手车，买的时候已经走了5万公里，所以二手市场最多也就四五万的价格。
不过他开着开心就好，买车最主要就是开得开心。
正巧今天要回来迁坟，王耀华就把车开回来，顺便可以显摆一下。
结果刚开回来山沟村，却发现王二海也开车回来了，王二海现在开的车也是丰田，不过是丰田霸道3.5L，落地价五十万左右。
这无形中就把王耀华的给比了下去，让王耀华觉得很没面子，心里自然也就不会多高兴。
王长田看到自家独子被弟弟家的二儿子如此残忍地比下去，也是满心郁闷。
在王长根家里客厅喝茶等候吴半仙的时候，时不时感慨几句，说自己儿子能力是有的，就是运气不好，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酸味。
倒是赵丽芬变得比较好说话了，她微笑着问王二海：
“二海，我听说你最近在县城开了家装修公司，而且做得很大，要不把你堂哥拉进去做呗。”
王二海内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满是抗拒。
毕竟当年他和他大哥在广州经营山海地产的时候，把王耀华招进去过一次，那次就是因为王耀华背后捅了一刀，以至于山海地产差点就因此而破产。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王二海自然不想再招王耀华进去。
当初利国山刚刚成立的时候，很需要监工，他都没想着去招王耀华，而是去招了梁兴华、周宏伟等其他熟人。
不过这一次他不用再碍于情面而不好意思拒绝，因为他现在都已经从利国山辞职了。
所以王二海就说：
“大婶，我也很想拉堂哥一把啊，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在县城那家装修公司任职了。”
王长田一愣，下意识不信任：
“不会吧，那公司不是你创办的吗？而且也没倒闭啊！”
王二海礼貌笑着：
“当初是别人拉我合伙创办的，不过后来我被挤出了管理层，现在我回到山沟村，准备搞农产品创业，要是堂哥不怕吃苦的话，回来和我一起耕田种地，也是可以的。”
一提到耕田种地，王长田就有些不乐意了。
他花了一辈子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儿子送出农村，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儿子回来？
王耀华也不愿意回农村，他从小到大在县城长大，山沟村对他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他一个朋友都没有，而且他也不会种地。
“堂弟，回村种地这事，还是算了吧，不怕实话和你说，要我回农村种地，我宁愿进厂打工！”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耀华还是保持着他那高傲的心气。
高不成低不就。
以至于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他购买那辆二手车，竟然首付款还要他爸妈帮忙凑的原因所在。
他以为他找不到对象是因为缺少车。
殊不知他找不到对象，缺少车是最小的一个问题。
“那行，堂哥你不想回来种地，那我也不勉强。”
王长田得知王二海被公司挤走，只能灰溜溜回山沟村种地，内心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他就说，自家弟弟咋突然去看祖坟了呢？
原来是他二儿子过得不顺，就去看了一眼！
赵丽芬这时问：
“小华，你毕业工作了吗？”
王小华客气笑着：
“大婶，还没呢，要明年才毕业。”
赵丽芬就笑着说：
“小华，我知道你是高材生，以后肯定会很有本事，要是你毕业后进了机关单位，记得拉咱们家耀华一把啊，到时候给他安排个事业单位啥的也好！”
王小华听了这话，当即满心无语。
当然，王小华是聪明人，他不会去和赵丽芬辩驳。
一是直接反驳会让赵丽芬觉得他不尊重长辈。
二是就算反驳也是鸡同鸭讲，根本就说不到一块。
所以王小华就礼貌笑着：
“到时候再说吧，到时候再看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赵丽芬笑道：
“好好，那到时候再说！”
她以为王小华把这事答应了下来。
却不知王小华的客套，只是一种委婉的推辞而已。
这时候赵丽芬又聊到她儿子找媳妇的事情：
“我家耀华一直找不到媳妇，这可把我们做父母的愁死了！二海，你有没有介绍啊？”
王二海呵呵干笑：
“我现在都落魄到回农村种地了，大婶你觉得我还能给堂哥介绍对象吗？”
赵丽芬忙说：
“你这不还开这么好的车吗？我还以为你还有点资本呢。”
王二海直接胡说八道：
“我最近打算卖出去呢，只是一直找不到人接手！”
然后还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大婶要不你借点钱我，等我以后东山再起，我肯定把堂哥招进来！”
赵丽芬呵呵干笑：“我家也穷啊。”
然后看向王小华：
“小华，要不你给你堂哥介绍个对象吧，我听说现在大学里的女学生很好骗的！”
王小华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简直无力吐槽：
“大婶，您是从哪听到的消息啊？”
赵丽芬很顺其自然就回了王小华一句：
“你这不也骗了一个对象回来吗？也就女大学生傻，换别人肯定不愿意跟你，毕竟你那么矮！我听说你们还结婚了呢，就是没摆酒，对了，你媳妇呢，咋见不到她？”
王小华很不爱听赵丽芬这话，不过还是忍了。
“我老婆她还没放假，还在学校读书。”
毕竟今天是迁坟的日子，他不想因为这点事让王长根闹得不高兴。
岂料他不说赵丽芬什么，王长根却开口说话了：
“赵丽芬你这什么话？我尊重你才叫你一声大嫂，你现在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儿子？小华是矮了点没错，但是他可是高考状元，是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能够比得了的吗？”
赵丽芬说他小儿子的不是，不就是不给他王长根面子吗？
王长根本来就因为癌症而导致脾气不稳定，现在这时候自然不会忍着赵丽芬，所以他直接就怼回去！
赵丽芬原本还笑嘻嘻的，结果被王长根这么一怼，面色立即就僵住了。
第1172章 差点就吵起来了
“长根，我没那个意思，我就随口说说，你咋就生气了呢？你这人也真是的，这么较真！”
赵丽芬一愣过后，连忙打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王长田也帮忙打圆场：
“弟，你不要和我老婆一般见识，她这嘴就是这样，管不住，还有点臭！但她心地不坏，这你也是知道的！”
王长根冷冷道：
“哥，我要是当着你的面说耀华废物，这么大年龄了没找到对象就算了，连买个二手车都要你们帮忙凑首付款，你会高兴吗？”
王长田立即不高兴了：
“弟，你怎么说话的？”
王长根就说：
“你不高兴就对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最好让大嫂少说点话，今天咱们是来迁坟的，不是来吵架的，让她管好她的嘴巴！”
王长田被王长根这么一说，更加郁闷了。
好歹他也是王长根的大哥！
算是王长根的长辈！
不曾想竟然被王长根这样居高临下指责。
不就是生了三个儿子吗？不就是三个儿子都出息了吗？
又不是你自己出息！
有啥好得瑟的！
王长田内心如此想到，不过嘴上却不再好说什么。
要怪只能怪他年轻时候不懂事，为了在城里落脚，就老实巴交去遵守那什么计划生育政策！
结果现在他们的独生子养废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虽说今年国家层面已经开放了二胎，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能力再去生二胎了。
要是他年轻时候和赵丽芬也生三个儿子，现在王长根对他说话，肯定是客客气气的！
王小华见自家父亲如此护犊子，不免有些感动，这老男人的一举一动，虽说都是出于维护自己的面子考虑，但不得不承认，这次他帮忙怼赵丽芬，确实算是男人了一回。
因为相互间吵了几句，所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也算是及时刹住了车，没有演变成大吵大闹。
好不容易等到吴半仙来了，无论是王长根还是王长田，都赶忙收拾东西进山去迁坟。
王长根不想再招呼王长田一家人。
而王长田一家人也不想再呆在王长根家里。
毕竟他们敏感的自尊心，总觉得王长根一家人处处都看不起他们。
迁坟一般只允许男人到场，所以李秀兰和赵丽芬都没去。
王长根、王长田、王二海、王小华、王耀华，都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李秀兰和赵丽芬两人。
赵丽芬原本还是沉默的，李秀兰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她又打开话匣子。
说他儿子找不到对象，她都快要愁坏了。
然后问李秀兰：
“弟妹，真不能让小华帮忙介绍个女大学生吗？”
她的眼神不但带着恳求，还满是真诚。
看得出来，她之前说王小华的女大学生媳妇是骗来的，并不是有意嘲讽，而是她的认知里头，就是这么觉得的！
李秀兰就说：
“小华现在在北京读书，他学校里的女大学生，估计是北京的，耀华要是处上了，估计得去那边入赘做上门女婿，毕竟那边的女大学生，家庭条件可比咱们好多了！人家肯定不愿意过来这边受苦的！你们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忍心让他去入赘吗？”
李秀兰这也是很真诚的话语。
她的认知水平也很有限。
可以说和赵丽芬半斤八两。
她心里觉得王小华要是愿意介绍，还是能给王耀华介绍成功的。
但是隔着大老远，这是个大问题啊。
赵丽芬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一拍大腿：
“哟！那可不行！我们就耀华这么一个孩子，绝对不能让他去做上门女婿！”
然后说道：
“那还是算了，就不去骗人家女大学生了，弟妹，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介绍啊？”
李秀兰认真想了想，面色变得凝重：
“现在女孩子都去城里打工，人家自己在城里找对象，都不需要介绍的，所以还就真没啥好给你儿子介绍的。”
赵丽芬闻言，不由唉声叹气：
“唉，就真一个都没有吗？”
李秀兰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人！
然后忙说：
“对了，有一个女孩子，或许可以给耀华介绍一下，就不知道耀华介不介意！”
赵丽芬忙说：
“谁啊？”
李秀兰就说：
“咱们村的，李云翠！以前李云翠还去城里住过好些年，估计和你家耀华也有话题！”
李云翠之前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回来山沟村把娃生下后，在山沟村住了一段时间。
结果她在山沟村的时候，还在哺乳期呢，就又和当时来山沟村做泥水工的周宏伟的侄子周志豪搞在一起了，然后李云翠还和她妈罗嘉欣一起把刚生没多久的孩子送给一个叫梅姨的老女人了。
后来李云翠她爸李振兴知道这事后，还去报警了，结果至今都还没把那孩子找回来，那个叫梅姨的女人，就好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样。
而李云翠把孩子送走之后，就和周志豪一起私奔去东莞打工了。
后来她还把她母亲罗嘉欣也接去东莞了。
可就在上个月，李云翠和她母亲罗嘉欣，又回到了山沟村，她身边的周志豪却不见了踪影。
李秀兰也不敢去问李云翠是怎么回事，后来从周宏伟那边才打听到，原来周志豪和李云翠早就分手了！
当初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各种山盟海誓，可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个分手的结果。
周志豪还说，是李云翠不安分，在东莞打工的时候，她竟然和同一条流水线的男员工搞一起了，周志豪知道后，气得半死，连夜收拾行李就提桶跑路，连辞职申请都没弄，放弃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不过这些对李云翠名声不好的传言，李秀兰自然不会向赵丽芬说。
她只挑好的说：
“李云翠她年轻时候读书也很厉害的，小学和小华一个班级，每次考试，都是我家小华第一名，李云翠第二名！你家耀华要是能娶到李云翠，没准以后生的孩子，也能考上清华北大呢！”
赵丽芬一听这话，立即就瞪大眼睛：
“真的吗？那你可要给我好好牵线了！”
第1173章 事情不太妙啊
“李云翠就在家，要不现在我就带去她家坐坐！咱先别说相亲的事，你就看看合不合眼，要是合眼，后面和耀华打一声招呼，然后再敞开了说！”
李秀兰笑着如此说道。
因为上次她和王长根主动给李云翠和王小华牵线，结果闹了乌龙，差点坏了王小华和李蒹葭的姻缘，所以这一次做红娘，她谨慎多了！
“好好，那现在就去看看！”
于是妯娌二人，就放下手头的东西，连忙去往李云翠家。
李云翠家就在村子里不远处的一个破旧老房子。
而此时，这破旧老屋子里，李云翠呆在逼仄的卧室里头，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她玩的是今年新出的一款很火热的游戏，名叫《王者荣耀》。
她母亲罗嘉欣在客厅里坐着发呆，时不时叹气。
自家这个女儿，可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之前出去乱搞，未婚先孕就算了。
后来和周志豪在一起了，竟然还和别的男人搞一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实话，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也有些嫌弃李云翠这个女儿了。
这女人到处乱搞，真是丢光了家里的脸面！
乱搞就算了，乱搞又不能搞个对象回来，真是罪上加罪。
“你能不能别再玩手机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对着手机玩！这样找得到对象吗？以后等你老了看谁来照顾你！”
罗嘉欣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跑进卧室里头，对着李云翠就大喊。
“你们得对我负责，谁让你们这么穷就生我了。”李云翠头也不抬，轻描淡写说出这么一句话。
罗嘉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真是要被气死了。
“兰陵王哥哥，你好帅哦，下一把一起排位好吗？”
李云翠对着手机游戏，喊出这么一句语音。
罗嘉欣气得咬牙切齿，正想要去把李云翠的手机抢过来砸了。
可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脚步声。
“嘉欣，在吗？”
是李秀兰的声音。
罗嘉欣听了，连忙出去招呼：
“秀兰姐，你咋来了？”
李秀兰笑着回应：
“闲着没事就过来找你聊聊天，这是我嫂子赵丽芬，她不常在山沟村，你还记得她吗？”
罗嘉欣看了一眼赵丽芬，忙说：
“王长田他老婆对吧，记得记得，有点影响！”
赵丽芬笑呵呵问：
“听说你女儿回来了，她人呢？”
罗嘉欣没好气道：
“躲屋里玩手机呢，喊也喊不听，实在太不懂事了！”
说到这里，罗嘉欣不免叹气：
“想当初你们家小华，和我家云翠，在山沟村小学读书的时候，一个全班第一，一个全班第二，这一晃十多年过去，怎么两人就区别这么大呢，你们家小华成了高材生，我家云翠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唉，也不知咋回事！”
李秀兰就说：
“这或许就是他俩的命数不同吧，你要是实在想不明白，就找人看看风水呗！”
赵丽芬则是说道：
“嘉欣，要不你把你女儿喊出来？”
罗嘉欣闻言，一愣。
突然想到赵丽芬有个儿子，好像也还没结婚。
心想赵丽芬该不会是来相亲的吧，要真如此，那可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了！
毕竟自家女儿都已经快要成破鞋了，能嫁出去就赶紧嫁出去！
于是忙说：
“好好，我这就去喊她出来！”
罗嘉欣连忙进到李云翠的屋里，发现李云翠还在打游戏，连忙一把抢过手机：
“家里来客人了，你出去见个面打个招呼，别那么没礼貌！”
李云翠一脸不耐烦：
“妈，我正在排位呢！”
罗嘉欣气呼呼的：
“我管你排什么位，你再不出去打招呼，我把你手机摔了！”
李云翠很是不悦，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出去。
她随便往身上套了一件衣服，就甩着脸色出去了。
“秀兰阿姨好，这位不知道什么名的阿姨好，我是李云翠，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你们喝茶请自便，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你们和我妈聊就行！”
说完这话，李云翠转身一把夺回罗嘉欣手里的手机，就又回屋里去玩游戏了。
罗嘉欣脸上有些挂不住，呵呵干笑：
“你们别见怪，我女儿就是这样，有点小脾气，不过她人不坏，秀兰姐你说对不对！”
李秀兰呵呵笑：
“对，云翠还挺有礼貌的嘛！”
赵丽芬看了李云翠一眼，也觉得这丫头还算不错。
“现在的孩子，都爱玩手机，管也管不着，我家耀华也那样！”
赵丽芬如此说道，一句话就把李云翠的缺点给包容了。
最重要的是李云翠长相还算可以，一米六八的身高在两广农村地带的女孩子中，已经算是比较高挑的了。
再加上她那个大臀子大熊！
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所以赵丽芬对李云翠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
最主要是她不知道李云翠之前的那些烂事。
要是让她知道李云翠之前未婚生育过一个孩子，后来又和别的男人私奔过，那对李云翠估计又是另一种看法！
而此时，另一边。
王长根、王长田、王二海、王小华、王耀华，几个大老爷们，和吴半仙一起来到了王家祖坟面前。
吴半仙烧了香，拜了鬼神，举行了开坟仪式。
然后就开始挖坟了。
挖坟工作有几个年轻后辈轮流操作。
因为金罂埋得不深，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金罂挖了出来。
接下来是捡骨环节。
吴半仙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手套，将一张草席铺开，用来摆放尸骨。
还特意让王小华帮忙打伞，给金罂和尸骨遮阳。
说是骨头不能被阳光直射，这是规矩。
王小华没多问，老老实实帮忙打伞。
然后就这么看着，吴半仙穿着手套的手，往金罂口子里面掏去。
一掏，就掏出大半个白蚁窝。
密密麻麻的白蚁在白蚁窝里乱爬着，不少还爬到了吴半仙的手上。
吴半仙连忙拍打，这才将它们拍下。
随即又连忙掏出第二块白蚁窝，第三块，第四块。
一连掏了五块白蚁窝出来，最后再去掏里面的骨头，却发现一根骨头都掏不到，只掏了一把黄土出来。
吴半仙当即面色一变，沉声道：
“事情不太妙啊……”
第1174章 只要没结婚，一切都好说！
“怎么了吴半仙？”
王长根连忙询问。
王长田也是面色凝重。
吴半仙就如实说道：
“骨头都被白蚁吃掉了……唉，看还能不能捡一些零星碎骨出来吧……”
吴半仙再次伸手进去掏。
掏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掏到一块骨头。
最后索性将整个金罂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结果倒出来的，除了黄土之外，就是一些破碎的白蚁巢穴。
真的是一点骨头渣都不剩了！
王长田和王长根看了，脸色都变得非常不好。
特别是王长根，他甚至不由自主喊出一句：
“难不成是老天要亡我王长根？”
王小华连忙问吴半仙：
“吴半仙，这可咋整？”
吴半仙面色凝重，说道：
“你们还有这位老祖宗的遗物吗？如果有的话，可以用遗物招魂，然后重新弄一个坟冢！”
王长根苦笑：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啊，哪还有留下他老人家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王长田，眼神带着期盼：
“哥，你有留咱爸的遗物吗？”
王长田皱起眉：
“我这边也没有啊，我搬出去县城住的时候，就没带他老人家什么东西过去！”
王长根闻言，面露绝望。
王小华忙安慰：
“爸，您别担心，吴半仙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然后又忙问吴半仙：
“吴半仙，您说是不是？”
吴半仙就说：
“既然没有遗物，那看来只能这样了，把这一窝白蚁，以及这些金罂里倒出来的黄土，一起烧成灰，然后再用这些灰来招魂安葬！”
王长根担忧问道：
“吴半仙，这有没有什么影响啊？”
吴半仙就说：
“只要能把魂招回来，那就影响不大！”
王长田则说：
“那吴半仙您赶紧动手吧！”
吴半仙让王二海和王耀华帮忙去附近捡拾一些干柴。
然后在坟地旁边，架起柴火堆，烧着一堆篝火。
然后再将白蚁窝和那些黄土，都重新塞进金罂里头。
最后将整个金罂都扔进火堆里去烧制。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做符不符合规矩。
说实话这种情况他头一次遇到。
他只是算命的，并不是十分专业的地理先生。
大火足足烧了三个小时，终于把金罂里的白蚁窝连同黄土，一起烧成了灰烬。
等金罂自然冷却后，再将里面的灰烬倒出来，重新装进一个新的金罂里头。
然后就是开始招魂仪式。
吴半仙嘴上念念有词，拜了四方鬼神，然后手舞足蹈开始招魂。
招了好一会儿，他就对王长根和王长田说：
“你们爹的魂魄招回来了，这真是幸运，得亏他的三魂七魄，还停留在附近，没有散去！”
王长根闻言，当即大喜！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要是招不回魂来，他估计都会认为老天爷要弄死他！
要是这种想法真的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头，那恐怕就算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都救不了他了！
“招回来就好，招回来就好！”
王长根连忙对着金罂跪拜：
“爸，孩儿不孝，连白蚁进您身子了都不知道，还请您原谅孩儿！”
王长田见王长根跪下给他们死去多年的亲爹道歉，也连忙有样学样跪下来道歉。
他不但自己道歉，还拉着王耀华也跪下道歉。
王长根也连忙催促王二海和王小华，也赶紧跪下，给他们从未谋面的爷爷道歉。
都跪下道完歉之后，就抬着金罂，去往新的风水宝地下葬！
等下葬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多。
几人一整天都没吃饭，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山。
好在王小华口袋里准备了一些糖果，给他父亲吃了些，不然他父亲这虚弱的身子，估计半途昏迷都有可能。
回到山沟村老家这边。
王长根囫囵吃了一些粥，恍惚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不过今天的工作可还没结束，晚上还得去超度周爱娣那个恶鬼。
赵丽芬来和王长田、王耀华说了一下相亲的事，说她跟李秀兰去见过李云翠，觉得李云翠这个女人还算不错。
王长田也不知道李云翠那些烂事，所以就说：
“要不等会带耀华过去看看？”
赵丽芬笑道：
“好啊，这事就该趁热打铁，不然下次再回来一趟，那得多麻烦！”
王耀华对此没啥抗拒的，他心里也着急，也想赶紧找到对象，所以要是有相亲对象，他自然是能去看看就去看看。
于是一家三口一拍即合，打算立即就去李云翠家一趟。
可这时王长根得知这事，却连忙拉住他大哥王长田：
“大哥，你知道李云翠啥情况不？”
王长田一愣：
“啥情况？不都是山沟村的娃吗？”
王长根就如实说：
“李云翠以前没结婚就生过一个娃！”
赵丽芬一愣：
“我在她家没看到她娃啊，秀兰，你说说这是咋回事？之前咋不和我说一声这事！”
李秀兰就说：
“她确实生过一个娃，但是那个娃老早就送走了，她还没结婚，也算是头婚！”
王长根却问：
“她之前不是和周宏伟的侄子一起去东莞打工了吗？现在又一个人跑回来，估计是和周宏伟他侄子闹掰了！我看这李云翠，多少有点不靠谱！”
王小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吐槽，自家这个亲爹有时候真是前后矛盾，之前李云翠驮着大肚子，他还不嫌弃人家，还非要撮合王小华和李云翠，结果现在给王耀华介绍对象，又嫌弃李云翠这里那里。
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
李秀兰就说：“年轻人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耀华他之前不也谈过一个江西的？只要没结婚，一切都好说！嫂子你说对不对！”
李秀兰看向赵丽芬，赵丽芬也觉得李秀兰说的话有点道理。
自己孩子就不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就别再去给人家李云翠挑毛病了！
这年头找对象太难了！
能找到就不错了！
哪还能去挑三拣四！
所以赵丽芬就说：
“没错，只要没结婚，一切都好说！”
然后对王耀华说：
“耀华，那李云翠长得可标志了，而且还很高，估计都快一米七了，高高瘦瘦的，体重估计也就一百左右，美得很呢！你就去看看，要是觉得合眼缘，咱再往下说，不合眼缘，那咱就当没发生过这一件事！”
王耀华一听自家母亲这么说，也有些心动了。
快一米七，而且体重才一百左右，这女人姿色上绝对差不了哪去！
要是她真的很美，生过娃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只要别把娃带过来给他养就成！
于是就说：
“好好，那就去看看！”
第1175章 你家二海害惨我老公了！
王耀华跟着父母来到李云翠家中，也没说是来相亲，没带礼物，就坐下喝了杯茶，聊了会天，让罗嘉欣出来见了一面，然后就道别离开了。
刚出门，赵丽芬就问王耀华：
“儿子，你觉得那李云翠怎样？要是觉得还行，我就让你小婶当媒婆去牵线，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王耀华脸上露出一丝傻笑：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
王耀华相亲相了那么多，以至于都有点自我怀疑了，所以见到李云翠这等姿色的女人，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卑！
就算李云翠生过孩子，就算李云翠和别人同居过，他依旧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人家。
不过这也正常，他比王大山还要大一些，到这年龄了，也没资格去挑三拣四。
“那行，回头我让你小婶帮忙去说说！”
赵丽芬面露喜色，她总感觉，这一次能成！
王长田却愁眉苦脸，说实话让自己儿子去娶一个生过娃的女人，怪丢脸的，不过他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没多少能力，要想找正常女孩子，估计不太容易，所以只要不是二婚带娃的，那都可以了。
“就不知道那李云翠，是不是过日子的。”
王长田冒出这么一句。
他就担心李云翠不安稳。
赵丽芬笑道：
“农村娃都老实，哪有不安稳的，就先处处，发现她不本分，分开就是了，儿子，你说是不是？”
王耀华干笑回道：
“妈，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呢！”
赵丽芬却说：
“你自信点，你现在也算是有房有车的了！”
王耀华叹气：
“车是二手车，房是破旧的小产权房，都拿不出手啊。”
赵丽芬忙说：
“你可别这样认为，就算二手车，就算小产权房，还不照样大把人没有！”
一家三口回到王家院子这边，开着车出村口。
来到村口这边，恰巧遇到梁兴华带着他老婆孩子，坐摩托车回来。
“兴华，回来了啊！”
王长田礼貌打个招呼。
梁兴华见到王长田，内心咯噔一下。
王长田今天回来，估计是为超度恶鬼的事情回来的，毕竟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出了这事他想不到别的事值得王长田一家人跑回来山沟村一趟！
而如今，王长田一家人都要离开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王家人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的情况下，就破门而入去他家里举办了超度仪式？
一想到这里，梁兴华就越发不高兴。
甚至有些生气！
所以他甚至都没回应王长田，就带着蓝梦莲，以及他女儿梁爱蓝匆匆走进村子。
“梁兴华这是咋了，我和他打招呼他竟然不理我！”
王长田郁闷无比。
赵丽芬却没多想，只说道：
“没准人家没听到呗。”
王长田不再去理会。
小轿车出了村口，一路往县城方向行驶而去。
而山沟村这边，梁兴华加快脚步走进他那只装了门窗的毛坯房。
他内心都已经想好了去臭骂王家人一顿的台词，结果来到门前，却发现房门还是紧锁着的。
拿钥匙开门进去，屋里铺满灰尘，根本就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更别谈超度作法留下的痕迹了！
“王长根他家人，竟然还没来这作法？”
梁兴华不由意外。
蓝梦莲就说：
“没来就好，就怕他们已经来了，你妈必须咱们自己来超度，可轮不到外人指手划脚！”
梁兴华皱眉，满心疑惑。
蓝梦莲又说：
“一会你去王家一趟，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许他们找人进来超度你妈，他们要是真想进来超度你妈，那你欠他们王家的钱，必须一笔勾销，另外还得他们再给我们五万！”
梁兴华呵呵干笑：
“这是不是有点狮子开大口了？”
梁兴华虽然也不想让王家人来超度他母亲，但是可从来没想过利用这事来敲诈王家一笔。
蓝梦莲却理直气壮：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这都是王家欠你的！别忘了你妈是他们弄死的，王二海还坑你接手那新时代饭店，导致咱们现在亏损了这么多钱！”
梁兴华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
而此时，王长根得知梁兴华回来了，便兴致冲冲去找梁兴华聊天。
他就想，梁兴华不容易，现在这情况，有点像年轻时候的他！
他没别的意思，就打算去关心一下，要是有什么能帮上的，他就帮一帮。
“兴华，咋回来都不说一声？”
王长根脸上带着笑容，踏进那栋破旧的毛坯房。
蓝梦莲见到王长根过来，以为王长根要来说超度恶鬼的事情。
于是立即就开口表明态度：
“王长根，我老公他妈就算成了恶鬼，也不需要你们王家人来插手，你们休想进这屋里来举办超度仪式！”
王长根闻言，当即神情一愣，满脸诧异。
他这时候才明白，为啥他二儿子打了梁兴华好些电话，梁兴华都不接。
“所以你们今天回来，不是来给我们钥匙的，而是防止我们撬门进来？”
王长根这时候脑子倒是很灵活，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没错！”蓝梦莲冷冷回答，然后还说道：“这房子已经属于我们的，你们要想进来超度，也不是不可以，我老公欠你王家的所有债务，必须一笔勾销，另外还得再给我们五万块钱，不然休想来这边作法！”
王长根听了蓝梦莲这些话，直接就气到发笑。
梁兴华欠的那些钱，他压根底儿就没打算要回来！
如果真想要回来，早就去催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一次都没催过！
现在蓝梦莲说出这些话，真的让他很心寒！
他目光看向梁兴华，问道：
“兴华，蓝梦莲这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梁兴华眼神有些闪躲，明显也知道他老婆说的这些话有些过分。
不过他和他老婆是一个共同体，所以他还是选择站在他老婆这一边。
于是就说道：
“长根哥，我妈的事，真不用劳烦你们来操心。”
王长根闻言，失望无比：
“梁兴华啊梁兴华，我王家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蓝梦莲反驳道：
“什么叫你们王家对我老公不薄，你家王二海害惨我老公了你知不知道！还好意思来这里哔哔！滚！”
第1176章 必须把话说清楚！
“蓝梦莲，你不要血口喷人，二海怎么就害你老公了？”
王长根见蓝梦莲这态度，简直要被气死，连忙质问。
然后还说道：
“想当初你老公在县城找不到工作，只能去做150块钱一天的日结，是我家二海把他拉进利国山的！”
王长根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如果王二海真想害梁兴华，当初就压根底儿不可能给梁兴华加入利国山的机会！
蓝梦莲却说：
“不是王二海害的，还有谁会害我老公？我听我老公说，他在利国山，都坐上分公司的一把手了，我看王二海就是嫉妒我老公的能力，怕我老公将他从领导的位置挤下来，这才暗中下绊子，把我老公弄走，还忽悠我老公去接盘他那个破饭店！”
蓝梦莲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她并不觉得她这是在污蔑王二海。
相反，她感觉她说的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王长根更加生气了：
“蓝梦莲，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有什么证据！我家二海可没你这么坏！”
蓝梦莲冷笑：
“这还需要证据吗？王二海忽悠我老公接盘新时代饭店，就是最好的证据！”
王长根看向梁兴华：
“梁兴华，你说句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梁兴华面色阴沉：
“长根哥，啥也别说了，我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面子上，不想说得罪你的话！”
梁兴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的态度很明显了。
王长根却死犟，非要弄清楚个是非黑白！
“二海就在家里，我这就让他过来，然后你们俩当面对质，把话都说清楚！”
梁兴华忍不住发出冷笑：
“长根哥，前几天王二海来找我，我问了他，他一切都默认了！”
王长根闻言，神情一颤。
见梁兴华和蓝梦莲都如此言之凿凿，以至于让他也产生了动摇。
莫非真是自己那个二儿子，坑害了人家梁兴华？
“不行，这事得弄个明白，我这就回去把王二海拉过来！”
王长根连忙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家里。
“王二海，你给我出来！”
“爸，这是咋了？”
王二海正在帮吴半仙整理开坛做法需要的东西。
见到王长根黑着脸回来，很是疑惑。
王长根就说：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害了人家梁兴华？”
王二海更加疑惑了：
“爸，您怎么会这样想？”
王长根就如实说：
“梁兴华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我刚去他家逛，他和他老婆都说你害了他，你老实说，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王二海无语了，露出苦笑：
“爸，我有必要去害他吗？一切都是梁兴华自己作的！”
王长根却有些不信：
“可是蓝梦莲说，梁兴华快要坐上领导了，你怕他压你一头，就暗中使绊子把他拉下马了！”
王二海闻言，就更加无语了：
“爸，您别听蓝梦莲那个女人胡扯！我是利国山的三大合伙人之一，我要是不自己推出，别说梁兴华了，就连其他两个合伙人，也不可能把我挤走！他梁兴华有那个能力吗？”
王长根黑着脸，继续问：
“那梁兴华离开利国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二海如实说：
“我不是说了吗，是他自己作的，他和蓝梦莲分开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和一个名叫钟丽颖的女人搞在一起了，那钟丽颖就是个女骗子，唆使他去挪用公款来做彩礼钱，然后这事被公司高层发现了，就把他从分公司一把手贬为了监工，他做监工做得没意思，就自己主动辞职了，他要离开利国山的时候，我还极力劝阻他，我和他说镇上的新时代饭店，完全可以兼职去搞，没必要全身心投入，他非不听，结果把饭店搞砸了，还怪到我头上！你不知道这有多让人心寒！我都懒得去和梁兴华浪费口水了，爸，您以后别再去管梁兴华的死活，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王长根闻言，半信半疑：
“真的是这样？”
王二海苦笑：
“我骗您干嘛！反正咱们现在超度恶鬼也不需要到他那房子去了，咱别再和这样的白眼狼有任何来往！”
王长根却说：
“不行，我得去和梁兴华说清楚！”
然后他还拉着王二海：
“你跟我去一趟，当面和梁兴华把话说开！”
王二海不想去，但是犟不过他父亲。
最后跟着去了。
梁兴华看到王长根带着王二海过来，很明显有些心虚。
“你们还来这做什么？”
蓝梦莲则是立即就下逐客令。
王长根就说：
“兴华，我家二海说你之所以从分公司一把手掉下来，那是因为你挪用公款，我就想问你一句，这事我家二海有没有说错！”
梁兴华说不出话来了。
蓝梦莲却不信：
“你胡说什么，我老公那么老实，怎么可能会去挪用公款！就算是去挪用公款，也是被别人陷害的！”
这一点蓝梦莲倒是说对了。
梁兴华确实不可能主动去挪用公款，除非是被人陷害的。
只是这个陷害他的人，压根底儿不是王二海。
这一点梁兴华自己内心其实也知根知底。
“兴华叔，你没告诉你老婆，你挪用公款的事情？”
王二海微微皱眉。
这时候才明白，估计梁兴华对蓝梦莲，也是说一半掩饰一半，这才导致蓝梦莲把所有罪责，都往王二海身上泼！
可笑的是梁兴华听着听着，竟然就相信蓝梦莲所说的了！
真以为王二海要害他了！
实际上王二海有没有害他，他比谁都清楚！
梁兴华不敢直视王二海，他自知理亏，就顾左右而言他：
“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你们别说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总之别来我家超度我妈就是了，我妈我自己会请人来超度！”
王二海见梁兴华这态度，也是来气，忍不住对蓝梦莲说一句：
“蓝梦莲，他和你分开的那段时间，找了个女朋友，这事你恐怕不知道，他是为了给他女朋友凑彩礼才去挪用公款的！结果公款刚挪了，就发现他女朋友是他一个仇家设局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然后他就来咨询我意见，我让他赶忙把公款放回去，他照做了，但是却也留下了痕迹，所以这才会被贬职的！”
蓝梦莲闻言，有些诧异：
“不是，梁兴华，这些事你怎么从没对我说？”
梁兴华满身窘迫，恼羞成怒：
“蓝梦莲你自己不也半斤八两吗！和我分开那段时间你自己和外面的男人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逼数吗？我们还没复婚呢，我有必要什么事都和你说吗！”
第1177章 别装了，我都没怎么用力
梁兴华突然这么一吼，蓝梦莲都惊呆了。
这不相当于默认了吗。
“梁兴华，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就问你两句，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蓝梦莲气呼呼的。
其实她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互不过问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被王二海和王长根就这么把事情摆台面上了，她就是忍不住要多问两句。
“我就反应这么大了，你爱过不过，不过就把女儿留下，然后滚蛋！”
梁兴华气得要死。
他本来不想提这些事的，蓝梦莲非要揭他伤疤，而且还是在外人面前！
蓝梦莲眼睛通红：
“所以，如果你没从领导位置掉下来，就不会重新回来找我，是吗？”
梁兴华更加恼怒了：
“你他妈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也不照照镜子，哪个月薪超过一万的，会找你这货色！”
蓝梦莲的自尊心被摁地上很很摩擦：
“好好好，不想过了是吧，那就别过了，说得好像我很想要陪你吃苦那样！”
眼看着夫妻两人越吵越激烈，女儿梁爱蓝哭着过来大喊：
“爸爸妈妈，不要生气，不要吵架，不要分开，蓝蓝害怕……”
王长根见着情形，也连忙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要吵也等我们走后你们再关起门来吵！我和二海过来，就想弄清楚一件事！兴华，我们王家从始至终，都没害过你！现在事情说开了，真相大白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了！二海，我们走！”
王长根带着王二海离开。
梁兴华忙喊：
“长根哥，你们不用来我家超度我妈了吗？”
王长根头都不带回的：
“不用了，我们不会再来找你，不过你也别再来找我们，就这样吧！两清了!”
他虽然表现得还算客气，但实际也心寒了。
所以刚出大门，他就对王二海说：
“以后咱们别和梁兴华来往！这小子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以前真是白帮他了！”
王二海苦笑，问道：
“爸，那他借咱们的钱，要不要……”
王长根打断：
“不要！催也没用，他拿得出钱才行！”
王二海闻言，也觉得父亲说的话有点道理。
梁兴华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让他还钱，估计比让他割自己身上的肉还要难！
要是催得他急眼了，没准他还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所以，之前借出去的钱，恐怕是要不回来的了。
也只能认栽！
王长根和王二海走后，梁兴华坐在毛坯房里的一张塑料椅子上，满心的郁闷，王长根把话摆明，要和他不再来往，他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仔细回想，其实人家王家人，对他真的不薄，他也是事业上太不顺了，导致一时糊涂，才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
越想他就越郁闷，越郁闷他就越生气。
越生气他就越看蓝梦莲不顺眼。
所以他一抬头，就对蓝梦莲凶神恶煞，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都怪你这臭女人！”
蓝梦莲被莫名其妙骂了这么一句，也是来气：
“怎么就怪我了？ 别什么事都推我头上，自己不行就自己不行！”
梁兴华见蓝梦莲竟然敢顶撞他，就更加来气了：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当初你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我会和王二海搞坏关系吗？人家还说要帮我转让镇上那个店呢！”
蓝梦莲气呼呼道：
“这还不是因为你说一半不说一半，当初我要是知道你被拉下马是因为为了别的女人挪用公款，我至于这样去猜疑王二海吗？你自己心里清楚来龙去脉还这样去对王二海，你自己脑子进水了，好意思说我？”
梁兴华被蓝梦莲这么呛声，就更加生气了：
“你找死是吧，敢这样顶嘴，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梁兴华“唰”的一下站起来，抄起那张塑料椅子，就狠狠往蓝梦莲的门面砸过去！
“啊！”
蓝梦莲被砸得惨叫一声。
好在只是一张塑料椅子，只砸了她一点皮外伤。
要是实木椅子，那她现在可能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梁兴华，我看你真是有病！”
蓝梦莲气急败坏。
她没想到梁兴华竟然会这样对待她。
“没错，我就是有病！而你这臭女人，就是欠打！”
梁兴华怒气冲冲走过去，狠狠一把扯住蓝梦莲的头发，就对蓝梦莲甩了几个大嘴巴子。
蓝梦莲被扯着头发，想要反抗，却根本反抗不了，只有“哇哇”惨叫的份。
“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呜呜呜呜……”
梁爱蓝抓住梁兴华的裤腿子，哭着为她妈妈求情。
但却无济于事。
梁兴华这段时间压抑太多负面情绪了。
他之所以和蓝梦莲重新走在一起，压根底儿就不是因为还爱蓝梦莲，只不过是实在没办法了凑合过而已。
所以他内心里对蓝梦莲的反感和嫌弃，复合后的这段时间，非但没有任何消融，其实还一直在堆积。
堆积到现在，终于要爆发了。
而王长根和王二海过来质问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兴华一把抱起他女儿梁爱蓝，转身扔进卧室里去，把房间锁好，然后又重新过来狠狠揍蓝梦莲！
那是真揍啊，拳打脚踢，拳拳到肉！
打仇人都不止于此！
蓝梦莲一个女人，哪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只能“啊啊”惨叫！
“我今天就要当着我妈的灵魂的面，打死你这个臭婆娘！”
梁兴华越来越失智，他还说道：
“当初我妈大老远跑深圳去照顾你做月子，你这狗东西非但不懂感恩，还嫌这嫌那，要不是你把我妈赶回农村一个人住，她何至于上吊自杀！这都是你这个臭婊子的错！”
梁兴华完全失控了。
其实他妈去世的时候，他内心就有点怪蓝梦莲了，只是为了女儿，一直隐忍着。
现在他的情绪崩溃，越揍蓝梦莲越用力。
这是真把蓝梦莲当成杀母仇人了。
蓝梦莲都被揍得昏迷过去了。
没声响了。
梁兴华这才停下手来。
他的耳边，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卧室那边传来的女儿的哭喊声：
“爸爸，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打妈妈了……”
梁兴华红着眼，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蓝梦莲，看着地板上慢慢渗出的刺目鲜血，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而恢复理智过后，那就是恐惧。
他心想，该不会把蓝梦莲给打死了吧？
“喂，喂，你醒醒，别装了，我都没怎么用力呢……”
第1178章 不要去考验人性
此时，另一边，吴半仙已经在王家附近那堆建筑垃圾前设好的法坛。
“今晚十二点，就可以给恶鬼超度了。”
吴半仙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多谢吴半仙，那今晚有劳您了！”
王长根对吴半仙客客气气的。
然后对着建筑垃圾拜了拜：
“周爱娣啊周爱娣，今晚十二点吴半仙作法的时候，你就好好上路去吧，你不走，不但影响我王家的风水，你儿子的风水也被影响了啊，你看他最近这段时间，干啥啥不顺，你就安心去投胎，别再带着怨气留在这里了……”
王小华低声问王二海：
“二哥，刚咱爸带你去哪了？”
王二海就如实说：
“梁兴华回来了，去了那毛坯房一趟，咱爸知道梁兴华不愿意让咱们到房里去超度，气得非要拉上我去和梁兴华当面说清楚。”
“那说清楚了吗？”王小华问。
“当然说清楚了，要是没说清楚，以咱爸的死犟性格，他哪会轻易离开？”
王小华松一口气：
“说清楚了就好，就怕咱爸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他现在可不能再生闷气了！”
王二海点头：
“这我知道。”
然后他突然问一句：
“你有没有发现，咱爸回到山沟村后，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
王小华就说：
“早发现了，在大哥的别墅里，他看着只剩半口气，现在爬山都没问题了，精神状态确实好很多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唉，早知道就听你的，别告诉咱爸实情……”
兄弟两人正说着悄悄话。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呜呜地哭着跑过来。
“二海哥哥二海哥哥，你快去救救我妈！”
王二海一看，不由一愣：
“梁爱蓝，你咋跑来这边了？”
梁爱蓝小脸上满是急切：
“二海叔叔，快救救我妈妈！”
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一股脑说快救救我妈妈。
原来梁兴华把蓝梦莲打到头破血流昏迷不醒后，这才惊慌失措，后悔万分。
当然，他不是后悔打了蓝梦莲，而是后悔下太重手了。
要是蓝梦莲死了，他可是要坐牢的！
他想要带蓝梦莲去镇上卫生院看看，却发现自己没有车，现在大晚上的，就算出去公路边，也找不到载客的公交车或者面包车。
于是他就想到了王二海，王二海他有车！
可他又碍于尊严和面子，不好意思去找王二海当面求情。
于是就把女儿梁爱蓝从卧室里放出来，让梁爱蓝过来叫王二海帮忙！
梁爱蓝这个急切的模样，很明显不是恶作剧！
王二海和王小华相视一眼，然后连忙转身要过去看看。
王长根却喊：
“你俩别去，刚不是已经说了吗，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王二海就说：
“爸，还是去看看吧，就怕闹出人命来！”
王长根拉着驴脸：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会再过去！另外你们得快去快回！一会吴半仙作法的时候，你们必须在旁边！”
“好的爸，我们去去就回！”
王二海和王小华跟着梁爱蓝，连忙往梁兴华那栋毛坯房跑去。
来到这边，只见蓝梦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流了一地的血，王二海和王小华都惊呆了！
梁兴华满眼愧疚：
“二海，你快帮忙带她到镇上卫生院看看！”
王二海忍不住问：
“兴华叔，到底怎么回事？”
梁兴华就说：
“你们走后，我俩吵了起来，我就不小心轻轻碰了她几下，没想到她这么不经碰，结果就这样了……”
梁兴华这话，简直把王二海和王小华当傻子，什么叫“不小心轻轻碰了她几下”？
蓝梦莲都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了，这是不小心轻轻碰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
所以王二海就连忙过去，想要抱起蓝梦莲，就带去镇上卫生院。
这时王小华却阻止他：
“二哥，别乱动啊，要是她骨头断了，又或者内脏出了问题，你一动她，她可能会死得更快！”
王二海不由一愣：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王小华却说：
“难说的，还是谨慎点为好，毕竟人命关天。”
最主要是，要是他们带蓝梦莲去就医的路上，蓝梦莲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梁兴华会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王二海一心只想救人，没想到这一层面，王小华见梁兴华一开口就推责，就立即警惕起来。
“不是，你们不送她去医院，那咋办？”
梁兴华急得跳脚，开始有些埋怨王二海和王小华见死不救了。
王小华就说：
“打120，让救护车过来吧，专业的人员过来救治，这才能避免出现意外状况。”
梁兴华却埋怨：
“叫救护车那得花钱啊，我现在身上没啥钱了！”
王小华就说：
“兴华叔，不用担心，这钱我们帮你出。”
梁兴华嘀咕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认同了王小华这做法。
王小华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护车从镇上卫生院开过来，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王小华亲自到村口去，给医护人员带路。
医护人员来到这边，给蓝梦莲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她只是昏迷了过去，其他生命体征都还算正常，就用担架抬救护车上，然后拉去救治。
自始至终，王二海和王小华都没去碰蓝梦莲一下。
王小华让王二海帮梁兴华出了救护车的钱，然后对梁兴华说，会帮他照顾好他女儿梁爱蓝，至于他老婆那边，他们就不过去了，要他自己坐救护车去镇上卫生院。
梁兴华心里不悦，觉得王小华这太过冷漠无情了。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开口指责什么，毕竟人家还帮他出了救护车的费用呢。
等梁兴华上了救护车，王小华就对王二海说：
“二哥，以后遇上这种事情，可以出手相助，但必须保持清醒。”
王二海呵呵干笑：
“三弟，梁兴华不至于坑我们吧，他人其实挺老实的。”
王小华回他一句：
“不要去考验人性。”
王二海一愣。
王小华又说一句：
“另外梁兴华不坑你，只是因为他暂时没能力，也没机会坑你而已。”
……
第1179章 能咋办，凉拌呗！
王二海和王小华从梁兴华那边回来，不一会儿就开始作法了。
吴半仙穿上道袍，对着那堆建筑垃圾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左三圈右三圈围着转。
烧了黄纸，舞了桃木剑。
扔了铜钱撒了糯米。
捣鼓了大半个小时，吴半仙就对王长根说，已经把恶鬼超度去投胎了。
这下王长根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如获重释，心情大好，还特意多给了吴半仙一个红包。
可谓是十分之大方。
王二海和王小华看在眼里，都有些无语，因为作法的费用之前就已经给过的。
不过也没去说什么。
只要这老头子开心就好。
他开心了，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他要是老是忧心忡忡，那估计就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在病痛面前，其实心理作用的影响非常大。
保持良好心态，确实能够延长寿命。
而那些一查出癌症就整天怕得要死的，一般都会活不了多久。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早。
梁兴华带着蓝梦莲回来了。
蓝梦莲脸上被打的痕迹还很明显，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大吵大闹，更加没说要离婚。
相反，她竟然变得乖多了。
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理。
梁兴华主动来了一趟王家，将昨晚王二海帮他出的救护车费用给了王二海，不过全程他都是脸黑着的，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不明真相的人见了，估计还以为是王家人欠他钱呢。
王二海原本不想收的，见梁兴华这样给脸色，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心安理得把钱收下，然后就说要去县城一趟，就不再理会梁兴华，甚至连招呼他坐下喝茶的客套话都没有。
王长根不但不给梁兴华的脸色，还故意问他：
“兴华啊，你欠我那五万块，啥时候还啊？”
梁兴华只能悻悻然说：“以后有钱了会还你。”
然后就说有事要忙，狼狈离开了。
梁兴华回到家里，气得半死。
他感觉王家一家人都看不起他，还故意刁难他，暗地里踩踏他！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开车正准备去县城，王小华也说他也要去一趟县城，于是就上了副驾驶座。
李蒹葭那套房子，昨天利国山那边的人打来电话，说装修得差不多了。
所以王小华想要去看看，顺带验收一下。
来到县城这边，王二海把王小华送到中央花园这边，然后就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他那个农产品经销公司，工商证明已经弄下来，接下来可就有得忙了。
王小华独自一人上楼，结果刚来到李蒹葭家房门前，却发现门开着，里面有四个人。
赫然是李蒹葭的堂哥李顺明，和他的爸妈李伯富、王招娣。
以及利国山那边对接这个工程的负责人，刘工头。
王小华走进去，正想要开口质问李顺明他们，跑来这里干什么？
可还没开口，反倒就被李伯富怒气冲冲质问：
“你这小混蛋，把这房子装修成这样干什么？这还能住人吗？简直糟蹋了！”
原来工程队的负责人刘工头，一直在这边等王小华过来验收，他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门了，结果发现来的不是王小华，而是三个陌生人，也是满脸懵逼。
李顺明和他爸妈，见到房子被装修成了阴宅灵堂，当即就气炸了，质问刘工头为啥要把这装修成这样，刘工头自然不可能去揽责，就说是王小华让装修的，有什么问题一会等王小华到了，你们再问他。
所以这才会有这一幕，王小华刚进来，李伯富就破口大骂质问。
王小华冷冷道：
“这房子是我的，我爱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李伯富气呼呼的：
“赶紧给我拆了，这活人的房子，怎么能装修成这样！简直乱来！”
王小华轻描淡写说：
“要拆是不可能的，这装修可花了我不少钱。”
王招娣就说：
“你小子不拆是吧，改天我就找人来拆，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守在这里！”
王小华不惧反笑：
“好啊，要是你们不怕蒹葭和她爸半夜找上门，就过来拆吧！另外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擅自闯进来拆我这装修好的房子，我反手就会去报警把你们送进监狱，所以动手之前，请你们先掂量清楚轻重！”
“你……”李伯富气得半死，却无法反驳。
李顺明面色也非常难看。
他还盼着霸占这套房子，然后用来做婚房呢。
要是有了这套房子，去相亲也比较容易成功。
毕竟中央花园，这可是县城最好的地段的小区！
在这里有一套房子，那绝对倍儿有面！
“这房子根本就不属于你这小混蛋的，你这也太无耻了吧，霸占我们李家的房产！”
王招娣倒打一耙。
她以为王小华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然后掉进她设好的语言陷阱里面，然后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王小华。
岂料王小华压根底儿没去反驳她，甚至还附和她：
“对啊，这房子不属于我的，但也不属于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的亲戚，这房子是属于蒹葭和她父亲的，所以他们父女两人，会一直在这住下去，谁也别想霸占！”
王小华还反问一句：
“难不成，你们连逝者的住所，都不放过，要让他们的灵魂无家可归？”
这话一出，王小华反倒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让李顺明和李伯富、王招娣等人，直接哑口无言，完全没法反驳。
最终这奇葩的一家三口，只能悻悻然离开。
王小华怕他们还来作祟，在他们走的时候，还大声说一句：
“这房子安装了好几个监控摄像头，你们谁要是想进监狱，以后可以闯进来试试！”
李顺明出了小区，很是郁闷。
他问李伯富：
“爸，您说这可咋办？”
李伯富黑着脸：
“我哪知道咋办？凉拌呗！”
李顺明一愣，很不服气：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那么好的一套房子吗？”
李伯富气呼呼道：
“都装修成阴宅了，好个屁啊，风水坏了，一住进去准会百事不顺！”
李顺明没话说了，因为他知道他爸这话有几分道理。
活人最忌讳的就是住阴宅。
那房子，很明显是不可能再助人了。
王招娣却说：
“咱不住不就行了，把房子搞到手，租出去，然后每个月收租，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李伯富却呵呵冷笑：
“怎么搞到手？且不说擅自去拆掉里面的装修，王小华那小混蛋会不会报警，就说这打拆，这重新装修，难道不用钱吗？”
王招娣也没话说了。
是啊，这么大一个房子，打拆运送建筑垃圾，估计都得花不少钱！
重新装修也要花很大一笔钱！
这么大工程，少说也要十多万才能完成吧！
他们哪有这个钱啊？
看来这房子，是要不起了，所以就只能就此作罢了。
……
第1180章 张盛给出的诚意
王小华这边验收了装修，特意去检查了一下安装的监控，发现没啥问题，就给刘工头结了尾款，然后去和王二海汇合。
王二海此时已经回到张悦然的房子这边。
王小华就打三轮车去那边。
此时，王二海和张悦然，正在一起做午饭。
张悦然洗着菜，不免嘀咕一句：
“原打算这个暑假去蜜月旅行的，没想到最后竟然哪也没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了。”
王二海对此不免有些愧疚。
他知道张悦然为了这个蜜月旅行，准备了很多，心里是带着很大期盼的。
可谁又能想到，他爹王长根会突然检查出癌症呢？
现在王长根的病情也不知道具体什么状况，这时候让王二海陪张悦然出去旅游，很明显不太现实。
“悦然，都是我不好，要不等过几天，我爸去回输免疫细胞了，看看他状况怎样，要是变好了点，我们就开始去旅游。”
张悦然却说：
“还是别了吧，就怕旅游的中途，你爸出什么意外，然后咱们不得不连忙赶回来，这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其实放弃这次旅游行程，是张悦然主动提出来的。
因为她知道，就算王二海真陪她去旅游了，估计王二海内心里也不会安心。
她可不想让王二海带着心事重重陪她去蜜月旅行，那样的话，可就没意思了。
王二海闻言，感动不已：
“悦然，你太善解人意了，有你真好！”
王二海忍不住主动去吻张悦然一下。
张悦然娇羞回应，然后说：
“既然不去蜜月旅行，那咱们趁着这个暑假，好好养好身子！”
王二海一愣：
“养好身子干嘛？”
张悦然笑骂道：
“你傻啊，当然是备孕啊，从今天起，你得戒烟了！”
王二海忙反应过来：
“哦哦，好好，那我从今天起就戒烟！反正现在不在利国山干了，应酬也少了，戒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候门铃响了。
王二海连忙说：
“应该是我三弟来了，我去开门！”
王二海来到入户门面前，把门打开，果然是他三弟王小华来了。
“三弟，房子装修得怎样了？”
王小华就说：
“装修得不错，还挺满意的，我已经给刘工头结了尾款。”
王二海惊讶：
“你哪来的钱？不用你结尾款，我帮你结就是了！”
王小华就说：
“说来你可能不信，之前高考结束，春生叔给我的代言费，我至今还没花完。”
王二海不由埋怨：
“你这也太省了吧，该花花，钱不够随时可以向我和你大哥要！”
王小华就说：
“二哥，花钱的事，我自有打算，这次谢谢你帮我找施工队，还好已经装修完了，你不知道，今天我老婆那些亲戚，又跑过来闹事了，要是没装修完，都不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事来，装修完了他们就啥事也做不了了，只能接受啥也捞不到的事实了。”
王二海就说：
“那都是三弟你未雨绸缪，换别人估计就没法这么快行动起来！……我去做饭，你在这边坐会儿，一会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王二海到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和张悦然有说有笑，一个洗菜，一个炒菜。
王小华在客厅沙发坐着，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二哥二嫂的背影，突然间就鼻子一酸。
他多希望，他能和李蒹葭有这样的场景。
只可惜，已经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了。
午饭刚吃完，王二海就接到了篁胜酒店后厨经理张贵的电话。
“王总，我是篁胜酒店的后厨经理，我叫张贵，我听我大伯说，你的农产品公司已经成立了，我大伯让我来联系你，对接一下农产品进购的事情。”
这个张贵是张盛的侄子，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他才能坐上篁胜酒店后厨经理的位置。
做过酒店的人都知道，这酒店里头，油水最足的一个岗位，就是食材的采购。
这岗位，自然不可能给外人，所以张盛就给了自家亲戚。
“张经理好，我这边确实已经把公司手续都办妥下来了，已经可以正常对外营业了。”
王二海如实说道。
张贵就说：
“那要不今天下午就对接一下？我去你农场跑一趟，看看你的货质量如何。”
王二海欣然答应：
“没问题，你尽管过来就是了！我养的那些跑山鸡，绝对会让你满意！”
挂了张贵的电话，王二海就对张悦然说，一会得回山沟村一趟，这农产品公司刚成立第一天，都还没正式宣布对外营业呢，这生意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不过这虽是预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之前王二海就和张盛达成了协议，王二海将11%的利国山的股份转让给他，而作为回报，张盛的篁胜酒店，得从王二海这边进购食材。
张盛虽然是个奸商，但也并非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王二海给他转让了11%的股权，让他直接就掌握了利国山的话语权。
如今的利国山，虽然章天河那边空降过来了市场部门，霍国强一直在想办法联合章天河制裁张盛和吴茉莉，无奈张盛和吴茉莉两人的股份加起来，比霍国强和章天河的股份加起来，还要多很多。
所以一切对他张盛不利的政策，只要提出来，就会被张盛和吴茉莉在股东大会上直接否定掉。
霍国强之前那样去对付王二海，以为能够完全掌控利国山，却不曾想，如今被张盛这老狐狸摘了桃子。
他在利国山的话语权越来越小了，干活也越来越不得劲了。
王二海给了张盛这么一个大好处，张盛自然会履行约定，让篁胜酒店去王二海那边进购食材。
所以当他得知王二海的农产品公司成立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张贵，让张贵赶忙去和王二海对接一下。
为表示诚意，他还对张贵说，只要去农场了验了货，觉得没问题，那就和王二海的农产品公司，签一份长久的合作协议。
当然，他这可不是做慈善。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要展现出十足的诚意，直接把王二海锁死，免得霍国强重新去把王二海拉回利国山来。
要是王二海重回利国山，那估计又有变数。
到时候他还能不能掌控公司，可就难说了。
第1181章 你这跑山鸡，绝了！
王二海下午两点多，就带着王小华赶回山沟村去。
回到山沟村，王二海立马去往他的农场，亲自看了一遍他养的那些跑山鸡，确定鸡都没问题，就挑选了几个品相比较好的出来，准备等张贵过来的时候，就用这些鸡来款待张贵。
所以他连忙喊他妈李秀兰帮忙烧水杀鸡。
李秀兰得知自家二儿子的农场，要做成第一笔生意了，高兴得不行，连忙撸起袖子，就去烧水。
杀鸡这活她最擅长了，交给她准没错！
王长根得知这个好消息，也是满脸笑容，不过他不将这成功归功于王二海的能力，而是归功于吴半仙！
“准是吴半仙昨晚超度恶鬼起效果了！这恶鬼一除，咱们家就来了好事！你说巧不巧！”
王小华对王长根这种行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却没有去反驳什么，更没有不给他面子拆穿他的迷信行为。
要是以前，他绝对对王长根这种愚昧的做法嗤之以鼻，甚至当场数落王长根的不是。
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他对王长根的种种荒唐行为，已经从最开始的嫌弃，到后面的痛恨，再到如今的释怀。
每个人都需要有一种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式。
王长根的方式，看似荒唐，但何尝不是他的认知水平之下，面对生活的最优解？
就如当初母亲李秀兰在生活上的各种没苦硬吃，何尝又不是处处碰壁后的最优解？
想当初王小华甚至还在高考作文里，批判了母亲这种行为，觉得这是走不出贫穷的根源。
现在再去想想，发现自己当初那种想法，实在是有些幼稚，有些偏激。
其实不是没苦硬吃导致了贫穷，而是因为贫穷没有试错成本，导致很多时候不得不选择没苦硬吃这种荒唐行为。
这其实无关对错，只是生活造就的结果。
至少，无论是王长根还是李秀兰，他们那些看似荒唐的行为，都给了他们支撑们活下去的勇气。
就王长根而言，面对大半辈子的不如意，如果他连这点鬼神信仰都没了，恐怕老早就像李蒹葭一样，选择自杀了。
王小华就想，如果当初李蒹葭不至于将现实看得这么清，是不是她现在依旧能好好地活着？
这或许就是古人说的“难得糊涂”吧。
清清楚楚去死，还是稀里糊涂活着，每个人到了一定的阶段，或许都需要面对这样一个问题。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半，张贵开着他的路虎车过来了。
王二海亲自去村口迎接。
路虎车上下来一个大胖子，一米七左右，体重估计有一百八九，只见人形，见不到脖子，那人就是张贵了。
“张经理，要不到我家里去坐坐？我这边已经杀好了几只跑山鸡，准备给你尝尝口味。”
王二海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张贵客客气气笑着，却摆了摆手:
“直接带我去农场吧！饭一会再吃！”
王二海一愣，没想到张贵会不领他的好意，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连忙带张贵到农场去！
反正他的农场养的那些鸡，都是用谷物喂养的完全不怕张贵的突袭检查。
要是张贵在地上找到一颗饲料，那算他输！
很快，王二海就带着张贵来到了农场，姚爱娜正在这边喂鸡，张贵就这么笑呵呵看着，看了一会儿，他就是，他要抓一只鸡来看看肉质如何。
王二海欣然答应，连忙让姚爱娜去拿抄网过来，这跑山鸡可难抓了，平时没抄网在手，根本没法逮住它们，它们会飞，一飞就飞几十米远，甚至飞到树顶上。
张贵却摆摆手:“不用抄网，我自己来抓吧！”
王二海一愣，满眼疑惑看向张贵:
“张经理，你确定？我这些鸡可是会飞的！”
王二海就想，他算是身手矫健了，都不能空手抓住这些跑山鸡，张贵一个大胖子怎么可能空手抓？
张贵却笑笑:
“小意思而已，我手到擒来！”
随即张贵立即动手！
不过他并没有去逮鸡，而是在旁边草丛里，找了一只蚂蚱，然后摘来一片巴掌大小的树叶，将树叶卷成漏斗形状，然后用一根小木棍，将蚂蚱串在树叶卷成的漏斗里。
再将这个树叶漏斗，往地上一扔，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跑山鸡冲过来，抢食那树叶漏斗里的蚂蚱，结果其中一个跑得比较快的跑山鸡，一嘴巴凿在树叶漏斗里，蚂蚱是吃着了，可是树叶漏斗也挂在了它脸上，遮住了它视线。
张贵抓准时机立即上手，走过去弯腰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只跑山鸡的两只翅膀，把跑山鸡提了起来。
“这鸡力气挺大啊，估计肉质不会差！”
张贵笑呵呵的。
王二海见状，不由夸赞:
“张经理，好手法啊！”
张贵笑呵呵道:“没啥，小小手段而已，你以后也可以这样抓鸡，一抓一个准！”
王二海笑道:“看来今天是学到东西了！”
张贵这时说:“把抄网给我，我去你鱼塘里捞一条鱼，然后一会咱用这只鸡，这条鱼，打清水火锅！”
王二海没去说他家里已经杀了好几只鸡了，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就显得小气了。
于是只是忙附和:
“好好，那一会儿就和张经理一起吃清水火锅！”
王二海拿着抄网，带着张贵来到池塘这边，他亲自下水，去给张贵捞鱼，结果捞半天，愣是没捞上一条来。
王二海不由窘迫:
“张经理，你稍等，我去拿大网来网！”
张贵却看不到王二海的窘迫，而是露出满意表情:
“这池塘水质好，养殖密度小，鱼的活性好，所以这才不容易捞上来，看来是上等好鱼！”
王二海就说:
“那必须的，这鱼，也是没喂过饲料的，全用鱼草喂的！”
王二海拿了大网过来，好不容易终于捞上一条大草鱼，时间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于是连忙带着张贵进村，来到王家大院，然后开始杀鸡，杀鱼。
拿出一个不锈钢盆，装了大半盆清水，用柴火烧沸，将刚砍好的鸡块放进去，只烫三十秒，张贵就夹起鸡块，往嘴里塞，甚至连蘸料都不用！
王二海知道，这是遇上真正的饕餮客了，这张贵是真正懂美食的，难怪张盛会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做篁胜酒店的食材采购经理！
王二海看着张贵品尝美食，内心不免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张贵的嘴肯定很挑，就怕被他挑出什么毛病来，然后以此为借口压价！
岂料张贵细细咀嚼完一块鸡肉后，忍不住对王二海竖起大拇指:
“王总，你这跑山鸡，绝了！”
第1182章 你看不爽，买包农药洒下去！
“王总，你这跑山鸡，绝了！”
张贵这夸赞的话语一出，王二海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原本凝重的表情，忍不住绽放出欣喜笑容:
“张经理，您喜欢就好！”
然后又连忙说:
“要不也烫一块鱼片尝尝？”
张贵却摆摆手:
“要是在这个盆烫鱼片，那鱼的味道和鸡的味道就串味了！”
王二海立即秒懂，连忙让母亲李秀兰又去拿一个不锈钢盆出来，重新烧一盆沸水。
张贵要了点花生油和姜，然后将鱼片往沸水里一烫，时间比烫鸡块更短，最多也就十秒，他就把鱼片夹起来，沾一点花生油姜汁，就往嘴里送，然后细细品味。
“不错不错，这鱼果然和我猜的一样，那是上等品！”
张贵又连忙吃了几口，然后才抬头看向王二海:
“王总，要不你也坐下吃几口！我这种清水火锅的吃法，你以前试过没？”
王二海连忙坐下，笑着回应:
“说实话，还没试过呢，白切鸡就吃过，白切鸡就已经够清淡了，没想到张经理吃的，比白切鸡还清淡！”
张贵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样吃，才能吃出原汁原味，要是加各种调料，那还不如去吃重庆火锅！”
王二海按照张贵的方法，烫了一块鸡肉放嘴里，确实吃出了一些鲜甜，这就是所谓的“鸡味”吧。
再烫鱼片，吃着也很鲜。
这种新鲜的山泉水养殖的大草鱼，那味道这没法说，一般的养殖鱼都会有些腥味，甚至有泥土味，但这除了鲜甜，真就没别的味道了。
张贵吃了大半只鸡，大半条草鱼，打了个饱嗝，然后这才放下筷子，和王二海谈正事。
“王总，你这农场里的跑山鸡，池塘里的鱼，是不是能一直保持这个品质？”
张贵问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笑着回道:
“那肯定！你放心，质量方面，我会严控！”
张贵就说:
“那行，那咱们签合同吧，你这鸡和鱼，有多少我们篁胜酒店就能收多少，价格方面，可以给到你比市场里的跑山鸡的价格高10块钱一斤！”
张贵很是爽快，给出了诚意。
最主要今天他真是吃爽了。
以前他也去别家农场吃过清水跑山鸡，但真没王二海养殖的好吃！
那草鱼，就更没话说了，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所以他还说:
“至于鱼方面，也可以给你比市场里的山水鱼的价格高6块钱一斤！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保证品质，合同里会明确写清楚，如果品质变了，我们这边会立即终止和你的合作！”
王二海对张贵提出的要求欣然接受:
“这完全没问题，放心好了，质量绝对有保障！”
于是当天，两人就签下了合同，张贵还给了王二海一笔10万块钱的定金。
这生意，可谓是做得相当顺利！
转眼第二天，张贵就派了一辆中型货车过来，一次性要了300只跑山鸡，300条大草鱼。
并且当日就结清了货款。
王二海拿了钱，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次生意赚的钱，虽然没有之前在利国山赚的多，但是却让他感觉到很充实，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毕竟这农场，是完全掌控在他手上的！
这一次的生意，终于不用再受制于人了！
以前搞山海地产，处处被张盛左右，后来搞利国山，得看霍国强脸色，现在的农产品，他能够自己完全支配！
只要保证品质，就不愁没销路！
就算以后篁胜酒店不要他的货了，他也能去找别的销路。
这不，只隔了几天，他就接到了利鑫大酒店那边的电话，说也要进购他的跑山鸡和山水鱼。
王二海欣然答应，按照篁胜那边给的价格，卖了一批给利鑫大酒店。
这天利鑫大酒店的人来拉货，王二海亲自去给他们装货。
村子里不少人过来观看，都在夸赞王二海会做生意，就算回农村发展，也会闯出一片天地。
这时候梁兴华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得知王二海养的鸡和鱼，卖的比市场上的要贵很多，不由心里暗暗悔恨，自己当初咋就没想到这一条路子呢？
“兴华，你咋没去外头上班了？”
这时候一个村民和梁兴华搭话。
梁兴华呵呵笑着，脸上一如既往的老实憨厚:
“家里女人出了点毛病，就留在村里住一段时间。”
只是他这说出来的话，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诚实。
他女人蓝梦莲哪里是出了点毛病，分明是被他打出了点毛病。
“哦哦，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照顾你老婆了。”
那村民不明真相，就客气地回应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这时问:
“王二海这农场，估计给他赚了不少钱吧？”
那村民就说:
“那肯定，二海这娃会做生意，农场里的鸡和鱼，只是前菜而已，他还种了两百多亩稻谷呢，说是纯天然不打农药的有机大米，估计等收割了，能卖更多钱！”
梁兴华闻言，心里不免有些酸酸的。
怎么王二海做什么生意，都能做得有模有样，而他梁兴华，无论干什么活，都总是干不太好？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亏他还比王二海大一个辈分！
难不成真是风水出了问题？
梁兴华如此一想，就觉得可能真的需要去找风水先生来看一看他家的风水了。
他回到家里，和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蓝梦莲说了一下这事，蓝梦莲满脸的无语，心想这有啥好说的，你梁兴华能力就是没人家王二海强呗！
不过她不敢直接把这样的话说出来，怕梁兴华一生气又打他！
于是她就阴阳怪气说:
“你要实在看王二海赚钱不顺眼，买包农药洒他鱼塘不就行了？和我说有什么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梁兴华神情微微一颤。
眼神露出异样光芒。
可随即他又恼怒呵斥:
“这种事是人做的吗？亏你想的出来！”
蓝梦莲就说:
“我就随口一说，你当真干嘛？话说什么时候去县城啊，这毛坯房我住不习惯！还不如县城租房方便！”
梁兴华冷冷道:
“我打算留在山沟村发展，你想去县城你自己去！把女儿给我留下就行！”
第1183章 改风换水，真的起作用了吗？
蓝梦莲一听梁兴华这话，就忍不住来气：
“我干嘛把女儿给你留下？当初离婚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女儿的抚养权归我！”
蓝梦莲就想，如果梁兴华不愿意去城里找工作，那她就带着女儿离开山沟村，总之这破地方她是住不下去了。
之前没回来这里，她和梁兴华虽然偶有吵架，但从未大动干戈过，一回来就被梁兴华痛揍了一顿，她也觉得这地方风水有问题！
准是梁兴华那吊死的亲妈在暗中作祟，没准那个老女人，现在正附身在她亲儿子身上呢！
“你要滚就滚，女儿必须留下！你要是敢带走我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梁兴华面色突然变得狰狞，对蓝梦莲大吼，如同恶魔咆哮一般。
蓝梦莲浑身一哆嗦，瞬间噤若寒蝉，因为她知道，梁兴华真的会说到做到！
这老实人，平时没啥事确实老老实实的，可真把他搞急眼了，动起手来那可就真的会毫不留情！
上次被梁兴华家暴，便是如此！
都把她蓝梦莲打到昏迷了！
要说蓝梦莲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让蓝梦莲选择离开梁兴华，蓝梦莲也已经没那个勇气。
她又不是没离开过，和梁兴华分开的那段时间，生活有多艰苦，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清楚。
“我不走了还不行吗，你别那么大火气好不好，人家都说了，家和万事兴！”
蓝梦莲认怂，说出这样的话。
她以为好好说话就能让梁兴华退一步。
不曾想梁兴华见她这么轻易退缩，丝毫没想过要退让一步，而是在心里暗想，对付蓝梦莲这种不讲道理的臭女人，果然还是拳头比较管用！
以后就这么着了！
只要蓝梦莲不听话，就拳头伺候她，打到她听话为止！
之前和蓝梦莲好好说话，尊重蓝梦莲的所谓人格，换来的只是被蓝梦莲无限的压榨和嫌弃，现在想想，之前的他，也真的太窝囊了，太不是男人了！
要是当初蓝梦莲坐月子的时候，和他母亲周爱娣闹矛盾，他就直接甩蓝梦莲两个大嘴巴子，不惯着蓝梦莲，或许当初她母亲就不会上吊自杀了！
一想到这里，梁兴华就满心懊悔，与此同时，对蓝梦莲的嫌弃和痛恨，也就更深了。
“你赶紧去给我烧饭！”
梁兴华没好气地命令蓝梦莲。
蓝梦莲悠悠然一句：
“凭啥要我去啊，你干嘛不去？”
她还在用以前的思维来和梁兴华相处，所以下意识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凡事都要和梁兴华争个高低，吃不了一点亏。
却不知如今的梁兴华，已经在生活的重压下，社会的毒打下，早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所以梁兴华回应她的，不是浪费口水去争论谁来做饭，而是直接一个乒乓球拍般大小的巴掌，就狠狠扇到蓝梦莲脸上！
“啪”的一声，蓝梦莲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她嘴角都被打出血了，捂着红肿的脸，脑袋瓜子嗡嗡的。
直接就没了任何声响，再也不敢大喊大叫了。
而梁兴华也不多和她废话，只说一句：
“你去不去做饭？去不去！”
蓝梦莲双眼噙着泪水，被梁兴华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身躯猛地一哆嗦，然后连忙乖乖去做饭了。
再也不敢放一个屁！
而这一切，都被幼小的梁爱蓝看在眼里。
她看着她那个爸爸，只觉得她爸爸就如恶魔一样可怕。
以至于梁兴华回头对她一笑：
“蓝蓝，爸爸给你买糖果去！”
梁爱蓝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还直接就被吓得，“哇”一声就大哭出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王长根需要到广州医院回输免疫细胞的日子。
就在今早，医院那边打电话给王大山，说王长根的免疫t细胞已经培植出足够的份量，并且做好了“清淋处理”，可以随时带王长根过去接受治疗。
王大山闻言大喜，挂了医院那边的电话，就立即打电话给身在农村的王二海，让王二海今天下午就带王长根下去，在他那住一晚上休息好，第二天早上就去接受治疗。
王二海却有些迟疑了。
“大哥，咱爸回到山沟村之后，问了神，迁了坟，驱了鬼，现在他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比以前好很多了，真的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王长根现在确实比之前状态好很多了，就连肝腹水，也没之前那样积累得快了，王二海就想，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没准能自愈都不一定！
当然，这只是他认知水平有限，导致出来的天真想法。
都已经癌症晚期了，要想完全自愈怎么可能？
王长根之所以会变得好一些，那只不过是因为之前过度治疗导致身体迅速恶化，现在没再过度治疗，稍微恢复了一些而已。
换句话说，只是摒除了过度治疗带来的副作用，仅此而已。
王大山听了王二海这话，却也惊讶：
“竟然这样？难不成，改风换水，真的起了作用？”
他也将功劳归咎于风水玄学方面。
全然没想到只是摒弃了过度治疗所带来的正面影响。
所以他还说道：
“要不你问问三弟，看看他什么看法。”
之前王小华一直说不要治疗，王大山就觉得，这次王小华估计也会选择不要治疗。
只要王小华说不治了，那就不治了。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固执己见。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
等王二海挂了他电话，过来问王小华的时候，王小华却说：
“要不就去治治吧。”
王二海对王小华这反应，也是感觉很意外：
“不是，三弟，你之前不是一直主张不给咱爸治疗的吗？”
王小华就说：
“之前之所以主张不治疗，那是因为不想让咱爸知道病情，不想咱爸背负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如今他早就知道真相了，现在又问了神，迁了分，驱了鬼，给他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支持，这时候去治疗，他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大的精神负担，甚至能够积极乐观面对，没准真会起到一定的效果。”
第1184章 你到底对我家人有多大意见啊？
王小华这分析很有道理，就如《毛选》里面说的一样，事物一直都是在变化之中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得用变化的眼光去看待，不能一直按照原来的参照物去看问题！
就比如在明朝遇到饥荒，你得结合当时的生产力水平，以及大时代背景，去解决问题。而现在遇到饥荒，那得按照现在的大环境去制定相应的策略，如果还像古时候那样去照搬解决方法，那很明显是不对的。
万事万物，一直都在变化之中。
王二海却很明显不太理解这一点。
所以他虽然觉得王小华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却还担忧：
“就怕咱爸害怕去做治疗，要不咱们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
王小华一笑置之，语气非常肯定说道：
“怎么会？现在咱们祖宗给了他勇气，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害怕的了，不过你说得也对，还是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于是兄弟两人来到王长根面前，如实告诉他医院那边已经帮他弄好了免疫t细胞，现在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到底是去接受免疫t细胞的回输治疗，还是选择放弃治疗？
王长根听了这话后，语气坚决道：
“治，肯定要治！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现在咱们王家没恶鬼缠身了，而且还有祖宗保佑，我这病肯定能够很快就治好！”
王二海见到王长根这反应，不由面露意外，与此同时，心中对他三弟，就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没想到一切竟然都在三弟的预料之中。
王小华对王长根这反应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嘛。
他只淡淡笑着附和，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爸，您说得对，您身上的癌症，就是恶鬼缠身导致的，现在恶鬼已经超度了，而且还迁了坟得到了祖宗的保佑，您只要去接受治疗，应该很快就能治好的！”
王长根闻言，不由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却又笑着问王小华：
“你小子之前不是一直说这些是迷信吗？咋现在又相信了！”
王小华笑着回道：
“之前这不是不懂事吗？现在亲身经历了这么多，不信都不行啊。”
王长根闻言，深感欣慰：
“好，非常好！你小子有这个觉悟，也不枉我这个当爹的，对你一番栽培！”
王长根对王小华，哪有什么栽培啊？
有的只是一直不间断的拖后腿。
如果是以前年轻气盛的王小华，高低得反驳他几句。
现在的王小华已经成熟稳重得不像个大学生，反倒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压根底儿不去反驳，只笑着说道：
“爸，我有这个觉悟，也是您栽培的结果。”
王长根听了这话，就更加高兴了。
而他一高兴，就会觉得浑身轻松，无形中就减轻了癌症给他带来的病痛。
“什么？三弟竟然觉得咱爸该继续治疗？”
王二海打电话回复王大山的时候，王大山得知王小华支持让王长根继续治疗，也是感到很意外。
“他不是一直都说别治了吗？”
王大山对此也是郁闷。
感觉自家三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一点都不坚定。
王二海就说：
“三弟说，现在咱爸的心理状态发生了改变，再加上他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身患癌症，所以给他治疗是最佳的选择。”
王大山就问：
“咱爸什么想法？”
他可不敢苟同王小华的看法，癌症治疗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了，之前就要了王长根半条老命，这次的免疫治疗，估计也会有不小的副作用，也不知道王长根能不能撑过去！
王二海就说：
“咱爸也说要治疗，咱爸的精神状态，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咱们让他去治疗，他怕得要死，现在问他要不要治疗，他非常坚决说要治，还说有预感，一定能治愈。”
王大山闻言，没啥话好说了。
“行吧行吧，那你们今天就把咱爸带下广州来！”
王大山刚挂了电话，娃就哭了，他连忙去抱起娃，看看时间，到喝奶的时候了，于是连忙去泡奶。
现在他带娃已经比之前熟手很多。
自从上次他亲自来带了七天娃之后，他和杜小娟的关系就缓和了许多。
因为还没带够七天，他就累得半死，终于不再觉得自家老婆是矫情。
在第五天的时候，他亲自去给杜小娟道了个歉，认了个错。
杜小娟原谅了他，不过却也给他制定一个方案，以后带娃，就每人轮流带一周，这边则会个房子会一直租下去，住家的育儿嫂康姨，也会一直续费下去，直到娃会走路为止。
轮到她杜小娟带娃的时候，她可以让王大山啥也不做。
不过轮到王大山带娃的时候，也别轻易来打扰她杜小娟。
总之就是分工合作，轮流上阵。
把带娃的事，当成一份工作，然后还有KpI考核。
谁要是带不好，让娃出问题了，那还得接受相应的处罚。
王大山心里觉得，杜小娟这方案，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带娃怎么能当成工作那样对待？
那可是亲儿子啊！
不过也不好反驳杜小娟什么，就怕杜小娟生气，又要来骂他一顿。
最主要是他口才没杜小娟那么好，要真吵起来，他完全不是杜小娟的对手。
王大山给娃泡好奶，一边给娃喂奶，一边给杜小娟打电话：
“喂，医院那边说，我爸的免疫细胞弄好了，我让我二哥今天就带我爸下来，明早就去接受治疗，今晚他们要在我们家里住一晚，这你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杜小娟就主动说：
“下午换我去带娃，你回来招呼他们，等他们走了再换你过来带娃。”
杜小娟不想去招呼王长根，最主要王长根一根筋，对她本来就有不小意见，就怕自己努力去照顾，还被挑三拣四，出力不讨好。
所以索性就换她去带娃，让王大山来招呼，这样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王大山闻言，却有些不悦：
“你不是很不想带娃的吗？怎么让你去招呼下我家人，却宁愿选择来带娃了？你这到底是对我家人有多大意见啊？”
第1185章 你得给我点体面，懂？
杜小娟听到王大山这么说，当即就惊呆了。
她满脸诧异，气到发笑：
“不是，王大山，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王大山却面无表情：
“你对我家人有意见，可以直说。”
杜小娟快要被王大山给气死了。
这男人脑子里真是有泡，敏感的自尊心老是时不时在作祟，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遗传吧，简直和王长根那老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样。
不过杜小娟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选择了克制。
她不想因为一时的爽快，就选择和王大山闹僵，毕竟王大山是自己的丈夫，以后一起过的日子还很漫长。
另外她没发飙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这些天换王大山来轮流带娃之后，她睡眠质量好了些，不再那么焦虑了，情绪也就比较能够控制得住了。
“王大山，我之所以不去招呼你家人，那是因为我不想和你那个蛮不讲理的亲爹闹矛盾，我要是和他闹矛盾，你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你就好受了？我这是在为你着想，这是在选择最优解来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矛盾，这就和做生意的时候要利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是一个道理的，懂？”
杜小娟看着王大山，极力克制住情绪，说出这么一番话。
王大山听了之后，也觉得有点道理。
但是杜小娟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强势态度，他心里依旧很是反感，搞得就好像她杜小娟就是对的，而他王大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他就说：
“我会去接待我家人，你以后别再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特别是在我家人面前，你得给我点体面，懂？”
说完这话，王大山就挂断了电话，不给杜小娟再说话的机会。
这日子过得，王大山觉得，真是越来越不得劲了。
他承认杜小娟能力比他强，但是他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是要面子，要尊严的。
杜小娟一直在追求所谓的最优解，就好像他是她手上的一块商品那样。
“是不是等以后某一天，我不是作为你的丈夫的最优解，你就会毫不犹豫抛弃我？”
王大山心里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
而在他看来，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杜小娟估计会毫不犹豫抛弃他。
毕竟以前杜小娟又不是没抛弃过他！
犹记得第一次带杜小娟回家过年的时候，这年都还没过完呢，大年初一杜小娟就从他家跑了，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然后还发微信给他说分手。
这女人向来心如寒铁，自私自利，只顾考虑自己，从不考虑别人，包括她所爱的男人，也少有时候能够设身处地去帮他考虑。
王大山越想越气，心里甚至在想，要不离婚得了，反正他现在名下的财产也有一千多万了，何至于再去受这样的窝囊气？
可转而一看手里拿着的奶瓶，再看看躺在婴儿床上对他笑的儿子王杜瑾，他那种置气的想法，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为了孩子，可不能因为这一点小矛盾，就闹离婚。
杜小娟小心眼，他王大山作为一个男人，可不能那么小心眼。
得为大局着想。
正给娃喂着奶，这时候杜小娟过来了。
杜小娟一进门，就面无表情。
她在赶来这边的路上，内心也想了很多。
她一直都在提升，王大山却一直原地踏步。
都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事都还被情绪所阻碍。
反倒显得他像个小女人那样，而杜小娟更像是个支撑整个家庭的大男人。
这就导致两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了。
杜小娟内心里极力去告诉自己，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就去对王大山怎样怎样。
可落到实处却很难。
在日常交流之中，她总会有意无意以一种上位者的姿势，居高临下对王大山进行有形无形的批判。
甚至这种不对等的交流方式，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这或许就是两人的差距过大，所带来的代沟吧。
就比如现在，杜小娟一开口就说道：
“我来喂娃吧，你现在就可以回别墅那边去了，回去那边记得准备一些食材，晚饭在家里招呼你家人。”
并不是说她这些话有什么错，只是她的语气，有一股驱使佣人的感觉。
王大山内心自然是不高兴的，不过却也忍着没说什么：
“嗯，好。”
他把娃交给杜小娟，然后起身就离去。
他感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杜小娟交流了。
所以跟随潜意识去选择充当一个闷罐子。
这是他从王长根那遗传下来的劣根性。
以前王长根有点什么事，也是容易自己闷着，不知道怎么去沟通交流。
以至于他和李秀兰之间，产生了很多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因为缺乏沟通而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这个社会很多人都在告诉我们要掌握对外沟通的技巧，懂得社交才能距离成功更近一步。
可很少人会告诉我们，对内沟通也是人生之中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它甚至能够决定你的人生，你的家庭幸福与否。
对内沟通，特别是对家庭成员的沟通，真的非常重要。
只可惜很多人一辈子都掌握不了这项技能，以至于无论是面对父母，还是面对妻子子女，都带来无尽的内耗，让家庭氛围变得极其变扭，甚至极其糟糕。
王大山不懂这项技能。
杜小娟其实也不懂。
两个家庭这么多人之中，要说真正懂得对内沟通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小华一人了。
杜小娟对外沟通那是一顶一的牛逼，无论多困难的生意，她都能做成，但在处理家庭问题的时候，她其实和很多精致利己的女人没多大区别。
很简单一个道理。
要是她懂得对内沟通的话，那就不会和原来的家庭闹得那么僵了。
她一直在责怪自己原来的家庭这样不好那样不好，但那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责怪又有什么用？
她甚至都还没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婚姻之中，最忌讳将你原生家庭所遭受的伤害，带入到新成立的家庭里头，幻想成在新成立的家庭里也会遭遇同样的境况。
杜小娟一直都有这种幻想，并且一直都在努力去避免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所以她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取名的时候，一定要取一个男女都能用的中性名字。
所以她坐月子的时候直接不让李秀兰过来帮忙照顾，直接就将种种可能出现的婆媳矛盾扼杀在还没萌芽的状态之中。
可她并没想过，花钱确实可以请来月嫂，但是却也错失了她和李秀兰这个婆婆增进感情的一次机会。
另外她也没想过，这世界上是有不少婆媳矛盾，但并不是所有婆媳都会有矛盾。
以至于她越是为此而刻意努力，就越会让她和王大山成立的新家，陷入一种非常别扭的状态之中。
第1186章 他的脸面有我孙子重要？
王大山带着郁闷的心情，离开租住的大平层，他开车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然后回到家，一个人开始准备做菜。
看到灶台上铺满灰尘，就不免有些生气。
这些天都是杜小娟一个人在住，她竟然也不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话说回来，杜小娟就从没搞过家庭卫生。
之前没生娃的时候，凑合过也行。
后来康姨过来做住家阿姨，则是康姨帮忙搞卫生的。
现在康姨到大平层那边去了，这边一下子就脏了不少。
王大山就想，怎么别人家的老婆，洗衣做饭，扫地拖地，家务都做得很好，对老公的态度也很温柔很贤惠，而自己的老婆他却得当祖宗那样供着？
一言不合，就还指责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一反驳杜小娟就会指责得他更厉害！
就因为杜小娟能赚几个臭钱吗？
王大山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如此想着。
越想他心里就越来气。
若不是为了孩子，他真就去和她离婚了！
反正他现在又不缺钱，找个温柔漂亮，凡事都听他的女人做老婆，难道不香吗？
非要受这窝囊气！
“嘟嘟嘟……”
这时候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二弟，到哪了？”
“大哥，我们就快到了！是直接去你别墅那边吗？”
“对，就来别墅这边！”
“那个，大哥，大嫂还在外面住吗？要是她回别墅住了，要不你还是去问问她，我就怕她又有意见……”
王二海弱弱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一听这话，就更加来气了：
“问她干嘛，这个家我作主！你们尽管来就是了！”
王二海呵呵干笑：
“大哥，你和大嫂，是不是又吵架了？”
王大山自然是连忙否认：
“没有，好得很呢，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过来就是，放心好了，这次杜小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王二海就说：
“那行吧，那我这就过去了。”
反正也只是住一晚上，等明天带王长根去医院回输完免疫细胞后，就会立马带王长根回山沟村。
所以王二海也就不再多过问什么了。
有时候问太多，反而会显得有些越界。
王大山这时候问：
“你们来了多少人？”
王二海就说：
“我和三弟，还有咱爸，就三个人过来，咱妈没一起来，她在家里照顾我农场那些东西。”
王大山问：
“你老婆没一起过来吗？”
“没呢，你问这个干嘛？”
“没啥，就是等会一起在家里吃饭，我得准备一下食材，问清楚多少人，好别弄少了饭菜。”
“哦哦，这样啊，就我们三人，那你忙吧，到了再聊。”
“行，再见！”
王二海刚挂断电话，坐在后排的王长根，就忍不住嘀咕一句：
“怎么要大山来做饭，杜小娟她人呢？”
刚才王二海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连接了车上的蓝牙，声音很大，所以王长根把王大山说的全部话都听了进去。
王二海尴尬笑笑：
“大嫂她应该在带娃吧。”
王长根冷冷道：
“我看她就是懒！不想做家务！身为一个女人，不做家务，成何体统！”
王二海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小华则是说道：
“爸，您是不是忘了吴半仙对您说过的话？”
王长根一愣，疑惑：
“你这话啥意思？吴半仙前几天对我说的话，我一直牢记在心里好吧！”
王小华就说：
“爸，我不是说吴半仙前几天对您说的话，我说的是吴半仙老早之前对您说的话。”
“老早之前，啥时候？”
“就大嫂还没怀孕的时候，吴半仙不是说大哥命格里面有财无子吗？然后吴半仙给了您一个破解大哥这个命格的方法，您还记得不？”
王长根又是一愣：
“你这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就是了，别婆婆妈妈，扭扭捏捏！”
王小华就说：
“爸，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哈，只是吴半仙那时候说，要您对大嫂态度好一点，才能破解大哥有财无子的命格，我就怕您现在对大嫂这种态度，会导致您孙子夭折。”
王长根闻言，当即眼神剧烈一颤，随即恶狠狠说道：
“呸呸呸！你小子尽是说些不吉利的话！我孙子好得很呢！怎么可能夭折？”
王小华却嘀咕：
“吴半仙不是说了吗，那孩子体弱，就连满月酒都不能摆，所以您还是悠着点吧，不是说让您让着大嫂，而是为了您孙子着想，建议您在大嫂面前，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王长根闻言，阴沉着脸，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他只要细细一想，就觉得王小华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现在他的宝贝孙子虽然已经出世了，但是宝贝孙子体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看来还就真得对杜小娟那婆娘客气一些，别把他大儿子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命格又毁了。
他已经夭折了一个孙子了，可不能再夭折第二个。
如此一想过后，王长根突然冒出一句：
“等会到了王大山那边，我得非说他几句不可！他这小子怎么能对自己老婆那个态度！”
王二海见王长根态度发生这个转变，强忍住才没笑出来。
还是自家三弟有办法啊，三言两语间，就把这老男人弄得服服帖帖！
王小华却依旧一脸正经，继续说道：
“爸，您也别去说大哥，大哥他是男人，是要脸的。”
王长根却不乐意了，蹬鼻子上眼：
“他的脸重要，还是我孙子重要！他就算有万般不乐意，也得给我忍着！”
王二海这时开口道：
“爸，三弟让您在大嫂面前少说两句呢，可没说要大哥怎样。”
王长根拉着老脸，认真严肃说道：
“我不用你们说，我肯定会对你们大嫂好好的！就王大山那小子，一根筋，不开窍，等回到了他那里，我必须骂他两句！他这小子不骂不开窍！”
……
第1187章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很快，王长根、王二海、王小华，就来到了王大山的别墅这边，王大山已经准备好食材，今晚就打火锅解决晚餐，毕竟要他炒菜，说实话他可没信心不把锅给炒糊，他上一次做菜，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爸，今晚咱们就打火锅！”
王大山笑着招呼。
“嗯！”
王长根拉着脸，只回了一个字。
王大山见王长根这态度，立即心里捏一把汗，又生怕惹王长根不高兴：
“爸，您这是咋了？”
王长根就问：
“你老婆呢？”
王大山一愣，心想自家父亲可能是因为见不到他的宝贝孙子，就有些生气了。
想来也是，上次杜小娟带着孩子出去外面住，就闹得很不愉快，最后还导致了王长根回老家去休养。
这次又出现这样的情况，老人家要是高兴，那真是见鬼了。
王大山想到这里，脸上不免有些窘迫，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她在租的大平层那边带娃……”
然后又连忙找补：
“要不我现在打电话叫她带着娃过来见您，她也真是的，您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和您打个招呼！”
王大山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要撇干净责任，说杜小娟和小孩不在这边，是杜小娟的意思，这样就可以让王长根不怪到她头上。
然而，让王大山怎么都想不到的，这时候王长根一开口就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有你这样对待老婆孩子的吗？人家才刚生完，你得好好照顾她！作为男人，心胸宽广一点！别小肚鸡肠，啥事都怪老婆头上！”
“这……”
王大山有些懵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长根这些话。
因为这实在太不像王长根会说出来的话了。
而且没头没尾的，他都不知道王长根在说哪件事。
这时候王小华开口了：
“大哥，咱爸的意思是，以后凡事你都让着点大嫂，别因为扫地啊做饭啊这点小事，就责怪到大嫂头上，就比如今天大嫂没来这边给咱们做饭，那根本就不需要责怪她，毕竟她又不是偷懒不做事，她在带娃呢。”
王大山愕然，看向王长根：
“爸，您真是这个意思？”
他不敢相信，王长根竟然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知道，王长根比他还大男子主义。
儿媳妇不做家务，王长根怎么可能会一点意见都没有？
要真一点意见都没有，那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
今天太阳还就打西边出来了！
只见王长根冷冷道：
“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你别对你老婆这也有意见，那也有意见，你就算真不爽，也得给我憋着！要是万一搞得我孙子夭折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大山又被臭骂了一顿，只能苦哈哈地笑着。
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二海笑着过来，拍了拍王大山肩膀：
“大哥，总之你少怨大嫂几句就是了，大嫂那么漂亮，而且还那么能赚钱，最重要的是，，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该知足了！”
不等王大山回答，王长根就抢着说：
“什么叫该知足了，他不但该知足，还该好好宠着他老婆，凡事都让着点！还挑三拣四呢，真是的！”
王大山呵呵干笑，完全摸不着头脑。
忍不住多说一句：
“爸，您之前不是还怨小娟她做月子乱花钱吗？咋现在又这个态度了？您就不怕您儿子我，失去尊严抬不起头来吗？”
王长根直接理直气壮反驳道：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你小的时候我还打你呢，你是想我现在也揍你吗！总之一句话，你小子要是不好好宠着你老婆，导致我孙子出了什么意外，我饶不了你！”
王大山对于自家老父亲这种指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感觉这个老头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以至于做出这样反常的事。
王二海看着，忍不住笑出来。
而王小华则是感觉有些可惜，要是现在杜小娟也在场，那这个大家庭的矛盾，应该就能缓解许多，至少杜小娟对这老男人的意见会少很多。
不过不在场也无妨，只要这老男人不作妖，自家大哥大嫂，应该还是能够好好把日子过下去的。
转眼吃完晚饭，王小华主动去收拾碗筷。
王大山一边用牙线剔牙，一边对王长根说：
“爸，要不一会我让小娟带着娃回来看您。”
王长根冷冷道：
“大晚上的，你让他们过来干啥？有你这样折腾老婆孩子的吗！”
王大山皮笑肉不笑，他从未如此窘迫过，忙解释：
“这不是想让您看看孙子吗？”
王长根是想看孙子，不过一想到要对杜小娟好一些，免得让自己孙子出什么意外，于是就忍了下来。
他说道：
“等明天我去完医院，再亲自去那边看孙子就好！”
而此时，另一边，杜小娟正在哄娃睡觉。
她已经做好了被王长根打扰的心理准备，毕竟那老东西这么爱他孙子，来了这边肯定会迫不及待过来看望他孙子的！
心里想着，能忍则忍吧，反正那糟老头子，就来那么一两天，去医院治疗完就会离开，自己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发脾气吧？不然就真的显得心胸不够宽广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娃哄睡，不然王长根过来了，吵吵闹闹的，估计会打乱娃的正常作息。
结果她哄睡完孩子之后，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晚上将近十点，也不见王大山带王长根过来！
实在忍不住了，就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询问一下情况：
“喂，你爸他今晚不过来看孩子吗？”
王大山如实说：
“我爸已经睡觉了，他说不想今晚去打扰你和孩子，等明天去完医院，再去看你和孩子。”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会今晚过来呢……”
杜小娟不免面露意外。
聪明如她，也想不到今晚王长根竟然会不来打扰她！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大山听到杜小娟意外的语气，呵呵干笑出来：
“感觉很意外是吧，我也很意外！我感觉我爸这次回农村休养完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杜小娟好奇问：
“咋变了？”
王大山就如实说：
“他不再怪你乱花钱了，还说要我尽量宠着你让着你，不然就会来揍我！”
杜小娟哭笑不得，难以相信：
“他真这样说了？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第1188章 还就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我真没骗你！”
王大山一脸严肃认真：
“你今天下午不在，要是在的话，你肯定都会惊掉下巴，我爸他真的变了一个人，不是说他变得通情达理了，而是他竟然要我无条件宠你，简直让人无语死了！”
杜小娟将信将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你无条件宠老婆，不是应该的吗？”
王大山忍不住来一句：
“问题是你得看得起你老公，别总是觉得你老公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杜小娟就说：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不怕你听了不高兴，有时候你脑子真笨！简直和你三弟，有泥云之别！”
王大山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身为家中长子，却被说得这么不堪，这真的让他很没面子啊。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又说这样的话，以后这样的话少说点！”
王大山真不爱听这样的话，可偏偏杜小娟就爱说他智商上不如他三弟。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他智商要有他三弟那么高，何至于连个大学文凭都混不上？
但是有些明摆着的事实，不一定就要说出来。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说出来就真的会让人很没面子。
“行吧，那我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了。”
今晚没被王长根过来打扰，杜小娟心情比较好，所以现在王大山这样说她，她也没和王大山顶嘴。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家庭风水中的一部分吧。
只要家里没人作妖，那家庭氛围就会好起来。
而家庭氛围一好，人的身心就会宽广，身心宽广，那做啥事都有干劲，自然成功的概率也就会高一些！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就是这个道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王大山亲自开车带着王长根去往医院，接受免疫细胞的回输治疗。
王二海和王小华也跟着坐王大山的车去医院。
来到医院这边，去指定的部门报到，然后登记了信息，做了基础体检，就开始回输免疫细胞了。
刚回输完免疫细胞，王长根就感觉浑身乏力，就像是感冒后没力气那样，另外还有点发热。
这是免疫治疗最常见的副作用之一。
因为免疫激活，就会带来这样的反应。
医生还叮嘱，另外免疫治疗，皮肤是最容易被影响的器官。
所以很大概率过段时间还会出现皮疹、瘙痒、干燥等症状，一般用外用药膏就能控制。
如果出现出现轻度腹泻，那也是正常反应。
可若是出现频繁腹泻，水样便，又或者便血，就必须赶紧回来医院这边接受治疗。
因为免疫性肠炎，副作用可大可小。
另外有些人还会出现免疫性肝炎，免疫性肺炎，免疫性心肌炎等巨大的副作用。
所以回输免疫细胞后的一个星期，都需要对病人仔细观察，以免出现意外状况。
面对这种情况，三兄弟商量一下，决定让王长根在广州多住几天，今天刚输完免疫细胞，就不回山沟村去了。
在广州这边住下，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也好第一时间送医院急救。
可要是在山沟村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山长水远的，可就难搞了。
王长根对此却有些不乐意，他原本就打算好了，今天治疗完，去看看孙子，然后就回山沟村去。
一是他在广州住得不习惯。
二是他不想去打扰杜小娟，就怕杜小娟又不高兴，进而影响到他的宝贝孙子。
“我身体好得很，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好吧，没事的，今天回去就好！”
王长根如此说道。
可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去挠自己的手臂。
很明显已经出现了皮疹的副作用。
另外他眼神有些恍惚，已经开始发热了。
“爸，您就在大哥那住几天，等休息好了再回去！”
王二海劝说道。
王小华则是说：
“家那边您又没啥事做，在广州多住几天，我们陪您到处逛逛，给您拍一些照片，让您回到山沟村，好和邻居显摆！”
王长根觉得王小华这建议不错，不过他是真怕打扰到杜小娟，于是就说道：
“我就怕小娟不乐意，怕她见到我就烦。”
王小华就说：
“回头您给她包个红包，在她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少给她摆脸色，她要是还不乐意，我们就送您回去！”
王长根想了想，最后点头答应下来：
“行！”
于是从医院出来后，在大别墅那休息了一会儿，就一起去大平层那边看望杜小娟。
王长根特意准备了一个一万块钱的大红包，另外还亲自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牛奶，一些坚果作为礼品，送给杜小娟。
至于为啥买牛奶坚果这些东西，而不是买别的礼品。
那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头，这些就是好东西了！
再贵的他也不知道该买啥，也有些舍不得，还不如直接送钱。
杜小娟得知王长根要过来看她和孩子，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管等会儿王长根说啥难听的话，甩多难看的脸色，都要忍着。
虽然昨晚王大山电话里和她说过，说王长根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是她心里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的。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信王长根这个老东西，大半辈子形成的脾性，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等王长根过来的时候，一切却都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王长根对杜小娟露出笑容，将红包和礼品递上去：
“小娟，这是我给你的红包，你为我王家续了香火，真不容易，还有这些礼品送你，好好补补身子！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好听，但你千万别放在心里，那都是我不好，那时候我生病了，身体不好，脾气也跟着不好，所以现在来给你道歉！你可别怨我啊！”
杜小娟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王长根，心里想：
还就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第1189章 她去了别的地方
看着王长根如此真诚的道歉，杜小娟自然不可能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于是连忙说道：
“爸，大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之前搬出来住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应该提前和您商量一下，我也要和您说声对不起。”
杜小娟是何等聪明之人，既然对方道歉了，那她自然也会顺势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王长根见杜小娟这么说，老脸露出笑容：
“没事没事，只要你照顾好我的宝贝孙子，那一切都无伤大雅，让我抱抱我的宝贝孙子！”
王长根抱起他的宝贝孙子，忍不住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他这一辈子已经没多少盼头了，唯一的盼头就是盼着这个宝贝孙子，能够开口喊他一声爷爷。
婴儿在他怀里，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一个笑，是两代人的化解，也是三代人的传承。
在这边聊了一会儿，王长根就主动说要回别墅那边去休息，不再打扰杜小娟了。
回到别墅这边，王长根突然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老婆不是在广州大学城吗，今晚叫她过来一起吃饭！”
王小华闻言，内心不由一紧。
他至今没有和王长根说，李蒹葭已经跳楼自杀的事情。
所以王长根心里还盼着李蒹葭赶紧怀孕。
“话说你俩备孕也挺久了，有没有点动静啊？”
王小华脸色一闪而过的复杂，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说道：
“爸，我和蒹葭聚少离多，怀孕的事，强求不来。”
然后又说：
“另外她两周前就出国去做学术研究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今晚没法过来和您吃饭了。”
王长根闻言，微微皱眉：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然后又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俩都是高学历大学生，以后谁来带娃啊，谁来做家务啊？这可是个问题！”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切地说，他已经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因为继续讨论下去，他会心如刀绞，生怕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就可能会哭出来。
倒是王二海这时过来解围：
“爸，您担心这个干嘛？您看现在大哥大嫂他们，请个阿姨过来帮忙不就行了？”
王长根看王二海这样对他说话，转而催促王二海：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和你老婆也该赶紧备孕了！”
王二海笑嘻嘻回道：
“这不用您说，我和悦然早开始备孕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怀上！”
王二海这话倒是不假。
他和张悦然确实已经开始备孕了。
为此王二海还特意去戒烟呢。
“二哥，我想去外面买点东西，您能和我一起去吗？”
王小华突然对王二海说了这么一句。
王二海一愣，知道王小华有事要和他单独说，于是忙点头：
“好好，我这就陪你一起去！”
于是开着他的车，载上王小华，就往外面走去。
出了别墅，王小华这才对王二海说：
“二哥，我想去大学城一趟。”
王二海疑问：
“去哪干嘛？”
王小华就说：
“蒹葭租的房子，还没退租，那边还放着她的很多遗物，我想过去收拾一下，顺带把房子退了。”
李蒹葭的租房，给了王小华一条钥匙。
所以就算李蒹葭去世了，他去那边，应该也能畅通无阻。
就是不知道时间过去这么久，房东有没有进去清扫。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去收拾，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旧物。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他情绪上早已恢复了平静，也该去把东西整理收拾，该带走的带走，该扔掉的扔掉。
很快，王二海就将车开到了大学城，来到了李蒹葭租的房子。
王小华拿钥匙打开房门进去，发现里面还是如当初一样，一房一厅的狭小空间，摆满了各种书籍。
大部分是李蒹葭的考研资料书，她说过要考清华大学的研究生的，为此她老早就开始努力。
只可惜今年冬天就可以考研了，她却选择了在今年夏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只能说，真是世事无常。
看着这房间里的东西，王小华不免情绪涌动。
翻开桌面上摆着的一本考研英语书，那还有李蒹葭留下的笔迹。
王小华鼻子不由一酸。
不过他并没有哭，只是红着眼，努力克制自己。
“三弟，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往前看。”
王二海这时过来安慰王小华。
“二哥，我知道。”
王小华简短回答了一句，然后说：
“能帮我把这些书籍，全都运回县城那边去吗，我要把这些书，都摆到蒹葭的房间里头去。”
王二海叹气一声，他知道自家三弟还没放下。
不过这也正常，曾经深爱的女人，谁又能轻易放下呢？
“行！”
王二海没多说什么，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然后就帮王小华把书籍搬到楼下的车上。
这房间太多书了，王二海除了在图书馆里见过这么多书之外，还从未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么多书！
好在李蒹葭生前网购的时候，留下了不少纸箱子在床底下。
恰巧可以用这些纸箱子来收集这些书本。
两人把书本整整齐齐塞进一个个的纸箱子里面。
然后一箱一箱往楼下搬，往车里装。
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书本都搬了下去。
王二海的小轿车完全装不下这么多书，于是王小华又叫了一辆货拉拉过来。
除了书之外，还有李蒹葭的一些衣物，也一并带走。
王小华让货拉拉司机先上路，他则是打电话给房东，向房东办理了一下退房手续，然后再坐王二海的车回县城。
房东是本地的一个老人，很是热情大方。
“靓仔，你女朋友呢，咋搬家也不见她过来？”
房东很明显不知道李蒹葭已经去世了，才会这么问。
王小华就客气回答：
“她去了别的地方，所以让我来搬家。”
房东笑道：
“你女朋友那么漂亮，而且性格还很温柔，你可真是捡到宝贝了，她还说要考研到你那学校，可要好好珍惜人家啊，不过你也不差，我听她提过一嘴，说你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你小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王小华闻言，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他倒是想要用一辈子来好好珍惜，只可惜他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1190章 鱼塘出大事了
下午王小华和王二海回到了县城这边。
王二海帮王小华一起把李蒹葭的遗物搬到楼上。
放到李蒹葭的房间里摆放整齐。
王小华给李蒹葭上了香，对着她的遗照说话：
“蒹葭，你在大学城的东西，我都给你搬回来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意志消沉，所以我会坚强地活下去的。”
王二海在客厅外面坐着，看着被改造成灵堂的客厅，不免有些瘆人。
心说要是被左右邻居知道了，准会来投诉。
不过王小华不经常回来，而且每次进出都会把入户大门关好，左右邻居估计不会轻易知道的。
正如此想着，这时候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二海拿出一看，是老妈李秀兰打来的。
“喂，妈，怎么了？”
王二海接听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二海，你赶紧回来！农场出大事了！”
王二海一愣，忙问：
“出啥事了？”
李秀兰语气急切：
“那池塘，不知咋的，突然死了好多鱼！”
王二海当即一惊：
“怎么会这样，都是山泉水，不放什么药水的，怎么会突然死鱼？”
李秀兰忙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赶紧回来一趟吧！”
王二海就说：
“行，行！我一会就回去！”
王二海心沉到了谷底，因为他这边已经答应了篁胜酒店那边，过两天还得提供一批草鱼过去！
现在池塘出这样的事情，鱼肯定没法提供了！
这时候王小华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王二海面色凝重，就问：
“二哥，怎么了？”
王二海如实回答：
“刚咱妈打电话过来，说我的池塘死了好多鱼！”
王小华闻言，也是一惊，第一反应就是：
“该不会被人下药了吧！”
王二海皱眉，难以接受王小华这个推论：
“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惹谁，谁吃饱了撑着会给我池塘里下药？”
王小华就说：
“我也是瞎猜的，咱们赶紧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到时候再下结论！”
于是兄弟二人连忙赶回山沟村。
也好在他们恰巧回来县城一趟，要是还在广州的话，那现在从广州回山沟村，回到山沟村估计都已经晚上了。
大晚上要调查真相，估计也会比较难。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山沟村。
连家都不回了，直接赶去农场那边。
来到池塘这里，只见池塘水面上，死了一大片鱼，翻起白肚子飘在水面上。
还有很多没死的，也在半死不活地将嘴巴伸出水面，艰难地呼吸着。
“妈，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死鱼的？”
王二海忙问李秀兰。
李秀兰就如实说：
“我今天上午和周爱娣去了趟镇上买东西，然后下午回来，就发现死了一大片鱼，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死鱼的，我也不太清楚，昨天下午喂鱼草的时候，还好好的。”
王小华闻言，就说：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昨晚开始的，也有可能是今早开始的。”
然后忙对王二海说：
“二哥，咱们去池塘的入水口看看！”
两兄弟一起往池塘的入水口方向走去。
来到入水口这边，果然发现情况！
只见这里散落三个塑料包装袋，上面写着“鱼藤精”的字样！
这鱼藤精吗，是专门用来清理池塘，杀野杂鱼的药，这种药只杀鱼，对虾蟹、螺蛳、水草基本没啥作用！
很明显这池塘里头，被人放了三包鱼藤精，这才会导致一池塘的鱼，都翻了白肚子！
“果然是被人投毒了！”
王小华看到鱼藤精的包装袋，面露惊讶，如此说道。
王二海愤怒无比：
“到底是哪个畜生！我哪得罪他了，以至于要对我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王二海实在想不到他得罪了谁。
王小华心里却早就复出一个人选，不过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他不好随便猜测，不然万一要是猜错了，会影响邻里关系。
所以王小华就说：
“二哥，咱们赶紧报警吧，投毒是重罪，可以刑事立案了，让警方来帮咱们调查取证，估计很快就能够查明真相。”
王二海叹气：
“好好，现在也唯有如此了！”
王小华这时说：
“这鱼藤精的袋子上，没准还留有凶手的指纹，你先别去碰这些证据，等警方来取证。”
王二海点了点头。
随即他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对警察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只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有警车来到山沟村，两个警员在王二海的带路下，来到池塘这边取证。
负责取证的警员刚开始比较敷衍，取了几条死鱼，带走那几个鱼藤精的包装袋，就说让王二海等待消息。
王二海见状，有些郁闷，忙问道：
“警察同志，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一个警员说：
“这我们也说不准，你这鱼塘没安装监控，要是安装了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凶手，没安装监控的话恐怕就难了。”
王小华忍不住说一句：
“这鱼藤精的袋子上，很可能留有凶手的指纹，查一下指纹不就知道真相了？”
那警员却说：
“这属于经济犯罪，而且你这鱼塘的经济价值多少，还没确定，经济犯罪的话，不是可以随便查别人的指纹的。”
另一个警员就说：
“农村很经常发生这样的事，这几年我们已经遇到过好几起鱼塘被人投毒的案件了，大部分都查不出结果来，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另外就算查出来了，这死掉的鱼，也不可能活过来。”
王二海闻言，沮丧不已，难不成就要这样认了？
王小华却知道，所谓查不出来，只不过是这些人的懒政而已。
于是他就不动声色说道：
“你们要是查不出来，那我恐怕只能去请肖县长过来看看了。”
两个警员闻言，不由一愣：
“哪个肖县长？”
王小华就说：
“肖雪晴，咱们县的副县长，前几年我考上清华的时候，她还亲自过来我家，给了我三十万奖学金，我们这几年一直有联系。”
其实王小华这几年基本没怎么联系肖雪晴，不过他必须这么说，不这么说，这两个基层警员，估计不会把这事放心上。
这不，他这么一说，两个警员立即就面色一变。
其中一人笑呵呵说道：
“原来你是咱们县三年前的状元郎啊，难怪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另一人则是说：
“这点小事不用劳烦肖县长，放心好了，我们会帮你们处理好的！”
第1191章 梁兴华做了个最愚蠢的选择
那两个警察态度一变，做事也开始麻溜起来。
立即去村里挨家挨户走访做调查。
现在山沟村剩下的人口本来就不多，所以弄到晚上七点多，就已经将所有人都问过一遍，然后又把所有人召到文化室广场这边。
其中一个警员扯着嗓门，对大家说道：
“我们已经挨家挨户排查过，基本上已经锁定了凶手，不过我们不会直接去抓，毕竟要给凶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们现在会先回派出所，然后明天中午再过来，如果凶手能够明天中午我们来山沟村之前，就到派出所去自首，那么我们会帮他争取从宽处理，可要是凶手不知好歹，死不认罪，那等明天中午我们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那就只能依法办事了！”
另一个警员则是说道：
“那个凶手，可别觉得这是小事一件，投毒是要入刑的，而且判刑会比较重，少说也是三年起步，如果造成重大后果，比如有人吃了池塘里的鱼中毒死了，那可就会十年起步，甚至无期徒刑。”
下面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大家都很好奇，到底谁这么没良心，竟然往人家王二海的鱼塘里投毒。
只有一人，面色凝重，手心都在捏着一把冷汗。
那人就是梁兴华。
警察说完这些话，就乘坐警车回去了。
王二海说要留他们下来吃午饭，他们都婉拒了，说是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更别说吃人民群众的一餐饭了。
这天晚上，梁兴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一旁的蓝梦莲被打扰到，很不耐烦：
“你这是咋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梁兴华实在忍不住了，最后坦白了：
“你说我明早要不要去镇上派出所自首？”
“什么？”蓝梦莲一愣，瞬间清醒，连忙从床上坐起来：“不是，你可别告诉我，王二海的鱼塘，是你投的毒！”
梁兴华脸色非常难看，如实说道：
“确实是我投的。”
“你咋这么虎啊，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就真去做了啊！”
梁兴华苦笑：
“呵呵，这不是王二海各种坑我吗，我看他回到村里还这么能赚钱，就越想越气，于是今早趁着李秀兰和周爱娣都走开了，就去镇上买了三包鱼藤精放进去，我只是想惩罚一下王二海那小子，以为这只是小事一件，没想到警察却说是大事，竟然要判刑……”
梁兴华真不知道这种事情要判刑，他就是个无知法盲，就如当初在利国山挪用公款，他起初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只能说人无知到一定程度，做事就会不知轻重。
“警察现在估计真的已经调查到我身上了，那三包鱼藤精，我放了之后就将包装袋随手扔了，我也真是傻，怎么不把包装袋带走了，他们顺着包装袋查下来，肯定会查到是我买的！”
梁兴华越说越恐惧，他竟然没有后悔给王二海的池塘投毒，而是后悔没把投毒的包装袋处理好，后悔给警方留下了线索！
“要不明早我就去自首，希望能够博个坦白从宽……”
梁兴华恐惧无比，警察还没找到他头上呢，他就已经完全不淡定了。
不过这样正常，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心理素质过硬的犯罪分子。
人家警察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已经调查出了凶手是谁，只是大家乡里乡亲的，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这才没立即抓他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哪能淡定得了？
所以今晚他直接就睡不着觉了，而且还背脊冒冷汗，越想越害怕。
蓝梦莲得知这情况之后，却说道：
“你虎啊，你去自首，那就算从宽处理，估计也得三年起步！没听那两个警察说吗，最轻也是三年，重则无期徒刑！”
梁兴华恐惧不已：
“那这可怎么办？”
蓝梦莲就说：
“你今晚就跑路，立即，马上，逃外地去，只要逃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梁兴华有些犹豫：
“我逃了，你和女儿咋办？”
蓝梦莲就说：
“你进去了，我和女儿更加没法活了！你赶紧跑就是了，以后隔三岔五寄点钱过来就好！”
梁兴华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就去隔壁村借了辆摩托车，连夜跑镇上，然后再从镇上坐车到县城。
来到县城这边，因为找不到车去广州，他就找了个小宾馆住一晚上。
可他却不知，他听信蓝梦莲给的馊主意，这么一跑，那才是真正把自己的后路给断绝了！
如果他立即去自首，并且真诚向王二海道歉认错，得到王二海的谅解，或许最后连刑都不用判！
可他这么畏罪潜逃，那绝对罪加一等！
要王二海原谅他，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另外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那两个警察，走访了全村人一圈之后，并没有锁定他这个凶手，之所以召集全村人在文化室广场开会，扬言说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只不过是采取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警方那边依旧没等到投毒的凶手来自首。
于是他们又跑去山沟村一趟，将全村人召集起来，结果一看，昨天都在的村民，今天就缺了梁兴华一人。
然后再一问他老婆蓝梦莲，蓝梦莲支支吾吾，很明显做贼心虚。
于是立即就锁定了梁兴华，再拿着梁兴华的照片，去镇上挨个农药店询问，很快就查出，梁兴华昨天在海记农药店里面买了三包鱼藤精。
鱼藤精这种东西，平时本来就销量很少，所以卖农药的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梁兴华来。
老板为了撇清关系，还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这人说买鱼藤精是为了清理自家鱼塘，我可不知道他是拿去投毒的，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啊！”
警察锁定了梁兴华后，然后把蓝梦莲带到派出所，让蓝梦莲打电话给梁兴华，问梁兴华现在在哪，梁兴华说他还在县城的惠馨宾馆，打算下午再坐车去广州。
其实他之所以还没离开县城，那是因为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自首。
然而他思前想后，始终下不定决心。
结果这么一拖，警方已经不用他来自首了。
直接派人去县城，突袭惠馨宾馆，把他抓了回来。
第1192章 你穷你就有理？搞笑！
梁兴华被抓了起来，警方打电话给王二海，让他过来派出所这边，看能不能协商一下，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给梁兴华争取个从轻发落，毕竟大家是同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王二海得知投毒的人竟然是梁兴华，感觉到非常生气！
以前他对梁兴华那么好，梁兴华不懂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往他的鱼塘里投毒！
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所以王二海就说：
“不用协商了，我不会去见他，更不会原谅他，对他严惩就是了！”
反正协商了，梁兴华这个穷逼也赔不了多少钱！
这狗东西还欠着王二海不知道多少钱呢！
之前王二海好几次借钱给他，都没留心去统计一下总共借了多少！
看来得仔细去算一下了，到时候办理这个案子的时候，顺带让律师起诉梁兴华，让梁兴华还钱！
王二海的想法很简单。
换做是别人，王二海或许还会宽容大度。
但梁兴华不行！
必须要梁兴华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次要是再不给梁兴华一些苦头吃，估计都会被梁兴华认为，他王二海是非常好拿捏的软柿子！
说不准以后还能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梁兴华得知王二海不肯过来协商后，绝望之余，恨意更浓：
“呵呵，连协商的机会都不给我吗，王二海你可真狠啊……”
而蓝梦莲得知王二海不愿意协商，立即就带着女儿到王家一哭二闹三上吊！
“秀兰嫂，我们母女俩给您跪下了，赶紧让王二海原谅我老公吧，他要是进去了，我们母女俩还怎么活啊？”
蓝梦莲跪在李秀兰面前，然后连忙催促她女儿：
“蓝蓝，你也赶紧跪下，让你秀兰婶原谅你爸爸！”
“秀兰婶，放过我爸爸吧……”梁爱蓝哭着求情。
她虽不懂事，但却知道，不能没有爸爸。
李秀兰看到蓝梦莲和梁爱蓝母女两人跪在身前，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情形让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王长根因为砍伤了杨大富，她为解救王长根到处奔走的情形。
因为曾经遭受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心软了。
梁兴华一家三口确实过得很不如意，要是这时候梁兴华再进去监狱蹲几年，蓝梦莲和她女儿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于是李秀兰连忙扶蓝梦莲起来：
“梦莲，别这样，起来说话，我回头就和二海商量商量！”
蓝梦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忙感谢：
“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秀兰嫂！”
就在这时，王二海带着一身的鱼臭味，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天刚去清理鱼塘，把鱼塘里的死鱼捞出来。
所以搞得一身死鱼的臭味。
“妈，这事不用商量，该赔钱赔钱，该入刑入刑！”
王二海打捞了一天的死鱼，正气头上呢。
自然不可能因为蓝梦莲的求情，就轻易饶恕梁兴华。
要知道他那一池塘的鱼，少说也值个好几十万！
最重要的是，他答应了篁胜酒店，过几天还需要再送一批鱼过去，现在鱼送不了了，篁胜酒店那边，会不会追究他违约，都还说不准。
毕竟是签了合同的，人家要追究，那他估计得赔不少钱！
“二海，求你放过我老公一马吧，他真不知道这事这么严重！”
蓝梦莲见到王二海回来，连忙过来跪在王二海面前，哭着哀求。
“你不用求我，我是不会原谅梁兴华的，还有，你别再假惺惺哭泣了，当初要不是你在梁兴华耳边煽风点火，梁兴华估计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你该好好反思你自己，有没有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蓝梦莲见王二海不愿意协商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指责她，当即就生气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坑了我老公，我老公现在还是利国山的高管呢，你害我们这么惨，我老公给你鱼塘投点毒怎么了？”
蓝梦莲一气之下，没忍住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心软的李秀兰，都目瞪口呆了。
立即就收起了所有的同情，惊讶问道：
“梦莲，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蓝梦莲气呼呼道：
“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都是事实！还有！我老公他妈，吊死在你们家毛坯房里面，原本就应该要你们赔一大笔钱的，当初没让你们赔钱，你们不懂得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对我老公，真是白眼狼！”
王二海被蓝梦莲这一番言论给惊呆了！
其实何止是王二海被惊呆，就连一直在客厅坐着喝茶，没出来瞎掺和的王小华，听到蓝梦莲这话，也是惊讶无比。
惊讶过后，王小华决定出来，亲自骂一顿蓝梦莲！
因为他知道，蓝梦莲这种女人，你和她好好说话是沟通不了的，只有狠狠骂她，她才会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于是王小华怒气冲冲出来，直接指着蓝梦莲的鼻子就大骂：
“谁才是真正的白眼狼，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老公欠我们那么多钱，我们有没有催你们还过！我家二海把你老公拉进利国山工作，你们有没有一句感谢！你这个臭女人，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谁给你脸了！”
王小华这话一出，蓝梦莲惊呆了。
王二海和李秀兰也惊讶无比。
完全没想到，向来斯斯文文的王小华，这时候竟然会这样骂人。
“王小华，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亏你还是大学生！”
蓝梦莲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是不是大学生关你屁事，你想吵架，我奉陪到底，你不要打扰我妈，你求我妈没用，我二哥不会轻易原谅你们这些白眼狼的，再逼逼叨叨，把你们现在住的毛坯房都收回来，别忘了那毛坯房，你们还有五万块的尾款没支付！”
蓝梦莲被骂傻眼了。
最后只能哭着带着女儿离开。
李秀兰有点心软，就过来问王小华：
“小华，这样做真的好吗？”
王小华就说：
“妈，您怎么不关心一下二哥，二哥鱼塘被投毒，损失至少大几十万呢！她蓝梦莲的膝盖切下来卖，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最主要是，农村欺软怕硬的人太多了！
梁兴华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了，如果他们王家还去原谅梁兴华，那就会塑造出一个很好欺负的软柿子形象，以后估计村里谁都会往王家踩上一脚！
这种事情，真的没法原谅！
梁兴华一家过得很惨没错，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免受处罚的理由！
更不能你穷你就有理！你穷你就可以跳到我家坟头上蹦迪！
第1193章 我让你吃个够！
蓝梦莲带着梁爱蓝回到她家这边，心里越想越烦躁，梁爱蓝这个女儿，又在哭着闹着要找爸爸。
蓝梦莲烦得不行，就对女儿甩了两巴掌：
“别哭了，烦得要死，你哭有什么用啊，你爸爸被别人陷害进监狱了，回不来了！”
这么一说，梁爱蓝就哭得更加凶了。
蓝梦莲见她哭得更厉害，就更加烦躁：
“你要哭死出去哭，到王家门口去哭，别来烦我！”
梁爱蓝幼小的心灵里，满满的无助，她真以为自己她爸爸回不来了，所以伤心之余，对王家也开始有了单纯的恨意。
蓝梦莲见女儿咋说都不听，就一直在哭，也不想去管她了，直接把她扔卧室里面，反锁着，就气呼呼到客厅坐着。
她越想越生气，甚至于胸口都闷痛。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头！
要不就拿一瓶百草枯，带着女儿到王家里头，一起喝农药死了算了！
她做鬼也不会放过王家那些畜生，那几个冷血的混蛋，就不配做人，她家里这么穷，这么苦，他们怎么还能来加害于她？简直就没良心！
妈的，自己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真以为生了三个儿子，就可以在村子里横着走为所欲为了？
不就是毒死了你王二海一池塘的鱼吗，那才多大点事啊，至于这样吗！
简直小肚鸡肠，简直要将她和她女儿往死里逼！
好好好！
这样逼我是吧！
那我就死给你看！
然后化作恶鬼，去让你们一家人都永远不得安宁！
蓝梦莲气到七窍生烟，然后竟然还就真起身去找农药！
好在她家已经很久没耕田了，家里并没有农药！
别说农药了，这毛坯房里头，啥药都没有！
所以她找来找去，实在找不出什么药来。
不过她却也没就此作罢！
而是到外面搭建的简易厨房里头，拿了一包面粉，用塑料袋装一小撮。
然后就带着女儿，再次杀向王家！
来到王家，她还没进门，看到王家那栋三层高的楼，就眼红无比！
要知道，这楼下面的宅基地，原本是属于她老公家的！
这宅基地风水好啊！
王家在这里起了这栋楼之后，日子就过得风生水起！
反观她家，买了王家原本那套毛坯房之后，日子就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那毛坯房的风水原本就不好！
她感觉她老公当初就是被狡诈的王家人给忽悠了！
就不该去买王家的毛坯房，更不该把自己家的宅基地给王家！
“砰砰砰！”
蓝梦莲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抓着那塑料袋装的一小撮面粉，用脚去踹王家院子的大铁门。
“王家的畜生们，你给我出来！”
此时王二海、王小华和李秀兰，正在客厅里吃饭。
听到蓝梦莲踹门的声音。
三人立即就都满脸的无语和郁闷。
李秀兰想要出去，王二海连忙拦住：
“妈，您在里边歇着，这种事情我和三弟去处理就好！”
王小华也说：
“妈，不劳您操心，我和二哥肯定能够摆平的！”
于是兄弟两人放下碗筷，出了客厅，去打开院子大门。
“蓝梦莲，你有完没完啊！”
王二海满脸不耐烦。
看到蓝梦莲手上还抱着哇哇大哭的梁爱蓝，就更加无语了。
你闹就闹吧，把小孩也带过来闹，到底几个意思？
“王二海，你到底愿不愿意原谅我老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愿不愿意原谅！”
蓝梦莲一开口，就怒气冲冲，根本就不像是来求和解，反倒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威胁恐吓。
“不是早说了吗，你老公犯的那些事，该赔偿赔偿，该入刑入刑，你少来这里胡闹，不然我可就要报警了！”
蓝梦莲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好好好，不愿意原谅我老公是吧，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既然这样，那我们母女俩，就死在你王家大门前！”
蓝梦莲将那塑料袋拿出来：
“这里面装的是老鼠药，王二海你再说一遍，愿不愿意原谅我老公！不愿意我立马就灌我女儿吃下去！”
王二海当即大惊失色，傻眼了。
“不是，你这是在干嘛！”
而在蓝梦莲怀里的女儿梁爱蓝，听到自己亲妈要给她吃老鼠药，也是立即满脸惊恐，直接就吓得哇哇大哭：
“妈，蓝蓝不吃老鼠药，不吃，蓝蓝不想死，呜呜呜……”
“给我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的命是你妈我给的，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
蓝梦莲杀疯了，满脸狰狞，像个恶魔。
王二海有些怕了。
要是真闹出人命来，那可就没法收场了。
所以有些犹豫了。
心想要不就算了，死的那一池塘的鱼，只能认栽了！
亏的钱其实就算不原谅梁兴华，恐怕也永远无法从梁兴华手里要回来，毕竟梁兴华这个无能的男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王二海语气软了下来。
蓝梦莲很会察言观色，见王二海有些认怂，立即得寸进尺！
她连忙打开塑料袋，展示里面的粉末给王二海看：
“你别以为我不敢给我女儿吃老鼠药！你赶紧说，愿不愿意原谅我老公！”
说着，就作势要将所谓的老鼠药，往梁爱蓝嘴里塞。
梁爱蓝吓得哇哇尖叫大哭，在蓝梦莲怀里，拼命扑腾挣扎：
“妈妈，我不要，妈妈，我不要！”
看得出来，梁爱蓝这小女孩，真的被吓到了。
她那眼神里的恐惧，是不可能轻易装出来的。
在客厅里的李秀兰，被惊扰到。
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二海，算了，算了，别和她一般计较，原谅她老公吧，可别闹出人命来！”
李秀兰说到底还是太善良了点。
之前周爱娣在他们那毛坯房里上吊自杀，这次可不能再闹出人命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退一步海阔天空！
确实也实在没办法了！
谁叫人家这么能闹呢？
讲道理啥的，根本就没用！
吃了亏也只能认栽了！
王二海见状，也忙说：
“你不要拿你女儿来威胁我，放下你女儿，我们有话好好说！”
蓝梦莲以为她要得逞了，非但不放下她女儿，反而还更加咄咄逼人：
“立马就给我写一份谅解书，说你谅解我老公给你鱼塘投毒！”
“行吧行吧！”王二海叹气一声，正准备转身去写谅解书。
可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着，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王小华，突然出手了！
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蓝梦莲手里的塑料袋子就抢过去！
然后狠狠将里面的粉末，往蓝梦莲嘴里塞：
“要吃老鼠药是吧，我让你吃个够！！”
第1194章 幸福者退让原则
王小华一把将所谓的老鼠药塞蓝梦莲嘴里，那一瞬间，不但蓝梦莲怎么也不会想到，王二海和李秀兰也看呆了！
蓝梦莲被那所谓的老鼠药粉末，呛得咳嗽不停，说不出话来！
梁爱蓝从她手里挣脱，连忙跑开老远，然后无助地哭着。
“小华，你这样做是要出人命的！”
李秀兰大惊失色，急得都快要哭了：
“你去和这泼妇一般计较干什么！她就一个赔钱货，你把自己搭进去可不值得！这可怎么办，赶紧打120，带她去洗胃！”
王二海也急得手忙脚乱，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王小华却说：
“二哥，不用打电话，这根本就不是老鼠药好吧！”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二海不由一愣。
蓝梦莲原本还在咳嗽个不停，见自己的谎言被王小华拆穿，也是一愣。
然后连忙说道：
“王小华你这书呆子懂个屁！这就是老鼠药！我告诉你，我就死在你们王家里面，然后晚上化成厉鬼，把你们全家人统统都吓死！”
王小华哭笑不得：
“你吓唬谁呢，真当我啥都不懂？我可是学化学的，老鼠药是怎样的我会不知道？再说了，市面上粉末状的老鼠药早就停产了，现在都是颗粒状或者块状、饵料状的老鼠药，你去哪弄来粉末状的老鼠药？”
说着，王小华拿起那个装粉末的塑料袋，往嘴里舔了一下，然后说：
“不就是面粉吗！恐吓谁啊！”
蓝梦莲见她这谎言完全被戳穿了，知道装不下去了，不过却还硬着头皮喊道：
“王小华，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次我拿的不是老鼠药，下次我绝对拿老鼠药来你家这里吃给你看！”
王二海闻言，哭笑不得。
这蓝梦莲，还就真能作啊！
拿面粉来冒充老鼠药，大喊大叫要自杀，得亏三弟识破了她的诡计，不然还就真要被她吓住，然后得逞！
李秀兰则是松一口气！
只要蓝梦莲吃的不是老鼠药，那就万事大吉！
就怕她真吃了老鼠药，那她的小儿子这辈子，恐怕就要这样毁了！
王小华冷笑着对蓝梦莲说：
“蓝梦莲，你真愿意为梁兴华去死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听二哥说，你和梁兴华早就离婚了，现在只是复合并没有复婚！梁兴华要不是被他那个女朋友给坑了，从利国山的高管位置跌落下来，你以为他会去找你寻求复合吗？另外，你捂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的有爱梁兴华爱到死去活来吗？”
蓝梦莲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说实话，她根本就不爱梁兴华了好吧！
而且她也知道梁兴华也已经对她爱意全无！
之所以现在还来王家大吵大闹，无非就是想要索取一些利益而已。
“王小华你说这么多干嘛，总之你们要么原谅我老公，要么给我赔钱，不然这事绝对没完！”
王小华眼睛一眯：
“你要多少钱？”
蓝梦莲就说：
“少说也要五万，低于五万别想我放过你们！”
王小华哭笑不得：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敲诈勒索？我们若真给你五万，然后转头就报警，那你也是要进去蹲监狱的！”
王小华之所以把这些话说出来，那是因为他没想过要这么去做。
送蓝梦莲进监狱只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是他不忍心，毕竟蓝梦莲若是也进了监狱，梁爱蓝这个小女孩该怎么办？
梁爱蓝这小女孩是无辜的，说实话她生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家庭里头，真的太可怜了！
其实家庭穷点没关系，但必须要有良好的家庭氛围，以及一个识大体明事理的母亲，才能给孩子培养出健全的人格。
就梁爱蓝所在的这个家庭，说实话，她的人生多半已经是废了，以后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是问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初中都没读完，就跟着精神小妹到处鬼混，然后去外面打工，早早就怀孕。
遇到个负责任点的黄毛，或许还能安度一生。
要是遇到不负责任的黄毛，又或者她自己破罐子破摔，那她将来的人生，估计会比李云翠还要惨。
蓝梦莲听到王小华说，她这属于敲诈勒索，开始有些怂了。
她肯定是不想要去蹲监狱的。
不过却依旧嘴硬无比：
“王小华，你别以为仗着你有点文化，就可以欺负我！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完这话，蓝梦莲扯着她女儿，转身就离开。
王二海看蓝梦莲没有轻易罢休的意思，不免有些担忧，就对王小华说：
“三弟，要不花点钱，把她打发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二海都不愿意和蓝梦莲这个疯婆子斗下去了，因为这疯婆子完全不讲道理，而且行为非常偏激，说不准以后某天她真会做出要人命的事情来！
王小华想了想，也觉得他二哥这话有道理。
幸福者退让原则，如今他们王家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真没必要和蓝梦莲鱼死网破。
就当是破财消灾好了。
于是就说：
“等明天吧，明天蓝梦莲气消一些，我在和你一起去找她，然后给她点钱，打发她到城里去打工！”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
兄弟两人吃过早饭，一起去往那栋毛坯房。
却发现房门紧闭，蓝梦莲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她女儿梁爱蓝，被锁在屋里哇哇大哭。
“妈妈，妈妈，不要抛下我，妈妈……”
梁爱蓝拍着客厅大门，哭得撕心裂肺。
王二海和王小华都惊讶不已，忙隔着门问梁爱蓝：
“蓝蓝，你妈哪去了？”
梁爱蓝哭着说：
“我妈说她要去城里，再也不回来了，她不要我了，呜呜呜……”
原来昨天蓝梦莲从王家回到这毛坯房后，想了一晚上王小华对她说的那些话，越想就越觉得王小华说的有道理。
她怎么能为了梁兴华这么一个窝囊废，而把自己的大好人生搭进去？
当初她和梁兴华复合的时候，梁兴华还不愿意和她复婚呢！
梁兴华根本就不爱她！
既如此，那现在直接跑路就是了！
反正她和梁兴华已经离婚了的！
至于梁爱蓝这个拖油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上了，之前带着梁爱蓝在县城里生活，已经把她搞怕了！
所以她一狠心，就把梁爱蓝抛弃在山沟村了，独自一人去城里了。
反正山沟村好心人不少，应该会有人给梁爱蓝一口饭吃，饿不死她的！
第1195章 难不成要收养他女儿？
蓝梦莲竟然扔下孩子跑了，说实话，这一点就连王小华这么聪明的人，都完全料想不到！
要知道梁爱蓝可是蓝梦莲的亲生女儿！
而且当初蓝梦莲和梁兴华闹离婚的时候，蓝梦莲还拼命争夺梁爱蓝的抚养权。
可如今，竟然说抛弃就抛弃！
这谁又能想得到？
只能说，有些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评判！
不过细细一想，也是能找到根源的！
当初蓝梦莲争夺女儿的抚养权，很明显为的不是女儿，而是梁兴华每个月给她的两千块钱的抚养费！
如今梁兴华都要进监狱了，她是不可能再从梁兴华那边拿到抚养费，这时候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自然就是把梁爱蓝抛弃，是对她最有利的！
只是这样做，未免也太过无情了！
“三弟，现在咋办？”
王二海面对这情况，有些懵逼，连忙询问王小华该咋办。
王小华也是眉头皱起，他没立即说咋办。
而是让王二海赶紧试着去联系蓝梦莲。
之前王二海做临时村委书记的时候，全村人的联系方式他都加了。
所以他立即拿出手机来，翻出蓝梦莲的手机号码，然后拨打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就拨通了：
“蓝梦莲，你这是要抛下你女儿不管了吗？”
王二海一开口就质问。
蓝梦莲冷冷回答：
“没错，不管了！”
“不是，那可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王二海很是无语。
蓝梦莲却恨恨然说道：
“我老公都要被你王家陷害进监狱了，我一个人连活着都困难，你要我怎么养女儿！我女儿就给你王家养好了！反正我不管了！”
“妈妈，妈妈，你回来好吗，不要抛下蓝蓝，呜呜呜……”隔着房门的梁爱蓝，听到王二海给她母亲打电话的内容，哭得更加大声了。
只可惜蓝梦莲这个狠心的女人，虽隐隐约约听到手机那边女儿的哭泣声，但却无动于衷！
她甚至还说道：
“王二海，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都是你害的！”
王二海无语到发笑：
“不是，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赶紧回来，不然我报警了！”
蓝梦莲却说：
“你要报警就报警，你报警我也不会回去，就这样了，别再打电话给我！”
说完这话，蓝梦莲就把电话挂断。
王二海再打过去，已经显示关机。
王二海对此有些不知怎么应对，唯有问王小华：
“三弟，你说这该咋办？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帮梁家养这个女儿？”
王小华眉头微皱，不置可否，只说道：
“赶紧报警吧，看看警方怎么处理！”
王二海拨打了报警电话，不一会儿镇上派出所的警察就找了上门来。
他们用工具打开那毛坯房客厅的大门，把梁爱蓝解救出来，给了一颗糖果给梁爱蓝，安抚好梁爱蓝的情绪，然后这才去王家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和王二海、王小华商量对策。
“梁家有没有别的亲戚了？实在不行，就让梁家的其他亲戚，先养着这个小女孩。”
警方给出这个建议。
王二海却眉头皱起。
梁兴华是梁援朝的独子，梁兴华根本就没兄弟姐妹！
而梁援朝，虽然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但是他哥哥早就去世了，而他妹妹嫁出去后就没怎么再回过山沟村。
梁援朝哥哥有两个儿子，也就是梁兴华的堂哥，人家在外面城里定居，不经常和梁兴华联系，而且生活得也不太如意，只是普通的打工人，要他们帮梁兴华养女儿，恐怕也不会乐意！
得知这个情况后，警方就劝说道：
“要不你们就给梁兴华出谅解书，把他放出来，让他自个儿养他女儿，要不恐怕就只能让村集体来养他女儿了，又或者你们能收养的话，也是一种选择。”
王二海眉头皱起，梁爱蓝这个小女孩是可怜，但是要他们王家来养，说实话他心里肯定不太乐意的，毕竟不是自家女儿，而且梁爱蓝年纪也不小了，有些懂事了，她肯定知道王家和她爸妈之间的矛盾恩怨，说不准心里一直记恨着呢！
若真如此，那就算真把梁爱蓝养大了，那也只会养到一个白眼狼！
“三弟，你觉得呢？”
王二海又问王小华。
王小华比较聪明，拿不准主意，问他就对了。
王小华的态度很明确：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由我们来收养梁爱蓝，不然可能后面的纠纷会更加多。”
王二海也觉得王小华说的话有道理。
李秀兰这时却说：
“那小女孩挺可怜的啊，让村集体养的话，谁会养她啊？这不等于没人管了吗？要不就我们养好了，多大点事，也就多一个碗，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李秀兰虽然经受了很多风霜，但是她内心的底色依旧是善良，看不得悲惨的事情。
特别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就要没爹疼没娘养，太可怜了！
她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还说道：
“咱们又不是没那个条件，就暂且先养着，等梁兴华出来，再把他女儿还回给他就是了！”
王二海苦笑：
“妈，等梁兴华服刑出来，他估计恨死我们了，我们帮他养女儿，他也不会感激我们的！”
王小华也觉得梁兴华不会感谢他们。
之前他二哥帮了梁兴华这么多，到头来却被梁兴华记恨上。
所以这种事情，真不能再去瞎掺和了。
但是他们母亲很明显动了恻隐之心。
估计怎么说她，都说不动。
于是王小华就说：
“要不就给梁兴华出谅解书吧，然后我们把那毛坯房收回来，让他把他女儿带走，有多远滚多远，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鱼塘的损失，也不用他赔偿了。”
王小华为何提出要把毛坯房收回来？
那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梁兴华再回到山沟村了，梁兴华再回到山沟村，说不准哪天又干出什么坏事来！
这人只要一得了红眼病，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唯一杜绝的办法，要么远离他，要么让他远离你！
第1196章 不正常人的想法就不正常
“什么？王家竟然要把我那毛坯房收回去？”
当梁兴华从警方那边得知，王家给他出谅解书的条件是要拿回那毛坯房，梁兴华当即就怒不可遏，直接爆粗口：
“这也太他妈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那房子可是我现在在山沟村唯一的房产，我要是没了那房子，我住哪？我老婆孩子住哪？”
警察用异样的眼神看梁兴华，心说你那毛坯房值几个钱啊？
人家王二海一大池塘的鱼，直接经济损失少说也几十万！
你好意思说人家欺人太甚？
然而，梁兴华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
他只在乎他所失去的，根本不会去在乎别人失去的！
他的心态，比之从前，已经完全畸形！
“我宁愿坐牢，也不愿意让他们拿走我的房子，不就是坐几年牢吗？王二海休想得逞！”
梁兴华内心带着无尽怒火。
他这很明显在斗气了。
根本就没有理性去看待这个问题。
旁观者都知道，这已经算是王家对他的宽宏大度，法外开恩，可他却觉得这是王家在逼他上绝路！
非得不感谢就算了，还更加恨王家人了！
警察见他这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说道：
“梁兴华，你可要想好了，如果真到了脸阶段，你被判刑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另外判刑归判刑，该赔偿的经济损失，依旧还是要赔偿。”
“我一毛钱没有，你让我怎么赔？”梁兴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要他赔钱，不可能的！
警方对他的无知感到诧异：
“你别以为你现在没钱就不用赔偿了，人家只要申请财产保护，你银行卡里进多少钱就会被划走多少钱，而且你还会上征信，对以后的生活，会造成诸多不便！”
梁兴华却说：
“有啥不便！我他妈用现金不就完了！总之王二海那混蛋休想得逞！”
警方看不下去了：
“不是，你脑子怎么那么轴？人家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呢，你不珍惜就算了，还这样怨恨人家？”
梁兴华油盐不进，还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收了王家的钱，这才来这么忽悠我！我才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他这话一出，警方都气笑了。
这人真是没救了！
若不是工作需要，职责所在，他们都懒得和梁兴华浪费口水了！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调整情绪，继续耐心开导梁兴华：
“梁兴华，你老婆跑路了，扔下你女儿一个人在老家，你要是不出去，你女儿就没人照顾了。”
警方这时候说出这个事实。
梁兴华这才一愣：
“什么？”
警方又说：
“当是为了你女儿着想，你别再那么意气用事了。”
梁兴华闻言，身上的火气，这才消了许多。
就像是一个气球泄了气，整个人都萎蔫下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己这个处境，蓝梦莲非但不想着帮他一把，反而还扔下女儿，独自一人跑路了！
这真的太让他心寒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他和蓝梦莲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可言了！
之前之所以复合，完全就是因为两个人都过不下去了，只能相互抱团取暖，才会好过一些！
前不久梁兴华还家暴了蓝梦莲一顿，都把蓝梦莲打到昏迷过去了！
这种情况之下，要想蓝梦莲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那怎么可能？
“行吧，我同意调解。”
梁兴华最后做出了妥协。
不过他却不认为是王家人对他的宽宏大度。
反倒是他对王家人的宽宏大度！
若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他绝对不会轻易就把那栋楼房拱手相让给王家！
在他看来，他那栋楼房，比王二海十个池塘的鱼都值钱！
虽然那栋楼房还是毛坯房，从里到外都没装修！
但他可是花了上万块钱安装了门窗的！
总之在他心中，他的东西就是永远都比别人的东西重要，永远都比别人的东西值钱！
最终在警方的见证下，王二海作为王家代表，来到派出所这边，和梁兴华签下了谅解协议。
王二海看梁兴华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
眼前这个男人，原本老老实实的，也不知道何时起，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或许这就是生活残酷的一面吧。
总能让人改变，变得面目全非。
“兴华叔，以后别再因为眼红别人就做傻事了，那样只会毁了你。”
王二海对梁兴华好言相劝。
梁兴华却板着一张臭脸：
“王二海，我早就被你毁了！现在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家也已经散了！就连老家唯一的房产，也要被你抢去！你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王二海闻言，无语至极。
完全没想到，梁兴华不感恩就算了，还更加恨他了。
梁兴华又说：
“我也真是傻，当初我老娘在那毛坯房上吊，怎么就不狠狠要你们王家一笔钱呢！我对你们那么宽容，结果却换来你们对我的赶尽杀绝！你们等着吧，你们会遭受报应的！”
梁兴华咬牙切齿说出这样的话。
可以看得出来，他打从心底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一切的都都是王二海，都是王家人！
而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受害者！
王二海对此更加无语了。
他知道，和梁兴华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于是说道：
“行吧行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等会从派出所出来，你赶紧回山沟村收拾东西，因为今天下午，我就会请挖掘机来把那栋毛坯房拆了。”
梁兴华闻言，更加愤怒：
“王二海，你不是人！你就是畜生！”
王二海没辩解什么：
“你要认为我是畜生，那我就是畜生吧。多的就不说了，就这样吧。”
王二海转身就走。
他的心，真是凉透了。
不过也庆幸，没有选择收养梁兴华的女儿。
要真因为一时心软，就选择收养他女儿，那以后估计又还有得闹的！
没准他们的好心收养，到了梁兴华眼里，会成为陷害他的一个阴谋诡计呢！
不正常的人的脑子里面，冒出来的想法，就别指望能有多正常。
面对这种人，真没必要浪费口水了。
第1197章 记住这些坏人，以后别和他们来往！
梁兴华回到山沟村，只见他那栋毛坯房旁边，已经停着一台挖掘机，两辆拖拉机。
王二海请的拆打工，已经到场准备就绪。
而梁兴华家里的行李，已经被王小华和李秀兰帮忙收拾了出来。
收拾的时候，李秀兰嘴里还念叨着，这样做是不是太过绝情，是不是太没良心。
王小华就说：
“妈，您就是太容易有负罪感，以至于一辈子都过得不太好。”
李秀兰却说：
“我只是年轻时候过得不太好，现在你们三兄弟都长大了，我不过得挺好的吗？而现在之所以过得好，那都是因为我年轻时候积的德起了作用！”
李秀兰自有她的一套理论。
她这套理论，不但能套到她自己身上，甚至能套到梁兴华身上！
梁兴华之所以现在过得不好，处处不如意，那就是因为他爹梁援朝以前做村干部的时候不干人事。
梁援朝帮杨大富张贴那个污蔑李秀兰的声明书到村口公告栏上，害得李秀兰身陷囹圄，被全村人误会为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事就不说了！
后面李秀兰独自去开荒种木薯，才种了一季，就被梁援朝强行将地收了回去，转卖给他人，这种事是人做得出来的吗？
现在想想李秀兰都还有点气。
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梁援朝都死了好些年了，她也没去计较那么多。
“这做人啊，必须积德，没良心的事不能干。”
李秀兰对王小华如此说道。
王小华就说：
“回头我让二哥补贴梁兴华一点钱，就当是补上他安装这毛坯房的门窗的花销，这样总行了吧？”
李秀兰闻言，这才没那么大的负罪感。
梁兴华刚来到这边，看都不看王小华、李秀兰一眼，连忙去抱起他女儿梁爱蓝。
“蓝蓝，你没事吧，我不在这些天，那些坏人有没有欺负你？”
梁爱蓝在父亲怀里哭着：
“爸爸爸爸，妈妈走了，她说以后都不回来了！”
梁兴华将梁爱蓝抱得更紧：
“走了就走了吧，不用伤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的。”
然后梁兴华又去问：
“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坏人欺负你？”
梁爱蓝摇摇头：
“他们对我都挺好的，还给我糖吃，没人欺负我。”
然而梁兴华却故意引导：
“蓝蓝，你看清楚现在这几个人，这些都是大坏蛋，这些大坏蛋要拆咱们的家，等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狠狠报复他们！”
梁爱蓝那么个小女孩，哪懂什么啊？
一听到自家爸爸这么说，当即就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他们，他们都是大坏蛋吗？可是他们对我挺好的……”
“他们对你的好都是骗你的！你记住了，这世界上只有爸爸不会骗你，其他人都会骗你！”
王小华看不下去了：
“不是，兴华叔，孩子还这么小，你就教育她仇恨，你这不是害了她吗？”
梁兴华对王小华咬牙切齿：
“要你管！你这臭矮子！”
王小华呵呵干笑，不和梁兴华废话了，直接对开挖掘机的挥手：
“师傅，开始动手吧！”
挖掘机师父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开着挖掘机，一挖铲往墙壁上撞，直接就把毛坯房的墙撞出一个大窟窿。
红砖洒落一地，灰尘滚滚扬起。
之前王小华还说要让他二哥给梁兴华补点安装门窗的费用，现在王小华对这事只字不提了。
反倒是这时候梁兴华主动开口来提：
“这些门窗是我安装上去的，你们要拆房子，得补我一点门窗费用！”
王小华冷冷问：
“你要多少钱？”还警告他，“可别狮子开大口！”
梁兴华想了一下，最后说道：
“少说也得三万吧！”
他安装门窗，其实也就花了一万多不到两万，现在却开口要三万！
算是狮子开大口了！
但是王小华却鄙视他，想要狮子开大口，又不敢说太高的价格！
梁兴华这人就是这样，说他老实吧，又老实得不彻底，说他坏吧，同样也坏得不彻底！
他若是保持初心一直老实到底，又或者坏就坏得像他前妻蓝梦莲那样彻底，都不会陷入如今这种困境。
只能说现实中在好坏中摇摆的人，往往都会混得不太如意。
王小华就说：
“三万就三万吧，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你之前买这栋楼不是还差我们五万吗，从那里面扣，现在你还欠我们两万。”
梁兴华立即不乐意了：
“你们都要把这房子拆了，还好意思向我要那五万？”
王小华就说：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一码归一码！之前你买房子欠的钱，那是之前的事！现在我们收回房子，是给你出谅解书的条件！如果你不乐意，那咱们就慢慢算清楚这笔账，先从我二哥的鱼塘的损失开始算！别怪我没告诉你，我二哥鱼塘的损失，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梁兴华听到这个数字，心神微微一颤，这才说不出话来了。
很明显，他完全没想到，三包鱼藤精下去，竟然会给王二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他以为那鱼塘的鱼，最多就值个两三万块钱！
“总之你们要是拆了这房子，那以前买你们房子欠的钱，就别想我还了。”
梁兴华过了许久，这才硬着头皮说出这么一句。
他这属于耍无赖了。
王小华哭笑不得：
“梁兴华，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这时候李秀兰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华，少说两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然后她主动对梁兴华说：
“兴华，以前买楼欠我们的钱，不用你还了，你赶紧去城里找份工作吧，以后安安分分打工，别再干出因为眼红嫉妒就往别人家鱼塘投毒的傻事了，这种傻事损人不利己！”
李秀兰对梁兴华可谓是苦口婆心，宽容大度。
梁兴华却不领情，冷哼一声：
“哼，少给我在这里假慈悲！”
说完这话，梁兴华提着行李，带着他女儿，转身就走。
这毛坯房没放多少东西，就他回来住的一些衣物而已。
所以他走的时候，并不需要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李秀兰看着梁兴华和梁爱蓝父女俩离开的背影，不免叹气一声。
而梁兴华还在唆教他女儿：
“蓝蓝，记住了，王家人都是坏人，都不是东西，以后别和他们来往！”
……
第1198章 王家的人，你们等着吧！
梁兴华带着梁爱蓝，并没有立即就离开山沟村，他来到他梁家原本的老房子这边。
这边原本是他们住的黑瓦泥砖屋，但因为没有人住，年久失修，屋顶的黑瓦一出现漏水的情况，很快就导致整个房子都倒塌了。
以至于现在这边只剩下断壁残垣。
之前屋子刚出现漏水的情况，王二海还特意问过他，要不要给那老房子重新弄一下屋顶的黑瓦，那时候梁兴华正在利国山工作，可谓是人生正处在顺风顺水的阶段，那时候他以为，他很快就能攒够钱装修好从王家购买的那栋毛坯房。
而且那时候他和蓝梦莲离婚了，爸妈也相继去世了，家里早就没人住了，所以他就说不用去弄了，倒了就倒了吧。
不曾想造化弄人，如今这老房子倒了，毛坯房还没怎么装修呢，又要被王家收回去拆了。
这让他一下子就成了在山沟村没有任何居所的人了。
梁兴华带着他女儿，对着老屋的断壁残垣跪下：
“爸，我对不起您，我给您丢脸了！您若是泉下有知，就保佑我以后混出一番头脸，以后衣锦还乡，狠狠打王家那帮畜生的脸！”
梁兴华带着满心的愤懑，说出这么一番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王家的人，你们等着吧！
现在你们逼走我，我梁兴华以后还会回来的！
梁兴华内心里如此想着。
那一刻他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奋斗一番，以后回来狠狠压王家一头！
可当他坐上公交车，带着女儿下到县城的时候，却瞬间又不知所措了！
因为他就连去找工作，也不知道该怎么找！
另外如果他去上班的话，他女儿怎么办？
之前之所以没从蓝梦莲那争夺抚养权，不就是因为自己上班没空照顾女儿吗？
现在蓝梦莲跑路了，他就算再没空，也得硬着头皮来拉扯这个女儿！
可怜吗？
当然可怜！
可悲吗？
也很可悲！
但要说这一切，只能说是自作孽！
那一刻人为什么要多读书，可以说是具象化了！
多读书并不是说为了当官，也不是说为了能进大公司，而是为了能把自己的认知提上去。
不至于目光短浅，不至于一叶障目，不至于面对人生最重要的机会的时候，因为认知不足而选择错误。
其实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就那么几个！
甚至可能连几个都没有，就那么一个，或者两个！
错过了，那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甚至会越混越灰头土脸！
梁兴华的运气其实还不错！
当初王二海和霍国强、吴茉莉合伙成立利国山装修公司，拉他进公司，他因为认知不足听信蓝梦莲的鬼话，觉得王二海给他开八千那么高的工资可能是骗人的，因此而婉拒了王二海的邀请。
那就已经让他错失了一次机会！
换做别人，错过了这么一次机会，就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加入利国山了！
可他运气贼好，去做日结临时工，接到利国山派发出去的单子，还碰巧是王长根监工的，这才让他在错过了一次机会后，还能有机会加入利国山！
要是他没接到利国山派发出去的单子，又或者这单子不是王长根监工，换个别的人监工，那他可能都进不去利国山！
那可是王长根主动让出位置来，才让他进去的！
可这事儿，如今梁兴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能记得的，全是王家的不好，全是对王家的仇恨！
有人会觉得他变了。
可实际上，这就是真实的他！
他从来如此，根本就没变！
他的认知一直都处在非常低的段位！
他之所以找到蓝梦莲这样的老婆，也正是因为他的认知，只能匹配上这样的女人！
话说回山沟村这边。
梁兴华走后，王二海和王小华指挥挖掘机，当天就把那栋毛坯房夷为平地了。
拆出来的建筑垃圾，让开拖拉机的师傅运走。
这一栋当年王长根和李秀兰拼尽全力才建造起来的房子，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人遗忘，就好像从未出现在这个村子那样！
一如那些在这个村子生长，又在这个村子死去的人们。
转眼到了第二天。
王大山开车把王长根从广州那边送了回来。
王长根住那边住得不适应，一整天闷在别墅里面，无聊得很，所以免疫细胞的副作用稍微消退，他就吵着要回村里。
王大山也没时间照顾他，所以就遂了他心愿，把他送回来。
等下次复查的时候，再把他接下去就好。
王长根回到村里，这才得知梁兴华给王二海鱼塘投毒的事情。
他满脸惊讶：
“不应该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兴华挺老实的啊！怎么会投毒啊！”
他打从心底不相信梁兴华会给他二儿子的鱼塘投毒！
要知道他们王家对梁兴华，是有不小的恩情的！
只能说，王长根看人的眼光向来如此，他这一辈子就几乎没看准过一次！
除了姚雪琴那个霍霍王二海的女人，他看得比较准外，真就没看准过了！
“爸，人家派出所调查过了，投毒的就是梁兴华，而且梁兴华自己也认了！”
王小华如此对王长根解释。
王长根却还不信：
“去把兴华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
李秀兰这时说：
“梁兴华昨天就走了，二海和小华不想他在这个村子继续呆下去，就把那毛坯房收回来拆了，他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王长根闻言，皱起眉头：
“你们拆人家那房子干嘛啊！人家老屋塌了，现在拆掉人家毛坯房，不相当于赶尽杀绝吗？”
王二海就说：
“爸，您怎么向着外人说话，我鱼塘损失几十万，你都不关心一句！”
王长根却说：
“你鱼塘的鱼死了，养回来不就得了！那房子拆了，要梁兴华重新建回来，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王二海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和王长根说啥了。
他也懒得去说，这老东西的脑回路，他至今都搞不懂！
王小华也懒得去和他说话。
大家都不理他了，他沉默良久，突然来了一句：
“咱们和梁兴华闹成这样，准是他妈那个恶鬼除得还不够干净，在暗地里作祟！改天我再去请吴半仙来再作一次法！”
王长根就这样，有啥事想不通，就怪到死人身上！
这看起来很荒唐，但在他那里，却也能逻辑自洽！
第1199章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兴华带着女儿走了，王长根带着病回来了。
生活并未就此平静，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还是那样过下去。
王二海打了电话给篁胜酒店的食材采购经理张贵，和他说自家鱼塘被人投毒了，鱼全死了，接下来一年时间都没法给篁胜酒店提供山水鱼了。
王二海对此真诚道歉，并且主动提出赔偿的事情：
“张经理，要不您去和张盛商量一下，看赔偿的事情怎么定，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只要是按照合约办事，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王二海现在资金比较充足，毕竟利国山那边还是给他赚了不少钱的，所以赔点钱对他而言无所谓，最主要是能保住口碑，把生意一直做下去。
张贵这个大胖子，除了吃东西在行之外，为人处事也挺在行的。
他知道王二海和他大伯张盛，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就笑着说道：
“赔偿就不用了，你那些死鱼又没卖给我，我去别处进货就行了，不过后面要继续在你那拿货，那得在合约里补签一个条款。”
王二海一愣，疑问：
“什么条款？”
张贵就说：
“要是我这边客人食物中毒了，只要确认食材是从你这边来的，那你必须负全部责任。”
王二海闻言，有些意外。
不过一秒过后就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这次梁兴华投毒，幸好投的是那种让鱼直接死翘翘的毒，要是投的是那种鱼不死，人吃了会死的毒，那张贵把鱼拿到酒店里，那事儿可就大了。
“行，没问题，我这边会在农场的每个角落安装监控，另外以后养的鸡啊鱼啊之类的东西，它们的食物来源方面，会严格管控，并且在出货之前，先做一份检查报告！”
王二海不但答应补签合同，而且还承诺做好管控。
这让张贵非常高兴：
“那行，那回头你将你的鸡拿去验一下，出了报告给我看看，我看过报告没问题，就还去你那进购跑山鸡。”
这事算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至少保住了篁胜酒店这个大客户。
王二海马不停蹄将鸡拿去县城的权威机构检测，然后又是忙着装监控，忙着清理鱼塘，忙着去联系收割机，因为他那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的稻谷，已经接近成熟了，再过几天就能收割了。
而王小华，整天呆在家觉得没意思，于是去镇上找了个驾校报名，打算利用这段空闲时间，把驾照拿到手。
王长根回来后，还就真又去请了吴半仙过来，对着那已经被拆掉的毛坯房的废墟，装神弄鬼做了场法事。
做完法师后，王长根心理得到了安慰：
“这下总该没有恶鬼作祟了吧？”
吴半仙笑呵呵的，他知道王长根得了癌症，面对这个给他送了不少钱的老客户，这时候自然是很识趣地挑好听的话说：
“你放心好了，这场法事过后，再也不会有任何恶鬼出现了，不但能保你全家平平安安，还能保你健康长寿！”
王长根一愣，一脸认真严肃问吴半仙：
“你是说，我能够活到听到我宝贝孙子喊我爷爷的那一刻？”
吴半仙立即用言之凿凿的语气：
“大吉利是啊，你这啥话，就这么看不起我吴半仙做的法事吗？听我的，你活到你的宝贝孙子上小学都没问题！”
王长根听吴半仙这么一说，当即心情大喜：
“真的假的，医生说我是癌症，而且还是晚期呢！”
吴半仙继续言之凿凿：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什么是好骗过你？”
王长根半信半疑，仔细回想一下，他还就真觉得吴半仙从未骗过他，说出来的话都能实现。
比如之前说是周爱娣挖的他家祖坟，还就真是周爱娣挖的。
后来说只要他给杜小娟道歉认错，就能破掉他大儿子有财无子的命格，结果他去给杜小娟道歉认错了，现在杜小娟还就真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
这时候吴半仙又问王长根：
“你是觉得医生说的话可信呢，还是天上的神仙说的话可信？”
王长根思索一下，就回答道：
“那当然是天上的神仙说的话更加可信一些！”
吴半仙就说：
“这不就行了吗？又不是我自己认为你可以活到你孙子读小学的，而是天上的神仙告诉我你可以活到那时候的，我只不过是传达神仙的意思而已。”
王长根听了这话，就更加相信吴半仙所说的了。
与此同时，心情大好！
这下好了，不用那么快就死了！
日子也有盼头了！
吴半仙眼神偷偷瞥了王长根一眼，见王长根开始有点得意忘形，就连忙打上补丁：
“不过你该吃的药还是得继续吃，该做的治疗还是得做，神仙是说你可以活到你儿子读小学没错，但前提是你得调养好自己的身子，懂我的意思吗？”
王长根忙点头：
“懂的懂的，多谢吴半仙！”
吴半仙走后，王长根走在山沟村里，呼吸着村里的新鲜空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景一物，老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这天王小华来到镇上，寻找驾校报名。
他来到了一个名叫“粤安驾校”的报名点。
进去喊道：
“你好，我可以在这里报名学驾照吗？”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一个年轻男人，这时候抬起头来，立即一愣：
“这不是王小华吗？状元郎，啥时候回来的？”
王小华见到这人，也是一愣，有些认不出来的，不过还是弱弱问：
“朱家俊？”
“是啊，没想到你还认得我啊！”
朱家俊笑呵呵的。
他是王小华的小学同学。
小学时候王小华次次考第一，而朱家俊则是次次考倒数第一。
这两个位置，几乎都是稳固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小华这才对朱家俊有点印象。
换别的小学同学，王小华还不一定能记得住。
现如今的朱家俊，早已褪去小学时的稚气，而且身材还有些发福了，他读完初中就不读了，老早就出来混社会，因为开车还算可以，再加上他有亲戚是做驾校教练这一行的，就把他带入门。
如今的朱家俊，也是一个驾校教练。
朱家俊对王小华说：
“老同学，你要是来我这报名学驾照，我给你优惠200块钱，而且可以去山沟村接送你，怎样，够意思吧？”
王小华见朱家俊表现得还算热情友善，就答应下来：
“行，那我就在这里报名了！”
最主要镇上也没几家驾校，要去县城又太远了比较麻烦。
就单凭朱家俊说可以去山沟村接送他这一点，别说给他优惠两百块了，就算是外加200块，王小华应该都会考虑一下。
毕竟山沟村这个犄角旮旯，交通不方便，总不能每天都得让他二哥来接送，那得多麻烦。
第1200章 王小华学驾照
王小华报了名之后，就开始学习科目一考试，等学得差不多了，就去县里的考场考科目一，科目一这种题目，对王小华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只看了两天，就把所有题目都滚瓜烂熟了，主动去和朱家俊说，可以考试了，于是在平台上预约了一下，三天后就去考了。
毫无意外，王小华直接100分一把过。
接下来就是学习科目二了。
这天一大早，朱家俊来接王小华去镇上的一个驾校练习场进行练习。
先是转方向盘，左打半圈，一圈，一圈半，右打半圈，一圈，一圈半。打方向盘的手法得记好，不能打一圈半的时候，让自己的手给打结了。
这点小技巧难不倒王小华，王小华弄了几下，就学会了。
不过这对某些人而言，却也有些难度。
比如旁边有个女生，今天一同来学科目二的，结果她弄了大半天连方向盘都还没打明白。
朱家俊见她这样，很想骂她几句，不过因为人家是女生，还是忍住了，只吐槽一句：
“方向盘你得打明白啊美女，不然没法上车学习啊！”
那女生满脸尴尬地苦笑：
“教练，你让我再练练……”
朱家俊不理会她了，带着王小华去上车练习。
先是让王小华熟悉车上的各个东西。
“这是方向盘，这是喇叭，这是灯光，这是雨刮器，这是挡位杆，一档这样，二档这样，三档，四档，五档，六档……这是离合，这是刹车，这是油门，左脚离合，右脚只能踩刹车或油门其中一个……”
王小华坐在副驾驶座上，认真看着朱家俊讲解，内心默记朱家俊讲的话。
朱家俊讲了一遍后，然后对王小华说：
“我指，你来告诉我是什么。”
朱家俊开始用手指指向各种操作工具和按钮。
王小华一一回答：
“灯光，雨刮器，离合，刹车，油门，挡位……”
朱家俊露出满意笑容：
“状元郎不愧是状元郎，一遍就全都记住了啊！”
王小华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道：
“这没啥好夸赞的，最主要是我大哥二哥都有车，我平时虽然没开车，但也有了解过车的各种东西。”
“哦哦，这样啊，难怪了！”
朱家俊恍然大悟，然后说道：
“那咱们开始学吧，先围绕这场子慢慢开一圈，看看你车感如何，然后再教你侧方停车。”
王小华客气点头：
“好好，有劳你了，老同学！”
朱家俊笑笑：
“你跟我客气啥，有谁想学驾照的，记得给我介绍哈！”
朱家俊将驾驶位让出来，坐到副驾驶上，然后让王小华到驾驶座上操作。
驾校练习场还挺大挺空旷的。
所以王小华在得知如何启动后，开车绕一圈，不算是什么难事。
朱家俊拿出烟来，一边递王小华一根，一边说道：
“把车开到那边，开始教你侧方停车了。”
王小华把车开过去停好，朱家俊给他说了一下侧方停车的点位，然后让王小华练习几遍，觉得王小华已经记住诀窍了，只是还没那么熟练。
然后就让王小华自己练习了，他下车去看那个女学员方向盘转得怎样了。
见那女学员方向盘转得差不多了，就带她去另一辆车上，给她介绍驾驶座的各个东西。
介绍完带她兜了一圈，然后教她侧方停车。
教了一会儿，朱家俊就带着那个女学员来到王小华这边，笑着对王小华说：
“老同学，你和周家怡轮流着来练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王小华点头：
“行！”
朱家俊对周家怡说：
“你有啥不懂的，就问他就好了。”
周家怡有些不乐意了，觉得朱家俊就是在偷懒：
“不是，教练，他也是学员啊。”
最主要是王小华形象不太好，不是什么大帅哥，说实话她不太乐意和王小华一起练习。
朱家俊就说：
“人家比你聪明多了呢，你捣鼓半天没捣鼓明白，人家一上手就会了！”
然后又笑着说道：
“给你机会你就抓住吧，人家可是咱们县出来的唯一的清华大学生，你中彩票了才得到和人家一起练车的机会！”
周家怡一愣：
“什么？他是清华大学生？”
周家怡有些不相信，上下打量王小华几眼。
这才开始有点印象。
三年前这个县城出了个状元郎，整个县城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
眼前这人和那些广告上的那个状元郎，确实有几分相似。
“原来你就是咱们县的状元郎啊，不好意思，刚没认出你来！”
周家怡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语气变得客气许多了。
王小华一笑置之，没和她计较什么，他是来练车的，又不是来泡妞的。
朱家俊走后，两人开始轮流练习。
王小华练了几次，就基本能每次都把车停到点位上了。
周家怡却还是停得乱七八糟的，不但没能掌握打方向盘的点位，而且有时候连打多少圈方向盘都忘了。
王小华看了，哭笑不得。
心想着世界上真有这么笨的人吗？
其实只要记住什么步骤该做什么事，然后无须动脑筋按照流程操作就行，咋就会停不进车去呢？
“状元郎，你咋学那么快啊，我学半天学不会，你有什么秘诀吗？”
周家怡主动来问王小华。
王小华就说：
“秘诀就是按部就班，记住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然后按照流程去做就好。”
周家怡却说：
“可是车子一动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就连方向盘打了几圈都记不住，这可咋办？”
王小华就说：
“那你得先调节好心态，克服紧张。”
“怎么克服啊？”周家怡问。
王小华想了想，就说：
“要不在你脖子上套根绳子练习得了。”
周家怡一愣：
“啥？干嘛在我脖子上套根绳子啊？”
王小华就说：
“为了让你记住打了多少圈方向盘，你在这等着，我去找绳子！”
王小华下了车，不一会儿就找来一根塑料绳。
将塑料绳两端绑在方向盘的两个位置上，然后套进周家怡脖子上。
“你现在打方向盘看看。”
周家怡一打方向盘，都不用记，直接就能一目了然。
打半圈绳子在她脖子上扭转90度，打一圈绳子就在她脖子上交叉扭一起，打一圈半绳子就拧得她脖子有些紧了。
这方法虽然不好看，但是实用啊。
周家怡接下来只需要记点位就行，不用再分心去记方向盘打了多少圈了。
王小华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她练习，有时候她记不太住点位，还会好心提醒她一下。
练习几次下来，周家怡就进步了很多。
她笑着说道：
“你这方法还就真有用耶！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你什么时候来练车，你微信和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来练！”
王小华没多想，直接爽快答应：
“行，没问题！”
第1201章 状元郎，你有女朋友没有？
这时候朱家俊办完事回来了，他看到周家怡脖子上挂这条绳子，立即哭笑不得：
“靓女，你这是闹哪般啊？”
周家怡满脸不好意思，忙说道：
“这是状元哥教我的方法，这样就不会记不住打几圈方向盘了。”
朱家俊虽然感觉这很搞笑，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说道：
“你倒一次给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练得怎样了。”
周家怡有些紧张，王小华一眼就看出来了，就对她说：
“你别紧张，教练是我小学同学，他人很好的。”
周家怡听到王小华这么一说，这才稍稍放松一点。
然后把车开出去，再倒回来侧方停车，演示了一遍给朱家俊看。
朱家俊看了一遍，满意点头：
“还不错嘛，就是从侧方位出来的时候，你得先打左转灯光啊，忘了打灯是要扣分的，这点细节可别忘了！”
周家怡忙说：
“刚有点紧张，所以忘了。”
朱家俊难以对周家怡感同身受，只说道：
“现在只是练习而已，紧张啥啊，现在都紧张的话，上考场了你岂不是要瑟瑟发抖？”
周家怡呵呵干笑，回不上话来了。
还别说，还就真有这种可能。
每逢考试啥的，她都会非常紧张，甚至考前一晚上睡不着觉。
考驾照也是考试，估计也会这样！
这一天练得差不多了，朱家俊想要请王小华去吃个饭，毕竟王小华是状元郎，和王小华打好关系，准不会有错的。
要是以后王小华回来家乡当官，那现在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去求他帮忙，也会好弄一些。
不过朱家俊不想显得自己是在讨好王小华，就把周家怡也拉上了：
“今天你俩都练得不错，我请你们吃餐饭，奖励一下你们！收拾下东西，一会一起到镇街口那个最好吃的饭店吃饭！”
周家怡闻言，当即大为欣喜：
“好耶，谢谢教练，教练你果然如状元哥说的一样，超级好人！”
朱家俊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呵呵道：
“以后好好练车，争取科目二科目三都一把过！”
朱家俊开着驾校的车，载着王小华和周家怡，来到了镇街口这边的何大河饭店。
这饭店新开没多久，因为价格实惠，份量多，而且很好吃，所以生意竟然非常不错。
要知道现在镇上人口凋敝，镇上的餐饮店，倒闭的倒闭，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就连那个镇政府旁边的招牌老店，新时代饭店，都撑不下去倒闭了。
不曾想这街口的何大河饭店，竟然生意还这么好！
“这饭店的饭菜，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县城大酒楼，都吃不到这么好味道的！”
刚找位置坐下，朱家俊就笑呵呵地王小华和周家怡如此说道。
周家怡笑着说：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哦教练！”
朱家俊就说：
“当然不骗你，这饭店的老板，之前是镇政府旁边的新时代饭店的主厨，人家厨艺真的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等比较久的时间，因为是现炒的，不过现在还早，咱们也不赶时间，吃完我会送你俩回去。”
王小华闻言，内心微微一动。
新时代饭店他二哥经营过一段时间，后来转让给了梁兴华，再后来被梁兴华给干倒闭了。
王小华之前听他二哥提过一嘴，那个何大河做菜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很多熟客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
只可惜梁兴华目光短浅，意识不到这一点，竟然为了省点钱，就把人家给炒了。
结果人家在街口这边新开一家饭店，生意照样火爆无比。
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新时代饭店，如今早已关门倒闭，贴上了“旺铺转让”的标签。
三人点了三个菜，一个汤，然后坐下来边聊边等上菜。
“老同学，你现在出来工作了吗？”
朱家俊主动和王小华搭话，王小华客气回道：
“还没呢，九月份开学，才上大四。”
朱家俊面色有些恍惚：
“哦哦，还在读书啊，我以为你老早就毕业了呢。”
王小华笑笑：
“没有，明年才本科毕业，你呢，现在怎样？”
朱家俊就笑着说：
“我啊，孩子都四岁了！”
王小华当即惊讶无比：
“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随即又忙说：
“那恭喜你了，事业稳定，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少人羡慕不来啊！”
朱家俊的孩子确实已经四岁了。
他初中毕业就出去外面打工，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同为厂妹的他老婆，两人情到浓时，就越过了禁区，因为没做安全措施，结果一不小心就中了。
然后就回家摆酒席了。
至于结婚证，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后面才补办上的。
不过这其实见怪不怪，因为在农村，这样早早就生娃的年轻男女，一抓一大把，这是一种普遍现象。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辍学得越早，就会越早结婚，越早生娃。
朱家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稳定是稳定，穷得稳定，不像你，等毕业一出来，要么就去当官，要么就去大公司工作，月入过万肯定轻轻松松的，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以后一定要让我儿子好好读书，可不能再像我这样老是做掉尾车！”
王小华就谦虚道：
“没有没有，工作方面，八字没一撇呢，现在找工作不容易。”
王小华不想继续讨论他的事情，于是就忙问旁边的周家怡：
“周家怡，你呢？”
周家怡就说：
“我才大二，也还早的很。”
朱家俊笑着道：
“真羡慕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大学生！”
周家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啥好羡慕的，我读的学校很普通的。”
朱家俊问：“你啥大学？”
“韶关学院。”周家怡如实回答。
这相比起王小华读的大学，确实逊色很多。
因为这只是一个粤省二本末流的公立大学，就连在广东省内，也排不上名号。
王小华却说：
“韶关学院也不错啊，我们镇上的初中，就有很多老师是从韶关学院出来的，家俊，你说是不是？”
朱家俊忙说：
“就是！周家怡，你以后毕业就去做老师得了！”
然后又笑着问：“话说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周家怡面色一红：
“没呢。”
王小华无语，这朱家俊，真是啥都敢问，是说他热情好呢，还是说他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好呢？
这时朱家俊又问王小华：
“状元郎，你有女朋友没有？”
第1202章 要我说，你就别干农场了！
“我结婚了。”
王小华轻描淡写说出实情。
周家怡立即惊讶：
“状元哥，你还没读完大学，就结婚了啊，是不是有点早了？”
王小华礼貌微笑：
“早是早了点，不过遇上了，该结婚就结婚，你也一样，遇上你的白马王子了，就别犹豫，赶紧拿下！”
朱家俊点头附和：
“对对对，遇上了就赶紧拿下，越往后，就越难，要是等到需要相亲的年纪，那就别想嫁给爱情了！”
周家怡叹气一声：
“问题是能遇到才行啊，我圈子比较窄，都没接触什么男性朋友呢。”
说到这里，周家怡不免有些失落。
其实她也想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可惜她所在的那个文科学院，女多男少，她所在的班级，更是只有少得可怜的六七个男生，哪轮的上她去谈恋爱啊？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点的菜终于上来了。
菜刚端上，还冒着锅气，一看就是现炒的。
“大家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家俊连忙动筷子。
王小华吃了一口，感觉确实不错。
周家怡也称赞味道不错。
吃到一半，朱家俊又叫服务员过来，又叫了两道菜，要打包带回去给他老婆孩子吃。
夜幕降临之时，三人吃完了饭。
朱家俊要的两道菜，也已经炒好，装在打包盒送了上来。
朱家俊付了钱，然后就送王小华和周家怡回家去了。
周家怡的家就在距离镇子不足五公里的一个村落里，朱家俊很快就送她回到家里，然后再载着王小华回山沟村。
王小华回到山沟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出头了。
家里正等着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王小华看到桌面上摆满了他母亲李秀兰亲手做的菜，就没说自己吃过了，坐下和家人一边吃一边聊。
王二海今天在农场忙了一天，终于把鱼塘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要安装监控，在安装好监控之前，王二海可不敢重新往池塘里投放鱼苗，不然又被人放药，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安装监控那就得围着池塘拉一圈的电线，拉电线的话，那就麻烦了，还得去镇上的供电局报备一下，不然私拉电线，那是违法的。
王小华就说：
“二哥，你买那种自带太阳能版的监控摄像头不就行了？”
王二海一愣，一拍大腿：
“我咋就没想到呢？”
不过随即又微微皱眉：
“那种监控，会不会更贵啊，另外维护起来方便吗？”
王小华笑道：
“贵不了几个钱，就多一块光伏板而已，现在光伏板不值钱。至于维护方面，其实装上去了，就不需要怎么维护了。”
“坏了得修啊，就怕容易坏。”
王小华却说：
“二哥，你装监控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拍下在我农场里干坏事的凶手！”
王二海如此回答。
王小华却摇头：
“要是人家都去你农场干了坏事了，你抓住他又有什么用？造成的损失肯定是回不来了的。要我说，你安装监控，是为了让想去你农场干坏事的人，知道你有监控，然后防止他们去你农场干坏事。”
王二海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
王小华就接着说：
“所以你只管把监控安装上去，最好是安装得显眼一些，至于你的监控有没有坏，甚至有没有开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让人知道你有监控！”
“基于这种情况下，监控坏了其实也没关系，只要别让别人知道坏了就好，如果真怕万一出事，那一年维护一遍就好。”
王小华这么一说，王二海就说：
“那我等会在网上找找带太阳能板的监控设备！”
一直闷头吃饭的王长根，这时开口说道：
“要我说，你就别干农场了，在山沟村混，哪有什么出息，不如回利国山去！”
王长根拉着老脸，很明显他觉得王二海混回山沟村来，让他有点丢脸了。
确实，这年头只要稍微有点出息的，哪个不往城里跑？
谁会倒回村里来发展啊？
村里就只剩下一些进厂打工人家都不收的中老年人，然后就是一些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之辈。
王二海哭笑不得：
“爸，不怕实话告诉您，利国山我肯定是回不去的了。”
王长根冷冷道：
“怎么就回不去了，你不是合伙人吗？你要想回去，谁敢阻拦你？”
王二海忙解释：
“爸，情况挺复杂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王长根却说：
“有啥复杂的，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你在山沟村养鱼养鸡，有啥出息，改天别人再往你农场里投毒，那又得亏多少钱？”
王长根这想法有些偏激，不过却很符合农村的实情。
都说农村人很淳朴，但却也有一些人坏得很。
嫌人穷，怕人富。
你要是去城里赚到钱，他不管你。
可你要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赚到钱，那么他们可就浑身难受了。
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毁掉你！
王二海这时说道：
“爸，我已经想好了，从今晚开始，我每天晚上都去农场里住，一整晚把农场那铁皮屋的灯光开着，我就不信有人还敢来作恶！”
然后又对李秀兰说：
“妈，咱不是养了三条狗吗？回头带两条到农场那边去！”
李秀兰忙点头：
“一会吃完饭，我就帮你把狗牵农场那边去！”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二海拿出一看，赫然是霍国强打来的。
王二海眉头微皱，他不太想接这个电话。
因为他知道，霍国强打电话给他，肯定是来劝他回利国山的。
当初利国山只有他和霍国强、吴茉莉三个合伙人的时候，就已经内斗很严重，如今再加入张盛、章天河这两个老狐狸，内斗恐怕只会更严重。
王二海真不想去掺和那些烂事了。
手里那15%的股权，稳稳拿着坐等年终分红就好，别的事情他真不想再去管！
于是就想要把电话调成静音，不去管它，不接听，也不挂断。
可这时，却被一旁的王长根看到了。
王长根立即就激动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霍国强不是你合伙人吗？他打电话来了，你咋不接？赶紧接啊！没准他就是叫你回去的！”
……
第1203章 瞎指挥会害死人的！
“赶紧接电话啊！”
王长根催促着王二海。
王二海内心有些抗拒，不过还是接通了电话。
因为他不想让他父亲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毕竟这个老男人现在得了癌症，就怕他脾气一上来，导致病情恶化。
“喂，霍总，有事吗？”
王二海客气询问。
瞥了王长根一眼。
只见王长根正两眼直勾勾看着，两耳朵竖起来听着。
“王总，最近可好？”
霍国强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关心询问。
王二海客气道：
“还挺好的，干自己的农场，少了勾心斗角，每天都过得逍遥自在，充实无比。”
王二海这话，就已经有了堵上霍国强开口邀请的意思。
霍国强闻言，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想说的话，还没开口，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
可就在这时，他却隐隐约约听到王长根的声音：
“好个屁！一池塘的鱼都被人毒死了，农村更多勾心斗角呢！你如实说话会死啊！”
霍国强闻言，当即一愣。
瞬间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王总，看来你回村创业，也遭受了不少坎坷啊。”
王二海很是无语，若是换作以前，他绝对骂王长根一顿。
这老男人，说话真是没点分寸！
这是能说给霍国强听的话吗？
“霍总，坎坷是有点坎坷，不过总体而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等霍国强回答，王长根又在一旁拆台：
“哪里向好的方向发展了？我怎么没看到啊！”
王小华都看不下去了，连忙对王长根说：
“爸，您少说两句，二哥的事情，他自己会拿主意！”
王长根却说：
“我是他爹，说他两句怎么了？”
王小华都无言以对了。
王二海头皮发麻，连忙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王长根还想追出去，听听是咋回事。
李秀兰连忙拉住他：
“你消停点好吗，还吃不吃饭了？”
王长根瞪了李秀兰一眼，嘀咕道：
“王二海他可是你儿子，你咋一点都不关心他？”
李秀兰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有你这样关心的吗？你就别不懂装懂了！瞎指挥会害死人的！”
王长根拉着脸说：
“我咋就瞎指挥了？”
李秀兰冷冷道：
“要不是你之前非要拉梁兴华进二海他公司，后面一系列糟心事还会发生吗？”
王长根闻言，没话说了。
连忙坐下，低头夹菜。
这事他没法狡辩，还就真是他瞎自作主张惹来的祸。
王二海出到院子外面，继续和霍国强说话：
“霍总，您有什么事就直说，我正在和家里人吃晚饭呢。”
霍国强就说：
“王总，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吧，要不你就重新回来利国山上班吧，你爸说得对，在农村创业，上限不高，这鱼塘被人一投毒，你得损失多少钱？另外我还听说，你在镇上开的那个新时代饭店倒闭了。”
这霍国强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竟然连新时代饭店倒闭了，都知道了。
王二海就坦白说：
“霍总，我实在不想去和你们勾心斗角了，这真的很累。”
霍国强却说另一件事：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愿意回来，那我就听你以前给出的建议，把利国山公关部门里的歌舞团撤了，绝对不会让你和你老婆产生矛盾和误会！”
王二海哭笑不得。
心里无力吐槽。
都这时候了，才来说这事，还有什么用？
“霍总，你心里其实很明白，我离开并不是因为歌舞团那点小事。”
霍国强继续劝说：
“我明白，这不是你不想被别人拿捏吗？张盛那混蛋，确实够阴险的，当初冷不丁来那么一下，逼得你不得不把11%的股份转让给他！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回来，我和章天河都会护着你，然后咱们一起对付张盛那老狐狸！”
王二海更加哭笑不得：
“霍总，我若是回去了，咱们斗赢了张盛，您是不是又会一脚把我踹开？”
霍国强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成年人之间，这话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呢！
王二海这就有点不懂得为人处事的道理了！
“王总，你这话可就有点伤人了，你怎么能把我想成这样呢？你是我的合伙人，还是牛春生的好朋友，我从来都没想过害你啊！”
王二海就说：
“霍总，您别浪费口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和张盛怎么斗，都和我无关，就这样吧！”
霍国强不淡定了：
“你先别挂断电话！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王二海冷漠道：
“我听着，您说！”
霍国强使出最后的杀招：
“你要是不回来，我只能将你当初找歌舞团的记录，发给你老婆了。”
王二海虎躯一颤。
他确实多次去找过歌舞团，留下了不少记录。
但是他并不是为自己找的，而是为公司里别的管理者找的。
只是这种事情，他有没有上别的女人，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记录，如果落到张悦然的手里，张悦然还会像现在这样无条件相信他吗？
当初张盛逼他离开利国山，用的就是这一招。
而如今霍国强逼他回来利国山，用的还是这一招！
只能说，只要软肋亮出来了，那就不是被别人拿捏一回那么简单，而是会被别人反复拿捏。
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王二海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内心的怒火：
“我不回去，你会将那些记录发给我老婆，我回去了，张盛会将那些记录发给我老婆，你们是要逼我上绝路吗？霍总，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太急。”
霍国强神情微微一颤，他知道王二海真的生气了。
不过他却也并不因此而惧怕，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所以他立即说道：
“王总，你要不想回来，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手里头拿着的那15%的股权，在公司重大会议的决策上，必须行使投票权。”
霍国强其实要的不是王二海回来，而是要王二海手头上握着的15%的股份的决策权回来。
不然以现在的局面，张盛拿捏着21%的股权，吴茉莉拿捏着27%的股权，加起来就达到了48%了。
而他霍国强27%，章天河10%，加起来也才37%而已。
在重大决议上，他们俩人就算同心同力，也完全斗不过张盛和吴茉莉！
唯有把王二还那15%的股权拉过来他这边，他才能在和张盛的较量中，扭转败局。
第1204章 王二海重回利国山的条件
王二海就知道霍国强是冲着他的股权而来的，于是忍不住笑出来。
“霍总，你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只是我若是行使投票权，站你这一边，那我岂不是要得罪张盛，他一怒之下，还不是照样要将我找歌舞团的记录发给我老婆？”
王二海不愿意行使他的投票权。
因为现在他的农场，和张盛的篁胜酒店，是有深度合作的。
当初他退出的时候，张盛是威胁过他，但也给过他利益。
而如今霍国强拉他回去，却除了威胁之外，毫无利益许诺。
单从这一点来看，明白人都知道该站哪边。
当然，张盛确实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是生意场上，又有几个真正的好鸟呢？
大家都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霍国强眉头皱起：
“你的意思，既不回来，也不行使投票权？”
王二海就摆明态度：
“除非你能帮我摆平张盛，我回去不会因为歌舞团的那些记录，而影响我和我老婆的感情，不然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霍国强眉头皱成“川”字，这王二海不是明摆着拒绝他吗？
他要是能摆平张盛，还用得着打这个电话过来求王二海回去？
正是因为摆不平张盛，这才会来找你王二海帮忙啊！
现在反倒是你来要我帮你摆平张盛，这可能吗？
不过霍国强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心声，而是回道：
“你给我点时间，容我好好思考几天，等我想好了，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王二海嘴角微微翘起，他不觉得霍国强有摆平张盛的能力，于是就说：
“那我等霍总您的好消息！”
霍国强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不由叹气一声。
一旁的侄子霍志辉，忙询问道：
“二叔，怎样？”
如今利国山的内斗，已经进入非常关键的时期，要是再搞不赢张盛和吴茉莉，那公司的掌控权，恐怕就真的要白白拱手相让了！
而张盛只要一掌权，那第一时间肯定会清除霍国强身边的左膀右臂，而霍志辉作为霍国强的侄子，自然是首当其冲！
所以他对这事也特别上心！
霍国强苦笑说：
“王二海让我们摆平张盛，才会回来。”
霍志辉当即就很不爽：
“他这不是扯淡吗？我们要是能摆平张盛，还用得着让他回来？”
霍国强面色变得深邃而凝重：
“我们确实没办法摆平张盛，看来这事只能另辟蹊径了。”
“另辟蹊径？”霍志辉陷入思索，“我最近看到梁兴华在县城里打零工，梁兴华不是王二海的老乡吗？要不我们把梁兴华重新招进来，算是给王二海打一张感情牌？”
霍志辉不清楚王二海和梁兴华已经闹掰了，所以这才会提出这么一个计策。
霍国强也不知道王二海和梁兴华闹掰了，所以他略加思索后，就说道：
“这个可以有，反正把梁兴华重新招进来也不用花多少钱，这牌虽然可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向王二海展示了我们的诚意。”
霍志辉就忙说：
“那我明天就让人去联系梁兴华！”
霍国强这时候一脸沉思，喃喃自语：
“其实王二海之所以惧怕张盛，最主要还是怕他找歌舞团的记录，暴露给他老婆知道，他不愿意重回利国山，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归根究底，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他老婆！”
说到这里，霍国强恍然大悟：
“对！没错！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王二海的老婆！”
霍志辉一愣：
“二叔您的意思是……”
霍国强就说：
“我们不必去摆平张盛，只需要摆平王二海的老婆就行！”
霍志辉依旧疑惑：
“可是，怎么摆平王二海的老婆？”
霍国强就说：
“只要让他老婆相信，他从未和公司歌舞团的女人有接触，那就行了！”
霍国强一拍大腿，豁然开朗：
“明天我就亲自去找他老婆！”
转眼到了第二天，霍国强就带着礼物，亲自去登门拜访。
此时张悦然正在县城的家中客厅里，在瑜伽垫上做瑜伽。
因为没有出去蜜月旅行，她这个暑假都没啥事做。
又因为在备孕之中，所以她最近开始锻炼身体，注重饮食。
王二海已经去了山沟村好些天没回来，他再不回来，今天下午她就亲自跑山沟村一趟。
毕竟算算时间，就快到排卵期了。
排卵期比较容易怀上。
所以必须抓住时机！
“叮咚！叮咚！”
入户大门外，突然传来门铃声。
张悦然以为王二海回来了，连忙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却发现是霍国强！
张悦然当即一愣，面上露出一丝警惕：
“霍总，您咋来了？”
之前张悦然还没和王二海确定关系的时候，就和霍国强、牛春生、王二海一起在新时代饭店吃过饭，他们是见过面的，所以她现在一眼就认出了霍国强来。
“张小姐，王总在家吗？”
霍国强假装是来找王二海的。
还将带来的礼物递上去。
“这次不请自来，打扰你们了，这是小小心意，收下吧！”
张悦然客气收下，反正霍国强带来的，只是一些水果啥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她就笑着说道：
“霍总您这可就太见外了，您这心意我领了！”
张悦然一边把礼物放桌面上，一边说道：
“我老公去山沟村忙他农场上的事情了，你进来吧，我给你倒杯茶，等会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公！”
霍国强走进客厅，忙说：
“不用不用，既然他没回来，那我和你说就是了。”
张悦然再次一愣：
“和我说？我可不懂你们公司那些事情，对了，二海不是已经从你们公司退出来了吗？你还找他干什么？”
霍国强就问：
“张小姐，你可知你老公为什么要退出利国山？”
张悦然眉头微微皱起：
“他说，他工作压力太大，不想勾心斗角，所以就退出了，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霍国强笑呵呵说道：
“那是因为他不得不走，有人设局往他身上泼了脏水，他不走的话，关于他的一些离谱谣言，就会传到你耳朵里头，他不想因为这些空穴来风的烂事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夫妻感情，所以就选择退出公司。”
说到这里，霍国强顿了顿，叹气一声：
“因为这，你老公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张悦然满脸诧异：
“我老公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
然后又疑惑问道：
“话说那些离谱谣言，到底是什么？”
第1205章 你对我说这么多，究竟要干什么
王二海确实从未向张悦然提过那些所谓的离谱的谣言，他只对张悦然说，利国山高层内斗严重，他不想再耗下去了，所以就辞职了。
张悦然尊重王二海的选择，并且信任王二海的人品，所以并没有过多去细问。
不曾想，王二海都从利国山离开这么久，霍国强却突然登门拜访。
霍国强就说道：
“利国山之前成立了一个公关部门，公关部门里有一个歌舞团，歌舞团里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大美女，你老公因为业务原因，带了不少歌舞团的美女出去，公关生意对象，为公司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正因为如此，被有心之人利用，以此来拿捏他，威胁他，说要告诉你，他和公司歌舞团里的美女们有染，他不想和你产生任何误会，于是不得不从公司离职。”
“这……”
张悦然诧异：“歌舞团这事，他从未和我提过？”
霍国强就说：
“他哪敢和你提，一提他就怕你误会，可实际上他将个人底线死守得很严格呢，他压根底儿就没有去触碰过歌舞团那些女人。”
张悦然沉默了，面色凝重。
虽然霍国强这么说，但真相真是如此吗？
她确实应该相信自家老公的人品，但是万一呢……
还有就是，霍国强今天突然找上门来，和她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目的？
霍国强看张悦然面色凝重，就知道这话说出来，张悦然内心里肯定会起一些疑虑。
不过这也正常，谁家老婆，得知自己老公整天和歌舞团的女人打交道，能够不起疑虑的？
霍国强又说道：
“张小姐，你老公带歌舞团的美女出去，我这边都有记录，并且有证据证明，他是带美女出去外面公关别人的，你可别怀疑到你老公头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将这些证据，都摆到你面前。”
张悦然面色严肃，忍不住问：
“所以，你对我说这么多，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霍国强就坦白：
“我想你帮我劝劝你老公，让他重回利国山，他在山沟村里干农场，始终不是一条正经出路，累死累活赚不到什么钱就算了，别人往他鱼塘一投毒，他还得倒贴钱进去，他要是回来利国山，工作轻松，距离你近，你俩相处的时间都会多一些。”
张悦然不得不承认，霍国强这话有点多道理。
当初王二海又是开农场又是做村委书记，身兼数职，她就开始劝王二海放弃一些农村那边的事业。
只是后来造化弄人，王二海从利国山离职了，最后不得不回山沟村去经营农场，刚开始农场干得好好的，她倒是没什么话可说。
可最近农场里的鱼塘刚被人投毒，直接就让王二海损失惨重，这让她也觉得，在农村创业，真不是什么出路。
穷山恶水出刁民。
要是时不时被人投一次毒，那他别说赚钱了，不亏本就算烧高香了。
而且农业这东西是靠天吃饭的，要是来年气候不景气，他那两百亩高标准农田收成减半，那也会让他一整年白干。
所以思索片刻后，张悦然就说：
“行吧，那等回头有空，我就和我老公说说这事。”
不过张悦然也还有疑问：
“霍总，我老公离开利国山，对您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您现在怎么又想劝他回去了？”
霍国强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这时候坦诚比什么套路都见效，如实就如实说道：
“因为现在公司内部的主要矛盾，是以我为代表的老员工集团，和以张盛为代表的新势力集团之间的矛盾，我需要拉拢你老公手头上那15%的股权，才能抗衡张盛。”
“所以，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奔着利益而去的？并不是出于善心就来帮我老公解释这事情。”
“没错。”霍国强毫不避讳，“商人逐利，我承认我是奔着利益而来的，如果不是我需要你老公帮我对抗张盛，我或许永远不会帮他解释这事，甚至希望你老公永远不要回来利国山。”
张悦然闻言，叹气一声：
“难怪我老公说你们公司内斗严重，就你这样子，能不内斗严重吗？话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应该团结一切，然后一起发展吗？”
霍国强却说：
“团结是要团结的，但斗争也是避免不了的，只有在斗争中寻求发展，在发展中寻求团结，张小姐你应该也懂这个道理。”
张悦然却说：
“我不懂，我只是个教书的。行吧，就这样吧，等回头我会和我老公说说这事，不过他回不回去，得看他自己的意愿。霍总，我等会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出门，要不，就先说到这？”
说实话，听霍国强这么一说，她反倒有点不赞成王二海回利国山了。
现在王二海的股权，比之前还要少一半，回去估计也难以体现个人价值，只不过是充当霍国强和张盛内斗的一枚棋子而已。
就算以前她老公真的守住了底线，那以后呢，在那些人的算计之下，会不会稀里糊涂就失去了底线？
霍国强见张悦然给了逐客令，也不好再过多逗留，客气微笑说道：
“行，那就这样！那再见了！”
说罢，他便转身出门去。
刚走出门口，他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对张悦然说一句：
“张小姐，我之所以想要你老公回来公司，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是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人品最可靠的一个人，没有之一。所以你怀疑谁都好，最不该怀疑的就是你老公。”
霍国强离开之前，还着重强调了一下王二海的人品，那是为了取信于张悦然，让张悦然别对王二海有太多的疑虑。
至于王二海是不是他做生意以来遇到的人品最可靠的人，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些年来，他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之中，坏人有不少，但人品可靠的人也有不少。
张悦然听了霍国强这话，神情不由一愣。
不免为刚才的一些猜疑，感到心中愧疚。
是啊，她作为一个妻子，怎么能去怀疑自己的老公呢？
第1206章 你不用委曲求全
霍国强走后，张悦然就给王二海打了个电话。
“老公，刚才霍国强来找我了。”
王二海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可一听张悦然这话，当即咯噔一声。
他以为霍国强是去报复他的，毕竟昨天霍国强来邀请过他回利国山，被他给婉拒了。
这种情况之下，霍国强选择来报复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对你说了什么？”
王二海连忙询问。
张悦然就说：
“他告诉了我你选择离开利国山的真实原因。”
王二海闻言，心沉到了谷底。
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他预感可能要被张悦然痛骂一顿了。
所以喉咙微微颤抖着：
“老婆，你愿意相信我吗？”
一种无力感，让王二海的声音变得极其苍白。
因为这种事情，他根本无法自证清白。
两人的婚姻，或许会因此而出现裂痕，甚至走向破灭。
所以这真的让他很绝望。
然而，让王二海想不到的是，张悦然笑道：
“瞧把你紧张得，霍国强都说了，你带那些歌舞团成员出去，是为了生意上的公关，你一直都守着底线，是有心之人想要以此来拿捏你，所以你不得不离职。”
王二海当即一愣，脑海有些懵。
他完全没想到，霍国强竟然不是来报复他的，而是来帮他把这事情给解释清楚的。
“老婆，你信霍国强说的话吗？”
王二海问道。
张悦然就说：
“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胜过千言万语。
王二海内心不由感动，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老婆，你真好，我还以为我们会因为这事情而产生误会。”
张悦然这时候责怪道：
“你也真是的，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和我说，咱俩是夫妻，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藏着掖着，反而容易起误会，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能再这样隐瞒我了。”
王二海郑重点头：
“好的，老婆！我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会和你汇报！”
张悦然这时问：
“霍国强说希望你能够回利国山，你自己考虑一下吧，看要不要回去。”
王二海就问：
“老婆，你觉得我要不要回去？”
张悦然就说：
“你回去或不回去，我都尊重你的选择，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然后又问：
“话说你今天回不回县城这边，不回我可要去山沟村找你了，我排卵期到了。”
王二海忙说：
“我一会就开车回去，你等我！”
张悦然笑道：
“行，那我去买菜，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多买几个生蚝给你要不要？”
王二海就说：
“一切都听老婆的安排！”
“行，那先这样，不说了！”
张悦然挂了电话，不由长吐一口浊气。
她确实选择了相信王二海，但心里终究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除了选择相信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别无办法！
身为女人，既然结了婚，那就必须识大体。
不识大体，那只会把婚姻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就算怀疑，就算质问，就算争吵，那又能得到什么结果？
难不成，真要闹到离婚才收场？
很明显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所以就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必须选择信任。
转眼到了下午六点半。
王二海从山沟村那边回来了。
张悦然正在厨房里做菜。
王二海一进门，就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物盒给她。
“老婆，这是送给你的！”
张悦然不由诧异，在围裙上擦了擦两手的油渍：
“咋突然送礼物给我，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打开一看，赫然是一个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以及一对金戒指。
金镯子拿起来沉甸甸的，应该就是纯金的。
王二海主动抱着她：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你知道吗，当我知道霍国强去找你了，我都以为我们大吵一架是避不可免的事情了，能娶到你这样贤惠的老婆，我真的太幸运了！”
张悦然感受着王二海的温暖，忍不住笑道：
“结婚都没见你买三金，现在却买了，你也真是的。”
笑着笑着，却忍不住感动哭了。
“这些东西买来也没啥用啊，我平时上班也戴不上，再说这么贵重，要是戴出去弄丢了，那不得心痛死人。”
王二海就说：
“你就收着，等以后我们老了，可以拿出来看看。”
然后拿纸巾，帮张悦然擦干眼泪，主动说道：
“你到客厅坐着，我去做菜就好！”
说罢，就去解张悦然身上的围裙，系到自己身上，麻溜去厨房炒菜。
张悦然去把王二海买给她的礼物收进卧室的柜子里头，然后出来问道：
“话说你考虑回利国山吗？”
王二海一边炒菜，一边笑着说：
“不回去了吧，那地方勾心斗角太多了，我可不想因为利国山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就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钱赚少点其实没什么的，只要够花就行了。”
张悦然听王二海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愧疚了。
“你不用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就选择委曲求全的，重回利国山，对你的职业发展，很明显更加有利，毕竟在山沟村经营农场，说实话，上限确实没有在利国山工作那么高，而且农业这东西，是靠天吃饭的。”
张悦然这么一说，王二海就更加坚定不能回去了。
自己老婆这么善解人意，体贴贤惠，他怎么能让老婆为自己而担忧？
所以他就说：
“老婆，你放心好了，我就算是在村里搞农业，也能干出一番成绩来的，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等以后做到一定规模了，咱们可以走互联网这条销售路线，别忘了我大嫂就是做网络电商的，我和她合作，销路根本不愁问题！”
王二海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仅仅是开始而已。
和篁胜酒店、利鑫大酒店合作供货，那只是小打小闹。
走实体供货路线，确实上限不高。
可要是走网络路线，他相信以后他那个农产品经销公司的上限，甚至会比利国山的上限，还要高出许多！
毕竟全国有十多亿人口，每人的一日三餐，都离不开农产品。
这市场规模，那可以说是无限大！
潜在的客户，那是无限多！
第1207章 明天随便找个理由开了他
霍国强以为，他只要去帮王二海摆平他老婆，王二海应该就会对他感激不尽，甚至主动回来利国山。
只可惜他还是失算了。
王二海确实对他这行为心怀感激，但是压根底儿不想回利国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马不吃回头草！
最重要的是，现在王二海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农业上干一番大事业，哪还会倒回原来的行业去？
所以第二天早上，王二海就打电话给霍国强。
“霍总，谢谢昨天你对我老婆说的那些话，你算是帮我排了一个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雷。”
霍国强嘴角微微一翘：
“王总，不用那么客气，毕竟咱们可是利国山的合伙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霍国强觉得这时候提出要王二海回来上班，王二海断然不可能拒绝。
不曾想，事实却出乎他的预料！
王二海态度非常明确：
“霍总，我是真不想回利国山上班了，我手头上的活都忙不完。”
这话一出，霍国强脸色立即变得不太好看。
“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就这样报答我吗？”
霍国强忍不住问出这么一句。
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真的不想回去啊。
霍国强又说：
“我不但帮你在你老婆那边排了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雷，我还把你的老乡梁兴华重新招进了利国山来，我这诚意，难道还不能打动你吗？”
王二海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霍总，看来你对有些事还不太了解，你知道我的鱼塘是谁投的毒吗？”
霍国强一愣：
“谁？”
王二海语气平淡：
“梁兴华。”
霍国强当即诧异：
“不是，你对梁兴华那么好，他干嘛往你鱼塘里投毒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二海就说：
“没有误会，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他投的毒，要说什么原因，只能说，对于某些白眼狼而已，大恩就是大仇。”
霍国强不想去深究梁兴华为何会对王二海恩将仇报，招梁兴华回来，只不过是挽回王二海的一招小棋而已。
所以现在听到王二海这么一说，他立即就表态：
“回头我就会让梁兴华滚蛋，王总，你还是回来吧，利国山不能没有你，没有你那就不叫利国山了。”
王二海知道，霍国强帮了他忙，他不能不还霍国强这个人情。
所以就说：
“要不这样吧，我将我手里头其中11%的股权转卖给你，这样的话，你和章天河，就能够和张盛、吴茉莉，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现在霍国强手里头有27%的股权，章天河有10%的股权，加上王二海转让的11%的股权的话，一共就有48%的股权。
而张盛手里有有21%的股权，吴茉莉手里有27%的股权，加起来一共也是48%的股权。
所以王二海把手里头其中11%的股权卖给霍国强，确实能够让霍国强和张盛，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不过，这对霍国强而言，却并非是好事。
双方股权持平，要是在关键决策上意见相左，那他依旧无法推动项目进展。
不过他却也知道，王二海主动提出转让11%的股权给他，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不然吃相太难看，只会激怒王二海。
可以看得出来，王二海真的是不愿意回来了。
于是最后叹气一声：
“行吧行吧，既然王总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不强求了，这股权转让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对接？”
王二海就说：
“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霍国强感慨：
“你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办事高效！失去你，真是我们公司的损失！”
王二海不再说什么，只说道：
“霍总，那我们一会公司见。”
霍国强挂了王二海的电话，立即打个电话给霍志辉：
“志辉，梁兴华你招进来了没有？”
电话那边的霍志辉如实回答道：
“二叔，我办事您放心好了，已经招进来了，今早他就开始来上班了，给的工资是试用期过后月薪一万，这诚意足够了吧。”
霍国强点头：
“这诚意，确实足够了……明天你就随便找个借口，把他辞退吧，反正试用期还没过，不需要怎么赔钱。”
霍志辉闻言，不由一愣：
“不是，二叔，才刚把人家招进来呢，这就辞了，不太好吧？”
这一点就连霍志辉都觉得做的有点过分了。
刚招进来一天，第二天就把人辞掉，这不是耍人家吗？
然而霍国强却说：
“这人品行有问题，要不得。”
霍志辉诧异：
“不是，他不是很老实本分，做事兢兢业业吗？咋品行有问题了？”
霍国强如实说：
“王二海的鱼塘，就是他投的毒。”
霍志辉闻言，更加诧异了。
没想到梁兴华这个表面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说实话，他霍志辉在生意场上，已经觉得自己手段够狠辣的了，但是往别人鱼塘投毒这种缺德事，他肯定做不出来！
所以他不再说什么，只点头道：
“行，那我明天就随便找个理由把梁兴华炒掉！”
而此时，梁兴华还完全不知道这些内幕。
他只知道昨天他突然接到霍志辉的电话，说是公司缺人，问他要不要回去应聘一下，给出的工资是月薪一万。
当时梁兴华正在做日结搬运，一天就赚个百来块钱，当他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觉得好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毕竟之前他和霍志辉是结下了梁子的！
不曾想现在霍志辉竟然主动邀请他回利国山！
“霍总，您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梁兴华弱弱询问。
霍志辉的语气却很坚定：
“当然不是，你明天过来公司一趟，走一下面试流程，然后就签合同！”
梁兴华觉得霍志辉可能在耍他，不过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还有个女儿要养呢，所以就算可能被耍，但也要去试一试！
于是他今早就来到了利国山，进行了面试！
结果竟然发现，霍志辉根本就没有耍他！
走完了简单的面试流程，霍志辉就拿出劳动合同，让他在上面签字！
他仔仔细细看了那劳动合同好几遍，上面明确写着月薪一万，试用期竟然只有短短的一周时间！可谓是诚意满满！
而且没有任何合同陷阱，看来利国山真的是要重新招他进去！
他连忙在合同上签字！
那一刻，他感觉拨云见日，生活又要好起来了！
他就知道，以他的能力，就算不需要依靠王二海，依旧能混出一番成绩来！
而现在，他重回利国山，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1208章 这智障
梁兴华刚签了合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碰巧撞到前来和霍国强谈股权转让的王二海！
两人在公司走廊里头打了个照面！
王二海见到梁兴华在这里出现，不由一愣。
梁兴华见到王二海在这里出现，也是不由一愣。
王二海原本不想去理会梁兴华的，他正想假装没看见梁兴华，直接走过去就行了。
不曾想梁兴华却主动喊话：
“王二海，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该不会要重新加入利国山吧？”
梁兴华心思下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
既然利国山能够邀请他梁兴华重新回来，那自然也能够邀请王二海重新回来。
他就想，要是王二海又回来了，那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被王二海背后使阴招搞走！
他一直都以为王二海在背后下暗手针对他，属于是有被害妄想症了这是。
王二海语气平淡，如实回答：
“没有，我今天过来，只不过是和霍总谈一些事而已。”
梁兴华听王二海这么一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忍不住嘴角翘起：
“你回不来利国山，我却回来了。王二海，之前你说我是靠你才在利国山混得开的吗？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吧？”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他想到，霍国强昨天对他说的那些话。
霍国强之所以让梁兴华回来，不就是想要向他王二海展现诚意，以招揽王二海回来吗？
如今王二海明确表态不会回来，并且和霍国强如实说了，他的鱼塘是被梁兴华投毒的。
这种情况下，霍国强绝对不可能把梁兴华留下的，更大的可能性是，今天刚招进来，过两天就会随便找个理由开掉。
想到这里，王二海看梁兴华的眼神，都不免有些同情了。
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对梁兴华说太多，不然梁兴华又会觉得，是他在背后搞鬼，毁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工作。
所以他就客气说道：
“没想到兴华叔你还能回来利国山，那真的恭喜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多聊了，再见！”
说完，王二海就连忙往前走去。
他不想再和梁兴华多说那怕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梁兴华这种人，和他浪费口水，那简直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浪费。
然而，梁兴华看着王二海远去的背影，却得瑟起来：
“王二海，总有一天我会混得比你还有出息的，你给我等着吧！”
王二海停了一下脚步，想要开口说话。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又传来梁兴华的声音：
“王二海，我会证明，我根本就不是靠你才混进利国山的！我以前能做分公司一把手，现在依旧有能力担任！”
他这话很大声，带着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公司里好多人都听到了。
王二海不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去，进入霍国强的办公室。
而附近不远处正在办公的霍志辉，听到梁兴华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喃喃：
“这智障……”
一想到明天他就要随便找个理由让梁兴华滚蛋了，他都觉得梁兴华有些可怜。
对了，明天该找什么理由让梁兴华滚蛋呢？
是说他左脚踏进公司的缘故，还是说他在公司呼吸了空气的原因？
“梁兴华，赶紧去工地监工吧，今天有个工程需要监督，可别出什么岔子！”
霍志辉从办公室出来，对梁兴华喊了一句。
梁兴华连忙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回应：
“好的霍总！我这就去！”
人这物种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就比如梁兴华这人，真的太神奇了！
王二海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任何事情，甚至帮了他好几次大忙，他不感谢王二海就算了，竟然还恨王二海入骨！
而霍志辉不但三番五次伤害梁兴华，甚者还特意买通钟丽颖这个女人，特意给梁兴华设了一个歹毒的美人局，不但害得梁兴华失去了分公司一把手的职位，还差点就将梁兴华送进监狱里头！
可如今梁兴华对霍志辉，竟然一丝一毫的恨意都没有！有的只是恭敬和感激！
这或许验证了那句话：小人畏威而不怀德。
王二海不再去理会梁兴华，他进到霍国强的办公室里头，直接开门见山：
“霍总，咱们现在就办理股权转让的手续吧，价格方面，您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给我就行。”
霍国强看王二海的眼神，依旧有不少惋惜，他忍不住开口：
“王总，你真不用再考虑考虑吗？如今利国山已经打入市区市场，业务规模越做越大，正是赚钱的时候，你这时候把股权卖掉，是要少赚很多钱的。真没必要为了山沟村里那点农产品，就放弃这边大好的前途啊！”
霍国强这话说得，可谓是苦口婆心。
一是他真心希望王二海回来，王二海不但人品一流，业务能力其实也不差，留下他对公司的发展肯定利大于弊。
二是他想要获得王二海的全部支持，只拿到王二海11%的股权，就算章天河那边很坚定地支持他，他也只能和张盛打个平手而已，更别说章天河也未必就会一直都支持他，毕竟这个老狐狸也是有很大的野心的。
说不准哪天他就和张盛沆瀣一气，背地里阴他一手！
王二海却很坚定：
“霍总，我真的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您真不用再劝了，做人得知足，特别是金钱方面。”
这是王二海的实话，以前他很穷，他刚出社会的时候，为了赚钱甚至被人忽悠去传销，但是现在他不穷了，他经济上已经有了底气，另外还有一个对他非常好的老婆，他只想守着这个小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他知道如果他重新回到利国山，那就算公司内部的歌舞团撤销了，那别的合作商的歌舞团，也会隔三岔五来诱惑他，他不确定他真有那么大的定力，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而已。
“那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办理股权转让手续。”
霍国强见劝说无用，最后唯有叹气一声。
当初让王二海离开公司，可以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为重大的决策失误之一。
要是王二海不离开，那后面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烂事，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处境。
……
第1209章 高标准农田收割
王二海办完股权转让，霍国强就以公司的名义，往他银行账户里打了一大笔钱。
王二海给霍国强的是11%的股权，给张盛的也是11%的股权，但是现在他从霍国强这边收到的这笔钱，比之前从张盛那边收到的那笔钱，竟然要多上不少。
不过这也正常，利国山一直在做强做大，王二海离开后，虽然公司内部内斗严重，但依旧没有阻碍它继续发展壮大的步伐。
只能说，有时候站在时代的风口，就算是一群草台班子，依旧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说无论是霍国强，还是张盛，又或者章天河，那都不是草台班子，而是深耕房地产这一行业十余年的老狐狸精！
所以他们虽然在内斗，但是却也有很多共同利益，而涉及到共同利益的决策，他们都会很默契地达成一致意见，以推动公司的发展。
有了霍国强给的这一大笔钱，王二海觉得，他回村创业成功的机率就更大了！
他是有野心的！
不单单只是做个农产品销售公司！
不单单只是把货物卖出去！
正如之前他对张悦然所说的那样，他要利用网络平台，将农产品卖到全国人民手上！
他要打造自己的农产品品牌！
赚取品牌溢价，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王二海回到张悦然这边，又和张悦然说了一下，他收到了霍国强给的钱，以后就安心回山沟村搞他的农业。
张悦然听了，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从她的角度出发，她肯定希望王二海留在县城的，这样的话，至少每天晚上两人都能睡在一起。
而王二海回村创业的话，那估计就没那么多时间可以一起生活了。
不过她尊重王二海的选择，也知道王二海做出这样的选择，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婚姻的考虑。
所以张悦然就说：
“看来你是下了决心要回山沟村的了，我也不劝你，只是你干活得悠着点，别太拼命了，把身子养好，咱们得备孕了呢。”
王二海笑道：
“放心，干农活就是锻炼身体，我感觉我现在比之前健康多了，相信很快就能让你怀上！”
王二海今晚就得回山沟村去了，毕竟农场那边，虽然鱼已经全都被人毒死了，但是跑山鸡可还有大几千只在那，他必须去农场那边守夜，免得又被人投毒。
另外刚快递打来电话，说他买的那些带太阳能板的监控设备，已经到镇上了，他得顺带去拿一下快递。
王二海开车回到镇上，拿了几大箱的快递，然后就回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趁着天还没黑，他就立即去农场那边，试着安装一个监控摄像头。
安装上去，效果竟然还不错！
手机下载一个看监控录像的App，能够清晰地看到监控画面，甚至还能调节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角度。
王二海打算，围绕着他的农场，每隔100米的安装一个监控，这样基本就能覆盖全部角度，让做坏事的人无所遁形！
这密度的话，估计得安装上百个监控摄像，如果全用手机来监测，那肯定不现实，所以他还得买一台电脑，将这些监控设备，都接入到电脑里头，用电脑24小时无间断去监控。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他就在网上买了台式电脑的主机，显示屏，鼠标，键盘等东西，打算买回来自己组装。
等明天一大早，就开始去安装监控设备。
他自己安装，那估计得弄几天才能完成，所以还专门到镇上请了个电工来帮忙安装。
转眼几天过去，监控安装好了，台式电脑也到了。
电脑上接入监控设备，所有画面集成在电脑屏幕上，一下子就能够看到农场的每一个角落的所有情况！
王二海对此非常满意。
所以开始去买入鱼苗，重新投入到池塘里头去。
池塘经过这些天的清洗后晾晒，然后重新蓄水，已经去除了鱼藤精的所有残留成分，现在重新放养鱼苗，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就算是重新放养，那也至少得一年以上，才能把鱼养大。
农产品就是这样，成长周期漫长，前期基本上就纯投入，没收成，只有等上市售卖了，才能回款。
好在王二海现在并不缺钱，他能耐心去等待！
池塘重新放养了鱼苗之后，他之前种植的那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的稻谷，也到了收成的时候。
因为这些所谓的高标准农田，都是典型的丘陵山地的梯田，所以大型收割机就想都别想了，只能去找小型收割机来收割。
另外还需要再请几个村民过来，一些连小型收割机都收割不了的边边角角，让他们帮忙用镰刀去收割。
“轰隆隆~~”
这天收割机下田收割。
来了不少围观的村民！
因为这些稻谷是没打农药的有机稻，所以其实长势并不算很好。
不少村民都在窃窃私语，这样产量不高的稻谷，能够收回成本吗？
就怕到时候，连请收割机的费用都收不回来。
而另一边，王二海正在和张贵交谈。
这有机稻收割的第一天，张贵亲自来参观。
“张经理，这些稻谷，全是纯天然无农药的，您觉得能卖多少钱？”
张贵就说：
“等化验结果出来，如果真是实打实的纯天然有机稻，那我可以给到你四块一斤，不过你得帮我处理成大米，我说的是大米，而不是稻谷！”
王二海忙说：
“可以的，稻壳打成糠，我还可以用来喂养我那些跑山鸡！”
四块钱一斤，虽然没有人家五常大米那样贵，但其实也不便宜了。
他这些稻田，因为亩产比较低，一亩地估计就只能出500斤左右的去壳大米。
一斤4块钱，也就是一亩地2000块钱收入！
200多亩，那就是40万左右的收入！
这还没除开各种成本！
如果除去各种成本，到手可就没那么多了！
别忘了，这些田都是他租的！
不过好在第一年种植，有高标准农田的经费补贴，那些补贴，可以抵消掉租田的费用！
可后面再种植，可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补贴了！
如果没有补贴，那对他而言，成本将会大大增大！
第1210章 种地，没出息！
王二海收割这一批农田，可谓是回了一笔不小的款项。
原本这是应该高兴的。
可一旁的王长根，背负着双手，佝偻着身腰，看着这一切，却是黑着脸的！
因为他看到的是这些所谓的高标准农田，收成比一般的农田要少很多！
他看到的是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都不看好王二海，觉得王二海这是在做亏本买卖，要成为山沟村的笑话！
所以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长根就对王二海说：
“以后你别再耕那些田了！”
王二海无语：
“爸，这是咋了？”
王长根就说：
“你就不是耕田的料，现在人家种地，亩产少说也是七八百斤往上，你看看你种的那些地，杂草比稻谷还多，亩产有500斤就烧高香了，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就连李秀兰也觉得，王二海种那些田地，估计得亏不少钱，所以她少有地站在了王长根这一边：
“二海，你爸说得对，你还是别耕田了吧！我知道你忙，你没那么多时间去打理那些田，可农田就是需要很多时间去弄的，除草啊，打药啊，放田水啊，等等，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王二海笑道：
“妈，您别担心，我没亏本呢！种那些田，是有高标准农田补贴的！”
王长根冷冷道：
“有补贴你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倒回去利国山上班，做个老总不好吗，非要来做农民，我告诉你，农民就是最底层的，别人看不起的！”
王小华听了这话，忍不住来一句：
“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吧，别那么敏感脆弱，二哥他要干嘛就干嘛，最重要是干得开心！”
王长根却拉着脸说：
“你一个书呆子懂啥！我和你妈种了一辈子的地，难道还不知道吗？种地能有能有什么出息？”
王小华就说：
“是妈妈她种了一辈子地，你好像没怎么种过地吧。”
王长根忙辩解：
“我怎么就没种过地了？你刚出生那一年，都是我下地去犁田插秧的好吧！”
王长根这倒是实话，那时候他从工厂回来耕田，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他负责耕田的。
那活实在太苦了，所以后来他去做泥水后，就再也没去碰过了。
倒是李秀兰，舍不得那些农田就这么抛荒，就算是去做泥水小工了，依旧会抽出时间去耕那几亩地。
也好在山沟村的地不多，分到每家每户手上，也就三五亩而已。
要是像北方的农村那样，一户人家就几十甚至几百亩地，那李秀兰肯定是干到累死都干不完的。
王二海这时说道：
“爸，那些高标准农田，无论如何，都得耕种完今年才行，不然领不到补贴，领不到补贴，那可就纯亏本了，因为我是提前支付了村民们那些补贴的。”
王长根闻言，脸更黑了。
就说道：
“那你种完秋季稻，就别再种了！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不好吗！真是多得来折腾的！”
王二海不再和他争吵，只笑呵呵地说道：
“行，行，那就先种完秋季稻，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王二海就心想，明年这老东西还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毕竟他可是癌症晚期的人，所以没必要和他争吵那么多。
王长根见王二海不理会他了，又转而将注意力放王小华身上：
“话说你都放暑假那么久了，你老婆还没放暑假吗？你不带他回来家里住几天吗？”
王小华一愣，连忙说道：
“她这个暑假出国做学术交流了，所以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
王长根皱起眉头：
“这样啊，那你们备孕生娃的事咋办啊？”
王小华就敷衍道：
“等蒹葭回来再说吧。”
王长根叹气一声，忍不住嘀咕：
“要我说，女人就不该读那么多书，读太多书都不愿意生娃了！我看李蒹葭估计就不太愿意生娃！”
王小华呵呵干笑：
“爸，您别瞎猜好吗，她愿意得很呢！”
王小华这是大实话，李蒹葭确实很愿意生娃，她生前甚至向王小华提过几次，希望能够快点怀上孩子。
而没有让李蒹葭怀上孕，说实话，现在王小华时常想起，还会陷入自责之中。
他就会想，要是当时李蒹葭怀上孩子了，她会不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而选择坚强地活下去，而不至于因为她父亲的去世，而崩溃选择跳楼自杀。
只可惜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她愿意生娃，那为啥不趁着这个暑假和你备孕，反倒去搞什么学术交流！”
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李蒹葭已经去世的王长根，还在咄咄逼人质问。
王小华不想提李蒹葭的事，脸上有些不耐烦了。
王二海就忙说：
“爸，你让小华和他老婆自己打算就好，问那么多干嘛！”
王长根理直气壮：
“我都癌症晚期快要死了，我多问几句怎么了？”
王二海忙说：
“瞎说！吴半仙不是说了吗？您至少能活到大哥他的孩子上小学的时候！”
李秀兰也忙附和：
“就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癌症晚期的人吗？我看你这精神头，比谁都健康呢！”
王长根听了这些话，忍不住露出笑容。
还说道：
“我就知道，吴半仙是不会骗人的！我的癌症估计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感觉我精气神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了！”
王小华吃完饭，放了碗筷，就说要回房间去休息。
他实在不想听王长根的唠叨了。
另外他明早得去参加科目二考试，所以今天确实应该早点休息。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才六点半，驾校教练朱家俊，就开着教练车来到山沟村接王小华。
王小华囫囵吃了几口早餐，就连忙出发。
刚上车，朱家俊就问王小华：
“老同学，有没有信心一把过？”
王小华笑道：
“应该有吧。”
朱家俊就笑着说：
“什么叫应该有，你应该说，一定有信心一把过！”
朱家俊还说：
“今天一起去考试的，一共四个人，就你练得最好！所以你一把过的希望最大，至于那个周家怡，是你们四个人中练得最差的！说实话，就当是让她去熟悉熟悉场地，锻炼锻炼胆量，不过等会她上了车，该鼓励还是鼓励，可不能说大实话！”
说到这里，朱家俊对王小华说：
“你也多鼓励鼓励她，她最听你的话了！没准信心上来了，她就侥幸过了！”
朱家俊说出这样的话，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因为周家怡现在这水平，连S走曲线都还会经常压线，半坡起步更是十次有六次熄火，真指望不上她能一把过！
第1211章 这家伙真是运气杠杠的！
很快朱家俊开着车来到了周家怡家附近的公路，周家怡早就备好东西，在路口等待多时。
“教练，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周家怡拉开车门，上了后排座位，和王小华坐一起。
她手里头还抱着个坐垫，因为身高只有一米六，她走S曲线的时候，老是被车盖子遮住视线，导致压线，在王小华的建议下，她才去买了个坐垫过来，垫屁股下面抬高座位。
不过这样一来，她的视野是好了，可是参照点却全都变了，所以很多都要再重新练习。
结果还没重新练习几天呢，就被教练报了名，拉着来考试了。
她很好奇，王小华和她身高差不多，咋不会被遮挡视线？
王小华就告诉她，参照点选对了，到点就打方向盘，就算看着车头要压线了，其实真实情况是还没压线的，所以根本不用慌。
然而周家怡却很难理解，所以每当眼看着感觉要压线了，她就很慌，一慌就乱打方向盘，结果还就真压线了。
“别紧张，放松点，反正我又没指望你一把过，另外考试费我们驾校是帮你们出的，怕啥呢。”
朱家俊语气轻松地安慰周家怡。
“可是我感觉我还没练好啊。”
周家怡心里没底。
王小华就对她说：
“你相信教练就好了，他不会害你的，他比你更加希望你能赶紧考过呢，毕竟只有你考过了，他才能尽早领到提成。”
说到这里，王小华抬头问朱家俊：
“老同学，你说是不是？”
朱家俊笑呵呵说道：
“没错，别家驾校要另收报名费的，或许还会为了你的报名费而坑你，但是咱们这家驾校，报名费都是包在总费用里的，你们考越多次，我们其实越亏，所以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能一把过的。”
周家怡闻言，就更加不解了：
“教练，既然这样，你咋不让我练一两个月，练到滚瓜烂熟了，才让我去考？现在我练得半生不熟的，真没信心啊！”
朱家俊却笑着说：
“你信我就对了，科目二这玩意，不是练得越熟就越好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去考了，太熟了反而可能会粗心大意，导致过不了。”
周家怡叹气一声：
“好吧好吧……”
朱家俊接了周家怡后，又到镇上街口附近，接了另外两个学员。
那两个学员都是男的，一个才刚满18岁的少年，名叫周家业，一个三十多的社会青年，名叫陈志强。
陈志强一上车就笑嘻嘻给朱家俊递烟，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朱家俊接了烟，却对他说：
“车上有女生，你还是一会再抽吧。”
陈志强笑嘻嘻说：
“好好，那等到了考场，我再抽就是了！”
朱家俊这时对他说：
“这次考了驾照，可别再乱闯红灯了，不然分数扣完，你又得重考。”
原来这个陈志强，是因为驾照被吊销了，然后重新来考驾照的。
早就是老司机了。
陈志强笑着回道：
“知道啦教练，这次拿到驾照，肯定不会再乱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一暂，长一智！”
“那个，帅哥……是吃一堑，长一智……”
周家怡弱弱提醒。
王小华忍着不笑。
另一个小青年周家业，则是在埋头玩今年才出来不久的手机游戏《王者荣耀》。
陈志强被提醒，也不恼怒，依旧是笑嘻嘻：
“靓妹，看来你是文化人啊，都一样啦，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大家知道就行！”
朱家俊对陈志强这个非常放松的态度很无语：
“你还是别太掉以轻心，你可是这次去考试的四个学员里头，唯一的一位‘二进宫’选手，要是你考不过，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陈志强却依旧嬉皮笑脸：
“教练放心啦，我可是十年老司机，肯定一把过！更何况有两次机会呢，不可能挂科的！”
很快，朱家俊就把大家送到了县城这边的科目二考场。
“都进去吧，我在这大门口等你们，考完了出来这里集合！”
四个学员陆续下车，进入考场，去报了到，然后在等候大厅等待着。
小县城人口不多，来考驾驶证的人，远不如广州深圳那边的驾驶证考场那么多人，所以排队也不用排那么久。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轮到王小华去考试了。
王小华上了车，开着车缓缓进入考道，先是倒车入库，他心态很稳，但却也没有任何疏忽大意，每一步都按部就班，到什么点位该怎么打方向盘，完全熟记于心。
所以他倒车入库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非常稳。
很快，倒车入库考完，跟着车内的提示音往前开，考侧方停车，依旧是稳稳地考过，再然后就是S曲线，依旧是稳稳拿下。
最后一个项目，半坡停车起步。
王小华开着考试车，稳稳地来到半坡停靠点，稳稳地停在规定的位置上，几乎一丝不差，不过，等他重新起步的时候，却出现意外了！
因为这考试车，和驾校的教练车，多少有些差别，他一下子把控好踩油门的力度，结果直接就干死火了。
再次重新起步，车内已经传来提示音，考试不合格。
这让王小华不由苦笑出来，就差最后一步。
不过还好，还有一次考试机会！
他也没去自怨自艾，更没有因此而变得慌乱。
因为无论是教练，还是他二哥，早就对他说过无数次，手动挡的车半坡起步很容易死火，特别是在不熟悉车况的情况下，那就算是老司机来了，也有可能会死火。
所以他连忙收拾好心情，把车开回原点，然后在监考官的指示下，重新开始进入考道，开始第二次考试。
第二次考试，王小华吸取第一次失误的教训，没再出任何错误，很丝滑地通过了！
王小华把车开回起始点，下车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瑕疵，不过总算是考过了。
他是第一个进去考试的，他以为他会是第一个出来。
不曾想等他出到大门口外面，却发现周家怡早已出来了。
而且看周家怡那脸色，比过年收了大红包还要欣喜激动，王小华就知道，她应该是考过了。
果不其然，刚走过去，周家怡就尖叫道：
“状元哥，我考过了，而且还是一把过！你呢，考过了没有！”
原来周家怡还是一把就考过，难怪她比王小华晚进场考试，却比王小华早出来！
这家伙，运气真是杠杠的！
王小华微笑道：
“恭喜你啊，我也过了。”
周家怡则说：
“那都是状元哥你的功劳，你给了我不少帮助！”
朱家俊笑着对周家怡说：
“真是的，我这个做教练的就没功劳了吗？”
周家怡忙说：
“教练也有功劳！也谢谢你啦！回头请你吃饭！”
朱家俊笑道：
“我说了你是有机会过的，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第1212章 可惜你英年早婚！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家业和陈志强也考完了从里面出来。
周家业脸色平静，陈志强则是满脸沮丧。
“考得怎样？”
朱家俊连忙询问。
周家业就说：
“过是过了，不过不是很完美，那车子太差了，第二把才过，而且还扣了我一点分！”
朱家俊拍拍他肩膀：
“过了就行，管它多少分呢！”
周家业却说：
“我的目标可是满分通过，没想到竟然扣分了！”
朱家俊转头去问陈志强：
“强哥，你过了没？”
陈志强不再嬉皮笑脸了，反而苦哈哈的：
“失误了，失误了，运气不好，妈的，我开的那辆考试车，太烂了，导致我一点手感都没有，第一次考在倒车入库的时候就挂了，第二次考在半坡起步的时候死火了。”
朱家俊无奈叹气一声：
“强哥，你们四个学员中，就你这个老司机没过！早说了让你别掉以轻心，你非不信！”
陈志强脸上挂不住，只能哈哈笑着缓解尴尬，忙说道：
“没事，下次再来考就是了，下次一定过！”
他表面说说着没事，强行装作风轻云淡，可实际内心郁闷死了。
特别是当他听到，周家怡这个女司机，竟然一把过了，就更加郁闷了。
因为他是知道周家怡的情况的，周家怡啥都还没练熟，竟然过了，而他这个十年老司机，重新考科目二，竟然挂了！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周家怡心情很好，主动对大家说：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大家一起去吃餐饭吧，我请客！”
周家业当即说：
“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来请客呢，要请也是我们男的请！教练你说是吧！”
朱家俊笑着说：
“我都行，你们决定，老同学，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以啊，不过还是AA吧。”
陈志强则是说：
“我还有点事要忙，就不和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教练，一会到银座那边，把我放下，我忙完手头的事，自己回镇上就好！”
他哪是有事要忙，分明是考砸了，没心情一起去吃饭，所以随便找个借口开溜。
朱家俊没多问什么，只说道：
“好啊！那我到银座放你下车！”
很快，教练车开到了银座，把陈志强放下，三人去一个县城国道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吃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周家业鼓起勇气，主动去向周家怡要了微信。
周家怡大大方方给了他微信，转而又顺势说，大家都互加一下微信，毕竟能聚一起考驾照，也算是一种缘分。
于是她又加了王小华的微信。
周家业也礼貌地和王小华加了下微信。
吃完饭回到镇上，周家业街口下了车，下车时候还对周家怡说：
“佳怡姐姐，有空一起出去玩啊！”
周家怡笑着客气回应：
“行啊，有空再说。”
朱家俊开车启动，对周家怡说：
“看来周家业那小子，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啊！”
周家怡脸色一红：
“他比我小呢，我对弟弟不感冒。”
朱家俊笑呵呵说：
“那真是可惜了，周家业那小子，看起来还算挺帅的嘛！”
周家怡却说：
“肤浅，帅又不能当饭吃！”
朱家俊笑着问：
“那什么能当饭吃？”
周家怡就说：
“那当然是学识，能力，眼力，执行力，人格魅力，这些才能当饭吃！”
朱家俊笑道：
“那状元郎可以给你当饭吃，只可惜人家早就结婚了！”
王小华无语，开玩笑道：
“你们聊得好好的，咋聊到我身上？我这半残身高，可没有家怡妹妹口中所说的人格魅力！”
朱家俊就说：
“就随便聊聊，你别那么当真啦！”
周家怡却说：
“状元哥，你这就妄自菲薄了，要我说你给我的感觉挺与众不同的，唉，只可惜你英年早婚，不然我都倒追你了！”
王小华一笑置之，因为他知道，周家怡多半是开玩笑的。
两人就一起练了一下科目二而已，彼此都不知根不知底，他不信一个女孩子会在不知道他真实状况的情况下看上他。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只发生在那些帅哥身上，他这条件，一辈子都别去想了。
可等车开到了周家怡家附近的路口，周家怡下车的时候，却又突然问王小华一句：
“状元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结婚了啊？”
王小华一愣：
“我没必要骗你们吧。”
朱家俊也说：
“我只看到男人在女人面前，结了婚说没结婚的，可没见过没结婚的说结了婚的，我这老同学可真没必要对你说谎！怎么？你真对人家有意思啊？”
周家怡忙解释：
“没有，我就有点不太相信，随口多问一句而已。行了，不聊了，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周家怡走后，朱家俊继续送王小华回家。
半路上，朱家俊笑着感慨：
“老同学，可惜你英年早婚了啊，不然你去追周家怡，一追一个准！”
王小华就说：
“要说英年早婚，你比我还早吧，你不是说你娃都三四岁了吗？”
朱家俊却说：
“那不一样，我出来社会早嘛，你可还上大学！”
王小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打岔问：
“科目三什么时候开始学？”
朱家俊就说：
“科目三约了考试日期，然后再去学，这需要你们自己在手机上预约！预约流程一会儿我微信发给你们！”
朱家俊送王小华回到山沟村，就调头回家去了。
王小华刚进村口，就收到周家怡发来的微信：
“状元哥，你打算啥时候考科目三啊？”
王小华回她：
“还不太清楚，看看再说吧。”
周家怡就忙说：
“那你看好了和我说一声，咱们一起去学，一起去考！”
王小华无奈笑笑，不过却也没拒绝：
“行！”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一起去学，一起去考，也不是不可以。
估计周家怡就是单纯觉得，学科目二的时候王小华帮了她不少忙，所以就想让他在学科目三的时候，继续帮她一把，仅此而已。
……
第1213章 教练，我怕
王小华回到家，通过手机预约科目三考试的时间，他觉得半个月后去考就不错，最主要是得迁就一下周家怡，就怕周家怡需要练习比较久。
于是看好了时间后，和周家怡说了一下。
周家怡欣然答应。
可等他们约好之后，和朱家俊说了一下，朱家俊却说太迟了，就应该约下周去考的，这样的话，他明天就可以带他们去上路练习，而如果月半个月后的，那则是要等到下周才会给上路练习。
“科目三不用练那么久，咱们县城的考场路况很好的，很容易就能考过的！”
朱家俊如此说道。
王小华就问：
“老同学，科目三是实况路段考试，真不用练熟点再去考吗？”
朱家俊却说：
“最多就练三四天，三四天后必须去考，状元郎，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过的！”
王小华就说：
“我不是担心我，而是担心周家怡，三四天她能行吗？”
朱家俊却说：
“这是驾校定的规矩哈，反正无论约什么时候考试，都是只能练三四天，她要是过不了，那就下次再考就好。”
王小华对此无奈，心里知道驾校那边可能是不想让学员占用太多的资源，毕竟实况路段练车，练久了，恐怕油钱都得花不少。
所以练几天就去考，那是最高效最省钱的方法。
王小华就说：
“那你和周家怡说一声。”
不一会儿，周家怡就发语音过来，沮丧地说，教练让她改时间，无论约哪天考，都是最多只能练习四天。
所以她打算约到下周四早上去考。
王小华没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字，行。
改了时间后，第二天朱家俊就来接他们去练车了。
除了王小华和周家怡外，周家业也一起来了，另外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名叫张晓梅。
张晓梅挂过一次科目三，这次属于是第二次来练车了。
朱家俊把车开到县城附近一段路，然后对大家说：
“今天早上先练灯光哈。就这个按钮，远光、近光、雾灯、左转灯、右转灯等等，需要你们记熟，科目三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考模拟灯光，考完灯光，然后才上路。考灯光之前呢，需要上车准备，上车准备，就是需要下车，然后逆时针绕车一圈，考试车四个车角，都是有按钮的，你们下车之后，逆时针走一圈，挨个去摁那四个按钮，按完之后，回到车上，先系好安全带，然后再开始灯光考试！”
随即朱家俊就开了个模拟考试的语音，让四人轮流坐上驾驶座，去练习上车准备，以及模拟灯光。
而他自己则是下车去附近蹲着抽烟了。
张晓梅之前练过一次，所以这次熟手熟脚，练了一会儿，就和朱家俊说，她已经熟了，不想练这个了，她要练加减档。
朱家俊就说，那你下车来，在旁边等着，等他们练熟了，再一起去练加减档！
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大家都练得差不多了，朱家俊就开着车，带着大家上路。
“都听好哈，科目三虽然是上路考试，但大家都不用慌，其实和科目二差不多，只要记住到点了该干嘛，按部就班去做就好，咱们起步之后呢，需要靠边停车，靠边停车之后，再重新起步，然后车道变更，直线行驶，加减档，等等，我给你们走一圈，哪里需要点刹，你们一定要记好。”
朱家俊顺着道路，给大家演示一遍。
然后也不管大家记住没记住，就让大家挨个轮流开始到驾驶座去驾驶车辆了。
因为张晓梅之前考过一次，比较熟悉，所以让她第一个来上手，然后到王小华，再到周家业，最后才到周家怡。
也就是说，周家怡在亲自上路驾驶之前，还可以看三遍别人是怎么操作的，哪里容易犯错，哪里需要注意。
结果轮到她了，她却依旧紧张得要死，双手握着方向盘，肌肉都是僵硬的，手心甚至在冒汗。
朱家俊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家怡啊，你这样害怕，以后拿了驾照可别当马路杀手啊。”
周家怡尴尬笑着：
“教练，我害怕，怎么办？”
朱家俊就说：
“能怎么办，开多几圈呗，开熟了就不怕了。”
周家怡却依旧很害怕，车速才30不到呢，她就紧张得不行，时不时去盯着仪表盘看，稍微提点速，她就忙去踩刹车。
搞得坐在后排的王小华、周家业、张晓梅三人，都快要晕车了。
“教练，你帮周家怡把仪表盘遮住，然后再让她加速。”
王小华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话。
朱家俊一听，也有道理。
于是从车上找来一块抹布，往仪表盘上一盖，对周家怡说：
“接下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踩油门！”
周家怡快要哭了：
“教练，我怕，这样真不会出车祸吗？”
朱家俊说：
“你怕啥，你出了车祸，是我这个教练负全责的！”赶紧的，踩油门！”
周家怡没办法，只能照做，去踩油门。
还忍不住埋怨王小华一句：
“状元哥，你要害死我了。”
周家业则是说道：
“人家家怡姐一个女孩子，让她慢慢练习就是了，没必要这样吧？”
周家业这有责怪王小华出馊主意的意思。
王小华不去理会他。
朱家俊也不理会他。
见周家怡踩油门踩得小心翼翼的，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速来，就说一句：
“你没吃饭吗？用力踩油门，赶紧的，你这样磨磨蹭蹭大家都不用练了。”
周家怡被朱家俊一催促，只能硬着头皮踩油门。
车子终于开始加速。
加到一定速度，朱家俊就喊，松油门，踩离合，挂二档，踩油门！
车子速度提得更高了，再让周家怡松油门，踩离合，挂三档！
然后又是松油门踩离合，挂四档！
周家怡死死握住方向盘，紧张得不行，不过速度起来后，开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怎么的，她反倒不那么害怕了。
结果路况一个颠簸，仪表盘上的那块抹布被颠了下来，周家怡瞟了一眼，发现她的速度已经加到了80，她立即又吓得半死，连忙踩刹车！
朱家俊无语了：
“不是，我没让你踩刹车呢，你踩啥啊！”
周家怡一脸委屈：
“教练，我怕……”
第1214章 送礼本身不再礼
周家怡正在练着车，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赫然是牛春生打来的。
“喂，春生叔，怎么了？”
王小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牛春生的声音：
“小华，我听你二哥说，你今天来县城练车，要不今晚你来我这吃个饭，你二哥二嫂也会过来！”
王小华原本想要婉拒的，毕竟他啥也没准备，就这么去拜访牛春生家里，挺不合适的，不过一听到他二哥二嫂今晚也会过去，那他也就不好再拒绝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牛春生请他们去吃饭，估计是有什么事要说。
于是就说：
“行，那我下午练完车就过去，谢谢春生叔！”
牛春生笑道：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今晚我亲自下厨，你一定要来哈！”
牛春生挂了电话，将嘴里的小半支烟一口吸完，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头，沉沉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这才抬头看向他那女儿牛林馨。
此时的牛林馨，不再是染成黄头发，戴着鼻环的不良少女模样，她的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鼻环也取了，手臂上的纹身则是用袖套遮了起来。
从表面上看，倒是有几分乖乖女的模样。
“我已经和王小华打了电话，今天他来吃饭的时候，你争取多表现一下，他老婆刚去世不久，正是空窗期，是你的大好时机。”
牛林馨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看来是听从安排了。
不过她也是没得办法的事情，因为她已经不愿意去学校读书了。
而牛春生对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不愿意去学校读书可以，但必须听他安排，去试着接触一下王小华！
一旁的林小芳抱着已经一岁多的小儿子，她看牛林馨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溺爱，更多的是不耐烦，甚至嫌弃。
不过这也正常，曾经她和她老公，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到这个女儿身上，可谓是对这个女儿溺爱到了极致，结果不曾想，这女儿竟然完全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路线去成长，读书不行就算了，还成了个不良少女！
真是气死她了！
也正是因为对牛林馨死心了，这才会人到中年，还去博一个二胎。
“你们这样安排有用吗？人家王小华看得上我才行啊！”
牛林馨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
她如果还读书的话，要等到今年九月份开学，才上高三，在这个年纪，就被父母这样安排，对她而言，未免有些残忍。
很明显她也感觉到了，她现在就是父母眼里的一个工具，一个希望能够换取到最大利益的工具！
至于她的未来，已经不再怎么考虑了。
可她却不知，其实现在牛春生所安排的一切，也算是为她的未来考虑。
要是她能趁着王小华空窗期这段时间，取得王小华的好感，那将来的人生，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但至少也能过上非常舒适的生活。
王小华的下限摆在那里，他身为本县唯一的清北生，下限比很多普通人的上限都要高，至于他的上限，说实话，就连牛春生都不敢去下定论！
“他看不看得上你，那是他的事情，总之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你必须给我好好表现！”
牛春生如此说道。
牛林馨呵呵干笑：
“行吧行吧，那我好好表现一下就是了！”
可实际上，她内心里非常清楚，她和王小华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王小华是不可能看上她的，虽然她样貌上有几分姿色。
人家就算看上王晓倩，也不可能看上她！
是她父母被欲望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形势，以至于病急乱投医。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多。
王小华科目三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周家怡又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王小华婉拒了，说他今晚要去县城的一个长辈家吃饭。
周家怡闻言，不由有些失落。
周家业却欣喜道：
“家怡姐，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又连忙欲盖弥彰说道：
“今天我请客哈，教练，晓梅姐，你俩也一起来吃吧！”
朱家俊和张晓梅都笑呵呵答应，有人请客吃饭，不吃白不吃！
王小华让朱家俊送他到牛春生家所在的小区大门外，到附近买了一点水果当手信，然后提着水果，独自一人上去了。
轻车熟路来到牛春生家门口，摁了摁门铃。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牛林馨。
牛林馨惊诧：
“小华哥，来了啊！”
很明显她没想到王小华会来这么早！
“林馨妹妹，好久不见，感觉你比以前漂亮多了！这是给你们买的水果，你爸妈呢？”
王小华随口夸了一句，牛林馨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笑容。
她也感觉她变得更漂亮了。
最主要身高又长高了一点，身材也发育得更丰满了。
只可惜她身上的那些纹身洗不掉，这就好比车上贴了花里胡哨的车衣，虽然炫酷，但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品牌高贵的豪车。
“我爸正在厨房做菜，我妈在卧室带牛志高！”
牛志高就是牛林馨的弟弟，她都不认这个弟弟，甚至对这个弟弟带着恨意，所以直呼其名！
不过这也正常，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出生，那她父母所有的一切，将来肯定都是她的！
而现在她弟弟出生了，那她父母所有的一切，将来可能就都属于她弟弟的了，而她一个女儿，很大可能能获得的家产少之又少，甚至没有！
“小华，你来了啊，快坐！”
牛春生听到声音，身上还穿着围裙，就连忙从厨房出来。
见到王小华带了一袋水果过来，还笑着说：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你也真是的，见外了！”
王小华就说：
“春生叔，小小心意，顺路买的水果，不值几个钱！我二哥二嫂他们还没到吗？”
牛春生就说：
“没呢，估计要过一会儿才到！我得去厨房炒菜了，你随便坐！”
牛春生连忙回去厨房干活。
这时候林小芳抱着她儿子从卧室出来，也是满脸笑容迎接：
“小华，快坐！林馨，愣着干嘛，赶紧给你小华哥泡茶啊！”
牛林馨被使唤着，面露不悦，不过还是乖乖去泡茶了。
林小芳看王小华买的是苹果，就笑着说道：
“小华，你咋知道我家志高喜欢吃苹果的？你这孩子，可真细心！我正打算明天去买呢！这下倒省了我跑超市一趟！”
其实她儿子根本就没怎么吃过苹果，她就随便找个理由夸王小华而已。
王小华见到林小芳这嘴脸，就越发确定，他们今晚请他来吃饭，肯定是有事情的。
又想到当初他母亲李秀兰，经常去镇上拜访牛春生和林小芳，那时候他母亲每次去也都会带点水果过去，可是林小芳看他母亲的眼神，却有一种隐藏不住的敌意。
于是内心感叹不已。
只能说，有时候送礼能不能讨喜，根本不在于礼物本身，而在于你在对方眼中，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裸。
第1215章 你对你女儿也是这样的吗
犹记得以前王小华来这里辅导牛林馨功课，那时候王小华的高考成绩还没出来，林小芳吃饭的时候，都是只准备了她自己和牛林馨、王晓倩三人的碗筷。
而如今，王小华只是随便买了袋便宜的水果过来，她非但不嫌弃，还得想着法子去夸赞。
王小华将林小芳的一切行为都看在眼里，不过却看破不说破，对于林小芳这态度的转变，他并不赞成，但却也并不反感。
只能说一切都是人性使然。
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之所以能得到林小芳这样的热情款待，完全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曾经是状元郎的身份。
他更加清楚，这个状元郎的身份给他带来的光环，最多也就只能维持到大学毕业为止。
等出来社会，如果他混得不好，状元郎这个头衔，不但不会成为他的光环，反倒会成为别人笑话他的把柄。
所以自强不息，才是正道。
切不可因为一时得意，就忘了形态，止步不前。
更不能因为别人的恭维，就飘然自负，目中无人。
王小华刚坐下，牛林馨就端着茶过来给他。
他说了声谢谢，牛林馨往旁边一坐，就开始看电视。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牛林馨不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活泼多话，反倒多了几分沉重。
倒是林小芳，以前不太爱和王小华说话的，现在各种问东问西，问王小华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怎样，将来毕业打算去哪发展，有没有想过感情的事情。
王小华面对这些问题，想回答的，就客气回答一下，不想回答的，就模棱两可敷衍几句。
当问到感情的事情，王小华倒是很认真的回答：
“小芳阿姨，我暂时不会再去考虑感情的问题。”
林小芳一愣：
“暂时不考虑，也能理解，毕竟你媳妇才去了没多久，那等你毕业了，就该考虑了。”
王小华礼貌微笑：
“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林小芳这时又说：
“其实吧，你媳妇走了，对你也并不是坏事，她爸出了那样的事，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反倒会耽搁你的前途，现在她走了，你反倒可以轻装上阵了。”
林小芳这些都是非常实际的大实话，但是她直接对王小华说出来，就有些不好了。
毕竟王小华和她，并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不过王小华依旧保持客气，问道：
“小芳阿姨，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是累赘，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该放弃？”
林小芳以为王小华问的是李蒹葭的事情，所以就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当然，毕竟前途重要，你没必要为……”
“那小芳阿姨您也是这么对待林馨妹妹的吗？”王小华直接打断林小芳的话。
林小芳瞬间就有些傻眼了。
牛林馨也是一愣，面露惊诧。
她瞬间就被刺痛到内心最敏感的部分。
是啊，她父母现在急着给她找对象，不就是觉得她是个累赘，要放弃她吗？
要知道，她现在还这么年轻，一般家庭的父母，可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牛林馨对父母的恨意，瞬间又增添了不少。
与此同时，她再看向王小华，不免有些感动。
她完全没想到，王小华竟然会突然为她发声。
以至于内心里对这个矮她半个个头的男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呵呵，小华，咱们说着你的事呢，你咋突然提到我家林馨这边来了，这完全是两码事！”
林小芳内心不悦，不过还是强压着，连忙找借口开脱。
王小华依旧是礼貌微笑：
“小芳阿姨，您别放心上，我也是随口一说而已。”
林小芳没话说了，她总不能揪着不放吧。
再说了，她还得撮合王小华和牛林馨呢，这个叛逆的女儿，早嫁出去早好，在家里她真是看一天烦一天！
“小华哥，我给你添点茶水！”
牛林馨反倒变得主动起来，拿起茶壶，就给王小华添茶水。
就在这时，外面门铃响了起来。
牛林馨连忙去开门。
赫然是王二海和张悦然来了。
他们也带了礼物过来，而且还是挺精美的。
林小芳收下，却只是一脸理所应当，并没有说什么夸赞的话。
反倒是刚才王小华送的一袋苹果，她连夸了好几句。
王小华看在眼里，心里细细去琢磨，林小芳这种行为是什么心理。
经过一番剖析，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是有求于人，和人求于己的区别。
有求于人，那人又送了礼过来，那自然是无论多么廉价的礼物，都要好好恭维一番。
而人求于己，那人就算无论送什么礼物过来，自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林小芳希望王小华能够和她女儿牛林馨处一起，这相当于是求着王小华去接下牛林馨的，算是有求于人。
而王二海和牛春生入股的利鑫大酒店有合作，王二海的农产品还指望着利鑫大酒店这条销路，也就是说是王二海有求于她的男人！
或许林小芳自己也是无意识的，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但是潜意识下的第一反应，更能体现真实的状况。
王小华看透这一点后，就越发坚定，不能和牛林馨产生任何的纠葛。
和牛春生做生意，谈交情，那都没问题。
但绝对不能成为牛家的女婿，不然以后要面对林小芳这个女人，绝对会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候牛春生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二海，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刚做好菜，准备吃饭了！”
王二海笑着回道：
“那我算是来迟了，我还想着来帮春生叔您打下手呢！”
张悦然则是笑着说：
“我老公他还说要带个跑山鸡过来，说春生叔您喜欢吃，我怕弄脏您家里的地板，所以没让他带过来！”
牛春生笑呵呵道：
“咱也是农村出身的，哪会去嫌弃那点脏！下次有什么想带过来的，尽管带来就是了！”
林小芳却冷冷道：
“要是带活鸡过来，我可不杀，你自己来杀！”
牛春生就说：
“我杀就我杀，杀个鸡而已，多大点事！”
然后又忙说：
“别站着，都坐下，准备开饭了！”
第1216章 牛春生的诚意！
几人一起坐下，开始吃饭。
牛春生把牛林馨安排和王小华坐一起。
他则是和王二海坐一起。
林小芳则是在一旁，照顾牛志高这个小孩的吃饭问题。
大家一起吃着，氛围还是挺融洽的。
牛春生也并没有主动去撮合王小华和他女儿，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长辈是撮合不来的，得让他们自己相处，要是能擦出火花来，那自然最好，擦不出火花，那强扭的瓜也不甜。
一旁的林小芳，看牛春生始终在和王二海说商业上的事，一直不开口说牛林馨的事，很是郁闷。
所以忍不住说一句：
“吃饭就吃饭，还谈什么生意！”
牛春生就说：
“好好，不谈生意，咱们好好吃饭！”
牛春生又和王二海聊起最近山沟村的状况。
当他从王二海口中得知，山沟村现在变化挺大的，不由感慨：
“想当年山沟村也是一个大村，旁边还有一所山沟村小学，小学里几百个学生，那可热闹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剩这么点人！”
王二海就说：
“可不是，现在村里的田都几乎撂荒了，要是我不承包那两百多亩高标准农田来种水稻，那荒废的田地会更多！”
牛春生就说：
“现在大家都往外走，像二海i这样回村创业的，可不多！回村创业理想很美好，还能带动村里人的就业，不过，你可得留心点，村里的人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听说你的鱼塘最近被人投毒了。”
王二海叹气一声：
“别提了！投毒的人，还是个老熟人，我帮了他不少忙呢，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
牛春生就说：
“所以我说，农村创业并不容易，话说你在利国山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咋就不干了呢？”
对于这一点，牛春生很是不解。
其实不单单牛春生，大部分外人看了，都会不理解。
王二海还是那套说辞：
“利国山内斗太严重了，我累了，不想掺和那些烂事了。”
牛春生却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二海，不是我说你，你该摆正态度去面对那些斗争，回村创业，也是有斗争的，要正视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王二海忙点头：
“知道了春生叔，谢谢您说这些，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正视问题！”
张悦然叹气一声，因为她知道，王二海很明显没把牛春生的话听进去。
这男人，铁了心要在村里搞农业，谁劝都没用。
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王小华低头吃着饭，不怎么去说话。
毕竟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晚辈，生意上的事情他说不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牛林馨，突然伸过头来，低声对他说：
“谢谢你，小华哥。”
王小华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我什么？”
牛林馨依旧压低声音：
“你刚对我妈说的那些话，太让人解气了。”
王小华哭笑不得。
他可从没想过要帮牛林馨说话，他只是想不着痕迹地呛林小芳一下。
毕竟林小芳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势利，让人不舒服。
不过现在牛林馨这么感谢王小华，王小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只低声回道：
“不用谢，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牛春生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牛林馨在和王小华说悄悄话，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林小芳看了，脸上的神情也好了许多。
这个一直叛逆的女儿，今晚总算是听话了。
竟然愿意听他们的，主动去靠近王小华！
也不枉他们的用心良苦！
很快，这一餐晚饭吃完。
牛春生和王二海又达成了生意上的一些合作协议，王二海那两百亩高标准农田种出来的大米，篁胜酒店那边一下子吃不进这么多，所以会分销一部分到利鑫大酒店这边，价格方面，和给篁胜酒店的一样，都是4块钱一斤。
牛春生还说，要是篁胜酒店和利鑫大酒店都吃不下这批大米，那他还可以给王二海介绍别的渠道。
王二海对此感激不尽，忙说先看看情况，实在还有多的，到时候再和牛春生商量。
吃完饭大家坐沙发那边去聊天。
牛春生拿出50块钱来，对牛林馨说：
“林馨，你帮爸去买盒烟！硬中华！”
牛林馨却说：
“大夜晚的，我一个人不想出去！”
牛春生就说：
“要不让你小华哥陪你一起去吧！”
王小华有些无奈，不过牛春生都这么说了，还是起身一起和牛林馨去了。
两人刚走，牛春生就对王二海打开天窗说亮话：
“二海，你觉得你三弟和我女儿怎样？”
王二海当即面露惊讶：
“这……我三弟他刚刚丧偶不久，恐怕没这个心思……”
林小芳就说：
“正是因为刚刚丧偶，才需要抚慰，悦然，你说对不对？”
张悦然呵呵干笑着，没有回答。
王二海弱弱问：
“话说，林馨妹妹她，是不是还上高中？”
林小芳就说：
“原本九月份就上高三的，但是她不去上了！咱也管不着，只能让她呆在家里了！”
王二海更加惊讶了：
“这……是不是早了点？”
牛春生忙说：
“要是他们能看对眼，现在开始谈着，也不算早了，好事多磨嘛，谈个两三年，到时候再领证也不是不行！最主要是现在得让你三弟，治住我女儿那股叛逆的劲儿！你没发现吗？我女儿在你三弟身旁，都变得文静了不少！”
王二海呵呵干笑：
“呵呵，确实有那么一点……”
牛春生又说：
“二海，你帮我去做做你三弟的思想工作，我知道现在你三弟肯定还没走出丧妻之痛，而我女儿性格上活泼俏皮，恰巧能够治愈他心灵上的创伤！”
王二海始终觉得这事不妥，不过牛春生帮了他很多忙，所以还是口头答应下来：
“春生叔，那回头我和三弟说说，不过这事成还是不成，得看三弟他自己的意愿，说实话，我三弟很有主见的，他若是认可的，我不用说他也会去行动，他若是不认可的，那咱我算是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去动一下。”
牛春生笑呵呵道：
“这我也知道，你三弟他这人，不但很聪明，有主见，有情商，而且懂人情世故，做事极其稳重，这也是我看好的重要原因所在，你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和我女儿在一起，等他一毕业出来社会，我牛春生就会倾尽全力帮助他，他若是想创业，我给他拉资源，他若是想回乡当官，我给他拉人脉！”
牛春生这话说出来，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他是做生意的，自然知道，要想促成交易，那就必须先拿出诚意！
第1217章 其实不丑，还挺眉清目秀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华正陪同牛林馨一起出去给她爸买烟。
王小华知道，牛春生可能是故意制造他和牛林馨独处的机会，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对他二哥二嫂说，需要把他和牛林馨支走。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反抗情绪，因为他必须尊重牛春生，不过有些事情，只要他不愿意，那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强求的。
“小华哥，谢谢你！”
两人走在夜路上，牛林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又谢我什么？”
王小华面色平静。
牛林馨就说：
“谢谢你帮我说话，刚才你怼我妈，我看得可解气了。”
王小华有些无语，很明显牛林馨这是没话题找话题。
“刚在你家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牛林馨吐了一下舌头，俏皮笑道：
“那不一样，刚才是小声道谢，现在是大声道谢！”
王小华被她这个理由，搞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林馨妹妹，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牛林馨眨巴着大眼睛，“我爸妈说的大道理，我不一定听，但是小华哥你说的，我会认真听着。”
这就是所谓的叛逆吧，身边最亲近的人好言相劝非不听，反倒是去相信外人所说的话。
王小华就说道：
“如果你以后有男朋友，别人当着你的面，说你男朋友的不是，那本质上不是在帮你，而是在看不起你。”
牛林馨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呢，我记下了！以后谁要是说我男朋友的不是，我抽他大嘴巴子！”
王小华哭笑不得，心说你就不会发散一下思维吗？就不会举一反三吗？
所以没办法，王小华只能再说一句：
“同理，对你父母也是一样的。”
牛林馨这才咯噔一下，随即满脸诧异：
“你是说，别人当着我的面，说我父母的不是，那本质上不是在帮我，而是看不起我？”
王小华不置可否。
牛林馨又忙说道：
“小华哥你刚才不就当着我的面说了我妈的不是吗？”
牛林馨上下打量王小华，又连忙否定脑海里浮现的那个想法：
“小华哥那么有文化有教养，肯定不会看不起我的，对不对？”
王小华笑笑：
“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我希望大家能平等相处。”
牛林馨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王小华说的话有些跳脱，她跟不上王小华的思绪。
所以她就转移话题：
“小华哥，我听我爸妈说，你媳妇去世了，你可不要太伤心啊。”
王小华客气道：
“谢谢关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牛林馨就说：
“这天底下美女多得是，以你的能力，不愁找不到老婆。”
说到这里，她笑嘻嘻，半开玩笑说：
“实在不行，就娶我做老婆好了，我不嫌弃你矮的！”
王小华一愣，面露一丝诧异。
遥想当初，牛林馨那个叛逆且天真的劲儿，说出来的话是“实在不行就嫁给小华哥做老婆好了”。
而如今，她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说出来的话是“实在不行小华哥你就娶我做老婆好了”。
这里面蕴含着很大的信息量。
或许自从牛志高出生后，牛林馨在这个家庭里头，真的受了很多委屈吧。
那种从小到大被宠着，突然就被父母抽离所有的爱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很受伤，甚至怀疑自我，以至于内心深处变得自卑而脆弱。
而所谓的叛逆，其实不过就是自卑而脆弱的内心的一种保护色。
“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王小华一开口就泼灭牛林馨的试探，还说道：“再说了，你是颜控，而我则比较在乎另一半的学识，所以以后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牛林馨闻言，不由挫败。
“所以连小华哥你也嫌弃我吗？”
王小华其实不嫌弃牛林馨，觉得她性格挺好的，但是却很嫌弃牛林馨她妈，林小芳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说实话，早就在王小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根刺。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将来有林小芳这么一个丈母娘！
“我没嫌弃你的意思哈。”
王小华呵呵干笑，敷衍着牛林馨。
牛林馨又连忙追问：
“如果是王晓倩呢？”
她眼神带着急切，很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王晓倩告诉过她，她这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将来能够考到北京的大学去，不求清华北大，但是北京的其他985，211院校，必须冲刺一下，好和王小华更近一些。
王小华就坦诚道：
“我也当她是妹妹。”
牛林馨闻言，表情竟然有些如获重释。
只要不是偏爱于王晓倩那就好。
不然她内心真的会失衡。
毕竟她自我感觉王晓倩并不如她漂亮，身材也没她好，就是学习比她好一些而已。
“那小华哥，你以后再找媳妇，会有什么样的标准？”
牛林馨又忙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王小华不想和她谈这个问题，就说道：
“短期内不考虑这个问题，或许一辈子不结婚了都有可能，没有人能取代蒹葭在我心中的位置。”
王小华直接把话说死了。
不过这并不是为了让牛林馨断了念想而故意说的谎话，他说的是大实话，确实没有人能够取代李蒹葭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李蒹葭是他的初恋，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最后走入婚姻，每一段旅程，都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纯粹，甚至不夹杂任何瑕疵。
白月光在人心中无可代替，更别说是死去的白月光。
“哦，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牛林馨明显有些失落。
王小华疑惑：
“有啥可惜的？”
牛林馨就说：
“你那么高智商的基因，没能遗传下来，不是很可惜吗？”
王小华笑道：
“容貌特点容易遗传，可智商就不一定了，说不准我的孩子，继承我的丑，却没继承我的智商，你看那些清华北大毕业的，他们的孩子有多少还能上清华北大的？总之少之又少。”
牛林馨却说：
“其实你也不那么丑啦，特别是现在矫正了牙齿过后，还是挺眉清目秀的嘛！”
第1218章 我不嫌弃人家，也得人家不嫌弃我
王小华在大二的时候就完成了矫正，把牙套摘了，牙齿矫正过后，他确实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但最多也就是没那么丑，和帅气啥的，并不沾边。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从不会幻想着有白富美会爱上他。
就算是现在牛林馨对他态度上变得友好，他也知道，那压根底儿就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他是摆在牛林馨面前，一个无奈但却还算可以接受的选择，仅此而已。
“小华哥，话说你这牙齿矫正，是在哪做的啊，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嘛！”
牛林馨见王小华不说话，又主动找话题。
王小华就说：
“在北京做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牛林馨就说：
“我这虎牙不是有一点突出吗，我也想去矫正一下。”
王小华哭笑不得：
“那你了解过牙齿矫正的过程没有？了解过这里面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以及后遗症啥的没有？”
牛林馨摇头：
“没有，我只知道矫正了会好看一些。”
王小华却说：
“那可不一定，大部分牙齿矫正，都会出现牙套脸，让面容变得更加不好看。”
“啥是牙套脸啊？”
“就是两边的髉骨会突起，导致脸型发生变化，变得不自然，甚至呈现出一脸凶相，而且这个牙套脸，只要形成了，那几乎就是不可逆的。”
“那你不是没出现牙套脸吗？”
“这只是概率问题，你得先了解清楚这个风险，然后才去做抉择。另外，牙齿矫正并不是说，把牙齿拉齐了就完事的，钢丝牙套摘了之后，还需要戴很长一段时间的保持器，我现在都还在戴保持器。”
“你有戴吗？我看你嘴里啥也没有啊。”
“我现在是晚上睡觉戴，白天不戴。”
“保持器要戴多久啊？”
“我也不清楚，可能几年，也可能要一辈子都戴，之前停过一个星期，发现反弹太厉害了，所以我又重新戴上去了。”
王小华真心给牛林馨建议：
“说实话，你那虎牙只是突出一点点而已，其他牙齿都很齐，压根没必要去矫正，白遭罪不说，还得承担巨大的风险，收益却非常小，就算你虎牙齐了一点，感觉也不会让你变得更加漂亮。”
牛林馨叹气一声：
“哦，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当然了，以为只要把牙齿弄齐了，就算是矫正结束了。”
王小华就对她说：
“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建议你都先多查找一下资料，先了解，再衡量，最后才做决定。”
牛林馨却说：
“这得多麻烦啊，我懒得动脑筋。”
她这也是大实话。
她脑袋其实还算挺聪明的，但就是懒得动脑筋，所以做很多事情，都只想着走捷径，想着偷懒，而不会真正去用功。
这也就导致她看起来聪明伶俐，可实际上学习成绩却一塌糊涂。
两人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硬中华。
回到家这边的时候，牛春生、林小芳，已经和王二海、张悦然，谈妥了该谈的事情。
王小华和王二海、张悦然，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大半个钟，然后就道别离开了。
他们走的时候，牛春生还特意去柜子里，翻了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来给王二海回礼。
至于王小华，他不知道给什么是好，就给了一个红包，还对王小华说，以后有空要多来他家里玩。
等王二海、王小华、张悦然一走。
林小芳就连忙问牛林馨：
“刚你和王小华出去买烟，聊得怎样？”
牛林馨一看到林小芳这个迫切的模样，就有些不耐烦：
“妈，您就那么希望我早点嫁出去吗？”
林小芳自然很迫切希望牛林馨嫁出去，但是有些话太过直白地说出来，那可就有伤家庭氛围了。
另外林小芳肯定也不会承认。
这不，她立即辩解道：
“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让你上学你又不去上，那就早点嫁人，早点成家，趁着现在年轻，你能找到好的，要是以后老了，你可就很难再找到好的了，女人在婚恋市场的价值，是随着年龄增大而逐年减少的！”
牛春生也说：
“你别怪你妈唠叨，也别嫌弃王小华身高，身高又不能当饭吃！”
牛林馨一脸烦躁：
“我不嫌弃人家，也得人家不嫌弃我才行啊！”
牛林馨这话一出，林小芳和牛春生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小芳才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问过王小华了？他不喜欢你？唉，你咋那么急呢？”
牛林馨就说：
“我没问他喜不喜欢我，我问他以后娶老婆要娶什么样的，结果人家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娶了，另外，妈，你以前那么嫌弃人家王小华，人家王小华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呢，现在你要他娶你女儿，你觉得现实吗？”
林小芳一时间没话说了。
牛春生也是叹气一声。
他知道这事应该是没戏了。
所以忍不住对林小芳说一句：
“人家要带农家鸡过来，你收下就是了，实在不想杀，转头送给邻居就好了，你干嘛当面拒绝人家，还说那样的话！”
林小芳无语，很不服气：
“我说哪样的话了？今天他们也没带活鸡过来啊！”
牛春生就说：
“以前李秀兰和王长根带了活鸡过来，你就嫌弃得不行！”
林小芳立即不高兴了：
“哦！敢情你还记得李秀兰那个旧情人是吧，你找她过日子去！”
牛春生无语：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说你两句你就给我耍脾气！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有些话可以当面说有些话不能当面说！你又说到哪里去了？”
林小芳却说：
“所以你现在就是嫌弃我了是吧？我这么大年纪了，还给你生个儿子，你说我为了谁？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牛春生叹气一声，他实在不想和林小芳说下去：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我的错行吧。”
然后他忙转移话题，对牛林馨说：
“林馨，王小华现在说的话不能当真，毕竟他才丧偶不久，时间会抚平他内心的悲伤的，所以你有空就多去接触他，多陪他了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生情！”
牛林馨却内心很抗拒。
她不是没试探过，而是试探过后，人家王小华对她的态度就摆在那，她还热脸贴冷屁股，岂不是显得很廉价？
另外她其实真不想这么早结婚，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她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步入婚姻这个囚笼里面？
所以她就对牛春生说：
“爸，要不您送我去私立高中吧，我向您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
第1219章 状元哥，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牛春生闻言，不由一愣。
若是自己这个女儿，能够收起心性，好好去上学，那将来就算不能考上什么好大学，只要安安心心读完高中，拿到高中毕业证，也算是一种还算可以接受的结局。
其实他也不想女儿这么小就去谈情说爱，更别说去涉足婚姻了，只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出此下策，让她试着去接触王小华。
毕竟女儿和别的男人谈恋爱，他肯定放心不下，可和王小华就不一样了，至少他对王小华知根知底，而且王小华上限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所以牛春生就说：
“你要是真想继续去上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好好去学，不能再读着读着，又不想去了。”
牛林馨听到父亲说出这样的话，连忙点头保证：
“爸，您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咬牙坚持下去的，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高中毕业证！”
以前牛春生还想着这个女儿能不能考上比较好的大学呢，可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这些了，只要女儿能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好。
拿到高中毕业证之后，随便去读个私立大学，把文凭拿到手，再看后面怎么安排。
最怕的就是高中毕业证都没有，那后面就算他想要安排，也无从下手。
然而，这时候，抱着孩子的林小芳，却对牛林馨说道：
“你就不要骗你爸了，狗改不了吃屎，就你这死性子，能在学校坚持一个月，就已经烧高香了，别到私立高中的学费我们交了，你没上几天学就不去了，那岂不是白花钱吗？”
林小芳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个女儿不是学习的料，那就不强求她，要么赶紧嫁人，要么去她爸的公司帮忙。
至于女儿上私立高中的学费，那还不如存起来给儿子，毕竟养这个儿子，以后还有大把需要花钱的地方！
林小芳这想法很残酷，但却也很现实。
以前只有牛林馨这一个独生女，那自然是所有好的都往牛林馨身上砸，现在儿子出生了，那可就不能再这么任由着这个女儿任性了，一切都得谨慎考虑。
再说了，前面砸了那么多钱培养牛林馨，依旧是培养不出来，那继续砸钱下去，很大概率会打水漂。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牛林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转性的。
换句话说，就是林小芳已经彻底放弃牛林馨这个女儿了。
所以牛林馨说想要去上私立高中，她的第一反应是会浪费钱。
牛春生倒是还比较宠爱牛林馨，听到林小芳说出这些伤人自尊的话，不由责备：
“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她想去私立高中，那就让她去呗，难得她有这个上进心。”
林小芳却说：
“她这是上进心吗？她只不过是想去私立高中继续玩而已，私立高中是正常人能上的吗？全都不是学习的料，和高职其实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学费死贵！”
牛春生叹气一声，一时间无言以对。
因为他没法否认林小芳说的话。
很多私立高中确实和高职没啥区别，管得很宽，根本就没学习氛围，而且还学费死贵。
“爸，您就让我去上学吧，找个管得严的学校，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牛林馨忍不住流泪。
听着母亲说出这些难听的话，她心如刀割。
与此同时，内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母亲这么不看好她，她偏要证明给她母亲看。
她并不是一个废物！
牛春生就说：
“行吧，回头我去给你找个私立高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半途而废，以后我可就真不会再管你了。”
眼下就快要到九月份新学期开学了，要想让牛林馨去上学，那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关系了。
所以牛春生立即就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到处去打听，看有没有什么私立学校是管得很严的那种，越严越好，他要把他女儿送到那样的学校去，管得太松的，他反而不放心。
结果一打听，还别说，真被他打听到一个了。
市里有一所专门的复读学校，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把牛林馨塞进去，甭管她学不学，只要能调教她的心性就好。
结果人家却说，只招收高三的复读生，而她女儿，是高二下半学期退学的，换而言之就是高三都还没上过，不符合条件。
这可怎么办？
拿钱打点呗！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和王二海，来到了张悦然的房子这边。
今晚兄弟俩不打算回山沟村了。
明天一大早王二海再回去。
而王小华则是明天早上，让朱家俊来这边接他就好，继续去练习科目三。
晚上轮流洗过澡后，张悦然收拾好侧卧给王小华睡。
她和王二海则是睡在了主卧里面。
王小华躺在房间里头，并没有立即就睡着。
主卧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二哥二嫂的声音。
他知道，是二哥二嫂在造人了。
二嫂早就说过，她最近已经开始在备孕。
王小华听着那些声音，不免有些烦躁。
转过身来，拿起手机来看，转移注意力。
这时候发现，周家怡竟然早半个小时前，就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状元哥，你回到家了吗？”
“状元哥，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消息已撤回。”
王小华看着那条撤回的消息，陷入沉思。
周家怡到底要他帮什么忙？
撤回了是不用他帮了吗？
还是什么意思？
王小华就打字回复：
“你要我帮你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家怡回复了：
“没事了，不用了哈。”
王小华回复：
“嗯嗯。”
然后周家怡那边，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结果老半天，却没发来一条消息。
王小华对此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周家怡在干嘛。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微信，又收到一条信息。
不过不是周家怡发来的，而是他的辅导员顾文晴发来的。
“王小华同学，转眼假期匆匆过去，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开学了，请问你可以提前几天回学校吗？学校报社发出邀请，想要给你做个开学前采访，以激励今年新入学的大一新生。”
王小华看到这条消息，有些惊讶。
往年学校报社的开学采访，不都是采访一些学业上非常顶尖的学长学姐吗？
他王小华在班级里头，都算是中庸的了，更别说放眼整个学校。
他何德何能？
第1220章 逆境中成长，更加来之不易
按道理说，王小华确实不够资格进入清华校园报社的开学采访专栏，但是清华这个大学，是有温度的，有包容性和开拓性的。
顾文晴得知王小华的出身背景，以及王小华和李蒹葭那段纯粹的爱情后，主动去联系了校园报社的负责人，提议今年做个不一样的专访栏目，一来可以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二来可以向外人证明，清华从不以分数论高低，三来可以体现清华对农村学生的特殊关照。
所以学校报社的负责人，听取了顾文晴的建议，决定给王小华做一个专访。
这里面其实有顾文晴的私心在里面。
顾文晴一毕业就到学校里做辅导员，换句话说就是没吃过社会的苦，所以对爱情充满了幻想，特别是纯粹的爱情。
另外她内心也对王小华有些愧疚，想要弥补些什么。
“老师，要不您让报社去采访别的同学吧，我学习成绩不算好，科研能力也不太行，就连出身背景都大不如人，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可以宣扬的。”
王小华想了一会儿，最后回复了顾文晴这么一句。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真觉得自己不够格。
别说放眼全校，就将目光聚焦在他的宿舍里面，其他三个舍友，无论是温凌云、万志远，还是魏前，哪个不比他优秀？
然而顾文晴却说：
“你是清华校园里为数不多的农村孩子，就凭这一点，你就够资格了。”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顾文晴又发来一句：
“不要妄自菲薄，你其实很优秀的，你的起点，比绝大部分同学的起点都要低得多，换他们处在你的位置，或许就算比你努力，也未必能够达到你现在的高度。”
顾文晴这是大实话。
顺境中成长，有父母的托举，有环境的熏陶，那自然能够成长得更好。
就比如一棵果树，如果长在肥沃的土地里，有人施肥，除草，杀虫，那这棵果树肯定能茁壮成长，结出好果子。
而如果一棵果树，生长在荒郊野岭，土地贫瘠不说，还没人施肥、除草、杀虫，那这棵果树别说成长了，更别说开花结果，只要能活下去，就已经算不错了。
环境对一棵果树的影响非常重要，对一个人的影响也是如此。
王小华是彻头彻尾的农村孩子，他的成长环境，和生长在贫瘠的荒郊野岭的果树并无二异，所以他能在逆境中成长，并且考上清华，那这本身就已经是已经非常值得肯定，非常值得宣扬的事迹。
这种逆境成长的故事，也比那些顺境中成长的故事，更能吸引人，更能激发人。
“老师，那您说我什么时候回校比较好？”
王小华看着顾文晴发来的信息良久，最后回了这么一句。
算是答应了下来。
顾文晴就说：
“你提前一周回来吧，你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带报社的记者去见你，先让你们聊几天熟悉熟悉，后面再写采访稿。”
王小华回复一个字：
“好。”
转眼到了第二天。
早上八点多，朱家俊开着教练车来到小区楼下接王小华。
王小华上了车，发现周家怡、周家业，以及张晓梅都在车上。
王小华原本想问问周家怡，昨晚想要让他帮什么忙，不过看车上这么多人，他就没有开口问了。
万一周家怡要他帮的事情涉及隐私，这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就有点冒昧了。
“老同学，原来你住在这个小区啊，我有个亲戚也住这里！”
朱家俊见王小华上车，就笑着搭话。
王小华就说：
“我二哥二嫂住这边，昨晚吃完饭很晚了，所以就没回村里。”
朱家俊就说：
“我听说你二哥挺牛的啊，在县城和别人合伙搞了个装修公司，垄断了大部分装修生意！”
王小华不由尴尬笑出来，没想到这事朱家俊都知道！
只可惜他的消息还是有些滞后了。
现在他二哥早就从那家装修公司离职了。
不过他也不去说那么多，只夸赞道：
“老同学，你消息真灵通！”
毕竟他和朱家俊虽然是老同学，但也只不过是泛泛之交，很多事情别人没主动问，就没必要主动掏心掏肺去交代。
再说了，就算主动问，有些事情还是没必要说太过清楚。
因为言多必失。
“嗨，我还知道你大哥在广州发达了呢！身家都过千万了！你们三兄弟，一个比一个牛叉！”
朱家俊说着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羡慕。
“这么厉害吗……”周家业幽幽地瞥王小华一眼。
一时间有点酸酸的。
而张晓梅则是对王小华热情起来：
“小帅哥，你可真厉害啊，要不咱们加个微信聊聊？”
张晓梅这人性格比较开朗，属于社牛那种类型，所以她主动要王小华的微信，竟然非常顺其自然，丝滑如德芙。
朱家俊笑道：
“你现在才要微信，迟了，人家状元郎，早就结婚了！”
张晓梅却“切”的一声，说道：
“结婚了就不能要微信吗？我又不是要和人家处对象，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门路，小帅哥，你说对不对？”
王小华呵呵笑着，面对张晓梅的热情，他没有拒绝。
反正只是加个微信好友而已。
于是就出示二维码，给张晓梅扫了一下。
张晓梅加了王小华的微信后，很是得意，还说道：
“哈哈，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够成为状元郎的微信好友，回头我就去和我弟说说，鞭策他好好学习！”
王小华对此有些无语。
没想到加他的微信，竟然也能成为别人炫耀的资本。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个小县城，多少年了，这才出一个清华生。
这个清华生，在这个县城的稀罕程度，不亚于黄金钻石这些高档品！
周家怡看张晓梅也加了王小华的微信，看了王小华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什么。
这时候周家业问周家怡：
“家怡姐，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家怡不知怎么想的，直接就回绝了：
“我有点事，中午就不一起吃了。”
第1221章 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转眼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去吃饭，周家怡有别的事没一起去。
周家业闷闷不乐的。
朱家俊就开导他：
“小伙子，接受现实吧，人家周家怡没看上你，故意躲着你呢。”
张晓梅则是说道：
“我说你俩做姐弟还差不多，这不，一个叫周家怡，一个叫周家业，这名字多像姐姐和弟弟啊？”
周家业满脸无语，忍不住说道：
“我哪里不好了？咋就让她这样抗拒我？”
张晓梅突然问：
“你有没有不喜欢吃的水果或者饭菜？”
周家业就说：
“我不喜欢吃芒果。”
张晓梅就说：
“芒果长得不丑啊，味道也还行，你咋不喜欢吃呢？”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喜欢吃。”
张晓梅就幽幽来了一句：
“周家怡不喜欢你，估计和你不喜欢吃芒果是一个道理吧。”
周家业闻言，不由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苦笑。
他才刚高中毕业，追女孩子方面，很明显欠缺火候，不过他这人确实很真诚，而且也有几分帅气，说实话一般的女孩子，被他这样主动追求，估计很快就会被他追到手。
只可惜周家怡不知咋滴，反正就是横竖看不上他。
一旁的王小华心明如镜，他啥也没说，只低头干饭。
反正他只是来学车考驾照的，至于别的事，一概不关心。
等考完科目三，以后和这几个人，包括周家怡在内，估计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这么短暂的时间，能够摩擦出所谓的爱情，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周家业对周家怡的感情，更不相信周家怡对他的感情。
转眼到了下午两点多，要继续学车了。
周家怡早早就来到了集合地点，然后跟着大家，若无其事地继续练习。
下午练车的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这并没影响到王小华，反正该干嘛就干嘛。
他这人就是这样，专注力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练完车，王小华坐朱家俊的教练车回到山沟村。
这时候王二海才拉着他到一边，说起昨天晚上在牛春生家发生的事情。
“三弟，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去春生叔家做客吗？春生叔说想让我问你一件事……”
王二海今天想了一天，这才决定将这事告诉王小华。
因为他知道，撮合自家三弟和牛林馨在一起，这事机率非常小。
几乎是不可能。
不过既然牛春生交代他了，而且他也该让王小华有这个知情权，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和王小华说一说。
“啥事？”
王小华一愣。
其实他内心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王二海脸上露出复杂的笑：
“就是，春生叔说，看你能不能试着和牛林馨处一处。”
王小华没立即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
“二哥，你觉得呢？”
王二海就说：“其实我觉得吧，虽然牛林馨学习不好，但是性格其实不坏，不过这还是得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王小华就直接说：
“我没兴趣和牛林馨处对象，我和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遇到了适合的人，我也不会轻易去开启一段新感情，毕竟蒹葭才走没多久。”
王二海叹气一声：
“过去的事，总该放下。”
然后又说：
“另外，弟媳去世的事，你迟早要和爸妈交代一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
王小华却说：
“就先瞒着吧，走一步看一步，我过几天考完驾照，就要回学校去了。”
王小华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回学校去，隔着大半个中国，那他对他爸妈，至少还能隐瞒一个学期的时间。
王二海却有更长远的考虑：
“等你大四一开学，你回到北京，确实可以隐瞒挺久，但是等大四上半学期结束，你得回来过年啊，过年的话，该怎么继续瞒下去？总不能过年都不把你老婆带回家来吧？”
王二海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要王小华赶紧找个新对象，这个新对象可以不是牛林馨，但是必须在过年前能够找到。
这样的话，到时候过年带了新对象回家，再和爸妈交代清楚李蒹葭的事情，对他们的打击，应该不至于那么大。
毕竟人性就是这样，有了新的，就会很容易忘记旧的。
王小华却说：
“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王二海还想继续劝下去，王小华却说：
“二哥，咱别说这事了，要是被咱爸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你农场的监控安装得怎样了？”
王二海见王小华岔开话题，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如实说道：
“请了个专业的安装师傅来帮忙安装，效率高了很多，应该明天就能全部安装妥当。”
王小华又说：
“我看你那农场后面，大半个山腰都是荒郊野岭，只是单纯用来养跑山鸡，那挺浪费的，要不你种点果树上去呗。”
王二海就说：
“这事我老早就开始想了，只是不知道种什么果树比较好，就怕花心思种了，卖不出好价钱。”
王小华就说：
“回头帮你查查，有什么经济效益比较高的果树。”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王二海正要去农场那边守夜。
王小华叫住他：
“二哥，我刚手机上查了一下，你可以考虑种沙糖桔，这种果树现在经济效益不错。”
“沙糖桔？”
王二海一愣。
彼时山沟村附近，根本没人种这种果树。
别说山沟村附近了，放眼整个县城，都还没人种沙糖桔。
“我一会儿查一查！”
王二海来到农场这边，守夜闲得无聊，就上网去查询。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好家伙，沙糖桔这小小的橘子，价格竟然卖得比普通的橘子要贵很多！
就算是从果农这边卖给果贩子，也能卖个三四块钱一斤！
一般的橘子，哪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卖给果贩子，撑死了也就一两块一斤！
最重要的是，这种果树管理得当的话，三年就能挂果，而且一棵果树，产个一两百斤的果子，完全不成问题！
王二海越查，就越兴奋，越是坚定，要种这种果树！
以至于网上新闻有说，这种果树容易得黄龙病，他都下意识去忽略了这条重要的信息。
第1222章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而已
转眼到了第二天，王小华继续去练车。
而王二海则是到县城里去，四处打探，哪里有卖沙糖桔果苗的。
打探了许久，这才让他打探到，要到更南边的一些县城，才能买到这种果苗。
王二海是个行动派，他当天就开车到那个县城去，直接找到果苗培育基地，咨询这种果苗的价钱。
并且当天就定了三千棵果苗，交了定金。
交付了定金，才从那个县城跑回来。
回来后，他立即联系村里的闲散村民，找了几个村民，让帮忙去把农场半山腰的树木都砍了，然后又联系挖掘机，等山上的树砍完，弄出火界限，就放火烧山，烧完山之后，就让挖掘机来开山，等山一开，就可以去果苗基地那边拿果苗过来种了！
不得不说，王二海做事真的很快脆，这效率，可谓是杠杠的。
而王小华那边，练了四天的科目三后，转眼就到了考试时间。
这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朱家俊就载着王小华、周家怡、周家业，以及张晓梅，一起去往科目三考场。
之所以这么早到这里，那是因为早到的话，可以让他们都去真实考场跑一圈，等到时候再考试的时候，心里有底，不用那么慌，通过的成功率也就会增加。
四人轮流跑一圈，那就是跑四圈，四圈下来，已经到早上八点了。
考场这边，就要开始正式的考试。
正式考试开始之后，驾校车就不能占用考场练习了，被抓到了，整个驾校都是要被处罚的。
“教练，我有点慌！”
临近考试，周家怡又慌得不行。
她这人就是这样，抗压能力不行，一有点什么事，就慌得不行，这不，昨晚一整晚上都没睡好呢。
朱家俊就安慰她：
“你别慌，相信自己，能行的，这不科目二你都一把过了吗？”
朱家俊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打压周家怡，就算他心里知道，周家怡练得确实不咋地，四个人中，就她练得最差，不过还是对她说鼓励的话。
王小华也鼓励她：
“你别想那么多，上去考就是了，反正这次考不过，下次还能再来补考。”
周家业也说：
“就是，完全不用慌，科目三而已，很简单的！”
科目三对很多男生而言，确实比科目二简单多了。
不过对一些有上路恐惧症的人而言，那可就比科目二难了不止一个维度。
很快考试就要开始了。
大家进了考场报到，等待工作人员的安排。
因为是县城考场，来参加科目三考试的人，依旧不是很多。
所以很快就轮到了王小华他们。
王小华被叫到名字后，立即拿着身份证上去考试车，监考官对了下身份证，然后考试就开始了。
王小华平静地操作，考前绕车一圈检查，然后是灯光，然后靠边停车，再然后开出去，变道，路过斑马线以及学校路段的点杀，直线行驶，加减档，转弯，等等，每一个项目，他都熟练于心，所以很平静就按部就班完成了。
王小华原本就极其擅长考试，对于这种只需要机械操作，不用怎样动脑子的考试，那就更加易如反掌了。
所以他考完之后，听到语音播报里的“成绩合格”四个字，依旧心无波澜。
毕竟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王小华第一个回到朱家俊这边。
“老同学，考得怎样？”
“过了。”
王小华笑着回答。
“不错不错！早就知道你能过！你是这次的四个学员中，开得最稳的！”
朱家俊对王小华能通过科目三，也没多大意外。
作为一个老教练，他再清楚不过，无论是科目二还是科目三，其实稳字最重要！
不一会儿，周家业和张晓梅都出来了。
他们都过了。
而周家怡却迟迟没出来。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周家怡才哭着从考场里面出来。
很明显，这一次她没那么幸运了。
很明显是挂了。
“家怡妹妹，别沮丧，反正一共有五次考试机会，这次没过，下次再考就是了！”
朱家俊如此安慰周家怡。
周家怡却说：
“可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学了，一开学我就没时间回来练车了！”
朱家俊就说：
“那只能你自己安排时间咯，周六日可以来练的。”
周家怡看向大家：
“你们都过了吗？”
得知大家都过了，就她没过，她就更加伤心了。
朱家俊又忙安慰：
“你别哭，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大家吃饭！”
四个学员，过了三个，这通过率还算可以，所以朱家俊心情大好。
王小华这时却说：
“教练，考完科目三，不是可以立即去考科目四吗？我想现在就去考科目四。”
朱家俊一愣：
“科目四你还没看吧，现在就去考，能过吗？”
他原本想，等过几天再另外约时间，带过了科目三的学员去考科目四。
王小华却说：
“我早看了，内容和科目一的差不多，应该不会有问题。”
王小华看朱家俊面露一丝为难，又忙说：
“要不这样，你们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我现在打车去考场那边。”
张晓梅这时说：
“要不我也去考考，反正有好几次机会，这次不过下次再约时间就是了，要是万一过了，那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朱家俊问周家业：
“周家业，你呢？”
周家业看了一眼周家怡：
“要不教练你带他俩去考科目四吧，我就先不考了，我陪家怡姐姐去吃午饭。家怡姐，你想吃啥，尽管说出来，我请客！”
周家怡犹豫了一下，看了王小华一眼，最终答应了下来：
“好啊。”
见王小华一点反应都没有，神情不免有些失落。
而周家业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立即兴奋激动。
因为这一次，是他和周家怡两人单独去吃饭，这不相当于约会吗？
可等周家怡和周家业来到县城商业中心这边。
周家怡却说：
“我要回家了，就不和你一起去吃饭了。”
周家业当即头皮一炸，满脸懵逼：
“家怡姐，刚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饭的吗？”
周家怡却说：
“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我不想让你难堪，所以就答应了下来，现在只有我俩，我就把话说开了，你虽然人挺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这话，周家怡转身就走。
留周家业一人，在原地懵逼。
第1223章 或许，该为家乡做点什么
王小华科目四也毫无意外一把过了。
转眼到了下午，朱家俊送他回山沟村。
“老同学，你考完驾照之后，咱们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王小华下车的时候，朱家俊忍不住感慨一句。
王小华就笑着回他：
“要见面总有机会的，毕竟咱们是在同一个镇上的！”
朱家俊却说：
“你毕业后估计会更少回来这里了，我就没见过有大学生，毕业后还会回农村老家这种山旮旯地方发展的，大家都往大城市里挤，不是去广州，就是去深圳，再不济也去珠海，佛山这些地方，哪还会回来这里？”
说到这里，朱家俊叹气一声：
“可大学生越是不回来，咱们这些山旮旯，就越发展不了啊。”
王小华闻言，不由咯噔一下。
就连他这个高材生，也不得不承认，朱家俊这个只有初中文凭的老同学，说的这一番话很有道理。
这些年随着城市化的进展，像山沟村这样的农村，似乎已经进入了死循环里面。
人都往外跑了，越往外跑就越没人，越没人就越没法发展。
这不单单指像王小华这样的大学生，而是指绝大部分年轻人，无论是高学历的，还是低学历的，都往外跑。
农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这在这个国家，放眼上下五千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现象！
只能说，我们都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历史的洪流浩浩荡荡，我们大部分人却都浑然不知。
当若干年后，史书上或许会对这种城乡发展的趋势提上一笔，就如多年前史书上提一笔那些人相食的饥荒年间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抛开乡土情结不说，这种城乡发展对咱们老百姓其实是利大于弊的，而不像那些饥荒年间，对老百姓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不过，年轻人能走，但总有一些人是走不了的。
就比如王小华的父母，他们早已被时代的潮流所抛弃，就连用个微信都用不利索，大城市里各种现代化的设备，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道又一道的天堑。
毫不夸张的说，多少农村中老年人，连去大城市坐地铁，都不知道怎么坐。
总该有人，去注意到他们，关怀他们。
王小华从村口走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想了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法，他或许应该为家乡做点什么。
也唯有帮家乡做点什么，才会让他觉得人生还算有点意义。
不然他会觉得很空洞，特别是李蒹葭去世之后，他就失去了锚点，时不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活下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当他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他也有一些抑郁了。
只是他意志力比一般人都要顽强，总能及时去调整自己的心态。
可是，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去强行调整这种心态吧？
情绪上的反复，容易让人患得患失，迷失自我。
人活着，总该有一个锚点。
不然如一叶扁舟在这茫茫大海上，那真的就很容易失去自我。
所以他就想，要不就回到家乡，深入基层一线，做一个扶贫干部吧。
落到实处，干一些事实，总比考去那些务虚的公务员岗位，要有意义一些。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王小华的脑海里，就再也挥之不去，不但挥之不去，而且还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稳固。
就如一个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在王小华的思想深处，刻下一个烙印。
以至于之前他所想的各种考公，各种仕途，各种职业的规划，统统都抛之脑后。
什么中央选调生，什么官路亨通，什么升官发财，他都不看重。
另外他也一直记得，李蒹葭生前，曾对他说过，不希望他走上她父亲的老路。
而如果真的为了权势而进入官场，在这大染缸里头，整天被所谓的人情世故包裹着，被各种明争暗斗围绕着，要想真一尘不染，真的可以吗？
就连王小华，也不敢坚定，自己就不会有被污染的一天。
而扶贫一线基层的干部不一样，这是最苦最累的活，或许还会有人情世故，但明争暗斗肯定不会有那么多。
所以等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小华就对王长根和李秀兰说：
“爸，妈，如果我毕业后回家乡发展，你们会同意吗？”
李秀兰一愣：
“咋突然说这？”
王长根则是忙说：
“回来种田，那肯定不行！不过回来做官，那就另说了！”
然后又忙补上一句：
“你要是像你二哥那样回来种地，那我脚都打断你的！一个大学生回来种地，成何体统！”
王小华哭笑不得：
“其实二哥他搞农业，也挺好的吧，既能赚钱，又很自由，就是辛苦了点而已。”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驴脸：
“能赚钱有什么用？这世界上就没人能看得起咱们种地的，种地就是低人一等！”
王小华忍不住说一句：
“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吧。”
不过他内心里却也承认，自己这个糊涂爹，这次说的话其实挺有道理的。
虽然政府对农民有各种扶持政策，但是如今的社会氛围就是这样，农民在农村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位置，而出去城市里成了农民工，依旧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王长根见王小华这样说话，立即来气：
“你小子要是真回来耕田，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就是了！别以为我老了就打不过你了！”
李秀兰忙说：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医生说你不能生气呢！”
王小华则是忙说：
“我可没说我要回来耕田，我要回来肯定也是回来做官！”
王小华就心想，基层扶贫干部，也是官的一种吧！
他确实没说谎。
而王长根听了这话，脸色立即就变得好看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小子总算懂事了！”
他就想，以他这个小儿子的学历，只要回来当官，那起步至少也是镇长以上吧，一不小心甚至能做到县长呢！
他是全然不知道，县长是不能本地人去当的，这个官场规矩。
不过这也正常，他就一个文盲，只知道当官好，哪知道当官还有很多门道？
李秀兰也露出笑容：
“回来当官好啊，距离家里近，有啥事都可以照应一下！”
李秀兰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儿子离家近一些好。
至于赚多赚少，其实没多大所谓。
第1224章 活着，才有希望
“还有一件事，我明天就回学校去了。”
王小华这时候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李秀兰面露惊讶，有些不舍：
“这不9月1号才开学吗，咋这么早就去了？”
王小华低头吃饭：
“学校里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得提前回去。”
至于处理什么事，王小华没细说，因为细说的话，他父母也听不懂。
李秀兰也没去多问，只叹气道：
“行吧，有事忙就早点回去，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明年就毕业了。”
王小华笑道：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好了，毕业证啥的肯定没问题的！”
王长根则是感叹：
“没想到一眨眼，你小子也都要出来社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王小华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大学就快要过去了。
一晃，很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
王长根感叹完之后，又忙说道：
“你和李蒹葭，得赶紧备孕了，我真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王小华内心有些伤感，他也不知道对父母一直瞒着李蒹葭的事情是不是对的。
“爸，您放心好了，我们会尽快生孩子的。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吴半仙不是说了吗，您至少还有七八年时间可以活！”
王小华深知，心理暗示对一个人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之前医生对王长根说，他可能活不过两个月时间，结果王长根就迅速消瘦，还没被癌症弄死呢，自己就已经吓丢了半条命！
如果当时任由王长根在恐惧症度日，那他很可能真的就活不过两个月时间。
王小华之所以几乎一个暑假都在农村度过，就是做好了王长根活不过这个夏天的心理准备。
好在把王长根接回了农村，让吴半仙去给他洗脑，让他卸下了恐惧，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当然，免疫治疗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虽然没有杀死他身上的所有癌细胞，却让他的癌症得到了控制。
从王长根现在的状态来看，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至少是应该能够活到王大山的儿子开口喊他爷爷的时候。
转眼到了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
王小华就坐上王二海的车，准备下广州去了。
临走之前，李秀兰杀了一只鸡，拜了神，烧了鞭炮，才让他们启程上路。
并且让王二海把那只拜过神的鸡，带下去交给王大山，让王大山煲鸡汤给杜小娟喝。
毕竟杜小娟还在坐月子，需要进补。
另外她还捡了一个小水桶的鸡蛋，让王二海一起带下去给他大哥大嫂。
怕鸡蛋放车上颠簸破掉，李秀兰还很贴心地在装满鸡蛋的桶里，倒上一些米，用米来填满缝隙，这样鸡蛋就不容易破了。
“三弟，你真要回来发展啊？”
路上，王二海开着车，突然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嗯，已经下定决心了。”
王小华如此回道。
王二海笑着说：
“回来也好，到时候你在县城当官，我到县城去做生意，别人可能都会给我一点面子！”
王二海就想，以后王小华在县城里做官，那他的生意肯定能顺风顺水，至少不会再出现之前张盛背后捅他刀子那样的事情！
县城这个人情社会，想要生意上做的开，有个牢靠的后台，实在太重要了！
王小华却说：
“二哥，我回来不是想升官发财，而是想当扶贫干部，为家乡的脱贫贡献一份力量。”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你这清华高材生，做这种基层小官，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然后又说：
“这你得考虑清楚啊，国家培养你不容易，你做基层小公务员的话，真的是浪费资源了！”
王二海这话不假。
基层小公务员，有的是人干。
可像他三弟这样的人才，就算放眼这个国家，也是屈指可数的。
就算来当官，那也至少是中央选调生起步，再不济也是省级的选调生，又或者直接去考市直的单位。
那些地方才是王小华发光发热，施展才能的地方！
王小华却说：
“只要能为老百姓做一些实事，那就算是再小的事实，也不算大材小用。”
王二海没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三弟很有主见，只要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不过沉默许久过后，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你是不是想距离你老婆近一些？”
王小华露出复杂的笑容：
“也有这个原因吧。”
王二海就说：
“就让时间慢慢消化吧，你总该学着放下，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头。”
说实话，自从李蒹葭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就感觉到王小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他内心里其实挺担心王小华的。
就怕自家这个三弟，一时间想不开，就追随李蒹葭的脚步而去了。
“二哥，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自杀的。”
王小华看透了王二海的担忧，所以直接说出这么一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还开玩笑说：
“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案发现场看起来像是自杀的，那你得好好帮我调查，肯定是别人作案的！”
王二海忙说：
“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嘛？你又没招惹谁，谁会对你动手？”
王小华笑道：
“我只是说假如，另外我是想向你表达，我是不可能自杀的。”
王小华扭头看向窗外，神情变得凝重：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唯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无限种可能性。”
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绝对不会去干傻事。
只可惜李蒹葭不知道。
就算他曾经无数次对李蒹葭说过类似的话，李蒹葭依旧不知道。
只能说，人最大的差异，不是身体的差异，不是智商的差异，而是思维方式的差异。
王小华特别佩服教员，视他为精神榜样：
“我住在一个叫作三眼井的地方，同另外七个人住在一间小屋子里。我们大家睡在炕上的时候，挤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每逢我要翻身，得先同两旁的人打招呼。但是，在公园里，在故宫的庭院里，我却看到了北方的早春。北海上还结着坚冰的时候，我看到了洁白的梅花盛开。”
教员这一段平平无奇但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文字，王小华能一字不差背下来。
第1225章 或许不赚那么多钱，反而不那么累
王小华坐着王二海的车，下到了广州，和他大哥见了一面，最主要是吩咐他大哥，下次王长根再下来治疗的时候，一定要对那个老男人多说暗示性向好的话语，不要说那些负面的话，就算是真话，也不能随便说。
毕竟生命很脆弱，有时候可能就单靠信仰支撑着一口气而已。
“大哥，你和大嫂之间，也要多说一些好话，你和大嫂结婚这么多年，应该早就知道，夫妻之间能不能长久下去，不在于有多相爱，而在于相互间能够认可并尊重对方。”
王小华对王大山说出这些话，让王大山不由一愣。
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不知道王小华为什么要说这些。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来王小华已经看出了他和杜小娟之间，出现了一丝难以修复的裂缝。
这裂缝很小，现在被生活的匆忙所填补，被带娃的劳累所麻木，所以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要命的是难以修复。
难以修复，就意味着再小的裂缝，也会慢慢变大，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这裂缝足够大了，那这婚姻，可能就无法挽留了。
“三弟，你这话我很认同。”
王大山拍了拍王小华的肩膀，他打从心底感谢王小华对他说这些，不过他却也有苦衷：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不认可你大嫂，也不是我不尊重你大嫂，而是她太强势了，无论我做什么，都得不到她认可，甚至得不到她尊重。”
王大山这话不假，或许就连杜小娟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小杜科技上市之后，随着她的财富膨胀到一个无比巨大的天文数字，杜小娟的心态就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让她总觉得王大山做啥都不对，就算做对了，也是在她的帮扶下才做对的。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去赞美和认同王大山，或许她本来面貌就是这样，当初的高情商只不过是一种妥协而已。
如今她财富过亿，似乎不用再对任何人妥协了。
以自我为中心的做事原则，也就更加强烈了。
王大山叹气一声：
“或许我们不赚那么多钱，反而可以不用那么累。”
王大山发出这个感叹，在普通工薪族眼里，肯定理解不了，甚至认为他是在矫揉造作，是在无病呻吟。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真的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心灵上的累。
王小华就说：
“总之你和大嫂好好沟通吧，相互坦诚总好比过相互斗气。”
王小华其实只看到大哥大嫂矛盾的冰山一角，他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所以只能适可而止，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当天中午，他们三兄弟一起去吃了个饭，然后王小华就去机场坐飞机了，王二海则是回老家去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王大山一人。
今天轮到杜小娟带娃，所以王大山不用过去。
就在这时，王大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胡万家打来的。
“喂，胡总，什么事？”
王大山客气询问。
电话那边传来胡万家客气而友善的笑声：
“恭喜啊王总，我听说你最近用连环杠杆的方式，已经在环广州周边，购入了7套房子。”
王大山一愣，随即笑道：
“没想到胡总您消息这么灵通，这都被您知道了。”
胡万家就说：
“嗨，这算啥消息灵通，很多房产中介我都认识，向他们稍微打听一下子就知道同行的动向，真正消息灵通的人，那都是能拿到政策内幕的。”
“政策内幕？”
王大山一愣，“啥政策内幕。”
“就比如说，最近广州天河旧改，知道内幕的人，早早就提前布局了，想方设法购入那些老旧城中村的房子，只要一拆迁，就直接一夜暴富了。”
胡万家这话让王大山内心微微一动。
说实话，炒一手楼的回款周期太长了，政府出台了各种限制一手楼抛售的措施，少说也要持有四五年才能出售。
而如果对那些老旧城中村的房子下手，只要一拆迁，那就能迅速回款，而且回报率也是相当可观！
“莫非，胡总有什么信息渠道？”
王大山试探性询问。
胡万家笑盈盈说道：
“我是有消息渠道，不过不保真，另外，如果你想进来玩，我就告诉你，你若是不想进来玩，那我就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王大山又试探性问：
“进去玩，有什么条件？”
胡万家就说：
“500万资金入局即可加入我们旧改炒房团。”
“500万啊……”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
胡万家笑道：
“这点钱对你而言不算多吧？你之前不是说能够拿出800万来炒房吗？”
王大山就如实说道：
“我是能拿出800万来炒房，但是在环广州的二三线城市，买下7套房之后，我现在手里头只剩下四百多万不到五百万的流动资金了，而且这些流动资金，我也不可能全部都拿出来炒房，必须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胡万家却说：
“留啥啊，你老婆不是身价过亿的女总裁吗？有她在背后帮你，你干嘛还束手束脚？”
王大山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才问道：
“胡总，你这内幕消息渠道，保真吗？”
胡万家坦白道：
“我可不敢说保真，政策还没出台之前，谁敢说保真？这就是一种赌博，不过这赌博肯定稳赚不赔，你想想，广州就这点地方，那些城中村那么影响市容，你就算今年不拆，明年也会拆，明年不拆，后年，大后年，以后五年十年，肯定会有拆的一天，退一万步说，就算一直不拆，那放出去收租，也能回流一些资金，那些房子虽然破旧，但却根本不愁租不出去。”
王大山闻言，觉得也有点道理。
胡万家又唆使怂恿：
“你要真不够钱，又想进来玩，那就向你老婆要几百万呗，几百万对你老婆而言，那不是零花钱一样洒洒水吗？”
王大山想了一下，最后说道：
“行，那我回头去问问我老婆。”
第1226章 越被否定，越想证明自己
王大山挂了胡万家的电话。
他知道胡万家可能另有目的，但是他却也很想证明自己，他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自己的老婆的阴影之下。
再加之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虽然已经泡沫很大，但是却还一直上行，谁也看不到下跌的迹象。
各种城市旧改，更是如火如荼进行中。
所以最后还是觉得，应该放手去搏一搏。
于是他当天下午，就来到杜小娟这边，和杜小娟说了一下他想要炒城中村老旧房子的想法。
“老婆，你给我200万，我肯定能赚到一大笔钱的，现在炒房，可比做实业要赚多了！”
王大山为了给杜小娟信心，就说出这样的话。
杜小娟却眉头皱起：
“200万不是什么大钱，只是，你就这么相信胡万家吗？”
王大山就说：
“胡万家是咱们万家商品的合伙人，算是老熟人了，还是挺信得过的。”
杜小娟却摇头：
“胡万家就是个老狐狸，你是玩不过他的，就怕你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干嘛要耍我，他耍我有什么好处？”
王大山如此问道。
杜小娟回答不上来。
胡万家耍王大山，确实不会有什么好处。
反而还会导致万家商品这个公司的分裂。
按道理说，胡万家确实不会闲的蛋疼去耍王大山。
只是……
“如果真能赚钱，胡万家为什么不自己入局，反而还要拉上你，来给你分一杯羹？我不信他是这样的人！”
说到底，杜小娟就是不相信胡万家的人品。
王大山却一脸无语：
“ 你既然不相信他，那当初为什么还和他一起创立万家商品？”
杜小娟就说：
“那是权衡利弊之下的抉择，再说了，当时小杜科技正处在内斗之中，我们急需一个外来的拳头，帮我打赢这一场仗，这才会有万家商品的成立！”
王大山沉默了。
他内心郁闷无比。
说到底，杜小娟就是不愿意给他这200万。
杜小娟这时又问道：
“你自己不是有不少存款吗？那些钱呢，哪去了？”
王大山这才向杜小娟坦白：
“我手头上大部分钱，都投入到炒房里头去了，现在总共购买了8套房子。”
王大山这话不假，之前老早他就在黄埔买了一套，后面炒房又买了7套，一共就是8套。
杜小娟扶着额头，脸上露出不悦表情：
“你可别告诉我，你加了杠杆。”
杜小娟一听他已经买了8套房，就知道多半是加了杠杆。
毕竟8套房，如果都全款拿下的话，那就算是广州周边的二三线城市，估计也得花销超过一千万。
她知道王大山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面对杜小娟的质问，王大山只能沉默以对。
“我不反对你炒房，但是你一下子炒这么多，万一资金链出现问题，你说该怎么办？”
杜小娟表情已经出现不耐烦，语气像是老师在训斥学生，老妈在训斥儿子。
“这不还有你吗？”
王大山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还问道：
“难不成，你老公出现问题，你会见死不救？”
杜小娟却说：
“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这样的风险，明明就是可以规避的！炒房就是赌博，杠杆炒房那就相当于借高利贷去赌博！王大山，你怎么就不明白这里面的严重性？风险有多大，你有仔细去衡量过吗？”
王大山被问住了。
他确实没仔细去衡量其中的风险。
不过他却不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误，反而还说道：
“前不久我刚买的，清远那边的房子，这两个月，就已经涨了一千多一平米，按照这个涨势，等到可以出手的时候，翻一番都有可能！”
杜小娟没法反驳王大山这话，因为房价确实一直在涨。
说白了她之所以这么反对，纯粹就是对王大山的能力的不信任。
而她这种不信任，反倒会刺激王大山，让王大山越发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从而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你就给我一句话，到底愿不愿意给我200万？”
王大山见杜小娟沉默，就说了这么一句。
杜小娟这时说：
“我可以给你500万，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大山问：
“什么条件？”
然后又说一句：
“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你的！”
杜小娟就说：
“我给你钱，就从来没指望你还，我的要求是，你拿了我的500万，别去和胡万家玩，另外炒房方面，也别再扩大房源了，就拿着手头这8套房子，把杠杆去掉，把房贷还清，等到时候可以出售了，就抛售出去。”
杜小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想王大山去承担杠杆炒房的高风险。
她觉得王大山，真玩不过来！
王大山闻言，却是冷笑：
“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杜小娟冷冷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而是对你有几斤几两，知根知底！王大山，你觉得你一个连上高中都需要靠体育特招才能勉强考上去的，房地产里的种种门道，你真的能摸清楚吗？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你那些加杠杆炒的房子，贷款成本是多少你算过吗？要持有多久，要出的利息是多少，房价要到多高才能回本，你有仔细去算过吗？”
王大山回答不上来了。
他根本就没去算过！
他只知道现在房价一直涨，买进来只要涨了，那就有赚头。
杜小娟又说：
“炒房，不是说房价涨了， 你就能赚的，这里面有很大的隐形成本，别说房价下跌了，但凡只要房价涨的不是那么快，那像你这种加杠杆的，绝对会亏掉裤衩！杠杆的真实利息有多高，你真没去算过吗？”
王大山眉头皱起，更加回答不上来了。
不过他却也很憋屈，很郁闷。
闷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算了，我不找你借钱了，这样总行了吧，我去找别人借！”
说完这话，王大山转身就走。
杜小娟越否定他，他就越想要证明自己。
他越想要证明自己，就越没有理智。
原本他就不大聪明，再失去理智，这结果，可想而知。
……
第1227章 我不要你这500万！
“王大山，你回来！”
杜小娟对着王大山的背影大喊。
王大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杜小娟，眼神冷漠：
“我都不要你的钱了，你还想怎样？也是，结婚前就签下婚前协议，把我们彼此的财产都分得明明白白的，你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又怎么会在乎我这个你名义上的老公？”
王大山这些话，说得很刺耳。
就好像杜小娟是个冰冷无情、充满算计的女人那样。
这让杜小娟真的很伤心：
“你说你要200万，我可以给你500万，我怎么就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了！我这是在救你知道吗？如果换做是别人，你看我会吱一声不！你现在已经站在悬崖边了你有没有意识到？”
杜小娟这话，带着绝望，带着呼喊。
说到底，如今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虽然她们学历相同，虽然他们曾经都在底层。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业的发展，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认知上也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形成了沟通上的结界。
杜小娟对王大山说的话，自然是为王大山好，可每次却都伤及王大山的自尊心，让王大山觉得，杜小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王大山在杜小娟面前所作出的种种表现，可谓是一次又一次让杜小娟失望，杜小娟实在想不明白，王大山还有什么好瞎折腾的！
只要一切都听从她的，王大山就能在生意上稳稳把钱赚了，两人也可以在事业上做到勉强的同步，生活上也就不至于出现那么多的摩擦。
可王大山偏不听她的，就好像她杜小娟会害死他那样！
只能说只要一个男人，把所谓的自尊心，所谓的颜面，放在第一位去考虑，那很多时候他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再遵循最优解。
这也是底层穷人翻身必须克服的第一大难题！
越是底层，越放不下颜面，就越不可能摆脱底层！
如果王大山没有早早遇上杜小娟，没有和杜小娟结婚，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估计估计都沦落去小区做保安了！
虽然他曾经创立过山海地产，曾经也算做出过一定的成绩。
可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房地产中介的竞争趋于白热化，再加上贝壳、安居客这些互联网房产中介平台的出现，对实体中介的盘剥，对中介平台来了一次大洗牌，他能在这种残酷的竞争中存活下来吗？
很明显是不能的！
因为今年他那个山海地产，也就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这还是因为杜小娟介绍了不少客源过来的前提下！
当然，王大山可以找借口说，他现在的中心不放在山海地产上，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万家商品的生意上，另外一大部分精力放在炒房上，他在山海地产如今几乎成了甩手掌柜，只是偶尔回去看看报表而已。
但其实就算他回去了，也改变不了多少趋势。
没准瞎折腾之下，还会让公司下滑得更快呢！
“王大山，你醒醒吧，不要再去炒房了，就当是为了你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杜小娟对王大山大喊。
她真的很想把王大山拉回来。
王大山红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念之间，将会决定他的人生走向。
是听杜小娟的，放下面子和尊严，承认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还是依旧自作主张，头铁要去冒险一次？
王大山最后选择了后者：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500万，钱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
说完这话，王大山快步离开，头也不回。
出去之后，他内心越发愤恨。
他发誓一定要狠狠证明自己！
他并不比杜小娟差！
他一个人也是可以把生意做好的！
而杜小娟呢，心里很是绝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生气之余，不免有些自责，甚至于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沟通方式方面，做的不够好，这才让自己这个枕边人，对她说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可是，既然是最亲近的人，有些话不就应该直接说吗？干嘛还需要拐弯抹角！
再说了，她真的是为王大山好！
为了证明这一点！
虽然王大山明确表态，不要她的钱！
她还是自作主张给王大山的银行卡里面，打了500万过去！
并且在转帐上留言：
“你爱怎么处理这笔钱就怎么处理吧，如果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不要闷罐子似的一个人扛着，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王大山收到这笔钱，鼻子不由一酸。
内心的情绪变得复杂无比。
他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在面对自己老婆的时候，自尊心太过于作祟了？
不过，他想要炒房的决心，并未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迅速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连忙联系上胡万家，说可以和他一起去炒旧改房了。
胡万家就拉他进一个群，和群里另外位炒房团的人认识了一下。
然后约定今晚出来线下见面，见面的时候再详细去谈，该怎么炒，该炒哪里的房源。
转眼到了晚上，王大山开车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胡万家和另外两个人，早早就到了。
胡万家给王大山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名叫欧俊，是某某私募基金的掌舵者，另一个名叫张非，是广州本地土着，家里是广州旧改的头一批拆迁户，因为他嗅到商机，知道内幕，通过第一笔拆迁获得的钱财，去买旧房子，反复如此操作之下，如今他已经手握一百多套回迁房，以及庞大数额的拆迁款，可谓是富得流油！
当然，这都只是胡万家做介绍的一面之词。
至于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空口无凭！
胡万家给欧俊和张非介绍了一下王大山，然后说道：
“两位大哥，大山是我的万家商品的合伙人，他人品绝对可靠，他是头一次玩旧改，还请两位大哥多多帮扶他！”
欧俊笑道：
“胡兄，你这话可就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张非则说：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要说见外的话！”
然后举杯：
“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张非一饮而尽！
欧俊和胡万家也举杯，一饮而尽！
王大山自然也是连忙一口闷！
然后还很识趣地帮忙倒酒，给三位大哥都满上，自己也满上，然后主动敬酒：
“各位大哥，多谢你们领我入门，这一杯，我干了！”
王大山再次一口闷！
其他人都笑了出来，然后也跟着一口闷！
在场的都是喝酒高手，喝53度的飞天茅台，喝起来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
第1228章 达成合作，是坑还是好事？
酒喝完一整瓶，大家都放下防备，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张非这才说道，这次他获得了内幕消息，他的叔叔是房管局的领导，和他说今年下半年，会在天河推进一个旧改项目，这个旧改项目，就在大学城的穗石村，旧改后会开发房地产项目！
“大学城啊，这可是广州最有潜力的版块之一！只要旧改顺利推进，持有穗石村房产的人，绝对会一夜暴富！”
张非如此说道。
欧俊则是附和道：
“非哥此话不假，只是要持有穗石村的房产可不容易，毕竟现在那边的原住民，只要拿着自己的房子，就可以稳稳收租过日子，周边大学生的租房生意，可好做了！”
胡万家也点头：
“人家一栋自建房，搞个公寓或者宾馆，每年稳稳妥妥几十万进账！外加村里商业区项目的分红，年入百万比比皆是。要让他们放手把房子卖掉，拿可不太容易。”
王大山一旁听着，没敢轻易发言，毕竟他对这事不太了解。
不过他觉得欧俊和胡万家都说得很有道理。
就算穗石村真要旧改，现在也很难伸手去捞一笔，毕竟没有哪个傻子，会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把自己在大学城的房子售卖出去！
现在大学城已经建成十余年之久，整个岛上的产业链逐渐完善，教育上除了十所大学之外，还有一所高中，一所初中，以及好几所小学和幼儿园。
医疗上有大名鼎鼎的广东省中医院分院区。
交通上建了跨江大桥，开了两个地铁站，大学城南站，和大学城北站！
听说后面还会再开一条从大学城直达广州南站的地铁路线！
到那时候，大学城的房价，估计还能翻上一番！
张非这时却说：
“如果我们购入的，是已经破旧到无法修复的危房呢？这种房子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因为就算是想要翻修，住建局那边也不会批准，在原地址上建新房子，需要层层审批，也不好弄，这种房子放在哪就是个摆设，价值极低，这时候我们只要愿意去问价，没准真能盘下来！”
“这……”
欧俊和胡万家都一愣。
王大山也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弱弱开口：
“非哥，我这个外行人想说两句，您不要见笑哈，我说万一，万一咱们买到这危房，旧改又迟迟不推进，那投进去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
胡万家就说：
“我也有这个担忧，非哥，你的内幕消息准不准的啊！”
张非笑笑：
“你们要是不信任我，可以不来玩，你看我哪一次投资，是出了差错的？我能有现在的成就，没点真材实料的内幕消息，你们觉得我能做得到吗？”
欧俊点头：
“非哥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张非这时却又给自己找补一句：
“不过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有内幕消息，但是这内幕消息，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真，总之炒房有风险，如果赢了，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输了，那就必须愿赌服输，可别到时候过来怪我！我只负责攒局，不承担后果！”
欧俊这时笑着说道：
“非哥，我还是很信任你的人品的，毕竟你已经带我赚了不少钱！”
胡万家也说：
“我也承蒙非哥拎入门，如今才有过亿的资产，要是单凭万家商品，我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积攒到现在这财富呢！”
王大山听胡万家说，他竟然已经有过亿的资产，不由心生羡慕。
与此同时，内心感慨，炒房果然是一门暴利生意！
“王总，你意向如何？”
胡万家这时候看向王大山，如此询问道。
王大山有些犹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胡万家又说：
“一切以自愿为原则哈，你要是不想玩，我也不为难你。”
王大山犹豫片刻过后，最后开口说道：
“我只能拿出500万来玩，就这么点，你们不会嫌少吧？”
张非笑道：
“500万确实少了点，我听说你老婆的小杜科技的一把手呢，她身价现在有十几亿了吧！不过我能理解你的谨慎，毕竟第一次玩旧改房！谨慎点正常！”
王大山呵呵干笑：
“那是她的钱，她的钱和我无关，我们财产是分开的！”
欧俊笑道：
“王总看开点，女人就是这样，爱财如命，等哪天你赚得比她多了，她才会主动来尊重你！”
张非就说：
“好了，多的我就不说了！”
“我现在来大概说明一下，这次组团炒旧改房，我拿2000万出来，欧俊和胡万家，各拿1000万出来，王总这个新人，拿500万出来，一起去扫荡穗石村的房子，能买到正常可住人的房子最好，毕竟这种还是有持有价值的，不至于承担过大的风险，可若是买不到太多正常的房子，咱们剩余的款项，就会去购买穗石村里面的危房，这次操作由我来主持进行，所有资金统一由我名下的公司来管理，我们会签订合同，约定各自的责任和义务，这些大家都没问题吧？”
欧俊豪爽说道：
“没问题，非哥做事，我最放心！”
胡万家也说：
“没问题！一千万而已，亏了就亏了！”
王大山见欧俊和胡万家都说没问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弱弱说道：
“非哥，等合同拟定出来，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张非笑道：
“那当然可以，而且不是看一眼，而是要你仔细看多几遍，别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觉得我是在坑你！说实话你那500万，在我眼里就是毛毛雨！”
张非这话不假，这年头五百万真的不值什么钱！
这大学城的一手商品房的价格，都已经升到三万多了！
500万连大学城两套一手商品房都买不到！
于是四人就这么爽快谈妥了口头协议。
接下来几天，张非迅速推进合约的签订，合约签订后，欧俊、胡万家和王大山，需要赶紧把约定好的款项，打进张非指定的银行账户里头，然后再推进购房计划！
王大山看了一下，胡万家真的把1000万打进了张非指定的银行账户，这说明胡万家真的以身入局了，他没骗子，这次合作若是亏了，那胡万家会比他亏更多！
所以最后王大山就把500万打进了张非指定的账户！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张非去推进项目！
然后躺着等待赚钱就好！
第1229章 报社记者李图南
王大山拿了杜小娟这五百万，并没有按照杜小娟的意思去消除杠杆，而是加入了张非的炒房团。
这事王大山没有和杜小娟说，因为他知道，只要和杜小娟一说，那就又避免不了一场争吵，既然知道说了一定会争吵，那还不如直接不说。
等以后赚到钱了，再和她说，到那时候，她就无话可说了。
张非拿了大家的钱，很快就去做事，他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式，开始去购买穗石村里的自建房。
一般完好无损，还有居住性质的房子，他都没去购买，而是一次性购买了好几套危房。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因为在组团炒旧改房之前，张非就对王大山等人解释过，还能住的房子，人家房东一般都不会卖，留着自己放租就能赚不少，所以要买的话，一般只能对那些没有任何居住属性，或者商用属性的危房下手。
买了这些危房，接下来就需要等待了。
等待拆迁通知的到来，等待拆迁的开始，以及政府部门的拨款。
张非说，他得到内幕消息，半年内住建部那边就会来通知，一年内应该就会开始动迁，最多一年半，就会陆续下拨拆迁款。
这回款周期，说实话，在炒房这一行业里头，其实并不长，相反，算是很短的了。
相比起其他限购限售的热销商品房，动辄五年起步才能销售，这一年半时间，真不算是什么！
所以王大山对此很是淡定。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不听从杜小娟的建议。
至少加入炒旧改房后，他没再去购买其他二三线城市的房子。
他只保持现有的杠杆，没有继续增加风险，并且花了手里头的部分钱，去还了一部分贷款。
这算是他对杜小娟的一部分妥协吧。
但这妥协，并不完全。
在他看来，他保留的部分，就是保留他的尊严。
而且他也不可能完全妥协。
因为他手头上的余钱，已经不可能完全覆盖他的贷款。
再加上必须留点钱来周转一下。
不过只要不出任何意外，那他应该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因为他从万家商品和山海地产里拿到的钱，是勉强能够覆盖所有贷款的。
只是这种生活，会让他在资金方面，有一种非常紧绷的感觉。
要想做别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相当于锁死了他未来的空间，他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于房价的上涨上。
就算再遇到别的风口和机遇，他也没能力去参加了。
且不说王大山这边，说回王小华。
王小华回到清华大学，当天就和辅导员顾文晴说了一下他回来了。
第二天顾文晴就约他出来紫荆园饭堂吃饭。
因为还没有开学，所以饭堂里学生并不算多，只有三三两两，环境很是安逸。
顾文晴把清华校园报社的记者带了过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素面朝天的女生，容貌上不算漂亮，但却拥有一种知性美。
她的名字叫李图南，这名字并不是因为她父母重男轻女想要个男娃，而是因为庄子的《逍遥游》里面有一句“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阙者，而后乃今图南。”
图南，本意谋划往南飞，后引申为志向远大，抱负不凡，追求高原的目标。
李图南的父母希望自家女儿能够有远大的抱负，不为眼前细小琐事所束缚，所以打小就精心培养她，而她也不负父母的期望，最终成功考入了清华大学新闻系。
如今只是大二的她，已经是校园报社里的主笔之一，负责采访过很多个成就斐然的学长、学姐，乃至是一些学者大拿。
今天采访的王小华，可以说是她采访的，最没啥成就的一个校友。
不过她却也知道，这也是最有挑战的一次采访。
因为别人的成就，都是摆在台面上的，比如获得什么国际奖项，比如创业上的成功等等，那都是摸得着看得见的。
而眼前的王小华却不一样，他至今一丁点成就都没有，就连每次考试，在班级里也不算出众。
李图南就想，要想挖掘王小华的闪光点，那估计得绞尽脑汁。
可等她真正接触过王小华，一番交流之后，却发现，她猜错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生，他身上带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从贫困中崛起的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远不是那些一直都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的人所拥有的。
“小华，这是报社记者李图南，接下来几天她会跟随你进行采访，你们好好沟通。”
“小华学长好！”李图南主动握手。
王小华握了握她的手：“学妹好！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会知无不答。”
然而李图南并没有像别的记者那样，直接就把要采访的问题摆上台面。
她温婉笑着：
“咱们先不采访，就当交个朋友，闲聊一下，另外你该干嘛就干嘛，我就在你身边跟随记录，不会打扰到你做任何事。”
王小华一愣，李图南这种采访方式，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他却也知道，李图南这是想要记录最真实的他。
只有真实，才能挖掘出价值。
虚假而不接地气的采访，那不是李图南想要的东西。
而想要真实，那就必须深入被采访者的生活细节里头。
这也是为什么李图南说，她只跟随记录，不直接问问题的原因所在。
“行，不过这几天还没开学，我也没什么事做，你跟随记录，恐怕能记录到的有用的信息，并不会太多。”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李图南却说：
“没关系的。反正现在时间还有的是。”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除了晚上，李图南一直跟在王小华身边。
无论王小华做什么，她都会记录下来。
王小华回到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万志远联系，然后重新回到万志远的研究团队里头，不过他并不是去做科研，而是负责帮万志远打理一些行政上的事务。
另外他还会抽出时间来看一些考公的书籍。
虽说已经决定要回乡做扶贫干部，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就放弃考公的学习，因为就算是扶贫干部，也是需要考，才能入选的，并不是说你只要去了，就能选上。
第1230章 蝴蝶效应，名声大起
李图南跟随了王小华生活了将近一周，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相处成了朋友。
在相处过程中，王小华对李图南说了不少他自己的情况，李图南也因此逐渐越来越了解王小华。
转眼一周过去，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这时候李图南才正式开始对王小华的采访。
因为有了前面的跟随生活，所以等到现在正式采访的时候，两人竟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拘谨，反倒就像是平时普通聊天那样。
“你觉得你生命中最该感谢的人是谁？”
“有两个，一个是我母亲，她在我眼里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她一个人把我们三兄弟拉扯大，说实话，在我看来比考清华还要难多了。”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我的亡妻，她给了我最纯粹的爱情，让我真实触摸到生命的意义。”
“你有没有因为自己生在贫穷家庭，而感到不幸福，或者心理上的失衡。”
“说实话，我小时候钝感力挺强的，我并不因为贫穷而感觉到什么，反倒因为有母亲的存在，而觉得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以前不懂事，觉得家庭深陷在贫穷之中，和父母的认知有关，后来才知道，其实那已经是他们所能够选择的最优解，所以也就渐渐体谅了他们，特别是我母亲。”
“那你父亲呢？”
“怎么说呢，他就是我的一面镜子，我时常会对着这面镜子照看自己的模样，然后努力去提醒自己，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恨他，不想成为他？”
“我不想成为他，但是已经不恨他了。”
“为什么？”
“每个人都要和生活和解。”
“你父亲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害你，或者伤害家庭的事情？”
“这个我不想谈。”
“你是怎样考上清华的？”
“这是我母亲的功劳，我高考前的每一次模拟考试成绩，都是够不到清华分数线的，但是那一年高考，作文是一个关于‘选择’的考题，我把我母亲的人生选择写了进去，然后语文考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分数，然后就勉强进入了清华化学系。”
“你那高考作文写了什么内容？”
“写母亲的人生选择，她的人生选择，每一步，都是错的，都是没苦硬吃，以至于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小小的山沟村，她这辈子，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不过这些都是我年轻气盛时候的认知，我那时候的认知其实是有局限性的，而现在，我并不认为我母亲是错的，反倒认为我高考作文里写的那些观点，全都是错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上的转变？”
“因为真正接触过生活，知道生活不是做试卷，不是说眼前有最优解，就能去选择最优解的。”
“你说你已经结婚，而且你妻子已经离世，你能说说你和她之间的故事吗？她是怎么离世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然后大学确定关系，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早早就结婚，那是因为她家庭出现了重大变故，我想要通过婚姻来给她一个保障，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支撑点，只可惜她父亲的离世，还是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至于其他的，我不想说太多，很抱歉。”
“理解。”
“你明年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回家乡发展，为家乡脱贫致富贡献一份力量。”
“不读研究生了？”
“不读了。”
“有什么具体的规划吗？”
“先考上家乡那边的扶贫干部吧，然后再做其他的规划。”
“据我了解，乡村基层扶贫干部，工作很辛苦，而且收入微薄，你真愿意为此而付出？”
“我不是一个高物质追求的人，能够一日三餐有温饱就好了。”
“会不会觉得有点大材小用？”
“不会，我努力读书考上大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家乡摆脱贫困。”
“你对农村学子有什么建议？”
“不要自卑，不要想太多，不要愤世嫉俗，不要觉得世界不公，更不要被一些网络上的声音影响，去攻击所谓的应试教育，埋头努力读书就是了，因为高考是我们底层人实现阶级跃迁的最有效的一条通道，没有之一。高考可能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它绝对是目前为止，全世界范围内，最公平的遴选方式。如果没有高考，那我们底层农村人，就更加没有出头之日了。”
李图南问了王小华很多问题。
转眼几天过后，来到了9月1号，北京已经进入秋天模式，早晨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冷。
王小华的采访登上了校园报社的一个版块，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甚至学院领导也已经注意到了。
这采访内容，可谓是正能量满满，再加上王小华农村学子的特殊身份，完全可以加大宣传，让其成为学院的一个榜样和典范。
所以接下来的发展，竟然渐渐超出王小华的控制范围了。
采访的文章，被发到了网络上进行宣传，然后引起了极大的讨论和关注。
一时间他的事迹，成为了社会热议的话题。
而紧接着，学院领导竟然邀请了他去做新生演讲。
王小华整个人都还在懵逼之中。
他完全没想到，只是接受学校报社的采访而已，竟然会引起这么巨大的蝴蝶效应。
说实话他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新生演讲而已，又不是什么坏事，提前写好演讲稿，然后上去说就是了。
至于他配不配的问题，他自己觉得是不配的，但是既然领导都邀请了他，那他就算不配，也得硬着头皮上去。
拒绝，那就是退缩，退缩，那就意味着失去解决困难的勇气。
而往后的生活，还有更多比这新生演讲更大的困难呢，难不成每次遇到困难，都要退缩？
如果每次都退缩，那他还是他吗？
因为登上新生演讲的舞台，王小华的知名度，再一次被抬高。
网络上对他的事迹的宣传，也越来越多。
王小华的事迹，甚至上了新闻电视台。
而此时正在家里看电视的王长根，就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新闻采访。
“这小子，行啊，没白瞎我这么努力培养他！”
王长根老脸上露出笑容，笑着笑着，却忍不住干咳出来。
一旁的王二海忍不住嘀咕一句：
“爸，我记得您只打过三弟吧，好像没怎么培养三弟啊。”
王长根立即反驳：
“你懂个锤子？打就是培养！培养就是打！不打不成器！我看你就是小时候被我打得少了，以至于现在灰头土脸回农村来混了！”
王二海闻言，满脸的哭笑不得！
第1231章 我看他就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长根笑着笑着，却突然脸色一变。
“咦不对啊，这臭小子怎么说他老婆去世了，他老婆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王长根这话一出，一旁的王二海，立即咯噔一下，面色变得不太好。
李秀兰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劲。
新闻上播报的内容，他们的小儿子王小华，确实亲口说过，妻子已经离世。
只能说，王小华百密还是有一疏，当初他接受李图南的采访的时候，压根底儿就没想到，这些内容竟然能够跨越大半个中国，让远在山沟村的父母的看到！
他以为这些采访内容，最多就是在校园传播，再不济就是在高等学府的圈子内传播。
谁又能想到，新闻稿子一出来，竟然会在网络上引起那么大的讨论，以至于最后就连央视新闻频道，都播出了有关于他的采访。
“这到底咋回事？”
王长根这时候转头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唯有支支吾吾说道：
“爸，肯定是三弟他胡编乱造，为了弄出个悲情人设，这才说那些胡话的，弟妹她好得很呢，前几天我还见过她！”
王长根却早已拉下脸，冷冷道：
“你小子是不是也要糊弄我？”
王二海叹气一声，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毕竟电视新闻这玩意儿，在老一辈的心目中，那就是权威中的权威。
所以王二海只能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山沟村干活呢，要不您自个儿去问三弟吧。”
王二海只能把这个难题抛给王小华自己解决。
毕竟他也怕自己说错话，以至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长根立即用命令的语气对李秀兰说：
“你立即打电话给那小子，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兰连忙点头，她也想知道真实情况。
于是拿出老旧的手机，拨通了王小华的电话号码。
而此时的王小华，正在宿舍里头。
万志远、温凌云、魏前等三个室友，都在笑着恭喜他。
魏前笑着说：“小华，你行啊，要成为全国名人了！”
万志远则说：“网络上对你的讨论，热度也太高了吧！怎么他们就不讨论我的研究项目呢？”
温凌云则说：“牛逼了，咱们宿舍的大明星非你莫属！”
魏前附和道：“那必须的啊，毕竟连开学演讲，都邀请了咱们小华上台讲话！”
王小华被三个室友埋汰着，满脸不好意思的笑出来。
“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只不过是上了校园报社的采访栏目，竟然就会引起这么大的讨论。”
说到这里，王小华话音一转：
“而且我觉得，这么大的关注量，对我貌似也并非是一种好事……”
此时此刻，王小华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凡事都有利弊两面性。
这么大的热度，还引起了新闻频道的注意，要是万一老家那边的爸妈，看到了那些有关于他的新闻采访，那可怎么办？
要知道，在那些采访里面，他如实交代了李蒹葭离世的事情。
而这事至今为止，他一直隐瞒着他父母。
正所谓越是怕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母亲李秀兰打来的。
王小华犹豫了一下，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不过最终还是接听了。
“喂，妈，怎么了？”
“小华啊，你上新闻了，我们都看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李秀兰淳朴的乡音。
王小华内心当即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要失控了。
不过只一秒之后，他就迅速恢复平静。
他就心想，自己父亲现在身体也算是好转了一些，其实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李蒹葭去世的消息了，毕竟他身为李蒹葭的家公，确实也应该有知情权。
“小华啊，妈真为你感到骄傲，没想到我有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能够上电视新闻，这简直光宗耀祖了！”
电话那边的李秀兰还在激动地说着。
一旁却隐隐约约传来王长根的催促声：
“赶紧问那个问题，别那么多废话！”
李秀兰忙说：
“你别催，我正要问呢……小华，那新闻上说，蒹葭她走了，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王小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坦白：
“妈，是真的。”
李秀兰脸色当即一颤，似突然被重击，很明显一时间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没和我们说一声。”
李秀兰连忙询问。
王小华就解释：
“爸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爸身体很虚弱，所以我就没和你们说。”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李秀兰依旧难以接受。
王小华就坦白：
“她父亲在监狱去世了，她受不了打击，然后就走了。”
“唉，真是苦命的孩子，你看开一点……”
李秀兰安慰道。
她虽然伤心，但却也没有到崩溃的地步。
毕竟只是儿媳妇，又不是儿子。
“妈，知道了，我早就看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秀兰刚挂断电话，王长根就忙来询问：
“怎么样？”
其实他已经从李秀兰的表情中，猜出十之八九。
李秀兰就如实说：
“蒹葭真的走了，之前你身体不好，所以小华一直隐瞒着咱们呢。”
王长根闻言，面色凝重。
已经戒烟许久的他，此时突然非常想抽一根。
因为抽不到烟，以至于让他非常烦躁。
忍不住骂道：
“胡闹，简直胡闹！生死大事，王小华那小子，怎么能瞒着我们！还当我们是不是他父母？”
一旁的王二海忙呵呵笑着解释：
“爸，三弟他这不是担心您的健康吗？”
王长根却冷冷道：
“担心个锤子，我看他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李蒹葭那可是咱们王家过了门的媳妇！她走了，我们王家就必须给她安排白事！家里这边一点事都不做，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王家薄情寡义！”
王长根更多的是生气，而不是伤心。
他生气于王小华的不懂规矩，而不是伤心于李蒹葭的离世。
李蒹葭这个儿媳妇是很好，但是他却也打心底觉得，自家这个小儿子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再娶的机会。
所以自然也不会那么去伤心。
说到底李蒹葭对他而言，终究不过是一个可代替的外人而已。
“这不别人都不知道吗？蒹葭的后事，三弟已经处理妥当了，您就别瞎操心了。”
王二海这时候弱弱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却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说道：
“不行，必须把蒹葭的尸骨拿过来，埋在咱们王家的祖坟旁边！”
第1232章 见过补办婚礼的，没见过补办葬礼的
王长根想法很简单，既然进了王家的门，那就要进王家的坟。
李秀兰的想法却不一样：
“你老糊涂了啊，按规矩的话，没生娃的，那就不能进祖坟。”
王长根一愣，好像真有这个规矩。
刚才明显是有点冲动了，想事情没想那么周到，只想着显摆他的重情重义，才说出那样的话。
“那这怎么办？总不能让蒹葭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吧？”
王长根面色凝重，然后说：
“再不济就将她带回来，埋咱们山沟村的竹圆背，只要不挨着祖坟就好了！”
竹园背是山沟村的一个乱葬岗，一整片半山腰，密密麻麻全是坟堆，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山沟村死去的村民。
王二海这时忙说道：
“爸，这事您真不用操心，蒹葭的后事，三弟早就处理好了。”
“他怎么处理的？”王长根冷冷问：“她这种情况，他们李家会收吗？估计是不可能收的，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谁！她就已经不属于李家的人了！”
王长根这倒是被他给猜中了。
李家那边，确实不愿意接收李蒹葭的尸骨。
当他们得知李蒹葭去世后，第一时间讨论的，就是该怎样让王小华把李蒹葭带走，至于扔哪里，他们都不会去管。
至于李仲贤，可以进祖坟，但因为落了个贪官罪名，只能葬在侧边位置，不能葬在正位，免得把风水给搞坏。
他们甚至为此而准备和王小华争吵一番。
只可惜王小华压根底儿就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王小华直接把李仲贤和李蒹葭的骨灰，放在了县城中央花园的那套房子里面，压根底儿就没打算让他们父女俩去入葬所谓的李家祖坟。
李家那些亲戚，因此而一拳头打棉花上，反倒有些不爽了。
然后李仲贤那个堂哥李伯富，以及他儿子李顺明，还趁机想要霸占中央花园那套房子。
只可惜王小华直接把房子改造成阴宅，让他们的计划泡汤了。
“爸，蒹葭和她爸的骨灰，现在就在他们县城那套房子里面摆放着呢，不需要李家人去收。”
王二海如实转告。
王长根闻言，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房子被糟蹋了：
“这么好的房子，用来放骨灰，这也太糟蹋了吧，再说了，那是阳宅，怎么能当阴宅用？”
那房子王长根以前去过好几次，还和李仲贤喝过几杯酒。
那可是好房子啊，空间大不说，户型还很好！
王二海就说：
“那是三弟决定的，您就别瞎操心了好吗？”
王长根却说：
“咋就瞎操心了？本就该操心的好吧！那房子这么好，用来住人不好吗，这不是瞎搞吗！”
王二海嘀咕一句：
“死过人的房子，你敢去住啊？”
王长根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良久，这才说道：
“无论如何，都得给李蒹葭办一场白事，毕竟她是嫁入咱们王家的女人，这是规矩！”
王二海疑惑：
“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么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人刚死的话，办白事容易，把全村人一喊，找来师爷佬，按照流程去走就好。
可现在人都走了这么久了，都烧成骨灰放县城那边的房子里面了，还要怎么办？
王长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他却非常肯定，一定是要办的。
可能因为他自己也是将死之人，所以对白事特别上心。
他不希望自己死的时候冷冷清清的，他走也要走的热热闹闹，好让这个世界知道，他曾经来过。
不懂怎么办，那就去问懂的人，总有人知道该怎么办的。
隔壁村有个师爷佬，名叫老赞，已经96岁了，附近十里八村，很多白事，都是由他当师爷佬来主持办理的。
所以王长根就说：
“今晚我就去老赞家问问，他应该知道怎么办！”
王二海却说：
“爸，这事要不先问问三弟，看看他什么意见，万一他不同意呢？”
王长根却说：
“问他干嘛，他就一小屁孩，哪懂这种大事！”
转眼到了晚上，吃完晚饭，王长根就骑着摩托车出发了隔壁村老赞家。
王长根说明了一下情况，老赞听了，也是眉头皱起。
“说实话，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啊，补办婚礼的我见过，补办葬礼这一辈子还头一遭遇到。”
老赞对此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说：
“要不你就别瞎折腾了，反正只是个儿媳，又没给你生孙子！”
王长根却说：
“不行！过了咱们王家的门，就是咱们王家的人，这是规矩！另外她答应过我，要给我生孙子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而已！”
说着，王长根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上去：
“啊赞叔公，您就帮我想想办法吧，事在人为嘛！”
老赞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应该有好几百，脸上的表情缓解了一些。
然后他思索良久，开口说道：
“要办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按照流程走一下，有骨灰，咱就埋骨灰，没骨灰，咱就弄个衣冠冢。至于喊魂，过桥，入葬等程序，按照正常的来走就好！”
王长根就问：
“也就是说，从家里出发，然后直接去山上，就不用去火葬场了，对吧？”
老赞就说：
“那当然，人早就烧了，还去啥火葬场？”
然后又说：
“你回去看好月份牌，挑个好日子，然后通知一下全村人，让大家来搭把手，守灵，吃席啥的，照常进行！”
“行，行！我明天就去办！”
王长根从老赞家回来，和李秀兰、王二海说了一下这事。
李秀兰对此没什么意见。
王二海则是有意见但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这老男人是病人，他要瞎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可不能把他给气坏了。
不过王二海却也若若说道：
“这事总得给三弟打一声招呼吧？”
王长根就说：
“何止要给他打招呼，还要他回来一趟！毕竟是他老婆的葬礼，谁都能缺席，就他不能！”
王二海哭笑不得：
“爸，三弟刚开学呢，这时候让他大老远跑回来一趟，不太好吧？”
王长根却冷冷道：
“白事大过天！让他跑回来一趟有啥不好的！不就是请个假吗！我就不信，他会连他老婆的葬礼都不来参加，这么没良心！”
第1233章 钱不是问题，问题在你俩身上
第二天，王长根戴着老花眼镜，翻了一上午的月份牌，终于选好了葬礼的日子。
“三天后，就是一个好日子！你看上面，宜破土，丧葬，出行，三样都齐了！挖坟坑，举办出殡仪式，然后送行！”
王长根嘴里念叨着，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拿捏主意。
“现在连葬哪都还不知道呢，至少得先选个地吧？”李秀兰在一旁如此说道。
王长根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你说得对，你看我这脑袋，真是老糊涂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找吴半仙，让吴半仙明天过来帮忙挑选一块风水宝地，另外顺带让他帮忙算算小华今后的姻缘！”
李秀兰忙点头：
“行，行，我也正巧有这个意思！”
葬礼的事其实她不太关心，若非王长根非说要办理，她觉得不办也行。
不过她儿子王小华今后的姻缘，那她可就非常关心了。
毕竟结过婚，死过一个老婆，以后要想再娶，恐怕有点难度，就怕背上克妻的名声，那就算是相亲，别人也不好介绍！
另外自家这个小儿子，身高样貌上，着实没啥优势，想要再找到像李蒹葭这样无论是模样气质，还是学历学识都非常优秀，恐怕非常难了。
不过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高骛远，只要儿子能成家就好，找个身高不高的，样貌一般的，那也行，只要能生娃就好。
至于学历，在他们二老看来，更加是可有可无的评判标准。
总之一句话，未来的儿媳妇，能不能生，排在第一位。
于是当天下午，王长根就骑着摩托车，载着李秀兰，去往隔壁镇找吴半仙。
出发前他还叮嘱王二海，给王小华打个电话，让王小华在学校里请个假，三天后回来参加他老婆的葬礼。
王二海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荒唐了，简直无理取闹，完全不尊重他三弟的个人意愿，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应该和他三弟说一声的，至于他三弟愿不愿意回来，那都不重要，至少得给他一个知情权。
王二海猜测，他三弟多半是不愿意回来的。
毕竟从北京回来山沟村老家一趟，路费需要花不少不说，还折腾了。
另外他也担心王小华会对父母的自作主张不满。
所以打了电话过去，和王小华说明情况之后，便又连忙安慰道：
“三弟，他们要折腾就让他们折腾，你别理会就是了，回头你让我去你老婆家那边，拿几件你老婆的衣服回来，给他们随便去弄个衣冠冢就好！你也知道，老一辈的人，固执得很！没必要和他们斤斤计较！”
然而，让王二海想不到的是，王小华得知这个消息，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他的反应很平静，甚至还说道：
“行，那我就请个假，明天回去，后天参加葬礼，然后大后天回学校。”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满脸意外。
因为他知道他三弟什么性格。
这选择，很明显不符合三弟以前的为人处事的作风。
“三弟，你要是不想回来，就别勉强自己，爸妈那边，我会帮你应付，你把手机关机了就好。”
王小华却说：
“回去弄一下仪式，也是好的，只是骨灰方面，我不会带到山沟村这边来下葬，到时候就弄个衣冠冢吧，你帮我对爸妈说一声，这事就有劳他们来操劳了。”
王二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感觉到他这个三弟变了。
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锋芒带刺。
给人一种渐渐回归平庸的感觉。
这事无关对错。
只是有时候妥协了。
或许会皆大欢喜。
但却也代表身上会少掉一份锐气。
少了锐气，自然就会逐渐平庸。
而此时，另一边。
王长根和李秀兰，开着摩托车来到了吴半仙家里。
吴半仙见到这两个老熟客又来了，自然是欢迎无比。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小儿子的媳妇去世了，而且去世了好一段时间，他们现在才知道。
现在就想让他明天到山沟村的山上，帮忙找个风水宝地，等后天给这个儿媳妇补办个葬礼，弄个衣冠冢啥的。
吴半仙对此自然是欣然答应，毕竟有生意找上门来，没有不做的道理。
谈妥了寻找风水宝地的事情，这时候李秀兰又问吴半仙：
“吴半仙，您能不能帮忙算一卦，算算我小儿子的姻缘如何？”
吴半仙忙说：
“这个当然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算算！”
随即就装模作样掐起手指来。
一旁看着的王长根和李秀兰，内心都紧张无比。
就怕他们的小儿子，是个鳏夫命。
吴半仙算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突然叹气，又突然吸气，装神弄鬼的，把王长根和李秀兰的心，都牵引得七上八下，可谓是手法纯熟得很。
“吴半仙，怎么样了？”
李秀兰连忙询问。
吴半仙就说：
“你们这个小儿子，聪慧过人，只可惜，过犹不及，是个克妻命啊。”
王长根和李秀兰一听这话，都立即觉得吴半仙说得很对。
这不，李蒹葭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被他给克死了。
“半仙，那我小儿子还有机会再娶吗？”
李秀兰捏紧心弦，忙接着问。
“这个你大可放心，他那么优秀，肯定还能再娶的，只是，如果不把克妻的命格处理掉，再娶也会克死啊。”
吴半仙老身自在，装神弄鬼。
现在眼前只有王长根和李秀兰两个没文化的老人，他们三个儿子都没过来，吴半仙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去自由发挥，好展示自己在风水算命上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
王长根这时候开口，还主动说道：
“只要能改变那小子的命格，要多少钱都行！”
吴半仙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开一个高价。
不过突然一想到，眼前这对老夫妻的三个儿子，都不是好对付的，特别是他们那个小儿子，更是像小钢珠一样，他要是一口咬下去，绝对会磕掉老牙。
那就少赚点吧，细水长流，你好我好大家好！
于是吴半仙就说：
“钱不是问题，随便给我八百一千就行，问题在于你们两人身上啊！”
王长根和李秀兰都不由一愣，面露疑惑：
“在我俩身上？咋回事啊？”
第1234章 不能说，不能催，不能乱牵线！
“具体咋回事，我很难三言两语和你们说清楚，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吴半仙摇头晃脑，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
“吴半仙您说，我们肯定相信您！”
王长根如此回道。
他和李秀兰确实相信吴半仙。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相信吴半仙，甚至多过相信自己的父母和子女！
乃至所谓的权威专家，在他们眼里，和吴半仙相比，都不值一提！
这不，医生说王长根没救了，王长根压根底儿不信，因为吴半仙说了他可以活到他大孙子上小学的时候！
而他现在身体确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吴半仙这时伸出三根手指头：
“你们需要做三件事。”
吴半仙一脸严肃认真。
“哪三件事？”
李秀兰忙问。
吴半仙就说：
“第一，帮你们这个死去的儿媳妇办一场葬礼。”
王长根就说：
“这个我们正准备做，后天就搞！”
吴半仙接着说：
“第二，不要说你们儿媳妇的任何不是！”
“这个没问题，人都死了，还说啥？死者为大嘛！”王长根如此说道。
吴半仙却解释：
“我说的，可不单单是你们死去的小儿媳妇，还包括你们另外两个儿媳妇，以及以后你们小儿子找到的新儿媳妇！统统都不准说！祸从口出！嘴一动，风水就漏了，命格就改了，知道不？”
王长根就说：
“貌似我们也没咋说过她们吧？”
李秀兰却埋怨他：
“你好意思说你没说？你以前可没少说小娟坏话！”
王长根却辩解：
“那是以前，后来不是没咋说了吗？”
“还说没咋说？小娟刚生完那会儿，你说了多少她的坏话！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没准蒹葭这事，就和这有关！”
李秀兰这话说得言之凿凿的。
竟然将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强行关联在了一起。
不过这看起来虽然荒唐，但却也是情理之中。
农村里的某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某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了。
比如生不出儿子，是院子门前某棵树出了问题，就去把树砍了。
比如一不小心摔断腿了，不是地不平的原因，而是祖坟风水不对的原因，就去把祖坟了！
又比如娶不到老婆，不是家里穷的原因，也不是儿子没能力的原因，而是邻居家墙壁碍着的原因，于是就去把人家墙壁给推翻了。
诸如种种，遍地都是。
李秀兰现在说这些话，也是这种强行关联的迷信思维在作祟。
最重要的是，王长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反而觉得李秀兰说的还很有道理！
毕竟当初杜小娟坐月子的时候，他确实对杜小娟有很大的不满情绪，觉得这婆娘矫情，浪费钱，不就是生个儿子吗？和母鸡下个蛋差不多，何至于需要花大几万块钱去坐月子？
“那我以后都闭上嘴巴，啥也不说了，这样总行了吧！”
王长根没好气回了这么一句。
这是他人生之中少有的承认错误的时候。
吴半仙就说：
“以前的事，改不了了，就别去纠结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你们俩确实应该少说两句，你们王家的风水穴位，就在你俩身上，要是泄了风水，后面估计还会有坏事发生！”
吴半仙这话一出，王长根和李秀兰都紧张得不行！
“那我们都不说，啥也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李秀兰认真严肃，如此说道，并且在内心里牢记吴半仙的话，就如小学生牢记班主任吩咐的话那样。
吴半仙这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又补一句：
“对了，你们不用去催你们小儿子，催也是说的一种，姻缘这东西，水到渠成，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有了，懂我什么意思吗？”
李秀兰鸡啄米点头：
“懂的懂的！”
王长根却低估：
“不催真能行吗？”
吴半仙立即拉下脸：
“你不信我，那就回去试试！到时候出了什么窟窿，可别怪到我身上！”
王长根见吴半仙这认真严肃的模样，终于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行行行，我听吴半仙您的，这还不行吗？”
吴半仙又说：
“不但不能催，也不能瞎牵线，总之一句话，顺其自然，耐心点，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你们的小儿子，必定能够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到时候给你们三年生两个大胖娃子！”
吴半仙果然不愧是吴半仙。
你要说他是个纯忽悠吧，他其实还是有点水平的！
至少他现在心里门清，眼前这对老夫妇的小儿子，是非常不喜欢别人帮他乱牵红线的，甚至就算是自己亲爹亲妈做介绍，他也不会轻易去接受。
这不之前有一次，瞎搞了姻缘，差点就出事了。
另外他以过来人的经验判断，王小华肯定会再婚的，因为这个人看得太通透了，而且为人处事做得很好，虽然身高上有劣势，但绝对不会愁找不到对象。
在找对象方面，其实自卑、内向、不善沟通这些属性，比起身高样貌而言，是一个更大的绊脚石。
善于沟通，拥有非凡气场的人，再加上出众的能力，身高这个缺点就从来不是问题。
不可否认这世界上会有很多女人很介意身高，但却也有另外一部分女人，并不会身高缺陷就去全盘否认一个男人。
而王小华早已克服了所谓的自卑、内向，和不善沟通，现在的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气场。
他在清华里头，确实没有取得什么成就。
可以说在清华校园里泯然于众人。
但是放在一个小地方，他依旧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不是谁，就能轻易抹去他身上的光芒的。
夜幕降临之时，王长根骑着摩托车，载着李秀兰，走在乡村公路上。
“记住了没有？不能说，不能催，不能乱牵线！”
身后的李秀兰，叮嘱王长根。
他就怕王长根健忘，把这事忘了，犯下大忌，那可就不好了。
“记住了记住了！这用你说吗？我又不是很多嘴的人！”
王长根有些郁闷，他觉得他根本不用李秀兰来提醒好吧。
李秀兰这样提醒他，搞得他好像老糊涂了那样。
所以他就转移话题，反过来提醒李秀兰：
“明天吴半仙会来帮咱们找风水宝地，你提前杀两个鸡，到时候好好招待吴半仙！”
李秀兰就说：
“明天天一亮，我就起来杀鸡！”
第1235章 你别盼着这日子能到头
转眼到了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李秀兰就起来杀鸡。
现在家里院子这边已经不养鸡了，不过王二海的农场那边，还有大几千只跑山鸡。
李秀兰去那边把鸡抓过来，让王二海过来帮忙放了血，然后用家里安装的太阳能热水器里的热水来烫鸡毛。
结果却发现，烫得不是很好，有些地方的鸡毛拔不掉，特别是鸡翅膀里的硬毛。
“咦，当初安装师傅说了能用来烫鸡毛的，咋就不行了呢？”
王二海哭笑不得：
“妈，现在是大清早，太阳能还没发挥作用呢，上面的蓄水池的水还没烧很热，烫不了鸡毛很正常，我用烧水壶给您烧一壶，很快的！”
王二海用电热水壶烧了一壶水，倒进盆里面去，很快就把鸡毛烫好了。
现在家里的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无论是啥，都几乎电气化。
家里有电冰箱，电视机，空调，还有太阳能热水器，洗衣机等等电器。
至于电热水器，电磁炉，电热毯，电风扇这些，那更是早就配置了。
不像二十多年前，李秀兰还怀着王小华的时候，家里也就只有一个电风扇，其他的都没有。
就这样，还被计生办的人来抄家，把电风扇都给拿走了。
无论怎么说，这日子啊，是越过越好了。
杀了两只鸡，焯水定型，然后拿去拜了神，拜了祠堂。
回来的时候，将内脏鸡杂，以及鸡脖子鸡爪鸡血这些，剁碎了拿去煮鸡肉粥。
放上几块自家种的小黄姜去腥，撒一把盐，将粥烧得稠稠的，今天的早餐，就吃这鸡杂粥了。
王长根一直等到粥煮好了才慢吞吞起来。
他一起来就口干舌燥，这是因为他做过甲状腺全切手术的原因所在，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生不出口水。
所以他刚起床，还没吃饭，就得先吃一片优甲乐。
吃了优甲乐，然后再吃早餐，这药和别的不一样，别的都是饭后吃，这是一大早起来就得吃，不然就没的精神。
吃完优甲乐，歇了一会儿，然后就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吃溶血栓的药，他的脑梗必须每天吃药。
这已经够多药要吃了。
结果现在因为肝癌啥的，还得吃养肝的药，增强免疫力的药，抗癌的药，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毫不夸张地说，少说也得有大半碗了。
“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王长根吃完药，愁眉苦脸。
他对吃药一直都很抗拒，但是没得办法。
一天不吃，立马就立竿见影，头晕脑胀，浑身没精神。
“你就别盼着这日子能到头，要是到头了，你也到棺材里了！”
李秀兰直言直语，说的话虽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
王长根就靠吃药维持生命！
这些药加起来，每个月得上千块钱的花销。
一般家庭还负担不起呢！
也就王家现在比较富裕，这点钱都不算什么！
就单单拿脑梗的药来说，一个至少月八九百块打底，别看这不算多，但是在农村，很多人都花不起这八九百块。
另外还有很多农村人不重视，得了脑梗，吃一会药，然后就不吃了，饮食方面，还是像从前那样大鱼大肉，特别喜欢吃肥肉。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这些年来，农村得脑梗离世的人越来越多的原因所在。
自从王长根得了脑梗后，李秀兰做菜就做得很清淡了。
以前喜欢做焖五花肉，大块大块的，又肥又香，王长根特别爱吃。
现在都不做这道菜了，卖肉也专挑瘦肉买，肥肉不要。
炒菜用的油，一般都是自家种的花生榨的油。
连猪油都很少用了。
王长根每每埋怨，难吃死了。
李秀兰直接把筷子一放：
“难吃就别吃，下一餐你自己煮！”
然后王长根就不说话了。
要这个老男人去厨房做饭，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宁愿吃着难吃的饭菜，也不会自己去动一根手指头！
在他的价值观里头，哪有男人去下厨的？
好在他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遗传到他这个观念。
确切地说，随着时代的发展，年轻人基本不会再有他这种观念。
他早已被时代抛弃，遗弃在旧日的尘埃里头，但却依旧还常常以一家之主自居，理直气壮地对家里所有人指手划脚。
吃早餐吃到一半，吴半仙骑着一辆嘉陵摩托来了。
“吴半仙，来了啊，赶紧来吃早餐！”
王长根端着碗筷走出客厅，来迎接吴半仙。
“把摩托开进来，放边上，这院子大着呢！”
王长根还很豪爽地如此说道。
吴半仙却有些不好意思：
“路上撵了些烂泥，怕弄脏你家院子呢，要不停外面就行了！”
吴半仙见里面大院子，铺了水泥地板，扫得干干净净的，所以就觉得停外面好了。
王长根却忙说：
“不打紧的，赶紧停进来，放外面要是被哪个熊孩子弄坏了，那多不好！”
其实现在山沟村压根底儿就没熊孩子！
连孩子都没几个，更别说熊孩子了！
王长根这就完全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豪爽和大方。
反正院子又不是他打扫的。
自有李秀兰去打扫。
所以弄脏了也没关系。
吴半仙也怕他的摩托车被人破坏，所以就听从王长根的建议，推了进去。
车胎上沾着的烂泥，在院子里印出一条醒目的痕迹。
李秀兰倒是没说什么。
要是别人她多少得说两句，但是吴半仙不能说，毕竟还得求吴半仙帮忙找风水宝地呢！
她只是连忙去拿来扫把和垃圾铲，把院子里的泥巴扫干净。
顺带用抹布，去把吴半仙的摩托车的轮胎的泥巴给擦了下来。
这搞得吴半仙，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王长根连忙让王二海去打一碗鸡杂粥过来，吴半仙连忙吃完，然后就主动说，要赶紧去干活了。
王家人太热情了。
他要是偷懒，良心都会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拿好工具，戴上遮阳的草帽，和王长根、王二海，一起到山里去。
来到竹园背的半山腰，放眼望去，周围到处都是坟包。
要在这里找个新坟地，真不容易。
毕竟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挨着别人家的坟地太近，以至于引起纠纷。
不过吴半仙还是挺专业的。
他在半山腰张望一会儿，就选到了一块空地。
“就这了，坐北向南，有靠山，有护沙，前面水路也不错！”
吴半仙拿着铲子，敲了敲脚下的地面。
王长根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然后点头：
“行，那就听吴半仙您的！”
第1236章 证明了，然后呢
而此时，另一边。
王小华从北京飞了回来。
他从白云机场出来，时间还有点早。
就想要去他大哥王大山那边坐坐。
王大山已经得知老家父母那边，要给李蒹葭弄个衣冠冢，所以也打算今晚回去一趟，等明天白事弄完，然后再一起下来。
“你在机场等我，我这就开车去接你！”
王大山接到王小华的电话的时候，如此说道。
“大哥，这大老远的，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王大山却说：
“我就在附近溜达呢，一会就到。”
王小华唯有笑笑：
“那行吧，那我在机场等你。”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王大山还就真来了。
这证明他没说谎，他真的在附近溜达。
王小华没带什么行李回来，直接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问：
“大哥，你咋在这机场附近溜达？大嫂和孩子呢？”
“你大嫂在带着孩子，我今天正巧来这边看楼盘。”
“不是已经买了别墅吗，还要买房啊。”
王小华有些惊讶。
他觉得，以大哥大嫂的财力，就算要买新房子，也是买更加中心区域的房子，而不是跑来白云机场附近这远郊地区买。
王大山就笑着说：
“我在炒房呢，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手头上拿着8套房子，另外还参加了一个朋友组的炒房团，正在炒旧改房。”
王小华闻言，更加愕然了。
“旧改房？”
王大山满脸自信：
“是啊，旧改房，这玩意来钱快啊，只要一拆迁，钱立马就到账，可比炒一手房牛逼多了！”
王小华就多嘴问一句：
“你炒哪里的旧改房？”
“就大学城啊！”
“大学城有旧改房吗？”王小华更加诧异了。
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大学城不是有好几个城中村吗？我那朋友能够拿到内幕消息，说是里面的穗石村，过不了多久就要拆迁。”
“穗石村？就华工旁边那个村子对吧。”
以前李蒹葭在大学城读书的时候，王小华和李蒹葭到处去逛过，那穗石村也去过，知道里面的一些状况。
王大山笑着说：
“对啊，就华工旁边的那村子，只要一拆迁，咱们就赚大发了！”
王大山满脸憧憬。
就等着好事降临。
王小华却弱弱问：
“大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有没有提前和大嫂商量一下啊？”
王大山立即面露不悦：
“咋没和她商量，她就觉得我笨，这也不许我做，那也不许我做，搞得我好像是个废物那样！这次炒旧改房她非常反对，是我自己要炒的，我一定要证明给她看，我并不是只会吃她软饭的！”
王小华哭笑不得：
“证明了，然后呢？”
这问题倒是一下子把王大山问住了。
说实话，证明了然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王小华就和他说：
“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别像小孩子那样斗气啊。”
王大山郁闷了：
“三弟，你也不赞成我炒房吗？”
王小华忙说：
“我没说不赞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清思路，看清状况。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吧。”
王大山沉着脸：
“行，你说！”
王小华就说：
“你不是想证明你自己吗，那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是证明了，证明了之后，难不成你要和大嫂离婚吗？”
“这倒不至于，只是不想让她那么看不起我。”
“你们的问题不是谁看不起谁吧，而是大嫂过于强势，总是直言快语，而你内心过于敏感，老是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甚至别人都没对你说啥，是你自己捕风捉影觉得别人说了你啥。”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王小华说的是对的。
王小华继续说道：
“你证明了自己，依旧要和大嫂过日子，而闹僵的关系，想要修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如果出现第二种情况，你没能证明自己，那估计得亏不少钱，你和大嫂的关系，岂不是要因此而变得更加紧张？没准到时候，真会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王大山满脸郁闷不耐烦：
“三弟，就连你也不支持我吗？我感觉我这次炒房真能赚到大钱，现在房地产那么热，不可能亏的！”
王小华苦笑：
“这不是炒房亏与赚的问题，这是你和大嫂相处的方式出了问题。”
王大山却说：
“她都生了娃了，难不成还真会和我离婚？”
王大山觉得，有了孩子作为羁绊，杜小娟应该不会轻易离婚。
然后他又说：
“三弟，我知道你读书很厉害，但是感情这事，你还是别来指导我了，你先顾好自己吧，话说当初你老婆咋就跳楼了呢？你咋不看好她，疏导好她。”
王大山这话看似轻描淡写，但却有另一番意思。
你连自己老婆都管不好，以至于让她跳楼自杀了，还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感情指手划脚？
王小华是何等聪明，他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王大山的意思。
于是露出苦涩笑容：
“行，那咱不说这些了。说实话，炒房我也不懂，你自己悠着点就行。”
王大山笑道：
“放心好了，这次是万家商品的合伙人带我去炒房的，多年生意上的老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不会坑我的！”
王小华不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到杜小娟这边，王小华顺路在超市买了几套小孩子穿的衣服，然后送给杜小娟，当是礼物。
杜小娟收了后，高兴不已，夸赞王小华：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这送礼送到我心坎上了，你们三兄弟，我最看好你！”
礼物不在贵贱，而在于能不能送到心坎上。
现在小孩还小，喝奶换尿布啥的，容易搞脏衣服，一天得换好几套衣服。
杜小娟没空自己去买，王小华给她送几套过来，正巧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大嫂，我就随便买的，您可别嫌弃哈，我也不懂小孩穿啥款式。”
王小华谦虚说道。
杜小娟笑着说：
“要啥款式，能穿上去就行！男娃子随便穿都行，女娃子才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杜小娟又说：
“我让康姨做午饭了，一会一起吃个午饭，然后你和大山再回老家那边！”
王小华点头：
“好的大嫂！”
这时候王大山转身去厕所了。
杜小娟抱着孩子，拉王小华到一边，小声说道：
“小华啊，你大哥去炒房了，我劝都劝不住，要不你找机会帮我劝劝他呗，你也知道他脑袋不太好使，就怕他被人忽悠，家里又不需要他赚钱，真没必要让他去冒这个风险。”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没劝，刚来这的路上就劝了呢。
只可惜他大哥貌似也听不进他的话去。
……
第1237章 有完没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小娟让康姨帮忙抱着娃，然后一起和王大山、王小华吃饭。
这是她难得的，能够和王大山一桌吃饭的时间。
自从说分开轮流带娃后，两人就连吃饭都很少在一起了。
分开轮流带娃，确实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矛盾，但却有利也有弊，而弊端就是，能够坐一起沟通的时间变少了。
夫妻之间一起吃饭，其实和一起睡觉是一个性质的，那都是沟通的重要场合，是处理感情关系的润滑剂。
“王大山，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
吃饭的时候，杜小娟突然开口。
她面色凝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要趁着王小华在场的时候，把某些话说出来。
王大山一愣。
王小华一愣。
王大山的一愣，第一反应是杜小娟又要让他在三弟面前难堪了。
王小华的一愣，则是心中暗暗叹气，其实他并不认同大嫂这种处理方式。
过刚则易折。
温柔才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
然而，杜小娟就是要这么做，不这么做那都不是她的性格。
她接着说道：
“现在你三弟就在这，他是清华大学的学生，文化知识，认知水平，都比我俩要高很多，咱俩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开，让他来评评理，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
杜小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大山自然不可能再把杜小娟的嘴捂住。
他面色变得难看。
因为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要是把话说开了，让第三方来评理，那就算公正无私的包青天来了，肯定也会判他这边有问题。
所以他默不作声，想要打岔：
“好好吃着饭，说这些干嘛！”
杜小娟却说：
“现在不说就怕将来没时间说了！又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
杜小娟就对王小华说：
“小华，你大哥他现在加杠杆去炒房，不但购买了大量广州周边二三线城市的房子，还和别人合伙去炒什么旧改房，说好听点是炒旧改房，说难听点不就是买进那些没有多少商业价值的城中村破房子吗？你说他这行为可不可笑？”
不等王小华表态，王大山就辩解道：
“那些旧改房，是有内幕消息的，过不了多久就拆迁，一拆迁就能大赚一笔！”
杜小娟反问：
“人家真有内幕消息，自己去搞不好吗？还非要带上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吧，一个蛋糕摆在你面前，你会主动分外人一份吗？”
王大山回答不上，因为如果有一块蛋糕摆在他面前，他确实不会主动去分别人一份。
不过他却还是辩解：
“他们资金不够才拉我入伙的。”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肯定句。
很明显说谎了，说的时候语气都不太自信。
杜小娟自然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谎言，冷冷道：
“胡万家人家身家多少，会缺你那500万？人家只是在引你入局而已！至于你说的那个张非，我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背景，人家更加不缺钱！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吧！别再像个小学生那样单纯，人家说2加3等于6，你就跟着喊666！”
杜小娟这话猛地刺了王大山的神经一下。
让他想起他刚上小学那会儿，老师问他2加3等于多少，他就说等于4，老师告诉他答案等于5，然后再让他说一遍等于多少，然后他还非要说等于4！
现在杜小娟嘲讽他的话，让他不知不觉间和这事联系起来，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固执错得离谱，可是越是离谱的错误，他就越不能承认，不然脸面往哪里搁？
再说了，500万已经花出去了，而且还签了协议。
这时候再纠结对错，已经没有异议了。
所以他突然就恼羞成怒，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桌面上的碗筷碟子，都猛地抖了一下。
王小华和杜小娟也被吓了一跳。
“有完没完了！能不能好好吃饭！”
王大山目露凶光。
气氛凝住。
“大哥大嫂，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王小华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
杜小娟回过神来后，也是气呼呼的：
“王大山，造反了是吧！说你两句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杜小娟就是这样，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王大山对她这种态度，她只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王大山若是好好认错，她应该就会好好说话。
只可惜王大山不会好好认错，她也不会好好说话。
“小华，你来评评理，我说的有错吗？咱们做生意的，至少得有风险意识吧！你大哥他竟然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这不被人坑死才怪！”
王小华头皮都发麻了。
完全没想到，他大哥大嫂，已经剑拔弩张到这种程度。
只能说有些矛盾，要是不能及时解决，一直积压着，只会越积越多，等到爆炸的时候，可能就没法挽回了。
不过庆幸的是，现在戳破这矛盾，也好过以后再戳破。
现在孩子都还没断奶，大哥大嫂的羁绊还很深。
如果吵架能够解决问题，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大哥，你先出去，我单独和大嫂说两句。”
王小华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有去评判这事谁对谁错，因为就如王大山说的那样，钱都已经花出去了，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大山不愿意离桌，正吃着饭呢，他倒要听听，他三弟会对杜小娟说些什么话。
王小华又催促：
“大哥，你就出去抽支烟，我知道你现在很郁闷，很想抽烟。”
王大山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现在不单单只想抽一支烟，他想要狠狠抽好几支烟。
于是转身出去外面抽烟去了。
等王大山走后，王小华这才对杜小娟说：
“大嫂，首先声明，我不是向着我大哥，我大哥确实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王小华直接表明态度，好在沟通的过程中，杜小娟不对他那么排斥。
这种沟通的技巧，说起来很简单。
可实际上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知易行难，不单单在大事上，小事上也是如此。
这不，杜小娟听王小华这么一说，身上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其实也需要别人认同。
第1238章 王小华的开导
“你大哥他就是一头死倔驴！没得救了！”
杜小娟嘴上还在骂着王大山，不过态度很明显没刚才那么尖锐。
“大嫂，大哥这个态度，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杜小娟就说：
“那难不成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往悬崖里跳，却不管不顾吗？说句难听的，他要跳崖就去跳，别把我和我儿子也拉着坠入深渊！也就我现在比较能赚钱，换别的家庭，500万多少年才能赚到？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
王小华附和道：
“别说一辈子了，多少人好几辈子都赚不到500万！”
杜小娟就说：
“那你劝劝你大哥呗，回头是岸！”
王小华就说：
“劝肯定是该劝的，但是得讲究方法，大嫂，不是我说你什么，就刚才你那沟通方式，你觉得合适吗？”
杜小娟沉默了。
她心里其实知道不合适。
只是生娃后激素水平变化太大了，以至于她情绪变得很不稳定。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犹记得以前她和王大山沟通，是非常尊重王大山的，可以说差不多就是把王大山当小孩那样哄着，然后很多矛盾，就都能润物细无声中就化解掉。
两人可谓是克服了双方家庭的种种缺点，以及自身的种种缺点，然后才修成正果的。
原本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毕竟事业上，两人都算是相当成功了。
可不曾想，生娃后，竟然会带来这么多的副作用。
杜小娟也知道她性格上发生了变化。
但是性格这东西，变化了之后，不是说她控制就能控制的，特别是情绪上头的时候。
只能说，人在脆弱的时候，情绪都容易不稳定。
王长根患癌后是如此，她生娃后也是如此。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杜小娟沉默良久，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她和王大山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她知错能改，拥有一种超强的及时止损的能力。
所以她现在虚心请教王小华，该怎么办。
王小华就说：
“大嫂，现在纠结于大哥所犯下的错误，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了，咱们得让他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你说对不对？”
“道理我都懂，可他就一头倔驴，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小华想了想，就说：
“这么着吧，你就别把他当你老公，你把他当你一个客户，你们需要达成某项合作协议，然后你再去和他谈。”
“可是，他是我老公。”杜小娟一愣。
“正是因为你把他当老公，你们才会吵架，你有和客户撕破脸吵架过吗？除非不想合作了，才会撕破脸吵架吧。”
王小华如此说道。
杜小娟细细品味，也觉得有道理。
婚姻，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合作。
撕破脸吵架，那对这合作，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
反而会导致双方撕毁协议，分道扬镳，也就是离婚。
“大嫂，我也不是说让你啥都惯着大哥，更不是要你纵容他，说句不好听的，大哥这人没什么心机，以大嫂你的能力，你要是掌握了技巧，遛他还不像狗一样容易？何至于现在剑拔弩张？”
杜小娟没说话了，不过王小华这话她爱听。
就是啊，以她的能力，能够把小杜科技，从一无所有做到上市，难不成连王大山这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都拿捏不了？
要是拿捏不了，那就太失败了。
王小华见杜小娟脸色有了变化，便说道：
“大嫂，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对不对，你要是觉得不对，那当我没说过就是了。”
杜小娟就说：
“你说得很对，是我做得不够好，王大山这死倔驴，我就不该用鞭子抽他，以后我和他沟通的时候，会注意一点。”
说到这里，她却又话锋一转，不由自嘲：
“只是，我一个身价上亿的女总裁，要这样去哄着你大哥这个男人，说实话感觉挺可悲的，唉，早知道就不生这个娃了。”
王小华闻言，不由一愣。
杜小娟这种心态，也是让她和王大山关系失衡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个人进步太快了，另一个人没跟上，这种婚姻关系，很容易出现危机。
特别是女强男弱。
如果是男强女弱，男的只要还有那么一丁点责任心，又或者为了孩子，都会选择向下兼容。
而女人的思维，天然慕强，和男人的思维有着天壤之别。
那些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和自己老公过久了，尚且都会嫌七嫌八，随便贬低自己男人是个窝囊废，没赚钱能力，自己受苦了亏本了。
更别说杜小娟这种事业上成功的女人，那相看两厌之后，对自己的男人，恐怕就更加看不上了。
好在现在她和王大山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恶化到这种程度。
尚且还有挽救的机会。
而这挽救，最主要是心态上的转变。
不单单王大山心态要转变，杜小娟心态也要转变。
不然他们的婚姻，肯定不会长久。
“大嫂，你可别觉得这娃是为大哥生的啊，这娃是你生命延续的一部分，我知道带娃很累，全权交给月嫂照看，你又不放心，要不就让我妈下来帮忙带吧。”
“你妈，能行吗？”
杜小娟皱眉。
说实话她并不太信任李秀兰。
不是说李秀兰这人不好，而是她以前在农村带娃的方式，那就相当于猫狗那样散养，她哪懂得什么？
王小华却说：
“我妈带娃，肯定不太行，但是让她帮您盯着月嫂，那还不易如反掌？”
杜小娟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她一直想回公司去，但总是抽不开身，就是因为没人盯着康姨，她不放心让康姨一个人带娃。
不是说她不信任康姨，但是人心叵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杜小娟就说：
“那行，那我回头就让王大山去和你妈说说……只是……”
杜小娟突然又犹豫起来：
“你爸他身体不好，他不也需要照顾吗？让你妈下来了，你爸咋办？”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因为王长根肯定不愿意下来长住的。
第1239章 让他做家庭煮夫？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那大嫂你爸妈那边呢？能不能抽出个人手来帮下忙。”
其实王小华知道杜小娟父母那边的情况，不过他还是这样问了。
因为他要杜小娟认识到，两边家庭的父母其实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就不能单怪谁怎样，一如她和王大山之间，双方其实都有问题。
一段婚姻如果出了问题，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错，双方或多或少肯定都有点问题，只是谁的问题比较严重而已。
“不怕实话和你说，我和我爸妈已经断绝关系了，他们重男轻女的毛病太重了，不断压榨我去补贴我那个废物弟弟，所以我直接就被他们踢开了，都不知道多久没联系了，就连我生娃这事，我都没和他们说。”
杜小娟说这些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的。
这很能体现她的性格。
一般的女人遇到这种父母，哪能做到她这样决绝。
而她的决绝却也是有两面性的，这份决绝放到做生意上，让她如鱼得水，可放在她的婚姻上，却是带着刺的，会让王大山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时常感觉到不舒服。
“看来照顾孩子这事，确实是个难题，如今你和大哥一人轮流照顾一周，已经是目前为止的最优解了。”
王小华感慨一句。
这个问题算是无解了。
所以杜小娟也不想再去探讨，只说道：
“扯远了，还是说回你大哥的事情吧，他现在加杠杆炒房，这事该怎么解决，要是解决不好，将来暴雷了怎么办？”
王小华就说：
“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我大哥心甘情愿回来当个家庭煮夫，让他全职带孩子，然后大嫂你去工作。”
杜小娟却摇头笑了：
“这怎么可能？你大哥那个死倔驴，说实话和你爸有得一拼，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他回来做家庭煮夫，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小华突然问：
“大哥他给你做过饭吗？”
杜小娟就如实说：
“饭倒是做过。”
不过她又很不解：“问这个干嘛？”
王小华就说：
“大哥他以前在老家，从不做饭，以前我们三兄弟还小，跟着我们母亲在山沟村生活，我们父亲出去外面打工，母亲去田里干活，有时候会干到很晚才回来，所以做晚饭这活，就落到我们三兄弟身上了，但是我大哥从不做饭，他非常讨厌做饭，所以他宁愿去做最重最脏的活，比如去挑水，拿泔水去猪圈喂猪，他都不愿意做饭。”
杜小娟更加不解了：
“小华，你说这些陈年往事干嘛？”
王小华就说：
“大嫂，我的意思是，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其实人是会变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就如大哥以前不做饭，现在却会偶尔给你做饭那样，所以说想要我大哥去做家庭煮夫，这事也并非绝对不可能，只是看你怎么和他沟通，怎么和他商量。”
杜小娟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细细去想，觉得确实也是那么个道理。
王小华又说：
“当然，大嫂你和大哥的沟通方式必须改变，如果依旧像现在这样，居高临下，指责式的沟通，那别说我大哥了，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有逆反心理，毕竟人就是这样，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不喜欢听带刺的话。”
杜小娟缓缓点头，忍不住开口：
“我承认在沟通中，我确实出了点问题。”
王小华这时又说：
“今晚我和大哥继续在这边吃饭，等吃完晚饭我们再回山沟村，至于晚饭，就让我大哥来做吧，等做好了，你别管他做得好不好吃，一个劲夸他就是了，如果他态度有所转变，那说明让他全职带娃，做个家庭煮夫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态度没多大转变，那咱们再另想解决办法。”
“可是，他投出去的那500万……”
杜小娟还在纠结这事。
王小华就说：
“大嫂你不是不想让他重蹈覆辙吗？那只要他全职带娃了，不去接触那个圈子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至于投出去的钱，你自己刚不也说了吗，估计是要不回来的了，纠结也没用。”
杜小娟叹气一声，虽心里对王大山还有怨言，但却也接受了王小华的建议：
“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王小华和杜小娟商量完之后，然后出去外面找王大山。
此时王大山还在外面一个劲地抽烟。
王小华笑着走出来：
“大哥！”
王大山急不可耐，问道：
“你和你大嫂说了什么，说这么久，我都抽了半盒烟了！”
王小华笑道：
“其实也没说啥，就是和她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厨艺挺好的，我就很惊讶，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做饭吗？怎么厨艺就很好了？然后我们聊着聊着，就决定今晚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山沟村。”
王大山一愣：
“吃完晚饭再回去，会不会太晚？”
王小华就说：
“不会，大哥你不是有车吗，咱们自己开车回去，路况好的话，也就两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再说了，葬礼明天再举行，咱们完全来得及，要是咱爸埋怨下来，我就说我飞机延误了，然后路上堵车了。”
王大山觉得怪怪的，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华就说：
“大哥，咱们现在就去买菜吧，我可从没怎么尝过你的手艺啊！你也真是的，偷偷摸摸修炼厨艺，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是不是怕回到老家，要你来做饭啊？”
王大山呵呵干笑。
他确实不大愿意做饭，回到老家，一般都是母亲做一大家子的饭，他只想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
“行吧，那今晚就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王小华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大山只能答应下来。
还问道：
“你想吃什么？我今晚给你煮！”
王小华就说：
“你有什么拿手菜都拿出来吧，我就想尝尝你的手艺！”
王大山笑道：
“那行，那大哥就给你做一道红烧鱼，然后再做一个糖醋排骨，另外炒个青菜！对了，我蒸鸡蛋羹可有一手了，能弄出非常嫩，且没有任何气泡的，给你弄一个！”
王小华就说：
“好啊，你这么说，我都想尝尝了！”
第1240章 王大山，你行啊！
于是两兄弟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挑选鱼，挑选排骨，买青菜，买姜葱蒜等等。
买好回来之后。
王大山冷着脸对杜小娟说：
“我今晚做饭，你要是不喜欢吃就自己点外卖！或者让康姨另外给你做一份！”
杜小娟正想开口怼回去，我有说不想吃吗？
可这时王小华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即打住。
连忙收住心气，深呼吸一下，然后笑着夸赞：
“我可没说不喜欢吃，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做菜不，我可喜欢吃了，只是后来你自己不怎么做了而已，我盼着你这口吃的，都不知道盼了多久呢。”
王大山闻言，一时间有些懵逼：
“不是，上次做饭，我放了点辣椒，你说你来大姨妈吃不了辣的，就骂了我一顿，还说再也不吃我做的饭菜了，怎么现在又说盼着吃我做的菜了？”
杜小娟辩解道：
“你木头脑袋啊，那次那是气话，这次才是大实话！”
王大山呵呵笑：
“总之我是做给我三弟吃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那就别吃！”
说完这话，他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将厨房门一关，只留下一个干活的背影。
一旁的康姨，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对她而言，既能吃瓜看戏，又能不用下厨，今天相当于是带薪放假了。
王小华忙低声对杜小娟说：
“大嫂，温柔才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你等会说话温柔点啊，别夸赞的时候，话里都带刺，这样不好。”
杜小娟却有些不好意思：
“都老夫老妻了，太过肉麻的话哪说得出口，他说不出口，我也说不出口。”
王小华就说：
“你就当他是你生意上的客户，你别当他是你老公。”
杜小娟不知道该说啥。
这说得轻巧，要转变过来，却很难。
不过她也没反驳王小华。
再难，都总该去试试。
知难而退，不是她杜小娟的性格。
厨房那边响起热油下锅的滋滋声音，王大山开始做红烧鱼了。
他先把鱼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再炒糖色，调料汁，然后再将煎好的鱼，放下锅里去煮入味。
不得不说王大山的厨艺确实不错。
就单单将鱼煎到两面金黄而不粘锅，别说男人了，多少家庭主妇，都未必能够做到他这么好。
王大山一边做红烧鱼，然后一边调鸡蛋羹。
挑好鸡蛋羹，用另一个锅冷水上锅蒸着，然后又去洗青菜。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陆续续被王大山端上桌面。
王小华看着，不由夸赞：
“大哥，你这菜做得，也太好了吧，我都还没尝呢，就闻到香喷喷的了，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王小华这话一出，王大山脸上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王小华连忙用眼神催促杜小娟，赶紧说好话。
杜小娟就忙说：
“看起来确实不错，没想到你这么久不做饭，还能有这个水平，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王大山就更加骄傲了，冷冷一哼：
“哼，你什么时候不低估我的？我在你眼中做啥啥不行，可实际上我行得很呢！”
杜小娟听到他这话，下意识又想怼他。
“咳咳！”
没等她开口，王小华就咳嗽两声，提醒她注意言辞。
杜小娟忙收住情绪，挤出笑脸：
“我尝尝先！”
王大山却喝止她：
“还有没有点规矩，三弟是客，让他先尝！”
王小华忙说：
“大家一起吃，大家一起吃，康姨，您也过来一起吃吧！”
康姨却很有规矩，她笑呵呵说道：
“我抱着娃，你们先吃，你们吃完我再吃就是了，娃得有人看着！”
王小华吃了一块鱼肉，就忙说：
“大哥，你这红烧鱼也做得太好吃了吧！”
这是真话，而不是吹捧。
王小华确实觉得他大哥做的红烧鱼好吃。
最主要是王小华平时饮食都很清淡，不怎么讲究，能吃学校食堂的，就从不会去外面吃。
所以自然觉得他大哥厨艺不错。
杜小娟吃了一口，却觉得普普通通。
因为她在外面吃惯好的了，平时公司有业务出去外面吃饭，去的都是高档酒店。
不过她想到王小华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还是昧着良心去夸赞了王大山一番：
“不得不承认，你这红烧鱼做得确实和外面的不一样！”
王大山听到杜小娟这夸赞，脸上的骄傲之色就更加浓烈了：
“那是我的秘密武器，不告诉你！”
杜小娟正想要说不告诉拉倒，谁稀罕呢。
王小华这时又忙抢着说话：
“大哥，你这鸡蛋羹，咋弄得这么嫩的？还一点气泡都没有，这简直就像是水豆腐那样，也太好吃了吧！”
王大山笑道：
“这个其实是有技巧的。”
“啥技巧？”王小华一副好学模样。
王大山就说：
“技巧就是，搅拌鸡蛋加水的时候，得加烧开的热水！”
杜小娟忍不住问一句：
“加烧开的热水，不会直接将鸡蛋液烫熟吗？”
王大山就说：
“你要是怕烫熟，就将烧开的热水放凉一点再加进去！总之我都是直接将热水壶里的热水倒进去的，然后随便搅拌几下，都不用去弄蛋液上的泡泡，直接一蒸，就现在这样了！”
王小华就说：
“那回头我有机会也去试试！真是学到了！”
然后王小华又连忙引导杜小娟：
“大嫂，你觉得大哥做的这糖醋排骨怎样？”
说好了要多夸王大山厨艺的呢，现在杜小娟还没夸几句。
杜小娟被王小华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了一口，然后开始试着去夸赞：
“这味道，确实很不错，我的嘴很刁的，没想到竟然非常合我口味！王大山，你行啊，没想到还藏着这一手！”
王大山被夸得，嘴角都快要翘成耐克鞋的logo了。
“这糖醋排骨，我也是有秘诀的！”
王小华忙问：
“大哥，秘诀是啥？回头我去做给咱妈尝尝！”
王大山就说：
“秘诀就是，这里面加了养乐多！”
“养乐多？”
王小华和杜小娟都意外不已。
用养乐多做糖醋排骨，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也不知道王大山是从哪学来的野路子。
……
第1241章 你不贪她的钱，难道让外面男人贪啊
杜小娟听到王大山做糖醋排骨，里面竟然加养乐多，忍不住想要吐槽，干啥都想走捷径，就像炒旧改房那样，就不能正正经经做事，稳稳重重做人吗？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王小华又连忙抢着说：
“大哥，你这招数，厉害啊！这就相当于，解数学题，找出了最简洁的解题思路，而且做出来的结果，竟然还这么完美！”
王小华这张嘴，就是会说话。
把偷懒走捷径，说得这么委婉，还顺带夸赞。
不过话又说回来，偷懒走捷径，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事。
人类几乎所有科技文明的发展，其实都和偷懒离不开。
特别是提高效率的工业文明，本质上就是为了偷懒。
王大山听了王小华这夸赞，更加得意了：
“三弟，做试卷我可能没你那么厉害，可别的事，我可不比你差！”
王小华鸡啄米点头：
“对对对，别说这糖醋排骨我做不来了，就你这鸡蛋羹，你要是不告诉我要放烧开的水，我一辈子都做不来，之前我做过几次，都是里面很多气泡的！又老又不好吃，比你这差远了！”
王小华满脸真诚，他这夸赞，并没有吹嘘，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个诀窍。
诀窍这东西，特别是生活上的，知道了就很容易，不知道那可能就无论怎么琢磨都弄不来。
蒸鸡蛋羹这事，王小华小心翼翼撇掉上面的浮沫，然后还用保鲜膜去盖着来蒸，结果照样蒸不到王大山这个效果。
杜小娟看着王小华这样夸赞王大山，一时间很无语。
不就是个蒸水蛋吗？
至于这样反复夸赞吗？
王小华则是连忙给杜小娟眼神暗示，让杜小娟也多夸王大山的厨艺几句。
杜小娟却有些说不出口。
除了干巴巴地夸了王大山的糖醋排骨好吃之外，后面就很少说夸赞的话了。
不过就她这几句夸赞的话，王大山也很高兴。
毕竟自打生娃以来，杜小娟就很少再夸他了。
以前杜小娟其实还是挺经常夸他的，生娃就是一个转折点。
现在杜小娟夸上几句，让他也不至于再那样针锋相对。
转眼吃完饭，王大山竟然还主动去抱娃，让杜小娟歇一会。
康姨则是这时候上桌去吃饭，吃完了然后去洗碗筷，都不用别人吩咐。
可以说非常有职业精神，这也是为什么杜小娟一直舍不得放她走的原因所在。
王大山抱着娃，到阳台外面去到处看。
哄得娃咯咯咯地笑着。
王小华就低声对杜小娟说：
“大嫂，刚不是和你说了，多夸大哥几句吗，你这可就有点惜字如金了。”
杜小娟咂吧一下小嘴：
“我一时间难以说出口。”
王小华就说：
“你看我刚才夸大哥，他多高兴，多得意，说几句好话就能免去大部分矛盾，甚至还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帮你带娃，何乐而不为？”
杜小娟就说：
“回头我去找几本书看看，多学学怎么夸自己老公。”
王小华点头赞许：
“这就对了嘛！”
然后又说：
“夸得差不多了，你再向他提出，让他来全职带娃。”
“差不多是什么时候？”杜小娟询问，她有点拿捏不准。
王小华就说：
“最好的时机，当然是他那旧改房投资暴雷的时候，你别骂他，多安慰他，然后就顺理成章能够让他当全职煮夫了，不过如果这事迟迟不暴雷，那你过个一年半载，关系缓和了，该向他提还是得向他提。”
杜小娟点头，然后说：
“我看那旧改房投资，过不了多久就会暴雷的，那些人拿了钱肯定想要赶紧撤的！”
这个王小华说不准，他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没法下定论。
但是大致思路已经给到杜小娟了。
至于杜小娟能不能把这事落地实施，那就看她自己了。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多。
王小华和王大山饭后歇息了一会儿，就打算启程回老家去了。
于是和杜小娟道了别，下到地下车库，开车上路。
路上，王大山忍不住问王小华：
“三弟，你对你大嫂说啥了，我感觉她今晚对我的态度，比之前好多了！”
王大山就觉得，自家三弟真的太神奇了！
他和杜小娟怎么沟通都不行，自家三弟一过来，三言两语，竟然就让杜小娟有所转变，虽然这转变不算非常巨大，但也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他就很是好奇！
王小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笑着说道：
“大哥，你不也对大嫂态度好多了吗？”
王大山一愣：
“有吗？”
他感觉他还是那样啊。
王小华笑道：
“肯定有啊，只是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而已。”
然后王小华又说：
“你要想和大嫂相处好一点，就多做点菜给她吃，你厨艺这么好，不在自己老婆面前多展示展示，岂不是白费了？”
王大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最主要是他的潜意识里头，和王长根差不多，也觉得男人在家里做饭会没面子。
不过王小华这么说他，他又觉得貌似有点道理。
再说了，自己的厨艺，不是展示给自己老婆看，难不成要展示给外面别的女人看？
也只有对自家老婆，才有那个机会吧！
他又不是那种非常花心的男人！
“问题是，我做的菜就怕不合她口味，你都不知道，她自打生娃后性格就变了，口味也变得刁钻了。”
王大山如此说道。
王小华就说：
“刚才大嫂不是还夸你的糖醋排骨做得好吗？你自信点！有空就来给大嫂多做做菜，别去琢磨那些所谓生意上的事情，你把她哄开心了，没准将来她把婚前协议一撕，她的钱就是你的钱了，你何至于这么累死累活去工作，却又赚不到几个钱，赚不到几个钱就算了，还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王大山当即诧异：
“不是，三弟，你竟然这样想的啊，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才不贪你大嫂的钱呢！我虽然赚得没她多，但我也不至于去贪她的钱！”
王大山这话说得，可谓是正义凛然。
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他确实也不想去要杜小娟的钱。
特别是这次炒旧改房，向杜小娟开过一次口，被杜小娟骂得狗血淋头，他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求她给钱了！
然而王小华却反问他：
“她是你老婆，你不贪她的钱，难道让外面别的男人去贪她的钱啊！”
第1242章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的发展
面对王小华这灵魂质问，王大山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不想外面别的男人去贪他老婆的钱！
王小华这时候又说道：
“你也别觉得谈钱就伤感情，一说到钱的事就扭扭捏捏，大嫂是什么性格你是清楚的，涉及到利益的事情，你更应该和她说清楚一点。”
王大山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赞同。
王小华见他赞同，就趁热打铁多说几句：
“就比如这次，你要拿500万去炒旧改房，这涉及到这么多钱，你就应该早点和她说清楚，临近了再去和她说，她会觉得你对她有所隐瞒，这才是她这么生气的原因所在。”
“我这不是怕说了她不同意吗？”
王大山如此辩解。
他要是提前说了，别说杜小娟不同意了，王小华也不会同意。
任何一个稍微还有点判断力的人，肯定都不会同意。
也就王大山心大，这500万好像是50块那样，连旧改项目的详细状况都还不太清楚，就直接投进去了。
“大哥，不是我说你什么，你这个决定，确实有点仓促了，说句难听的，你这次投资，要是没有大嫂给你兜底，那你以后的人生，至少有90%的可能性，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一辈子都再也爬不起来。”
王大山咯噔一下，忍不住嘟囔：
“有这么严重吗？”
王小华就说：
“我给你分析分析吧，这其实就是一道算术题。”
“好，那你就给我分析一下！”
王大山自己并没有仔细去分析，涉及到算数方面的知识，本来就是他的短板。
要知道他高中的时候，数学经常考个位数的分数，而且这个位数的分数，多半还是蒙的。
王小华就说：
“你这炒旧改房，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顺利拆迁，然后大赚一笔，另一种是拆迁出现状况，迟迟拖着不能落地。”
王大山点了点头：“确实只有这两种情况。”
王小华就继续分析：
“第一种情况咱就不说了，主要是说第二种情况，如果拆迁出现状况，迟迟落地不了，你这500万，虽然名义上还在，那肯定是不可能再短时间内拿回来的，对不对？”
王大山又点了点头：
“对，没错！”
王小华就继续说：
“你还炒别的房子，而且这些房子，大部分都是加了杠杆贷款的，对不对？”
“嗯，是的，就等着房价上涨，到时候一出手，就能赚不少。”王大山如此回答。
很明显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王小华就给他分析：
“咱们就五年才能卖这些房子，不，算三年吧，我不太清楚房地产政策，不过二手楼应该肯定至少要超过三年才能售卖，这三年里头，你每个月要还的贷款是多少，你有没有算过？”
王大山就说：
“这个我没具体去算，不过大概每套房就四五千吧，有部分是用装修贷套出来的贷款，这些期限比较短，每个月要还的高一些。”
王小华闻言，一时间哭笑不得。
竟然连每个月具体还多少都没去算，看来自家这个大哥，是真的没心没肺啊！
只能说，杜小娟给了他太多的底气了，以至于他敢如此乱来。
王小华就说：
“就算一套5千贷款吧，8套房子，五八四十，一个月要还的是4万贷款。”
王大山就说：
“4万也不多啊，我现在每个月从万家商品领到的工资都不止4万，另外山海地产还有一部分收入。”
“可这些都是要还30年的啊，你能保证30年都是四万以上吗？另外，交房后，如果租不出去，物业费，水电费啥的，也是不小的花销。最重要的是，要是你这些贷款，万一有一个抽贷款了，要你在短时间内还清全部贷款，你咋办？”
“不会吧，我正常还贷，应该不会的。”
“怎么就不会？你是加杠杆炒房的，本身就涉及违规，要是银行查出来了你资金来路不对，肯定会抽贷的！”
“我手头上还有一两百万现金，抽贷也能补上。”
王大山依旧平静。
他听王小华这么一分析，反倒感觉更加稳了。
还说道：
“你放心，我又不是赌徒，拿炒旧改房的500万，就当是长期投资好了，反正大学城就一个岛屿，地就那么多，城中村肯定会拆迁的！越往后拆，价格肯定就越高，我反而还赚得更多呢！”
王小华苦笑：
“一个房子抽贷你能补上，可要是好几套房子连环抽贷呢？你真确定你手头上那一两百万能补上吗？至于炒旧改房，说实话，你很可能一直都等不到穗石村拆迁的那一刻到来！”
王大山疑惑：
“为啥啊？”
王小华就说：
“现在越秀区，荔湾区，这些老城区，以前是广州最中心的地段，那些地方那么多老旧城中村，你看那些地方拆了吗？”
王大山一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王小华又说：
“当一个地方，拆迁的代价过高，政府是不会去拆的，而是会将产业往周边转移，所以现在广州的商业中心，不再是荔湾越秀这些老城区了，而是天河区的珠江新城、琶洲、东圃这些地方！”
“可是，穗石村其实挺偏的，应该不至于拆不起吧……再说了，已经有好几个房地产项目在大学城里开发了，比如那个越秀星汇小区。”
王大山语气变得不那么自信。
王小华就说：“穗石村放在整个广州，确实挺偏的，但是那是在大学城！十所大学会让那边的地价泡沫无限扩大，而且政府也会谨慎在大学城里发展房地产，这里面会涉及到很多博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至于你说的那个越秀星汇，人家老早就开发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学城还是个农村一样的小岛呢，现在也就十几年过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拜年话，你不能用以前发生过的事，去评判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你必须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事物的发展。”
王大山皱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小华又说：
“要是我是房地产商，我肯定不会直接去开发大学城内部的项目！因为代价太高了！我要开发，也是开发大学城周边的项目！比如从大学城的对岸拿地，在那边打造商品房，然后再以大学城为噱头进行宣传，这样代价小多了，收益却会高很多！涉及的利益也不会那么复杂，项目进展也会快很多！”
王小华这一番分析是对的。
等多年之后，大学城对岸的新造镇，各种房地产项目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而他所押注的大学城内部的穗石村，却依旧岿然不动，一丁点拆迁的迹象都没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年的投资，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
……
第1243章 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王小华坐着他大哥王大山的车，先回到县城，去中央花园小区，拿了一些李蒹葭的衣服，然后再一起回山沟村。
回到山沟村，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王家的楼房里头，却还灯火通明。
明天就要举办李蒹葭的葬礼了，虽然是衣冠冢，但是王长根却觉得，死者为大，不能随便糊弄。
现在王长根、李秀兰和王二海，正在和师爷佬讨论明天的流程。
师爷佬阿赞，王长根都得叫他叔公，辈分很老。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三兄弟，则是要叫他曾叔公。
以前老赞是不做师爷佬的，但是附近几个村子，懂白事的人逐渐死去，实在是找不到人来主持丧事了，就有人开始去请老赞来帮忙。
这事开了个头，后面就会有接二连三的人过去请他帮忙。
老赞虽然身体不好，但却也乐得帮忙，也不是为了去赚那五十一百块的白事红包，只是每主持一次丧事，他就会觉得给自己办过一次葬礼。
这相当于死过一回，然后又发现自己还活着，然后就会觉得，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他没有像王长根那样惧怕死亡，而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耐心地等待死亡。
现在老赞正在和王家人讨论，明天的衣冠冢葬礼，是用棺材下葬，还是用金罂下葬。
按照这边的风俗，一葬是要用棺材的，等捡骨二葬，才会转用金罂。
不过最近几年，很多人都是拉去火葬场的时候，用棺材装着死者，然后连同棺材一起烧掉，从火葬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用金罂装烧掉血肉的骨头了。
风俗，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随着时代的变迁，逐渐演变。
“要我说，就直接将一些衣物，装在金罂里，然后拿去下葬，就得了。”
王二海如此说道。
因为他知道，他三弟肯定主张一切从简。
要知道当初送李蒹葭去火葬场的时候，就简单到了极致。
然而王长根却说：
“胡闹！白事大过天，流程怎么能省！”
王二海呵呵干笑，不说话了。
王长根就对老赞说：
“先将衣物放棺材下葬，然后再择吉日二葬！”
李秀兰这时问一句：
“骨头都没得捡，怎么二葬？”
老赞就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另外你小儿媳妇每给王家留后，其实不用二葬也行。”
王长根叹气一声：
“这样她在下面会不会怪咱们小华？”
王二海忙说：
“爸，您放心好了，她怎么可能会怪三弟，她一直都保佑着三弟呢，这不前不久驾照考试，三弟一把过了，就是蒹葭她保佑的！”
王二海随便找个生硬的理由搪塞王长根，王长根竟然信以为真，还言之凿凿说道：
“这倒也是，不然就他那呆头呆脑的书呆子，考十次也未必能拿到驾照！考驾照考的是动手能力，可不是做试卷的能力！”
王二海哭笑不得，老赞则是问：
“那就这么确定了？明天用棺材举办葬礼？”
李秀兰忙说：
“要不还是等小华回来，问过他后再确定？”
王长根却说：
“问他干啥，他啥都不懂！之前人没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
王二海忙解释：
“爸，这不是因为当时您身体不好吗，三弟他这是为您着想！”
王长根却满脸严肃：
“那小子现在都还没回来，真是一点都不重视，明早八点就要出殡了！还想着今晚让他守夜呢！”
王二海苦笑：
“咋守夜啊？尸体都没有！”
王长根却说：
“谁说没人就不用守夜？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别人家都是守三天夜的，我才让他守一晚上怎么了？”
然后王长根又对王二海说：
“王小华要是今晚不回来，就你替他守夜！”
王二海哭笑不得。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小轿车发动机的声音。
“准是三弟和大哥回来了！”
王二海连忙出去，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
只见王大山从驾驶座下来，王小华则是从副驾驶上下来。
“大哥，三弟，咋回来这么晚？爸妈他们正在讨论明天的流程！”
王小华就说：
“一切从简就是了。”
王二海却说：
“问题是咱爸不愿意啊，他说该有的流程就不能少，还请了阿赞曾叔公过来主持！”
王小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他改口道：
“那也行吧，那老东西要怎么搞，就怎么搞好了。”
王二海弱弱说道：
“你不着急回学校吧？咱爸还说，要你今晚守夜。”
王大山哭笑不得：
“人都没有怎么守？人家守夜是为了守住逝者的尸体，三弟守夜是为了啥？”
不等王二海回答，王小华就给出答案：
“为了流程，为了规矩，为了那老东西，能够不那么惧怕死亡。”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不由一愣。
“这和咱爸有啥关系？”
“他没多少时间了，自然会兔死狐悲，感同身受，他不是在给我老婆举办葬礼呢，他是在给自己预演一次葬礼。”
王小华如此解释。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面露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一切还就真如王小华所说的那样。
虽说吴半仙告诉他还能活到他孙子王杜瑾上小学为止，也就是至少还有六七年时间，但是王长根内心里却也知道，六七年一晃就过去，时间很快过的。
这不，这晚商定了流程，他就对三个儿子说：
“以后我要走了，你们就按这个流程走，先棺材，后金罂，唉，不知道被火烧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呢……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别去火葬场。”
王大山忙劝说：
“爸，您别想那么多，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
王二海附和：
“就是，吴半仙都说了您还能活很久，你现在操心这个干嘛！”
王小华却没去安慰他，而是说了个谎：
“到时候我帮你去走下关系，没准就能直接土葬了。”
其实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政策上严禁直接土葬，直接土葬拿不到死亡证明，后续会有一系列麻烦。
不过王小华这谎言一说出口，王长根却信以为真，满意点头：
“你小子总算没白费我养你这么大，到时候你应该已经毕业出来当官了，这事你帮忙去打一声招呼，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
第1244章 终于让我找到报复的机会了
这天晚上，王小华对着李蒹葭的衣物守了一晚上。
王大山和王二海都陪着他。
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王长根请的白事流水席老板，开着五十铃来了。
几个做流水席生意的中年大叔大妈，连忙从车上搬下各种用品。
现在的流水席，无论是红事还是白事，做流水席生意的人，都会准备很充分。
比如桌子，椅子，碗筷，食材啥的，通通他们都会准备。
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王长根连忙走过去迎接流水席老板，下意识掏掏口袋，想要派一根烟过去，却发现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倒是流水席老板，这时候手脚麻利地掏出一根烟递给王长根：
“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王长根点了点头，接过烟：
“老板，辛苦你了！”
他舔了舔嘴唇，很想去抽这根烟，明显心里头的烟瘾犯了，不过为了能活久一点，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将烟往耳朵上一塞，然后去指挥那些做流水席的大叔大妈，桌椅该怎么搬，哪里洗菜，哪里做饭。
这些事他都已经规划好，不能乱来，不然把家里的风水搞坏了就不好了。
流水席的人将桌椅拿出来，就开始去备菜。
至于桌椅怎么摆，他们让王长根找人去弄。
不然怕忙活不过来。
村里人陆陆续续过来。
来了的都说一声节哀顺变，然后笑呵呵的，去帮忙干活的帮忙干活，站一旁抽烟聊天的抽烟聊天。
其实农村的白事席，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悲伤浓郁，这更多就是一个流程，来参加的人，搭把手，吃餐饭，仅此而已。
而死者的亲人，则是会忙东忙西，根本就没空悲伤。
王小华已经穿上麻衣，在偏房里面守着棺材，有人来上香了，就对他们说一声感谢。
一般这流程都是直接一张破床上躺着逝者的，弄完后还会把破床给烧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没死者尸体，最后和师爷佬商量后就决定，客人给死者上香这流程，就直接对着放有衣物的棺材上香就好，不用再瞻仰遗容了。
人越来越多。
外面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热闹轰轰的，像极了赶集日的集市。
时辰已到，炮仗一响，送别仪式开始了。
负责抬棺材的人准备就位，开始抬着棺材从屋里出来。
王小华在前面端着李蒹葭的遗诏，配合着走完这个流程。
鞭炮声一串接着一串响，锣鼓唢呐声刺破小村子寂静的天空。
因为不用去火葬场火化尸体，所以送葬的队伍，直接抬着棺材上山去，来到指定的风水宝地，就进行下葬仪式。
而此时，村口处。
梁兴华带着他女儿，满脸疲惫地从公交车上下来。
他这次自然不可能是回来参加王小华老婆的葬礼的，因为之前已经彻底闹翻，所以王家人根本就没去通知他。
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他想要给女儿梁爱蓝改名字，现在蓝梦莲都跑路了，他也早已不爱蓝梦莲，他自然不能再让女儿继续叫“梁爱蓝”。
改名需要村委这边出具他们父女关系的证明书。
他还不知道，如今山沟村已经没村委了，早已合并到长江村委去了。
所以就跑回了山沟村一趟。
“谁家在办白事啊？”
梁兴华刚到村口，正巧遇到一个去田里干活的老村妇。
这老村妇原本也是要去参加这次葬礼的，不过因为生肖冲撞，最后就没去了，说了一声后，王家人也能理解。
“王长根他小儿媳妇走了，兴华，你不知道吗？”
老村妇如此回答。
梁兴华当即一愣，随即的下意识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到高兴。
报应啊，王家的报应终于来了！
让你们王家人欺负我欺负得那么惨，现在遭报应了吧！
梁兴华内心如此想道。
“不是，咋直接抬棺材上山去啊，不是得去火葬场吗？”
梁兴华窃喜片刻后，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去参加。”
老村妇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梁兴华愣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最后琢磨出的结论是，王家人该不会是胆大包天，直接埋人不火化了吧？
按照王长根那死性子，还就真有这个可能！
而且王小华那么能耐，估计早就打通了一些关系呢！
但是！
他梁兴华，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一定要狠狠报复！
前不久，他好不容易才受到霍志辉的邀请，重新回到利国山装修公司上班，他都以为他的人生将要拨云见日，甚至觉得这是对他能力最大的肯定！
结果刚签下合同的第一天，在公司里和王二海碰了一下面，结果第二天上了一早上的班，公司人事部竟然就通知他，下午不用来了。
当时梁兴华直接就懵逼了，连忙追问原因，最后霍志辉笑盈盈告诉他，因为他左脚先踏进公司，不符合公司以右为尊的理念，所以他试用期没过。
梁兴华听了这理由，直接就气炸了。
他连忙质问：
“是不是王二海的原因！”
霍志辉笑盈盈道：
“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吧。”
霍志辉没有说谎。
他说的是大实话。
可是他没有对这大实话进一步解释，没有说明之前之所以找他回来，是因为想要用他这个人情来收买王二海，也没有说明现在之所以不要他了，是因为他们无论咋劝王二海，王二海死活都不愿意回来。。
霍志辉这样做，很明显就是在故意玩梁兴华，也是在故意给王二海使坏。
结果梁兴华因为这事，更加恨王二海了。
“王二海，你真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梁兴华被辞退的当天，仰天长啸，愤怒无比。
他当时甚至想过，立马就去买把西瓜刀，然后去把他王二海捅了！不但要捅王二海！还要捅王长根！捅王大山！捅王小华！捅李秀兰！
把王家人统统都捅死！
可低头一看，他的宝贝女儿正可怜巴巴张望着他，天真的眼神询问：
“爸爸你怎么了？爸爸你别生气？爸爸蓝蓝很乖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梁兴华当即就泄气了，然后隐忍了下来，没去犯傻事。
只是将仇恨深深埋在心里面。
而现在，此时此刻，终于让他找到报复的机会了！
他立即打举报电话：
“喂，山沟村这边，有人违规土葬……”
第1245章 不能坏了规矩！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上这个名叫竹园背的半山腰，这里荒草杂树丛生，一个个土坟堆在这山上杂乱无章地排列着。
也不知道“竹园背”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竹园。
或许以前有竹园，只是经过岁月的洗礼，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如这山沟村老去死去的人们，化作这半山腰一个个的坟堆，甚至就连后代，也已经想不起他们叫什么名字，更别说记住他们长什么模样。
“李蒹葭，到新屋喽！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老赞在前头引路，大声吆喝着。
棺材停靠在昨天匆匆忙忙挖好的长形棺材坑旁边。
老赞主持着葬礼的仪式。
让亲人围着棺材左绕三圈，右绕三圈，然后洒黄纸，扔钱币。
代表黄泉路上的弯弯绕绕，过奈何桥买通牛头马面的钱，等等。
仪式举行得差不多了。
就该把棺材埋下去了。
“起棺！”
老赞吆喝一声，四个抬棺的人，一起抬起棺材，往坑里面放。
老赞在一旁念唱着一些送行的话语。
可就在这时，棺材都还没放下去！
“都停下，都停下！”
远处突然传来喝止声。
众人抬头循声看去，只见副镇长钟洪涛带着人匆匆赶来。
钟洪涛面色严肃：
“这不是胡闹吗，都啥年代了，竟然还明目张胆搞土葬！谁是死者直系家属！”
他刚接到群众举报电话，立马就带着人风风火火赶来这边。
如今已经明令禁止土葬很多年，却突然冒出这么一起案例来，必须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将这苗头掐灭。
不然后面的人跟风起来，一个两个都土葬了，要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特别是那些埋下去了十天八天的，要再弄出来去火化，对工作人员而言，绝对是一场冲击心灵的残酷考验。
“钟镇长，这是咋了？”
不等王小华站出来，王二海就连忙率先过来询问。
他一头雾水，不就是举行个葬礼仪式吗？
而且埋的还是衣冠冢，完全符合国家政策规定，怎么就把钟洪涛这个副镇长给招惹了过来？
钟洪涛见到王二海，神情不由一愣，说话不再那么大火气，毕竟大家相识一场，不过该有的规矩不能坏，这么多人看着，他更不能选择纵容包庇。
“王二海，你也在这啊，那好办了，刚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搞土葬，你也是做过临时村干部的，肯定知道这是违规的，怎么还来参加这样的活动？”
王二海哭笑不得：
“钟镇长，谁这么闲的蛋疼，来举报我们啊？”
钟洪涛一脸正义凛然：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我得保密举报人的信息！你赶紧让他们撤了，然后带去火葬场！”
“不能撤，不能撤！”
王长根急忙跳出来：
“仪式举办到一半，怎么能扯！”
钟洪涛冷冷道：
“胡闹！还懂不懂法！”
王二海忙解释：
“钟镇长，这是我三弟的媳妇的葬礼，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我们没搞土葬。”
“你三弟的媳妇？你三弟不是状元郎吗，啥时候结婚的？”钟洪涛看向拿着一个黑白相框照片的小个子男人，满脸疑惑。
不过看起来，确实和王二海挺像的。
“你们没搞土葬，群众会闲的蛋疼举报？”
钟洪涛问出这么一句。
一般群众举报，十有八九是真的，当然也有一两起是诬告。
“钟镇长，要不您打开棺材看看吧。”
一直没说话的王小华，这时候平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现在这阵势，不打开棺材看看，是没法收场的。
钟洪涛点了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
然后一挥手，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打开棺材，还很贴心地吩咐：
“开棺的时候别那么粗鲁，尽量保持棺材的完整性！”
然而，这时候，王长根却又跳出来：
“不能打开棺材！都要落坟了，这时候打开棺材，会坏了规矩的！”
王长根黑着脸，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模样。
“你们违规土葬，那才是真正的坏了规矩呢！”
钟洪涛冷冷道，还埋怨说：
“真是的，这么有文化，干嘛还搞土葬！”
王小华也不解释，只说道：
“你去打开棺材看看就是了。”
王长根却过来骂王小华：
“你小子还懂不懂规矩，这样会惊扰你老婆的魂魄的，到时候她魂飞魄散，不能转世轮回，都是你惹的火！”
王大山拉住王长根：
“爸，您别那么生气，这事咱们好好沟通就行！”
在王大山看来，他们又没土葬，所以只要把事情说开了，那钟洪涛肯定不会为难他们的。
王二海则是过去对钟洪涛好声好气说道：
“钟镇长，我们真没土葬，这只是个衣冠冢，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开棺材，好不好，您要是想要死者的资料，我们一会儿给您提供，我三弟这个媳妇，都火化了好几个月呢，我们真没必要骗您！”
钟洪涛却有些不信任王二海了，最主要是刚才王长根的反应太大了，搞得好像是做贼心虚那样。
于是他就发问：
“没搞土葬，那你爸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然后又说道：
“这棺材，估计还是得打开看看，也不是我不给你们王家面子，而是我带了这么多工作人员过来，而且又有群众电话举报，无论你们有没有土葬，按照正规流程，都是要打开棺材看一看。”
王小华对打不打开棺材，其实无所谓。
只是他父亲刚才那么激动，反应那么激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不过他却也知道，今天这棺材，估计还就真的不开不行了。
于是对王大山说：
“大哥，你先带咱爸回家吧，这边我会处理。”为了让王长根安心离开，他还说了个谎言，“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们打开棺材的。”
然而，王长根却冷冷道：
“我不走，我小儿媳妇的葬礼，我哪有中途离开的道理！我要是中途离开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
王长根就是这么犟，谁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这下可就麻烦了！
第1246章 谁打的举报电话，我去砍死他！
“把他摁住！”
钟洪涛一声令下，就让两个人把王长根摁住。
他作为乡镇干部，对付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有的是经验。
自然知道，这时候已经没有谈的必要性了。
把叫得最大声的人摁住，那一切自然也就会迅速平息。
果然，摁住王长根后，就再也没有别的人来阻止他开棺材。
“状元郎，对不住了，我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钟洪涛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王小华见状，只能叹气一声。
这事对他没啥影响，他并不觉得钟洪涛需要开棺查看有什么不对，人家确实是按照规矩办事。
只是这事对他父亲王长根，恐怕会有极大的冲击。
就比如现在，被摁住的王长根，很是恼火，很是生气。
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将钟洪涛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姓钟的，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你爹死的时候有人去开棺验尸吗！都说了没尸体没尸体，你怎么就不信！这么多人都看着，大家都可以帮我家作证！你为什么还要打开棺材！”
钟洪涛对王长根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直接一挥手，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开棺检查。
他们带了铁撬过来，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再加上这并不是什么值钱的棺材，这边一葬的棺材，基本上都是那种比较薄的杉树棺材，一副也就几百块钱，而不是楠木、铁木、红木这些名贵木材制造的棺材，质量本来就比较差。
所以三下五除二，眨眼功夫棺材就被撬了开来。
这方面的习俗，别的地区的人可能很难理解。
因为全国范围内，很多地方都是把棺材做得质量很好的。
至于他们为啥会把棺材做得很好，那是因为没有捡骨二葬的丧葬习俗，一般都是埋下一个地方，就基本上不会再挖起来，相当于这棺材是死者要住一直住下去的。
可有捡骨二葬的地方，习俗就不一样了，因为隔个三五年，要进行捡骨二葬仪式，到时候无论棺材再漂亮，质量再好，都是要撬开来的。
所以对一葬的时候的棺材，质量上的要求，都不会有很高。
到如今这年头，甚至都不用棺材下葬了，而是拉去火葬场的时候，象征性地用棺材装一下尸体，然后烧完之后，直接装金罂里面。
棺材和死者一起扔进火葬场去烧。
这种棺材，质量就更加差了。
棺材打开后，钟洪涛走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里面果然只是一些衣服，根本就没有尸体！
这才信了王家人所说的话。
他当即连忙露出笑容，挨个去给王二海，王小华，王大山，王长根派烟。
一边递烟一边解释：
“实在对不住了，我就真的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王二海面露不悦，但还是接下了烟。
王大山也是满脸无语地接下钟洪涛的烟。
王小华却没接他的烟，而是说道：
“钟镇长，你其实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
钟洪涛尴尬一笑：
“状元郎，真对不起，回头我亲自给你登门道歉！”
然后又转身面向王长根，此时两个钟洪涛带来的人，还在摁着王长根的肩膀：
“都松开，都松开！”
他走到王长根面前，将烟递过去：
“老人家，对不起了，还请您原谅我们工作的不易！”
“你少给我来这套！”王长根气呼呼一把打掉钟洪涛递过来的烟，“老子不稀罕你这破烟！你给我滚！”
钟洪涛唯有一挥手，带上手底下的人，悻悻然离开。
王长根身体原本就不好。
被这么一刺激，脸色都变得不对劲了。
嘴唇发白，脸却发黑发紫。
“爸，您要不回去歇着？”
王小华忙对王长根如此说道。
他就怕王长根出什么三长两短。
结果王长根非但不听他的，还气呼呼过来，对着王小华的脸就是一巴掌呼过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这大学生，真是白做了！别人要打开你老婆的棺材，你怎么就不反抗一下！”
“爸，别这样！”
王大山和王二海，连忙过来拉住王长根。
王小华摸了一下自己那发烫的左脸。
他面上没多少表情，只是对老赞说：
“阿赞曾叔公，继续吧！”
几人重新把棺材弄好，然后继续下葬的仪式。
整个仪式做完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大家这才下山回家。
回到家，王长根的脸色就更加不对劲了。
他一直在念叨着，自家小儿子读书读傻了，就一个书呆子，被人欺负都不知道，简直蠢得要死！
“爸，您其实就是怕，等您以后下葬的时候，也被人这样中途开棺，对不对？”
一直都没出声的王小华，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长根似被戳中了一般，身体颤抖一下。
他要是死了，真不想火葬，被火烧得滋滋冒油，就像是烧烤架上的烤肉那样，那得多难受啊！
灵魂估计都会被烧得魂飞魄散！
转眼到了晚上。
钟洪涛带着两瓶好酒，两条好烟，亲自来登门拜访道歉。
王长根拿起扫把就要赶他出去。
好在王大山及时拦住，这才避免了矛盾进一步扩大。
“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我真的就是按规矩办事！”
钟洪涛自知理亏，所以还说道：
“您放心，我不会多逗留，我把礼品放下，和你们说两句就走。”
“滚！两句也别说，别说两句，一句我都不想听！”王长根很是激动。
钟洪涛就说：
“难不成你们不想知道，是谁打的举报电话吗？”
这话一出，王小华、王二海、王大山都不由一愣。
王长根气也消了一些。
钟洪涛又说：
“其实你们该恨的是那个打举报电话的人，而不是我这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王小华这时候笑了：
“钟镇长，你打开棺材的时候强调在按规矩办事，要是按照规矩办事，你现在可不该来向我们透露举报人的信息。”
钟洪涛尴尬一笑：
“有时候规矩也是可以灵活变通一下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为了你们坏了规矩的事情，今早的时候，人太多了，大庭广众之下，我架在上面，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长根这时候忙说道：
“你别听那书呆子胡扯，你赶紧说，谁打的举报电话！我操他娘的，看我不去砍死他！”
钟洪涛就开口说：
“是梁……”
“钟镇长！”王小华连忙喝止，“不必说了，你赶紧走吧！”
王小华不想矛盾扩大化，这才会喝止。
钟洪涛这时候来说这事，哪里是帮他们王家，分明就是在拱火！
本来这事让王长根自己消化几天就过去了，可要是钟洪涛把举报人的信息透露出来，王长根那还不得和那人拼命！
那举报人，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山沟村本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那种！
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另外，王长根说要去砍死那举报者，这恐怕不是说说而已，他还就真做得出来！
毕竟年轻时候就已经去砍过人！
现在老了，脾气变更加暴躁了，而且他知道自己有病在身，命不久矣，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第1247章 一定是梁兴华，就他了，没谁了！
“真不用说了？”
钟洪涛半信半疑，看看王小华，又看看王长根。
王长根自然是急忙跳出来：
“赶紧说，说了我就原谅你！”
王小华却大声喊：
“钟镇长，你是不是想出人命才罢休？”
钟洪涛不知道怎么办，只有看向王二海，他和王二海还算比较熟，王二海说要说，那他就说，说不用说，那他就不说。
王二海没说话，却连忙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赶紧走。
钟洪涛领会了其中意思，就说道：
“那行吧，那我走了。”
说罢，钟洪涛转身就走。
王长根却忙追上去：
“钟镇长，你回来，赶紧告诉我是哪个犊子举报的！”
钟洪涛见状，唯有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
王长根本来身体就不好，而且他今天累得不轻，气得也不轻，浑身上下，头重脚轻的，走路踉踉跄跄的，根本就追不上钟洪涛，追出院子门后，就上气不接下气，所以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洪涛离开。
他回到客厅这边，却对王小华破口大骂：
“王小华，你到底是呆头呆脑的书呆子，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的白眼狼！人家钟镇长都要说了，你为什么偏不让他说？”
王长根恨不得上去踹王小华两脚。
只可惜他的身体现在非常弱了，实在是没力气去踹王小华了。
一屁股跌坐在硬邦邦的红木沙发上，喘气声像是打呼噜的声音那么大。
李秀兰连忙来劝说：
“你别怪小华，小华还不是为你好，要是钟镇长和你说了举报人，你肯定会不死不休，到时候麻烦接着一个麻烦过来！”
王长根却冷冷一哼：
“麻烦而已，怕什么！我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在农村，越是软弱，越是被人欺负！”
说到这里，王长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了一眼眼前的三个儿子：
“你们三兄弟，就是太软弱了！赚钱的能赚钱，读书的能读书，怕他们干什么！以你们的能力，弄死村里一个人，还不随随便便的事情！”
王大山呵呵干笑：
“爸，现在是法制社会，不要说打打杀杀的事情。”
王长根恶狠狠瞪王大山一眼，骂道：
“亏你王大山以前还当过兵，一点血性都没有！你们就是太软弱了，以至于之前梁兴华才敢恩将仇报，得寸进尺，骑在我们脸上拉屎撒尿……梁兴华，梁？”
王长根说着说着，突然一愣，然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刚才钟镇长虽然没说全名，但却说了一个梁字！咱们村姓梁的不多，其他姓梁的和我们都没瓜葛，准是梁兴华那犊子干的好事！”
王长根这一猜测，竟然有理有据！
而且还别说，还就真被他给蒙对了！
王二海忙苦笑着说：
“爸，您别瞎猜好吗？梁兴华不是跑外面去了吗，他都没回村子，怎么可能举报咱们？”
梁兴华回来了一下山沟村这事，至今王家人都还不知道。
别说王家不知道了，大部分村里人都不知道！
他只去了一下村委，见到村委大门紧闭，问了一个同村人，知道了现在山沟村已经合并到长江村委，于是就跑去长江村委，开给梁爱蓝改名所需要的父女关系证明书了。
除此之外，他回来的时候，还在村口遇见到一个老村妇。
那老村妇70来岁了，是村里的留守老人，名叫周桂兰。
王大山也忙说：
“就是，梁兴华都没回来，不可能举报咱们，他甚至都不知道咱们今天给三弟他媳妇举办葬礼的事情！”
王长根却很坚信自己的猜测，还反问道：
“谁告诉你们他不回来就不能举报了？这事那么多村里人知道，没准谁手机上和他说了，然后他就打电话给镇上举报了！”
王长根还说：
“我有一种直觉，一定是梁兴华！就他了，没谁了！”
王长根就是这样，无论是对的事情，还是错的事情，只要他认定了，那就算是八头牛也不可能把他拉回来！
王小华不想在这事纠结下去，但却也知道，劝肯定是劝不住的。
于是就说：
“要不你去问问吴半仙呗，让吴半仙算一卦。”
李秀兰也忙说：
“对对对，去问问吴半仙！”
王小华原本想着，要不让这老头给梁兴华打个电话，电话里质问一下，反正以梁兴华软弱的性格，很大可能是不可能承认的。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梁兴华当场承认了，那岂不是要气炸这个老东西？
要知道，梁兴华现在已经不在村子里面，他做事自然也就会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微小，但还是不能不防！
所以最终做出决定，让他去问吴半仙，反正吴半仙那边怎么说，王小华一个电话过去沟通一下就行了。
这是最稳妥的决策。
要是以前王小华建议王长根去问吴半仙，吴半仙肯定会去问，然而今天王长根看到王小华就厌烦得不行，心里憋着一股逆反劲，王小华越是建议他做什么，他就越不想去做什么！
就算想做，也不能当着王小华的面去做，得等王小华走了才去做，不然他这个当爹的颜面和尊严，该往哪里搁？
所以他就冷冷道：
“问啥吴半仙，问吴半仙不用钱啊！直接打个电话给梁兴华不就行了！”
不问吴半仙，那就只能去问梁兴华了。
王二海忙说：
“爸，就算是梁兴华干的，人家也不会在您这边亲口承认啊！你问他有啥用呢？”
王小华附和道：
“就是，你能问出什么啊，最终只会浪费电话费！”
为了掐灭这一丢丢微小的不可控的可能性，王小华自然是不想让王长根打这个电话的。
不过王大山却不是这种想法，他觉得，既然自家亲爹无论打不打电话给梁兴华，梁兴华都不可能承认，那就让他打呗，只要梁兴华亲口否认，那后续就不会有啥麻烦事了。
不让他打这个电话，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呢！
家里估计会被他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于是就说：
“二弟三弟，你们别拦他，让他打，我就不信梁兴华会亲口承认！”
第1248章 被气吐血
“好好好，我这就打！”
王长根气呼呼的，戴上老花眼镜，拿出手机，就去翻找通讯录。
王小华却微微皱眉，忙对王大山说道：
“大哥，你让他打这个电话干嘛啊，要是万一梁兴华为了报复我们，故意说谎承认事情是他干的，那咱爸不得被他气个半死！”
王大山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不可能吧，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不是他干的，他为啥要承认？就算是他干的，他也不敢承认吧，毕竟诬告是要负责任的！”
王大山说得头头是道，乍一听很有道理。
但是却浮于表面，没有像王小华那样，把事情的各种可能性都看得那么透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小华连忙阻止王长根：
“你别打电话了，明天去问问吴半仙就是了，你不是说吴半仙算得很准的吗！”
王长根却拉着一张驴脸说：
“明天我会去找吴半仙，但是今晚我必须就得给梁兴华打电话！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他这人就是这样，性子急起来，一刻功夫都等不了！
他觉得梁兴华多半会否认，不过梁兴华的否认没用，因为他明天还会去找吴半仙算一卦，只要吴半仙说是他梁兴华，那他就跑不了！
王长根好不容易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梁兴华的电话号码，然后拨打过去！
他打开免提，手机外放音乐很大，响着《月亮之上》的音乐。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接下来将会出现的结果。
王小华不由暗暗担忧，王二海满脸郁闷，对和这个亲爹沟通感觉很心累，王大山则是很想知道梁兴华接通电话后，会说些什么话。
李秀兰哀叹一声，脸上愁云惨淡。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可是梁兴华并没有接听，最后自动挂断了。
王小华安安松一口气，好声好气劝说：
“爸，您明天再和妈去问吴半仙吧，这大半夜的人家根本不会接你电话！”
王二海也劝说：
“就是，别想那么多，明天去问问吴半仙，不就真相大白了？”
李秀兰也忙说：
“就是，明天去问问，生这个闷气干嘛，要是万一怪错人家了呢！”
王大山这时候也改口说：
“对对，明天去问问吴半仙，您不是说吴半仙算得很准吗？”
王长根见电话没打通，却还不死心：
“我再打一个过去，看看他接不接！”
然后又摁了一下拨号键。
一大家子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
大家都不说话了。
空气里只回荡着手机铃声的声音。
“你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自由地飞翔……”
最后依旧是没接听，自动挂断了。
王小华又忙劝说：
“爸，您就歇着吧，也不差那一时半会。”
王二海则是说：
“明天一大早，我就开车载您和妈去找吴半仙！到时候顺带问问三弟的姻缘，好不好？”
梁兴华两次没接听电话，王长根在家人好声好气的哄劝下，气也消了许多。
最后说道：
“行吧行吧，那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吴半仙！”
他这话一出，王小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说梁兴华主动承认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让王长根亲口去问梁兴华，那才可以避免所有的风险！
然而，这时候，让王小华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王长根的手机，突然屏幕亮起，传来音乐声！
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赫然就是梁兴华打回来的！
王长根一看，忙说：
“梁兴华那小子打电话回来了，我这就问问他怎么说！”
说罢，就连忙接听电话！
王小华刚刚松下的那颗心，此时又悬了起来！
这种情况，他只能祈求那种最微小的可能性别发生了！
然而根据邪门的“墨菲定律”，这个世界上你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喂，王长根，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边传来梁兴华的声音，一开口就直呼王长根的名字。
两家已经撕破脸，梁兴华自然不会再客客气气喊长根哥。
“梁兴华，我就问你一件事，白天的事，是不是你举报的！”
王长根也不和梁兴华客气，直接发出质问。
梁兴华愣了一下之后，随即笑道：
“是我举报的咋了？”
他在山沟村已经连一个屋脚都没有了，王家人把他那栋毛坯房推倒，他就再也没有回山沟村的可能性。
既然都已经回不去了，那还怕个锤子啊！
就算承认了，王家也不可能把他怎样！
反而还会让他获得更大的爽感！
他打举报电话报复，不就是为了获得这种爽感吗？
“真是你举报的？！”
王长根两眼一瞪，声音提高了一倍，厉声质问。
“就是我举报的！王长根，我不怕和你说大实话，你王家欺负我家这么惨，也是时候该遭报应了，这不，你小儿媳妇这么年轻就死掉，就是上天对你们王家的惩罚！想要土葬？没门！我就打举报电话，你能把我咋滴？来咬我啊王长根！啊哈哈哈！”
电话那边，传来梁兴华嚣张而扭曲的大笑声。
王小华内心咯噔一下，心知要坏！
王二海和王大山则是震惊无比。
完全没想到，这事竟然真的是梁兴华干的！
而且梁兴华还亲口承认了！
“不是，你都没回来，咋知道我三弟老婆葬礼的？你肯定是瞎掰的！”王二海连忙大喊。
因为王长根开了免提功能，所以梁兴华那边是能听到王二海的声音的。
梁兴华就说：
“王二海，我没有瞎掰，就是我举报的！我今天恰巧回去办点事，遇到了桂兰婶婆，是她告诉你们今天举办葬礼的，我看你们抬着棺材往山上走，就知道你们在搞土葬，所以反手就一个举报电话打过去了！就问你气不气！”
王二海哭笑不得。
他一点都不气，反倒觉得梁兴华可怜可笑又可悲。
然而，王长根却被气炸了：
“梁兴华，你这畜生，你有种给我回来！”
梁兴华却说：
“王长根，我就算回去，你一个快死的人，能把我咋样？你给我等着，你们王家还会陆续死人的，而下一个，就是你这老东西！”
王长根气到浑身颤抖，脸色黑一块紫一块：
“梁兴华，我王家帮你这么多，你却这样对我们，你还有人性吗！”
这话说完，王长根就被气得，“噗”一声，吐一大口血出来！
王二海、王大山见状，都大惊失色，连忙过去扶住：
“爸！您没事吧！”
王小华则是连忙抢过手机，把电话挂断。
不能再和梁兴华说下去了，再说下去，王长根被当场气死都有可能！
不过这时候抢手机，也为时已晚。
王长根吐血后，就昏迷了过去。
李秀兰手足无措：
“这可咋办啊！”
王大山忙说：“打120叫救护车！”
王二海也手足无措地拿手机，打120。
王小华却说：
“120过来再接人送去医院，那得浪费多少时间！二哥，你去把你的车开到门口，用你的车直接送咱爸去县城医院，要快！”
王二海这才回过神来，是啊，自己有车，还要啥救护车接送？
很明显刚才是慌了神，这才没想到这一点的。
于是连忙点头：
“好好！”
王小华又对王大山说：
“大哥，咱俩把人抬出去！”
王大山也忙点头：
“好好！”
第1249章 建议做好临终关怀
王小华和王大山一起将王长根抬到门外，王二海连忙将车开到门口。
几人把王长根弄到车后排去，然后王小华让王二海带着他和王长根，先一步去县医院，至于王大山，则是留下来，后面一点再载着李秀兰一起去。
李秀兰还在卧室里翻找王长根的身份证，以及农村合作医疗的社保卡。
估计还得拖个十来二十分钟，才能翻出来。
乡村的公路没有路灯，夜晚十点多接近十一点，黑灯瞎火的。
王二海开着车走在这蜿蜒的山路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王小华坐在后排，扶着王长根，也是一言不发。
开了好一会儿，王二海这才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粗：
“操！梁兴华那混蛋，我绝对要他付出代价！”
王小华被王二海这突如其来的爆粗吓了一跳，随即苦笑：
“二哥，处理这些事，不要太过情绪化。”
王二海却反过来说王小华：
“小华，平时我都听你的，但这是，说实话，我后悔当初听你的了，当初梁兴华给我鱼塘投毒，要是我认定了就要送梁兴华去坐牢，哪还会有现在这烂事？”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王二海又激动地说道：
“当初就不该心软，他女儿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因为怕他女儿以后没人照顾，就去放他一马！”
王小华沉默以对。
不得不承认，当初若是狠下心来，坚决不和解，坚决要给梁兴华判个三五年有期徒刑，现在确实就没有这些烂事了。
王二海心情平复了一下，觉得对王小华吼这些有些过了，所以又找补道：
“我不是错怪你什么，你向来把事情都处理得非常妥当的，我们也都信你这个高材生的处理事情的能力，只是对于梁兴华这种白眼狼，我们真没必要心怀仁慈！”
王小华叹气一声：
“事已至此，追究这些已经没用了，咱还是先把咱爸送到县医院，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王二海却说：
“你就是太过于想当圣人，可咱们都是普通人！”
王小华哭笑不得：
“二哥，我没那个意思，问题是现在咱们就算想找梁兴华算账，也无从下手啊，他早就跑外面去了，连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王小华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视镜里的王二海，脸色极其阴沉。
王二海就说：
“梁兴华那白眼狼，肯定还在县城，前不久他还回过一次利国山装修公司，而且以他的能力，去大城市根本没法混，毕竟又不可能带着他女儿去进厂打工！”
王二海咬牙切齿：
“我找点关系，把他揪出来，到时候打断他手脚！”
王小华立即惊诧不已：
“二哥，你要真这样做了，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你可别冲动！”
王二海却反问：
“除了这方法，你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惩治梁兴华吗？你不要给我说大度的话，我心胸没你那么宽广，虽然自己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毕竟是自己亲爹，被梁兴华弄成这样，那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王小华叹气一声，不说什么了。
心里有一种满满的无力感。
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毫无道理可言。
甚至就连王小华自己也一度怀疑，是不是就不该心怀仁慈，不该在穷山恶水这片土地里面讲道理，讲法律，讲人情。
以他们三兄弟现在所取得的成就，说实话，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他们王家真的可以在山沟村里横着走，就算当初真铁了心要送梁兴华进监狱，那估计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反而还会畏惧他们，达到震慑的效果。
很快，王二海的车来到了县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路上王二海已经打电话给张悦然，张悦然认识很多这县医院的医生，所以让她过来帮忙打个招呼，很多事情都会好办一些。
张悦然在县医院停车场等候多时。
王二海刚把车停下，她就忙说：
“我已经和今晚值班的急诊大夫打过招呼，咱们现在直接把人带进去就好！”
王二海忙说：
“老婆，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今晚也不知道要折腾到多晚，你明早还要上课呢。”
张悦然却说：
“不急，等医生看看怎么说，我再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他就是今晚值班的急诊大夫，陈医生。
“什么情况？”
陈医生连忙询问。
王小华就如实说道：
“他和别人打电话，被气了，然后就吐血昏迷了过去。”
“有什么基础病没有？”
“有，还挺多的，首先是脑梗，然后甲状腺做过切除手术，然后是得了肝癌，而且已经转移到其他器官了。”
陈医生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看他表情，应该是觉得病人不太妙了。
不过他没在多说什么，而是连忙让护士拿出一个可以推拉的小床来，把王长根抬到床上侧卧着，然后推进急诊室，立马用机器吸痰，吸干净口腔喉咙里的血，再然后就是插管，上呼吸机，静脉补液。
做完这一切，维持了基本的生命体征，然后这才送去做详细的检查。
而这时候，王大山也带着李秀兰过来了。
他们连忙去医院的收费窗口，给王长根办理住院手续。
一直等到下半夜，王长根的生命体征才稳定下来。
而陈医生那边，这时候过来对王家人说：
“病人情况不太妙，刚做了ct，发现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在肺部有一个巨大的肿块，也正是因为这个肿块破裂，才导致他吐血的，好在他这个肿块出的血，并没有把所气管完全堵死，这才侥幸捡回来了一条命，不过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李秀兰听到这话，一时间手足无措。
王大山和王二海、王小华，则是个个都面色凝重。
“医生，撑不了多久，大概是多久？”
王大山颤声询问道。
陈医生就说：
“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八天，要想博一丝机会，那就只能转去广州那边的大医院试试，县城这边的医院，医疗条件有限。”
王大山听到这话，难以接受。
王二海则是满脸阴沉，很明显他还在恨梁兴华。
王小华则是面无表情，因为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医生知道王长根是张悦然的家公，所以就好心提醒一句：
“病人肺部肿瘤破裂，再加上他有这么多基础病，说实话，强行去续命，已经没有意义了，建议做好临终关怀，让病人走得有尊严一些。”
第1250章 治与不治，让他自己决定
陈医生说完王长根的状况，就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还有别的急诊病人要去看诊。
狭小的住院病房里头，王家三兄弟围坐在病床前，都面色凝重。
张悦然站在后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王二海这时候回头对张悦然说：
“老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我们三兄弟会安排妥当。”
张悦然看着王二海，不免有些心痛。
不过还是乖乖听话：
“行，那我回去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打电话给我。”
“嗯嗯。”
张悦然转身离开后。
王二海这才问王大山和王小华：
“现在怎么办？”
王大山就说：
“要不转去广州的大医院试试吧！一丝机会，也是机会！”
王小华久久没说话。
李秀兰在一旁愁眉苦脸的，也没说话。
王二海就问：
“妈，您觉得呢？”
李秀兰这时候才说出一句：
“那是不是得花很多钱？要是要花太多，要不就算了吧……”
她这一辈子都在关心钱，节省已经在她脑子里打下了一个思想钢印。
所以现在就算是她丈夫快要死了，她优先考虑的，依旧是花钱的问题。
这不是她无情，而是思维惯性所致。
“妈，咱不怕花钱，咱现在有钱！”
王大山这时候说这么一句。
然后还说道：
“之前给咱爸做免疫治疗，不是让他有所好转了吗？没准这次再去治疗，也能出现奇迹！”
王二海这时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王小华：
“三弟，你觉得呢？”
今晚的王小华，分外的沉默。
脸上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
王小华这时候开口了：
“我觉得应该听医生的建议，让咱爸有尊严地走，好过瞎折腾让他在痛苦中离去。”
王大山却说：
“可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咱们就不该放弃！”
他脑子比较简单，依旧还是当兵时的那一套，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该轻言放弃，对现实的种种残酷，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钝感力。
王小华这时候说：
“大哥，你别那么天真了好吗！这世界上，有些问题，不是钱就能解决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癌细胞了！”
王大山面露不悦：
“三弟，你这就有点冷血了，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亲爹，难不成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咱又不是没钱，没钱才说放弃治疗。”
王小华忍不住露出冷笑：
“当初治疗肝癌的时候，咱爸遭了多少罪，你难道忘了吗？那时候你不是已经有点后悔给他过度治疗了吗？怎么现在伤疤都还没好，就忘了痛了？又回到原来的思维模式里面去了！”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而看向王二海：
“二弟，你什么看法？”
王二海犹豫片刻，然后以一种非常不肯定的语气，说道：
“要不……还是带去广州的大医院治一下吧……就治一下，不必像上次那样过度治疗……”
王小华却说：
“我反对！”
然后怒而起身：
“你们不就是有道德的枷锁，怕别人说你们有钱也不给自家亲爹治病，怕背负上不孝子的骂名吗？放弃治疗出院的同意书，不用你们来签，由我来签！这个不孝子的骂名，由我来承担！”
王二海苦笑：
“三弟，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还在读书，你本来就没经济能力承担，而我和大哥，在社会上打拼多年，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所以无论这出院同意书，是不是你来签字，最终的骂名，都会由我和大哥来背。”
王二海考虑的，确实是怕背负上骂名这事。
毕竟他现在已经回到山沟村里面去创业，村里那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没法完全忽视那些闲言碎语，就如当初自己的母亲，背负上水性杨花的污名那样，不是说你不去在意，就能行了的。
而王大山则是没考虑到这些，他只说道：
“考虑这些干嘛！就拿去治一治，实在不行了，再带回老家！”
他脑筋比较直，依旧是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该轻易放弃。
三兄弟，三种不同的反应。
大哥的想法是，不能放弃最后一丝发生奇迹的机会，所以要治一治。
二哥的想法是，害怕放弃治疗而背负上不孝子的骂名，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象征性地去治一治。
而三弟的想法则是，以人为本，王长根这个老东西的感受最重要，就王长根现在这情况，一顿瞎折腾估计也很难活超过一个月时间，那还不如放弃治疗，做好临终关怀，好好走完最后一程。
王大山这时说：
“要不咱们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我觉得该治一治，二弟，你觉得呢？”
王二海面色复杂，给出答案：
“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该带去广州的大医院走一趟，不能在县医院这边就直接放弃了。”
王大山就说：“也就是说，你也觉得该治，对吧？”
王二海点了点头。
王大山就说：
“那行了，2比1，咱们一会就去办理转院手续！”
王小华这时却说：
“要投票，也是全家人一起投票，而不是我们三兄弟投票，妈，您觉得呢？”
王小华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依旧是愁眉苦脸的。
她已经愁眉苦脸了一辈子。
所以并看不出多少悲伤来。
“要不，还是不治了吧，治的话，又得花很多钱，而且花了钱也不一定能治好。”
李秀兰选择了不治，而她的原因，并不是出于人文关怀，而是出于想要省钱。
王小华就说：
“好了，现在2比2。”
王大山有些生气了：
“三弟，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咱爸在眼皮底下断气吗？”
王小华就说：
“大哥，你怎么一直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只是想让咱爸别在走之前，还遭受那么多痛苦！”
王大山确实一直都没将王小华的话听进去，他自有他的一套逻辑思维模式，而且很难接受别人帮他修正错误。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犟，那么一根筋的重要原因所在。
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的王长根，手缓缓举了起来。
李秀兰忙说：
“你们爸醒了！”
正在争吵的三兄弟，立即停止下来。
王小华这时就说：
“要不，治与不治，由咱爸自己决定吧。”
第1251章 还是治吧，我不想死
王长根缓缓睁开疲疲惫的眼皮，眼前视线模糊，他感觉呼吸好艰难，每呼气一下，肺部就传来一次剧烈的疼痛，每吸气一下，肺部又传来一次剧烈的疼痛。
感觉就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那是因为他肺部的肿瘤破裂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伤口，自然就会疼痛。
然而，医生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告诉他的亲人，现在刚刚苏醒，他还不是最难受的时候，等后面白细胞开始堆积在肺部，那时候不但呼吸如酷刑，还得主动去咳嗽，把堆积在肺部的痰咳出来。
如果现在呼吸所带来的疼痛，是一级酷刑。
后面咳痰所带来的疼痛，那就是十级的酷刑。
做过肺部手术的人都知道，最痛苦的时候，并不是从手术台走下来的那一天，而是后面的术后恢复时间。
王长根现在虽然没有做手术，但是他肺部肿瘤破裂带来的伤口，和在肺部做手术几乎没什么两样。
“爸，爸，听得见吗？”
王长根耳边传来呼声。
他脑子里能辨认得出来，是他大儿子王大山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眼前出现四个人影，虽然看不清，但他却也知道，是自己的三个儿子，以及自己的老伴。
“我……怎样了……”
王长根艰难地问出一句话。
王大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自己嘴笨，说出来的话吓到王长根，就对王二海王小华说：
“二弟三弟，你们来说。”
王二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感觉有点开不了那个口。
王小华就平静地说道：
“爸，医生说您癌细胞转移到肺部了，在肺部长了肿瘤，然后现在肿瘤破裂了，您吐血就是肿瘤破裂的原因。”
“不会吧，转移到肺了啊……”
王长根艰难呼吸着，沧桑的脸上带着惆怅和不甘。
低声喃喃：
“前不久检查，不是肺里没有吗，怎么这么快就长到那里了啊……”
沉默，大家都沉默着。
病房的气氛变得凝重无比。
过了片刻，王长根又说：
“之前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吴半仙也说了，我能活到我孙子上小学的时候，他总不该骗我吧……”
王小华就说：
“爸，现在县医院条件有限，您来选择，是要治疗，还是不治疗，治疗的话，要去广州的大医院，不治的话，咱们明天就回山沟村。”
王长根想了一下，问：
“治的话，能好吗？会很痛吗？”
“有一点点机会，估计比上次还要遭罪。”
“才一点点机会啊，说得我都不想治了……”
王长根就想，上次化疗和免疫治疗啥的，就已经很遭罪了，比上次还遭罪，那不得疼死他。
不过一想到，他都还没听到他宝贝孙子喊爷爷呢，不治的话，能熬到那时候吗？
他对自己没多少信心了，最主要是身体太虚了，身体虚弱到一定的程度，自己肯定也能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
不过艰难喘息了一会儿，他就又说道：
“还是治吧，我还不想死……”
相比起治病所带来的痛苦，王长根更惧怕死亡。
他就一个念头，他还不想死。
他再怎么说，也要熬到王杜瑾这个宝贝孙子喊他一声爷爷的时候。
另外他现在要是死了，那就是被梁兴华给骂死气死的，这事要是传到村里人耳朵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还不嘲笑死他，他丢不起这个脸！
还有就是，他要去找梁兴华算账！
这死白眼狼，反骨仔！
他要亲自去问问他，王家对他不薄，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恩将仇报！
所以，他有诸多不能死的理由！
一个怕死的人，自然能有诸多不想死的理由。
不过怕死是人之常情。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
也唯有圣人，以及那些一心寻死的人，才不会怕死。
“爸，那我们这就去给您办理转院手续，天一亮就带您去广州那边的大医院！”
王大山听到王长根说想要治疗，当即面露一丝激动，连忙说出这样一句话。
王二海则是说：
“爸，您想治疗的话，那我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会给您提供最好的治疗的。”
王小华无奈地叹气一声，没说什么。
不过他也不怪王长根什么。
在死亡面前，谁还能做到理智且冷静地做出选择？
患者本人，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往往都是缺乏理性的。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过度治疗，而导致人财两空。
“我去给咱爸办理转院手续，你们在这里陪着他！”
王大山连忙起身，从李秀兰那拿过王长根的身份证和农村合作医疗社保卡，然后就立马去办理转院手续。
出病房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因为父亲自己想要治疗，那刚好契合他的想法，可以免除他们三兄弟，很多不必要的争执。
转眼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医护人员将王长根连人带着病床，送到救护车上，然后由救护车送王长根到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也叫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
这是全广东省治疗肿瘤最好的医院。
送来这里，进了急诊，这边的医生得知王长根的情况后，建议对王长根重新进行一次更加细致的全身大检查，因为现在癌细胞的转移情况不明白，治疗的话，不能光治疗肝脏和肺部，还得连同其他被癌细胞入侵的地方一起治。
另外全身大检查，也会同时评估王长根的心肺功能，肝肾代谢功能，只有评估好心肺功能，和肝肾代谢功能，才能制定出用药方案，不然用药的时候，引发心衰，或者肝肾衰竭，那会弄巧成拙。
另外，等待检查报告出来的同时，最好去预约一次全科专家会诊，这虽然比较贵，但是却能够给患者量身制定最好的治疗方案。
王大山对此连忙点头，然后按照医生的建议，去预约全科专家会诊。
王二海则是对王大山说：
“大哥，我这边也给点钱吧，不能全花你的钱。”
王大山却说：
“先花着我这边的，等我不够了，再出你那边的。”
王小华对全科专家会诊，并没提什么异议，他也觉得，要治疗的话，最好就是严谨一些，全科专家会诊后给出来的治疗方案，肯定会比单个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好一些。
他甚至觉得，之前第一次给王长根治疗，就应该弄一个全科专家会诊了。
只可惜那时候预约上的医生没提这事，他们也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信息差吧。
第1252章 吵架，扎心，负面情绪爆表
王大山预约了全科专家会诊。
然后这才打电话给杜小娟，和杜小娟说他爸这边的情况。
杜小娟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很不高兴。
她很想脱口而出骂一句“王大山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上次就应该选择保守治疗了，现在还来这一出？”
不过一想到之前王小华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极力克制住自己。
她有明显的厌蠢症，但这个蠢人是自己丈夫，那她也没办法了。
所以过了好几秒，调整好了情绪，这才说道：
“那是你爸，你自己选择就好。”
王大山闻言，却忍不住说一句：
“不是，你就这么冷漠的态度吗？”
杜小娟就说：
“我尊重你的选择，难道还不行吗？”
王大山心里烦躁，忍不住嘲讽一句：
“也对，你对你爸妈尚且冷血无情，何况是我爸妈呢？”
最亲密的人，说的话往往伤害最深。
因为他知道你软肋在哪，知道如何才能将刀子捅到你的软肋深处。
杜小娟听到王大山这轻描淡写却满是嘲讽的话语，着实忍不住了：
“王大山，你能不能总是拿我爸妈来说事，我有说过你爸妈一句不是吗？你想要吵架就直说，不要像个怨妇那样阴阳怪气！”
王大山却反问：
“到底谁才是怨妇？如果当初我爸来广州治疗的时候，你不对他嫌这嫌那，没准他早就治好了！”
杜小娟当即诧异，哑口无言。
这都能怪她身上吗？
“不是，你爸之所以病情进展这么快，全都是你的责任好吗，如果当初听你三弟的，选择保守治疗，而不是被你这个文盲，带着他到处去过度治疗，他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杜小娟最后还是爆发了。
直接将扎心的真相说出来。
文盲这两个字，传到王大山耳朵里，特别的刺耳。
因为他确实文化水平不高，虽然有高中文凭，但其实就连初中的文化都没学明白。
杜小娟甚至还说道：
“王大山我告诉你，你爸要是今年死了，没能听到他孙子喊他爷爷，那就全是你的责任，你他妈没文化还自作主张，还死犟不听别人劝，你就是杀死你爸的凶手！”
杜小娟这些话，也是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入王大山的肺管子里面。
“你胡说什么！我是想要我爸活久一点才带他治疗的，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吝啬女人，懂什么啊！”
王大山直接情绪爆炸，说的话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过分，都开始带上纯粹的人身攻击了。
那一刻，估计就连他都没有意识到。
他那大喊大叫的模样，越来越像王长根了。
他说谁头发长见识短都可以，唯独不能说杜小娟，因为杜小娟无论是在赚钱上，还是在家庭经营上，其实都比他强多了。
可他还是张嘴就来，不为别的，纯粹就是为了吵赢这一场架。
控制不住情绪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情绪上头了，往往都会这样。
“我不和你说了，你别怪到我身上就是了！”
杜小娟不想和王大山吵架，她还要去喂娃呢，也不想被王大山的负面情绪所牵扯，所以说完这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离婚！
要不就离婚得了！
王大山这人，狗改不了吃屎，根本就没法好好沟通！
自己一个身家上亿的女人，何必受他这个臭男人的委屈？
杜小娟浮出这么一个想法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感觉惊讶。
前不久和王小华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和王小华探讨，怎样经营好婚姻和家庭，怎样一步步把王大山带回来家庭里头，做个全职煮夫。
可这些计划，都还没开始行动呢。
两人又因为王长根的事，再吵了一架。
杜小娟心情很复杂，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她也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王大山，这场吵架，是他引起的。
要是王大山不说那些戳人肺管子的阴阳话，她何至于怼回去？
总不能王大山都那样阴阳她了，她还像个木头那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她的心也是肉做的，而不是一块寒冰，她也是有尊严的，有情绪的，别人对她好好说话她自然能好好说话，别人戳她肺管子，那她自然也会戳回别人肺管子！
对王大山这个枕边人，也不例外！
而王大山这边，见杜小娟挂了电话，一肚子气还没地方撒，忍不住对空气骂了一句：
“法克！”
王小华这时候从病房走出来，走到王大山身前：
“大哥，怎么了？”
王大山却只说：
“没什么，我已经预约了专家会诊，三天后的上午是会诊时间。”
王大山把情绪藏在自己肚子里，没和王小华说什么。
因为他对王小华也心有怨言，王小华一直不赞成给他们亲爹治疗，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是其一。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他和杜小娟发生矛盾的时候，王小华每次都是帮杜小娟说话的，就从没怎么帮过他这个做大哥的说话。
他才是王小华的亲哥好吧，自家人都不帮自家人，也不知道这个三弟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或许真如父亲所说，书读太多了，成了书呆子！
“大哥，咱爸这事，其实和大嫂没多少关系，你没必要把气撒到她身上，家庭和睦最重要……”
王大山虽然不说，王小华却早已猜到一二，所以就好心好意提这么一句。
王大山却笑了，不以为然地笑：
“三弟，你咋啥事都站杜小娟那一边啊？”
就差说出“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这样的话了。
王小华闻言，咯噔一下，微微张着嘴，王大山这话所展现出来的清奇角度，竟然让他那个拥有超高智商的脑子，一时间卡壳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一阵冷风吹过走廊，也吹凉了王小华的心。
王小华苦苦笑着：
“好吧，大哥，我不说什么了。”
王小华决定，不但现在不会再对他大哥和大嫂的家事做任何评价和议论，以后也都不会再去说一句。
哪怕就算是王大山亲口来问了，他也不会再轻易去说了。
因为他不想兄弟间反目成仇。
第1253章 专家会诊的结果
而另一边，王二海也给张悦然打了电话，告知她这边的情况。
张悦然的反应，其实和杜小娟的差不多：
“这事你们三兄弟做决定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但是王二海的反应，却和王大山有天壤之别，王二海只平静地回道：
“好好。”
然后感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你。”
张悦然就说：
“等到周末，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开车去广州找你。”
王二海的脾气有时候也会很不好，可为什么他和王大山的反应，却有如此大的区别，其实问题就出在夫妻关系上。
王大山和杜小娟自孩子出生之后，就已经开始隐隐出现裂痕，而现在这个裂痕，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王小华试图去帮他们补救过，但很明显没有用，反倒搞得现在王大山心里对他有了一些怨言。
另外就是王二海经历过好几段失败的感情，章晓云、刘美琪、姚雪琴，这些失败的感情，每一段都会让他获得成长，让他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变得更加柔韧有余。
而王大山并没有这个经历，他就和杜小娟一个人谈过恋爱。
谈一次恋爱就结婚，这是多少外人看了都羡慕的结果。
但其实有利也有弊。
感情挫折过少就步入婚姻殿堂，等后面矛盾真正爆发的时候，往往都会不知道怎么处理，甚至出现任由情绪控制行为的荒唐行为，以至于相互咒骂，相互中伤。
现在王大山和杜小娟所经历的矛盾，其实王二海也经历过，只不过是在他的上一段婚姻，那时候他和刘美琪，吵得更凶，自然也毫无意外，最后落到了离婚收场。
王小华就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去和王大山说两句，可也就仅仅说了两句，王大山就表现出一种极其不耐烦的情绪，这让王小华知道，他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小华对此内心有一股很强的无力感，明知道可以有更好的结果，可自己却无无法去挽回什么，一如当初他明明知道，父亲应该选择保守治疗才是最优解，但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如果他心如钢铁般冰冷坚硬，或许不会有那种无力感冲上头，只可惜他内心非但不冰冷坚硬，反而还要比普通人敏感许多。
以至于这种无力感，让他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他已经抑郁了。
王长根住进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后，每天都要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依旧一天比一天差。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天后，全科专家会诊的时间到了。
这天早上，护士把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叫到一个办公室里等待。
至于王长根，则是由李秀兰在旁边看护着。
各科专家医生，陆陆续续到场。
一共来了将近十个挂号费都是两三百块钱起步的专家。
有胸外科的，有呼吸科的，有脑科的，有肝病科的，有肾内科的，有消化科的等等。
而且每个专家，身边都带着几个规培生，所以办公室里，一下子就乌泱泱挤满了人。
护士长过来，给王家三兄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近十个专家医生，然后会诊就开始了。
说是会诊，其实就是各个专家聚一起，讨论最优方案。
每个专家说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况，然后结合在一起，看能用什么治疗方案，能用什么药。
讨论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已经没有治疗的机会，最优解就是做好临终关怀，让病人有尊严地离开。
“不是，我花钱将你们请来这里，你们竟然给我得出这么一个方案？”
王大山脾气很大，听到这么多专家医生，给出的结果却和放屁一样，让他很是生气。
“王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理智一些，我们的会诊，是秉持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来给你出方案的，如果有手术机会，肯定会给你父亲做手术，毕竟这能给我们医院创收，我们何乐而不为？”
其中一个老医生，不卑不亢，如此说道。
他还说：
“如果我们心稍微黑一些，说一大堆你爱听的谎话，让你父亲在临终前，还瞎折腾给他做一大堆的手术，恐怕你更加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实事求是的好医生还是有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眼前这些专家，人家并不缺钱，也不缺病人，而且也有职业操守，自然不会为了多赚一些手术费和药物费，就乱去给病人做手术。
肝病科的专家这时候开口道：
“你父亲的肝脏代谢功能已经非常差，用药的话，肝会受不了，可能会适得其反，要知道抗癌药，那副作用都是非常大的。”
胸外科的专家这时也说：
“ct显示，肺部结节太多了，要手术的话，得整个肺叶切除，而现在人工肺技术还不成熟，换肺就更不切实际了，且不说排斥反应扛不扛得住，高昂的费用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住的。”
“我可以承担，我有钱！”王大山如此说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吧？你父亲的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不是一个肺的问题，肝脏，肾脏，也都不行了。”
脑科专家这时说：
“ct显示，脑部也有肿瘤了，而且还不小，真没必要浪费钱了，也没必要占据过多的医疗资源，无论是手术治疗，还是药物治疗，性价比都不高。”
“那还能怎么办？”王大山红着眼。
“做好临终关怀，实在痛得不行的话，就打点镇痛药。”
会诊结束，专家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间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王家三兄弟。
王大山还在悲痛之中红着眼。
王二海惆怅地抽着烟。
王小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王大山这时忍不住埋怨：
“刚才专家会诊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多说一些话？”
王二海一愣，呵呵干笑：
“我不太懂，那些专家说的很专业，我觉得听他们的吧。他们说要治疗，我们反而要警惕他们骗我们钱，他们说没治了，那估计就真的没治了。”
王大山这时看向王小华：
“三弟，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多话的吗，怎么现在却不说话了！”
第1254章 谁让他背负的？他就是自找的！
王小华叹气一声：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说多了，怕你又要不高兴。我早说过了，做好临终关怀就好了，大哥你非不信。”
王小华之所以叹气，那是因为，瞎折腾一顿，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治疗的机会。
要是稍微还有那么一丁点治疗的机会，也不至于让他感到这么无力和无奈。
只要证明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那他就会释然一些。
而越是证明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他内心的无力感，就会越发强烈。
对的，却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哥自作主张乱来，这真是一种悲哀。
所以，别说王大山对王小华有怨言了。
王小华内心里，对这个一意孤行的大哥，何尝又没有怨言？
带着一大家子人瞎折腾，这不是乱来吗？
“要不，转去别的医院看看！”
王大山却还不死心，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
王二海抽着烟：
“大哥你决定吧。”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反正无论说什么，王大山都不会听的。
王小华则是有气无力问道：
“还能转哪个医院？”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已经是全省治疗肿瘤最好的医院了，这里的全科专家会诊，都觉得没治疗机会了，那别的医院估计也没那个能力。
王大山却说：
“广州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我查过了，这医院是全国治疗肺病最好的医院！没准去那边他们能给咱爸做肺部手术！”
“大哥，咱爸不单单是肺的问题！”
王小华实在忍无可忍，说话声音突然变大：
“你能不能好好使用你的脑子！咱爸是全身各个器官都出了问题，就算有医院愿意给咱爸做手术，手术后的药物治疗，咱爸也会扛不住！这就是那些专家们觉得没机会治疗了的重要原因！”
王大山却闷着头说：
“无论如何，都转院到那边去看看再说。”
“唉！”王小华长叹一口气，最后挥挥手：
“你决定吧你决定吧！”
这一瞬间，王小华甚至都有点同情杜小娟这个大嫂了。
要怎样才能和这个脑袋一根筋，遇事一意孤行的男人相处好？
之前他自己没经历，说出来的相处理论一套一套的，现在真正经历了，发现知易行难，现实和想象，往往是有差距的。
最终王大山又去给王长根办理了转院手续。
转到了广州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让这边的胸外科专家看了，专家结合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那边检查报告，得出的结论也是没必要治疗了。
不过那专家却也说：
“如果非要做肺部手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算手术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以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术后各种并发症出现的机率至少99%，真没必要花这冤枉钱了，而且肺部手术，会让病人非常遭罪的。”
王大山眼巴巴看着医生，问：
“估计，只是估计，意思就是还有一丝机会，对不对？”
医生皱眉，心说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他这话也不委婉吧，挺直接了的啊。
不过他也不好把话说死：
“额……确实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吧，毕竟咱不能把话说得太死，万一出现医学奇迹了呢？”
王大山就说：
“那就手术吧，就算是一丝机会，也要试一试！”
医生却说：
“我这边近一个月的手术已经排满了，你父亲要手术的话，估计得让住院部那边，安排到别的医生手底下去进行手术。”
其实这不是手术排没排满的原因，一来是因为王长根这个患者，真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性了，二来是因为王大山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极其不好，这人一根筋，没法沟通，这种人最容易引起医患纠纷。
他作为专家医生，看过病人无数，不但能够洞察病情，还顺带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哪些患者的家属好沟通，哪些患者的家属容易起纠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啊，那能排到什么医生手里呢？”王大山眼神带着失落，然后又忙问：“您能不能协调一下，让您来亲自主刀？”
医生客气笑道：
“这个真不行，我总不能丢下别的病人不管吧。”
“我可以给您红包。”王大山直接把这话说出来。
把人家医生吓一大跳：
“你可别害我啊，我从不收红包的，你还是去找别的医生吧，又或者去住院部问问，有没有别的专家有时间。”
就算他真的收红包，这话是能在诊室里头直接说出来的吗？
所以他对王大山就更加没有好印象了。
“医生，要不您帮我找找别的专家医生，好不好？”王大山魔怔了一般，还在追问着。
“大哥，够了！”
王小华实在忍无可忍了，这时候突然大喊一声：
“你听不懂人话吗！人家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诊室里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医生这才说：
“你们三个，先出去自己商量一下吧，我还得看别的病人。”
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王大山出来外面，闷闷不乐。
忍不住怪王小华：
“你刚才对我大喊大叫什么？”
王小华就说：
“我不想你大喊大叫，但是你得听得懂人话！你不觉得你很不可理喻，甚至很智障吗！”
王小华压抑许久的情绪也是爆发出来了，还忍不住说：
“难怪大嫂会和你闹成这样，你这根本就没法沟通好吧！”
王小华这话，直接刺痛王大山敏感而脆弱的自尊，让他恼羞成怒：
“你不要提杜小娟！那是我和她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没资格插手！”
“你说得对，我没资格插手，我以后也不会再去插手。”
王小华说完这话，转身回王长根的病房去了。
王大山红着眼，还在生气。
王二海看看王小华，看看王大山，夹在两头左右为难。
“大哥，你可不要怪三弟，他也是为你好。”
王二海说完这话，转身就追上王小华：
“三弟，你别生大哥的气，他背负了太多了，最近情绪不太好。”
王小华冷冷道：
“谁让他背负的？都是他自找的！没事找事，简直蠢得要死！他说话做事之前，就不能先动动脑子吗！”
第1255章 听不懂人话吗！
王小华回到病房这边，看着虚弱无比的王长根：
“爸，我们一会就回家。”
王长根微微张着嘴呼吸，面容已经消瘦到颧骨突出，双眼凹陷。
本来身体就虚弱，又经历住院和转院的折腾，自然体重哗啦啦往下掉。
“这边也不给手术吗？”
王长根脸上带着绝望，恐惧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水，在他体内散发开来，入侵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应该啊，吴半仙说了，我能活到我孙子上小学的……”
王长根绝望的眼神，透露着不甘。
“爸，您放心好了，您肯定能活到您孙子上小学的，是这城里的医生不行，咱们回家后，找个老中医来给您调理身子，咱们中医博大精深，能够起死回生，到时候您的身体肯定能慢慢好起来的，而且还不用开刀。”
王小华如此安慰道。
王长根问道：
“真的假的，有那么神吗？”
王小华就说：
“那老中医是吴半仙介绍的，您不信的话，到时候可以去问问吴半仙。”
王长根信了一丝：
“那行吧……”
可就在这时，王大山走了进来，说道：
“我刚去住院部那边打听过了，有个主治医生，可以帮忙做肺部摘除手术，我已经在住院部的护士站，给咱爸登记上了，明天就能手术。”
王大山这话说出来，让王小华很是恼火：
“你别再一意孤行了行吗！只会乱来！”
王大山却说：
“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要试一试！”
这是他当兵的时候，他的排长经常对他说的话，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不要轻言放弃，他将这奉为人生信条，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在为人处事上，都遵照这条信条去做！
所以当初山海地产快要倒闭的时候，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所以当初杜小娟和他提分手之后，他觉得还有一丝机会，后来又主动去追回杜小娟！
诸如种种事情，他秉着不放弃不抛弃的理念，都取得了很好的结果！
这一次在处理父亲的病情的时候，用这种方法去对待，也不可能有错！
奇迹，往往是出现在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时候。
而如果放弃了，那就连最后这一丝丝的发生奇迹的机会，就都不会有了。
“你能不能别为了自己的执念，就各种瞎折腾！”
王小华大吼出来。
王大山却吼回去：
“我可做不到你这么冷血无情！读书都是负心人，仗义多为屠狗辈，这话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王小华被气得不行。
这人根本就没法沟通。
没法沟通就算了，还说各种阴阳怪气带刺的话！
王小华自认为他的脾气很好的了，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冲上去甩王大山几个大嘴巴子！
脑子里仅有的一丝理智，在死死地摁住他，以至于不让他在父亲面前，和王大山闹翻脸。
王大山却直接无视他，他以大哥的姿态，直接决定这件事。
他对王长根说：
“爸，咱们后天就手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长根艰难呼吸着：
“这手术，会不会有风险啊……”
王大山却说：
“没啥风险，做了之后，养好了身子就能出院。”
王小华忍不住想要开口骂王大山了。
这简直就是张嘴就来！
王二海却连忙拦住，然后低声对王小华说：
“少说两句，大哥想咋弄，就让他咋弄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王二海的没必要，意思是没必要为了即将死去的老父亲，而和王大山这个亲大哥闹得不可开交，闹到反目成仇。
反正这手术费，是王大山出的。
王小华在意的却不是手术费的问题。
自家老父亲可能就剩下最后几天时间了，就不能让他好好地离开吗？还非要瞎折腾！
“爸，您自己来决定，是在这医院接受手术，还是回去找老中医调理身子？”
王二海这时候问了王长根这么一句。
王小华眼巴巴看着王长根，他多么希望王长根能选择后者，这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只可惜，王长根思索了一会儿，却说：
“要不，还是手术吧……”
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心里却也知道，所谓的回老家找老中医调理身子，其实就是和等死差不多。
多少癌症患者，回老家中药调理，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反正在他的认知范围内，村子附近好些人，包括梁援朝、张忠田在内，中药调理都是没啥好结果的。
另一方面，他潜意识里头，其实信任王大山，多过信任王小华，他能够明显感受到，王大山更像他，而王小华聪明得不像是他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自然而然在做选择的时候，更加倾向于信任王大山。
这也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吧。
“唉，行吧，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王小华叹气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当天下午，王家三兄弟，就去住院部，办理了入院手续。
然后第二天早上做各种术前体检。
中午开始陆陆续续签各种手术相关的同意书。
护士一边说着各种相关事项，一边让他们在各种文件上签字。
这些都是由王大山来签字的。
因为手术是他说要做的。
王大山都没仔细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在上面签字了，他也没那个耐心，他要是有那个耐心，当初读书成绩就不会那么差了。
转眼到了下午，需要进行手术前宣讲。
一个中年护士，拿着一个本子，过来病床这边，再一次和病人及其家属，叮嘱各种术前术后的注意事项。
术前要怎样做，术后要怎样做，反复强调很多遍。
“今晚十点钟过后，不能吃任何食物，今晚十二点之后，水也不能喝了，一直到明天手术结束为止，明白吗？”
王大山问：
“那要是我爸很渴呢，能不能喝一点白开水？”
负责宣讲的护士脾气很爆，可能是来大姨妈的缘故，又或许大医院的护士都这个态度，她当即拉下脸：
“你听不懂人话吗！十二点过后，喝了水手术取消！”
第1256章 排在第一台手术
转眼到了下午六点多。
王大山点了医院的饭菜，王长根胃口不好，没吃几口就不吃了。
王大山让他多吃点，因为十点过后，想吃都不能吃了，但是王长根却吃不下。
十二点过后，王长根睡了一会醒来，说渴得不行，王大山就说：
“要不趁护士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咱爸喝一小口水，反正距离明天手术还有那么长时间，应该不碍事的。”
王小华对此哭笑不得：
“不是，人家护士说的话，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王大山却说：
“就一小口，没啥问题的。明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手术结束，那得渴多久啊。”
王小华不想说什么了。
要喝就让他喝吧，喝了明天手术取消，然后就可以直接回山沟村了。
他懒得和王大山浪费口水。
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王二海却还有耐心，他来劝王大山：
“大哥，可别乱来啊，要是因为这一小口水，咱爸在手术台上出了意外，你来负责吗？”
一说到让他来负责，王大山态度这才稍微变了一些。
不过却还嘀咕：
“那咋办啊，渴了嘴巴非常难受的。”
王二海就说：
“要不让护士来给咱爸打点葡萄糖，葡萄糖应该能缓解饥渴的。”
王小华在一旁看着王大山，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里对这个大哥的嫌弃和厌恶的感觉，可谓是到达了顶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大哥的认知水平，怎么就会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呢？好歹也是赚了大几百万的人啊！
与此同时，他又感受到无尽的悲哀。
因为他不但看透了自家父亲的结局而无法改变什么。
他还看透了王大山和杜小娟的结局，依旧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点家庭小事，都无法去改变，何况是去改变广大基层贫困群众？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的信念，也连带着开始动摇了。
那种无力感，又增添了好几分。
夜已经很深，王大山、王小华带着李秀兰到附近的宾馆入住。
王二海留下来陪床。
原本王大山想要亲自陪床的，王小华坚决不同意，要是他大半夜偷偷给王长根喝水，甚至让王长根吃东西，那咋办？
王二海也主动说愿意他来陪床：
“大哥，你出钱，我出力，你总不能让我啥都不出吧？”
王大山听了这话，这才不再坚持，同意让王二海留下陪床。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王大山、王小华、李秀兰，吃过早餐后早早就回到住院部。
早上八点左右，主刀医生来查房了。
主刀医生姓林。
林医生来到王长根病床面前，护士拿着本子，对林医生仔细详述了一下王长根的基础状况。
林医生点点头，皱起眉。
然后他对王大山等人说：
“你们都是病人的家属是吧，这个手术风险比较高，你们都了解了其中风险吗？”
王大山忙点头：
“了解了，之前有护士，对我们仔细讲了好久！”
林医生点头：
“昨晚到现在，病人没吃东西没喝水吧？”
王二海忙说：
“没有，就打了点葡萄糖。”
林医生又说：
“你们是今天第一台手术，手术时间可能比较长，你们要耐心等待，另外术后三天是至关重要的时间，只要撑过了术后三天，那后面就比较安全了。”
王大山闻言，忙说：
“谢谢医生，真没想到您会把我爸安排在第一台手术，太谢谢您了！”
林医生呵呵干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术顺序可不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而是由手术的难易程度来排的，王长根这台手术，是他今天要做的三台手术中，最难，风险最高的一台。
自然就被住院部这边，安排在了第一台的顺序。
因为第一台手术的时候，无论是主刀医生还是手术台的护士，往往都是精力最好的时候，可以比较从容地进行手术，并且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王大山却误以为，这是林医生对他们家开的小灶，所以这才连忙感谢。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林医生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大山想要问多几个问题，却发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其实啥也不懂，自然也没啥也问不出来。
最后只能挤了一个问题出来：
“医生，这手术，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林医生就说：
“具体我没法说，快的话两三个钟吧，慢的话可能五六个钟。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没了，二弟三弟，你们还有没有要问的。”
王二海摇头。
王小华呆若木鸡，没啥反应。
“那我去查房了，一会你们听护士的安排就好。”
林医生和一众规培生以及护士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有护士来叫王长根，做好手术准备，去前面的等待室等待。
此时王长根已经没有自己下床的力气了，所以只能整一张病床一起推过去。
王长根情绪倒是还算稳定。
昨晚他还胡思乱想，现在反倒平静多了。
毕竟之前他做过别的手术，知道手术过程中，他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只是术前打麻醉的时候，麻醉药往手背静脉上输入的时候，会痛那么几秒钟，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等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王长根被推到手术室，上了手术台。
周围几个护士开始围着他忙活，一边忙活，还一边说着轻松的话题，中午吃啥，放假去哪，然后还和王长根搭话，好缓解王长根紧张的情绪。
“大叔，您有多少个子女啊？”
“三个，三个儿子。”
“那您可真好，多少人羡慕不来啊！”
“就是啊，我隔壁邻居，一直想要儿子，却连生了三个女儿，超生罚款都交了不少！”
“大叔别紧张哈，等一会儿打麻药的时候，手臂会有点痛，不过很快，您就会睡过去了，大叔，您儿子都结婚了吗？”
“都结了，啊……痛……”
王长根开始感觉到手臂的疼痛。
打麻药根本不像电视剧那样，能够安静地睡去，而是入药那几秒钟，整条手臂都会非常痛。
不过只痛了几秒，王长根就失去知觉了。
不一会儿，主刀的林医生进来了。
他叹气一声：
“唉，咋又给我扔这样的病人？这根本就不该手术好吧！”
“林医生，这是领导安排的，您做就是了，管他呢！”一个护士如此说道。
“我就怕患者人财两空，到时候他家属提着刀来找我算账，那我可就麻烦了！你们也知道，最近这些年，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了……唉，我也没得罪领导吧……”
一个护士就说：“林医生，这病人听说是他大儿子强烈要求要做手术的，还说什么他不缺钱，也不知道他大儿子咋想的，不缺钱就能让老人家这样遭罪吗……”
另一个护士说：“咱们规范操作，不留任何毛病，就算出事了咱也能挺直腰板！林医生您说对不对？”
第1257章 手术成功就算胜利了吗
王长根被拉进手术室后，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和李秀兰，就在外面的等候室等待着。
从早上八点半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的时候，王长根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
“林医生，怎样了？”
王大山连忙过去询问。
林医生就说：
“手术还算比较成功，切除了右肺上叶，另外左肺下叶也切了一块比较大的结节。”
王大山忙说：
“谢谢林医生，您辛苦了！”
他还以为手术成功，就算是胜利了。
却不知这世界上，很多病，手术成功只是考验的开始。
林医生就说：
“术后三天需要谨慎，尤其要警惕并发症。至于切下来的肺部组织，我们会拿去进行化验，以确定最终的病理情况。”
简单交代几句，林医生就走了。
王家三兄弟和李秀兰，围在王长根的病床前。
现在王长根还不能回病房，还要在这术后观察室进行观察。
他还没完全苏醒，戴着供氧，呼吸非常艰难。
“太好了，手术成功了，咱爸总算是有救了！”
王大山激动地说出这么一句。
王二海尴尬地跟着笑了一下。
王小华长长地叹气一声。
自家这个大哥，真是听不懂人话啊。
谁告诉他手术成功了就有救了的？
人家医生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再说了，这只是肺部手术，肝脏呢，肾脏呢，脑袋呢，这些部位的癌细胞，可都还没清除！
李秀兰不懂这些，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主。
她只说道：
“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已经中午了。”
医院这边有点餐服务，王小华早就帮忙点过了。
送餐员已经将四份饭菜都送到病房那边。
“妈，我去病房那边，把午饭拿过这边来！”
观察室里面不能用餐。
所以他们四人，就两两轮流，出去外面吃饭。
王大山说他先不吃，他要等父亲醒来的时候，亲口告诉父亲手术成功的好消息。
王二海则是说，让王小华和李秀兰先去吃。
王小华就带着李秀兰，到外面走廊，找到椅子坐下，和李秀兰一起吃。
见李秀兰吃饭的胃口还算好，王小华内心才宽慰一些，就怕母亲因为父亲的病，弄得愁眉苦脸，茶饭不进。
“小华，你也赶紧吃，多吃点！”
李秀兰见王小华吃的时候没啥胃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这时突然问：
“妈，如果爸走了，您会不会很伤心？”
李秀兰就说：
“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吧，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李秀兰没有说伤心。
因为她真不觉得伤心。
王长根给她这一辈子，带来了数不尽的伤害，说实话，有时候她甚至恨不得王长根早点死。
可现在王长根真的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她又感觉内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就如她所说，可能就是有点不习惯吧。
这种不习惯，其实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所带来的惯性导致的。
“妈，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王小华这时说道：
“我有种预感，爸他估计就这几天时间了。”
李秀兰一愣，面露一丝诧异：
“不是已经手术成功了吗，咋还会这样？”
王小华苦笑：
“不知道怎么和您解释，总之您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李秀兰眉头微微皱起：
“我倒是无所谓了，好赖都是一辈子，就怕你大哥他接受不了，他刚听到医生说手术成功了，还很激动很高兴呢。”
王小华苦笑，叹气医生：
“大哥他的脾性，越来越像爸了。”
李秀兰当即说：
“这可不好，你得劝他改改！”
王小华黯然伤神，摇头道：
“我现在说啥他也不听了。”
就在这时，观察室里传来王大山的声音：
“爸醒了！”
王小华和李秀兰连忙放下盒饭，走进去看。
只见王长根艰难呼吸着，眼神迷离，很明显还有点神志不清。
“我……死不了吧……”
王长根看了一眼他三个儿子，虚弱的语气问道。
“爸，您好好的呢，医生说手术成功了，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出院回家了！”
王大山脸上堆着笑容。
似乎打了胜仗一般。
那不是他欺骗王长根所装出来的假笑。
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他是真的以为手术成功了，就能延长王长根的寿命。
王二海脸上的笑则是勉强多了。
他说道：
“爸，您好好养身子，啥也不用去想！”
王小华则是笑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着这个他曾爱过，恨过，也怜悯过的亲生父亲。
“我觉得，喘气好困难啊……”
王长根艰难地呼吸着。
人体五片肺叶，他切掉了一整片右上肺，左下肺也切掉了大半，原本他肺部功能就不太好，再经过这样的大手术，呼吸自然会变得比之前困难很多。
这还是有机器输氧的情况下。
要是没机器输氧，他呼吸估计会更加困难。
另外，现在刚下手术台，麻药还没完全过去。
等麻药过去了，考验才真正开始。
那时候每呼吸一下，都会带着剧烈的疼痛。
“爸，手术已经成功了，您会没事的，您一定要坚强面对！”
王大山如此安慰王长根。
王长根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就知道，吴半仙没骗我，我没那么快死……”
王小华和李秀兰吃完午饭，换他俩来病床前守着，王大山和王二海到外面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王二海忍不住问一句：
“大哥，你真以为手术成功了咱爸就有就有救了啊？”
王大山这才一愣：
“二弟，你这话啥意思？”
王二海就压低声音说：
“咱别高兴太早，医生不是说了吗，术后三天很关键。”
说话的时候，王二海往观察室里面看了一眼，很明显生怕王长根听到了。
王大山这才皱起眉头来，不过他却依旧很自信：
“手术成功了，那至少成功了一半，咱们要积极乐观去面对。”
王二海干巴巴笑了笑：
“也对，除了积极乐观去面对，也没别的选择了。再说了，这次咱们真是尽力了，谁也不可能说咱们不孝顺。”
说完这话，王二海埋头吃饭，狼吞虎咽的。
他早上没咋吃，现在是真的饿了。
第1258章 别理她，回头我会教训她！
转眼到了下午，王长根体内的麻药作用渐渐消散，他开始感受到疼痛，先是轻微疼痛，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剧烈疼痛，每呼吸一下，都撕心裂肺一般，以至于他都不想呼吸了。
“唉，好痛，痛得不行了。”
王长根艰难喘着气，“这咋回事啊？”
他都痛得浑身冒冷汗了，嘴唇发白。
王大山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小华就说：
“现在麻药过去了，肺部伤口疼痛很正常，您要是忍不住，咱们可以让护士给您上止痛泵。”
王大山就说：
“我这就去叫护士过来，赶紧上止痛泵，咱不缺那点钱，必须让咱爸好受一点！”
于是他立即去喊护士过来。
护士很快就拿止痛泵过来，给王长根用上。
止痛泵也不算贵，一个几百块钱，一个管一天的效果。
止痛泵弄上后，王长根的疼痛感，很快就消退下来。
护士说，等他感觉不到疼痛了，就先关一会儿，然后有痛感了，再打开止痛。
止痛泵里的药，有吗啡的成分，虽然能镇痛，但却有强烈的成瘾性，所以能少用，就少用一些。
要是用太多了，没准手术后还会出现戒断反应。
王长根疼痛感消失后，精神状态好多了。
等到晚上六点多，他甚至能喝下一些粥了。
喝完粥后，他就说：
“等出院了，一定要去找梁兴华那白眼狼算账！”
王大山就说：
“爸，您别操心这些，这笔账咱们记下，过段时间我们会帮您去找他算账！”
王长根又说：
“等出院了，我还要去看看我孙子。”
王大山就说：
“您要想看，我随时可以让我老婆把孩子带过来给您看！哪用等出院！”
王长根就说：
“那你打电话给小娟。”
王长根很想看他的宝贝孙子。
他要亲耳听到他的宝贝孙子喊他爷爷，那似乎成为了他唯一支撑下去的信念。
王小华忍不住说：
“爸，现在晚上了，要不明天再让大嫂把孩子带过来吧？”
王大山却说：
“不用！我这就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孩子带过来！”
然后就立即转身出去外面打电话给杜小娟。
“喂，我爸做完手术了，你把儿子带过来，给他老人家看一眼。”
杜小娟眉头微皱：
“手术没成功吗？”
她这话的意思是，王长根快要死了吗？
要不是快要死了，她觉得没必要把孩子带去医院。
毕竟孩子还小，抵抗力很差。
而且王长根住的不是普通病房，而是各种肺病患者集中在一起的病房！
没准有各种肺部传染病的患者，比如肺结核之类的。
小孩还那么小，又没有接种相关疫苗，带过去有被感染的风险。
王大山却听不出杜小娟的话外意思，只如实回答：
“手术挺成功的，医生说，只要挺过了术后三天，后面就安全了。”
杜小娟就说：
“那咱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等你爸出院了，再把他带来这边看娃就是了。”
王大山却不高兴了：
“爸他现在就想看，你就把孩子带过来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杜小娟就说：
“这是掉不掉一块肉的问题吗？现在娃每天晚上固定六点半喝奶，七点半左右睡觉，这时候过去，他喝奶咋办，睡觉咋办？好不容易才养成的习惯，就要打乱吗？另外医院那么多病人，要是万一传染一些病给孩子，那怎么办？”
“打乱就打乱，后面再重新养成习惯就好！传染了病，带去医院看一下就好！孩子没你想像的那么脆弱！不是，就带过来给我爸看一下，你咋话那么多？你嫌弃我爸就直说！”
王大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恼火。
杜小娟也是越来越恼火：
“王大山，你这什么态度，他可是你儿子！”
王大山却说：
“但医院这里的，是我亲爹！你别那么多废话，就直接说，带不带孩子过来！你不带的话，我这就开车回去，我自个儿把孩子带过来！”
杜小娟气炸了。
不过她还是强行压制内心的愤怒。
因为她知道，王大山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现在她住的地方在天河区，而王长根住院做手术的那个医院在荔湾区，中间隔着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王大山跑回来，带过去，再送回来，比她把孩子送过去，让王长根见一面，就迅速带回来，很明显要折腾更多，对孩子更加不利！
所以她强行忍了下来，硬生生让自己屈服。
“你别过来，我这就带孩子过去！”
然后她就带着一身的怒火，收拾东西，带上孩子，带上康姨，戴上口罩，开车去往医院那边。
来到医院这边，杜小娟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铁黑的脸色，却跃然纸上。
可是王大山却没看见。
他只过来把孩子抱过去，给王长根看。
王长根看了几眼，笑着逗了一下孩子，就忍不住剧烈咳嗽出来。
吓得孩子哇哇大哭。
杜小娟连忙说：
“把孩子给回我，我得带他回去睡觉了。”
王大山却说：
“现在还早得很，不用那么急，等会再走。”
孩子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他也不觉得有啥。
其实他就是在和杜小娟斗气，以这样一种低级又愚蠢的方式拿捏杜小娟。
杜小娟手里捏着拳头，恶狠狠瞪着王大山，一言不发。
她已经做到了极度克制。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和王大山吵架，要是万一过几天王长根死了，王大山绝对会将王长根的死，归咎到她身上！
她绝对不能让王大山抓住这个把柄！
但极度的克制，往往也会伴随着，极度的失望，极度的厌恶，甚至极度的愤怒。
“大哥，你就把孩子交回给大嫂吧，孩子一直哭也不好，吵到咱爸休息了。”
王二海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
王大山这才把孩子交回给杜小娟。
杜小娟抱过孩子，冷冷道：
“我带孩子回去睡觉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王大山同意，转身就走。
王大山见杜小娟这样，内心也很不高兴，觉得杜小娟在他家人面前，一丁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只能干巴巴笑着对爸妈和两个弟弟解释：
“这女人就是这副死性子，一点礼貌都没有，别理她，回头我会教训她！”
第1259章 要不及时止损吧？
杜小娟在医院找了间母婴室，给孩子喂了奶，然后这才开车回去。
车上孩子睡了一会儿，但回到住所这边，孩子又开始闹起来，而且怎么哄都哄不好，好在有康姨在身边帮忙，不然杜小娟感觉，自己可能就要崩溃了。
这事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明白王大山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要带孩子去见他爹，怎么不白天手术做完后，就让她带孩子过去？
非要等晚上孩子要喝奶，要睡觉的时候，才打电话过来说，要带孩子过去！
这男人，不但一根筋，还对事情毫无规划！
想一出是一出！
不单单是今晚这一件小事！
大事上他也是如此！
就比如炒旧改房，都没怎么了解清楚，竟然就砸五百万下去了！
脑子有泡吧！
好像他很有钱那样！
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嚯嚯吧！
或许，当初王大山重新来追求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心软！
一想到这里，杜小娟内心的情绪，就变得复杂无比。
有后悔，有气愤，更多的是一种悲哀之感。
她在生意上从未做过错误的决定。
可在人生大事上，似乎，真的就错了。
至少目前来看，已经隐隐有了一丝错误的迹象。
要不及时止损？
商业上有种手段，叫及时止损。
能及时止损的，不陷进去一错再错的，那都是真正的聪明人。
可婚姻上，真能及时止损吗？
所谓及时止损，其实也就是离婚。
离婚容易。
对杜小娟而言，就连财产分割，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她和王大山是签过婚前协议的。
离婚后孩子怎么办，这才是个问题。
孩子不是一个物品，不是简单地划归给谁，就能行了的。
一想到孩子，杜小娟又觉得，当初选择怀孕，或许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怀孕，不生娃，哪会有这一摊子烂事？
至少生娃之前，她和王大山的感情，还是非常好的。
都说生娃后才是夫妻间考验真正的开始，现在杜小娟总算是明白了这话的深层意义，并且对这话深表赞同。
有了孩子后，就连向来做事干净利落的她，也不能做到干净利落地离婚了。
至少，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是愿意为了孩子而维系这段婚姻的。
这或许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吧。
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让她很难去克服。
这一晚，就算有康姨帮忙带娃睡觉，杜小娟依旧失眠了。
而王大山，在杜小娟离开后，他也闷闷不乐。
他出去住院部外面抽烟，因为整个住院部是不能抽烟的。
王大山也是越想越气。
他觉得这段时间，家里父亲出事，已经很心烦意乱了，杜小娟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让她带孩子过来一下，还在一大家子人面前，给他甩脸色，根本就不算一个合格的妻子！
其实最主要还是杜小娟没关心他，没对他说一些安慰的话，让他感到心寒。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虽然从小到大他父亲对他并不怎样，但是再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他想要父亲能够活久一点，他能有什么错？
再说了，医药费他又不是出不起。
如果他全部身家只有十万，要他掏空家底去治疗，杜小娟对他有怨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也能理解。
问题是，现在杜小娟身家过亿，而他王大山银行卡里也躺着几百万的现金，全力给父亲做治疗，医药费他是完全负担得起的，甚至都不用杜小娟帮忙掏钱，怎么她就不乐意了？怎么就要甩脸色了？
他想不明白了。
最后只能归根于杜小娟把钱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不但比他王大山的父母的性命重要，而且还比她杜小娟自己父母的性命重要！
甚至要她在钱和王大山之间做出选择，她很大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钱！
呵，女人，就是这么势利！
王大山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悲凉的冷笑。
他不后悔结婚生娃，而是后悔和杜小娟结婚生娃。
杜小娟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根本就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他理想中的妻子，温柔、善良、贤惠，可以赚不到多少钱，但等他下班回家，能笑脸相迎，给他一口热饭吃，他工作累了，能够给他安慰，给他温暖。
而这些，杜小娟一样都没有！
她除了赚钱，就是赚钱！
搞得家不像家！
都说一场大病，最能看清人性。
这场大病虽然不是生在他王大山身上，但是却也让他看清楚了杜小娟的底色。
杜小娟就是冷漠无情的势利女人，将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王大山还在闷闷不乐。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大哥，咱爸昏迷过去了！”
接通后，电话那边立即传来王二海的大喊声。
王大山当即一惊，连忙把没抽完的半支烟扔掉，然后快步跑向病房。
来到病房这边，已经有医生护士在忙活。
手忙脚乱，在给躺在病床上的王长根做心肺复苏。
很明显，王长根这次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直接就心跳停止了。
这来得很突然。
杜小娟走后没多久，王长根说他困了，想要眯会儿。
然后他就睡着了。
刚开始监控心跳的机器上显示，他的心跳还是很平稳的。
但不知怎么的，睡着睡着，突然就心跳骤停，此时王小华已经带着李秀兰去附近的酒店过夜，病床前就只有王二海一人。
王二海正在手机上和张悦然聊天，他也是听到机器上发出嘀嘀嘀的声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然后连忙按下床头边的呼叫按钮，和护士说明情况。
不一会儿护士就带着医生来了。
等护士和医生开始抢救了，王二海这才抽出空来给王大山打电话。
王大山回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还在抢救王长根。
王大山和王二海在一旁，都手足无措的。
医生这边，连心肺复苏机都用上了。
机器往王长根心口摁一下，王长根就全身颤抖一下。
摁了十来下，王长根这才恢复了心跳。
医生就连忙对王大山王二海说：
“病人手术后引发了心衰，必须转去重症监护室，不然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费用可能会比较贵，你们要尽早做决定。”
王大山毫不犹豫说：
“立即转重症监护室！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把我爸救回来！”
第1260章 要不，就别治了吧
很快，王长根就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然后各种维持生命的猛药都用上。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住重症监护室了，之前他脑梗发作，也住过一次。
那一次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来。
可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王二海连忙打电话给王小华。
王小华接到电话后，得知王长根心衰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并没有多么惊讶，他脸上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麻木。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给将死之人强行续命，哪有那么容易？
“好，我现在就过去。”
王小华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转头一看，疲惫的母亲，已经躺在床上打哈欠。
王小华有些于心不忍，就没和她说实情。
而是说道：
“妈，您在这里歇着，我有点事要回医院一下，一会就回来。”
李秀兰就说：
“那你去吧，这几天确实累得够呛的，搞得我的腰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腰伤要复发了。”
李秀兰年轻时候，得过严重的腰肌劳损。
那时候她要建房子，可是杨小财不让运送材料的车从他家门口经过，除非李秀兰给他过路费。
李秀兰把钱看得很重要，一气之下，就决定自己用身体，将那些沉重无比的建筑材料，一点一点地搬运到建房子那边。
结果劳累过度，得了腰伤，反反复复好几年。
也就最近这些年，三个儿子都有出息了，她不再怎么干重活了，这才好一些。
而如今，带王长根下来广州看病，舟车劳顿，转了两次医院，每天都很累，晚上又睡不好，以至于腰伤又有点复发了。
“妈，那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王小华内心咯噔一下，就怕母亲也有什么三长两短。
李秀兰却对此并不在意：
“没事，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你去吧，我自己会好好休息，你不用担心我！”
“好，那我走了。”
王小华出了宾馆，快速跑去医院那边。
这宾馆就在医院对面，所以走路去就行。
跑到医院这边，进了住院部，来到重症监护室这边，就看到王大山和王二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都愁眉苦脸的。
“大哥二哥，咱爸怎样了？”
王大山就说：
“医生说手术引发的心衰，然后就让进重症监护室了。”
王二海则是说：
“唉，一切都有定数，咱们已经尽力了，还是放平心态吧。”
王小华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放平心态了，只有王大山没放平心态，在那死犟。
王大山这时问：
“咱妈呢，怎么没把她带过来？”
王小华就说：
“我没告诉咱妈事实，就说有点事要回医院一趟，她说她很累，腰还有点痛，我就让她在宾馆好好休息。”
王大山却不乐意了：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把她带过来，休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要是万一今晚咱爸就走了，咱妈可能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小华就说：
“我不想咱妈这么累，她需要休息。”
王大山一脸烦躁：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真是读书读成书呆子了，一点事都做不好。”
王小华不想和王大山说话。
转身到一边去坐下。
王大山却还不依不饶，还想要继续说几句。
王二海连忙拦住：
“大哥，少说两句，三弟其实也没错，咱妈确实需要休息，要是万一咱爸有什么三长两短，再让咱妈过来就是了，反正那宾馆就在医院对面，又不是很远。”
王大山却还嘀咕：
“我就怕咱妈连咱爸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王小华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他想说，你这个做大哥的，如果当初不瞎折腾，或许咱爸现在都还生龙活虎的！
他想说，一点事都做不好是你，是你把所有都搞砸了，连你自己的婚姻，也快搞砸了。
他还想说，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不过，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王大山也不会听。
反而还会让兄弟间的感情，出现更深的裂痕。
因为给父亲看病这事，兄弟间已经出现不少争吵了。
王小华不想让这争吵扩大化。
他不会像王大山那样，心里堆满了负面情绪，就任由负面情绪胡作非为，成为负面情绪的傀儡，被负面情绪所操控，伤害身边的人的感情。
控制情绪，特别是控制负面情绪，是人生最重要的必修课之一。
王小华老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可惜他大哥，白长他好几岁，出来社会混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也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或许就是认知的差距。
不过也不怪他。
读书时候，连学校里的平均成绩都达不到，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认知水平？
他的前半生，说白了就是运气太好了。
误打误撞遇上了杜小娟。
要是没有杜小娟，或许他现在还在创业道路上苦苦挣扎。
以他这种性格，甚至负债累累都有可能。
但人的一生，怎么可能会一辈子走运？
而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头，王大山运势下行的机率，很明显要比运势上行的机率要大很多。
到那时候，对他人生的真正考验，才刚刚开始。
王小华能够一眼就看清楚这一切，可是他却没法去改变什么。
这就是他心里充满了无力感的重要原因所在。
他不怪恨王大山，毕竟性格方面，很多是基因里带过来的，认知提不上来的人，是无法克服潜意识里的本能去改变自身性格的。
他怪自己，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去改变这个骨肉相连的亲大哥。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往深渊靠近。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带着早餐过来了。
她昨晚休息了一晚上，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腰也不那么痛了。
王小华见状，觉得自己昨晚没带母亲过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你们爸怎么不在病房那边了？”
李秀兰问出这么一句。
她先去了一趟病房，发现那边已经空了，问了一下护士，才知道王长根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了。
王大山就说：
“妈，爸昨晚因为心衰进重症监护室了，不过您放心，我会让医生给他用最好的药，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李秀兰闻言，先是惊讶，随即却说道：
“要不，就别治了吧。”
第1261章 这什么鬼医院，态度这么不好！
“别治了？这怎么能行！”
王大山当即表示反对，还说道：
“我都花了这么多钱进去，这时候不治了，那我前面花的钱岂不是白费了？”
这是王大山的真实想法。
刚开始他确实只是单纯想给自家老父亲治病。
但治到后面，就渐渐变了味，不再是单纯治病，还带着较劲。
现在不治，不但说明他前面的花的钱白费了，还说明他打从一开始做出的选择就是错误的。
而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继续治下去。
不然在面对他二弟三弟，面对他母亲，面对他老婆的时候，他的面子往哪搁？
“大哥，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定。”
王小华这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却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该放弃。”
王小华忍不住有些生气：
“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现在这种情况，继续治下去，不但要花更多的钱，而且还会让咱爸遭受更多的痛苦！”
王大山却说：
“你又不是咱爸，你咋知道他遭受更多痛苦的？他现在昏迷不醒，没准都感觉不到痛苦。至于花钱，又不花你的钱，花的是我的钱！”
“行行行，我不说了，爱咋咋滴！”王小华气呼呼地说出这么一句，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之前的主刀医生林医生走了过来，他说道：
“你们要不商量一下，病人现在肝脏、肾脏也都出现了衰竭的情况，基本上是回天乏术了，再强行续命，也续不了几天，还不如尽早准备后事。”
王大山见林医生把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当即就来了脾气：
“你说得倒是轻巧，又不是你爹！还有，要不是你做那台手术，我爸或许还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手术失误了？”
林医生当即满脸惊讶，哭笑不得：
“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你别激动，手术前我们就和你们三番五次说过，这次手术风险很大，不建议做这个手术，是你们非要做这个手术的好吧，另外风险同意书你们是签了字的，你们可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王大山却说：
“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我看是你这个医生无良无德！”
说着，王大山就要去扯人家医生。
还好王二海眼疾手快，连忙站在他身前，把他拦住：
“大哥别冲动，人家医生确实说过好几次，不建议做这个手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这事真不能怪人家。”
王小华看着王大山这神情激动的模样，长长叹一口气，忍不住露出个悲凉的苦笑。
林医生见王二海拦住了王大山，就连忙走开。
他也怕出现医患纠纷。
毕竟病人家属捅死医生的事情，这年头时有发生。
他可不想成为医患纠纷的主角，所以能避就避，也不想去辩解什么。
因为对某些听不懂人话的患者家属而言，你和他再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
他来到护士台，和护士交代了几句，让护士去和王长根的家属解释，做好安抚的工作，然后就去诊室上班了。
不一会儿值班护士走了过来。
“王长根家属！”
王大山嘴里还在叨叨不停，还在骂着林医生，王二海怎么劝都不听。
护士这么一喊，才停了下来。
护士虽然戴着口罩，但可以看得出来，她是板着脸的，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她直接问道：
“手术之前，风险告知你们有没有听？”
王二海点头：
“听了听了。”
王大山却说：
“这是风险告知的问题吗？”
护士立即怼他：
“你别说话，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别以为你长得牛高马大我就怕你！像你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我见多了！”
“不是，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要是你爹躺重症监护室你还能这样轻描淡写？”王大山情绪激动反驳。
护士冷冷道：
“要是我爹，我就会听从医生的建议，没手术机会了就不手术，带他回家好好养着，不会像你们这样，花钱让亲爹遭罪！”
“你……”王大山被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护士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立即就接着问：
“术后三天是关键期，容易引发各种并发症，这事在手术前有没有你们说？”
王二海呵呵干笑：
“有的有的。”
然后又忙说：
“护士姐姐，我大哥他情绪不太好，您别放心上。”
护士继续说道：
“各种同意书，你们也是有看过的，签过字的。”护士看一眼王大山，提高嗓门，问：“谁签的字来着？”
王大山沉默了。
王二海忙说：
“我大哥签的字。”
护士阴阳怪气：
“你可别告诉我，你签字的时候没看上面的内容！”
王大山还就冷冷说道：
“密密麻麻那么多字，谁看得进去？”
护士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没看，但是我们有对你说！你可别说你耳朵没听到！”
因为前面的医患纠纷起了前车之鉴，所以现在的术前告知书，都不仅仅是要患者家属阅览签字那么简单，住院部的领导还定下一个死规矩，那就是护士这边，必须亲自向患者或者患者家属读一遍，口述告知。
这样就算发生纠纷，患者也没法说自己没看清楚风险同意书了，也没法狡辩说自己不识字啥的。
护士还说道：
“而且我们还说了两遍，术前宣讲的时候对你们说了一遍，签字的时候又对你们说了一遍！你要说你不知道，那除非你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你说谁是傻子呢！”
“我可没说你，你不是傻子最好！毕竟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能听懂我说的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的问题是，情况已经恶化到多器官衰竭，医院这边的建议是，没必要继续治下去了！你们要继续让他在IcU强行续命，行，没问题！但是事先和你们说明，就算强行续命，也就这几天的事情，反而还会让病人遭受不必要的痛苦！”
护士看一眼王大山：
“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没听懂我再和你们说多一遍，一遍不行就再多几遍，说到你们听懂为止！”
王大山板着脸不说话。
王二海忙说：
“听懂了听懂了。”
护士就说：
“听懂了是吧，那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好了来护士站这边和我说！”
说完，护士转身就走了。
王大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骂一句：
“这什么鬼医院，态度这么不好！”
第1262章 王长根的临终遗言
“大哥，少说两句。”
王二海连忙安抚王大山的情绪。
王大山却还在骂骂咧咧，还说道：
“我总觉得就是无良医生害了咱爸！不是说好了手术成功了的吗，怎么现在人却昏迷不醒了，还多器官衰竭！”
王二海呵呵干笑：
“大哥，医生其实已经尽力了。”
王大山却说：
“尽力个屁，我看就是手术失败了，却还谎称手术成功，我在网上看得多了，好多医生都没有良心的！我看那个林医生，就是医术不精，手术时候出了什么差错，然后为了不担责，就对我们说谎！手术室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还不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王大山越说越觉得他这个猜测有道理。
并且逐渐坚信这个想法，对人家林医生也就越来越仇恨。
“大哥，别这样，没必要……”
王二海都感觉到有些无力了。
王小华原本想要解释一下，可转而又想到，就算他再怎么解释，王大山肯定也不会听的。
这个大哥，情绪不上头的时候，还可以好好说话，情绪一上头，别人说什么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所以王小华没再解释什么，只说道：
“还是赶紧做决定吧，继续治，还是放弃治疗？”
王大山冷冷道：
“当然继续治，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王小华就说：
“要不还是投票决定吧！选择继续治疗的举手。”
王大山立即举手。
然而这一次，王二海并没有举手。
李秀兰自然也没举手，她刚已经说了，要不就放弃治疗。
王大山不高兴了：
“二弟，你怎么不举手？”
王二海就说：
“大哥，差不多得了，还是那句话，现在放弃治疗，没人会说你是不孝子，再说了，你就算再多钱，也不应该这样花。”
王小华则是说道：
“花钱其实是小事，最主要别让咱爸遭受太多的痛苦，这样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他真的会很痛苦的。”
李秀兰也劝道：
“大山，你和小娟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咱已经尽力了，就这样算了吧。”
王大山沉默了。
可他依旧不死心：
“要不等爸他苏醒了，再由他自己来做决定。”
王小华忍不住了：
“现在他已经多器官衰竭进入了昏迷状态，还怎么可能醒来？”
王大山就说：
“反正只要不是他亲口说放弃治疗，我就不能放弃。”
王小华气到发笑：
“你就不能听懂人话吗！”
然后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是大哥，你来做决定！我真不会再说任何话了！”
王大山来决定，那自然就是继续治疗。
于是王长根就继续这么待在重症监护室。
花着高昂的费用，强行续着命。
等到下午六点多的时候。
护士连忙来到他们面前，说王长根恢复了一丝意识，还说道：
“这可能是病人最后一次恢复意识了，有什么话要说的，你们抓紧时间去说。”
原本重症监护室，一次只能一个家属进去探视的，而且每次探视不得超过半个钟，另外还需要穿隔离衣，戴口罩戴帽子，穿鞋套，双手消毒。
不过那都是常规探视。
这一次属于临终关怀了，所以护士这边放宽了条件，可以让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和李秀兰一起进去探视，不过该穿的隔离衣，该戴的口罩等等，还是必须弄上。
几人按照护士的规定，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帽子等，一起进到重症监护室，只见王长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面色变得铁黑浮肿，眉头皱成“川”字，眼神迷离空洞，艰难呼吸着。
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经历常人所没有经历过的巨大痛苦。
“爸，您怎样了？”
王大山一进来，就红着眼，激动不已。
“痛……”
王长根很艰难才说出这么一个字。
一辈子没怎么流过眼泪的他，这时候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有痛苦，也有不甘。
他知道他大限将至了。
他都还没听到他的宝贝孙子喊他爷爷呢。
吴半仙终究还是对他说谎了。
“爸，您要坚持住，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大山握住王长根的手，给他加油打气。
王长根却摇摇头，虚弱的语气，艰难说话：
“别火葬，我怕火烧……”
王大山忙说：
“好，我一定不会让您被火烧的！”
身后的王小华微微皱眉，想要说话，终究还是没说。
王长根又艰难说：
“梁兴华……梁兴华，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
“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王长根艰难喘着气，就快要死了，却依旧还恨着梁兴华。
因为他觉得，若不是梁兴华气到他吐血，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好，爸您放心好了，我不会放过梁兴华那畜生的！”王大山连忙答应。
身后的王小华，又叹气一声。
因为他知道，父亲走之前说的这些话，将来必定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特别是他大哥这一根筋的性格。
“二海……”
王长根这时候喊了一声王二海。
王二海连忙过去：
“爸，您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
王长根就说：
“你和悦然，生娃了，要给我上香。”
王二海忍不住抹泪，连忙点头：
“好好，我一定会的！”
王长根又艰难地说：
“农场，没必要做，种地别人看不起……有机会，还是回城里……”
王二海点了点头，哭着，没说什么。
“小华……”
王小华走过去，他没有流泪，只是面色严肃：
“爸，您说。”
王长根痛苦粗喘了一下：
“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你……读书读傻了……能好到哪……多听你大哥的，他不会害你的……”
王小华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
只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并不代表着，其言也对。
王长根又说：
“还有，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娃……”
“好。”
王小华点头。
王长根又说：
“我看那牛春生的女儿，就不错……牛春生欠我的，总该还了……”
王小华问：
“爸，您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王长根摇头，然后喊李秀兰：
“秀兰……”
李秀兰无声抹着泪：
“我在这。”
王长根看着她良久，最终只问出一句：
“这辈子，你爱过我吗？”
第1263章 我爸的临终遗言，必须遵守！
“这辈子，你爱过我吗？”
王长根悲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李秀兰身躯微微颤了一下，她沉默良久，这才点头：
“爱过……”
其实，这也不算说谎吧。
至少在年轻的时候，她真的爱过王长根。
若不爱王长根，又怎么可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还给王长根生三个孩子？
只是爱情终究没能战胜残酷的现实。
她在一次又一次被伤透过后，那心中对王长根的爱，早已消磨殆尽。
剩下的，只有麻木。
王长根听到李秀兰说出“爱过”两个字，脸上的痛苦缓解了许多。
一粒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但这次，不是痛苦所致。
而是带着一丝宽慰，以及一丝愧疚：
“秀兰，对不起……”
王长根说出这么一句话，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
心跳，跟着停止。
李秀兰眼泪止不住流。
要是这一句对不起，早二十年到来，那该多好。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爸！”
王大山大喊着哭出来。
“爸，您走好吧！”
王二海也哭了起来。
王小华没说什么，沉默着，只是眼眶有些红。
王长根的听觉还在，他很想回应他的儿子：
“爸爸在呢！”
恍惚间他无数记忆片段涌上脑海，似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某个下午，夕阳火红，他从城里回来，手头上提着各种廉价的礼物，水果冻，山楂饼，饼干，糖果，还有一个全家人都从未吃过的哈密瓜。
“爸爸！爸爸！”
孩子们冲上来，围着他活蹦乱跳，欢呼雀跃。
那时他仿佛是这世界上的英雄，至少在孩子们眼里，就是英雄。
担起这个家的经济重任的英雄。
医院这边给王长根开具了死亡证明。
王长根死了，但事还没完。
善后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王大山说，要把父亲带回山沟村老家，在家里停灵三天，然后才下葬。
这是规矩，不能坏。
王二海对此没意见。
李秀兰也觉得，该办的葬礼，就得办，不能省。
王小华却听出了王大山这话的真实意思：
“大哥，停灵三天，然后下葬，你的意思，不火化了？”
王大山压低声音：
“不要在这里大声说，这是咱爸的遗言的一部分，难不成，咱们连咱爸的遗言都不听吗？”
“可是，直接下葬是违法的……”
“别给我可是，别说话！”
王大山喝止：
“我是大哥，这事我说了算！”
王小华却还说：
“上次给蒹葭办衣冠冢，就有人举报，这次真的土葬，要是再被人举报……”
“谁敢举报我就去堵谁家门口！上次梁兴华那狗东西干的好事，等我处理咱爸的后事，我会去找他算账！”
王大山红着眼，心里满是怒火。
“大哥……”
王小华还想继续劝说，毕竟这事可大可小。
“别说了，再说我可就生气了！”王大山面目有些狰狞。
王小华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王大山都不会听的。
所以只能先这样。
等回到山沟村，他的情绪平复一些，再和他说吧。
王长根的尸体，当天晚上就请了一辆面包车，带回了山沟村里头。
放在老家的偏房里。
用草席盖着。
南方的九月末，天气还很热，甚至都没有秋风的迹象。
所以王长根的尸体，只停了一晚上，就有些味道了。
人类基因的底层代码，天然对这种味道有一种排斥感和恐惧感。
转眼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
王大山就亲自去请老赞过来帮忙，至于王二海，则是挨家挨户，去通知村里人，明天家里老父亲出殡。
原本王大山说好停灵三天的，但是那股味道散发得太快了，王大山都有些忍受不了了，也就松了一口，说昨晚也算一天。
昨天，今天，然后明天。
也算是凑足三天了。
他口口声声说，规矩不能坏。
可如今却又轻易就坏了。
这让王小华看来，这所谓的坚持，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无厘头。
坚持土葬这事，其实也是如此。
老赞来到王家大楼。
“明天出殡，那今天香料必须加足，现在天气还很闷热，等中午气温一上来，会臭得更快。”
老赞如此说道。
这方面他的经验还是挺多的，毕竟帮别人家处理过不少丧事。
前阵子有家人死了亲爹，还想停灵七天呢，以显示作为子女的孝道。
结果因为是夏天，只一晚上，那家人就受不了了，赶紧第二天就出殡，改为烧了之后，再放在家里七天，然后再去下葬。
王大山听了老赞这话，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将车要设给王小华：
“三弟，你现在开我的车去镇上买些香料！另外红袍、黄纸、白布啥的，也买回来，按照上次给你老婆办事那样买就好！”
王小华点头：
“好。”
然后拿着钥匙就开车去镇上了。
王小华走后，老赞又说：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埋衣冠冢，不需要联系火葬场，但这次你必须提前联系好，不然等明天再联系，那边的人不能按照时辰过来。”
王大山面无表情说：
“不用联系火葬场，这次也是直接抬山上。”
老赞面露诧异：
“这不太好吧，现在抓得严，上次衣冠冢都有镇上的人来阻止，这次估计也瞒不了人家，毕竟白事一办，全村人，乃至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会知道。”
王大山却说：
“这是我爸临终前的遗言，他说他怕火烧，不想火葬。”
老赞却说：
“没事，现在不会粉身碎骨的，烧完之后骨头可以保持很完整，不影响后面捡骨。”
王大山却说：
“这是我爸的遗言，我不能不遵守！”
老赞耐心劝说：
“你就算现在埋了，后面肯定也会有人来调查的，死亡证明一出，医院那边就会联系原籍有关部门，你这边迟迟没有火化记录，他们肯定会过来询问的，听我的，就算没人举报，也不可能瞒天过海，别怀侥幸心理，不然过个十天半个月，你爸再被强行挖出来拉去烧，这不但让他更遭罪，也让你们一家子人，跟着遭罪。”
想要瞒天过海偷偷土葬的，老赞见过不少，至今为止，可还没有一个成功的。
隔壁村有一家人，甚至为了土葬，都不办白事了。
大夜晚地把人拉去山里埋了。
可就算如此，隔了半个月，还是被相关部门发现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这年头，都是烧，而且烧了之后，捡骨啥的，也方便。
如果没烧的话，捡骨可难了。
火葬政策实行了这么多年。
这年头要找一个愿意给土葬捡骨的地理先生，可都不容易！
毕竟这种事情，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大家这么多年，都没再干剔肉取骨的事情，如今再让人家地理先生重拾几十年前的那种古老的手艺活，谁能重拾得起？
老赞苦口婆心劝说王大山，不但对他说了可能会被有关部门的人来强行破坟挖走，还对他说明后续的诸多不便。
然而，王大山却还是那句话：
“这是我爸的临终遗言，我必须遵守。”
第1264章 钟洪涛发现端倪
王小华开车来到镇上，把车停在街口，然后去找一家香烛店，买了一些香料，鞭炮，香烛，黄纸等等。
买齐了就放后备箱里头，然后开车回家。
可不巧，他和店老板，搬东西上后备箱的时候，恰巧副镇长钟洪涛路过，远远地就看到了这情况。
“这是咋回事？王家不是前不久才办了白事吗，现在又买这些东西？”
钟洪涛喃喃自语。
身边的一个同行干部，就说道：
“该不会王长根死了吧？”
钟洪涛瞪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可不吉利，前些天人家还好好的呢！”
身边的干部呵呵笑：
“我也就随便猜测，钟镇长您别放心上。”
钟洪涛这时皱眉：
“就怕他们搞土葬啥的，唉，农村土葬这问题，真是让人头都大，不去管吧，上面追责下来没法交代，去管吧，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另外就算管，也不能管太迟，迟个十天八天，再挖起来，那味道真能让人吐三天三夜！”
身边的干部呵呵笑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是乡镇干部呢，要是城里的干部，就没这烂事了。”
钟洪涛喃喃自语：
“这种事情，还是得防范于未然……”
说到这里，他突然对身边那干部说：
“走，去山沟村王家看看！”
身边那干部一愣：
“要是人家真办事，咱们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钟洪涛就说：
“有啥不好的，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来。”
“那是人家本村人的规矩。”
“我和王二海还算比较熟，不请自来也是可以的……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一起去！”
“那先去买几个红包袋，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两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叠红包袋。
然后就回镇政府那边，开上车，去往山沟村。
王小华买好东西，回到山沟村。
然后让王大山清点一下物品。
王大山看了之后，满意点头。
还就真买的，和上次一样，一件不漏。
王小华就说：
“我还多买了几圈红炮，另外香料买了三袋，老板说，一袋能管一天。”
王大山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书呆子吗？”
王小华呵呵干笑。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王长根和王大山的眼里，就成了书呆子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家里很多大事，都是他王小华想方设法处理摆平的。
他做了那么多事，就还不能改变他们的刻板印象吗？
不过他不想去追究这点小细节，大哥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只问道：
“大哥，真要土葬吗？要不咱们还是火葬吧，咱们活人，总不能被死人折腾，土葬的话，后面捡骨怎么办？还是说，就不捡骨了？”
王大山皱眉，刚老赞这个师爷佬也提过这个问题。
但是他其实压根底儿就没去想那么长远的事。
他就说：
“捡骨肯定要捡的，这边的风俗，可不能坏，不过那还远着呢，现在走一步算一步，等几年后再说吧。”
“不是，咱们必须有长远规划，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王小华对这个大哥，真的是无力吐槽。
但是因为他是大哥，也不能说太过难听的话。
不然老父亲尸骨未寒，兄弟间就吵得水火不容，那肯定更加不好。
所以现在王小华一直在克制自己，尽量避免去和王大山吵架。
就算知道自家大哥的决定再怎么荒唐，也只能好声好气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王大山却说：
“这不是眼前的事更重要吗？先办妥眼前的事再说！”
王小华还要开口劝说。
可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狗吠叫起来。
兄弟两人抬头一看，只见钟洪涛和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钟镇长，你咋来了？”
王小华见到钟洪涛，当即咯噔一下，连忙过去迎接。
钟洪涛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
“状元郎，你还没去上学啊，你们爸呢，我找他有点事要说说。”
钟洪涛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王小华刚买回来的白事物品。
王小华通过他这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因为王小华知道，这事肯定隐瞒不下去的。
王大山这时候却过来，欲盖弥彰说道：
“我爸去外面旅游了，你找他干嘛？”
钟洪涛就说：
“这不上次在山上闹出那样的事，我心里也很惭愧，所以这次再一次来道歉……话说你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用啊？”
钟洪涛看了看地上的白事用品。
王大山根本没法解释，他脑子本来就比较直，要他临场发挥编出一个谎言来，那简直太为难他了。
他编不出谎言来瞒天过海，就来一招非常简单粗暴的，他立即下逐客令：
“你们走，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钟洪涛和随行的干部，被王大山强行推着出去。
两人出到王家大院外面，那个干部就说：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还闻到一股味道呢！”
钟洪涛面色凝重：
“我也觉得有问题！去问问别的村民！如果王家真的要办丧事，肯定会去通知别的村民的！”
钟洪涛立即去别家询问。
这一问，还就问出真相来。
果然，王长根去世了！
几个小时前，王二海才来通知他们！
说是明天早上九点出殡！
“王家该不会要搞土葬吧？不然怎么会遮遮掩掩？”随行干部如此说道。
钟洪涛也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
以王长根这老古板的性格，他死前估计会对三个儿子说要土葬。
“要不再回去看看情况？”随行干部如此问道。
钟洪涛却说：
“别！没看到人家不欢迎我们吗？他们九点出殡，那我们明早八点，再带着人过来给王长根送行就是了！到那时，再看看他们要土葬，还是要火葬。要是火葬，咱们就搭把手帮忙。要是土葬，咱们再阻止不迟。”
随行干部担忧：
“那会不会引起矛盾冲突啊？”
钟洪涛却说：
“做乡镇干部，就别怕矛盾冲突，怕矛盾怕冲突，那是做不了乡镇干部的活的。”
钟洪涛这话不假。
穷山恶水里头，很多人你是没法讲道理的。
该强硬的时候，就必须强硬。
怕得罪人，那根本没法展开工作。
……
第1265章 改时间，改到凌晨三点！
钟洪涛和随行干部走后，王大山眉头皱起，他看王小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三弟，这钟洪涛，该不会是你带来的吧？”
王大山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王小华当即就满脸诧异：
“不是，我带他来干嘛？”
王大山就说：
“你前脚刚回来，他后脚就到，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王小华郁闷了，没想到自家大哥会这样怀疑他。
于是他只能解释道：
“大哥，我虽然不赞同咱爸土葬，但是你执意要弄，我也没必要背地里偷偷去举报！”
王小华这是大实话，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要去举报！
因为在王小华看来，相比起死人的事，很明显是活人的事更加重要一些。
他没必要因为土葬还是火葬的分歧，就和自家大哥撕破脸争吵，因为就算吵赢了，也会输掉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都已经想好了，决定妥协了，就让王大山自个儿折腾去，要是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关，要是不能，那到时候镇政府的相关部门来掘坟，到时候再处理就是了。
没准到那时候，王小华都不在山沟村了，别忘了他还要回北京去上学的，现在可不是寒暑假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山叫他去买白事用品，他会啥也不说，老老实实去买的重要原因所在。
可不曾想，钟洪涛的突然到来，还是让王大山怀疑到了他头上。
王大山冷冷道：
“当初要给咱爸治疗的时候，你也是极力反对的，所以现在你反对给咱爸土葬，然后做出举报这样的蠢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读书人大多数都没多少良心。”
王小华哭笑不得，说实话，王大山这话，说得越来越过分了，甚至让王小华觉得心寒。
“我反对给咱爸治疗，和现在这事有啥关系？另外，我是反对土葬，但我有必要去举报自家办的白事吗？大哥，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
这时候，王二海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王二海见王大山和王小华在吵架，满脸诧异走进来。
“二弟，刚才钟洪涛来了。”
王大山冷冷道，还阴阳怪气：
“没准有些人背地里举报咱们呢。”
王二海第一反应是：
“该不会是梁兴华又举报咱们了吧？”
王大山却说：
“不可能，他都不在村里。”
王二海却说：
“上次他不也不在村里吗，不照样举报咱们了？我已经去通知全村人了，梁兴华收到风声也很正常！”
王大山一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怒道：
“梁兴华这白眼狼，迟早有一天我要宰了他！”
王大山不质疑王小华了，将怒火转移到梁兴华身上。
不过他也不给王小华道歉。
他是大哥，要他给自家最小的弟弟道歉，他说不出那个口。
好在王小华也不想去计较那么多。
只说道：
“钟洪涛估计已经怀疑了，毕竟他刚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了我买的这些红炮黄纸等白事用品。”
然后还说：
“至于明天怎么搞，你们看着办吧，你们要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
说完这话，王小华转身进屋里去。
他真的很累。
心累。
所以一丁点都不想争吵。
最主要的是，就算是据理力争，他大哥肯定也不会听他的。
有些人你和他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
那个刚死去的老男人是如此。
他大哥也是如此。
王小华实在想不通，以前他大哥性格虽然犟，但还是可以沟通的，怎么现在，却好像完全没法沟通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人生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能和颜悦色。
而出现问题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本性。
王小华走后，王二海也试着来劝说王大山：
“大哥，要不咱就被土葬了，不然明天钟洪涛带人来拦截，那咱们岂不是要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王二海试图从面子这一方面，来说服王大山。
王大山确实动摇了一下。
他确实比较要面子。
可是，那是亲爹的遗言。
亲爹的遗言，怎么能不遵守？
“明天再说吧，没准钟洪涛就是路过咱们山沟村，顺便进来看一眼而已，刚才他还说，他是来给咱爸道歉的。”
王大山心怀侥幸。
一如他炒旧改房的时候那样，心里怀揣着侥幸，总以为能够蒙混过关。
“要是万一……”
王二海继续劝说。
王大山却打断他的话：
“别说了，万一那就是万分之一，这么小概率的事，应该不会发生的，明天咱们提早一点出殡就是了！”
“可是，老赞看了月份牌，九点才是吉时，其他时间不知道行不行，而且我刚去通知村里人的时候，都说了是九点出殡，提前的话，他们估计来不了。”
王大山却说：
“我让老赞再看看时间，看好了你再挨个去通知一下，就说咱们改时间了！”
王二海满脸为难：
“这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再去挨家挨户说一遍，多麻烦。”
王大山却冷着脸：
“这可是咱爸的葬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嫌麻烦？算了，等会我自己去挨个通知改时间就是了！”
王二海看王大山生气，连忙拉住他：
“别别别，你去和老赞商量，商量好了和我说，我再去通知就是了！大哥，咱们三兄弟，必须团结一心，可不能在这时候闹矛盾啊。”
王大山就说：
“我也不想闹矛盾，我这不是为咱爸这事操心吗？”
老赞现在就在王家客厅里头，喝着茶，规划着明天的流程。
“阿赞曾叔公，您看明天出殡的时间，能不能提早一些？”
王大山进来，就直接开口询问。
老赞一愣：
“这不是定好了明早九点吗？你二弟都通知村里人了，咋突然又要改？”
王大山没解释，只说道：
“您就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好时辰！其他的您不用操心，我们自己会去办妥！”
老赞戴着老花眼镜，苍老皱褶的手，一遍翻月份牌，一遍嘀咕道：
“你这样搞，这不是让死人折腾咱们活人吗？没必要，真没必要！”
嘴上说着没必要，但是作为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师爷佬，老赞还是重新帮王大山看了一遍时辰。
仔仔细细看了约莫半个钟后，老赞就说：
“要提前的话，那就只能凌晨三点出殡了，也就剩这么一个好时辰……”
王大山毫不犹豫说：
“行，凌晨三点就凌晨三点！”
第1266章 再一次让杜小娟心凉
重新商量好时辰后，王二海又挨家挨户去通知改时间。
能打电话的，就都打电话，打不了电话的，就只能上门去。
村里有些人，才刚得知明天九点出殡，而现在又说凌晨三点出殡，不免都有些怨言。
“不是，你们三兄弟，得确定好时间再来通知我们啊，别想一出是一出！”
王二海被村里的长辈教训着，也只能鸡啄米点头：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这次凌晨三点，应该不会再改时间了吧？可别等我凌晨三点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不改了，不改了，就这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您抽根烟……”
王二海连忙递烟，帮忙点燃。
那村民这才没再说什么。
而王二海每重新通知一家，都要费尽口水重新解释一遍。
而且他还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是因为害怕镇政府的人来抓，就改时间了。
只能说之前时间没看对，早上九点有冲撞，这才改时间的。
这个谎言说出来，有些村里人不免吐槽：
“你家小华不是高材生吗，咋不让他看看，这都能看错！”
面对别人如此吐槽，王二海也只能呵呵陪笑着，不好去说什么。
而家里这边，王大山给杜小娟打了个电话：
“喂，我爸出殡的时间改了，今晚凌晨三点出殡。”
杜小娟闻言，很是惊讶：
“不是说好了明早九点的吗？咋突然改到凌晨三点了？这三更半夜的，我要咋办？”
原本说好了明早九点出殡的，杜小娟就说等明早六点，她再赶回去，到时候应该还来得及。
因为孩子已经开始认生了，得杜小娟带睡。
另外让康姨一个人带谁，她也不放心。
王大山却说：
“你一会就开车回来吧！原本你作为我爸的儿媳妇，就应该昨天就一起回来守夜的！”
这事王大山电话里和杜小娟说过，杜小娟却不愿意回去太多天，只愿意出殡那天才回去，理由是她要回去，估计得带着孩子一起回去，带孩子回去有诸多不便，陌生环境对孩子也不好。
王大山因为这事，就已经和杜小娟吵过一架，觉得杜小娟就是单纯不愿意回来参加他爸的葬礼。
最后还是老赞说，王长根和杜小娟生肖上有冲突，所以可以不用那么早回来，等出殡当天来一下就好。
然后这场吵架，才得以平息。
而现在，王大山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提前到凌晨三点出殡，两人自然又吵了起来。
“王大山，你怎么这么能瞎折腾，说好的九点出殡，就九点出殡好了，你这样乱改时间，你知道我得多折腾吗？我大夜晚的带着孩子开车回家，你就放心吗？我和孩子要是在路上发生车祸，有你后悔一辈子的！”
杜小娟气呼呼指责。
王大山却说：
“你早点出发，小心点开车，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然后还说：
“你今晚回来，办完事明早就可以回广州去，这不更好吗？我也没要你在我老家这边待多久。”
杜小娟冷冷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改时间！你不说原因，我不回去！”
王大山沉默片刻，最后如实说道：
“我爸要土葬，白天九点钟，怕镇政府的人来拦截。”
杜小娟闻言，当即面色大惊。
因为之前王大山从没告诉她要土葬这事情！
“不是，你这是闹哪般，都什么年代了，还土葬？你没事搞事是吧！”
杜小娟实在难以理解王家人这个决定，忙问道：
“这事你二弟三弟同意吗？特别是你三弟，他不是文化人吗？他会同意土葬？”
王大山冷冷道：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我爸临终前的遗言，他说他怕火，不想被烧！所以必须土葬！”
“王大山，土葬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这不改到凌晨三点出殡吗，这样镇政府的人就不会跑来阻拦了！”
“现在不跑来阻拦，过段时间照样去将你爸的棺材挖起来，你信不信？”
杜小娟如此说道。
王大山自然知道，很多偷偷土葬的，都被强行挖出来去烧了。
不过他却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别废话，就给我一个准数，你今晚回不回来？”
杜小娟气呼呼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
王大山却倒打一耙：
“你才不可理喻！不但不可理喻，还自私自利！再怎么说我爸也是你的家公！让你来参加一下他的葬礼，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有什么好推推阻阻的？”
杜小娟感觉头都有些痛了。
对王大山的好感，自然也跟着消减了不少。
“王大山，你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杜小娟声音带着无奈。
她对王大山，真的很失望。
“我不管后果怎样，我爸的临终遗言，我就必须遵守！不然我以后就算是死了，下去地府了，我也没脸面去见他！”
杜小娟悲凉冷笑：
“呵呵，我早该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你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王大山很是不耐烦，根本就没感受到杜小娟对他的失望，而是冷冷道：
“你赶紧给我一个准数，到底来还是不来？”
杜小娟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心想着，死者为大，王大山死了亲爹，多少该体谅他一下，所以，再一次做出妥协：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就回去，我会带上康姨，你提前帮我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她这么强势的一个人，从未怎么在别人面前妥协过，就算是亲爹亲妈，也未曾做过如此大的妥协。
只能说，她是真的爱王大山。
但是王大山的种种行为，却也在不断地消磨她心中的爱意。
等到某一天，她心凉透了，或许两人的关系，也就结束了。
“好，我会给她备一个房间，家里三层楼，有大把地方可以住！”
王大山挂了电话，心里竟然有些小得意。
“早这么乖乖听话，不就什么屁事都没有了吗？”
王大山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么一句。
因为他觉得，他在和杜小娟的较量中，又赢了一回合。
可他却不知，夫妻之间哪有谁输谁赢？
要么就是双输，要么就是双赢。
因为夫妻本就是一体的。
……
第1267章 你玩我呢！
转眼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
杜小娟这才开着车回到山沟村这边。
王大山看她回来，笑着去迎接，还说道：
“把娃给我，我给你抱，你一路上辛苦了。”
杜小娟看都不看他一眼，抱着娃上楼去。
王大山立即拉下脸，正想要说什么。
康姨却说：
“娃一路哭，刚小娟抱起来才不哭，得赶紧给他喂奶，你后面再抱吧。”
康姨对王大山也有怨言，突然要杜小娟大晚上回来，不提前安排好，搞得匆匆忙忙，舟车劳顿，也真是的！
害得她这个做住家阿姨的，要跟着一起来折腾！
王大山不好再说什么。
他觉得，杜小娟回来了就好。
其他的，他都忍了。
这时候王二海走过来，对王大山说道：
“大哥，我老婆她今晚就不回来了。”
王大山不乐意了：
“不是，小娟大老远都跑回来了，你怎么能让你老婆不回来？她不是就住县城吗，回来一趟也不需要多远！”
王二海却说：
“是我不让她回来的，她每天上课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她通宵操劳。”
王大山还想要多说两句，王二海却说：
“让我老婆休息好一些，才能增加备孕成功的机率，赶紧让我老婆怀上，也是咱爸临终遗言的一部分，所以我这也是按照我爸临终遗言去做的。”
王大山闻言，无话可说了。
其实张悦然是说要赶回来的，她已经请了明天上午的假，今晚回来，明早回去，上午补个觉，下午回学校上课，也是可以的。
但是王二海却觉得，临时改出殡时间，大半夜让张悦然回来，有点不太好。
最主要是，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抬棺材上山下葬，按照习俗规矩，儿媳妇是不让跟着去的，有些时候，甚至连死者老婆也不让跟着去。
这不，老赞这时候从屋里出来，对王大山说：
“我看你老婆回来了，等会让她给你爸上一炷香，然后让她和你妈，去杀几只鸡，鸡血撒黄纸上，然后提前煮好一大锅鸡肉粥，等有客人来了，也好有宵夜招呼客人。至于出殡上山，就不用她跟着去了，凌晨三点，女人走夜路不好，怕丢魂，影响家庭和睦。”
王大山一愣，想要说啥，但还是没说。
毕竟人家老赞是师爷佬，人家懂规矩，说了算。
王二海就问：
“我妈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老赞就说：
“不用了吧，家里得有人提前准备一些吃的，没请流水席，但总得弄点吃的，不然大家从山上回来，啥吃的都没有，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王二海点头：
“好好，那我去和我妈说一声。”
然后转头看向王大山：
“大哥，你去和大嫂说一声。”
王大山有些不情愿。
他原本以为，要杜小娟一起跟着上山，这才硬逼着杜小娟从广州回来的。
现在好了，人回来了，却不用她上山，这算什么个事儿？
他有些埋怨老赞，怎么不提前说清楚？
不过转而一想，其实自己也没去细问，这事真不能怪老赞。
王大山上到二楼，来到杜小娟住的房间：
“有件事要和你说下？”
杜小娟正侧躺在床上，给娃喂奶，娃闹腾了一路，她想要给娃奶睡，好让娃赶紧睡觉。
其实她是不赞同给娃奶睡的，就怕养成坏习惯。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没办法，陌生环境，娃很闹，只能用奶睡这种方法来安抚了。
“什么事？”
杜小娟冷冷问。
她心里还生着气呢。
王大山就支支吾吾说：
“等会喂完娃，你和我妈去杀鸡，至于出殡，就不用你跟着去了。”
杜小娟一听这话，愕然惊讶：
“不是，你让我大晚上从广州开车回来，竟然不用我跟着去出殡？你玩我呢！”
王大山也知道自己理亏：
“我也没想到不用你去，刚才师爷佬才告诉我，你和我妈都不用去，留在家里给客人准备点吃的就行了。”
杜小娟气笑了。
无语到发笑。
“王大山，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想一出是一出的坏毛病？”
王大山却嘴硬辩解：
“这不也让你帮忙做饭了吗？你不白回来。”
“我一会儿喂完奶，就去帮你妈杀鸡！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我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了！”
杜小娟气到胸口发痛。
闹着玩呢！
几个小时前，还咄咄逼人要她赶紧回来，好像这个葬礼缺了她就不行那样！
现在回来了，王大山竟然说不用她跟着去出殡了！
简直笑死人了！
王大山看杜小娟铁黑的脸，知道自己理亏，不好再说什么。
就只说一句：
“那你一会儿喂完奶，就下楼。”
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
刚下楼，王二海就来到王大山身边，对他说道：
“大哥，你就不该让大嫂大晚上跑回来，大晚上开车回来，多危险啊。”
王大山瞪他一眼：
“我也没想到竟然不用她跟着出殡啊，好了好了，回都回来了，就不要说这事了，再说了，她回来不也有活干吗，等会还得让她帮忙杀鸡呢，又不是说把她晾一边。”
王二海呵呵干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小娟喂完奶，把娃哄睡了，就让康姨带睡。
然后她下楼去，给李秀兰打下手，帮忙杀鸡。
王小华也在帮忙，给鸡放血，烫毛，拔毛。
“小娟，你下来干嘛，在楼上带娃就好，这里有我和小华就行了。”
杜小娟就说：
“妈，我下来帮忙杀鸡，不然您那个大儿子，又说我这不是，那不是！”
李秀兰知道杜小娟心里有怨气，就忙说道：
“小娟，大山他做得不够周到，说实话就不该让你大晚上开车回来，不过你也知道，他性格比较直，你们结了婚生了娃了，相互间要多多包容。”
杜小娟就说：
“我要是不包容他，我早和他离婚了。”
这是大实话，最近一段时间，杜小娟可谓是对王大山，一退再退，做出了很多妥协。
杜小娟还是想要继续这段婚姻的，虽然她脑子里也曾冒出过离婚的想法。
但是为了孩子，还是得慎之又慎。
她就对一旁蹲着拔鸡毛的王小华说：
“小华，你帮我劝劝你大哥，以后做事，别再想一出是一出了。”
王小华却只能苦笑：
“现在他也不听我的。”
王小华不是没去劝过，可换来的却是王大山的不爽，甚至猜忌。
所以他已经不打算去说什么了。
等明天，丧事办完了，他就会回北京去。
可王小华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
今晚的山沟村，还会发生一件大事。
一件彻底改变王家的大事……
第1268章 惨烈车祸！
转眼到了凌晨两点多，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到王家，聚集在院子里头，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
王长根的兄弟王长田也回来了。
他来给王长根上了一炷香，哭得稀里哗啦。
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没走，王长根这个做弟弟的，就先一步走了。
李秀兰的两个哥哥，李耀祖和李家豪也从隔壁镇赶了过来。
他们原本打算明早再来的，但是王二海打电话给他们，说改时间到今晚凌晨三点出殡，然后就立马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李秀兰和杜小娟，正在用煮好的鸡肉粥，招呼屋里的客人。
人越聚越多，越来越吵闹。
三点一到，老赞出到院子门口，烧一联红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撕碎了这个小村庄宁静的夜空。
“长根，是时候上路喽~”
老赞对着夜空吆喝一声。
屋里抬棺的人，立即起轿。
王大山作为长子，双手托着王长根的遗照，走在棺材前面。
王二海，王小华，紧随其后。
然后后面是王长田等王家的亲戚，再后面是李秀兰娘家那边的亲戚。
而山沟村来送行的村民，则是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王长根的棺材，从屋里抬出来。
一路上，鞭炮响个不停。
他的下葬地点，不是在竹园背这个乱葬岗，而是在村口公路对面的一个小山坡上。
那是王长根生前自己去选好的风水宝地。
自打他得知自己患了癌症，回到山沟村后，就开始去找风水先生来看地了。
等他身体稍微好一点，他还亲自跟着风水先生，一起上山去找。
村口公路对面那个风水宝地，吴半仙去看过，说那地方好，丁财两旺，庇佑子孙。
王长根生前对那个地方很满意，生怕别人占了，还特意去弄了个“印子”，所谓“印子”，其实就是“生坟”，又或者叫“寿坟”。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不一样的叫法，山沟村这边的方言，就叫“印子”。
昨天白天的时候，王大山这才叫上几个人，去把那个印子挖开，挖出棺材坑来。
所以现在只要将棺材抬过去，走完仪式，就可以下葬了。
送葬长长的队伍，缓缓走出村口。
因为临时改变出殡时间，甚至连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乐队都没有，除了鞭炮响声，一片寂静。
出了村口后，还要走一段公路，路过盘山公路的一个急弯，才能将棺材抬上山。
可就是路过那个急弯的时候，却出大事了。
长长的送葬队伍，刚过了急弯。
后面就有一辆大货车疾驰追上来。
因为拐弯处是视线盲区。
而且凌晨三点多大夜晚的，货车司机估计也没想到，这公路上竟然还会有乌泱泱一大片人。
又或者货车司机已经看到了，但却当成阴间送行队伍了。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送葬的队伍在前面走着，大货车刚一转弯，就从后面碾压了上来。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些山沟村的村民。
瞬间就被碾压了一大片！
大货车司机撞到人后，这才连忙打方向盘，并且踩刹车。
斜斜地撞在了拐弯处的山体上。
这才避免了整个送葬队伍全军覆没。
只是就算如此，排在最后面的山沟村的村民，却已经死伤无数。
排在最前面的王家人，以及李秀兰娘家那边的亲戚，也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货车撞在山体上发出来的巨响声，这才知道出大事了。
王大山回头看去，借着模糊的月光，只见地上躺着一大片人，死的活的都有，断腿的，肠子被碾压出来的，脑袋被碾碎的，到处都是。
活着的人在惨叫着。
死去的人躺了一地。
货车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也是吓傻眼了。
“操你妈，我操你妈！大晚上乌泱泱一片人在公路上干什么啊！操！”
大货车司机手脚嘴唇都哆嗦着。
因为他知道，就算不用他全责，他估计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毕竟这次车祸，死伤太过惨重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以及很多亲戚村民，都吓傻眼了。
脑子都宕机了。
就连老赞，也吓得不轻。
老赞虽然送走过很多死人。
但这样惨烈的车祸，他还是头一次见！
王小华也是吓得不轻，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连忙大喊：
“二哥你赶紧去前面打手电筒，提醒后来过来的车，不要再冲上来！大哥大伯，各位亲戚，我们赶紧去把受伤的人挪路边，免得发生二次车祸！”
王小华这么一喊，大家才反应过来。
连忙过去帮忙。
就连抬棺材的，也连忙把棺材放下。
按照规矩，棺材出殡路上，是不能中途放下的。
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车祸，谁还会去在乎那些规矩？
就连王大山也不在乎了。
王小华自己则是连忙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喂，山沟村，村口附近，蹒跚公路这边，发生了大型车祸，一辆大货车，撞上了路上的人，死伤至少十人以上，赶紧派多几辆救护车过来！”
电话那边的接线员，对此表示怀疑：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半夜三更的，山沟村村口那条路，又只是乡村公路，平时都没多少人走，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走在公路上？”
王小华大喊道：
“你赶紧让救护车过来就是了，我没骗你，要是我骗你，你可以让公安抓我进去拘留！”
接线员听到王小华带着颤抖的大喊声，这才意识到，恐怕还就真发生了大型车祸，于是忙说：
“我这边就去对接，半个小时左右救护车就到！”
王小华挂了电话，连忙跑过去车祸现场帮忙。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刚才过来帮忙的不少人，都在公路边狂吐着。
王大山倒是没吐，他就杵在一片死伤面前，完全傻眼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杵着。
王小华跑近一看！
只见被碾碎的血肉，器官，脑浆，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些，还完全黏在了公路上！
也是产生了巨大的心理不适！
昏暗的手电筒灯光下，鲜血顺着路面，往内弯处的沟壑流去。
惨烈的车祸现场，一片哭天抢地。
可谓是触目惊心！
王小华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
连忙去帮忙把还活着的人挪到路边。
等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跑到他大哥面前，跳起来狠狠一拳就砸在王大山的门面上。
王大山被打了，他也没反击。
只是捂着鼻子，蹲在一旁，哭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也知道，这次的责任，全在他！
要不是他强行要将出殡的时间改在凌晨三点，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出了这样的事，他还怎么去面对山沟村的父老乡亲？
他感觉他要完蛋了！
不但他完蛋！
还要拖着整个王家一起完蛋！
第1269章 杜小娟的决定
“V呜V呜~~”
救护车姗姗迟来。
交警也跟着来了。
混乱的现场，在交警的指挥下，终于恢复了一些秩序。
受伤的人被拉去救治，而死去了的人，则是直接装蓝色布袋里头带走。
初步统计，现场直接死亡的，一共有7人。
受伤的有11人。
这11人中，还有5人伤势比较重。
交警这边，连忙联系县医院的急诊中心，增派多几辆救护车过来。
另外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此次重大交通事故！
货车司机已经被控制。
王家三兄弟也一并带走接受调查。
至于王长根的尸体，自然是不可能弄到山上去土葬了。
也一并拉到了县医院那边的太平间，暂时存放着。
李耀祖和李家豪，匆匆忙忙跑回山沟村王家。
此时李秀兰和杜小娟，正在家里忙着做饭。
好让参加此次葬礼的人，从山上回来，能有一口热乎的饭菜吃。
“秀兰，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耀祖气喘吁吁的。
李家豪也是满脸难看。
“咋了这是？”
李秀兰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茫然。
杜小娟连忙去倒来两杯水：
“两位舅舅，你们先喝口水，慢慢说！”
李耀祖却连忙推开，他哪还有心思喝水，缓了一会儿，就忙说：
“车祸，超大的车祸，死了好多人！”
李秀兰当即大惊失色：
“我三个儿子，他们怎样了？”
李秀兰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先关心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
李家豪就说：
“他们仨没事，货车从后面撞上来，撞到的，全是你们山沟村的村民！当场死的，就有七八个，伤的有十多个！大山二海和小华，还有那个货车司机，都被警察带走了！”
李秀兰当即手足无措，锅铲从手里滑落下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杜小娟也是惊讶无比，忍不住愤怒指责：
“我让王大山别土葬别土葬，非不听，土葬就算了，还改时间到凌晨三点出殡，这下好了，出大事了！”
李秀兰两眼有些发晕，身体摇摇晃晃。
“妈，您怎么了？”
杜小娟连忙扶住李秀兰。
李秀兰担忧无比：
“我没事，大山他们，该不会要坐牢吧？”
李耀祖就说：
“这个不清楚，看交警怎么判吧。”
杜小娟就说：
“大舅二舅，你们在这里照顾好我妈，我开车去镇上看看什么情况，或许我能帮上忙！”
李秀兰却拉住杜小娟：
“别去！等天亮了再去！这盘山公路不好走，就怕你在路上，又出现什么问题！”
李秀兰比谁都想去看看她那三个儿子，不过还是保持了克制。
现在已经出了这样的事了，她可不能让她的大儿媳妇，在路上又出什么意外！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等天亮再说。
杜小娟见李秀兰这反应，不免心里有些感动。
这个婆婆，是个好婆婆！
只可惜王大山那个一根筋的混蛋，害惨了大家！
杜小娟对王大山，可谓是又气又恨，又有点担心！
她连忙打电话给王大山，王大山接了。
“情况怎样？”
杜小娟直接开口询问。
语气有些冰冷。
电话那边传来王大山沮丧哭泣的声音：
“老婆，对不起，我可能要坐牢了……”
“你他妈能不能像个男人那样，别哭唧唧的，我问你什么话你就回答什么话，现在情况怎样了！”
杜小娟压着一肚子的怒火。
因为她知道，这事恐怕只有她能够帮忙处理。
她不帮忙处理，不但王大山会完蛋，王二海和王小华也会被牵连着完蛋！
土葬本来就是违法的，大半夜带着一大群人，乌泱泱跑到公路上，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这明显属于违法占道！
交警那边，很大可能会判王家三兄弟次责以上，乃至主责！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降低责任，现在首要任务，不是哭泣，不是自责，不是愧疚，而是先把事情的详细经过了解清楚，然后明天一大早就请广州那边的律师过来帮忙，让律师给出专业的应对方案，如此，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山沟村那些村民可怜吗？
当然可怜！
但是王大山是杜小娟的老公，就算两人再怎么争吵，发生这样的大事，她自然第一时间是帮自己老公！
至于那些村民，该赔偿的赔偿，但必须走法律程序，避免他们狮子开大口！
“我们走到拐弯处，货车从后面追上来，然后撞上了后面的队伍，死了七个，伤了十一个，现在我们三兄弟，都被交警带走了。货车司机也一起带走了。”
杜小娟就说：
“交警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什么，可千万别给我耍小聪明说谎！另外，那些死伤的村民，如果对你蹬鼻子上眼追责，你可千万别给他们任何承诺，一定记住了，这点很重要！你就说一切都以交警给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标准，到时候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说该怎么赔，我们就怎么赔！”
王大山非常沮丧，非常愧疚：
“那些都是山沟村的村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我真该死，我不该改时间到凌晨三点出殡的！”
“王大山！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是不想把整个王家拉下水，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杜小娟大吼了出来。
王大山一颤，稍微振作了一些：
“好好，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那你重复我刚才说的一遍！”
“你说，交警问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还有呢！”
“不要做任何承诺，等交通事故认定书……”
“没错，记住了，就这两点！我本想现在过去找你的，但是你妈不让，她怕我路上出事，所以我天亮了再去找你！你一个大老爷们的，给我坚强点！”
王大山点了点头：
“好的老婆……”
杜小娟挂了王大山的电话。
心里出现了一个十分坚定的念头。
等帮王家处理完这事后，她就和王大山提出离婚。
第1270章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钟洪涛满脸疲惫，火烧火燎走到警局。
山沟村路段出现这么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不但震动了整个交警部门，甚至整个镇政府，都引起了非常大的震撼。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很多人是要丢乌纱帽的！
特别是他钟洪涛，他原本就是负责抓丧葬这一块的。
现在王家大半夜搞土葬，发生车祸死了这么多人。
他属于监管宣传不到位，责任肯定会背上，只是轻重的问题而已。
钟洪涛第一时间找到王二海，他并没有去找王大山或王小华，因为他和王二海比较熟。
“胡闹，简直胡闹，三更半夜出殡土葬，亏你们想得出来！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谁来负责！”
钟洪涛忍不住对王二海责骂，然后又叹气道：
“王二海啊王二海，想当初你做临时村干部的时候，我还这么看好你，提携你，没想到我这是瞎了狗眼，看走眼了！”
王二海低着头，满脸愧疚：
“我也不想土葬的，但是我大哥他非要，那是我爸临终遗言，我也不好说什么。”
钟洪涛骂道：
“你大哥他文化素质低，分不清轻重，你也分不清轻重吗！你自己不好处理，不会打电话给我吗！”
“钟镇长，是我不好，我确实该打电话给您的，我当时顾虑太多了，就单想着维护兄弟情，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钟洪涛冷冷道：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个车祸，原本是大货车司机主责的，但是因为你们三更半夜偷偷摸摸违规搞土葬，可就不占理了！不是我不帮你，要是到时候法院给你们三兄弟判刑了，可别怪到我头上！”
王二海一颤，面色大变：
“这交通事故，还会判刑吗？”
“死了那么多人，属于特大交通事故了，你说呢！”
王二海满脸痛苦：
“这可怎么办？我们判刑倒是没所谓，但是三弟他还上学呢，另外他将来毕业是要考公务员的，要是判刑，岂不是前途全毁了？”
钟洪涛冷着脸：
“他前途毁了，也是你们王家自己作的！”
而此时，另一个房间里头。
王小华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他，也非常懊恼，非常自责。
倒不是在担心他的前途。
而是死伤这么多村民，得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
而这一切，他原本可以阻止的！
悲剧原本可以不发生的！
只可惜他不够果敢，为了顾及兄弟情谊，而没有及时去阻止！
说到底，他还是私心太重，决心不够！
昨天钟洪涛来山沟村的时候，他就应该对钟洪涛说明一切，让钟洪涛来阻止他大哥那愚蠢且愚昧的行为！
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王小华！”
一个交警走了进来。
“在！”
王小华连忙回应一声。
“现在给你做一下笔录，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警察面无表情。
“好。”
“听说你是清华大学在读书？”
“嗯，读大四了。”
“呵呵，还大学生呢，土葬违法知道不？大晚上那么多人走公路上，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读书读傻了吧！”
面对警察的冷言冷语。
王小华没反驳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人家没说错！
自己确实是读书读傻了！
这种事情，其实只要他仔细去分析一下，就能想到潜在的风险！
只可惜他被情绪所困扰了。
并未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判断！
“土葬是谁的意思？”
警察继续问。
王小华如实说：
“是我爸的临终遗言，然后我和我二哥，原本不赞同的，但是大哥他非要这样做。”
“你们就不会劝劝他吗？”
“劝了，他不听。”
“唉！你们家，算是毁了！死伤这么多人，得赔多少钱！”
另一个房间。
王大山被关在这里。
他们三兄弟，都被分开录口供。
警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他们串供。
“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和我二弟三弟无关。”
王大山低着头，满脸沮丧，面对警察的询问的时候，主动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身上。
他已经害了很多人了，不能再害自己的二弟三弟。
“是我执意要给我爸土葬的，我二弟三弟劝了我好多次，我都没听，我甚至还一意孤行，为了躲避有关部门的阻止，还把出殡的时间，从早上九点，改到了凌晨三点，我真该死！”
王大山说完这些话，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交警眼神复杂，叹气一声：
“你说你们这些大活人，怎么能被死人折腾呢？那些封建糟粕，早就该摒弃了……你们走夜路的时候，有没有穿反光衣？”
“没有，农村人，哪有什么反光衣？”
“怎么不走路边，跑路中间去干嘛？”
“人太多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到路中间去了……”
“大货车是怎么撞上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过了那个急弯，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回头看去，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已经倒了一大片人，哀嚎一片，大货车撞在了内弯的山体上……”
“也就是，拐弯后才撞上的？”
“嗯，应该是……”
而另一边，大货车司机张建国，也是一脸沮丧，惊魂不定。
他面对警察，第一时间就是为自己辩解：
“这可不能判我责任，那地方是个急弯，我根本看不到转弯后有什么，再加上三更半夜的，谁他妈能想到，路上会有这么多人！我车速不快，而且完全走在自己的车道上！是他们自己寻死！妈的，真是晦气！”
然后还说：
“你们就应该严厉惩治，那些三更半夜搞土葬的人！纯纯就是祸害！”
警方面无表情地记录下张建国说的话。
然后问：
“你这车买了保险吧？”
张建国说：
“买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了。”
然后问：
“我可以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吗？”
警方就说：
“你打吧，你想给谁打电话都没问题。”
张建国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他老婆的电话号码，正想要打过去，最后却定住了，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不打了？”
警察好奇问。
张建国苦笑：
“算了，现在凌晨四点多，她估计还和孩子睡着呢，别打扰她了，再说了，大老远的，让她知道她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她的担心。”
“你老婆现在在哪里？”
“在老家湖北。”
“那确实挺远的……你孩子多大了？”
“一岁多，刚会叫爸爸呢……我没日没夜跑车，原想着攒点钱让老婆孩子过点好日子，现在看来全完了……”
第1271章 群情汹涌，杜小娟一妇当关
太阳升起时，山沟村外面的盘山公路上，车祸现场已经被清洗干净，两边山上的小鸟在叽叽喳喳叫着，宁静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只是往山沟村开去的车，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一辆，两辆，三辆……
有小轿车，有面包车，甚至还有出租车。
昨晚车祸死者或者伤者的家属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在外打工的儿女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车辆在山沟村的村口，越聚越多。
大部分人甚至都不回家，就直奔王家而去。
此时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都还在镇上派出所。
王家偌大的楼房，就只有李秀兰、杜小娟，以及康姨这个外人在场。
除此之外，就只剩一个还不会说话走路的婴儿。
“李秀兰，叫你三个儿子出来！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得出来给个交代！”
一个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红着眼，愤怒大喊。
他叫杨嘉豪，是杨小财的儿子。
杨嘉豪原本已经和杨小财这个好吃懒做，整天赌博的父亲闹翻了，就连过年都不怎么回家，可当他得知杨小财发生车祸死了后，还是立马赶了回来。
不为别的，只为争取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杨小财原本可以不死的，王二海曾去喊他抬棺，他口头上答应了下来，但是来到王家，发现王长根的尸体太臭了，盖着棺材也还能闻到味，所以就临时变卦了，只愿意跟着去出殡，不愿意抬棺材。
如果他去抬棺材，走在队伍前面，那就不会被撞。
只可惜他不抬棺之后，就只能跟在后面。
然后大货车撞上来的时候，就把他也给撞了。
而且他的死状，可谓是非常惨！
车轮直接压脑袋上，西瓜那样爆了开来，溅了满地的红豆腐，脑袋都完全压扁了！
“就是，赶紧叫你三个儿子出来，别躲着！”
杨嘉豪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也跟着大喊。
他的名字叫张家俊，和张忠田的孙子一个名字。
不过他和张忠田家没啥关系。
这个张家俊的老爸叫张得发。而张忠田的孙子的老爸，叫张志强。
张得发昨晚也跟在队伍后面，然后也一起没了，他没被压爆脑袋，但是却肠子都压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家俊会和杨嘉豪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至于张志强，老早之前就车祸双腿残废了，不然他昨晚也会跟着一起去出殡。
张志强的儿子为啥叫张家俊？
听说是因为之前张志强和张家俊之间发生了矛盾，所以后来张志强生儿子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儿子也叫张家俊了。
眼前的杨嘉豪和张家俊，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才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在村里偷鸡摸狗，还把山沟村小学的门窗都偷去废品站卖了。
那件事还引起过听打的轰动，张忠田带着警察去调查的，一开始还以为是何大树这个守村人干的，后来警方去废品站一调查，这才发现错怪何大树了，真凶是杨嘉豪和张家俊两个小年轻。
这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因为警方把杨小财和张得发这两个家长叫到派出所去，这两个家长直接不认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咋办就咋办，反正赔钱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再不是好东西，为自己亲爹讨要说法，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没人敢说他们什么。
反而觉得他们很勇敢，为死去的村民发声。
其他围过来的村民，也是情绪激动，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赶紧让他们出来！必须给个交代！”
李秀兰面对挤满院子乌泱泱的人，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别急，我三个儿子现在都还在派出所，等他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能不急吗！死的可是我们的亲人，又不是你那三个儿子，你倒是可以说风凉话！”
杨嘉豪扯着嗓门。
而张家俊则是大喊：
“必须赔钱！”
“对，赔钱！”
李秀兰慌慌张张：
“赔，肯定会赔，你们要多少啊？”
“少于30万免谈！”
“30万都少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群情依旧汹涌。
李秀兰正要回答。
这时候杜小娟从楼上匆匆赶了下来：
“妈！您回屋里去！”
杜小娟大喊一声。
将所有前来讨要说法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小娟，你能行吗？”李秀兰面露担忧。
毕竟杜小娟才刚生完孩子不久，还有精力来面对这么多村民的滔天怒火吗？
杜小娟却眼神坚毅，气场全开：
“妈，这里交给我处理就是！您赶紧回去！”
一股不容置疑的气质发散出来，让李秀兰不再说什么，连忙转身回去。
杜小娟看向围堵在院子里的村民，高声说道：
“我是王大山的老婆杜小娟，现在大山还在派出所没回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就是了！首先声明，发生这样的悲剧谁也不想！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来敲诈勒索，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杜小娟，我们死了家人，你们赔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杨嘉豪大喊。
杜小娟却说：
“应不应该不是你们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等警方把事故认定书弄出来，定好了各方的责任，我们王家要负的责任，自然一分都不会赖你们的！”
张家俊却说：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现在就必须给个准数，不然等以后你们全家溜走，我们去哪找说法去！”
“对，对，就是！”
“能赔多少，先说个数！”
面对汹涌的群情，杜小娟却没有自乱阵脚。
她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若是做出承诺，那只会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好欺负，然后得寸进尺。
所以她寸步不让：
“你们没耳朵听吗！我说了，警方认定我们要赔多少，我们就会赔多少！现在就要我说个数目，我说每人赔十块钱，你们乐意吗！”
“10块钱谁愿意啊，你不是很多钱吗？怎么那么小肚鸡肠！”
“就是，就是！”
“这也太抠了吧！”
群情再次汹涌起来。
杜小娟面无表情：
“知道我抠就好了！你们也别想去敲诈王大山，他的钱权在我手里，他说的不算数！我还是那句话，警方让我们赔多少，我们就赔多少！多一分都别想让我们出！”
“你这什么话！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我就这么冷血无情！谁要是敢在这闹事，我立马报警！另外，带头闹事的，绝对会最后拿到赔偿款！不信你们继续闹下去！”
杜小娟这话一出，不少人开始不说话了。
就连杨嘉豪和张家俊这两个原本叫得最大声的，现在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大声说话，只小声嘀咕着：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赔偿款啊……”
第1272章 ％责任
“这我不也不清楚，总之还是那句话，等警方出事故责任认定书！”
杜小娟冷冷道：
“你们要在这院子里等，没问题，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但是别闹事，谁闹事我立马报警！”
说完这话，杜小娟转身就回屋去。
李秀兰见杜小娟回来，愁眉苦脸问道：
“小娟，要不给他们倒杯水，让人家在外面干等着，也不太好……”
杜小娟却说：
“妈，您别心软，你一心软他们就觉得您好欺负！他们爱在院子里等着，那就让他们等着，不用给他们水喝，谁想喝水，谁自己倒去！你别对他们太好说话！太好说话他们就会蹬鼻子上眼！”
“可是，到底是我们有错在先……”
“妈，您别这么想，您要是不想您三个儿子都完蛋，就听我的，心硬一点！”
李秀兰抹着泪，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不出去了……”
外面站着的，全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村村民。
说实话，李秀兰内心里真过意不去。
她朴素善良的价值观里，自然是认为，能赔多少就赔多少，尽力去满足他们提出的要求，毕竟死者为大。
但是杜小娟不这么认为。
杜小娟觉得，必须态度强硬，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不单单是金钱上的损失，还有精神上的损失。
你态度太软，别人蹬鼻子上眼，那最后恐怕不但要赔一大笔钱，而且还会造成很大的精神损耗。
所以这时候就必须拎清楚，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杜小娟回到屋里后，直接把门关上。
然后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找到张少平律师的电话号码。
打电话过去，和他说明这边的情况，看他能不能帮忙。
这个张少平，是广州某个大律所的着名律师。
之前杜小娟的弟弟杜家宝出了事情，杜小娟就是请他来帮忙做法律辩护的，最后如愿给杜家宝多判了几年。
张少平听了杜小娟的讲述后，就说道：
“交通事故这类案子不是我擅长的，不过我有个同事，他特别擅长这一类案子，要不你去找他吧。”
“好好，那张律师您把他联系电话给我一下。”
杜小娟从张少平那边，拿到了他同事的电话号码。
那律师名叫周文秉，是专门做交通事故类案子的，拥有多年丰富的案件经验，处理过的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就有上千余件。
杜小娟打电话给周文秉，和他说了一下大致情况。
周文秉了解后，不由皱眉：
“这种情况，要做无责辩护，恐怕很难，只能尽量找多一些货车司机那边的错误，然后尽量把责任推到货车司机那边，如此才能把责任降低一些，然后再理赔工作方面，只要做好的话，应该就能免于牢狱之灾，不然如果要负主要责任，很大概率要坐牢，毕竟死了七个人，算是特大交通事故了。”
杜小娟闻言，点了点头：
“那请周律师您来帮忙，要多少费用？”
“你是张律师介绍的客户我就给你个内部优惠价吧，一口价50万，无论是法院辩护，还是和交警那边的交涉，又或者死伤家属的理赔沟通，我全给包了，可以全程帮你负责。”
杜小娟知道，周文秉开的这价格，不算高，毕竟人家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律师，而且人家还大包大揽。
于是就说：
“拿行，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是不要坐牢，第二是理赔方面，死的控制在35万以下，伤的控制在20万以下。”
35万，其实比刚才杨嘉豪和张家俊开口索要的30万，还要高一些。
杜小娟这算是很厚道了。
而之所以刚才没立即答应杨嘉豪、张家俊他们，那是因为太好说话怕他们坐地起价，毕竟口头答应，也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他们觉得你花钱太爽快了，坐地起价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就算死的赔35万，伤的赔20万，也要不少了。
现阶段为止，死了7个，伤了11个，理想状态下，加起来的赔偿款，也要465万！
要是万一有半死不活的，那医药费估计会暴涨。
所以杜小娟其实也想要快点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特别是那些伤者的家属，只要和他们谈妥了一口价的赔偿，那后面的治疗费用，就不用王家负责了。
而如果谈不妥，那就比较麻烦了。
所以杜小娟还说：
“另外，先把重伤家属摆平，这是重中之重！”
周文秉拥有丰富的执业经验，自然一下子就听明白杜小娟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没问题，我会优先去处理重伤家属，那我明天过去？”
周文秉如此问道。
杜小娟就说：
“您现在就来山沟村这边可以吗？越快越好，因为还得您帮忙去交警那边交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还没出来，希望您能够在这个事故责任认定书出来之前，就能帮上忙。”
“懂的懂的，只是，我今天约了别的客户，恐怕……”
“您把那客户退了，损失多少，您说个数，我给您补偿。”
杜小娟如此说道。
周文秉就说：
“那杜总您再给多我两万，可否？”
他也不敢狮子开大口，毕竟只是约见一个普通客户，人家连要不要他帮忙打官司，都还没敲定下来。
而且杜小娟的为人他是比较清楚的，之前张少平和他说过这个女人，这女人做事雷厉风行，做事狠辣，连自己弟弟都敢送去监狱，而且坐拥上亿资产，还是少在她面前耍小心机比较好。
“行，那你现在就开车过来吧！导航到高岗镇，下了高速打电话给我！”
杜小娟挂断周文秉的电话后，立即拿上车钥匙，马不停蹄赶去镇上。
现在警方那边，应该正在做事故认定。
她知道王大山是老实人，让他去交谈这事，绝对会吃亏。
毕竟就算事实是如此，用不同语言说出来，那能得出的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
围堵在王家大院里的那些村民，见杜小娟雷厉风行出门去。
连忙追上来拦住她：
“你要去哪，该不会是想逃吧？”
杜小娟冷冷道：
“你们想什么呢？发生这么大的事，谁逃得了？我去镇上派出所，你们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跟着来！”
说完这话，杜小娟就到院子外，开上她的宝马车，缓缓往村口开去。
而此时，镇上派出所这边。
事故认定书已经出来了。
“王大山，交警那边，事故认定书已经书来了，这起事故，你违规搞土葬，非法占道，需要负70%的责任，至于大货车司机那边，则需要负30%责任？”
一个警察对王大山如此说道。
因为他自己把违规搞土葬的责任全揽在身上，所以王二海和王小华，反倒免去了责任，造成的损失，只需要王大山和货车司机负责即可。
“70%的责任，那是什么意思？”王大山不太明白，这个责任认定，到底是轻还是重。
警察就说：
“意思就是，你要承担这次特大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为死伤巨大，如果你不能得到死伤家属的谅解，那你很大可能不但要赔钱，还要坐牢。”
王大山听到这话，当即傻眼了。
“竟然要坐牢啊……”
第1273章 自身都难保，还去管别人做什么！
“如果你对这份定责书没异议，就在这上面签字。”
警察将纸张递到王大山面前。
王大山内心挣扎了一下。
他想要反驳。
可随即又想到，那么多山沟村的父老乡亲，因为他的错误抉择，死的死，伤的伤，他还有什么脸去反驳？
唯一补救的办法，恐怕就是后面尽量赔偿，安抚好死者和伤者家属的情绪。
所以就缓缓拿起笔，正要去签字。
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杜小娟打来的。
“我现在正在过去，你那边怎样了？”
王大山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杜小娟的声音。
王大山就如实说：
“警方刚出了事故定责书，说我要负70%的责任，不幸中的万幸，没让我二弟和三弟负责。”
杜小娟当即皱眉，冷冷道：
“别签字，你就说你不认可这个定责，等我过去，我一会就到！”
王大山一愣：
“这定责，难不成还能讨价还价？”
杜小娟没去解释那么多，只大声喊道：
“你听我的就对了！”
王大山却有些犹豫：
“可是，我听说，那货车司机，也是个穷人，他恐怕赔不了……”
杜小娟立即打断：
“王大山你能不能清醒点！都自身难保了，还去管别人干什么！我就一句话，听我的！”
说完这话，杜小娟就把电话挂断。
杜小娟开着车，气呼呼的。
这死王大山，脑子进水了吗！
王大山知道这一次，杜小娟是真的生气了。
所以他没再自作主张。
挂断电话之后，抬头看向警察：
“这事故责任书，我不认可，所以我不能签字。”
警察立即满脸无语：
“你有什么地方不认可的？你可别舔着脸说你无责！你害死了那么多村民，也毁了人家货车司机的人生，乃至家庭，判你70%责任都算轻的了！”
王大山内心一颤，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
“我没说我无责，但我也不认可这定责书，总之等我老婆来了再说吧，她一会就到。”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杜小娟就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她直接去和警方交涉，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镇政府的交警给的定责书，我们是不认可的，这是特大交通事故，至少得县交警大队的人来定责，我们才会认可！”
那个交警却说：
“我们就是县交警大队的啊，镇政府是没有交警部门的，我们是县城的交警中队的驻镇队伍，是属于县城公安系统的，和镇政府没啥关系！”
这事属于杜小娟的知识盲区了。
乡镇一级确实没有交警部门，只有县城交警的驻镇办公地点。
人家确实是直接隶属于县城交警大队的。
杜小娟原本想要以此为借口，拖延一下时间，等到周文秉过来，再交给周文秉这个专业的律师，来帮忙处理。
可现在看来，这个借口很明显是行不通的了。
于是她就坦诚说道：
“我已经请了律师，他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再出定责书！”
交警却说：
“我们有我们的办事节奏，不会因为你们人没来齐，就拖延定责，这定责书不但涉及到你老公的利益，还有人家货车司机的利益，死者伤者的利益，以及保险公司等方方面面，事故原因很清楚了，你老公违规土葬，非法占用交通道路，并且没做到维护秩序的职责，所以需要负70%的责任，这是经过了上级领导的商讨，最后得出的结论。”
交警还说：
“总之定责书已经出来了，你们愿不愿意签字，都影响不大，如果不服，按照正规流程去走，把该提交的资料带齐，三日之内申请复核！过期不申请复核，那就默认你们认同这个事故认定书了。”
杜小娟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
最主要她不是专业的，就怕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所以还是等周文秉过来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于是就说：
“行，等律师过来了，我们一定会申请复核的！”
至于那个《事故责任认定书》，自然是不能贸然去签字。
杜小娟连忙出去外面，给周文秉打了电话。
周文秉给她的回复，是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最快，也还得一个半小时，才能赶到。
而这时，那个货车司机张建国，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正在打电话，不过他不是和律师沟通，而是打给他老婆。
他可没钱去请律师，就算咬牙去请律师，也请不到周文秉这个级别的。
只能去小律所里头，请一些便宜的小律师。
“老婆，你放心好了，没事的，交警已经出了定责书，我次责，30%的责任，保险应该差不多能覆盖，应该不用倾家荡产了……”
张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轻松多了，不再像昨晚那样神色慌张。
电话那边传来他老婆的声音：
“你以后别开大货车了，回来老家这边，找份活干，钱少点没问题，最主要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孩子还这么小，你可不能出什么三长两点！”
张建国忙点头：
“好好，过段时间我就把大货车卖了……唉，跑车这么多年，啥钱都没赚到，也就勉强够还大货车的贷款，还有日常花销……”
张建国这是大实话，他这大货车是贷款买的，别看跑长途货车收入高，但是除去车贷油钱，日常花销，以及车辆保养维护的费用，其实能剩下的真不多！
就是一份苦力活，赚的是苦力钱！
最主要是这次事故，给他张建国吓出心理阴影了，他以后还敢不敢夜里开车，都还得另说。
杜小娟听到张建国说的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来。
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但很快却又变得冰冷。
因为她知道，主责和次责，完全是两个概念。
主责很可能是要坐牢的。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大山去坐牢。
至于张建国怎样，杜小娟管不了了。
她可没有牺牲自我，成全他人的伟大精神。
要是因为同情心泛滥，就导致王大山坐牢，从而影响她儿子将来的前途，那可万万不行！
杜小娟还不知道，王大山其实已经被判过一次刑，早就留过案底了，多年前王二海被骗去北海传销，他去营救王二海的时候，打伤了传销人员，最后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虽然是缓刑不用坐牢，但是却实打实留下了案底。
这事王大山始终没告诉过杜小娟。
第1274章 抓住把柄，情况反转
上午十点左右，周文秉来了。
他向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三兄弟，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
然后说道：
“现在想要改变判责，那就必须多找出一些货车司机的错误举动，因为责任是不会消失的，责任只能转移。”
杜小娟对周文秉这个说法，深表赞同。
王大山不免有些心虚：
“这对货车司机，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杜小娟立即瞪眼吼他：
“现在知道心软了？早干嘛去了！我和你二弟三弟，劝了你多少次，你但凡听哪怕一次，何至于有现在这一滩烂事！”
杜小娟还用不容置疑的口问说道：
“接下来你全程给我闭嘴，交给周律师处理就好！”
王二海也觉得，事已至此，只能这样，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王小华一言不发，什么也没说。
周文秉开始以王大山的代理律师的身份，去和警方交涉，向警方申请查阅有关此次事故的详细资料。
等拿到了查阅权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去抠细节，从中找出货车司机张建国犯的错误来。
“根据司机的口供，很明显，他过急弯时踩了刹车减速，但是没鸣笛提醒路人，这很明显是他的过失……”
张建国过急弯的时候，确实没有鸣笛，最主要是凌晨三点多，谁能想到急弯后面，会有乌泱泱一大片人在路上？
再说了，这条盘山公路，那么多急弯，如果每个急弯都得按一下喇叭，那他得按多少下？
然而，根据道路交通法，他还就真该按一下喇叭，他不按，那他就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车祸第一时间，货车司机既没有报警，也没去查看死伤情况，甚至连三脚架都没去摆放，这也是他的过失……”
张建国当时都吓傻眼了，脑海一片空白，哪还有心思去做这些？
另外他看到王小华报了警，王二海去货车后面用手电筒打灯提醒后面来车，然后王大山和很多村民，去把伤者挪到路边，他自己就没去做什么了，也不敢去做什么。
他怕他走过去帮忙救治伤者，会被村民们一拥而上打死打残，所以就在大货车旁边，老老实实等着交警到来。
然而，他什么都不做，确实也是过失的一种。
周文秉很快就找出张建国的两个过失，不过这些小过失，还不至于让他承担主要责任。
这些小过失，交警那边肯定也心明如镜。
所以这才会判张建国30%的责任。
要想让张建国从次责变成主责，必须找出张建国的一个重大错误来！
凌晨三点多还在开车，很明显在赶路，跑得很急，没多少休息时间，那就很大可能是疲劳驾驶了！
周文秉想到了这一点！
思路一下子就打通了！
只要找到张建国疲劳驾驶的证据，那就能推翻之前交警给出的责任认定，让王大山变成次责，张建国变成主责！
所以周文秉立即向警方提出申请，要求调查张建国的行车记录，调查清楚张建国是否有疲劳驾驶！
周文秉这个提议，在正常诉求范围内，交警那边没法拒绝，所以就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一调查，发现发生事故前，张建国已经连续驾驶了4小时19分钟！
疲劳驾驶的认定标准是，连续驾驶超过4小时以上，又或者24小时内，累计驾驶时间超过8小时！
而张建国连续驾驶了4小时19分钟，很明显已经属于法律规定的疲劳驾驶了！
这事一调查出来，情况瞬间就反转了。
交警那边都知道，这次张建国算是完犊子了！
交警去询问张建国，为何不在中途休息一下。
张建国自知没法否认，只能辩解说，他为了省高速费，走的大部分是国道省道，没有遇到服务区，这山里休息也不安全，他原本打算，到下个镇子，再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过夜。
他这解释，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跑长途的，谁不是能跑多一点就跑多一点？
不可能完完全全都在四个小时内就休息一次的，都是约莫四五个小时，又或者坚持不住了，再找地方休息。
但是于法，却说不过去了。
法律是冰冷的条款，违法了，那就是违法了。
张建国还辩解道：
“警察同志，我当时是非常清醒的，根本没疲劳驾驶，只是那个急弯，有很大一片视觉盲区，看到人的一瞬间，我就踩刹车了，但是由于大货车的惯性比较大，这才导致这次车祸的！”
交警只能叹气一声：
“你这恐怕很难搞了，对方请了专业的律师过来，抓住了你连续驾驶了4个小时19分钟这一把柄，他们把证据提交上来申请复核，你很大可能就会变主责。”
张建国闻言，当即如遭雷劈。
原本早些时间，他还打电话给他老婆报平安，说自己是次责，保险应该能覆盖，让他老婆不用太过担心。
不曾想反转来得这么快！
那多出来的19分钟，竟然能够给他致命一击！
“不是，他们三更半夜在非法占道，怎么就我主责了？我不服！”
张建国脑袋嗡嗡的。
交警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但也没办法，只能说道：
“你要是不服，等到时候重新出了事故认定书，你也可以申请复核，建议你赶紧找个专业的律师吧，你自己是斗不过别人请来的律师的，毕竟术业有专攻！”
张建国满脸苦涩：
“我哪有那个钱啊……”
交警就说：
“要是你因为疲劳驾驶导致的主责，交强险会给你赔，但是商业险大概率是不赔的，到时候你要出的钱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相比起这天文数字，请律师的费用，那都不算钱，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建国傻眼了，彻底傻眼了。
他知道交警没骗他，对于车险理赔这一方面，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交强险是会赔，但是赔偿数额有限。
这起车祸7死11伤，单单交强险，根本就无法覆盖所有赔偿！
商业险如果不理赔，那他真的就完犊子了！
所以等交警走后，他双手哆嗦着拿出手机，挨个去拨打通讯录里认识的人，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靠谱的律师来帮忙。
其实交警还没和他说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最终认定是因为他疲劳驾驶导致的车祸，那他不但要承担主要责任支付天价赔偿，而且很大概率还要坐牢。
……
第1275章 协商可以，必须给出诚意！
张建国打了十多个电话，终于找到一个朋友可以帮他。
那个朋友名叫永安，他说他认识一个在他们县城律所干的。
那个律师姓赵，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
然后就帮张建国牵了线。
结果付了500咨询费，和对方说明情况后，对方立即就摇头叹气：
“你这情况难搞啊，疲劳驾驶肯定是要负主责的，你这案子我接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看在你是永安的朋友的份上，那500块我就不收你的了，一会儿微信给你退回去。”
张建国有些傻眼了：
“不是，赵律师，我只是连续驾驶了4小时19分钟而已，只多出了19分钟，而且我当时根本就不疲劳，怎么就算是我疲劳驾驶呢？”
赵律师就说：
“法律条款就是这么规定的，别说你多出19分钟了，就算是多出1分钟，只要对方抓住了你这把柄，那你就基本上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毕竟你根本没法证明你没疲劳驾驶，法律这事，最讲证据，而你有没有疲劳驾驶，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是有法律明文规定的，连续驾驶超过4小时，就是疲劳驾驶！”
张建国脑袋瓜子嗡嗡的：
“真的，就一丝机会都没有了吗……”
赵律师就说：
“除非你能买通法官，不然别想翻盘，主责你肯定是跑不了了，不过你要是有那个能量，恐怕早就自个儿摆平了，哪里还需要来找我？”
“那……那我该怎么办……”张建国嘴唇哆嗦着。
他突然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7死11伤啊！
这么多死伤，要他负主责，他根本赔不起！
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这让他怎么活？
他绝望了！
甚至都想到了去死！
只可惜现在在派出所这边，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转眼过去一天。
周文秉帮王大山提了复核过后，果然事故认定书有了反转。
新出来的事故认定书，判定赵建国负70%的主要责任，王大山负30%的次要责任。
张建国没有再去反抗什么，他心如死灰。
警方这边，直接将他拘留起来。
后面还要走刑事诉讼流程。
因为疲劳驾驶导致重大车祸，那肯定是要入刑了。
张建国这边如坠冰窟。
而王大山那边，却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不用负主责，那什么都好说！
因为张建国没再提复核，所以重新出具事故认定书的当天，王大山就被放了出来。
他想主动去给那些死伤的村民的家属道歉。
可杜小娟却拦住他，并且厉声呵斥：
“王大山你今天就和康姨，还有你儿子，一起回广州去，你给我在广州老老实实带娃，至于赔偿的事，由我和周律师去对接就好！”
“可是……”
王大山有些过意不去，他觉得，自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至少得当面去道个歉！
然而杜小娟却不容他多说：
“别可是！你自作主张闯出的祸还少吗！”
王大山闻言，只能灰头土脸，听从杜小娟的安排。
当天他就开车，载着康姨，他儿子王杜瑾，回广州去了！
王小华也要回北京去了，他已经很多天没回学校。
好在现在是大四，课程没那么多，一两个星期不回去，其实无伤大雅。
不过王小华没坐王大山车去机场，虽然王大山去广州家里，刚好顺路去白云机场。
但是王小华没和他说，等他走了之后，然后再让王二海开车送他去机场。
王二海知道王小华对王大山有怨言，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他知道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王大山已经完全伤透了王小华的心了。
这种事情，恐怕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消化。
王二海将王小华送到白云机场这边，王小华下车的时候，这才开口说话：
“二哥，咱爸的后事，就有劳你去处理了，把他拉去火葬场烧了，然后带回山沟村去埋了就行。别请村里人去弄了，请了人家也未必会去。”
王二海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出了这么大的车祸，谁还会愿意来帮王家办理丧事？
“好，那我走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王小华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这时候王二海摁下车窗，对着王小华的背影喊：
“三弟，大哥已经替咱们背下所有责任了，你别太过怪他！”
王小华停下脚步，回头苦笑：
“我没怪他，我怪我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能狠下心来，和他撕破脸也要反对他的所作所为。”
说完这话，王小华就走进了人群之中。
王二海叹气一声，然后开车离去。
他开车回到山沟村老家。
只见一大堆村民，围堵在院子里面。
杜小娟和周文秉，正在应付这些前来讨要说法的村民。
“王大山呢，让王大山滚出来！”
村民情绪激动。
因为就在不久前，有人看见王大山开车出了村口。
车里还有他的儿子！
原本已经从王家撤离的村民，觉得王大山要跑路，所以又重新来到王家，把王家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老公回广州去上班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会让周律师帮你们对接！”
“我们要赔偿！”
杨嘉豪带头起哄。
“就是，赔偿！”张家俊也跟着喊道。
其他村民纷纷跟着喊。
要王家给赔偿。
“安静！”
杜小娟大喊一声。
然后说：
“现在交警那边，已经给出了事故认定书，我老公是次责，只需要负30%的责任，按理说，我们确实应该开始给你们理赔了！不过！”
杜小娟话锋突然一转：
“该赔多少，我们说的不算！周律师，你来和他们解释一下！”
周文秉就站出来：
“乡亲们，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是咱们得讲法律不是！按照《民法典》《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规定，咱们赔多少钱，有两种渠道，第一就是协商调解，第二就是法院判决！你们想走哪条渠道？我个人认为，大家乡里乡亲的，能协商，最好是协商！你们觉得呢？”
杨嘉豪就说：
“协商可以，但是你们必须拿出诚意来！”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必须给出诚意！”
第1276章 周文秉的协商技巧真牛
“既然大家都有意协商，那咱们现在一起去县城的交警部门，在交警同志的见证下，协商赔偿金额，大家觉得如何？”
周文秉吆喝着，脸上带着真诚。
“就在这里协商不行吗？还得大老远跑县城一趟，多麻烦啊！”
有个村民当即表示异议。
周文秉就耐心说道：
“虽说大部分乡亲们，肯定都是淳朴善良的好人，但是也不排除其中有不守信用的坏人，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纷，还是在交警同志的见证下协商赔偿金额比较好！放心好了，杜小姐会帮你们请几辆面包车，载你们去县城，不用你们出车费，协商完之后，还会很贴心徳把你们送回山沟村来！”
周文秉都这么说了，但是还有村民不太愿意去。
“家里还有活干呢，这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
杜小娟这时候站出来说：
“愿意去县城交警大队协商的，一家人补贴100块钱！不愿意去县城交警大队协商的，那就在这里好好等着，等后面法院判决，要赔偿多少，我就赔偿多少！”
“法院判决的话，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杨嘉豪嘀咕。
杜小娟冷笑：
“这谁知道呢？死伤那么多人，全部流程走下来，那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杜小娟这么一说，原本还犹豫的村民，最后都下定决心了。
所有死者伤者的家属，都愿意跟着杜小娟、周文秉，一起去县城交警大队进行协商。
杜小娟请了三辆面包车过来，结果发现，竟然还装不下所有人！
好在这时候王二海从白云机场回来了，加上王二海这辆车，以及杜小娟的车也还能载三个，这才勉勉强强把所有人都载上，一起去往县城交警大队。
乌泱泱一大群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交警大队。
交警们看到这阵势，都被吓一跳。
连忙去询问，是来干什么的。
杜小娟说明来意之后，交警这才恍然大悟。
然后带着所有人，来到交警大厅里，进行协商工作。
“交警同志，协商过程，可以拍摄下来吗？”
交警点头：
“完全可以的！”
杜小娟就拿出一个摄像机，摆好机位，进行录像。
然后才对村民们讲话：
“货车司机那边赔你们多少钱，我不想去管，也不关心，我在乎的是，我这边给你们赔了钱，你们就不能再去追究我老公的责任！这一点，你们没意见吧？”
“只要赔偿到位，我们自然不会再追究责任，就怕赔偿不到位！”杨嘉豪如此说道。
他这次回来，为的就是拿到赔偿款，至于他爹杨小财的死，他其实不怎么关心，甚至觉得，杨小财死了，对他还是好事一件，至少不用拖累他了。
然而，别的村民可不这么想：
“不但要赔偿到位，还得王大山过来给我们道歉！不道歉不行！”
要求道歉的这些村民，和死伤的家属，都有比较好的感情，自然就不单单只要钱那么简单，道歉也少不了。
杜小娟这时说：
“道歉可以！等理赔完，我就让我老公，亲自登门拜访，给你们挨家挨户去道歉，如何？”
大家面面相觑。
杜小娟又说：
“要是让我老公去给你们道歉，却不谈赔偿，你们恐怕又不乐意，所以我这才决定，先和你们谈好赔偿，然后再让他去道歉！”
杜小娟这么一说，大家就都觉得她还算挺有诚意的。
于是纷纷点头，然后有人又问：
“那你打算赔多少啊？”
杜小娟看一眼周文秉，周文秉立即心领神会，他站出来说道：
“诸位父老乡亲，因为我的代理人王大山，他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只需要负30%的次责，咱就不去计较那些条条框框了，这次协商，主要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尽快拿到赔偿款，所以咱们这边一口价，咱们这边，不管你们能从货车司机那边拿到多少赔偿，咱们只谈咱们的！受伤的我们每个赔偿10万，死亡的我们每个赔偿20万，如何？”
一大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接受，有人犹豫，有人觉得少了。
杜小娟也是不由一愣。
之前她对周文秉提过，受伤的赔20万，死亡的赔35万。
没想到周文秉现在一开口，受伤的竟然只赔10万，死亡的只赔20万。
周文秉这时又说道：
“你们可别嫌少，毕竟咱们王大山先生，他只需要负30%的责任，如果按照我们这边的赔偿比例进行理赔，受伤的每人能拿到33.3万总赔偿金额，死亡的每人能拿到66.6万总赔偿金额，这不算少了！”
周文秉这么一说，原本犹豫的人，也就都可以接受了。
而觉得少了的人，则是变得开始犹豫。
细细一想，确实不少了。
农村老人，发生车祸死亡，一般也就赔偿个二三十万！
很少能够超过40万的！
人家只负30%的责任，就赔20万，其实已经很有诚意了！
周文秉这时又说：
“另外，我在这里需要声明一点，咱们这次协商，是一口价赔偿！不会再有任何后续！伤者的家属，如果现在接受了我们的赔偿方案，那后续治疗费用，我们是不再承担的！”
伤得不重的家属，自然都愿意同意这个赔偿方案。
可伤得很重的，那就不得不犹豫了。
后续治疗费用是多少，他们其实也不知道。
周文秉这时又说：
“我劝你们都接受这个赔偿方案，特别是重伤者的家属，毕竟大家都是农村人，手里的钱不多，赶紧拿了这笔赔偿款，才能给你们的家人续命，至于后续的治疗费用，你们完全可以去叫货车司机承担，货车司机是买了保险，保险会给你们钱，但是保险流程走下来，需要时间，重伤者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周文秉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周文秉看父老乡亲们，还是比较好说话，没有胡搅蛮缠啥的，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这就是来交警大队协商的原因所在。
在交警大队这边，没人敢乱来。
可要是在山沟村私底下协商，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时候周文秉拿出两叠理赔方案书来，对大家说道：
“我这边准备好了理赔书，大家如果觉得没问题，那就过来签字！伤者家属到我左手边签字，死者家属到我右手边签字！我们承诺，只要今天签字，今天就能将赔偿款打到你们指定的银行账户里头！”
周文秉这么一说，就开始有人来签字了。
特别是杨嘉豪和张家俊，更是踊跃无比。
这边的钱先拿了再说！
至于货车司机那边的赔偿，到时候再去找货车司机讨要就是了！
……
第1277章 杜小娟的怜悯心
很快，所有死伤者的直系家属，就都在理赔书上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协商理赔的事，算是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杜小娟和周文秉从县城交通大队出来后，立即马不停蹄回广州去！
杜小娟需要去取现金出来，因为有些村民，他不收银行卡转帐，说是见不到钱，怕被骗，所以就很固执地只收现金。
于是杜小娟只能跑广州一趟，去取足够的现金过来。
路上，杜小娟开着车，面色深沉。
坐在副驾驶的周文秉，心情大好：
“杜总，我对这案子的处理，您还算满意吧？”
周文秉觉得，杜小娟肯定会非常满意。
毕竟他不但帮忙翻转了案子，让王大山从主责变成次责，而且还帮忙大大降低了赔偿金额。
然而，杜小娟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
她不由叹气一声：
“那些父老乡亲，挺可怜的，其实我觉得你不应该擅作主张去降低赔偿金额，说好了伤者20万，死者35万的。”
周文秉闻言，不由一愣。
不过他随即就以一种杜小娟从未想过的角度，去解释他擅自降低金额的行为，他没说帮杜小娟省钱，因为他知道，杜小娟这么有钱，压根底儿不会在乎去省这一点钱。
他就说道：
“杜总，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并不是因为想帮您省钱，而是因为想给货车司机留一条活路。”
“哦？”杜小娟疑惑，“你这话怎么讲？”
周文秉就解释道：
“如今我们这边先给了赔偿，那就相当于给死者伤者的家属们，确立了一个锚点，他们后面去找货车司机理赔，很大概率会以我们的赔偿金额作为参照，我们如果以伤者20万，死者35万的价位进行赔偿，那他们去找货车司机谈赔偿的时候，货车司机很大概率要给每个伤者赔40万以上，每个死者赔偿80万以上，才能拿到他们的谅解书。”
杜小娟闻言，神情微微一颤。
不得不承认，周文秉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就是人性，人性就是如此。
现在杜小娟给他们赔得越多，他们转头肯定就会去货车司机那要得越多。
而货车司机一个普通人，哪承担得起伤者40万，死者80万的赔偿额度？
7死11伤，那就是80万乘以7，加上40万乘以11，总共就是1000万！
别说货车司机了，就算是城市里的中产家庭，也负担不起这么高的赔偿金额！
而如果以现在的赔偿额度作为锚点，杜小娟这边，给伤者赔10万，死者赔20万，那货车司机那边，最多也就只需要给伤者赔偿20万，给死者赔偿40万，就能拿下所有死伤者的谅解书。
40万乘以7，加上20万乘以11，那就是500万。
货车司机的赔偿金额，会少一半！
虽说500万对于一个货车司机而言，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至少还能给货车司机那么一丝希望。
“这么说来，我应该再压一压价格，赔少一点？”
杜小娟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
周文秉却说：
“就这额度，再少的话，对那些死去的，受伤的村民，就有些不公平了，另外也不能为了省钱，就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你老公和他们是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说到这里，周文秉顿了顿，然后接着说：
“至于货车司机要赔多少，那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他若是有处理这事情的能力，或许能够把金额压一压，最终只需要赔偿两三百万就可以了，可要是他没能力谈判，那估计总赔偿款不会低于500万。”
“就算是500万，他一个普通货车司机，估计也拿不出来……”杜小娟眉头微微皱起，突然忍不住骂一句：
“王大山那混蛋，真是害人害己！”
若不是因为王大山的固执己见，胡作非为，那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说实话，货车司机真的有些无辜！
杜小娟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特别是当杜小娟得知，货车司机有老婆孩子，而且他孩子才一岁多！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货车司机的人生算是毁了，家庭估计也会毁了，等待着他的，不单单是他锒铛入狱，而且很大可能还会妻离子散。
“周律师，你有没有认识靠谱的同行，最好是也是擅长处理交通案件的。”
杜小娟突然问了周文秉这么一句。
周文秉一时间不明所以：
“杜总，我处理得不能让您满意吗？竟然让您还想找别的律师。”
杜小娟就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对你很满意，我是想要帮货车司机请个律师，为了避嫌，自然不能让你也去帮他处理案子。”
周文秉当即满脸诧异：
“这……”
很明显，他完全没想到，杜小娟会有这样的想法。
杜小娟就又说道：
“其实货车司机挺无辜的，你帮我找个律师，去帮他处理这案子，钱我这边会出，就对他说，是免费援助他的，不要说是我请的，到时候能帮他降多少赔偿，就降多少赔偿吧。”
周文秉不由对杜小娟刮目相看。
他还以为杜小娟这女总裁，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怜悯心！
而且她这怜悯心很有分寸，并不会像圣母婊那样，自家老公都不去管，就去对外人同情心泛滥。
她是先把自家老公给保了下来，这才转过头来去帮助张建国这个货车司机。
这样的怜悯心，更显得真实，也更难能可贵。
因为她原本已经可以不去管货车司机的死活了的。
“行，那我就去找个同行，去和货车司机对接一下。”
周文秉最终答应了下来。
两人回到广州，杜小娟去了一趟工商银行，从银行里取了250万现金出来，然后再一起倒回县城交警大队那边去。
因为杜小娟是这家银行卡的黑金会员，所以取这么大额的现金，都不需要提前预约，只是来的路上，给负责对接她的银行经理，打了个电话，银行经理就给她安排了。
她到了银行里面，也不需要排队，直接进入VIp接待室，然后享受极致高效的一对一服务，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她就把250万取出来了。
而且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了点钞的时间上。
毕竟250万不是小数目，就算用点钞机来点，也需要不少时间。
这或许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当你在一家银行里头，存个上亿现金，那银行的所有员工，绝对把你当亲爹亲妈那样供着。
而杜小娟恰巧就在这家银行，存了上亿元的存款。
第1278章 要么离婚，要么以后都听我的！
杜小娟带着250万，以及周文秉周律师，一起回到县城交警大队，那些死者伤者的家属，还在这边等待着。
杜小娟让交警大队的队长来作为见证人，亲手将赔偿款，交给这些死伤者的家属。
每个人领钱之前，还需要签一份声明书，声明已经领过赔偿款。
另外杜小娟还要他们手里拿着赔偿款，和交警大队的队长合影。
可谓是把事情做得严丝合缝，避免那些领了钱的人，回头就翻脸不认账耍赖皮。
杜小娟也是农村人，她知道有些农村人就是这么不讲理，所以这才会把理赔的流程，搞得严谨一些。
等理赔流程结束后，杜小娟这才让面包车司机，把这些村民，都载回山沟村去。
而他和周文秉，则是回广州去了。
回到广州家里这边。
只见王大山在别墅大厅里来回踱步，惴惴不安。
康姨则是在一旁抱着娃。
“王先生，你不用担心，你老婆她处事能力很强，肯定能帮你摆平一切的。”
王大山却依旧很不安：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自作主张，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康姨就安慰他：
“你也别太自责，谁又能想到，半夜三更盘山公路上还会有大货车呢？要我说，说句不好听的，要怪就怪你那死去的亲爹，你那么有孝心，啥事都按照他的吩咐去办，结果他竟然不保佑你，不保佑你就算了，还报复你，让你出这样的大事！”
康姨也是比较迷信的一个老女人，风水命理之事，她也比较相信，所以这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王大山闻言，不由一愣。
细细去想，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内心对他死去的亲爹，不免有些心寒。
心寒之余，还有愤怒。
他都已经做足了孝心，怎么那老东西却还不保佑他？
难不成那老东西死了，还想要拉他们三兄弟来垫背吗？
恐怕还就真有这种可能性！
只是那老东西能力有限，出现失误了，结果这才没拉到他们三兄弟垫背，反倒带走了7个村民！
王大山越想越郁闷。
正郁闷着呢，这时候杜小娟回来了。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了？”
王大山连忙迎接上去，关心询问。
杜小娟面无表情：
“已经帮你把屁股擦干净了，因为你是次责，所以总共只赔了250万。”
“那还好，也不算多……”王大山松了一口气。
杜小娟却越看他越不顺眼。
于是突然冷冷说道：
“王大山，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明天咱们就去离婚，要么以后一切事情，你都得听我的！你自己选吧！”
杜小娟还是有些心软了。
她原本打算帮王大山处理完这烂事之后，就和王大山去离婚的。
不过现在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老婆，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王大山连忙认错。
然而，杜小娟要的，可不是他的道歉认错。
她已经看透王大山这人了，这人错了不会认，就算认了也不会改，就算会去改也不会心甘情愿！
这么一个男人，要么完完全全掌控在手里，要么就只能一脚把他踹了，除了这两条路之外，没别的路可选了。
“你少给我废话，赶紧选！是离婚，还是听我的！”
杜小娟大声喊着，咄咄逼人，不近人情。
王大山低着头，他很明显不愿意离婚，离婚多丢面子？
可一切事情都听杜小娟的，对他这个大老爷们而言，不也很丢面子吗？
“一切事情都听你的，指的是哪些事情……”
王大山弱弱询问。
“语文没学好吗吗，这都听不懂？！就字面意思，一切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事业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家庭上的事情！”
杜小娟脾气很大。
她说话的语气很冲，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
因为她对王大山的耐心，已经几乎消磨殆尽了。
“可是，我也需要工作，需要生活的……”
王大山形象上比杜小娟高一个个头，可现在面对杜小娟，气势上却比杜小娟矮了一个个头不止。
“那离婚就是了！明天就去民政局！孩子归我，也不需要你给抚养费，你想要来看孩子，定期来看一下就是了！至于财产方面，也不用怎么去分割，咱们签了婚前协议的，你赚的钱归你，我赚的钱归我就行！”
王大山却说：
“凭什么孩子归你？孩子我也是有份的。”
杜小娟冷冷道：
“那行，那咱们后面打官司就是了，谁赢了孩子归谁！”
杜小娟就不信了，王大山能争得过她！
且不说法院在处理离婚官司的时候，孩子的抚养权，一般都会偏向于判给孩子母亲。
就算没这个偏袒，她杜小娟也有的是手段，把孩子争夺过来！
“老婆，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冷静点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王大山知道说不过杜小娟，便又连忙认错。
杜小娟见他这死样子，更加生气了：
“你他妈少废话，离婚还是以后都听我的，赶紧给我个答案，给你三秒钟时间，不正面回答，就当是要离婚！一！二！三！”
“以后都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王大山连忙认怂，“都听你的，这样总行了吧，咱们别离婚，就当是为了孩子……”
杜小娟嫌弃的眼神盯着王大山，说道：
“那你从明天开始，老老实实在家里带娃，做一个家庭煮夫，你炒房的事，万家商品的事，还有山海地产的事，全都由我来接手！另外，过几天我会带你回山沟村，到时候我让你怎么对那些死者伤者的家属道歉，你就怎么道歉！”
王大山内心虽然很不情愿，但最终只能接受这个条件。
毕竟他闯出这么大的祸，是杜小娟帮他擦屁股的，他根本就没有底气去和杜小娟谈判。
只能等这事的风头过去了，杜小娟心里的气消了，再来和她谈条件了。
“好好，都听你的，老婆最大……”
第1279章 胡万家煽风点火
既然王大山都已经答应了全都听杜小娟的，那杜小娟接下来就是要盘点清楚王大山手头上的资产，然后把这些资产接过来经营。
王大山对此内心自然是非常不乐意的。
但是一时半会也不好反驳什么，毕竟他闯出那么大的祸，杜小娟不但站出来帮他遮风挡雨，而且还帮他摆平了一切。
其实王大山手里头也没多少资产。
就那八套房子，外加山海地产，以及炒旧改房花的那500万。
杜小娟不盘查不知道，一盘查吓一跳。
王大山炒房竟然加了非常高的杠杆，连环抵押套贷，可以说非常之危险，只要资金链一断，那绝对会万劫不复。
如果这次发生重大车祸，没有杜小娟帮忙摆平，那王大山的人生就真的完犊子了。
因为这不单单牵扯到赔偿死者伤者的问题，还牵扯到他资金链断裂后，还房贷的问题。
这贷款只要一两个月没能正常还上，那就会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倒塌！
后果不堪设想！
杜小娟弄清楚这一点后，心里也就对王大山更加生气了。
这男人压根底儿就不知道轻重，完全没去想过，连环抵押套贷，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二天，杜小娟就去帮王大山提前还了一部分贷款。
提前还贷是需要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的，但是杜小娟不在乎这些，她要的是把风险降低，降到可控范围之内。
一个不懂得把控风险的生意人，那和赌徒无异，你能赢一次，能赢两次，甚至赢三次四次五次，但是只要输了一次，那你就会万劫不复。
杜小娟可不是赌徒，她从身无分文创业走到现在，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可不是投机取巧！
之前买别墅所带来的房贷压力，就已经让她经历过一次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那感觉很糟糕，她不想去经历第二次。
所以趁着现在有足够现金，赶紧把王大山那些房贷还了，才是最为保险的。
而此时，另一边，胡万家突然接到一个银行朋友打来的电话，那朋友告诉他，王大山把在他这边申请的房贷给提前还了。
胡万家得到这个消息后，感到意外不已。
“咋回事？不应该啊，王大山有钱的话，不应该继续炒房吗？咋提前还贷了？他不心疼违约金吗？”
那朋友就对胡万家说：
“是他老婆来办的还贷手续。”
胡万家闻言，面色变得凝重。
他感谢了他那朋友一番，然后就挂断电话，陷入思索。
“杜小娟竟然插手了，这可就棘手了……”
胡万家喃喃自语。
他和张非、欧俊等人，原本打算联合起来给王大山做一个大局的。
这个局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王大山也已经开始上钩了，他愿意投资500万来一起合伙炒旧改房，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偏偏这时候杜小娟横插一手，那可就难搞了。
杜小娟这女人，聪明得很，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当初万家商品话语权斗争的时候，他就输给了杜小娟，以至于最后只能假装佛系，任由杜小娟制定万家商品的发展策略。
如今万家商品这个供应链公司，在杜小娟的掌舵之下，已经把蛋糕做得足够大。
胡万家原本是想利用张非、欧俊之手，把王大山带到泥潭里头，到时候再和王大山谈条件，他帮王大山拉出泥潭，王大山将他手里头的万家商品的股权转让给他。
这种情况下，王大山十有八九会答应，因为他很了解王大山的脾性，这男人没什么能力，却非常要面子，为了不在老婆面前丢面子，肯定会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只可惜，现在距离布局成功，还差临门一脚，杜小娟突然就横插一手了，这可怎么办？
难不成就要这么功亏一篑吗？
胡万家很明显不甘心。
于是他就打电话去试探一下王大山的口风。
“喂，王总，最近可好？”
胡万家虚假带笑，假装关心询问。
“胡总，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最近我真是霉运连天！”
“哦？这是咋了？说来听听，咱们是老朋友了，没准我能帮你排忧解难。”胡万家如此说道。
王大山正准备开口，但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打住了。
毕竟在老家那边，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让他觉得丢脸，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再说了，现在老家那边的事，他老婆都已经帮他摆平，他根本不需要胡万家来帮忙，所以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至少不会传出去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其实也没啥，我老婆已经帮我摆平了，谢谢胡总您的关心。”
王大山思索过后，如此回答。
胡万家却说：
“你老婆帮你平事，你该不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
王大山不由一愣：
“胡总您怎么知道的？”
胡万家就在王大山耳边煽风点火：
“我随便猜的，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说实话，你老婆这人太强势，太势利了，眼里只有金钱，什么东西都用利益来衡量，压根底儿就不在乎你的感受，更不在乎你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王大山闻言，沉默不语。
心里很明显赞成胡万家这说法。
就比如这次，杜小娟帮他处理车祸那个烂摊子，确实处理得很漂亮，但是王大山却也不得不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如今他手里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被杜小娟拿了过去，他一个大老爷们，彻彻底底沦落成为了一个家庭煮夫。
每天只能在家里带孩子，生意上的事情，都不能再去插手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那重大车祸只是一场意外，和他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杜小娟凭什么就要剥夺他做生意的权利？
胡万家见王大山沉默良久都不开口说话，就知道他这些话说到王大山的心坎上了。
于是他就接着煽风点火：
“王总，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被我老婆这样操控，这太丢脸了，出去和朋友喝酒，都会被朋友当成笑料，这还怎么活？”
王大山闻言，内心猛地抽了一下。
感觉自尊心被狠狠伤到了。
第1280章 我都做家庭煮夫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胡总，您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没办法啊，我老婆就是这么强势，不怕实话告诉你，现在我手头上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被我老婆接管了。”
王大山叹气一声，自惭形秽，有些无地自容。
胡万家当即就发出灵魂质问：
“你是不是傻？要是万一哪天你老婆和你提离婚，那你岂不是要净身出户？”
王大山闻言，内心又是一颤。
胡万家又说：
“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捞不着，那可就一夜回到解放前喽！”
王大山内心有些郁闷。
他知道，以杜小娟强势的性格，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段，冰冷无情的行事作风，如果他和杜小娟离婚，杜小娟还就真的会让他一分都捞不着！
“王总啊王总，你是个男人，怎么能什么都在女人面前低头啊，你得有点主见，说实话，我都有点看不起你了！原本还想带你继续去炒房赚钱的，现在你让我有些犹豫了。”
胡万家这些话，煽风点火之余，还明里暗里带着各种试探。
王大山苦笑：
“呵呵，你现在就算想继续带我炒房，我也没法跟你混了，刚不是说了吗，我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被我老婆接管了。”
胡万家就说：
“那你赶紧想办法，从你老婆那争取回来，不为别的，只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就在这时，杜小娟从外面回来了：
“王大山，做好饭没有？”
王大山连忙对胡万家说：
“我老婆回来了，先不说了，光顾着和你说，都忘了做饭了，完了，她肯定又要生气了！”
王大山挂断胡万家的电话，连忙迎上去：
“老婆，这么早回来吗？我正打算去做饭呢！”
杜小娟当即面露不悦：
“都中午12点了，还早吗？”
王大山就说：
“我想着你12点下班，大概要12点半才能回到家，所以就想着12点做，做好你刚好回来。
杜小娟就说：
“我今天没去公司，而是去银行了。”
“你去银行干嘛？”王大山一愣。
“帮你提前还一部分贷款。”杜小娟如实说。
王大山满脸郁闷：
“你帮我提前还贷款干嘛？现在通货膨胀很厉害，贷到就是赚到了，再说了，现在还没到可以提前还款的期限，你这时候去提前还，不得搭上一笔违约金吗？”
杜小娟却说：
“搭上违约金我也要提前还，你最好给我闭嘴，别那么多意见，我是用我的钱帮你还的贷款。”
说完这话，杜小娟就走进卧室去抱她儿子了。
顺带问了康姨一句：
“王大山今早做了什么？”
康姨如实回答：
“没做什么，一早上在发呆，时而叹气，时而沮丧，就是您回来之前，他接了个电话。”
“谁的电话？”杜小娟一愣。
现在王大山已经成为家庭煮夫，负责家务和带娃了，杜小娟之所以没有辞退康姨，一部分原因是康姨可以帮王大山分担一些家务上和带娃上的工作量，另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康姨帮她监视王大山的一举一动，免得王大山背着她搞什么小动作。
康姨就如实说：
“我也不太清楚是谁，我刚在给娃泡奶粉，只隐隐约约听到，宝爸他称呼对方为胡总。”
“胡总？”杜小娟下意识就想到一个人：“胡万家？”
随即她当即生气无比：
“胡万家这狗东西，当我老公是傻子那样忽悠是吧！”
随即她立即就拿出手机，找出胡万家的联系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还没拨通，杜小娟就故意从卧室走出来，来到客厅这边，好让王大山听到她即将要和胡万家说的话。
不一会儿，胡万家接听了。
“杜总，有事吗？”
胡万家客客气气询问。
面对杜小娟，他有些心虚，所以谨慎无比。
杜小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胡万家，你少忽悠我老公！现在我老公的资产由我接手了，你生意上有什么事，直接和我对接就好，以后别再联系我老公！”
胡万家呵呵干笑：
“杜总，您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杜小娟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冷冷说道：
“你再敢背后搞小动作，信不信我将你踢出万家商品？”
胡万家咯噔一下，面露不悦，沉声道：
“杜总，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过分了。”
杜小娟却说：
“再过分的话，你也得给我好好听着！我老公的股权现在在我手上，万家商品不是你胡万家说的算，而是我杜小娟说的算，不信你可以继续搞小动作，看我能不能把你从万家商品踢出去就是了！”
胡万家感觉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内心窝火无比。
但是却又不敢直接和杜小娟撕破脸。
毕竟人家杜小娟说的是大实话。
所以他只能沉默着，隐忍着。
杜小娟这时又说：
“以后，不准再打电话联系我老公，我老公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只要你不触碰我的逆鳞，咱们还是生意上的好伙伴！可要是触碰了我的逆鳞，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胡万家呵呵干笑：
“杜总，何必那么大火气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既然您不愿意我联系您老公，那我以后不联系了就是了，只是你也得和您老公说一下，就怕我不联系他，他还死皮赖脸来找我，要真这样，我可就难办了。”
胡万家这很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说是王大山主动找他的。
不过还别说，他真没说谎，当初确实是王大山主动找他说要炒房的，他可没主动去忽悠王大山。
杜小娟就说：
“你放心，我老公我会教训，你做好你分内事情就好！”
说完这话，杜小娟挂断胡万家的电话。
抬头看向正在厨房洗菜的王大山，只见王大山低着头，一脸闷闷不乐。
“王大山，以后别再去联系胡万家了，听到没有？”
杜小娟冷冷呵斥。
王大山洗菜的动作越来越大，倒不像是在洗菜，而是在虐菜，洗菜盆里的水都被他弄得四处飞溅。
他没有回答杜小娟的话，只低着头洗菜。
杜小娟走过去，冷冷道：
“别人当你是一条大傻鱼呢，正磨刀霍霍宰杀你，你却还浑然不知！怎么你三弟那么聪明，你就这个智商？这点形势都看不透！”
王大山忍无可忍，一把将洗好的菜扔回水盆里：
“你别说了行吗！我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回到家里做一个家庭煮夫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1281章 王大山终于意识到错了
王大山满心窝火，他感觉他在杜小娟眼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连现在他都已经退回到家里做家庭煮夫了，杜小娟对他依旧不满意！
“我就要说！”杜小娟也是气呼呼的，因为在她看来，王大山这家伙，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还说道：
“以前我不和你说，放任你自己去发展，结果你看看你搞出什么事来？高杠杆炒房，被人忽悠500万去炒八字没一撇的旧改房，这也就算了，还去搞什么土葬，简直荒唐至极！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发生车祸，你顺利土葬了，后面也会引发一大堆烂事！拜托你做事之前，好好动动脑子吧！”
王大山被杜小娟骂得颜面扫地。
所以忍不住顶两句：
“搞土葬的事，我承认我错了，但这不是因为我爸临终遗言吩咐了要土葬吗？他要不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杜小娟更加气了：
“你爸那老东西糊涂，你也糊涂？我看你就像是你爸鬼上身了！”
王大山气炸了：
“我爸都已经去世了，你尊重一下死者行不行！”
杜小娟就说：
“好，我不说你爸的事情了，但劳烦你以后也别老是拿我爸妈的事来阴阳我！我就说你炒旧改房的事！胡万家和张非、欧俊这几个人，很明显合起火来给你做局，你竟然一丁点都察觉不到吗？”
王大山却说：
“人家有那个必要吗？我就一小喽啰，人家能带我，是看得起我！”
杜小娟气笑了：
“所以你至今依旧决定，你拿那500万去炒旧改房，是正确的？”
王大山面无表情：
“时间会证明，我现在的选择就是正确的！房价年年涨，以后就算跌，也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跌回现在的水平！”
杜小娟冷冷质问：
“房价涨你就一定赚钱了？你脑袋结构怎么这么简单！我早和你算过账了，你那么高杠杆炒房，要涨很多你才能赚！”
“刚不是还说旧改房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我贷款买的那几套房子上了？”
杜小娟就说：
“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你没弄清楚风险，就去大笔金额投资！”
王大山自然不认同杜小娟这些话。
他冷冷道：
“还是那句话，等着吧，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
杜小娟见他这样，简直气炸了。
她立即拉上王大山：
“你不用做饭了，现在就跟我出去一趟！”
“准备吃饭了呢，要去哪？”
王大山不太情愿，杜小娟想让他去别的地方，他反倒不想去了。
这就是他的逆反心。
“去大学城！”
杜小娟强行拽着王大山离开。
至于康姨，午餐让她自己点个外卖解决就是了。
转眼杜小娟就开着车，载着王大山，来到了大学城。
王大山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不耐烦：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杜小娟冷冷道：
“你别说话，我载你在大学城兜三圈，你睁大眼睛给我好好看清楚这里面的状况！”
王大山满心无语，这里面的状况他会不了解？
他在炒旧改房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好吗？
这里面有十所大学，一所高中，两个地铁站，一个大型体育馆，另外还有好几个城中村，以及两三个商业小区。
这里房价上涨的空间大着呢！
毕竟现在这里预售的一手房，也就两三万的房价而已！
杜小娟面色冰冷，什么话都不再说。
而是就这么开着车，带着王大山在大学城里面兜圈。
从内环兜到中环，从中环兜到外环。
走完一圈后，这才开口问王大山：
“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王大山冷冷道：
“我只看到这里大把的发展空间，十所大学，几十万学生，与大学为邻，房价今后三五年涨一番，完全不是问题！”
杜小娟叹气一声，然后继续开车：
“那再兜一圈，这次你看清楚了！看的时候，用脑子仔细想想！”
她也不指望王大山兜一圈就能看清楚状况。
要是王大山有这眼光，也不至于被胡万家忽悠得团团转还毫不自知。
等兜完第二圈，杜小娟再问王大山：
“现在呢？”
王大山面色严肃，依旧说：
“我还是看不出这大学城有什么毛病，我看到的依旧是这里无穷的发展潜力！”
杜小娟又是长叹一声，看王大山的眼神，满是失望。
“再兜一圈吧！”
王大山却不耐烦了：
“不是，这都下午两点多了，咱们还没吃饭呢，你不饿吗？”
杜小娟却说：
“兜完最后一圈，咱们再去穗石村找个饭店吃饭！”
杜小娟又带着王大山，在大学城里兜了一圈。
“这次总该看出点什么来了吧？”
杜小娟询问。
王大山却依旧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冷冷道：
“你就算带我兜一百圈，我看到的依旧是发展和机遇。”
杜小娟对此真是失望透顶了。
“你果然只适合做个家庭煮夫，以后就好好在家里带娃做饭吧，至于出来做生意，想都不要再想了。”
“不是，凭什么？”王大山非常不服气，“我一个大男人，是需要拥有自己的事业的好吧，再说了，我说的有错吗？这大学城里，难道没有发展和机遇？”
杜小娟这时候才点破真相：
“没错，大学城里充满发展和机遇，但是穗石村绝对没有旧改的可能性！且不说大学城对岸的新造镇地皮更加便宜，更适合发展房地产，就算真有房地产商想要在大学城内部开发项目，人家凭什么要去拆穗石村？你眼睛没瞎吧，兜了三圈，难道都没看见，大学城中环到外环，还有大片未开发的荒地，人家地产商难道脑子进水了吗，不去开发那些荒地，反而去拆穗石村？”
王大山闻言，这才心神一颤。
微微张着嘴，面露诧异，无言以对。
是啊，大学城里，确实还有大片大片未开发的荒地。
如果他是房地产开发商，他要在大学城里开发项目，肯定是选择去购买那些荒地，而不是去拆穗石村！
拆城中村的成本，肯定高过开发荒地的成本！
这时候王大山内心终于慌了：
“难不成，胡万家和张非、欧俊，真的骗了我？”
第1282章 拜托，你能不能成熟点！
“不行，我得打电话去问问张非，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山连忙掏出电话，慌得不行。
杜小娟却阻止他：
“你打电话问张非有什么用，你问了他自然有借口忽悠你！要找借口还不容易？就说那些荒地是规划给学校用的，不能用于开发房地产，你要是不信，他还能搞到所谓的内部文件证明给你看！”
杜小娟嫌弃的眼神看着王大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王大山，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得有点自己的判断力！我是你老婆，我说破喉咙你都不信，张非你只不过见了几面，他说的你就信了？”
王大山再次无言以对。
他这时候才逐渐相信了杜小娟说的话。
杜小娟今天带他兜了三圈大学城，他确实看到了很多很多没有开发的荒地，只是当时正和杜小娟斗气，他脑筋转不过来，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是，500万都已经投进去了，这可怎么办？”
王大山沮丧不已。
杜小娟就说：
“张非不是已经买了穗石村的房子吗，带我去看看！”
王大山有些不情愿，因为他知道，杜小娟去看了，肯定会更加生气。
然而杜小娟却非看不可：
“赶紧的，别婆婆妈妈，看完房子，再去吃午饭，我都饿死了！”
王大山唯有在前面带路，带杜小娟来到穗石村里面的一栋无人居住的破房子面前，然后说道：
“这就是张非购买的其中一栋房子……”
杜小娟当即诧异：
“什么？就这破房子？这房子这么破，就算是重新装修，估计都申请不下来，很明显已经是属于危房了！”
王大山苦笑着解释：
“张非说，这样的房子才比较便宜，买了放着，耐心等待拆迁就好。”
杜小娟闻言，恨铁不成钢：
“这样的话你也信？王大山你真是猪脑子！”
然后又问：
“别的房子呢？”
王大山呵呵笑着：
“别的房子也差不多这样，还是别去看了吧。”
杜小娟气得胸口发痛：
“王大山，你气死我了！走，回去了！”
“不吃饭了吗？”
“我没那个胃口！”
杜小娟转身就走。
气呼呼的。
她实在想不通，这么低劣的手段，怎么就能把王大山骗得团团转呢？
唉！自己生的这个儿子，智商该不会也随他爹吧？
要真如此，那杜小娟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婆，要不还是吃点吧，不吃饿坏了身子怎么办？”王大山连忙追上去，拉住杜小娟的手，一脸愧疚。
杜小娟冷冷甩开王大山的手：
“说了不吃就不吃，我已经被你气饱了！”
杜小娟上到驾驶座，对王大山喊道：
“赶紧上车，不上车我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王大山连忙跑上去，上了副驾驶座：
“老婆，你别那么生气好吗，万一穗石村真会旧改呢……”
“万一万一，你没脑子吗，还万一！”
王大山不安慰杜小娟还好，一安慰杜小娟就更加生气了。
她都感觉，要被王大山气出乳腺结节来了。
王大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小娟深呼吸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怒火，这才开车回去。
不然她怕带着怒火开车，会路怒症发作，搞出车祸来。
车通过官洲隧道，开出大学城，杜小娟这才开口说话：
“你炒旧改房投资的这500万，我就不给你追回来了，你不是说时间会证明一切吗？那咱们就等着，看看时间会证明你是对的，还是我是对的！”
杜小娟也想过去张非那把钱追回来。
她心里清楚，买穗石村那些废弃危房，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张非和胡万家等人，肯定做假账了，王大山投进去的500万，大部分都被他们私吞了。
不过转而一想，那500万追回来了，那就不能证明王大山是错的。
而不追回来，那她就可以一直拿这来说事！掌控住王大山，把王大山牢牢钉在家里，老老实实做家庭煮夫！
如此，才能避免后面王大山再出来乱搞事情！
说不准他再乱搞，会搞出更大的窟窿呢！
王大山听到杜小娟说不去追回那500万，当即就面露惊讶，他以为杜小娟会非常强势地去找胡万家、张非等人算账呢！
毕竟杜小娟出了名的在乎钱财！
可不曾想，这一次杜小娟竟然说不追回那500万了！
这反倒让王大山内心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就说道：
“我会去和张非说，让他把钱还给我！”
杜小娟却冷冷道：
“你别去，就怕你一去，又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再说了，你去和张非说了，人家凭什么将钱给回你？难道你们没签合同吗？没签合同无凭无据你根本拿不回来，签了合同有凭有证，你也不可能这时候把钱拿回来！”
王大山就说：
“他要是不给回我，看我不打死他！”
杜小娟气笑了：
“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拜托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你可别乱来，要是影响了你儿子将来的前途，我饶不了你！”
王大山板着脸：
“难道就要这么算了吗？”
杜小娟就说：
“不然你还想咋样？你以后别和他们混一起了！好好在家里给我带娃！钱我会来赚！”
“嗯。”王大山应了一声。
算是答应下来了。
可内心很明显不高兴。
要真如此，这不完完全全坐实了他在吃杜小娟软饭吗？
这传回山沟村里，还不被别人笑死。
就在这时，杜小娟又说道：
“一会儿路上随便找个小饭店解决午饭，然后我们一起回山沟村。”
王大山一愣：
“回山沟村干嘛？”
杜小娟就说：
“你还没给那些死伤的人道歉呢，你说回去干嘛？”
“这……”王大山神情微微一愣，“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不，改天吧……”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些死去的村民的家属。
杜小娟却说：
“就今晚！这事越早解决越好，免得夜长梦多，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里准备，等到了人家的家里，直接跪下说对不起就是了，其余的话我会帮你说！”
第1283章 坟坑被泼粪水
杜小娟开着车，载着王大山，回到山沟村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将近六点。
夕阳如同烧红的铁水，浇灌在这四面环山的小村庄。
村口又增添了许多炮仗烧完后的红纸屑。
那是车祸死去的村民，给这个村子，留下的最后痕迹。
杜小娟把车开进村口，缓缓来到家门口。
只见院子里空落落的。
只有李秀兰一人，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看着空气发呆。
手里还拿着，未摘完的豆角。
“妈！”
王大山喊了一声。
李秀兰这才忙回过神来：
“大山，你咋回来了？”
杜小娟就说：
“妈，大山是回来给村里人道歉的。”
李秀兰忍不住抹泪：
“发生那样的事，你不用坐牢吧？”
王大山忙说：
“妈，我没事，小娟她已经帮我处理好一切了。”
李秀兰忙抓住杜小娟的手，感激不尽：
“小娟，得亏有你，不然大山这一辈子，恐怕就毁了。”
杜小娟就说：
“妈您放心好了，王大山不但是我老公，还是我儿子他亲爹，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这不，经过我请来的律师的争取，现在交警那边已经判了，王大山次责，不过就算是次责，还是得回来给那些死伤的家属道歉，毕竟大家同一条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李秀兰忙点头：
“对，对，确实得去道歉，发生这样的事，不道歉，良心都过意不去！这几天我啊，天天都睡不着，总想着那些死去的村民，会不会半夜回来找你们！”
“妈，都是我不好……”看着母亲一脸憔悴的模样，王大山内心很不是滋味，他这人轻易不给人低头认错，可是在母亲面前，他却发自内心，真诚地认错。
李秀兰却说：
“傻孩子，别说这样的话，别自责，这和你无关，要我说，这都是王长根的错，自己死了就算了，死了还害你们三兄弟，简直伥鬼一样！”
王大山苦笑：
“妈，爸他都已经走了，没必要怨他了。”
李秀兰却说：
“不怨他怨谁，你丫，就是太孝顺，就不该听他的，就该把他拉去火葬场！”
杜小娟这时说道：
“妈，过去的事咱就不说了，您先做饭，我带王大山出去一趟，回头再回来和您一起吃饭！”
“好好，我杀个鸡，给你们炖鸡汤！”
李秀兰忙点头。
杜小娟却说：
“随便煮点就行了，不必破费！”
杜小娟带着王大山，来到了隔壁不远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主人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了。
杜小娟带着王大山进来，说明来意，就让王大山跪下，直接磕头认错，说一些道歉的话。
那户人家，无论是成了寡妇的女主人，还是他们的子女，对王大山自然都心怀怨言。
不过因为已经给过20万赔偿款，再加上现在王大山都跪在他们面前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一些难听的话。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老天要收走的人，谁也留不住。
也不能全怪王大山，谁又能想到，这盘山公路，大半夜会冒出一辆大货车来呢？
第一户人家的道歉，还算顺利。
接下来是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
有一些人已经离开村子了，比如杨嘉豪，他拿了他爹的赔偿款，当天就走了，他爹的尸体也没去处理，就这么放在县医院的太平间里头，说是要等货车司机那边的赔偿到位了，然后才会回来处理尸体。
另外一些人，因为受伤得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里头住院，家里人都去医院帮忙照顾了，也没在家，王大山只能等明天，再去医院那边，给他们道歉。
所以在村子里一圈走下来，这道歉还算顺利。
王大山还担心，会被那些死伤者的家属，骂得狗血淋头，无地自容。
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能说，杜小娟帮了他太多忙了。
要不是杜小娟提前帮他把赔偿的事情处理好，他现在去道歉，那肯定要挨不少骂。
现实就是如此，赔偿款到位了，那大家自然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
毕竟10万20万的赔偿款，对农村人而言，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过这一圈道歉走下来，虽然顺利，但是王大山的膝盖，还是跪得发红发肿了，毕竟每一次都是直接跪在硬地板上的，可没垫子给他垫一下。
王大山感受到疼痛，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他也知道，他这点疼痛，相比起失去亲人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杜小娟带着王大山，回到家里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李秀兰早就煮好了饭菜，放在厨房的锅里热着，一直没吃，就等王大山和杜小娟回来。
因为杜小娟说过，会回来一起吃晚饭的。
王二海也没吃，他从农场回来后，也在等着王大山和杜小娟回来。
几人坐在客厅餐桌前，李秀兰忙去厨房把菜端过来。
杜小娟跟着去帮忙。
“妈，您在山沟村，要是觉得孤独，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带您下广州去住，顺带帮我带带孩子。”
李秀兰就说：
“你要我带孩子，我肯定会去，就怕你嫌弃我老了，啥也不懂。”
杜小娟就说：
“没事，我请了个住家保姆，其实也不需要您做什么，就怕您一个人在村里，会觉得孤单。”
李秀兰就说：
“现在二海还在村里，我每天去他农场干活，只要忙起来，就还好，不觉得孤单，只是晚上睡觉，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李秀兰觉得自己这感觉很奇怪，她不是很恨王长根吗？为什么王长根走了，她反倒会心里空落落？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吧。
几十年和王长根在一起，习惯了他那张拉着的驴脸，习惯了他的臭脾气，突然没了，反倒不适应了。
杜小娟就说：
“我随您意愿，您要是想来广州，打电话给我就好，要是不想来，我也不勉强您。”
而此时，另一边，客厅里。
王二海闷头抽着烟：
“那老东西我已经让火葬场拉去火化了，这你可别有意见！”
王大山也闷头抽着烟：
“火化就火化吧，之前咱们这么遵照他的遗言，那老东西也不保佑咱们。”
王二海又说：
“也不葬在他选的那个印子里了。”
王大山一愣：
“那葬哪里？”
“葬在竹园背了。”
竹园背是山沟村后山的一个乱坟岗。
王大山就说：
“其实要葬他选的那地方，也不是不行，风水总比竹园背要好一些。”
王二海却呵呵干笑：
“他选的那个印子，不知谁到了粪水下去，再好的风水，也变成臭水了。”
王大山惊讶：
“谁做的这种缺德事？”
第1284章 李秀兰进城带娃，婆媳能相处好吗？
王二海就说：
“还能有谁，就那些车祸死伤的人的家属呗，咱也别去追究，这种事只能认了。”
王大山沉默了。
确实，自己有错在先。
就算知道是谁倒的粪水，也没理去追究人家。
别说在印子里倒粪水了，就算人家去扬了他们亲爹的骨灰，他们也没脸去追究。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王大山和杜小娟，在家吃完早餐后，就开车去县城了。
他们去县城医院，给那些伤者道了歉，然后就直接下广州。
而王二海则是带着李秀兰，一起去农场干活。
李秀兰干起活来，特别勤快，特别卖力。
王二海让她悠着点干，她都说不累。
现在农场这边，半个山腰都已经种上了沙糖桔。
所以不但要喂鸡，喂鱼，还要打理这些果树，所以活很多，根本就干不完。
另外那两百多亩的高标准农田，秋季稻也已经种上，施肥，放田水，拔稗草，也需要不少功夫。
王二海原本打算去请人帮忙干活的。
但是因为发生了那起车祸，人家觉得他们王家晦气，所以就算他给出150块一天的费用，很多村民依旧都不愿意来帮忙。
还有就是，最近农场的鸡，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抓走几个，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抓，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因为来抓鸡的，是那些死者的家属，他们来抓鸡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觉得是王家欠他们的。
王二海也不好去说什么。
毕竟死者为大。
结果开了这个头后，一发不可收拾。
办百事的鸡，全都来他这边抓，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因为他知道，就算开口，人家也未必会给。
后来就连那些伤者的家属，也来他这抓鸡，说是煲鸡汤送去医院，给他爹喝。
王二海只能陪着笑脸，连忙说着道歉的话，然后多抓几个鸡送人家。
自从发生那起大型车祸后，王二海觉得，在农村干这农场，越来越没意思了。
最主要是那些死者伤者的家属，低头不见抬头见，每次看到他们，王二海内心都不免愧疚。
别人骂他，他反倒心里好受点。
别人不骂他，只是幽怨得看着他，他就觉得很难受。
所以他就觉得，有点在山沟村待不下去了。
不过至少要等秋季稻收割了。
高标准农田耕种足了一年，把高标准农田的补贴拿到手，然后才能走。
不然他种地那些收成，恐怕得亏不少。
毕竟租金他是提前垫付了出去的。
李秀兰在山沟村过得也不好。
以前她没事喜欢到左邻右舍去串门，现在都不怎么敢出门了，怕别人指指点点，怕别人背后嚼舌根，说王家坏话，说王长根死也要拉村民去垫背。
“妈，要不你去广州给大哥大嫂带娃吧。”
这天晚上，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王二海和李秀兰两人坐餐桌前吃晚饭。
王二海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李秀兰神情微微一愣：
“那你农场这边咋办？”
王二海就说：
“农场有我看着就行，再说了，姚爱娜不是一直有在帮忙吗？”
李秀兰低头吃着饭：
“我怕不放心你。”
王二海笑道：
“有啥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帮大哥大嫂带娃，分担一下他们的压力，这样他们才能专心去工作，赚更多的钱。”
李秀兰还是有些犹豫：
“我怕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带不好娃，怕小娟对我有意见……”
婆媳矛盾，千古的难题。
其实不单单媳妇怕婆媳矛盾，婆婆也怕婆媳矛盾。
发生婆媳矛盾，那就会让儿子夹在中间难做人。
只要稍微懂点事的婆婆，肯定都不希望婆媳间有矛盾。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生活习惯的不同，交流沟通方面的不畅，价值观上的差异。
让两个不同年代的女人，强行凑在一起，肯定会产生不少摩擦。
如果能磨合好，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如果磨合不好，那恐怕会一地鸡毛。
这一点，李秀兰心里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她没轻易答应杜小娟，下去帮忙带娃的重要原因所在。
“当初梁兴华他妈周爱娣，去深圳帮忙带娃，最后和蓝梦莲闹得不愉快，只能灰头土脸回来山沟村。”
李秀兰说起周爱娣的事，周爱娣多好一个女人，就是从深圳回来后，就整个人都变了，甚至去做出挖人祖坟的事情。
王二海就说：
“大哥他又不是梁兴华，你也不是周爱娣，你拿他们和咱们来做比较做什么？还有，大嫂她可比蓝梦莲明事理多了！梁兴华就是娶了蓝梦莲这个烂女人，这才把整个家都毁了的，而大哥他娶了大嫂后，把整个家都支撑了起来！”
李秀兰闻言，也觉得王二海说的有点道理。
可是她还是有点担忧，怕去了拖累王大山，拖累杜小娟。
以前她不是这种性格的，要想她年轻时候，想要开小卖部，说干就干，哪会这么畏畏缩缩。
只能说，人越老，思想就会越保守。
王二海又说道：
“妈，我知道您现在在村里，浑身不自在，您就当去广州散散心，实在不行的话，打个电话我，我去把您接回来就是了。”
李秀兰最终点头答应：
“行，那我就去广州试试。”
然后又忙说：
“家里的事，你可得弄好。”
王二海拍拍胸脯保证：
“放心好了，鸡鸭啥的，不都放农场养了吗，保证饿不死它们，菜园我会定期去浇水，除草。”
当天晚上，王二海就打了个电话给王大山，说明天把他们母亲送下去，帮忙带娃。
王大山得知这个消息，高兴无比。
这几天他做家庭煮夫，不但手脚忙得要死，而且还郁闷死了。
有自己亲妈下来帮忙搭把手，分担点压力，那他应该就不用那么累了。
王大山把这事转告给杜小娟，杜小娟也是欣然答应。
王大山就问：
“那康姨，要不让她做完这个月，就不用她来了？”
杜小娟却说：
“康姨干得好好的，干嘛辞退人家？这么大个别墅，总不能每天都指望你妈来打扫，康姨留着，有的是活给她做，咱也不差这点钱。”
王大山干巴巴笑笑：
“我妈节省惯了，就怕她看不惯你这样花钱。”
杜小娟却说：
“没事，我和她沟通就好了，你妈比你爸通情达理多了，把话敞开了说，她肯定能理解的。”
……
第1285章 这保姆，得花多少钱啊
太阳从东边的山后边爬起来，黄彤彤的，就像是鸡蛋黄。
李秀兰坐在王二海的副驾驶上。
小轿车在盘山公路里缓缓前行。
李秀兰看着车窗外的朝阳，想到了她的那些鸡。
鸡会下蛋。
“二海，鸡下蛋了，你要记得去它窝里捡，不然下够了一定数量，它就不下了。”
李秀兰突然对王二海如此嘱咐。
“知道了妈。”
王二海开着车，前方又是一个急弯。
“你开慢点，放在车尾箱的那些鸡蛋，可别颠破了。”
李秀兰又叮嘱。
王二海耐心回复：
“放心吧妈，用桶装着呢，桶里面倒满了米，颠不破的。”
李秀兰却说：
“还是慢点好，不然颠出来砸在你车尾箱里，弄脏了可就不好。”
王二海无奈笑笑：
“好的妈，那我开慢点。”
李秀兰这时又说：
“菜园里的菜，要么早上浇水，要么入夜前再去浇水，太阳太大，就别浇水了。”
“好好。”
“鸡屎要沤一段时间，加上草木灰搅拌均匀，才能拿去菜园下肥。”
“好的妈。”
“那三条狗，要用绳子拴好，一到冬天，偷狗贼就多起来了。”
“我就把它们拴农场里。”
李秀兰叮嘱了王二海很多话。
可是心里依旧还是不安稳。
说到底，她有些舍不得离开山沟村。
这村子，她生活了将近一辈子。
自打嫁给王长根之后，就没再怎么离开过。
而如今，她要下去广州，跟着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妇生活，帮忙带娃，分担家务，与此同时，也还能顺带过过城里人清闲的生活。
按道理说，这是好事。
可李秀兰心里还是不安稳。
车快到镇子上的时候，李秀兰突然想起：
“我牙膏牙刷没带，要不倒回去拿？”
王二海就说：
“不用，等到了广州，让大哥给你买新的就是了。”
“城里，会不会贵一些？”
“不会！城里更便宜呢！城里有大超市，蔬菜水果，吃的穿的用的，大部分都比镇上要便宜一些。”
李秀兰露出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
她不是头一次去广州。
她去过好几次王大山和杜小娟买的那栋别墅。
可是，每次去，她都没去超市逛过。
王大山和杜小娟不用她帮忙买东西，她自己也不敢去逛。
可以后，可能就需要她去买了。
她有点怕，怕去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怕在超市里头，不懂得怎么结账。
怕弄坏别人的东西。
“真的！妈，我不骗您，城里的物价水平，其实比咱们县城和镇上更低！”
王二海言之凿凿，又补上一句：“当然，那些老阿婆自己种的蔬菜水果，拿到街上摆摊售卖，自然比城里的便宜一些，但是镇上的小超市，小饭馆，专门卖水果蔬菜的摊子，都比城里贵！”
王二海没有说假话。
但是李秀兰依旧不太相信。
她记得她年轻的时候，城里的物价，是远超过县城和镇上的。
怎么现在，却反过来了？
她没啥见识，自然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王二海说的，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何时起，一线大城市，和十八线小县城，物价就出现了倒挂的现象。
吃喝拉撒等消费水平，反倒大城市更加廉价，小县城更加昂贵。
小县城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房价低些，租房便宜些。
生活消费，并不见得比大城市花销少。
“也不知道小娟她平时是怎么带孩子的……”
李秀兰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她脸上带着愁苦。
似心事重重。
其实她已经心事重重了大半辈子。
“能怎么带？照顾好孩子的吃喝拉撒就行了呗，您以前怎么带我们，现在就怎么带您孙子。”
王二海也没带过娃，所以有些想当然了。
李秀兰忙说：
“那恐怕不行，以前我带你们三兄弟，有口吃的就行，像猪狗牛羊那样散养着，我怀着小华去摘桑叶，还把你和大山带上，那时候你才一岁多一点，在田埂上玩，被蚂蚁咬哭了，你还记得不？”
王二海笑笑：
“一岁多的事，哪还记得？”
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秀兰却依旧记得很清楚。
因为王二海在桑田里被蚂蚁咬哭的那次，杨大富也跑桑田来了，拿计划生育的事，和孩子上户口的事威胁她。
也正是从那次起，她平静的人生，开始起了波澜。
很长一段时间，背上了水性杨花的骂名。
李秀兰不想去回忆这些痛苦的往事，偏偏这些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小娟应该会很疼爱她儿子，像金疙瘩那样宠着，哪还能散养？”
李秀兰喃喃自语。
王二海就说：
“太宠也不行，容易惯坏！”
然后又说：
“大哥大嫂让您怎么做，您就怎么做呗。”
李秀兰点了点头。
小轿车来到高速入口。
上了高速。
车速开始快起来。
窗边的山，还有那个黄彤彤的太阳，在不断往后退。
上午九点出头。
王二海就载着李秀兰，来到了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别墅这边。
把车开进别墅里的私人停车位。
王大山连忙出来迎接。
主动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李秀兰出来。
李秀兰刚下车，不见杜小娟，就忙问：
“小娟呢？”
王大山就说：
“小娟上班去了，现在都是我在家带娃，还请了个住家阿姨帮忙，那住家阿姨之前和小娟回过山沟村的，妈您见过她的。”
李秀兰点了点头，就说：
“请个保姆，这恐怕得花不少钱吧？”
王大山笑笑：
“小娟她非要请的，我说您来了，就可以把她辞掉，但是小娟不乐意。”
李秀兰不说啥了。
王二海这时说道：
“大哥，咱妈带了不少土特产过来，在车尾箱，咱一起拿进去放着！”
王大山去打开车尾箱，只见大包小包的，塞满了各种东西。
冬瓜，南瓜，番薯，菜干，萝卜干，杀好的鸡，一大缸自家酿的糯米酒，一大桶装满米的鸡蛋……
“妈，您带这些下来干嘛，人来了就行了！”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如此说道。
李秀兰就说：
“这不二海的车方便吗，我就寻思着拿多一点下来。家里的老母鸡，用来煲鸡汤，给小娟补身子！糯米酒煮鸡蛋，也可以多吃吃，涨奶水的！”
王大山却说：
“小娟都已经断奶了。”
李秀兰诧异：
“这么快就断奶啊……”
第1286章 啥也不懂，懵懂如孩童
李秀兰满心不解。
以前她无论是生王大山、王二海，还是王小华，都是母乳喂养到将近一岁才断奶的。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什么营养补品，好在家里养的鸡，下的蛋足够多。
她就天天吃糯米酒煮鸡蛋，奶水多到喝不完。
可现在，时代变了。
孩子才六个月不到呢，杜小娟就断奶了。
“是她奶水不足吗？”
李秀兰诧异过后，小心翼翼询问。
王大山却说：
“不是，是她自个儿吃回奶药，把奶断了的。”
“那孩子现在吃啥？粥水吗？”
“喝奶粉，还是买的进口奶粉，一罐好几百块钱呢，娃一周就能喝完一罐。”
“这么贵啊，那花销可不少……”
“我说买国产的，小娟说不放心，这不前些年出了个三鹿吗？”
王大山把车尾箱里的鸡蛋和糯米酒拎出来。
然后提着往家里走。
李秀兰拿着一袋她的衣服跟在后面。
王二海则是提着冬瓜和南瓜，也跟在后面。
“大山啊，你劝劝小娟，孩子那么小，还是喝母乳比较好……”
李秀兰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
她知道自己去对杜小娟说，肯定不太好。
所以就想让王大山去说说。
王大山呵呵干笑：
“我说了，但是她非要断奶，说不断奶影响工作……妈，您别关心这个了，现在她已经吃了回奶药，就算有奶水，孩子也不能喝了，等会我让康姨教您怎么泡奶粉。”
“好，好……”李秀兰点了点头。
进到客厅里头。
康姨正抱着孩子，笑着过来迎接。
她摆着小孩的手：
“奶奶来喽，小宝贝，快向奶奶打招呼！”
小孩在康姨怀里，咯咯咯笑着，乐开了怀。
李秀兰看到小孩，愁苦的脸，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连忙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
“让奶奶抱抱！”
康姨把王杜瑾交给李秀兰抱。
结果李秀兰刚抱上，三秒钟不到，娃就哇哇大哭起来。
“咋了咋了？”
李秀兰有些手足无措。
康姨忙把娃抱回去，轻拍着安抚，对李秀兰说道：
“娃开始认生了，不熟悉的人，不让抱呢！”
李秀兰只能苦笑：
“自家孙子，都不认奶奶了。”
康姨就说：
“您以后多带带，他很快就会亲您的了。”
王大山和王二海去把车尾箱的东西全拎进来后，王大山就忙着去厨房做饭了。
李秀兰见状，说要去帮忙。
王大山就带她进厨房，然后说道：
“妈，您先看我怎么做，这里的厨房，和老家的不太一样。”
“有啥不一样，不就是做个饭菜吗，这还不简单，你妈我做了一辈子了！”
然而，王大山问一个问题，却把李秀兰难住了：
“妈，您会使用天然气吗？”
李秀兰只能如实说：
“没用过，在家里都是用柴火烧的……”
王大山就说：
“其实和煤气灶差不多。”
李秀兰却连煤气灶都没用过。
不过她连忙找补：
“我会用电磁炉，那玩意挺简单的！”
王大山就说：
“电磁炉是电磁炉，天然气是天然气，您看着，这是开关，先摁下，然后拧，听到没，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几秒钟火苗就出来了，然后就可以开始做饭了。”
“这也不难，我知道了。”
王大山叮嘱道：
“咱在厨房使用天然气，一定要记住，要把抽风机打开，不然天然气泄漏，就可能会中毒，甚至可能会发生爆炸。”
李秀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王大山把抽风机打开了，然后说：
“您去试试开天然气。”
李秀兰走到灶前，伸手去拧那个点火开关，却发现拧到底了，却依旧没任何动静。
“嗯？这是咋回事？”
王大山就忙说：
“刚说的您忘了吗？得先往下摁，然后再拧。”
李秀兰忙将开关往下摁，却依旧不行。
王大山又忙说：
“您先把开关拧回原处，然后往下摁，再拧。”
李秀兰把开关拧回了原处。
往下摁，终于发出嗒嗒嗒的点火声音了。
但是却迟迟不见火苗。
“拧啊，逆时针拧。”王大山忙提醒。
李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拧，但却不知道啥是逆时针，啥是顺时针，往这边拧了一下，拧不动，再往那边拧一下。
这下，终于打着火了。
王大山看着李秀兰，不免叹气一声，眼神有些同情，也有些疲惫。
自家这个亲妈，要来帮忙，恐怕无论什么事，都得从零开始学起。
带娃的事，比如泡奶，喂奶，洗奶瓶，换尿不湿，等等，要从零学起。
做家务的事，比如使用天然气，使用烤箱，甚至热水器，都要从零学起。
甚至就连使用吸尘器，估计也得学个半天，才能学会。
毕竟就连燃气灶的开关，她都得琢磨个半天，才很笨拙地学会。
只能说，人老了，身体的各种机能就跟着退化了。
手脚变笨了，脑子也迟钝了。
李秀兰弄了好一会儿才把燃气灶的开关打开，内心里也不免有些挫败感。
她忙说：
“我去帮忙洗菜吧。”
王大山却说：
“妈，您今天刚下来，就不用帮忙了，您在旁边看着就行，要不就到客厅里去歇着。”
李秀兰就说：
“那我在旁边看着吧，我不累，来的时候，在二海的车上睡了一觉。”
王大山就说：
“那行，随您意，您别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了！”
李秀兰也想把这里当自己家。
只是这豪华大别墅，好陌生，好有距离感。
她感觉这就是电视剧里才有的。
潜意识里，有一股深深的不配得感。
让她来住几天，她会很惬意。
但是要她把这里当自己家，说实话，一时半会她做不到。
也不敢这么去做。
王大山洗好菜，把锅烧热了，倒上花生油，开始炒菜。
将切好的菜倒进锅里，热油在锅里立即冒出火苗来。
李秀兰吓得不轻，连忙要去接水来灭火。
王大山忙阻止：
“妈，别啊！大火炒的菜才香，一会儿火苗就没了！”
果然，王大山翻炒几下锅里的菜，就没火苗了。
王大山又忙叮嘱李秀兰：
“妈，以后您做菜的话，锅里着火了，记住了，可千万别浇水，越浇水，火越大！”
李秀兰不懂了。
水不是能灭火吗？
怎么越浇水，火就越大了？
这不怪她，因为她在老家做了这么多年菜，锅里就从没着过火。
“那怎样才能灭火啊？”
李秀兰满脸懵懂，像个孩童一样询问。
王大山就说：
“翻炒几下，或者把燃气关小一点，锅里的火自然就会消失，再不行，就直接用锅盖去盖着就好。”
李秀兰认真地点点头。
心里默默记下了。
可这时她又突然问：
“这火，咋关小来着？”
第1287章 所谓婆媳矛盾，主要看人品
中午将近十二点，杜小娟从公司回来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不过她没回来谁都不敢动筷子。
吃饭的时候，杜小娟时不时夸王大山的厨艺。
“行啊王大山，你这五花肉炒辣椒，火候刚刚好，正合我口味。”
“这红烧鱼好吃！”
“这鸡汤也煲得不错！”
王大山脸上带着笑，有几分得意。
他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杜小娟贬低得一无是处，就除了做饭以外。
所以之前对家庭煮夫这个角色，还有些不抗拒，可现在也慢慢从中找到了成就感，也就慢慢适应了过来。
可这让李秀兰看了，却不免有些心痛。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竟然不能出去工作，只能留在家里带娃做饭。
这本来就和传统的男耕女织的观念相违背。
正常情况下，不该是丈夫出去外面工作，妻子在家带娃做饭吗？
李秀兰对王大山杜小娟两人间角色的对调，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旁的王二海，却是乐呵呵地附和杜小娟说的话：
“大哥，你早就该掌厨了，说实话，大嫂做的菜，哪有你做的好吃？你呀，天生的厨神，小时候没见你怎么做过菜，现在竟然能做这么好！”
其实这一桌子的饭菜，并没那么好吃。
五花肉炒辣椒，辣椒有点焦了。红烧鱼去腥不到位，有点腥。鸡汤竟然放了胡椒粉，完全掩盖了鸡的鲜味。
但是王二海就是要这么吹捧他大哥，他实在不想他大哥再出来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不然出了什么事，还得他和王小华这两个弟弟来帮他擦屁股。
王大山连忙拿酒出来，要和王二海喝一杯。
王二海忙婉拒，说吃完饭就得开车回山沟村了，不能喝酒。
转眼午餐结束。
杜小娟让王大山带李秀兰上二楼去休息，叫康姨收拾碗筷，而她则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带一下娃。
王大山将李秀兰送到二楼的房间。
“妈，您歇着，我下去送送二弟。”
李秀兰却突然拉住他，问道：
“大山，你以后都要在家里做饭吗？”
王大山面色微微一动，母亲这样问他，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只能模棱两可说道：
“现在都是我在家带娃做饭，等孩子长大一点，应该就会出去上班。”
李秀兰却皱起眉头：
“孩子长大一点，是什么时候啊？这不我下来帮忙了吗？要不过几天，我熟悉熟悉，你就也出去上班吧，你一个大男人，不能不上班。”
王大山觉得李秀兰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不过却又不免担心：
“妈，只留您带娃，能行吗？”
李秀兰就说：
“这不还有那个保姆吗？我不会的，就让她做就好了！”
王大山也觉得有道理，不过最终决策权不在他这里，于是就说：
“我去和小娟商量一下。”
王大山下了楼，去送了王二海，然后再回到一楼的主卧。
刚进门，杜小娟就说：
“我听康姨说，你妈今天刚来，就去厨房帮你做菜了，不得不说，你妈真勤快！”
王大山却皱起眉头：
“她已经勤快了一辈子了，只是她啥也不懂，下来帮忙，估计什么事都得从零学起。”
杜小娟有些惊讶：
“不应该吧，做饭做菜她不是很擅长的吗？我记得我们这房子刚买没多久的时候，她和你爸一起下来参观，当时她还帮忙做过菜，那时候她手脚可麻利了。”
王大山就说：
“不知道怎么的，总之她今天整个人，都表现得呆呆的，可能我爸的离开，对她打击挺大的，也可能人老了，做什么事都迟钝了，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就连开那个燃气灶，我都要教她好几次，她才学会。”
杜小娟内心更加诧异了。
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李秀兰是不是装的？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就迅速否认了。
因为她知道，李秀兰这个婆婆人品还是可以的，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低劣的行为。
听说人到了一定年龄，不但不会继续成长，反而还会开始倒退。
无论是智商，学习能力，还是动手能力……
“我妈刚开始干活，可能会有些地方干不好，你可不要嫌弃她，她能来帮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大山这时候说出这么一句，把杜小娟从思绪中拉回来。
“放心好了，只要她愿意做，做成啥样我都不会说不好。”
这点分寸杜小娟还是有的。
就比如今天这道午餐，王大山把鱼做成那样难吃，她还不照样夸王大山厨艺很好？
只要干了活，就得夸赞。
唯有如此，才能让干活的人，把活继续干下去。
挑三拣四，尖酸刻薄，眼里容不得一点错误，那是那些不懂事没情商的女人才会有的行为，她杜小娟不会这样。
王大山这时突然想起李秀兰刚对他说的话，于是弱弱说道：
“等我妈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能够真正帮上忙了，我就出去工作。”
他这话一出，杜小娟却立即就不乐意了：
“不行，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以后你就做家庭煮夫！”
王大山拉着脸：
“可是我不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总该找点事情做！”
杜小娟却说：
“你先把家里的事情做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大山郁闷无比：
“说白了你就是不让我出去工作，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吃软饭的！”
杜小娟却说：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每天带带娃，做做饭，要花钱我给你，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多少男人，想要这样轻松的生活，都求而不得！”
王大山无语了。
杜小娟又说：
“赚钱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你在家专心把娃带好，比你出去外面赚那三瓜两枣强多了！”
王大山心想，这话一般不都是丈夫对妻子说的吗？
现在角色完全调转过来了。
这真的让他很没面子。
但是他又没法反驳。
因为相比起杜小娟赚的钱，他赚的那些，确实只能用“三瓜两枣”来形容。
第1288章 这年头养个娃，要这么多工具啊
李秀兰在二楼房间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本就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而且也不怎么玩手机。
所以躺着实在无聊。
就走了出来。
来到一楼，康姨已经洗好了碗，正在将碗筷放进消毒碗柜里头。
李秀兰走过去，客气问道：
“这东西，咋用的？”
康姨脸上带着笑，回答道：
“这是消毒碗柜，摁这个，是开关，这个，烘干，这个，消毒，这个呢，是童锁。”
“啥是童锁？”李秀兰面露不解，像个懵懂的孩子。
“就是摁了之后，就会锁住，不能轻易打开，你可以理解为，防止儿童乱打开的。”
李秀兰面露恍悟，缓缓点了点头。
康姨这时说：
“孩子她奶奶，您去歇着就好，我去扫地了！”
康姨出到客厅，在一个角落处，拿出一个吸尘器来。
打开吸尘器，就开始扫地了。
李秀兰走过来，下意识问：
“咋不用扫把啊？”
康姨就说：
“这没扫把，都是用吸尘器，吸尘器好，头发灰尘啥的，一吸就干净，用扫把扫的话，不但搞得满空气都是灰尘，而且头发啥的，还不好扫干净！”
李秀兰这时候看到了旁边一个箱子一样的机器，一直插着电，发出轻微的响声，也不知道干嘛的。
就问：
“那又是啥？”
康姨就说：
“那是空气净化器，您儿媳妇说，有孩子了，得让屋里的空气好一点，就买了个空气净化器回来，这玩意进口货，要上万块钱呢！不得不说，你儿媳妇真能赚钱！您儿子娶到她，简直是走大运了！”
康姨这是大实话，她真心羡慕王大山，能够娶到一个这么能赚钱的老婆。
不像她儿子，娶了个只知道在家里蹲的，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不怎么做家务，就连做饭扫地，都得他儿子下班回来做。
这也就算了，还各种挑三拣四，不但各种挑她儿子的毛病，还挑她这个婆婆的毛病。
之前康姨去帮忙带娃，被她儿媳妇说得一无是处。
搞到她都怀疑人生了。
心想自己做月嫂做了也有十多年了，服务过的客户几百上千，就没几个说她做得不好的，怎么到了儿媳妇这里，却成了做啥都是错的？
只能说，有些事，不在事本身，而在于人品。
特别是婆媳相处。
尖酸刻薄的媳妇，婆婆犯点小错，估计都会认为，婆婆是故意恶心她的，甚至觉得婆婆用毒计谋害她。
而能够将心比心的媳妇，婆婆愿意来帮忙，都会带着感恩的心，不会吹毛求疵。
当然，调换过来，尖酸刻薄的婆婆，对儿媳妇也会吹毛求疵，觉得儿媳妇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而能够将心比心的婆婆，作为生过娃的过来人，肯定都会能够体谅儿媳妇的不容易。
李秀兰能够体谅杜小娟的不容易，杜小娟也能包容李秀兰的一些小毛病。
现在的问题是，两人观念上的差距太大了。
孩子那么早就断了母乳，这事李秀兰心里就不赞成，不过她也能忍着不说。
可是让她大儿子呆在家里全职做饭带娃，说实话，她真的非常不赞同，她虽然没文化，没见识，却也知道，一个男人如果脱离社会太久，那他也就废了。
无论如何，总该让她大儿子，出去找点事做。
工资是多是少无所谓，工作时间是长是短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有事做。
所以等杜小娟休息完，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就去对杜小娟说：
“小娟啊，要不过几天让大山和你一起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和你请的保姆打理就可以了，用不了那么多人手。”
杜小娟就说：
“妈，这事以后再说吧，您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秀兰知道杜小娟不想让王大山出去工作。
于是就说：
“我听说啊，这男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到外面乱搞，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有份工作，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帮你看住他。”
杜小娟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虽说王大山人品还算可以，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做过不忠于她的事情。
但是人性这玩意儿，最经不起考验。
特别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陌陌啊，YY啊，漂流瓶啊啥的，陌生交友的渠道太多了！
王大山整天闷在家里带娃，就怕他闲的蛋疼的时候，然后在网上撩骚，甚至最后发展到线下偷摸见面。
以王大山这颜值，这身材，要真去约炮，说真的，估计没几个寂寞少妇能够忍得住他的勾搭的。
所以杜小娟语气就松了下来：
“妈，这事等您家务活和带娃都学得差不多了，我再和王大山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让他到我公司去上班好了。”
李秀兰闻言，老脸上露出笑容：
“小娟，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女人！”
杜小娟笑着夸回去：
“妈您也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您能培养出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来，以后王杜瑾可就得劳烦您多费心教导了，要是能把他教育成小华那样就好了！”
李秀兰笑着说：
“小华他啊，很小就开始读书识字了，那会儿家里没书，我还特意去别人家帮他借书呢，杜瑾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明的，等他会说话了，我就开始教他识字，教他算数！”
杜小娟这时问：
“对了，妈您会泡奶吗？一会就得给小孩喂奶了。”
李秀兰就说：
“还不会，咋泡的，你教我吧！”
杜小娟笑着说：
“行啊，其实很简单的！”
杜小娟就带李秀兰来到一张桌子前。
这张桌子，专门摆放娃使用的各种工具。
恒温定量出水壶，奶瓶烘干消毒器，温奶器，摇奶机，奶粉……
各种婴儿用品，摆满了一桌。
杜小娟就对李秀兰说：
“妈，这个是恒温定量出水壶，我已经调好了出水量，每一餐给娃泡180毫升的水量，奶粉呢，这个勺子，三勺满的，把奶粉倒进奶瓶里头，把奶瓶盖好盖子，然后放到这个摇奶机里面，摁一下这里，它就会自动把奶摇匀，摇好了如果还没到时间喝奶，就先把奶放到个纹奶器里面保温。还有这个，蒸汽烘干消毒器，奶瓶奶嘴，以及牙胶啥的，洗干净后，就放这里面烘干消毒。”
杜小娟耐心教着李秀兰。
李秀兰频频点头，连忙记下杜小娟说的话。
忍不住说一句：“这年头养个娃，要买这么多工具啊……”
遥想当年，她养三个孩子，都没买过任何工具。
别说什么恒温定量出水壶了，就连奶瓶，她都没买过。
她觉得这样有点乱花钱了。
不过，她却也没有去对杜小娟指手划脚。
这或许就是她和王长根，最大的区别吧。
……
第1289章 再遇梁兴华
王二海开车回到山沟村，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小轿车缓缓驶入村口，村子里寂静悄悄的。
可就在这时，他却遇到了梁兴华。
梁兴华手里拉着他的女儿梁爱蓝，正从村里走出来。
不知为何，梁兴华的衣服上，竟然沾有红色油漆的痕迹，还散发出一股臭臭的味道。
梁爱蓝此时已经不叫梁爱蓝了，梁兴华给她改了个名字，叫梁恨兰。
这名字有两层寓意。
兰字既是蓝梦莲的蓝字的同音，也是李秀兰的同音。
梁兴华恨死蓝梦莲了，同时也恨死了王家人。
不过本着男对男，女对女的公平原则，所以这个他要他女儿的恨意，加在李秀兰这个王家的女主人身上。
所以，梁恨兰，这名字就这么出来了。
梁兴华觉得他真是个天才。
这不，刚改名没多久，就听说王家就接二连三出大事了。
他这次回来，是要去给死去的父母烧香，告诉他们王家发生的大事，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王二海见到梁兴华，不想去理会他！
所以就当没见到他，直接开车进去。
可这时，梁兴华却挡在了他的车前，让他不得不踩刹车停下来。
“怎么了？”
王二海摇下车窗，连梁兴华的名字都不叫，只冷冷问了这么一句。
梁兴华脸上带着笑，嘴角像是扬起的勾子，压都压不下那种。
“王二海，听说你爹死了？”
王二海看一眼梁兴华，就知道梁兴华是来找茬的。
最近诸事不顺，所以他一下子火气也上来了：
“梁兴华，我爹死没死关你屁事！”
梁兴华见王二海急眼了，就更加高兴了：
“王二海，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来着？我说你们王家这么欺负我会遭报应的！这不，现在报应接二连三来了！先是你三弟老婆死了，然后你爹也跟着死了！他死了就算了，还带走了那么多村民！你家现在赔钱估计要赔到倾家荡产吧，啊哈哈哈！”
梁兴华放声大笑，比过年还高兴，比中大奖还高兴。
王二海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那一刻他恨不得一脚下去猛踩油门，把梁兴华这个白眼狼撞飞黏在墙壁上！
不过脑子里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
家里虽然经历了种种大事，但并未伤到筋骨，大嫂她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已经把车祸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自己有老婆有事业有存款，而且已经开始和老婆备孕了，这时候和梁兴华这个肮脏如下水道的老鼠的卑贱者一换一，很明显是不值得的。
所以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问：
“你说完了吗？”
梁兴华以为他得逞了，他伤到王二海了，所以就越发蹬鼻子上眼：
“我还没说完！”
反倒是他女儿梁爱蓝，不，现在叫梁恨兰了，他女儿梁恨兰，扯了扯他的手：
“爸爸我们走吧……”
梁兴华却不走，浑然没听到他女儿说的话，只大声咒骂这王二海：
“王二海，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就会轮到你遭殃！你们王家人，将会一个一个死掉，永远不得翻身，断子绝孙！”
王二海再次深呼吸一口气：
“说完了？”
梁兴华继续说道：
“上次你鱼塘里的鱼全死了，你还敢继续做农场？你等着吧，你农场里的鸡，过不了多久将会死绝！你农场里的果树，全都会枯萎！你种的田，全都绝收！”
王二海真想一脚油门下去，把梁兴华撞飞了。
可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张盛打来的，王二海很不耐烦，原本不想接的。
不过挂断之后，张盛又再次打来。
最终王二海还是接听了。
当着梁兴华的面接听。
“喂，张总，有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张盛的声音：
“王总，我听说你手里头还有利国山4%的股权，你别误会哈，我不是来要你的股权的，而是想让你行使一下投票权。”
王二海当即一愣。
当初张盛和霍国强斗争，斗来斗去，最终张盛控制了利国山48%的股权，而霍国强最近从王二海这边收购了部分股权，他联合章天河，也一共掌控了48%。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旗鼓相当，在重大决策上如果出现分歧，那王二海这4%的投票权，将会至关重要！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王二海就知道，张盛有求于他。
而此时，车窗外面还传来梁兴华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
所以王二海脑门一热，突然就提出一个条件：
“要是你能帮我把梁兴华弄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我就在股东大会上给你投票。”
王二海这话一出，电话那边的张盛不由一愣：
“梁兴华？谁啊？”
他之前其实有听说过梁兴华这个人，只是这个人分量太过小，所以他现在早已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山沟村的，一个白眼狼。”
王二海平静地回复这么一句。
张盛闻言，当即爽快答应：
“原来只是个小喽啰啊，这完全没问题！”
说实话，要他弄死一个山沟村的小罗罗，那还不易如反掌？
毕竟他张盛，是县城房地产的一把手人物，他这人可以说黑白两道通吃，有的是对付人的手段！
“好，那就这么定了。”
王二海挂了电话。
而此时，车窗外面的梁兴华，也是一愣。
他不再骂骂咧咧，而是眼神里闪出一丝恐惧。
“王二海，你要干嘛？你别以为你有点钱就了不起了！你可不要乱来啊！”
王二海笑了，忍不住笑。
他还以为梁兴华有多勇敢呢，竟然敢以肉身之躯，来拦他的车，结果现在他只是和张盛说了两句，他就慌得不行了。
只能说，有些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的会得寸进尺，甚至到你头上拉屎撒尿。
“我没乱来啊，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县城。”
王二海看梁兴华的眼神，带着藐视。
他突然大喊一声：
“滚开！”
梁兴华吓得一哆嗦。
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王二海一脚油门，开车进去了。
喷了梁兴华一嘴脸的尾气。
梁兴华看着进入村子的车尾灯，脸色难看无比，恐惧而担忧。
颤抖的喉咙，喃喃自语：
“王二海这畜生，该不会真要让人收拾我吧？”
第1290章 深夜荒唐，奥特曼来打人
王二海开车进村里，稍稍平复内心的怒火，就有些后悔了。
梁兴华还带着个还没上学的小女儿呢，对他这样赶尽杀绝，不是太好吧？
内心的善良，还是让他心软了。
正想着打电话给张盛，收回刚才的话。
结果他刚把车开回家门口，就见到院子大门上，被人泼了屎尿，大门上，墙壁上，以及窗户上，都被人用红色油漆，涂满了各种骂人的话！
“王家断子绝孙！”
“王家三兄弟死光光！”
“永世不得超生！”
王二海看到这些，当即就想到了梁兴华衣服上的红色油漆，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肯定是梁兴华那混蛋干的好事！
王二海气炸了。
此时此刻，哪还会心慈手软？
他只恨刚才没一脚油门撞死梁兴华！
家这边是装了监控的！
之前王二海去给农场装监控，顺带把老家这边也装上了！
王二海立即去调取监控！
他就心想，把监控调出来，如果确定真是梁兴华干的好事，那就直接报警，让他进去吃牢饭！
很快，他就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一遍。
发现还就真是梁兴华那白眼狼干的好事！
“妈的，真当我们王家是好欺负的吗！”
王二海气上心头。
拿出手机，就要拨打110报警！
现在有监控作证，梁兴华绝对跑不了！
然而，正要拨号之时，王二海却定住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
而是因为他觉得，只报警来抓梁兴华，那简直太便宜梁兴华了！
毕竟梁兴华只是在他家门口泼粪水，涂油漆，并没有偷东西或打砸东西，那就算警察抓住他，最多也就只能给他治安拘留处罚！
像梁兴华这样的烂人，只是被治安拘留处罚，那简直太便宜他了！
刚不是让张盛帮忙弄梁兴华了吗？
那就让张盛去弄梁兴华！
弄到梁兴华生不如死！
所以他没拨打110，反倒又拨打给了张盛。
“喂，张总。”
“王总，还有事？”
“就是刚才不是让你帮忙弄梁兴华吗？”
“怎么？后悔了？心软了？”
王二海呵呵冷笑：
“没心软，没后悔，只是要你尽快弄他，记住了，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另外，做得干净一点，可别把事情弄到我身上了。”
张盛笑道：
“放心，不是我说大话，我本就是做这种事情起家的，这种事情我最专业了！今晚，我就让梁兴华生不如死！”
“要不要我给照片？”王二海问。
张盛却说：
“不用，打听个人，还不容易？保证不会给你弄错！”
梁兴华坐上了去往县城的公交车。
车上，他抱着他女儿梁恨兰，内心忐忑不安。
开始有点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不过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了，而是王二海当着他的面和张盛的通话，让他感到害怕了。
要不，今天就走？
带着女儿，去大城市找工作！
可随即他却又想到，县城的房子，才刚租没多久，虽然只是300块一个月的廉价出租屋，但是付一押二，他在房东那，还压着600块的押金。
要不明天去向房东把押金要回来再走？
估计王二海找的那个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动手。
所以他就带着他女儿，来到县城，回往他的出租屋。
转眼到了晚上十点。
他女儿梁恨兰都已经入睡，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谁啊？”梁兴华喊了一声。
“送外卖的！”
梁兴华皱眉：
“你送错了吧，我没点外卖！”
外面却传来声音：
“就是你这的，地址没错，你出不出来拿？不出来拿我放门口了！”
梁兴华很警惕：
“那你放门口吧！”
“行！”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梁兴华确定外面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这才去开门。
结果门刚打开一条缝，他都还没看清楚门口有没有外卖，一条大铁棍就伸进门缝挡着，让他想要关门，都关不了！
几个身穿奥特曼服装的陌生人，就一拥而进。
然后将房门反锁。
对着梁兴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梁兴华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在床上睡着的蓝梦莲，被声音给吵醒了。
她睁开朦胧睡眼，只见迪迦奥特曼、盖亚奥特曼、塞罗奥特曼、银河奥特曼、戴拿奥特曼，一共五个奥特曼，正对她亲爹拳打脚踢！
梁恨兰都惊呆了！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奥特曼是保护人类的好人，怎么会来打她爹呢？
这时候，迪迦奥特曼拿起一根铁棍，对着梁兴华的右腿膝盖，就是狠狠砸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啊！！”
梁兴华惨叫声响彻整个出租屋！
“砰！砰！砰！！”
迪迦奥特曼，又对着梁兴华的膝盖连砸三棍！
“啊！啊！啊！！！”
梁兴华受不了剧痛。
惨叫过后，当场痛到晕死过去！
盖亚奥特曼拿出一颗提前准备好的药丸子，往梁兴华嘴里塞了进去。
梁恨兰这时候才哭着喊：
“你们干嘛打我爸爸！”
迪迦奥特曼就说：
“你爸爸是坏人，我们奥特曼专门打坏人！”
说完这话，几个奥特曼就转身离去了。
走之前，还不忘很贴心地帮忙把门关上。
梁恨兰爬下床，跑到梁兴华身前，哭着大喊：
“爸爸爸爸……”
梁兴华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腿膝盖，已经一片鲜红。
估计膝盖骨已经完全碎了。
“帮爸爸拿手机过来……”
梁兴华嘴唇哆嗦着。
梁恨兰连忙去把手机拿过来，哭着问：
“爸爸，为什么奥特曼会打你啊，他们说你是坏人，你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你闭嘴，别吵了好吗！我痛死了都！”梁兴华耐心消磨殆尽，现在这情况，他可没功夫去向他女儿解释！
他连忙拨打110报警电话！
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然后救护车也来了！
医护人员把他抬出出租屋，带去县医院进行救治。
警察跟过去，对他和梁恨兰父女二人，进行笔录调查。
梁兴华如实对警方说出事情的详细经过。
警方听了，眉头皱起，用异样的眼光上下审视梁兴华。
心里不由吐槽：：
“大半夜的，谁会穿着奥特曼的服装去打你啊？”
梁兴华要说打他的人蒙着脸，或戴着口罩，那警方都还可能会相信。
但是说大半夜五个奥特曼强闯租屋，打断他的腿就跑，这还让人怎么相信？这种事也太荒唐了吧，甚至于怀疑梁兴华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于是那警察就对身边一个同事说：
“带他下去做一下药检。”
第1291章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廖志安作为县城警局的小队长，大半夜接到这么一个案子，真的让他非常无语，大半夜五个奥特曼强闯民屋，打断受害者的腿然后就跑，这么荒唐的事情，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所以廖志安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周围的监控，而是让人把梁兴华带下去进行药检。
之所以要梁兴华药检，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廖志安发现梁兴华的眼神有些迷离，根据他多年办案的经验判断，这种人，多半是嗨过头了。
药检的结果很快就出来。
果然，梁兴华嗑药了！
“药检结果呈阳性，你是不是自己嗑蒙了，才把自己的腿弄成这样的？”
廖志安看梁兴华的眼神，满带着鄙视，忍不住多说两句：
“话说你女儿在你身边呢？你就不能为你女儿着想，主动去戒断一下吗？难怪你老婆会离你而去！”
梁兴华满脸懵逼：
“不是，我什么时候嗑药了？我没嗑药！我是良民！”
这时候他回想起自己被打的过程，这才反应过来：
“我被打的时候，有个奥特曼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药丸，准是那个药丸的原因！”
然后又忙辩解：
“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我女儿！小孩子她不会说谎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是五个身穿奥特曼服装的人，闯进来打我的！而且我敢断定，这五个奥特曼，很可能就是王二海那混蛋派来的！”
廖志安看梁兴华的眼神，不但鄙视，而且还嫌弃，当然，也带着一丁点同情。
他冷淡地说道：
“根据治安拘留处罚法，你嗑药了，那是要拘留的。”
梁兴华暴躁了：“不是，你们怎么不调查一下那五个奥特曼！查一下监控啊！出租屋里没监控，但是楼下是有监控的！”
廖志安就说：
“你放心，我们警方办案是非常严谨的，监控肯定会去查的，不过对于你嗑药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狡辩了，再狡辩我们只能定格处罚你了。”
廖志安接触过很多瘾君子，知道瘾君子说谎那是张嘴就来，做事那是毫无下限，所以他觉得，梁兴华虽然言之凿凿，说得好像是真的那样，但大概率应该是在胡扯。
唉，只是可怜了他女儿，还这么小呢。
就有这样一个爸爸！
他女儿的人生，多半是已经毁了。
廖志安让人去查了一下梁兴华入住的那栋出租房周围的监控。
这一查，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根本就没什么奥特曼好吧！
倒是有五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进入了那栋出租屋。
廖志安就一边让人去找那五个人，一边亲自去询问梁恨兰。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以前叫梁爱蓝，现在改名了，叫梁恨兰。”
“哪个恨，那个兰？”
“爸爸说，仇恨的恨，兰花的兰。”
廖志安无语了：“咋改成这样的名字啊？现在谁还会用‘恨’字来做名字啊？你爸嗑药磕多了才给你改的名字吧？”
廖志安想了想，这世上貌似除了张恨水，就没有人用“恨”字来做名字了，而且人家张恨水是笔名，人家原名叫张心远呢！
梁恨兰就说：“我爸说，要我记恨两个人，一个是我妈，她叫蓝梦莲，我妈她抛弃我和我爸离开了，另一个是李秀兰婶婶，她是王家的女主人，而我们家和王家有血海深仇！”
廖志安看眼前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么小一个女孩子，还啥都不懂，竟然就给她灌输各种仇恨观念，梁兴华这家伙，简直不配做人父亲！
梁恨兰这时又说：
“我爸没说谎，真的有五个奥特曼，半夜闯进来打我爸，我当时正在睡觉，被吵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迪迦奥特曼、盖亚奥特曼、塞罗奥特曼、银河奥特曼、戴拿奥特曼，对我爸拳打脚踢，这些奥特曼我都认识，他们在电视里打怪兽，没想到从电视里跑出来打我爸了，打完还对我说，我爸是坏人，他们专门打坏人。”
梁恨兰眼巴巴看着廖志安，询问道：
“警察叔叔，我爸真是坏人吗？”
廖志安见梁恨兰说得有板有眼的，心里也起了疑惑，莫非她说的是真的？
毕竟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不过随即又想到，小孩子确实不会说谎，但是却会胡扯！
所以梁恨兰的供词，不能当作有效证据。
现阶段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五个可疑人员！
廖志安就心想，根据他多年办案的经验判断，梁兴华估计真的被人打了，但是打他的肯定不是奥特曼，毕竟那五个可疑人员，人家压根底儿没穿奥特曼服装好吧！
肯定是梁兴华嗑药出现幻觉了，这才觉得自己被奥特曼揍了，而且他还和他女儿说自己被奥特曼揍了，然后他女儿这才会有板有眼地说，她爸爸确实被奥特曼揍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廖志安调动警力，很快就将那五个可疑人员抓了起来。
结果一问，人家供认不讳，承认是他们打的。
至于为什么要打梁兴华，那是因为梁兴华以前在利国山做监工的时候，太过不近人情，老是刁难他们这些打工仔，他们记恨在心，所以才一起来揍梁兴华！
廖志安一查，果然，这五个人，还就真做过利国山装修公司的外包劳务工人。
廖志安问他们和王二海什么关系，他们一脸懵逼，王二海是谁啊？他们根本不认识！
他们没说假话，他们确实不认识王二海，毕竟他们是张盛下面的人去找来的，和王二海压根底儿就没有直接接触。
廖志安去查了一下，原来王二海以前还是利国山装修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梁兴华是王二海的老乡，也是王二海带进利国山装修公司的。
这么说来，王二海对他有恩才对，他怎么这么恨王二海？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警察同志，你们要说我们打人，我们认了，但你们要说我们穿着奥特曼的服装去打人，我们打死也不认，我们都是大老爷们，谁会这么幼稚啊！”
其中一个打人者，对自己打人的行为供认不讳，但却坚决否认穿了奥特曼服装。
廖志安也觉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不太可能穿奥特曼服装去打梁兴华，多半是梁兴华嗑药出现幻觉了。
第1292章 介入他人因果，就会承接他人因果
廖志安来到医院，先去问了一下医生，梁兴华的病情怎样了。
医生告诉廖志安，病人的右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而且还是拼都很难拼起来的那种，右腿估计是废了。
廖志安不由叹气一声：
这又是一起劳动纠纷引发的悲剧。
心说你梁兴华在做监工的时候，不那么不近人情，稍微变通一下，何至于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说到底，狗仗人势，底层间相互践踏，他有这样的结局，也是活该！
不过该办的案子，廖志安肯定会继续办下去的。
他就来到梁兴华病床前，和梁兴华说：
“打你的五个凶手找到了，他们对打你的事实供认不讳。”
梁兴华就说：
“我就说了我没说谎，警察同志，现在您总算相信我了吧！您赶紧调查他们背后是不是王二海指使的！绝对是王二海那畜生干的好事！”
廖志安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梁兴华几眼：
“他们是承认了打你的事实，但是却说没穿奥特曼服装，梁兴华，你出现幻觉了。”
梁兴华一愣：
“不是，他们明明就穿了奥特曼服装，我不可能看错的！”
廖志安就说：
“以后少磕点药吧。”
“我没嗑药！”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警方已经调查过那五个人，发现他们和你说的那个王二海，根本就没有任何往来，另外，那五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为利国山装修公司做过外包工人，而你，做过他们的监工，他们说是因为你在监工的时候，处处为难他们，他们怀恨在心，这才找上门来打你的！”
梁兴华闻言，面露意外，喃喃自语：
“难不成，只是巧合？他们真的和王二海无关？”
廖志安忍不住问道：
“我实在想不明白了，人家王二海把你招进利国山装修公司，而且又是你的老乡，按道理说对你有恩才对，你怎么那么恨人家？”
梁兴华当即生气道：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王二海那畜生，歹毒得恨，他拉我进利国山，就是为了算计我！当初我都坐上利国山的分公司一把手了，结果被他在背后使坏，搞得我又掉了下来，后来还被他算计，让我接手他的饭店，亏了一大笔钱！再后来……”
“打住！”廖志安不想听梁兴华这些辩解，他只发出灵魂质问：“如果王二海真想害你，他有一百种方法，为什么当初还要拉你进他公司？他脑子有毛病吗？还是你自己有被害幻想症？另外，我们还查到你的一个案底，你前不久给人家王二海的鱼塘投毒了，按理说这是大罪，但是最终王二海给了你谅解书，这才让你免于牢狱之灾！”
“他给我谅解书，那是他心虚！他害我这么惨，我给他鱼塘投一下毒怎么了？”
梁兴华竟然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
廖志安完全无力吐槽了。
这人脑子该不会有病吧！
不过他脑子有病也正常！
嗑药的哪个脑子没毛病的？
于是不想继续和他废话，只和他说道：
“总之打你的那五个凶手抓住了，我听医院说，你没钱治疗你的腿，你要不和他们谈谈？让他们给多点赔偿你，好让你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
“这不用谈，直接抓他们进监狱就好！”
梁兴华咬牙切齿的，说的话不留余地。
不过随即他又改口：
“除非他们能够站出来指认王二海，不然我是不可能谅解他们的！”
廖志安就说：
“你想清楚再做决定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他回到那五个犯罪人员身前，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非法入侵住宅，加上故意伤害罪名，是要判3年到10年有期徒刑的？”
这五个人都说不知道，不过对这个结果，却很是平静，似乎已经认了。
而没过多久，竟然有县里的顶级律师找上警局来，说是这五个人的代理律师，而这律师，廖志安认识，他是县城法院院长的舅舅的女儿的老公。
廖志安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貌似不简单。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警局这边，已经把他调去处理乡镇里头的另外一个案子了。
而梁兴华这个案子，由另一个小队长接手。
此时，另一边。
张盛坐在办公室里头，他刚恭恭敬敬地把前来做客的公安局副局长送走，然后就拿出手机，打给王二海：
“王总，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明天早上九点利国山将举行高层会议，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支持我哈！”
王二海此时正在擦洗家里墙壁上那些油漆，不由一愣：
“这么快？”
张盛笑道：
“那必须快啊！这是我给王总你的诚意，希望王总你也要给我一些诚意！”
王二海有些担忧：
“会不会出什么窟窿啊？”
张盛就说：
“放心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窟窿的，就算退一万步说，到时候真出了窟窿，也追究不到你身上，最多就追究到我这边，我有的是手法来摆平这种小事！”
张盛没有说谎，他堂堂县城房地产的大哥大，要摆平这种小事，确实易如反掌。
这不，现在已经给那五个打手，安排了法院院长的舅舅的女儿的老公这个大律师去对接，而梁兴华，一个身无分文、手无寸铁的残废，怎么和他斗？
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的。
说不准那五个人，连牢都不用坐，就赔点钱完事。
又或者，判了坐牢，最后却是纸面服刑糊弄一下。
小县城就是这样，关系大过天，权大于法。
王二海就说：
“那行，那我明早九点，会准时到利国山！”
王二海这时又说：
“对了，梁兴华那女儿，你没把她怎样吧？”
张盛闻言，忍不住多说一句：
“王总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太过容易心软，梁兴华的女儿怎样，你管那么多干嘛？记住了，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你介入了，那就要承接那些因果的！”
王二海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小女孩，挺无辜的，我不想让小孩牵扯进来。”
张盛却说：
“无辜啥啊，她是梁兴华的女儿，就注定了不会无辜！你信不信，你现在同情她，甚至帮助她，她长大了照样恨你入骨！你知道那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不是叫梁爱蓝吗？”
“人家早改名了，叫梁恨兰呢，仇恨的恨，兰花的兰，我记得你妈好像叫李秀兰吧？”
王二海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然后又气又好笑：
“梁兴华那畜生，至于这样吗？”
张盛就说：
“你管他怎样，还是那句话，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王二海对此深表赞同，其实当初他就不应该可怜梁兴华而去帮梁兴华！
要是当初不帮他，那后面一系列烂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
第1293章 霍国强嗅到危险气息
利国山最近还算平静。
自从王二海将其中11%的股权转让给霍国强之后，霍国强和张盛，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很多大的决策上，都只能相互妥协。
而小的决策上，则是相互恶心，相互算计。
可谓是内斗非常之严重。
最重要的是，章天河这个天河地产公司的老总，虽然表面上站霍国强这一边，可实际上他更多是站在利益这一边。
如果等到某一天，霍国强无法再继续给章天河输送利益，那章天河绝对会站在霍国强的对立面。
就算不站在霍国强的对立面，那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拥护霍国强。
对此霍国强可谓是非常头疼。
遥想当初，他成立利国山装修公司的时候，压根底儿就没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更确切地说，他是完全没想到，利国山装修公司，竟然会发展壮大得如此之迅速。
这才多少时间，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县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装修生意，如今公司的业务正在迅速往市区扩张，章天河名下的天河地产，帮忙打开了一个口子后，利国山在市区那边，也已经基本站稳了脚跟。
站稳了脚跟，那意味着对外斗争进入平缓期，而对外斗争进入平缓期，往往就意味着内部斗争会开始出现苗头。
这不，张盛突然宣布，明天早上九点，要举办全体股东大会，他要在股东大会上，宣布一项重要决策。
张盛突如其来的发招，让霍国强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就在昨天早上，两人在讨论公司战略问题的时候，张盛还对他做出了重大的让步，这眼看着张盛对他已经低头，怎么却突然说要开股东大会？
至于这股东大会，内容是什么，张盛也没说。
就连霍国强亲自打电话去试探，张盛也只是说，到时候就会知道。
这种不确定性，让霍国强非常之不安。
他找来霍志辉，想要叔侄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自从张盛正式以股东的身份入主利国山之后，霍志辉在利国山的日子，可谓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不如一年！
现在他在利国山的话语权，在高层里面，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分量了。
特别是那些站队张盛的高层管理者，更是当他不存在。
别说吴茉莉了，就连吴茉莉底下的一个小主管，也对他很不客气。
上次开会他犯了个小错误，就被那小主管当着众人的面指出来，害他颜面尽丢。
而那个小主管，最后非但没得到任何惩罚，还被张盛当场表扬了，甚至加了3000 的工资！
霍志辉私底下对霍国强抱怨，就该开除那小主管。
霍国强却也有自己的难处，公司经营可不是儿戏，哪能任性乱来？
他要真以强权去施压，开除那个小主管，那他在公司的威信，绝对会迅速崩塌，会导致更多的高层管理者，向张盛那边靠拢。
何为权力？
权力就是得下面的人拥护你，你才有权力！
下面的人不拥护你，那你就算是公司创始人，也只能算个屁！
霍国强作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又怎么会看不清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去开除那个小主管，反倒教训了霍志辉一顿，让霍志辉以后别老想着去玩女人，要多花点心思在个人成长上。
而此时，霍国强把霍志辉叫到身边，共商对策，其实也是在帮霍志辉成长的一种方式。
然而霍志辉却拉着一张疲惫慵懒的脸，很明显不太放在心上：
“二叔，您要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反正我这个做侄子的，明早股东大会上，肯定会无条件拥护您的！”
霍国强看霍志辉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
“志辉，你这态度，可不太好！”
霍志辉却说：
“上次吴茉莉手底下的那个小主管当面骂我，您都没开除他，导致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当我是个笑话看待，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二叔您还要我怎样的态度？”
霍志辉也有自己的难处，现在他在公司的话语权，确实已经被削弱了很多，都快成为别人眼中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关系户了！
那些人似乎都忘记了，当初利国山刚成立不久的时候，他霍志辉也算是出了很大一分力气的！
霍国强听到霍志辉这么说，不由叹气一声。
他不怪霍志辉，要怪只能怪自己决策上的失误。
他当初就不应该放王二海离开！
王二海有能力，有威信，留他在身边，至少不会让张盛乘虚而入。
而导致王二海离开利国山的导火索，是那个公关部门的成立。
不过霍国强不是后悔公关部门的成立，最近一段时间，公关部门里的歌舞团，为利国山的对外扩张，可谓是立下汗马功劳。
他后悔的是，当初成立公关部门的时候，没能把控好局势，让吴茉莉给捡了个漏，成了公关部门的一把手。
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从吴茉莉掌控公关部门开始！
他当初就应该亲自否掉吴茉莉的毛遂自荐，既然下面的人不支持霍志辉做公关部门的一把手，那他就应该亲自去担任，又或者让王二海去担任。
怎么能让这么重要的职位，落到吴茉莉身上？
他又不是不知道，吴茉莉是张盛安插过来的一个女人！
只可惜，现在马后炮已经没有用了！
当时看不清局面，现在就要付出惨痛代价。
“志辉，不是我说你什么，你要是能有王二海一半的能力，我们叔侄二人，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
霍国强叹气一声。
他已经嗅到危险气息。
他并不认为他是创始人之人，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多少公司的创始人，后来都被别人给挤走？
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如果有一天他被迫离开利国山，他也不会有一丝意外。
“二叔，您别老是在我面前提王二海好吗？您总说王二海这里好那里好，那您怎么不去认王二海做侄子，不，认他做儿子得了！”
霍志辉带着怨气，如此说道。
第1294章 张盛老谋深算
霍国强见霍志辉这个态度，就更加失望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发泄情绪？
“志辉，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我这发泄情绪的，明早的股东大会，张盛可能会有所动作，我们必须商量一些对策！”
霍国强克制住内心的怒火，耐心地对霍志辉解释。
毕竟霍志辉是自家人，越是关键时候，越要依靠自家人。
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那终究是靠不住的。
因为你能用利益收买外人，别人同样也能用利益收买！
“还能有什么对策？您只要确保章天河站咱们这一边，那张盛就不可能动得了您！”
霍志辉依旧心不在焉的：“除非……”
“除非什么？”霍国强不耐烦地打断。
霍志辉就说：
“除非张盛把王二海给拉拢了过去，不过我看不太可能，毕竟他坑过王二海好几次了，王二海对他反感得很呢，王二海要是真想帮张盛，当初就不会把那11%的股权转让给二叔您了，而是直接转让给张盛！”
霍志辉这分析，也算是头头是道。
然而霍国强却猛地一颤：
“看来张盛很大可能真的已经把王二海拉拢过去了。”
霍志辉皱眉：
“二叔，我刚不是说了吗，王二海对张盛很反感，他不大可能站张盛那一边！”
霍国强却说：
“志辉，你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现实可不讲这么严谨的逻辑性，现实有太多的干扰因素，不是你我能够通过已知条件，就能猜出未来的结果的！”
霍志辉对他二叔这话不敢苟同，不过也不好反驳什么，只说道：
“您要是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王二海不就知道了？”
霍国强立即掏出手机，拨打给王二海！
此时的王二海，正在山沟村农场这边，给他那些沙糖桔果苗施肥。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立即把橡胶手套摘下，从口袋拿出手机。
一看是霍国强打来的，他就眉头微皱。
他已经答应过张盛，明早九点去参加利国山的股东大会，到时候张盛应该会在股东大会上宣布重要提案，而这提案，很大可能会对霍国强不利！
这时候霍国强给他打电话，这不是要他夹在中间，两头难做人吗？
所以他索性就不接电话了。
将手机往一棵沙糖桔树下一扔，任由铃声响着，然后重新穿上橡胶手套，继续去给沙糖桔果树施肥。
霍国强拨打电话，久久没人接听，脸色变得沉重。
等电话自动挂断后，他再次打过去。
依旧是没人接，依旧是响到自动挂断。
“王二海不接电话。”
霍国强叹气一声，越发不安。
“是不是手机没带身上，王二海现在经营农场，干农活的时候，没把手机带身上，也还算合情合理。”
霍志辉如此说道。
霍国强等了十来分钟，再次打过去。
依旧是没人接听。
他彻底不淡定了。
连忙起身：
“志辉，走！”
霍志辉有些懵逼：
“二叔，您这是要去哪？”
霍国强就说：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山沟村找王二海！”
霍志辉呵呵干笑，有些不乐意：
“二叔，没必要吧，等晚上再联系王二海就是了！”
霍国强却说：
“事关重大，很有必要！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霍志辉心里不由吐槽，现在连张盛要干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这样去求王二海，未免也太有失身份了吧？
不过见霍国强这火烧火燎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连忙点头：
“好好，我跟您一起去！”
于是霍国强让霍志辉开上车，载着他，就往山沟村而去。
他们从公司离开，自然免不了被吴茉莉的人看到。
吴茉莉的人立即将这消息转告给吴茉莉，吴茉莉则是迅速向张盛反应。
“张总，霍国强和霍志辉叔侄俩，突然离开公司，这是要去哪？”
张盛笑笑，淡定地喝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还能去哪，去山沟村找王二海呗！”
吴茉莉闻言，咯噔一下，柳眉微微皱起：
“如果他们真的是去山沟村找王二海，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张盛笑道：
“不用，王二海是重情重义的人，我已经帮他做了一件事，他答应过我明早会来帮我，那就不可能食言而肥。”
吴茉莉却不免还有些担忧：
“那万一霍国强使用一些手段，让王二海不得不站他那一边呢？”
张盛却说：
“淡定，就算霍国强想使用手段，威胁迫使王二海改变主意，那他也无处下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吴茉莉不解。
张盛就说：
“现在山沟村里头，王家就只剩王二海一人，他大哥大嫂在广州，他三弟在北京上学，他母亲前不久也下广州去给他大哥带娃了，霍国强还能拿捏什么？”
吴茉莉缓缓点头，山沟村里头，王二海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是能让别人拿捏的了。
至于他那农场，那鱼塘，那些果苗和稻田，很明显还不足以作为筹码去拿捏王二海，王二海又不靠这些赚钱。
吴茉莉却还是有所担忧：
“那如果，我说如果哈，如果霍国强去找王二海老婆……”
张盛闻言，忍不住嘴角一翘，笑出来：
“茉莉，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点，思想有点激进，要是霍国强真去拿捏王二海老婆，那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你知道吗？”
“会是怎样？”吴茉莉虚心询问。
张盛笑出来：
“那最后的结果，将会是我们大获全胜！”
吴茉莉更加不解了：
“如果王二海的老婆被拿捏了，按道理说王二海明早肯定不会站我们这一边，我们还怎么能大获全胜？”
张盛笑道：
“很简单，我正愁抓不住霍国强的把柄呢，要是能抓到，要送他进监狱，还不易如反掌？毕竟王二海的老婆，那可是高中教师，去动高中教师，那影响可是很坏的。”
吴茉莉恍然大悟，不由点头。
内心暗暗惊讶，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太过于老谋深算了。
她吴茉莉要何年何月，才能摆脱这糟老头子的掌控？
要何年何月，才能把这糟老头子的一切，都拿到自己手里来？
第1295章 相互对冲，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霍国强和霍志辉来到山沟村，直奔王二海的农场而去。
“汪汪汪！”
他们刚靠近农场，农场里养的中华田园犬就吠叫起来。
正在给果树施肥的王二海，听到狗叫声，放下手中的化肥，往农场的出入口这边走来。
“二海，可算是让找到你了！”
霍国强看到王二海，立即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走进去。
就算狗在他身前吠叫，他也丝毫不惧。
他没有叫王二海为王总，而是直呼二海，很明显是想要通过这样的称呼，来拉近和王二海之间的关系。
王二海连忙把狗训回去，然后走过来：
“霍总，您怎么过来了？”
王二海满脸的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没接霍国强的电话，霍国强竟然会亲自跑来山沟村找他！
“这不是我二叔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个你都不接，我二叔就急得不行，亲自跑一趟来找你了。”
霍志辉语气中有些埋怨，甚至还说道：
“王二海，你的架子可真大啊，连章天河我二叔都没这样对待过！”
“志辉，少说两句！”
霍国强连忙呵斥。
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霍志辉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王二海交给他霍国强来摆平。
不曾想这话才刚说完没多久，霍志辉就抛之脑后了。
霍国强之所以生气，不单单是因为霍志辉对王二海表现出来的态度，还因为霍志辉刚才那些话，直接就把他们此行的目的给暴露了出来！
这就相当于提前露了老底，这在商业谈判中，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霍国强黑着脸训斥完霍志辉后，连忙对王二海摆出友好笑脸：
“二海，多日不见，你变黑变瘦了好多，这农场干得挺辛苦的吧？”
霍国强关心询问，很明显是想要打感情牌，然后徐徐图之。
只可惜王二海早就答应了帮张盛，他霍国强来迟了。
“霍总，您要是来做客，我很欢迎，但是如果是因为利国山的事来找我，那您还是回去吧。”
王二海直接表明态度。
他是不可能帮霍国强的了。
霍国强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毕竟这关乎他在利国山的生死存亡！
他就说：
“二海，我其实也没想你帮我。”
霍国强说出这么一句话，是想要让王二海放松警惕。
王二海眉头微微皱起，依旧保持警惕：
“那你来找我干嘛？”
霍国强一脸真诚说：
“我就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什么事？”
“最近张盛有没有来找过你？”
霍国强看着王二海的眼睛。
王二海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坦诚：
“张盛确实来找过我，他让我明天早上九点去利国山开股东大会，还说到时候会有重大决策宣布，不过具体什么决策，我不清楚，也没去细问。”
“那你明早，是去还是不去？”霍国强继续询问。
王二海就说：
“当然是去，不瞒你说，最近张盛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如果他要我投票，只要不违法，且不会损害我的利益，那我应该就会按照他的意思去投上一票。”
霍国强闻言，心都掉到了谷底。
他叹气一声：
“二海，你这样做的话，那我在利国山的位置，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王二海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霍总，这可不能怪我。”
霍国强露出苦笑：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决策上的失误，我们原本是同一阵营的，我当初就应该保持和你同一步调，不应该让我和你，以及吴茉莉，出现三权分立的局面，如此我们就能牢牢掌控公司的话语权。”
王二海无奈笑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当初只想好好工作，可你们非要搞什么权力斗争，霍总，要不您再重新搞个装修公司呗，这一次，记得吸取利国山的经验教训。”
霍国强却没回答王二海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二海，你明天能不去参加股东大会吗？”
王二海就说：
“恐怕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张盛。”
霍国强面色变得难看。
王二海又说：
“就算这次不去，那也还有下次，下下次，我总要兑现对张盛的承诺，所以，霍总，真的很抱歉。”
霍国强叹气，然后又恳求：
“真的就不能再谈谈吗？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利国山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这样被张盛抢了去，说实话，我不甘心。”
王二海撇了撇嘴：“我只能说很抱歉。”
“唉，行吧。”
霍国强长叹一声，似乎要妥协了。
霍志辉却很不服气：
“二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大老远跑来这，就为了向王二海这家伙低声下气？”
霍国强冷冷道：
“志辉，我没让你说话，你最好闭上嘴巴！”
“可是……”霍志辉愤愤不平。
霍国强打断他的话语：
“别可是，我自有分寸！”
霍志辉唯有闭上嘴巴。
再怎么不服气，也要把那口气咽下。
霍国强就对王二海说：
“二海，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虽然我们已经不是合伙人，但是我希望，看在牛总的面子上，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当初王二海之所以能够和霍国强结识，全是因为牛春生帮忙牵线，至今王二海依旧记得，那次牛春生去镇上的新时代饭店吃饭，特意带上了霍国强和张悦然过去。
而后来，霍国强邀请王二海一起创办了利国山装修公司，张悦然甚至成了王二海如今的老婆。
确实，无论如何，看在牛春生的面子上，都不该和霍国强成为敌人。
“霍总，我始终对您怀有感激之心，您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贵人之一。”王二海满脸感激，也有一丝愧疚：“这一次不能帮您，真的很抱歉。”
霍国强就说：
“那行，只要你有这份心意，那我就满足了，多的就不说了，我回去了，再见！”
王二海客气挽留：
“要不留下来，今晚一起吃个饭？”
霍国强却婉拒：
“不了吧，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回县城的路上，霍国强坐在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
霍志辉开着车，满脸不悦。
“二叔，不是我说您，您这么给王二海面子，王二海他给过您面子吗？要我说，您刚才就不该拦着我，我直接去把王二海打晕，然后绑起来关他个三天三夜，看明天早上股东大会，张盛那犊子还能玩什么花招！”
霍国强这时平静地开口：
“确实，该把王二海绑起来，但不是刚才。”
霍志辉闻言，不由一愣：
“二叔您的意思是……”
霍国强就说：
“明早，你在王二海去县城的必经之路上，带人去把王二海拦下来，切记，不要说是我指示你的，你要无意间向王二海透露，是你瞒着我自作主张的。”
霍志辉不解：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
霍志辉以为，霍国强是想要他这个做侄子的来背锅。
然而，霍国强却说：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张底牌，要是万一事发东窗，我也可以假装不知情，然后出面去王二海那边帮你求情。”
霍志辉闻言，当即惊讶，然后佩服：
“二叔，还是您想得周到！”
霍国强嘴角微微一翘：
“志辉，你记住了，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一定要有对冲策略，只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相互对冲，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
第1296章 明早，要拉霍国强下台？
霍国强和霍志辉叔侄二人走后，王二海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回想起在利国山的种种，其实霍国强对他还算不错。
虽然经营理念上多少有点出入，但是该给他这个合伙人的，一分都没少给他。
他也是因为成为利国山的合伙人之后，才逐渐积攒了一些财富。
也正是因为有了在利国山积攒的财富，他才有底气回来山沟村搞农场。
和霍国强闹成现在这样，实属不是他想要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事不由人。
梁兴华这个钉子，只有张盛这个县城的土皇帝，才能帮他处理得滴水不漏。
王二海不是没想过，让霍国强帮忙去处理梁兴华，但是只稍微深入去细想，就不得不否掉霍国强这个人选。
毕竟霍国强的基本盘不在县城这边，如果霍国强帮他处理梁兴华，那张盛绝对会抓住把柄，然后往死里打压霍国强，到那时候，他王二海也会连带着遭殃。
可让张盛去处理这事就不一样了，他不但能够做到密不透风，而且就算出了窟窿，以张盛在县城的人脉和关系，也能把这窟窿补上，至少不可能会波及到他王二海的身上！
梁兴华是必须处理的。
不单单因为王长根死之前留下遗言，要找梁兴华报仇，还因为梁兴华这白眼狼做得太过分了，梁兴华一而再，再而三在他们王家的头顶上拉屎撒尿，要是不让他付出点代价，那其他的村民，估计都会以为王家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以后有事没事，就来拿捏一下王家，那可就不单单是丢脸的事情了。
所以，王二海内心对霍国强有一些愧疚，但是却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转眼到了晚上。
王二海自己做了饭，一碟青菜，两个煎蛋，一碗米饭，简简单单就应付一餐。
正吃着晚饭，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张盛打来的。
王二海眼珠子转了一下，心里就想到，估计张盛已经知道霍国强霍志辉叔侄二人来找他的事情了。
张盛作为县城里的土皇帝，眼线到处遍布，霍国强的行踪，自然不可能躲过他的法眼。
不过王二海已经决定了帮他，自然不会怕他来追问。
于是就接听电话：
“喂，张总，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张盛和蔼客气，平易近人的声音：
“王总，吃晚饭没有？”
张盛这人，向来如此，表面上人畜无害，可实际上杀人不见血。
王二海都已经被他“杀”过两次了。
一次是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被他弄破产。
另一次是把他从利国山的合伙人队伍挤出来。
然而，就算如此，王二海却没有和张盛撕破脸。
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十几岁的黄毛小年轻了，早就知道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也知道控制情绪是男人一辈子都需要进修的课程，更加知道，生意场上更多是谈利益，而不是谈感情。
如果说山海地产县城分公司的破产，那是张盛对王二海一次彻头彻尾的绞杀，那从利国山的合伙人队伍挤出来，那就是张盛给他的一次体面分手。
至少，利益上他是得到了足够多的。
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之所以刚成立没多久，就能接到篁胜酒店的大单子，那就是张盛给他的诚意。
“张总，我正在吃呢，您吃了没？”
王二海客气回应，语气也是友善无比。
在王二海看来，张盛不单单是一个敌人，还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一个教会了他很多生意上的处世之道的老师。
“我刚吃过了，我听说今天霍总去山沟村找你了？”
张盛很明显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王二海直接坦白：
“没错，他和霍志辉一起来的。”
张盛就笑呵呵道：
“霍总也真是的，去你那吃跑山鸡也不叫上我，真不够意思！不过我不怪他，他这人向来就喜欢吃独食，这不利国山好好的合伙公司，他却想占为己有！”
张盛轻描淡写间，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尖锐。
王二海唯有呵呵笑着，不轻易去评价：
“我都离开利国山了，所以利国山内部的事，我不去评价。”
张盛就问：
“那王总你明早应该还会来参加股东大会的吧？”
这才是张盛打这个电话过来的最主要目的。
前面那些都是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王二海不带一丝犹豫回答：
“去，当然去！既然已经答应了张总您，怎么可能不去呢？”
张盛闻言，缓缓点头，内心的石头落了下来。
“王总，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还主动给出诚意：
“要是明早的股东大会，能够顺利推进，那王总你农场里的农产品，有多少，我收多少，另外如果王总你想要重新回到县城的话，那无论是篁胜地产，还是利国山装修公司，又或者我和吴茉莉合伙开的的胜利地产中介公司，你随便挑，我都能让你空降入职！”
王二海闻言，内心没有高兴，反而还咯噔一下。
张盛愿意主动给出这么大的利益，那很明显，明早九点的股东大会，绝对事关重大！
难不成，明早的股东大会，张盛真要拉霍国强下台？
恐怕还就真有这种可能性！
除了这种可能性，王二海已经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看来，霍国强在利国山的好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
第1297章 霍志辉来找茬！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天才刚蒙蒙亮，农场的公鸡打鸣吵醒了王二海。
王二海起床来刷牙洗脸，准备去巡查一遍果园，然后就出发去往县城，到了县城再吃早餐，他懒得自己做了。
至于利国山那个股东大会，早上九点才举行，还早得很，在县城吃了早餐再过去就是了。
至于这一身行头。
算了，不用换了。
就穿平时的衣服吧。
反正自己早已经不是公司的高管，那么注意这些干嘛？
怎么舒服怎么来就是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面包车疾驰而来。
“汪汪汪！”
引起了农场里三条狗的注意。
王二海抬头看去，只见车停在农场大门口，霍志辉带着好几个陌生人，从车上下来。
王二海眉头微微皱起，这天都还没完全亮呢，霍志辉就带着人过来，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只见霍志辉大步流星走到王二海身前，一挥手，他带来的那几个人，立即将王二海团团围住！
“王总，跟我去一趟吧！”
霍志辉语气冷漠。
原本霍国强是要他在半路拦截王二海的，但是他觉得那样不放心，万一他不走这条路呢？又或者万一半路上被别的人看见呢？
还是直接来这农场里，把王二海控制住，才比较稳妥。
“去哪？”
王二海沉声疑问。
“你想去哪都行，总之，今天别去利国山就行了。”霍志辉嘴角微微翘起，脸色阴冷，但说的话还算客气。
王二海这才恍然大悟，霍志辉是来阻止他去开那个股东大会的。
于是他就问：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二叔霍国强的意思？”
霍志辉就说：
“我二叔不但优柔寡断，而且还很念旧情，，怎么可能做这样的决定？所以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趁他还没睡醒就出发，这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王总，我今天把话摆这里了！你，去不了利国山开股东大会！”
王二海却说：
“可如果我非要去呢？”
霍志辉就说：
“那我只能揍你一顿，再将你绑走关起来！”
王二海无奈笑出来：
“霍志辉，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
霍志辉却说：
“我当然知道，但是比起失去利国山，我犯点法又算得了什么？王总，我现在先礼后兵，你给我个明确回答，跟不跟我走？”
王二海皱起眉头，他知道，霍志辉这不单单是恐吓，如果他真的反抗了，霍志辉还就真可能会揍他！
而他恐怕很难逃出霍志辉的手掌心，毕竟霍志辉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可是，答应过张盛的事，却又不能不做！
这可怎么办是好？
“行吧，我跟你走，不过，你得让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王二海想要找借口回屋里，然后寻找逃脱的机会。
然而，霍志辉是何等聪明之人？
要知道当初梁兴华，就是被他设了个美人局，搞得差点进去蹲监狱。
“换什么衣服，又不用你去开会！”
王二海刚要转身，就被霍志辉喝止。
王二海一愣：
“我这一身是干农活的衣服，一般出外面都会换身干净点的。”
霍志辉却说：
“你少给我耍滑头，现在就跟我上车，你要穿什么衣服，我会免费帮你去买！”
王二海呵呵干笑：
“我要穿名牌西装，你也帮我买啊？”
霍志辉就说：
“那当然！你就算要一万块钱一件的名牌衣裳，我都帮你买！赶紧上车吧，少废话！”
王二海见这一招不行，只能假装点头答应：
“好好好，我这就上车。”
然后作势就要走向面包车。
可刚走出两步，他突然脚下一发力，冷不丁往回冲去！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霍志辉带来的那几个人，完全没想到，王二海竟然会来这么一下！
结果还就真被王二海跑出了包围圈！
“追啊，还愣着干嘛！”
霍志辉急得跳脚。
他花高价请来的那些人，这才连忙追上去。
眼看着王二海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时！
“汪汪汪！”
农场里养的那三条狗，突然扑了上来，拦住那些人的去路！
那些人被吓了一跳，不敢轻易上前去！
毕竟眼前这三条狗，龇着牙，炸着毛，凶神恶煞的！
被咬一口，可不好受！
这么一惊扰，王二海就摆脱了他们，跑山里去了。
“拿棍子撵狗，赶紧追！”
霍志辉急得跳脚。
他从旁边抄起一条棍子，对身前的狗挥舞着。
那三条狗吃了几棍子，这才连忙退下。
霍志辉身先士卒，带着几个马仔，往山里追去！
王二海穿过了半山腰的沙糖桔果园，进到了山里面。
这荒山野岭，连路都没一条！
不过王二海小时候经常到山里玩，还和王小华来这座山上挖过土茯苓。
所以他对山里的情况，肯定要比霍志辉他们要清楚许多！
凭借着对山情的熟悉，他很快就甩开了霍志辉他们！
从山的另一边，抄一条小路下山。
来到另一个村子。
然后在这里，借了辆摩托，就往镇上赶去。
至于霍志辉，他带着几个马仔在山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王二海，这才意识到，事情要坏。
连忙从山里撤离，准备倒回去镇上，在镇上街口那边拦截。
因为从山沟村去县城，镇上街口那一段路，是必经之路。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此时的王二海，已经骑着借来的摩托车，来到了镇上，在镇上这边，将摩托车放在一家农药化肥店门口，然后就坐面包车去县城。
路上，王二海拿着手机，此时此刻，他心里在想，要不要报警？
霍志辉这行为，很明显犯法了！
属于绑架未遂！
不过一想到，霍国强对他还算可以。
而且这一次是霍志辉自作主张，而不是霍国强的意思。
要是报警的话，那他和霍国强之间的友谊，恐怕就要结束了。
而就在昨天，霍国强还满脸真诚地对他说，无论如何，都希望双方保持友好关系。
念及此，王二海最终还是没有报警。
而此时。
利国山的会议室，股东大会，即将开始。
……
第1298章 利国山股东大会！
会议室内，张盛、吴茉莉、霍国强、章天河，以及其他好几个高层管理，悉数到场。
张盛坐着，面无表情。
吴茉莉却已经有点坐不住，在张盛耳边低声：
“王二海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放我们鸽子了吧？”
张盛却淡然否定：
“不会的，要是王二海不来，那只有一种原因。”
“什么原因？”吴茉莉连忙追问。
张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
“你没发现，霍志辉不也没来吗？”
这话一出，吴茉莉咯噔一声。
心里暗暗预感不祥。
要是霍志辉去控制了王二海，那他们前面的所有准备，恐怕都要前功尽弃！
再看看霍国强，此时脸上带着笑容，甚至有些春风得意。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人也到齐了，这个股东大会，可以开始了。”
霍国强如此说道。
一众高管，对此都没什么异议。
吴茉莉却说：
“霍总，急什么，您侄子不是还没来吗？他可是咱们利国山非常重要的一员，这个股东大会，可不能把他给落下了。”
一旁的张盛，听到吴茉莉这么说，缓缓点头，面露满意。
他就知道吴茉莉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不，找借口拖延时间，也找得这么漂亮。
然而霍国强却说：
“忘了告诉你们了，志辉他昨晚吃错东西，上吐下泻，今天还很不舒服，所以就不来参加这个股东大会了。”
吴茉莉就说：
“霍总，要不股东大会推迟一天吧，没有小霍总那可不行，毕竟咱们利国山，今后的发展，还得仰仗您和小霍总呢！”说罢，她又看向一众高管：“诸位，你们说是不是？”
虽然这些高管，大多数都不把霍志辉放在眼里，不过现在在这会议室里头，他们还是得给吴茉莉和霍国强面子的。
所以就连忙虚伪客气地附和：
“就是，就是，要不就推迟一天？”
“我也觉得推迟一天好，还是等人齐了再开这个会！”
霍国强脸上的笑缓缓压下来。
他扫了一眼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就在这时，章天河发话了：
“说好了今天开股东大会的，那就今天开，临时改期，这像什么样子？咱们利国山以后是要上市的！开股东大会可不能这么儿戏！再说了，我行程都已经安排满了，明天得回市里去，霍志辉不来影响不大，这不有霍总在这里吗，就算霍志辉来了，他也得听霍总的！”
章天河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
霍国强闻言，看向章天河的眼神，带着一丝感激。
脸上的笑浮现出来：
“章总说得对，既然说好了今早九点开会，那就今早九点开会，别说我侄子没来了，就算我没来，这个会议，也要照常开下去，张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霍国强笑着看向张盛，将难题抛给了张盛。
张盛依旧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但是霍国强却知道，此时的张盛，内心估计早就抓狂不已。
张盛他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不曾想，就差这临门一脚，却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少，今天这个股东大会，他是不可能得偿所愿的了！
想要把他霍国强拉下马？哼，没那么容易！
他霍国强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没斗过？
张盛想要把他挤出利国山，可没那么容易！
“行吧，那这个股东大会，现在就开始！”
张盛无奈之下，只能宣布会议开始。
不过他却也低声对吴茉莉说：
“你发条信息给王二海，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吴茉莉点了点头。
随即拿出手机，给王二海发了一条信息：
“王总，您来了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王二海就回复了她。
“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就到。”
吴茉莉收到这条信息，立即面露信息。
“王二海说他在路上了。”
张盛点了点头，毫无表情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张总，你不是说今天这个股东大会，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吗！”
霍国强这时候问了张盛这么一句。
他要主动把问题抛出来，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张盛就说：
“我确实有重要事情要宣布，鉴于利国山现在是发展战略，我个人认为，霍总你已经不适合做我们公司的第一决策者了，我提议罢免霍国强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的位置，谁赞成，谁反对？”
张盛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就连霍国强，也是露出一丝诧异。
明明王二海都还没来。
张盛怎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提出这个提议？
谁给他的勇气？
“我同意！”
吴茉莉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下面一些高管，也纷纷表态，赞同张盛的提议。
可有一些高管，却不动如山。
章天河则是冷冷道：
“我反对，这不是胡闹吗！利国山是霍总一手经营起来的，你张盛有什么资格罢免霍总？”
张盛笑道：
“我又没有资格，不是我说的算，而是大家说的算。”
然而，霍国强却说：
“也不是大家说的算吧，至少这里面大部分人，其实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只有拥有股份的人，才有这个权力。”
章天河就说：
“现场拥有股份的，就我、霍总、还有你和吴茉莉，那咱们四人来表决好了。我先来表态，我反对罢免霍总的职位！”
霍国强理直气壮说：“我也反对。我和章总加一起，总共48%的股权，张盛，除非你有过半的股权，不然你是不可能罢免我的。”
张盛笑笑：
“如果加上王二海那4%的股权，不正好够数吗？”
霍国强也笑笑：
“前提是你得把王二海请来这里，按照公司规定，他必须到场，才能参与决策。”
张盛就说：
“谁告诉你王二海不会来的？”
霍国强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时，霍国强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霍志辉打来的。
于是连忙接听：
“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霍志辉略带颤抖的声音：
“二叔，我搞砸了，让王二海给逃了。”
霍国强当即两眼一颤，惊讶万分：
“什么？？！”
第1299章 霍国强及时止损
霍国强向来很稳重，喜怒不轻易形于色。
可这一次，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暴怒，对着手机大吼。
“废物！我就让你做点小事，你竟然都能搞砸！你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吗！”
吼完之后，狠狠挂断手机。
抬头看去，只见会议室内，所有高管都在目瞪口呆看着他。
而张盛和吴茉莉，脸上都露出玩味而得逞的笑容。
霍国强不由一慌，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情绪失控，毕竟霍志辉搞砸了这事，那今天他霍国强，很可能就要从利国山滚蛋！
现在他只能在内心里祈祷，王二海别来参加这个会议了。
然而，他这祈祷，菩萨好像不怎么保佑。
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推开。
王二海气吁吁赶来：
“抱歉，我来晚了！”
因为躲避霍志辉的追捕，王二海翻山越岭绕了很多路，所以赶到这里，时间已经有些迟了。
而且他还灰头土脸的，一点都不像是高层管理人员，反倒像是纯真的乡土农民。
霍国强看到王二海进来，当即如坠冰窟，心如死灰。
“二海……”
霍国强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嘴唇微微动着，想要说出求情的话，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张盛高亢的声音给打断。
“王恭迎我们王二海王总，回归利国山！”
张盛带头鼓掌，吴茉莉连忙跟着鼓掌。
下面的一众高管，也连忙跟着鼓掌。
吴茉莉连忙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拉着王二海到她那位置坐下。
王二海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被摁到张盛旁边了。
霍国强看向王二海，有一种隔着山海的错觉。
明明他才是让王二海东山再起的那个伯乐，可现在王二海这匹千里马，将会亲手投出至关重要的一票，亲手将他这个伯乐踢出这个公司！
只能说，有些事，错综复杂，真的恨难平。
如果只看开头和结果，不看过程，那王二海确实有点忘恩负义的意思。
可如果细看过程，就会发现，其实王二海并不欠霍国强什么。
最重要的是，刚才霍国强电话里吼霍志辉的那些话，王二海听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吴茉莉让他坐她的位置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抗拒推辞的原因所在。
他之前还心存一丝犹豫，现在这一丝犹豫，都荡然无存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霍国强之所以拉他入伙，都只不过是因为利益而已。
既然谈利益，那就别谈感情。
当然，张盛也是如此。
“咱们继续投票！”
张盛这时候语气平淡，主持局面：
“刚说到哪来着？”
吴茉莉笑着接话：
“张总，刚咱们说到，因为公司战略发展原因，霍总已经不适合做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了，所以要投票做出决策。”
张盛露出和蔼客气的笑容：
“没错，就说到这事，王总，现在就差你这一票了，你说吧，赞成这个提议，还是不赞成这个提议？”
霍国强看着王二海，面色深沉：
“二海，当初是我一手拉你来合伙开创利国山的，你可还记得？”
王二海看霍国强一眼：
“霍总，很抱歉，从公司利益的角度考量，您确实已经不适合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了。”
王二海语气很平静，眼神没一丝愧疚。
然后还故意问一句：
“话说您侄子霍志辉怎么没来参加这个会议？他该不会跑哪个山旮旯里迷路了吧？”
吴茉莉阴阳怪气笑道：
“人家霍总说，他侄子昨晚吃错东西，上吐下泻，来不了这个会议了。”
王二海淡淡道：
“不过他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他是霍总的侄子，什么都听霍总的。”
霍国强原本还想要狡辩一下，说霍志辉的行为和他一丝一毫关联都没有，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刚才他情绪失控，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了霍志辉就是他指使的，他要是还狡辩，那就有点不尊重王二海的智商了。
张盛这时笑道：
“既然王总已经表态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走个正规的投票流程？”
吴茉莉说：
“对对对，必须走正规的投票流程，免得某些人说不算数！”
霍国强感受到了被羞辱，心中无尽悲凉升腾而起，不过他却也知道，此时再怎么挣扎，也只不过是做无用功。
所以他就说：
“不用再走投票流程了，直接走辞职流程就好，我宣布，今天起，我卸任利国山所有的职位！”
这是霍国强给自己留的，最后的体面。
与其闹得沸沸扬扬，让外界都知道他是被撵走的，那还不如主动辞职，至少面子上不用那么狼狈。
“另外，我要出售我手头上的所有股份，以后不再持有利国山哪怕一股！”
霍国强可谓是个狠人。
既然他已经不能掌控利国山了，那他就立马将所有股份抛售出去。
虽说利国山是他一手带大的，但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及时止损这道理，他是非常清楚的！
霍国强这话一出，当即一片哗然。
就在昨天，霍国强还在对公司高管，宣讲公司发展的宏观策略。
不曾想只一天过去，霍国强竟然就要从利国山完全剥离出去！
这就连章天河，也有些于心不忍：
“霍总，要不再考虑考虑？你可以辞职，但是股份，还是留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吧？”
章天河之所以劝霍国强，也不是出于好心。
而是因为，如果霍国强就这么走了，那他对利国山的投资，岂不是要成为烂摊子？
张盛掌权的话，他章天河恐怕在利国山捞不到什么好处。
而如今的利国山，已经承接了他的天河地产的不少装修业务。
而且还是签了正规合同的！
要是违约的话，是要赔偿天价违约金的。
可要是不违约，以他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和张盛抗衡，没法和张盛抗衡，那他能够从利国山捞到的好处，那肯定会大打折扣。
然而，霍国强却说：
“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股份，我不会再留！”
第1300章 张盛的决策，出乎预料
张盛嘴角微微翘起：
“那行，既然霍总这么坚决，那我们就不再挽留了，公司会以市场价格，回购你手头上的所有个人股，至于这些股份，不会落到我手头上，也不会落到任何个人手头上，而会以公司集体的名义持有，谁赞成，谁反对？”
张盛看向众人，一众高管，无一人反对。
就算霍国强没倒台的时候，大家也不敢轻易当着张盛的面提反对意见，更何况现在霍国强已经倒台了，要是谁还那么不识时务，那恐怕也只能跟着霍国强一起滚蛋！
霍国强见众人这样，便不再多说什么。
起身转身就走。
这会议室，已经没有他的席位了。
拿钱走人很明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被别人看笑话而已！
霍国强起身离开，也没人对他说一声道别的话。
张盛更是直接无视他的离去，接着说道：
“好，既然没人反对，那说明大家团结一致，这让我觉得，咱们公司今后，肯定大有所为！”
张盛这时候又宣布另一件事：
“即日起，辞去霍志辉利国山人事劳务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谁赞成，谁反对？”
依旧没人反对。
霍志辉自己没来，不过无伤大雅。
他本来就不持股。
所以就算他在场，那他也反抗不了。
霍国强这个最大的后台都倒了，利国山里面，再没有他的生存之地，也是情理之中的。
更别说，很多高层管理，早就看霍志辉不顺眼了，觉得霍志辉就是不学无术的烂人，要是没霍国强在背后撑腰，他自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的位置！
张盛见没人反对，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今天这个股东大会的第三件事……”
张盛正要说第三件事。
这时候，章天河忍不住开口了：
“张总，这第三件事，你该不会是要连我也撵走吧？”
章天河看张盛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毕竟他和霍国强是一条船上的。
现在张盛当着他的面，把霍国强这个船长给拉下水了，他章天河不觉得，自己会是安全的。
然而，张盛却露出善意的笑容：
“章总，您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撵您走，您可是市里下来的大人物，利国山的发展还得指望您和您的天河地产呢！”
“哼！”章天河冷冷一哼，“知道就好，别以为自己能够在小县城里蹦跶，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了，说不不好听的，出了这县城，你张盛啥也不是！”
张盛被章天河这样不给面子，却也不恼怒，反而还笑着说道：
“多谢章总对我说这一番话，这话虽难听，但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您说得很对，我出了这县城，啥也不是，所以利国山今后的发展，还得指望章总您呢！”
然后他开口说今天的第三件事：
“这第三件事，我提议让章总做咱们公司的董事长，谁赞成，谁反对？”
这话一出，一众高管，不由惊讶。
大家都以为，霍国强被撵走之后，张盛会自己做董事长，亲手掌控整个利国山，但却不曾想，他竟然提议让章天河这个外人来做董事长！
这不相当于，刚把一块大肥肉抢到手，就又立即送出去给别人吃了吗？
张盛有这么好心吗？
就连王二海，都看不明白张盛这什么操作了！
别说王二海，和张盛非常亲密的吴茉莉，此时也满脸不解。
内心对张盛这个决定，颇为不满。
你自己不想做董事长这个位置，完全可以让我吴茉莉来坐啊！
让给章天河这个外人，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吴茉莉也只敢在内心发点小牢骚，要她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是万万不敢！
“张盛，你确定真要让我做董事长？”
章天河对张盛这个决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盛却一脸认真，点了点头：
“这股东大会，我可不敢开玩笑！章总，您难道不想做董事长吗？”
章天河想了想：
“既然你提议让我来做，那我可就当仁不让了！”
张盛笑道：
“以章总您的能力，胜任利国山的董事长，那完全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推举您的原因所在！”
“既然没人反对章总做董事长，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下面要说第四件事！这利国山的首席执行官，由王二海来担任，谁赞成，谁反对？”
张盛这话一出，再次引起哗然。
大家都惊讶不已。
王二海都离开利国山多久了，这刚一回来，竟然就做首席执行官了？他何德何能！
所以不少高管，自然是颇有微词的。
不过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毕竟霍国强走了之后，张盛在利国山里面，肯定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张盛。
然而，有一个人，却有些急眼了。
那人就是吴茉莉。
“不是，张总，凭啥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交给王二海？王二海都脱离利国山多少天了，他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吴茉莉原本想着，撵走霍国强之后，张盛做董事长，她做首席执行官，那利国山将会完全在她和张盛的掌控之中。
可却不曾想，张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非但把董事长的位置让了出去，还把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也让了出去。
那他们发动这次“政变”，又有什么意义？
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好吧！
吴茉莉带头站出来反对，一众高管也都开始有话说了。
“就是，王二海一回来就做首席执行官，怎么让众人信服？”
“要我说，这首席执行官，要么张总您自己做，要么让吴总做，怎么也轮不到王二海！”
“就是，就是！”
王二海这时开口了：
“诸位，我也觉得我不够资格。”
他看向张盛：
“张总，要不您另选高明？我今天只是来投个票，打算投完票就走的，从没想过要抢首席执行官这个位置。”
王二海这是真话，他可不想回到利国山继续勾心斗角。
他还是比较享受乡村里的惬意生活。
然而，张盛却说：
“二海，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希望你不要拒绝！”
说罢，他又对众人说：
“我提议让王二海做首席执行官，谁要有反对意见的话，直接说出来，我会在心里好好记下。”
张盛最后一句话，刻意放缓语速，似话外有话。
大家立即噤若寒蝉，不再提反对意见了。
就连吴茉莉，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不敢再乱说话。
过了十几秒钟，张盛见没人反对，嘴角翘起：
“既然没人反对，那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即日起，章天河张总，接任董事长的位子，王二海王总，接任首席执行官的位子！”
……
第1301章 张盛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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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吃完午饭，干活！
“可是，要是万一王二海真能把事情做好了呢？”
虽然张盛说的句句在理，但是吴茉莉还是有所担忧。
张盛却笑着，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要是王二海真把首席执行官的事情做好了，那说明我张盛慧眼识珠，最终的功劳，依旧会落到我手头上，而且我还能收获王二海这一个实力干将，对我不但没什么损失，而且还有所收获。”
吴茉莉眉头皱起，心说对你是没什么损失，但对我吴茉莉而言，可就损失大了！
所以她就幽怨地问：
“你就不怕王二海背叛你吗？你以前可没少在背后对王二海下手！”
张盛对王二海下手这事，吴茉莉也知道。
她的胜利地产中介公司，就是张盛设局弄垮了王二海的山海地产之后，把资源都聚拢过来，然后才成立的。
这事王二海心里不可能不清楚。
然而张盛却说：
“我相信王二海的人品，他和你不一样，他不是那种锱铢必较的人，另外他重情重义，信守承诺，敢于直面困难，这些品质，能够让他成为一个好cEo。”
张盛这些话，发自内心，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因为他觉得，在霍志辉去拦截王二海的时候，王二海完全可以不来参加股东大会，只要股东大会结束后，向他张盛解释一下，说是霍志辉把他抓了起来，限制了他的行动，那就算他张盛想要怪到王二海头上，也很难去责怪。
可王二海偏不这样做，他冒着被霍志辉伤害的风险，冲破重重困难，也要赶来参加这个股东大会，只因为他对张盛承诺过一定会来，所以就必须履行承诺。
说实话，这件事，让张盛内心里，不得不高看王二海一眼。
这也是张盛为什么会力排众议推举王二海的重要原因之一。
吴茉莉见张盛铁了心要把王二海推上首席执行官的位置，最后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她只能期盼着，王二海入职之后，别把事情做得太漂亮了，最好是事事都搞砸，王二海干得越烂，她就越有机会上位。
所以，等王二海来工作了，那她必须给王二海下点绊子！
可不能让王二海太过顺风顺水！
而此时，另一边。
王二海正开车去往张悦然教书的高中。
他来到学校门口，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中午放学了。
于是就发了条短信给张悦然：
“我来县城了，在校门口等你，中午一起去外面吃个饭，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不一会儿，张悦然就回了信息：
“好，那放学后我去找你。”
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铃声一响，没一会儿就有很多学生，三五成群，浩浩荡荡从大门走出来。
王二海坐在车上，看着那些学生，不免内心感慨，这一晃，他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不过好在，现在混得也不赖。
别人可能会想回到高中时光，他可不想，高中时候他不但默默无闻，还经常性被一些女生取笑，特别是那个赵杏芳。
一想到赵杏芳，他就突然想到，赵杏芳不也入职了利国山吗？
之前她在利国山的公关部门，还被吴茉莉提拔成为了歌舞团的小队长。
也不知道现在赵杏芳还在不在歌舞团了。
而如今，他王二海成为了利国山的首席执行官，那他第一件事要做的，肯定就是把那个公关部门给端了，就算不端掉，那歌舞团这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小团体，也不会让它继续存在。
这歌舞团，无论是对于他王二海，还是对于利国山，肯定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把歌舞团处理掉。
如果处理不掉，那没办法，那他只能辞职了。
反正他原本就不想做这个首席执行官。
王二海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下定决心等正式入职了，第一件事就是处理掉歌舞团！
正想着这事，这时候，副驾驶座传来敲窗户的声音。
王二海抬头一看，是他老婆张悦然来了。
王二海摁了一下车锁按钮，张悦然打开车门，走进副驾驶。
“咋突然来县城了？”
张悦然脸上带着笑，关心询问。
很明显王二海来县城，她很是高兴。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王二海天天待在山沟村的农场里头。
搞得她想要备孕，都没法进行。
要想进行，还得她自己开车跑山沟村去一趟。
所以其实她内心是希望王二海能够回到县城工作的，但是王二海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她也尊重王二海的选择，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些私心，就去对王二海的事业指手划脚。
“最主要是想你了。”
王二海笑着回答。
张悦然就更高兴了：
“油嘴滑舌！是想我了，还是想要孩子了？”
王二海就说：
“都想！”
张悦然就说：
“那你今晚别回去了！”
王二海却说：
“恐怕不行，农场没人看守。”
“哦。”张悦然面露失落。
然后却又说：
“那咱们今天中午，随便吃点就得了，赶紧回家里去。”
王二海一愣：
“干嘛？”
张悦然就说：
“你懂的。”
王二海却有些心疼她：
“你下午还要上课，不累吗？”
张悦然就说：
“没事，下午我就一节课，过两天我排卵期就结束了，可得抓紧时机！对了，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和我说吗？啥好消息？”
王二海就说：
“我要回到利国山工作了，而且还升职了，要做利国山的首席执行官。”
“首席执行官？”张悦然满脸诧异。
王二海就解释：
“通俗地说，就是公司总裁cEo。”
张悦然当即高兴地欢呼出来：
“那太好了！那以后咱们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吗？”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王二海做这个cEo能拿多少工资，而是以后能够天天在一起！
不过随即她又面露担忧：
“你做cEo了，那你山沟村的农场咋办？”
王二海叹气：
“这确实是个问题，都做cEo了，肯定没法兼顾农场的事情，所以恐怕得在这几天内，找个人帮忙看守。”
张悦然主动亲一下王二海：
“先别想那么多啦，赶紧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嘿嘿~干活！”
第1303章 寻找打理农场的合适人选
王二海和张悦然，开车回到小区附近一家云吞店，两人简简单单吃了个云吞，张悦然就迫不及待要回家去了。
等她和王二海回到家中，刚把客厅门一关，都还没走进客厅，就在入户通道处，就拥吻在了一起。
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一个多小时过后，张悦然去浴室洗个澡，洗完澡她就得回学校去了。
王二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脸上不免有些疲态。
“老公，帮我拿一下毛巾！”
浴室里传来张悦然的声音，以及花洒淋水的声音。
王二海去阳台的晾衣架上，扯了一条毛巾下来，然后来到浴室门前，将毛巾递进去。
“谢谢老公！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应该能怀上。”
张悦然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笑着如此说道。
“真的假的？你这预感准吗？”王二海笑笑。
他其实也挺想要孩子的。
但是自从开始备孕以来，张悦然的肚子一直都没啥动静。
他为了备孕，烟都戒了。
这不事后没来一支烟，他觉得有点不得劲，这才一脸疲态。
“肯定准！”
张悦然语气很坚定。
也不知道哪来的依据。
女人的预感就是这样，全凭直觉，没有依据。
不过还别说，有时候还挺准的。
“老公，你觉得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悦然这时问出这么一句。
王二海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八字没一撇呢，我咋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就猜嘛！”
王二海想了想，然后说：
“我猜是男孩吧。”
张悦然却说：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预感是女孩。老公，是女孩的话，你会不会嫌弃？”
“想啥呢。”王二海哭笑不得，“生男生女一样好，我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等张悦然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王二海也去清洗了一下。
时间也差不多了。
张悦然便去学校上课了。
而王二海则是回山沟村一趟。
山沟村的农场，他必须找个人来帮忙看守。
现在他母亲李秀兰去广州大哥大嫂那边了，所以就算想让李秀兰来看守，他都办不到了。
可要找别人，那就必须找一个信得过的。
谁能信得过呢？
王二海内心不免惆怅。
以前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梁兴华。
只可惜梁兴华这白眼狼，完全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屡次做出伤害王家的蠢事。
要不就把农场卖出去得了。
王二海脑子里浮出这么一个想法。
不过下一秒，就被他给否决了。
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才刚刚成立不久，要是把农场卖出去，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那还怎么搞？
他可不想那个公司，还没开多久就倒闭。
再说了，那是他的后路。
现在利国山cEo的位置还没坐稳，可不能在这时候，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要是万一后面要从利国山的cEo的位置下来，而农场和农产品公司又都没了，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到山沟村后。
王二海到村里头去转了一圈。
见到人就微笑着打声招呼。
村里基本上只剩下老弱病残，实在是挑选不出合适的人选。
要不把这重任交给姚爱娜？
姚爱娜已经为农场工作好一段时间了，农场里的事她都熟悉。
可是王二海又觉得，姚爱娜一个老女人，帮忙喂一下鸡，除一下果树的杂草，那还行，可要她系统性去管理整个农场，恐怕不太行。
姚爱娜还得做她儿子和孙子的一日三餐，没法全身心投入到农场的管理里头。
她儿子张志强是个不能自理的残废，她孙子张家俊还小，也需要人照顾。
想来想去，依旧找不到好的人选。
就在这时，王二海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赫然是周宏伟打来的。
周宏伟、何大树、赵守田三人，已经是利国山的老员工了。
公司刚创立之初，王二海就把他们仨和梁兴华，拉进公司里头，去做监工。
周宏伟后来还坐上了监工部门的主管。
何大树、赵守田，则是本本分分，一直是监工队伍里的成员。
后来利国山经历高层斗争，王二海不得不离开利国山。
不过张盛答应过王二海，会好好对待他那几个老乡，所以后来王二海虽然走了，但是他们仨在利国山里面，还是能够照常工作，并没有受到什么亏待。
而如今，王二海即将重回利国山，并且执掌cEo的位置，这消息早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所以周宏伟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庆祝：
“二海，你行啊，又杀回来利国山了！”
王二海笑着谦虚：
“宏伟伯，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没打算回去的，是他们硬是要我回去的。”
周宏伟笑道：
“我懂，利国山没了你，到底差点意思，说实话，你不在这些天，我和大河、守田他们，干活都干得不得劲，老想着要不要辞职，不过一想到，辞职了去别处可找不到这么高工资的工作了，所以就都忍了下来！”
周宏伟这是大实话，王二海走后，他们之所以还留下来，全因为工资高，就是这么现实！
“要不回头找个时间，我带上大树守田他们，去你老家给你庆祝一下，也好顺带看看你爸，话说我们和你爸都好久没联系了！”
周宏伟这时候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王二海苦笑出来：
“宏伟叔，我爸他去世了。”
“什……什么？”周宏伟当即惊讶不已。
王长根年纪其实还不算非常大，甚至连六十岁都不到呢，竟然就去世了，周宏伟着实想不到！
“这，这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
周宏伟有些难以接受。
王二海就说：
“肝癌，后面全身转移了，前不久才去世的。”
周宏伟叹气一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节哀顺变吧，你爸生了你们三兄弟，也算是享福过一些日子，不算白来这个世界一遭了。”
“嗯，对了，我山沟村里的农场，想要找个人帮忙打理，宏伟伯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周宏伟就说：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侄子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他正愁没工作呢，要不让他去帮你打理农场好了！”
第1304章 周志豪还算听劝
周宏伟的侄子王二海见过。
他侄子名叫周志豪。
以前跟着周宏伟一起来山沟村这边做泥水。
王家大楼就是王长根带着周宏伟、周志豪等几个人，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
这周志豪不知怎的，后来和回村坐月子的李云翠搞一起了。
甚至为了爱情，选择了放弃现有的工作，和李云翠一起私奔去城里打工。
而李云翠为了和周志豪私奔，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竟然连她刚出生的孩子都送人了。
而如今，周志豪和李云翠，早已分手。
李云翠回到山沟村已经有好一些日子。
她成了村里少有的年轻的留守妇女。
之前李秀兰帮李云翠和王耀华牵过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展成怎样了。
王长根的葬礼那天，王耀华跟着他爸王长田回来过。
父子两人，还抽空去李云翠家里坐过，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有眉目了。
而此时，周宏伟在完全不知道山沟村近况如何的情况下，强烈推荐让他侄子周志豪去帮王二海打理农场。
王二海也没去想那么多，他觉得周志豪和李云翠的那些烂事，早就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农村生活，可不比城市生活那么方便，周志豪耐得住寂寞吗？
“宏伟伯，要不您先问问您侄子什么意见吧，他要是来帮我看守农场，那必须晚上也得住在农场里头。”
周宏伟就说：
“行，我一会就打电话问问他！问好了再回你电话！我觉得他应该会答应的，你可别太快去找别人！”
“好，那我等您消息。”
周宏伟挂断王二海的电话，立即打给他那个在老家混吃等死的侄子：
“志豪，有份工作，你要不要做？”
周志豪因为和李云翠分手，身心俱疲，回到老家躺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也想出去找工作，但是进厂啥的，他不想去干，而重新去做泥水，又没人带。
让周宏伟拉他进利国山，周宏伟却说，他没这权限，只能走正规应聘渠道。
周宏伟对此感慨不已，心里想，当初要是不和李云翠私奔去城里打工，是不是也能和他二叔他们一样，跟着王二海进入利国山，做着监工这份轻松无比的工作，却能拿到月薪八千以上的高薪，而且社保医保啥的五险一金，都有保障。
只能说，时也运也。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他离开的时候，利国山都还没成立，谁又能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机会呢？
而等他从城里灰头土脸回来的时候，王二海却早已经从利国山离职了。
他二叔和何大树、赵守田等人，在公司里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犯错，就被上面的人找借口扫地出门。
这种情况之下，要把他拉进去，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一直在老家躺尸，浑浑噩噩度日。
不曾想，周志豪都对找工作不抱任何希望了，这时候周宏伟却又给他打来电话。
“二叔，啥工作？您能把我拉进利国山了吗？”
周宏伟连忙询问。
他一直觉得，他二叔是有机会把他拉进利国山的，这也是他高不成低不就的原因所在。
要是这时候去找了别的工作，后面利国山那有机会进去了，岂不是又要阴差阳错地错过？
周宏伟就说：
“你要想进利国山，以后还就真有机会，不过不是现在，王二海重回利国山了，而且还一跃成为了利国山的总裁！”
周志豪闻言，不由感慨：
“行啊，王二海这小子，牛逼了！”
不过随即又说：
“既然他重回利国山了，而且还做了总裁，那为啥我现在还进不了利国山啊？二叔您和他说一声，以您和他的交情，他肯定不会拒绝的，而且他是总裁，要把我招进去，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周宏伟就说：
“王二海在山沟村弄了个农场，他现在要找人帮忙打理那个农场，我把你推荐过去了。”
周志豪当即失落：
“打理农场啊，那这和做农民，有啥区别啊，每天还不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周宏伟当即不高兴了：
“你小子别那么不着调，做人踏实点，目光放长远点！王二海现在需要人帮忙打理农场，你要是帮他打理好了，那就算是给了他一个人情！那以后他有什么好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你！”
“这……貌似也有点道理……”周志豪这才没那么抗拒。
周宏伟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听说，王二海在县城开了家农产品经销公司，你只要帮王二海把农场打理好了，那以后他就算不把你拉进利国山，也会把你拉进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里面，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周志豪不由点头：
“二叔，您说得有道理！”
周宏伟就说：
“你听我的就得了，我是你二叔，不会坑你的！以前你就得听我的了，当初你昏了头要和李云翠私奔，我是极力反对的，现在你看看，你二叔我反对错了吗？”
周志豪苦笑出来：
“二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就别提了好吗？”
现在再提起这事，周志豪都觉得脸面无光。
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为啥这么傻逼，竟然鬼迷心窍去和李云翠私奔。
李云翠有啥好的？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能抛弃的女人，她就算抛弃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足为奇！
周宏伟这时说：
“也不知道李云翠在不在山沟村，如果在的话，我可警告你，你去山沟村帮王二海守农场，可别再和李云翠产生任何瓜葛，你只要好好干活，等将来王二海提携你一下，你赚到钱了，到县城去买套房子，何愁找不到媳妇？”
“是是是，二叔您说得是！”周志豪鸡啄米点头，虚心接受周宏伟的说教。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以后只要赚到钱了，买房买车，就不愁找不到老婆。
而现在，兜里比屁股还干净，就算找到了对象，那谈着谈着也得分。
和李云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让他看清楚了某些女人的真面目。
让他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没钱的时候去谈恋爱，那是不可能谈出什么好结果来的。
……
第1305章 周家叔侄来访
“你一会去准备一下，等我下午下班了，我就去接你，然后一起去山沟村拜访王二海！”
周宏伟还对周志豪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志豪有些懵，最主要是他脑袋直，不懂变通，所以竟然问出：
“二叔，要准备什么？”
周宏伟当即就拉下脸，忍不住指责两句：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人情世故吗？人家王二海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自然要买点礼物，去感谢一下人家，要显示出你的诚意，懂吗！”
“懂的懂的，可是我现在兜里没多少钱……”
周志豪露出苦笑，他这是大实话。
王二海现在可是大老板。
送些廉价礼物给他，他肯定看不上，只会显得自己毫无诚意！
可要是送贵了的，他周志豪哪买得起啊？
周宏伟无语了，只能说道：
“那你在家里等着，我下班回去之前，顺路在县城的烟酒店帮你买！”
为了这个侄子，周宏伟可谓是费尽心思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家亲戚呢？
自家亲戚，能帮，那就得搭把手。
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周宏伟到银座商城去买了一条中华烟，一瓶茅台酒，然后就开着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去往镇上接周志豪。
他自打在利国山工作以来，其实赚了不少钱，不过依旧还是开以前买的那辆面包车，没别的原因，只因为还能开，就不舍得换。
来到镇上，他老家这边，周宏伟接到周志豪，然后就立马去往山沟村。
出发之前，他还打了个电话给王二海，提前说一声，免得太过突兀。
这些基本的礼貌，周宏伟做得还是比较周到的。
“宏伟伯，这都晚上了，您还过来啊？”
王二海得知周宏伟要过来，有些惊讶意外。
他不是不好客，而是有点仓促，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他们。
周宏伟就如实说道：
“这不说好了让志豪去帮你看农场吗？我就想着，今晚带志豪去你那边见见，你有啥吩咐的，可以今晚就和他说，然后明天开始，他就可以上岗工作了。”
王二海一听这话，也觉得可行。
最主要是，他也需要快点从农场这边抽身，回到利国山去主持工作。
于是就说：
“那行，那我现在去杀一只鸡，等会你们过来了，咱们一起打鸡煲吃！”
周宏伟笑道：
“好好，我已经接到志豪了，一会就到！”
王二海挂了电话，立即去农场挑一只鸡。
抓回来老家这边，忙活着杀鸡。
只可惜他的杀鸡技术，没他母亲那么好，一个人忙活半天，把鸡血洒得到处都是，不过好在，最终还是把鸡给杀了。
正在烫毛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缓缓行驶了进来。
赫然是周宏伟、周志豪叔侄二人来了。
周宏伟在车上，就将买来的烟酒，递给周志豪，并且叮嘱他：
“等会嘴上多说点好话，手上多做点事情！”
然后就下车去了。
“二海，我们来了！”
周宏伟笑着走上去。
王二海连忙起身：
“你们先到屋里去坐，我杀好鸡，等会一起打鸡煲！”
周宏伟就说：
“没事，我来帮你拔毛！”
说罢，就连忙蹲下，撸起袖子，去帮忙拔鸡毛。
身后的周志豪则是忙说道：
“王总，这是我给您带来的手信，小小心意，您请收下！”
王二海热情笑着，客气说道：
“来就来，还带啥礼物，这就分生了！”
周宏伟忙说：
“也没啥，就一条烟，一瓶酒，我原本不想让志豪破费的，但是他非说要给你买，还说你给他这么个工作机会，他很是心怀感激！”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再看周志豪，整个人有点呆呆的，看样子是有些紧张。
心里就想，或许周志豪真的很感激他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若真如此，那这个农场托付给他，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既然这样，那这礼物我就收下了！”
王二海接过礼物，然后说道：
“这酒，今晚大家一起喝了！”
周宏伟就说：
“行行，没问题！”
周志豪却说：
“二叔，要是喝了酒，您就不能开车了，今晚咋回去？”
周宏伟笑道：
“要是喝多了，咱大不了在二海这里住一晚上，最主要是要高兴，二海你说对不对？”
王二海笑道：
“我家这大把房间可以给你们住，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
周宏伟这时又对周志豪说：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烟酒放客厅里，然后出来帮忙拔鸡毛！”
“哦哦……我这就去！”
周志豪连忙把烟和酒放到客厅的桌面上，然后小跑着出来，帮忙拔鸡毛。
王二海去厨房那边，把砧板和菜刀拿出来。
不一会儿周志豪和周宏伟，就把鸡毛给拔干净了。
王二海把鸡开膛破肚，他来砍鸡块，周宏伟和周志豪，则是去处理鸡肾和鸡肠子。
不一会儿，就把鸡给弄好了。
然后再去弄一些姜葱蒜，加上酱油、花生油、食用盐、芝麻等东西，做成调料，分成一人一碗。
把电磁炉搬出来，往桌面上一放。
清水烧开，就下鸡块。
刚烫好的鸡块，往调料碗里放，沾上调料后立马送入嘴里，那感觉，真是人间美味！
周宏伟一边吃着，一边夸赞：
“这跑山鸡，果然和别的鸡不一样，太有鸡味了！”
鸡有鸡味，就是这边人对鸡肉最高的评价了。
周志豪也连忙跟着夸赞：
“确实好吃，比我在城里打工时候吃到的鸡肉，好吃多了！”
王二海笑着：
“好吃就多吃点，这一只鸡，五六斤重呢，咱们三个人吃，我都怕一餐吃不完！”
周宏伟就说：
“三个大老爷们，肯定能吃完的，就怕不够，还得去再杀多一只！”
王二海连忙去把刚才周志豪带来的茅台酒拿过来：
“我把酒开了，大家一起喝，志豪哥，不是我说你，以后别买这么好的酒了，咱们农村人，没必要这么破费！”
周志豪忙点头：“好好，听王总的。”
周宏伟则是说道：
“志豪他这孩子，啥也不懂，但他对人对事，绝对是真诚的！二海，你现在和他说说，农场要怎么干！”
第1306章 周志豪的真实想法
“其实呢，说辛苦，也不怎么辛苦，我这边请了个人帮忙的，你呢，每天只需要巡查一下农场，把鸡，鱼，果树看好就行了，对了，我还种了两百亩的秋季稻，偶尔去田里看看就行。”
王二海一边倒酒，一边说着话。
“行行，这些志豪他肯定手拿把掐，毕竟他也是纯正的农村人，他小时候还和我们一起去田里踩过打禾机呢！”
周志豪弱弱问道：
“那这工资……”
王二海就说：
“工资方面，我给你月薪五千，包吃包住，怎样？”
周志豪想要开口，这貌似有点少了。
毕竟现在去城里打工，找个计件的工厂，只要努力一点干活，也能拿到五六千的工资。
最主要是，他二叔在利国山工作，工资那么高。
他来帮王二海看农场，工资却差了那么一大截。
不过周宏伟这时忙抢着说道：
“二海，你这工资给得，太高了点吧，就看个农场，哪用五千？有三四千就行了，志豪，你说是不是？”
周志豪呵呵干笑着：
“是是是……”
王二海就说：
“我还怕志豪哥嫌低呢，事先声明，在这山沟村里，没啥娱乐项目，生活可能会比较枯燥。”
周宏伟就说：
“这没事，没啥娱乐项目更好，5000工资，那一个月下来，没准能存四千九，志豪他正巧要存钱娶媳妇呢！”
“他要是能耐得住寂寞，那再好不过！”王二海笑着举杯，和大家干一杯，然后又对周志豪说：“对了，我会把挂靠到我那农产品经销公司里面去，然后帮你买五险一金，保障方面，绝对不会少给你的！”
周宏伟一听这话，忙催促他侄子：
“志豪，还不快感谢二海！”
周志豪被周宏伟催促着，连忙满上酒，去给王二海敬一杯：
“谢谢王总！我干了！”
王二海笑道：
“我也干了！”
三人边吃边聊，一直吃到将近晚上十点，这一餐饭才吃完。
吃完后一起收拾碗筷，收拾完碗筷，王二海打算安排周宏伟和周志豪在二楼过夜，而他自己则回农场那边去守夜。
周宏伟知道这事后，就对王二海说：
“你让志豪今晚就去守一晚，先让他适应适应！”
王二海有些犹豫：
“这，不太好吧……”
周宏伟却说：
“没事，就让他试试，有啥问题，让他明天和你反馈，不然等后面你走了，他遇到问题，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王二海想了想：
“也行！”
周志豪有些为难：
“二叔，要不还是改天再去农场守夜吧……”
周宏伟却说：
“你怕啥，大老爷们的，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于是这一晚上，王二海安排周宏伟和周志豪到农场那简易的大棚屋里面入住，而他自己则是回村里的楼房过夜。
走之前向周宏伟周志豪两人简单交代了一下，要是监控发出警报，又或者三条狗吠叫了，就出来查看一下，要是没啥动静，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王二海走后，简陋的棚屋里面，简陋的床上，躺着周宏伟和周志豪叔侄二人。
“二叔，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而且工资才五千！”
周志豪不免有些怨言：
“这王二海也太抠了，都做cEo了，才给我开这么点工资！”
周宏伟闻言，立即气不打一处：
“你懂个屁，人家表面上是给你开五千的工资，但是加上五险一金，每个月花在你身上的钱，估计六七千去了！”
“那还不如直接将那些钱给我，五险一金啥的，我觉得没啥卵用。”
周志豪这话一出，周宏伟就更加鄙视他了。
自家这个侄子，真是目光短浅。
只光顾盯着眼前看，完全没有长远的规划！
五险一金这东西，是钱能比的吗？那可是一份长期的保障！
医院看个病啥的，能报销。
缴够了年份，以后老了，还能领退休金！
多少打工人想要五险一金都求而不得，现在王二海主动给他周志豪了，周志豪竟然还嫌弃！
“你可不要挑三拣四，这里工作很轻松的，就是可能会有些无聊，不过你不是有手机吗，无聊了看看手机，又或者去鱼塘那边钓钓鱼！”
周宏伟对自家这个侄子，谆谆教诲。
周志豪就说：
“确实会很无聊，今晚有你陪在我身边还好，要是以后你走了，我晚上一个人躺在这棚屋里，我都不敢想象，这会有多安静，多难熬！”
周宏伟无语了：
“在难熬，有你在工厂里打螺丝难熬吗？再说了，在工厂里打螺丝，你一辈子都没出头之日，可要是在这里，你把活干好了，信不信王二海以后会把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交给你打理？”
周志豪对此却表示怀疑：
“他会这么信任我吗？”
周宏伟就说：
“他现在自然不可能那么信任你，但信任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把你的真心诚意展现给他看，他自然会有信任你的一天！他要做利国山的cEo，没那么多时间打理他的农产品经销公司的，你听我的就对了！”
周志豪闻言，这才压下内心的不满：
“那行吧，那我就试着做做，要是实在熬不下去，那我可就真的会跑路的。”
周宏伟没好气道：
“跑跑跑，就知道跑！有没有点出息！不和你说了，赶紧睡吧，明天我还得回公司去上班！”
而此时王二海在家里这边，心里想着，这个周志豪靠谱吗？
周宏伟肯定是靠谱的，但是周志豪就不一定了。
想当初，他为了和李云翠在一起，不顾家里人反对，选择和李云翠私奔。
这人表面上看老实巴交的，但底色带着几分自私自利。
现在没人可用，就先用着吧。
后面看看怎样再做打算。
不过要他轻易取信于周志豪，那是不可能的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之前因为太过信任于梁兴华，以至于被梁兴华给害惨了！
那他现在自然不可能再那么轻易去相信别人！
总之他和周志豪就是工作关系，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周志豪要是干得好，给他涨点薪水也不是不行，但要是干不好，那他可不会碍于周宏伟的情面，就把他继续留下！
……
第1307章 交接农场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周宏伟和周志豪从床上爬起来，周志豪就忍不住抱怨：
“这地方也太多蚊子了吧，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虽然现在已经是秋末，但是南方的天气还很热，所以现在还很多蚊子。
他们的床是安装了蚊帐的，但是由于蚊子过多，有些蚊子还是从缝隙中钻了进去，咬了周志豪好几个大包。
倒是周宏伟，昨晚一晚上睡得很死，也可能是因为他喝得比较多的原因。
“农场里蚊子多很正常，回头你买一件好点的蚊帐，另外再点上蚊香，就会好一些。”
周宏伟拍了拍周志豪肩膀：
“你好好干，相信你二叔我，我不会看错的，只要你取得了王二海的信任，以后工资绝对噌噌噌往上涨，没准比你二叔我拿的还要多！”
周志豪却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二叔你可不要忽悠我。”
“我忽悠你干什么？你二叔我就是个文盲，当初要不是王二海提携，我哪做得了利国山的监工小队长？他这人很重情义，你对他好，他绝对会对你好，但是！”
说到这里，周宏伟突然话锋一转：
“你可别像梁兴华那样做白眼狼，王二海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别嫌少，王二海不给你，你也别去怨他，他给你是情分，不给你也是情理之中的，可别因为一些利益上的事情，就斤斤计较，甚至怨恨于王二海！”
周志豪好奇道：
“梁兴华怎么白眼狼了？他不是很老实本分的吗？”
想当初周志豪跟着他二叔到王家去做泥水小工，梁兴华后来加入这个行列，因为梁兴华愿学愿干，周宏伟还当着周志豪的面，夸了梁兴华好些好话，怎么现在梁兴华却成了白眼狼了？
梁兴华的事，周宏伟之前从未向周志豪提过，所以周志豪现在一头雾水。
周宏伟就说：
“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总之就是一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别人给了咱们好处，咱们就要记一辈子！”
周志豪懵懵懂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周宏伟这时又说：
“走，一起去村里，向王二海打声招呼，记住了，一会儿见了王二海，多少好话，少说抱怨的话，实在不会说，那就闭嘴别说，你二叔我会帮你说！”
“知道了二叔！”
周宏伟带着周志豪，来到村里王家大楼这边。
王二海此时正在刷牙，见他们过来，连忙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一下口，就迎接上去：
“宏伟伯，志豪哥，昨晚睡得怎样？”
周志豪正要开口，周宏伟却笑着抢着说：
“可好了！这山里空气清新，安静无比，我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
周志豪闻言，暗自腹诽：
空气清新个屁！昨晚风一吹过来，就会时不时闻到一股鸡屎味！
至于一觉睡到天亮，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昨晚被蚊子咬死了都，他根本就没怎么睡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们不习惯呢！”
王二海笑着回应。
周宏伟就说：
“有啥不习惯的，大家都是农村人，没那么娇贵！侄子，你说是不是？”
周宏伟推了推周志豪。
周志豪忙点头说：
“是是是，昨晚挺好的，没啥问题。”
王二海这时说：
“昨晚吃剩的鸡肉，我用来煮了粥，一会大家一起吃个早餐，然后我再带志豪哥去农场走一圈，另外去看看那两百亩稻田，如何？”
周宏伟忙爽快答应：
“好好，一会咱们一起去走一圈，等事情办完了，我再和二海你一起回利国山去！”
于是三人一起吃了早餐。
王二海就带着周宏伟，周志豪，去农场那边走一圈。
此时姚爱娜恰巧过来上班了，王二海就向姚爱娜介绍了一下周志豪，说以后就由周志豪来管理农场，有什么事直接对周志豪说就是了，至于她要做的事，还是和往常的一样。
姚爱娜对此有些惊讶：
“二海，你把这农场转让出去了啊？”
王二海笑着说：
“爱娜婶婆，这农场还是我的，不过我得回县城去工作，兼顾不了那么多，所以就请了志豪哥来帮忙打理，您放心好了，每个月该给您的钱，我都会按时给您的！”
姚爱娜闻言，点了点头，也就放心了。
她就怕王二海把农场转让出去，新来的老板嫌她一个老太婆干事不利索，就把她给辞退了。
王二海给她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一千五，但是她就指望着这一千五，养活家里那个残废的儿子，以及还懵懂不知事的孙子！
一千五在城里活不了，在农村却可以，毕竟可以自给自足。
“志豪哥，爱娜婶婆她年纪比较大，干活可能比较慢，她要是干不完，你多去帮帮她。”
王二海这时对周志豪说了这么一句。
周志豪点了点头：
“好，好。”
王二海就对姚爱娜说：
“爱娜婶婆，您该干嘛就去干嘛，我带志豪哥去转一圈！”
姚爱娜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行，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喂鸡！”
王二海带着周志豪、周宏伟，在农场里转了一圈，走到鸡群那边，就和他讲一下平时是怎样喂鸡的，怎样管理这些鸡的，走到池塘的时候，就和他讲一下，怎样喂鱼草，怎样清洁鱼塘，走到半山腰果园这边，就和他说那些沙糖桔该怎么打理。
王二海说得很细，周志豪听着，频频点头，表面上认真听讲，内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卧槽，这农场的工作量，其实也不低啊！
王二海又带着他和周宏伟出了农场，骑着个摩托车，去看他那两百多亩秋季稻。
“从这边，一直到那边，所有稻谷，都是我种的，这些稻谷，不用打药，就是施肥，放田水，晒田，这些活要做。”
周志豪看着满山梯田都是王二海的稻谷，嘴巴微微张着，有些惊讶。
这么多稻田，他一个人管理得过来吗？
一旁的周宏伟却说：
“不要打农药，那这就简单了，放田水啥的，不就拿张锄头来弄弄就行了吗？侄子，你说是不是？”
周志豪这才从晃神中缓过来：
“是是是……只是，这么多稻子，以后收割咋办？我一个人割的话，估计手脚冒烟都忙不过来啊……”
王二海笑道：
“放心，不用你来割，到时候会请收割机来收割，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收割机实在弄不了，我就会请村里的人帮忙，你只需要做好监工就行。”
周志豪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我还以为要我来割呢……”
第1308章 王耀华回来提亲
王二海正带着周宏伟、周志豪，看他那两百亩秋季稻。
这时候周宏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何大树打来的。
“宏伟，你今天咋没来上班？人事部那边的人来问话了。”
周宏伟一拍脑门：
“哎呀，差点忘了这事了！你告诉人事部的人，我正在二海老家这边，今早请半天假，下午再和二海一起回公司！假条我一会儿会补上！”
何大树就说：
“好好，我和她说说！”
周宏伟挂了电话，对王二海笑呵呵说道：
“你看我这记性，这事都忘了，不过没事，我回到公司，就把假条补上，该扣的工资，那必须扣，不能因为我和你比较熟，就坏了公司的规矩！”
王二海笑笑：
“宏伟伯你倒是想得周到。”
周宏伟那当然想得周到，他其实知道今天要去上班的，也知道不去上班得提前给人事部打一声招呼，提前弄个假条。
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去做。
那是因为，他要等人事部的人主动来找他，然后他再让人事部的人知道，他和王二海走得很近，关系非凡！
如此一来，那以后公司上下的员工，见了他估计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王二海看穿了他这小心思，这才会笑呵呵说他想得周到。
这想得周到，可不是说他补请假条这事想得周到，而是说他要让全公司的人知道他和王二海关系非凡，这事上想得周到。
不过王二海看破不说破，毕竟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再说了，他刚刚重回利国山，公司里很多新面貌他都不认识，根基不稳，正是需要人拥护的时候，所以周宏伟这个监工小队长，能够毫无保留地站他这一边，其实对他而言，也是好事一件。
看完了那两百亩秋季稻之后，王二海就开车载着周宏伟，一起回县城去了。
走到半路上，王二海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家那个菜园，没交代志豪哥去打理！”
那个菜园，种了不少菜。
李秀兰下广州之前，叮嘱过王二海，要把菜园打理好的，王二海也答应了下来。
周宏伟就说：
“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志豪，和他说一声就好。”
王二海把车靠边，拿出手机，却犹豫了：
“算了，还是让爱娜婶婆帮忙打理吧，菜园子啥的，志豪哥估计没打理过。”
王二海就打了个电话给姚爱娜，和她说了一下打理菜园的事情，姚爱娜自然是满口答应。
周宏伟走的时候，把他那辆面包车留了下来给周志豪用。
在农村没车实在太不方便，周宏伟对他这个侄子，可谓是关心备至。
周志豪有了车后，去镇上买东西啥的，也会比较方便一些。
王二海和周宏伟走后，周志豪就独自一人，开着他二叔那辆面包车，去镇上买一些生活用品。
牙膏牙刷，毛巾水桶啥的。
另外还买了一些吃的水果，一些肉类，一些蔬菜。
然后这才开着车回山沟村。
走在蜿蜒的蹒跚公路上。
周志豪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打开的车窗上，暖风吹入，还别说，竟有几分惬意。
周志豪心想，其实一个人在山沟村看农场，也挺好的吧，虽然寂寞，但是自由。
虽然他内心里还是比较向往大城市的生活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去大城市也只是打螺丝的命。
说不准以后王二海真的提携他了呢？
总之他的心情挺复杂的，有嫌弃，但也有接受。
就如当初他对李云翠的感情一样，也是有嫌弃，但最后却也是接受了。
回到农场这边，把车开进农场里面，打开后备箱，将一些放到农场的棚屋里。
另一些则是拿进村里王家大楼的厨房里面。
王二海没给周志豪大楼的钥匙，但是却给了他院子大门的钥匙，以及院子左边那个厨房的钥匙。
那个厨房他可以随便用，厨房里有大冰箱，可以保鲜蔬菜果肉。
厨房旁边的卫生间，还装了热水器，他可以在这边做饭洗澡。
也只能来这边洗澡做饭，因为农场那个棚屋，搭建得很简陋，没有灶台，也没有洗澡的地方。
周志豪开着面包车，缓缓来到王家这边。
刚把东西放了，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志豪出去查看，只见是三个陌生面孔。
赫然是王长田、赵丽芬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王耀华回来了。
“你是谁，怎么住在我弟家里？”
王长田见到周志豪，当即警惕，还以为进贼了。
周志豪忙说：
“我是二海请来帮忙看管农场的，他把这院子和厨房的钥匙给我了，说是我可以用着厨房，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给二海问问。”
王长田听到这话，这才信了半分。
周志豪又忙问：
“你们又是谁？”
王长田就说：
“我是王二海他大伯，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儿子。”
“原来是大伯啊，您好您好，二海他今天早些时候，刚下县城去了，要不打个电话给他？”
王长田却说：
“不用不用，我们就回来一下，晚上就走，不在这边过夜。”
周志豪看了一眼赵丽芬和王耀华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礼品，看起来还蛮喜庆蛮贵重的，一个盒子上面还印有“囍”字，他还以为这是送给王二海的，结果他们却完全没有把礼品放下的意思。
“秀兰她也不在家吗？”
赵丽芬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伯母您说的是二海他母亲吗？我听说到城里带娃去了，不在这边了。”
“这样啊，那行，那没事了，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不坐下喝杯茶吗？”
“不用不用，我们还得去别处！”
王长田带着赵丽芬、王耀华，转身离开。
周志豪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把东西放好后，也离开了王家大楼。
现在没啥事做，就在这个村子转转。
最主要是，他想起李云翠了。
也不知道那婆娘在不在山沟村。
要是在的话，他非过去骂她一顿不可！
这女人没心没肺的，想当初选择和他私奔，他还以为找到了真爱，不曾想李云翠到了东莞没多久，就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结果当他来到李云翠老家这边，却看到了他怎样都料想不到的一幕。
只见王长田一家三口，正在李云翠家里，将那些带来的贵重礼品，都送了出去。
周志豪还隐隐听到王长田说：
“亲家母，这次我们带耀华回来，是来提亲的……”
第1309章 周志豪内心不平衡了
王长田和赵丽芬两公婆，为自家儿子王耀华的婚姻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为了给王耀华找对象，前不久还咬咬牙帮王耀华买了辆小轿车。
然而，他家的小产权房，不但没房产证，还又破又旧，人家城里的姑娘都看不上。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往农村寻找。
只可惜王耀华形象不大好，而且嘴巴又不太会对女孩子说话，所以就算是条件放底，依旧没能找到合适的。
直到李秀兰给他们提了一嘴老家这边的李云翠。
王长田和赵丽芬都知道，李云翠生过娃。
王耀华也知道李云翠生过娃。
毕竟同是山沟村的，有些事不是那么好隐瞒的，随随便便找个村民问一下，就能问出个七七八八。
不过王长田和赵丽芬已经不挑了。
王耀华倒是还有点介意。
王长田和赵丽芬就劝他，人家李云翠只是生了娃，又没结婚，那就照样还是头婚！
再说了，李云翠的娃都送走了，也不用咱们去帮她养娃，娶她和娶个头婚的，真没两样！
王耀华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点道理。
最主要是，他年纪上来了，他比王大山还要大一点，人家王大山都生娃了，他还没对象，能不急吗？
所以最后就答应了下来，试着去和李云翠接触。
两人见了面，相互加了微信。
在微信上一聊，不曾想还挺投机的。
于是就越聊越上头，越聊越觉得，属于他王耀华的爱情要来了。
这不，前不久王长根的葬礼，王耀华回来，都没怎么上心，反倒是第一时间就往李云翠家里跑。
出殡的那天晚上，他还去了李云翠家，带着李云翠去了村尾的草垛，至于大晚上去草垛那边干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那晚上王耀华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快到三点了，才回到王家，然后虚着腿脚去给他二叔送行的。
因为他虚着腿脚，所以他跟在队伍里，慢慢落后。
好在当时王长田骂了他好几句，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往前面跑。
要是他一直在队伍后面，那么那天晚上，被大货车撞的，恐怕就有他一份了。
也正是王长根葬礼的那天晚上，王耀华和李云翠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后来越聊越顺，没多久王耀华就和他父母坦白了。
他父母听了，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就选了今天这个日子，上门来提亲。
今天的李家，也是做足了准备。
不但李云翠和她母亲罗嘉欣在家里，她父亲李振兴，也从城里回来了。
作为父母的李振兴和罗嘉欣，自然也希望自家女儿能够尽快嫁出去。
虽然李振兴对罗嘉欣和李云翠，合伙把孩子送走的行为，一直都耿耿于怀。
不过时间总会消化一切。
都过去这么久了，孩子一点眉目也没有，也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
王长田和赵丽芬把礼物送出去，并且表明是来提亲的，李振兴和罗嘉欣，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好好好，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振兴笑着，然后对李云翠说：
“云翠，把东西收下，去给叔叔阿姨倒茶！”
李云翠连忙把东西收下：“谢谢叔叔阿姨！”然后连忙去倒茶。
现在的她，经历过好几段感情挫败，早已不再像当初那样任性无知。
遥想当初，她甚至天真地认为，就连王小华都有点配不上她，嫁给王小华是她屈就了。
而现在，被好几个前男友伤害过后，她开始收心了，也认清现实了。
眼前的王耀华，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人老实。
她这种以前玩得很花的，将身体玩坏了的，估计也只有老实人才会愿意接盘了，只要稍微有点聪明智慧的，估计都会在得知她的情况之后，果断和她切割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没告诉王耀华，她不能生了，要是王耀华知道了这个事情，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估计会和当初的周志豪一样吧。
周志豪不知道她不能生的时候，对她是多么的好，而知道她不能生之后，一切也就都变了，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周志豪总能从中挑刺，说出嫌弃她打压她甚至侮辱她人格的话。
她也是受够了周志豪这种言语上的暴力，这才会在东莞打工的时候，和同一条流水线上的同事，搞在了一起。
她以为那个同事能够拯救她，只可惜后来发现，那个同事，人家早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而她自然也就没捞到什么好处，反倒还被那家伙白嫖了好些天！
被爱伤透的李云翠，回到山沟村躺平了，她都已经打算孤独终老了，可却又让她遇上了王耀华。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耀华哥，这杯茶，给你的！”
李云翠给王长田、赵丽芬倒了茶水后，又主动给王耀华倒了一杯。
王长田和赵丽芬看了，不由乐开了花，这女孩子，多贤惠，多温柔，多细心啊！
就这性格，别说生过娃了，结过婚也不嫌弃！
王耀华接过李云翠手里的那杯茶，两只眼睛也是放着光，他满眼都是李云翠，那是他从未感觉到过的幸福！
他是幸福了，可是，在李家门口外面，远远地看着这一切的周志豪，却痛苦了。
周志豪眼睛通红，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紧。
“这么快，就提亲了吗……”
周志豪想起了他和李云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曾经那么轰轰烈烈，曾经那些山盟海誓，在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而他当初选择和李云翠私奔，以至于错过和他二叔一起加入利国山的大好机会，那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这一次任性的抉择，可以说，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想想看，如果当初没有和李云翠私奔，后来跟着他二叔周宏伟一起加入了利国山，那他现在在利国山里头，跟着他二叔一起做监工，拿着月薪八千多的工资，五险一金有保障，还有不少休息的时间，那他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么狼狈的处境？
没准他都找到别的对象了！
甚至买房买车，也开始提上日程！
只可惜，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而没有如果，就让他对李云翠更加恨之入骨！
凭什么李云翠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找别的男人嫁了！
而他却只能穷苦潦倒，以至于不得不沦落到来这山旮旯里帮别人守农场！
这不公平！
第1310章 彩礼八万八！
屋外的周志豪，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越想怒火就越上头。
而屋内的李家人和王家人，还在其乐融融中。
他们相谈甚欢，都已经开始谈彩礼的事情了！
“亲家，这彩礼的话，你们提个数吧！”
王长田见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迟迟没有开口说彩礼的事情，就主动提了出来。
李振兴就说：
“不用不用，咱们这边的习俗，大家都懂，哪用什么彩礼？结婚走个流程就好！”
李振兴这是大实话，他内心里确实不想要彩礼。
他心里就想，自家这个破鞋一般的女儿，能够嫁出去就不错了，怎么还好意思去收别人彩礼？
罗嘉欣心里却有些不乐意，不要彩礼，这不显得他们白送女儿那样？
不过李振兴都这么说了，她不好当着王家人的面，去反驳他的话，毕竟李振兴是她老公，她必须给点面子给李振兴。
好在，王长田还是比较会做人。
李振兴嘴上说不要彩礼，他可不敢真认为不要彩礼。
于是连忙说道：
“要的要的，无论是多是少，这彩礼，绝对不能免了，亲家母，要不你来说个数？”
王长田笑着看向罗嘉欣。
罗嘉欣就客气笑着回道：
“这彩礼，也不是我们要的，而是给耀华和我女儿他俩成家用的，就随便给个8万8 ，如何？”
“8万8啊……”
不等王长田开口，赵丽芬却有些意见了。
因为这边的习俗，彩礼是非常低的，一般只要一两万讨个彩头就行了，有些甚至只需要八千八百八十八，又或者九千九百九十九，总之就不会要很高的彩礼。
所以，这8万8的彩礼，在外省的人看来，是少得可怜，可在这边的普通家庭看来，特别是农村家庭看来，那其实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毕竟这年头，普通家庭要攒够8万8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罗嘉欣见赵丽芬脸上有些不对劲，就忙说道：
“我就随便说一嘴，你们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吧，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彩礼不是我和她爸收的，而是给他俩将来成家生孩子用的！”
赵丽芬倒是不质疑罗嘉欣这话的真实性，毕竟他们只有李云翠这么一个独生女，他们不可能像别的家庭那样，拿着彩礼钱去扶持李云翠的哥哥或弟弟啥的。
“行，八万八就八万八，咱也不讨价还价，也算是为耀华和云翠成家立业，尽一份力！”
王长田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
前不久刚帮王耀华买了辆车，贷款都还没还完呢。
现在又要给8万8 的彩礼钱，对王长田一家人来说，其实有不小的压力。
毕竟他们家庭本就不富裕。
王长田和赵丽芬，随着年龄的增长，收入不但没有上涨，反而还下降了不少。
前不久王长田又被厂里辞退了，他再去别的厂里应聘，人家都不要他了，嫌弃他年纪大。
他找了许久没能找到工作，最后只能去给人家当保安
赵丽芬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现在她在外面给家政公司上班，做保洁阿姨。
而王耀华已经躺平许久了，和李云翠在一起之后，他倒是想上进，但是因为学历和能力都跟不上，又不愿意进厂打工，最后只能在县城里送外卖。
好在这年头外卖单价还算高，他工资其实不低，就是辛苦了一点。
李振兴见王长田这么爽快答应下来，连忙说道：
“其实不用这么多彩礼，随便意思一下就成了，你们别把我老婆的话往心里去，她一个婆娘懂什么？到时候随便封个红包过来，就算是把彩礼订了！”
王长田却忙说：
“要的要的，8万8其实也不是很多，咱们挑个日子，把婚定了，订婚仪式上，我们会把彩礼钱带过来！”
罗嘉欣笑道：
“亲家公，没想到你这么豪爽，那我家云翠嫁给你儿子，我可就放心了！”
她家是没儿子需要攒彩礼钱，但是并不代表着她家不需要用钱啊！
之前李振兴做生意，欠下的那一屁股债，至今都还没完全还清呢！
有了王家给的这8万8，那他们大概就能把手头上的债务还清了。
到时候没人追债了，她就可以重新回城里去生活了。
这一次见面，两家表面上其乐融融。
吃了一餐饭后，王长田带着老婆和儿子道别离开。
他们上了开来的小轿车上。
赵丽芬立即收起笑脸，忍不住骂道：
“那罗嘉欣真敢开口，亏她好意思开口要8万8，也不看看她女儿什么货色！”
王长田拉着脸：
“你少说两句行吗？”
赵丽芬却说：
“我就要说，我不怕他们听到，咱们广东人，哪有这么高彩礼的？她也不怕别人笑话！再说了，咱们也不宽裕，8万8数目不小了！”
王长田冷笑一下：
“8万8你都嫌高，那得亏你儿子没找外省的，要是找了外省的，那你岂不是要有更大的意见？”
赵丽芬就说：
“那当然，所以我早就和耀华说过，找谁都可以，无论高矮胖瘦，丑美黑白，只要不是外省的就行！”
王耀华开着车，脸上挂着干巴巴的笑容：
“妈，人家云翠她妈，不是说了吗，这彩礼钱，是给我和云翠以后成家立业用的，反正钱最终还是落在我手里，你那么大意见干什么？”
赵丽芬却说：
“我看她就别有用心！”
王长田冷冷道：
“神经，怎么别有用心了？人家又没儿子，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将来他俩走了，他们家里的东西，全都归我们儿子，我们儿子能娶到他们女儿，你就偷笑去吧！”
赵丽芬却说：
“如果不是别有用心的话，那就是故意为难我！总之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还别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但却又准得出奇！
而此时，另一边。
李家那破旧的房子里。
李云翠低着头，这时候才问出心中疑惑：
“妈，您干嘛要人家耀华家给这么多彩礼啊？这不符合规矩！”
罗嘉欣见王长田王耀华赵丽芬他们已经走了，这时候才敞开了说：
“这还不是因为你那死鬼老爹！他做生意欠的债，咱们现在都还没还清呢！这8万8彩礼钱，给你1万，剩余的7万8，给你爸还债！”
李振兴原本还颇有微词的，不过听罗嘉欣这么一说，就没话说了，只闷头抽着烟。
最近那些债主，催得更急了。
确实得赶紧把债务还清。
就算不能还清，也得先还一部分。
不然到时候那些寨主，在李云翠和王耀华的婚礼上来追债，那丢的可是他们李家的脸面！
李云翠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
“妈，您不是说那8万8，留给我和耀华成家用吗？”
罗嘉欣却说：
“你们成家用不了多少钱，你都不能生了，还能花多少钱？你要是能生，那要养孩子，我没话说，你不能生了，那这钱，必须用在刀刃上！”
罗嘉欣见李云翠脸上还很不情愿，便又说道：
“你可别不乐意，他可是你亲爹，你帮你亲爹还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还记得不，从小到大，你爹都把你宠上天了！你要是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那你可就真是白眼狼！”
……
第1311章 只要你不说，我什么都愿意
遥想当初，李云翠还小的时候，作为父母的李振兴和罗嘉欣，确实很宠爱李云翠，那时候李振兴恰巧去城里赚了点钱，无论李云翠想要什么，李振兴几乎都会满足。
就比如买录音机，别人都是随随便便买一个几十块的盗版货，李振兴一买就给她买了几百块的好货。
这还只是其中一小件事，后来他们把李云翠接到县城去读书，对李云翠更是宠爱得不行，几乎是饭来张嘴，衣来张手。
可就是这么宠爱他们女儿，他们女儿却没有被培养出高贵的公主，反倒成了叛逆的小太妹。
如今再回头看看，李振兴和罗嘉欣，都非常后悔从前的养育方式，如果让他们再重来一次的话，他们肯定会对李云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云翠，我和你爸，一辈子为你，最终沦落得现在这个处境，你就为我们着想一次，好不好，这一辈子，估计就这一次，等以后你嫁给王耀华了，我们想要指望你，估计也指望不上了！”
罗嘉欣苦口婆心劝说李云翠。
她这些话，发自内心，真诚无比。
因为她和李振兴，确实很需要这一笔钱！
也就她脸皮比较薄，再加上本地风俗，高彩礼向来被人诟病，她也真心想让女儿今后有个好归宿，这才只提了8万8 的彩礼。
要是换到别的省份，或者脸皮厚点，又或者不去管她女儿的死活，那她估计开口就要28万8的彩礼了。
因为8万8，还远不够还清李振兴所欠下的所有债务呢！
“爸，您是怎么看的？”
李云翠心里不是滋味，她抬头看向李振兴。
她这个父亲，向来最宠她的。
从小到大都把她宠上天，唯一的一次打骂她，是她把孩子送人的那一次。
“女儿，听你妈的，你妈说的对，我确实需要还债，不然到时候，债主来捣乱，恐怕你和王耀华，结婚都结不成！”
李振兴红着眼，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好吧，好吧……”
李云翠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却答应了。
她比以前成熟多了，在父母面前，不再那么任性，还多了一份责任。
“我出去散散心。”
李云翠转身出去，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因为她知道，她如果真把8万8的彩礼给了父亲去填债，那她后面恐怕无法向王耀华交代，免不了和王耀华产生一些矛盾和误会。
而现在，她早就累了，她只想找一个避风港，一个爱他宠她能和她和平相处的男人，她不想争吵，不想误会。
而这8万8的彩礼，如果被她爸妈挪用了，肯定会给她和王耀华的婚姻埋下隐患，甚至可能因此而闹到离婚！
毕竟，王耀华经济不富裕，这她是非常清楚的！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李云翠走在乡间小道上，用一根小棍子，在甩路边的狗尾巴草。
一副愁容惨淡的模样。
就在这时！
旁边的玉米地，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吓了李云翠一跳！
赫然是周志豪！
“周志豪，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云翠压根底儿不知道，周志豪来山沟村了。
昨天周志豪和周宏伟来山沟村找王二海的时候，李云翠一直呆在家里，罗嘉欣则是到田里去忙活了，而李振兴还在城里没回来。
一家三口都没和周志豪碰过面。
“李云翠，你行啊，这都提亲了，什么时候结婚？就不请我去喝一杯喜酒吗？”
周志豪缓缓靠近，说话的语气，带着怒意。
李云翠见他这模样，不由惧怕，下意识往后倒退几步。
“周志豪，我们早就结束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李云翠知道她对不起周志豪，毕竟当初在东莞打工的时候，她都还没和周志豪正式分手，就背着周志豪，去找了别的男人。
不过这也不全怪她，还得怪周志豪老是找她吵架，找她吵架就算了，还各种翻旧账，说她生过娃，说她不能生，说她是破鞋，说她连自己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爱，又怎么可能去爱别人？
那些伤人的话，如同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刺入李云翠的心脏，终于有一天，李云翠忍无可忍，就趁着周志豪晚上加班的功夫，和流水线上的同事搞在了一起，给周志豪戴了顶绿帽子。
那是她对周志豪的报复，而这报复，只要开了个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所以毫无意外，等事发东窗的时候，她就和周志豪分手了。
“早结束了？呵呵，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吗！”
周志豪双眼红着，面目变得狰狞，似一个会吃人的野兽。
“你别乱来，你乱来我可要报警了！”
李云翠早已瑟瑟发抖。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周志豪很危险，甚至可能会要了她小命。
周志豪听到李云翠威胁要报警，非但不惧，反而还冷笑出来：
“你报警啊，赶紧报警！你报警的话，我就把你爸妈要私吞彩礼钱的事告诉王耀华！对了，你不能生了，这个秘密，王耀华应该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还会娶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吗？”
李云翠眼泪哗啦啦流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了，再无力反抗什么，唯有连忙求饶：
“周志豪，你不要把这些事告诉耀华，只要你不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云翠经历了太多，她知道，眼前这份和王耀华的姻缘，十分来之不易，绝对不能被周志豪给搅黄了！
不然她可能以后都再也找不到对象了，可能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毕竟她名声原本就不好，年轻时候玩得太花了。
再加上她不能生了，这很要命！
在农村，不能生的女人，那是毫无婚姻价值的！
农村那些男人，宁愿娶一个智力上有残缺的能生的女人，也不会去娶一个智力正常但不能生育的女人！
“呵呵，什么都答应我吗？”
周志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伸出手，去捏着李云翠的下巴，把李云翠那早已被泪水打花的脸抬起来，就这么欣赏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周志豪就粗鲁地一把将李云翠扯进玉米地里。
第1312章 李云翠崩溃了
风儿轻轻吹过，玉米地里的玉米杆子，“簌簌”地摇摆着。
一大片玉米地，最顶上的玉米花穗，都随着风拂过的方向摇摆着。
但最中间的一小块地，却不一样。
那里的玉米花穗，也摇摆着，但却是东倒西歪，有节奏的颤抖。
半个多小时后，李云翠慌忙从玉米地出来。
她的衣服扣子还没完全扣好。
所以出了玉米地的时候，还在低着头忙扣扣子。
她擦了擦眼泪，逃也似地离开。
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没什么的，又不是没和周志豪做过那种事情！
以前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今天给他一次又何妨？
只要不要让王耀华知道就行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周志豪破坏她和王耀华之间的感情。
她现在非常恨嫁，而且非常自卑，感情上接二连三的挫败，就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破鞋了。
所以她觉得，能嫁给王耀华，已经算是高攀王耀华了。
而周志豪，他没有立即离开玉米地。
他躺在玉米地那片战场上，仰头看着天空。
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惆怅。
他心里其实知道，这样对李云翠，是不对的。
但是刚才怒上心头，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再霸占李云翠一次！
现在霸占完了，却又怅然若失。
李云翠，终究不是他的女人。
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
也没意思。
一如他的人生。
没意义，也没意思。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进入贤者时间的他，竟然开始胡思乱想这个问题了。
只能说，他内心还是有一丝愧疚的。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李云翠发一条消息，和她说一声对不起。
但是却发现，李云翠早已删掉了他的qq好友和微信好友，就连电话号码都已经拉黑了。
周志豪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自嘲地冷笑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从玉米地走出来。
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就独自去农场，帮王二海看守农场。
李云翠回到家里，头发还是凌乱的。
罗嘉欣发现有些不对劲，就问一句：
“女儿，你这是咋了？”
李云翠低着头：
“没什么，我去洗个澡。”
说完这话，她立即就去浴室。
得益于山沟村安装了自来水，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安装了热水器，所以李云翠想要洗澡，就能立即去洗澡，不用再烧水那么麻烦。
农村实现洗澡自由，从古至今，那也只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
“大中午的你洗啥澡啊？”罗嘉欣嘀咕一句，不过却也没再去多问。
李云翠进入简陋的浴室。
打开电热水器，淋浴花洒出来的水，很快就热了。
她取下衣服后，摁了一大泡沐浴液，拼命往身上摸，拼命地擦洗，特别是周志豪刚才碰过她的地方！
她用力地擦洗着，都搓红了，她依旧觉得没洗干净，依旧觉得恶心肮脏！
洗着洗着，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但是她又不敢哭出声，怕外面的父母知道她的情况。
她就这么无声地哭着。
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着一抽一抽的，任由花洒的热水，浇在自己头上和身上。
王二海和周宏伟回到县城，原本王二海打算，今天下午就去公司上班的，但是张盛却给他打来电话，说下午先不用过来，等明早再过来。
因为明早他要给王二海搞一个非常热烈的欢迎仪式，要全公司的员工一起，欢迎王二海这个新cEo的到来！
王二海对此有些不好意思：
“张总，不用搞这么隆重吧？”
张盛却说：
“要的要的，必须搞得声势浩大一些，并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别的事情！”
“不是为了面子，那是为了什么？”
王二海疑惑不解，在他看来，这种欢迎仪式，妥妥是面子工程。
然而张盛却说：
“那是为了告诉全公司的人，我张盛站在你身后，我张盛非常重视你，谁要是敢和你作对，那就是在和我张盛作对，你刚回来公司，根基不稳，立威这事，太重要了！”
王二海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张总，您这话说的有道理，那真的太谢谢您了，这么为我考虑！”
他虽然以前是利国山的合伙人，但现在他就是纯空降的。
公司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现在他在利国山，除了周宏伟那几个老监工之外，根本就没有人会信任他。
张盛帮他立威，这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一件，可以让他以后的工作，事半功倍。
那些管理者，见张盛帮他立威，那估计阳奉阴违的事情，也会少做一些。
张盛这时候又说：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明早你来公司的时候，我建议你当着众人的面，就先烧一把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可是，这一把火，烧在谁身上？”
王二海对公司情况不太了解，所以这种事情，他真不好去做。
就怕火烧错了，弄巧成拙。
不过有张盛指导，那就不一样了。
张盛就说：
“你不是有个老同学在公关部歌舞团吗？叫啥名字来着，反正我记得以前你看她很不顺眼的。”
王二海一愣：
“张总您是说赵杏芳？”
王二海内心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么小的事，张盛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得不说，有些成功人士，不但精力旺盛，而且记忆力也贼好。
张盛就属于这一种人，手底下管着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号，但是他几乎能把下面和他对接过的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住。
有些比较特殊的人，就比如王二海的老同学赵杏芳，就算没对接过，他依旧记在心里。
“对，就赵杏芳，你就拿她来开刀吧。”
张盛如此说道。
王二海却有些迟疑：
“可是，公关部门，不是吴总管理吗？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给吴总面子？”
张盛却说：
“吴茉莉那女人有点飘了，正好需要敲打敲打她，你听我的就对了。”
王二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张盛又在他和吴茉莉之间，玩起了平衡驭人之术。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不过王二海确实也需要立威，有张盛扶持的时候不立威，那更待何时？
再说了，他其实早就打算，要把公关部门的歌舞团拿掉。
而要拿掉这个歌舞团，拿赵杏芳开刀，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切入口！
第131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二海竟然会再次回到利国山，这一点赵杏芳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遥想当初，她忍辱负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才抱上章天河这一条大腿。
也正是因为她抱上了章天河这条大腿，这才促成了章天河入股利国山，一步一步蚕食王二海在利国山的权益，最后甚至将王二海挤走！
王二海的离开，表面上是张盛和霍国强暗斗的结果，可实际上，章天河人入主，才是这事的直接原因。
因为当时章天河是直接空降到利国山的市场部门的，那相当于直接就架空了王二海的话语权，逼得王二海不得不以离职作为要挟，为自己争那么一口气。
结果却是，王二海提出离职的时候，竟没一个人真心诚意挽留。
而如今，王二海回来了。
就这么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一点征兆都没有！
以至于赵杏芳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暗中作梗去阻止。
其实别说她了，就连她背后的大靠山章天河，也没想到过，王二海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回来。
只能说，张盛在这一件事上，不但老谋深算，而且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之好。
他就连吴茉莉，这个身边最信任的女人，都隐瞒得死死的。
而且还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
王二海重回利国山，她赵杏芳的好日子估计快要到头了！
赵杏芳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但是她依旧不愿意主动离开。
毕竟离开了利国山，她又能去做什么呢？
难不成重新回去做她那苦逼的女主播？重新去对那群恶俗的人赔着笑脸说着全国可飞？
那样的日子她打死也不愿意重新回去！
所以她决定留下来，希望章天河和吴茉莉，都能够帮她一把。
如果他们想要斗王二海，她可以主动去充当那一枚棋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赵杏芳怎么都没想到。
这天早上，张盛亲自带领公司全体员工，给王二海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原本欢迎仪式上，气氛还非常愉悦的。
大家都有说有笑。
可临近结束的时候，张盛让王二海上台说两句。
王二海上去之后，拿着麦克风，开始讲话：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我是利国山的创始人之一，今天回到利国山，那就像是回家一样，回家的感觉真好，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努力，同心协力，把公司做强做大！”
“好！”
张盛带头鼓掌。
下面的人连忙跟着鼓掌。
章天河露出笑脸鼓掌：“王总这风格，平易近人啊！”
吴茉莉脸上有些不悦，不过还是照样跟着鼓掌，做做样子总要的。
“王总，你说我们一起努力，做大做强，那至少得给出具体的方案吧，毕竟假大空的话谁不会说，没有具体的战略，具体的策略，可实施的方略，那大家都只能像无头苍蝇那样跟着您转，恐怕很难做大做强，大家说是不是？”
吴茉莉一开口，就是对王二海满是为难。
“是，吴总说得没错！”赵杏芳第一个大喊出来。
她看戏不嫌事大。
有吴茉莉带头给王二海发难，那她也就安心多了。
毕竟处理吴茉莉，很明显比处理她要重要得多。
“就是，吴总说得有道理！”
其他一些员工，也跟着起哄。
当是给王二海下马威。
吴茉莉见王二海迟迟没发言，内心不免冷笑：
“哼，就这应变能力，配做cEo吗？”
然而，这时候，王二海开口了：
“具体方案，肯定是有的。”
王二海的声音很沉稳，丝毫没有一丁点慌张和颤抖。
“我个人认为，咱们利国山，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而要想让公司走出困境，需要从两方面下手。”
“哪两方面？”吴茉莉质问。
王二海就说：
“对外，我们不单单要扩张，还要打造口碑和信誉；对内，要清除害群之马，肃清内部环境，重新打造一个良好的公司氛围。”
吴茉莉冷笑：
“呵，说这么多，还不是假大空的话？具体如何落实！”
王二海嘴角微微一翘，吴茉莉以为她这是在为难王二海，殊不知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进了王二海的圈套里头。
“我今天刚上任首席执行官，为表决心，此刻，将会做一件事，一件刀尖向内的事！”
王二海顿了顿，然后看向众人：
“我宣布，即日起，解散利国山歌舞团，并且将赵杏芳这个歌舞团的小组长，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审讯，谁赞成，谁反对？”
王二海这话一出，现场立即一片哗然。
这件事，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毕竟很多公司高管，特别是男高管，都是从歌舞团里头获得过利益的！
歌舞团来了“新菜”，一般都是内部高管，先尝尝口味，然后再向外推出！
这就导致了歌舞团在公司内部，滋生了很多权色交易的腐败行为！
王二海拿歌舞团开刀，于私，确实是为了排除异己，于公，确实也是为了公司长远的发展！
“我反对！”
吴茉莉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歌舞团给公司做出了多少贡献，你王二海知道吗？刚上任第一天，就说要解散歌舞团，还说要把赵杏芳这个小组长移交公安，你凭什么啊！”
“对，你凭什么？！”赵杏芳也站了出来，“王二海，我知道我以前拒绝过你，你怀恨在心，但你也不能这么公报私仇啊！”
一众高管，交头接耳，都对王二海颇有微词。
王二海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只淡淡地说道：
“现在我是公司的cEo，轮不到你赵杏芳出来说话，我这决策能不能行，希望公司的股东，现场表个态！”
王二海看向张盛。
他说让公司的股东表态，其实最主要是让张盛表态。
吴茉莉也看向张盛：
“张总，您该不会站在王二海那一边吧？”
她的眼神有点咄咄逼人。
因为她已经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当初王二海之所以能成为梨果山的cEo，就是张盛力排众议的结果。
如今王二海新官上任就烧了一把大火，这多多少少，恐怕背后有张盛的意思。
果不其然！
张盛这时候开口了：
“我个人认为呢，既然选择了王总作为公司的cEo，咱们就得充分给王总放权，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歌舞团内部，确实有不小的问题，也是时候该查查了。”
说到这里，张盛将话抛给章天河：
“章总，您说是不是？”
第1314章 众生百态，人性嘴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章天河。
章天河的表态，将会至关重要。
只要章天河和吴茉莉联合起来反对王二海，那王二海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烧不起来！
而他这第一把火要是烧不起来，那以后就都别想烧火了！
他的权威，将会荡然无存！
他在公司的话语权，将会瞬间就被架空！
毕竟他现在刚刚空降，根基不稳，这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一个决策，说实话，并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因为这有点激进了。
吴茉莉看着章天河：“章总，您表个态吧，您也有公司的股份，可不能任由某些人乱来。”
吴茉莉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任由王二海乱来，他章天河的利益也会受损。
赵杏芳若是被公安带走调查，那恐怕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章天河也会跟着遭殃。
就算不用受法律的制裁，那他和赵杏芳之间的那些烂事，恐怕也会被赵杏芳拱出来！
所以吴茉莉坚信，章天河应该会站她这一边。
然而，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章天河一开口，却说道：
“我支持王总所作出的决策，正如张总所言，王总是我们公司的cEo，既然让他做cEo了，那我们就要给足他信任，给足他时间！至于王总的决策，是对是错，就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什么？？”吴茉莉当即惊呆，她完全没想到，章天河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而比吴茉莉更加惊讶的那个人，是赵杏芳。
赵杏芳当即就不淡定了，尖声喊出来：
“章天河，王二海要把我移交公安，你竟然也同意？”
赵杏芳嘴唇都颤抖了，满脸不敢相信。
她实在想不明白，章天河是怎么敢的？
他就不怕她赵杏芳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爆出来给他老婆听吗？
章天河却面无表情：
“赵杏芳，你只不过是歌舞团的一个小小队长，谁给你勇气，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对我大喊大叫？看来王总肃清歌舞团，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赵杏芳咬牙切齿：
“章天河，我劝你考虑清楚一点！”
章天河却神情坚定：“我考虑得很清楚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我支持王总是正确的。”
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小的歌舞团小队长，竟然敢这样威胁他这个董事长？
这要是不除掉，这还得了？
最重要的是，昨晚张盛就私底下找他谈过，给他做出保证，只除掉赵杏芳，不会给他造成巨大损失。
张盛是展示了诚意的。
当初挤走霍国强的时候，张盛原本有机会，连带着把章天河也清理走，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还推举章天河做董事长。
单凭这一点，章天河就觉得，张盛这人还算不错。
可以与之为伍。
最重要的是，赵杏芳和他熟了之后，越来越没分寸，甚至开始得寸进尺，章天河内心里也想要把赵杏芳给处理掉，反正赵杏芳他是早就玩腻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这个机会。
而现在，张盛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不领情呢？
赵杏芳闻言，彻底傻眼了。
她知道她要完犊子了。
就连章天河都不帮她，她断无任何翻身的可能性！
她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王二海被推举成为首席执行官的时候，她不果断提出辞职？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现在恶果来了，只能自己承担！
吴茉莉见章天河也要抛弃赵杏芳，就知道大势已去，这时候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闭上嘴巴，可不能继续发疯。
她越是发疯，别人就越是看她笑话。
赵杏芳是保不住的了，她现在只能断臂求生。
张盛这时说道：
“赵杏芳，其实你在公司内部的所作所为，我们董事会都一清二楚，之所以迟迟不拿下你，那是因为，你确实对公司做过贡献，要不这样，你把从公司里获取的所有非法所得，统统都还回来，那我就让王总退让一步，对你既往不咎，如何？”
张盛这话说得，可谓是相当有水平。
除掉赵杏芳是他的意思，可他现在却还要在赵杏芳面前做好人！
赵杏芳不明真相，听到他这话，自然会感恩戴德。
果不其然，这时候赵杏芳忙说道：
“张总，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把所有非法所得，都如数奉还，还请您劝劝王二海，不要把我移交公安！”
张盛看向王二海：
“王总，给我个面子，如何？”
王二海见张盛满脸真诚地求他，心里早就无力吐槽。
这老狐狸，真他妈能装！
最要命的是，王二海还不得不陪他演这戏！
毕竟今天这一把火，要是没张盛帮他，他也烧不起来！
虽然没能把赵杏芳送进去，但是立威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于是就说道：
“既然张总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以对赵杏芳既往不咎，对歌舞团的每一个人，都既往不咎，不过歌舞团必须解散，这谁赞成，谁反对？”
此时此刻，王二海再说出“谁赞成谁反对”，下面已经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了。
因为那些高管，都不是傻子。
现在形势很明朗了。
王二海不但有张盛支持，就连章天河也支持。
那反对王二海，就是反对张盛和章天河！
得罪这两大掌握实权的股东，那绝对会没好果子吃！
所以有人开始喊：“我赞成！”
然后就有人跟着喊：“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的声音多了。
竟然就有人开始拍王二海马屁了：
“王总英明！”
“歌舞团太乱了，早该解散了！”
“就是！还得王总，有这个魄力！换别的cEo，恐怕就没这魄力了！”
“有王总坐镇，公司想不做强做大，估计都难！”
王二海听着下面的人拍马屁，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就在十几分钟之前，这些人还对他态度不满，强烈反对呢！
只能说，职场这地方，真的很能看到众生嘴脸，也能看尽人性百态。
张盛这时催促赵杏芳：
“赵杏芳，还不快感谢王总对你网开一面？”
第1315章 明面上的斗争结束了，暗地里的斗争才刚开始
“谢谢王总。”
赵杏芳内心恨死王二海了，可是表面上却还不得不感谢王二海。
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
王二海笑笑：
“你该谢的是张总，而不是我。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
赵杏芳怨恨地看了一眼章天河，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章天河不敢直视赵杏芳的眼神，强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却在怨恨张盛，不是说好了要把赵杏芳送进去的吗？这样让赵杏芳放任自流，那回头她来找章天河算账，估计又有得头大的了。
可他却不知，张盛就是故意要留着赵杏芳的。
赵杏芳这枚棋子，在他眼中，可谓是非常之好用。
一来可以牵制章天河，二来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冷不丁给王二海将一军。
吴茉莉见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一员大将，就这么被张盛联合王二海、章天河等几个臭男人搞掉心里可谓是非常之不爽，但事已至此，却也没什么好说。
不过这件事，激起了她心中的危机感。
其实老早她就知道，不能完全依附于张盛，必须有自己独立的事业。
而如今这一件事，就让她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她必须尽快推进自己的事业。
王二海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在张盛的支持下，可谓是烧得十分之顺利。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要展开，可就容易多了。
虽然那些高管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可能轻易对付，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更加会意识到，王二海下达的命令，必须去遵守，至少在目前这个环境里，不能轻易去招惹王二海。
毕竟王二海背后站着的，是张盛和章天河。
王二海制定的所有策略，那几乎代表着张盛和章天河的意志。
赵杏芳从利国山离职后，当天晚上就打电话去给章天河。
章天河看到是赵杏芳打来的，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故意不接。
赵杏芳就发一条短信给他：“你再不接我电话，我直接跑你家里去找你老婆。”
章天河吓了一跳，没办法了，等赵杏芳再打过来的时候，只能接听。
“怎么了啊？我工作忙得很呢。”章天河一开口，就不耐烦，和赵杏芳保持距离。
当初他将小皮鞭狠狠甩在赵杏芳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章天河，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今天早上，王二海拿我开刀，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赵杏芳气呼呼质问。
章天河头都大了：
“那种情况，我能帮你说话吗？王二海背后有张盛撑腰，而张盛现在就是公司的掌权者，我帮你说话，非但保不了你，我还会得罪张盛，没准会像霍国强一样下场！”
赵杏芳知道章天河说的是大实话，不过这事关她自身的利益，现在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于是就说：
“我现在损失可大了，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章天河就敷衍道：
“行行行，等晚一点我下班了，就去附近酒店找你，今晚好好补偿你，这样总行了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补偿！”
赵杏芳气死了，她知道章天河在装糊涂，避重就轻。
“那你要怎么补偿啊？”章天河满脸无奈。
赵杏芳就说：
“张盛要我将我在利国山捞到的所有油水都吐出来，我要是全吐出来，那不得喝西北风？所以，这些钱，你来帮我出！”
章天河当即惊呆了：
“不是，那是你自己捞的钱，凭什么要我来出？”
赵杏芳咄咄逼人问：
“你别废话，就回我，出，还是不出？”
章天河沉默了。
如果此时赵杏芳面对着章天河，那肯定能够发现，章天河的面目正在逐渐变得狰狞，双眼的怒意，隐藏不住喷发出来。
不过沉默几秒过后，章天河却说：
“行，我帮你出就是了。”
章天河最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和赵杏芳计较得失，而是要稳住赵杏芳。
以他对赵杏芳的了解，他知道，如果把赵杏芳逼急了，那赵杏芳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吠叫，甚至到处咬人。
而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这还差不多！”赵杏芳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随即又得寸进尺：“你得帮我找一份工作，月薪不低于两万！”
章天河更加头大了：
“你让我去哪帮你找这样的工作啊？”
赵杏芳就说：
“总之我不管，我不能没有工作。”
“行行行，回头我找到了再和你说。”章天河只能口头答应下来，稳住赵杏芳，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你可别敷衍我，一周之内，我必须上岗，不然你就看着办吧！”
赵杏芳说完这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气得不行，自言自语骂道：
“王二海，你别让我抓住机会，要是让我抓住机会，我非让你十倍奉还不可！”
赵杏芳原本以为，她牺牲自我攀上章天河的高枝，借助章天河之手把王二海挤出利国山，就一辈子都不会再和王二海有任何交集了。
不曾想这才过去多久，王二海竟然又杀了回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而此时，另一边，章天河挂了赵杏芳的电话后，也是很不高兴。
他立即去张盛的办公室，找到张盛当面对质。
“张总，昨晚你和我说的，可不是现在这样，你这样搞得我很难受啊！”
章天河一开口，就表达出不满。
张盛这老狐狸，自然会装无辜，他就忙好声好气解释：
“天河兄，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先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张盛直接称呼章天河为“天河兄”，以此来拉近和章天河之间的关系。
他对王二海也是如此，需要和王二海套近乎的时候，就一口一个“二海”，语气海非常亲切。
“呵，为我好？”章天河气笑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为我好？”
张盛连忙去给章天河倒一杯茶，这才客客气气地说：
“你想想看，如果赵杏芳真的被公安带走了，她能不把你和她之间那些黑料爆出来吗？”
章天河气呼呼道：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在县城公安局有人脉，就算她把那些黑料爆出来，你也可以帮我摁下去！”
张盛却说：
“我是可以帮你摁下来，但要是霍国强趁机在背后搞事，借助赵杏芳这事，往你老婆那边偷偷塞黑料，那你怎么办？”
章天河一听这话，不由咯噔一下。
这一层他倒是没想到过。
不过张盛说的有几分道理。
想当初张盛把霍国强挤走，而却任命章天河为利国山的董事长，这一件事上，霍国强肯定会对他章天河内心不满，甚至心里觉得，章天河在关键时候背后捅他刀子。
张盛见章天河不说话了，就知道他说动了章天河，于是就又忙说道：
“我比你更加想送赵杏芳进监狱，但是有些事，过犹不及，留着赵杏芳，那到时候就算你老婆发现端倪，你也可以让赵杏芳帮你打掩护，让赵杏芳帮你证明，你俩什么关系都没发生。”
章天河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却依旧郁闷：
“可是赵杏芳要我帮她出她捞到的那些钱。”
张盛爽快道：
“这还不简单，你先给她，她将钱还回给公司了，我立马将这笔钱以项目投资的名义，转到你公司名下！”
章天河听了这话，也觉得这样还行，至少自己不算亏本。
不过却也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这张盛，不是在拿他章天河的钱周转一圈，然后还要章天河感谢他吗？
这老狐狸精，真是狡猾！
不过却又不得不承认，张盛能主动提出把钱给回他，那已经是他目前为止，能够得到的最好的局面了。
钱这件事，他就这么认了！
“可是，赵杏芳还要我帮她找工作，还要月薪两万，我去哪帮她找这么高薪水的工作？”
章天河脸上依旧郁闷。
这可是个大问题！
张盛就说：
“要不你把她放进你的天河地产里头呗，随便给她个虚职，月薪两万哄着她，先稳住她的情绪，等后面有机会再一脚将她踢开。”
章天河却说：
“不行！天河地产名义上是我掌控，但实际上我老婆盯得死死的，我就这么突然安排一个女人进去，还拿月薪两万这么高的工资，我老婆想不知道都难！要不就把她扔你篁胜地产呗，工资可以我来出，但人得你来接收！”
章天河以为，这个条件有点难为张盛，毕竟张盛也是有老婆的。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张盛接收赵杏芳，而是要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然后再和张盛商量一个折中的方案，一个两个人都能够接受的方案。
岂料张盛想了想，然后竟然答应下来了：
“行，那就把赵杏芳安排到我的公司里头！”
章天河闻言，当即面露意外。
很明显他完全没想到，张盛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对我说谎！”
张盛笑了笑：
“放心，君无戏言。”
第1316章 张盛操盘大局，让人叹为观止
张盛为什么愿意用他的公司来接收赵杏芳？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觉得赵杏芳还有用。
这个女人，不但可以用来制约章天河，还可以用来制约王二海！
另外，还能顺带用来敲打吴茉莉！
他有一手妙棋，可以掌控全局！
最主要的是，张盛的老婆，可不像章天河的老婆管得那么严。
张盛的老婆邓红云，早就和张盛没感情了。
夫妻两人老早就各玩各的了。
所以张盛这才会这么放肆地去玩女人。
刘美琪、姚雪琴、吴茉莉，等等，不知道玩了多少女人了。
可就算张盛玩得再怎么花，邓红云这个正宫的位置，始终不动如山。
她是不可能主动和张盛离婚的。
毕竟张盛就是一座金山，她守着金山下半辈子就能衣食无忧。
张盛也不可能主动去和邓红云离婚，因为离婚牵扯到财产瓜分，可能会分走他的大半财产。
而且他知道邓红云默许了他在外面找女人的行为，所以夫妻双方，虽然早已没了亲密关系，但却还保持着客客气气。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们是相敬如宾的。
张盛不但答应了章天河，会把赵杏芳收篁胜地产里头，还主动说道：
“赵杏芳那两万工资，就不用你来出的，这点小钱，我让公司财务部正常发工资就是了。”
章天河见张盛这么豪爽大气，没啥话可说了。
对张盛的气，也消了很多。
与此同时，内心不得不承认，张盛确实有点东西。
就扶持王二海上位这件事上，可谓是做得非常漂亮。
王二海顺利上位，那今后利国山这个公司，几乎就完全掌握在张盛手里了。
张盛见章天河迟迟不说话，就又说道：
“天河兄，看来你是不信我啊，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就约赵杏芳出来，然后我们三人，面对面把这事说清楚，如何？”
章天河听张盛这么一说，就更加没话说了：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于是当天晚上，章天河就把赵杏芳约了出来。
三人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见面。
当赵杏芳走进包厢，见到里面还有张盛，立即就警惕起来。
毕竟王二海针对她的时候，张盛就是个帮凶。
“章天河，你把他叫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赵杏芳冷冷质问。
不等章天河开口，张盛就笑着说道：
“赵小姐，你不要误会，我来这里见你，没别的意思，天河兄说你需要一份月薪两万的工作，而我另一家公司，恰巧缺你这样能扛能打的优秀人才，所以就想把你招进我公司里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呢？”
赵杏芳满脸诧异：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把我从利国山撵走，就要招我到你别的公司里头？玩我呢！”
章天河忙说：
“赵杏芳，张总没有玩你，你放心好了，月薪两万，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他要是少给你钱了，你直接来找我就是了。”
赵杏芳依旧半信半疑：
“可别把我招进去了，干几个月就找理由把我给辞了！”
张盛就说：
“你放心，我承诺，绝对不会主动辞你，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误，都不会辞你，除非你自己主动提出辞职，不然你就能在我公司里一直干下去！”
赵杏芳不免有些心动：
“真的假的？”
张盛笑道：
“当然是真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再去为难天河兄了。”
赵杏芳就说：
“你要真给我月薪两万，那我自然不会再去为难章天河，但是你可别耍我，你耍我的话，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反正我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
张盛笑笑：
“既如此，那从明天起，你就去胜利地产工作吧。”
赵杏芳一愣：
“胜利地产，不是吴茉莉的公司吗？你说的算数吗？”
张盛笑道：
“我说的当然算数，胜利地产明面上是吴茉莉的公司，实际上我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赵杏芳半信半疑：
“我听说在胜利地产做房地产女销售员，工作强度挺大的。”
张盛就说：
“你放心好了，你去胜利地产，不会给你任何业绩指标，你只需做好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我会把你安排在吴茉莉身边，你帮我盯着吴茉莉。”
画面一转。
张盛找到吴茉莉，和吴茉莉说了一下赵杏芳将会入职胜利地产的事情。
吴茉莉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气得不行。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张盛强行给她嘴里喂了一坨屎那样！
“什么？你要把赵杏芳安排到我身边，做我的贴身秘书？”
吴茉莉气呼呼的，明确表态：
“我不需要这个秘书！”
张盛却一副“为你好”的模样，耐心解释：
“茉莉，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当初赵杏芳可是你一手招进利国山公关部门的，而且她歌舞团小队长的职位，也是你一手提拔的，如果她在外面闹出点什么动静来，你觉得你能够脱得了关系吗？”
吴茉莉知道张盛这个安排，就是在掐她七寸。
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张盛现在说的话竟然有几分道理。
所以她就做出退让：
“要她来我公司可以，但我不需要她做我贴身秘书！”
张盛却说：
“你看你，又感情用事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我需要你帮我盯紧她，免得她到处乱搞事情。”
吴茉莉质问：
“你确定是要我盯着她，而不是你让她来盯着我？”
张盛一脸无辜：
“你这是又无端猜测了，那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赞成王二海干掉她，她现在心里估计都恨死我了，我还怎么驱使她来帮我做事？”
吴茉莉一时间无言以对。
因为张盛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张盛这是又说：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增持利国山的股份吗？霍国强那38%的股份，现在收回到了利国山公司名下，改天我就找个机会开股东大会，将那些股份瓜分了，到时候肯定少不了给你分一杯羹。”
吴茉莉就问：
“那王二海呢？”
张盛就说：
“王二海嘛，还是让他做个职业cEo比较好，好不容易让他吐出来的股份，怎么可能又让他重新吃回去。”
……
第1317章 张盛更高层次的境界
将赵杏芳安顿好之后，这天开股东大会，张盛就兑现了他对吴茉莉的承诺，他在股东大会上，提出要将原本属于霍国强的那38%的股份售卖出去，至于价格，则是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定价。
评估定价出来后，就将这38%的股份，拆分成四份，其中10%售卖给篁胜地产，10%售卖给胜利地产，10%售卖给天河地产，剩余的8%，则是进了市里的一个新开没多久的公司，那公司叫红云资本。
对于张盛提出的这个方案，会议上无一人敢反对。
一是因为专业机构评估出来的定价，足够公道，张盛的做法虽然明目张胆，但也还算厚道。
二是大家都觉得现在张盛在这个公司，已经一手遮天，要是还想继续混下去，那就不能得罪张盛。
而最有底气反驳张盛的吴茉莉和章天河，因为也得了利益，自然也不会反对。
至于王二海，他重回利国山没多久，根基不稳，就更加反对不了什么了。
不过王二海心态上倒是放得很平。
张盛在瓜分霍国强的股份的时候，没有分他一份，他也没啥意见，就拿着手里头的4%的股份，当个小股东，然后做个职业经理人，那也挺好的。
因为他不想再卷入斗争之中，眼下这种情况，懂得对张盛示弱，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生存策略。
毕竟他现在这个位置，是张盛把他推上来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站张盛这一边。
瓜分完霍国强的股份后，张盛在利国山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因为新股东篁胜地产，那是直属于张盛名下的，而胜利地产和红云资本，他都是幕后操盘手。
胜利地产表面上是吴茉莉的，实际上是张盛的，这一点不用再多说。
至于红云资本，则是张盛的老婆邓红云，在市里新开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战略投资。
所谓的战略投资，其实就是权力背书下的资源互换，权钱交易。
张盛这边有资源，让她老婆去搞这个，自然能够搞得风生水起。
章天河再拿10%的股份，他掌控的就有20%了，也算是利国山的大股东了！
这让他感到很高兴，也很庆幸当初霍国强撂挑子不干的时候，他没有轻易跟着撂挑子不干。
别管他有没有实际控制权，只要把利国山做到上市，那到时候他将手头上的20%股份，分批次进行减持套现，那绝对能够大赚一笔！
张盛的目标，也是把利国山做到上市。
所以出售霍国强那38%的股份回血后，立马就制定了扩张的战略目标。
他在股东大会上，明确表态，希望明年利国山在市里的业务占有率，能够比现在翻两番，另外需要去周边别的二三线城市开分店，目标是一年开100家分店，三年开500家分店，在下沉市场迅速裂变，打造一个中低端装修行业的商业帝国。
王二海对张盛提出的这个战略，有些不太赞成，这么盲目扩张，那品控肯定跟不上，质量还有保证吗？
张盛却毫不避讳对王二海说：
“咱们现在是资本家，而不是实业家，质量这东西，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王二海有些不理解：
“那重要的是什么？”
张盛就说：
“重要的是，要迅速把规模做大，把账面数据做好，把一切有利于上市的数据，都干得漂漂亮亮的！”
王二海忍不住问：
“上市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张盛就说：
“当然，上市，那就意味着财富即将暴涨，不是两倍，也不是三倍五倍，而是十倍，甚至二十倍！特别是在如今这个地产经济上行的阶段，咱们必须抓住时机，赶紧干到上市！现在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步一个脚印，我们要一步走十万八千里！”
遥想当初，霍国强掌控利国山，目标也是把公司做到上市，但是他可不敢迈这么大的步子，他的计划是先做好市里的生意，然后再去一线城市扎根，最后盘子做大了，这才寻求上市。
而以霍国强这种规划，那恐怕至少得十年八年才能达到上市公司的标准。
现在张盛玩的那一套资本扩张打法，却是要求两三年就能够Ipo。
“我说万一哈，万一我们无序扩张之后，钱都烧光了，依旧不能上市，那怎么办？”
王二海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张盛却很自信：
“放心，只要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另外，为了保险起见，扩张到一定程度，把账面做漂亮了，我就会组局拉国资入场，让国资来给咱们利国山做背书。只要他们入坑了，那到时候不能上市，国资那边的人，会比咱们还要急。”
王二海听到张盛这些话，满心惊讶，感受到震撼。
说实话，这一种玩法，属于更高层级的了。
这是一种以前他从未接触过的玩法。
“国资真的会入场吗？”
王二海发出疑问。
他想问的是，人家国资凭什么入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利国山迅速扩张之下，就会成为一个泡沫。
然而，张盛的回答，却再次颠覆王二海的认知。
张盛就说：
“如果国资是那些人家里的资产，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入场，只可惜国资是国有资产，不属于任何个人，所以，只要给足那些人利益，他们自然会想出一千种光明正大、合法合理的名义，来入股我们利国山！”
王二海被惊到了。
这难道就是搬空国有资产的套路吗？
张盛这时候拍了拍王二海的肩膀：
“二海啊，你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接下来你在首席执行官这个位置上需要做的，不是提出意见，也不是自作主张，而是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学着点，只要学到了我的操盘思路，那以后你就算离开利国山，也能在外面混得如鱼得水！”
王二海点了点头：
“好的张总。”
嘴上虽然如此回答。
但是心里却不免动摇。
资本的运作，和他内心最朴素的价值观，很明显是背道而驰的。
到时候利国山上市后暴雷，资本家们套现离场，剩下一地的烂摊子，那将坑害多少普通老百姓！
第1318章 人与人之间最微妙的区别
这一晚，王二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身旁睡着的张悦然，被他不断的翻身吵醒。
“咋了这是？”
张悦然睡眼朦胧询问。
她明早还得去学校上课。
王二海就问：
“老婆，你觉得我重回利国山，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张悦然就说：
“正不正确我不知道，但是你回到县城工作，咱俩每天晚上都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觉得挺幸福的！”
说着，张悦然就抱着王二海，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时间很晚了，赶紧睡吧。”
昏暗的光线下，王二海看着张悦然的小脸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张悦然肯定不希望他重新回到山沟村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悦然做了早餐，自己吃了就去学校了。
王二海起床的时候，锅里蒸着馒头、红薯、玉米，还有一碗热好的牛奶。
王二海吃着早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给他三弟打个电话。
话说回来，自从处理完老父亲的那些烂事，王小华重新回北京去上学后，王二海就再也没有和王小华联系过。
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能说，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联系的频率自然也就少了。
另外如果没别的事情，那就算打电话过去，也不知道聊什么。
因为他们三兄弟，其实都不是那种很擅长聊天的男人。
“喂，三弟，最近过得怎样？”
王二海拨通了王小华的电话。
此时王小华正在学校的操场晨跑。
与南方温暖的气候不同，此时的北京已经入冬，正巧昨晚下了雪，现在操场上，一片雪茫茫的。
但饶是如此，王小华还是出来晨跑了。
“二哥，我挺好的，你呢？”
“我回到利国山工作了。”王二海说出他的近况。
王小华听了，不由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发自内心祝福：
“那挺好的，至少二嫂她，应该会很高兴。”
王小华最厉害的其实不是考试这一方面，而是他看人的眼光。
这不，王二海重回利国山，他第一反应并不是王二海多高兴，也没去考虑金钱方面的因素，而是说他二嫂应该会很高兴。
而事实上，张悦然确实很高兴。
现在她每天从学校回来，都会黏着王二海。
一有空闲就和王二海亲昵，想要尽快怀上孩子。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母性的气息，那种气息，具体形容的话，那就是包容、贤惠、温柔、体贴，那是王二海以前的女朋友和以前的老婆，都从未有过的，这让王二海相处起来，感觉很舒服。
“你二嫂她却是挺高兴的，只是如今的利国山，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利国山了。”王二海开始对王小华吐露心声，“人事上有很大的变化，而我也不再是三大合伙人之一，我虽然被张盛推上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但手头上只有4%的股份，说好听点是总裁，是cEo，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张盛的傀儡。”
王小华就问：
“二哥你是不想被张盛控制吗？”
王二海就苦笑：
“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傀儡的吧，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霍国强走后，在张盛的主导下，利国山要开始加大马力扩张了，就怕到时候暴雷，留下一个烂摊子，就像是烂尾楼那样，最后买单的还是老百姓。”
王小华就说：
“二哥，你就算走了，这摊子该烂还是得烂，老百姓该买单还是得买单，那不如直面问题，留下来，尽自己的努力，去做出改变，没准，这摊子就不会烂了呢？”
王二海闻言，不由一愣。
王小华又说：
“一如当初，大哥他一意孤行，非要给咱爸各种过度治疗，咱爸死后还非要土葬，如果那时候，我们直面问题，勇于斗争，而不是选择逃避，任由大哥他胡来，或许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了。逃避问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直面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王小华说出这些话，王二海心神受到很大震撼。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说实话，他原本以为，经过土葬车祸一事后，他三弟的心力会受到重创，甚至性格变得悲观孤僻。
不曾想，如今过去一段时间后，再联系他这个三弟，却发现，他三弟非但没有陷入悲观，反而比之前更加坚强，境界也更加高了。
或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最微妙的区别吧。
有人受到打击，一蹶不振，悲观厌世。
有人受到打击，反思纠正，得到成长。
而王小华，很明显属于后者。
“三弟，你说得对！我知道怎么做了！”
王二海对王小华说了这么一句，心里的疑云已经拨开，内心变得坚定起来。
换一种角度看，利国山的扩张若是做好了，那能带动很多就业，其实并非坏事，只要调控好风险，快速扩张也并不一定意味着就要暴雷。
而调控风险，不正是他这个首席执行官的分内职责吗？
“三弟，明年你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
王二海想明白了自己的事情后，就开始关心王小华的将来。
王小华就说：
“我早就想好了，考公，考回家乡去，从一线基层做起，最好能做个扶贫干部。”
王二海闻言，不免有些惋惜：
“不打算读研究生了吗？”
王小华笑笑：
“研究生，那应该让真正想去做学术的人读，我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回乡做贡献，就不必再占用这么一个保研的名额了。”
以王小华的绩点，保研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过他觉得，他确实没必要去占用名额了。
特别是他这个化工专业，研究生就是给真正想做学术研究的人准备的。
他要拿研究生学历的话，以后边工作边考也不是不行。
虽说在职研究生学历，外面社会大多数企业都不会承认。
但是国家会承认啊。
只要在体制内，那无论是全日制研究生学历，还是在职研究生学历，那都是被认可的。
至于仕途升迁一事。
读完研究生再去考公，确实更有优势。
但是王小华没太大的野心，他没考虑过要去做大领导，只想着能够为贫困的家乡，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就好。
所以，如无意外的话，明年夏天拿了本科毕业证，他就不会再深造下去了。
……
第1319章 老师，我已经决定了
“王小华同学，我看你的绩点足够本校保研了，教育部推免系统已经开放，怎么不见你去填报志愿？”
这天辅导员顾文晴将王小华喊到办公室，问了一下他这事情。
一般的学生，辅导员都不会去过多询问，但是王小华比较特殊，顾文晴不免多留意一眼，无意间发现，本校保研的名单中，并没有王小华的名字。
于是就连忙叫王小华过来，问清楚情况。
因为王小华的绩点完全足够的，不保研实在太可惜了。
“老师，我已经决定要回乡发展了，所以就不打算读研了。”
王小华如实回答。
这不是因为他自己目光短浅，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化学工程与工艺这个专业，说实话他并没有多少心思继续读下去。
而跨专业保研，需要的绩点要求要高许多，他的绩点还达不到。
“你就算回乡发展，也不急于一时，先读完研究生，再回去也不迟。”
顾文晴如此说道，还好心提醒：
“再过一个星期，推免系统就要关闭，你还是抓紧时间去填一下吧，别浪费了你前三年那么好的绩点。”
“可是，老师，我已经决定了。”
王小华平静地回答。
顾文晴一愣，保持耐心：
“我听魏前说，你是想回家乡考公务员，你这条路子，我不评价有没有大材小用，我只在你原来的职业规划上，帮你优化一下，这么和你说吧，你要回家乡做公务员，最优解肯定是定向选调回家乡，这个你有了解过吗？”
王小华点头：
“我了解过了，大四刚开始，我就有关注家乡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定向选调公告，咱们清华大学，是重点目标院校。”
顾文晴就问：
“那你知不知道，硕士博士，定向选调回原籍，有更大的优势？博士更容易直接到县一级或市一级的机关单位，起步时二级主任客源，享受正科级待遇，硕士可以到市直或县直，起步时四级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而本科大多数是定向选调会乡镇，这起点，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王小华却说：
“我已经做好了扎根基层的心理准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从贫困的家乡而来，注定肩负着为家乡解决贫困的使命，至于升官发财，说实话，我没怎么去想过。”
顾文晴又是一愣，眼神诧异地看着王小华。
王小华这话，真的很幼稚，但却又很纯粹。
她知道，王小华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因为不了解情况而想当然去做出的选择，而是了解清楚情况之后，依旧选择最艰难但却最有意义的那条路。
所以顾文晴叹气一声：
“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那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如果你只是临时起意，那我劝你慎重考虑，毕竟人生这东西，它是没有回头路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对应的后果。”
王小华露出微笑：
“老师，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这就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顾文晴就说：
“那你最近一些时间，要开始关注了，关注清华就业网，学生职业发展中心的通知，省委组织部官网，人事考试网，也要留意，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月，各省将会在我们学校陆续举行宣讲会，你要多留意一下你家乡省份的动向！”
王小华点头：
“知道了老师，这些我有去了解过。”
王小华虽然这么说了，但顾文晴还是不嫌麻烦多唠叨几句：
“报名期通常只有5到7天的时间，错过了是补报不了的，网上报名知道怎么弄了吧？谑笑审核推荐后，需要笔试，面试，体检，最后是关注录用公告，这些流程你都了解了吧？”
王小华就说：
“我知道怎么网上报名，也知道这些流程要怎么走，老师您不必为我过多担心。”
顾文晴叹气一声：
“那行吧，那祝你顺利考上，祝你将来仕途顺利！”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下，半开玩笑道：
“我还想着如果你选择考研的话，咱们还能多做三年校友呢！”
时间转眼来到了十一月份，广东省委组织部官网发了公告，又过了几天，有专人来清华校园进行宣讲。
王小华特意去参加了这一场宣讲会。
一个可容纳几百号人的大教室，乌泱泱坐满了人。
广东省的选调生，还是非常吃香的。
特别是选调到珠三角地区。
那可是全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区域之一。
宣讲会上，负责宣讲的人，面对着一众清华学子，侃侃而谈，说着广东选调生的各种优势，比如经济发展好，工资也算高，仕途履历很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更多的优秀学子，报名广东省的选调生。
等他讲完之后，到了学生提问环节。
“同学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会在现场，一一为你们解答！”
不少同学开始举手发言。
问的问题，大多数都是，怎样确保能进市值，怎样能留在珠三角，怎样规划对自身发展比较有利，诸如此类。
这时候王小华举手，他实在忍不住，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王小华就站起来说：
“老师，据我所了解，全国最富裕的村子在广东省，最贫困的村子也在广东省，这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其大的省份，怎么您自始至终，都在说珠三角，都在说深圳，再说各个市值，却从未去关注过粤北、粤西等贫困地区？”
宣讲人面对王小华这刁钻的问题，并不恼怒，而是笑着回答：
“这位同学问得很好，你说的没错，珠三角地区，和粤北、粤西等地区，经济发展上有着云泥之别，甚至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都不为过！只是，诸位都是清华的高材生，想必抱负高远，身怀傲骨，让你们扎根粤北最贫困的地区，别说十年八年，恐怕三年五年，你们估计都不愿意，就算是去基层，恐怕同学们也只是想着拿基层锻炼的履历，然后当作跳板！所以，我为什么不说粤北粤西？因为说了也没意义，对你们没意义，对粤北粤西地区的人民也没意义。我们去二本院校，或者是大专院校，自会有人专门讲粤北粤西，那些学校的听众，才是这个话题的真正受众！”
这个宣讲人说的话，可谓是很直白，但却也很正常。
那时候考公可没现在这么热，大部分选择考公的人，肯定都是奔着大城市的公务员岗位而去的，清华的选调生，一般最低目标都是市直，再不济也是县直，没哪个清华生，愿意去深入一线，从最基层的公务员开始做起。
这是人性里的趋利避害使然，然而，今天却有个例外。
王小华大声说：
“我就是那个受众，我的目标是，回到我家乡，从基层扶贫干部做起！”
宣讲人听到王小华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多看王小华一眼：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华就说：
“我叫王小华。”
宣讲人就说：
“我记住你了，希望我以后去粤北粤西等贫困地区的基层走动的时候，能够遇上你。”
第1320章 毕业季来了
时间转眼到了11月，北京的天气又冷又干。
王小华参加了广东省选调生的笔试。
然后到12月份的时候，笔试成绩公布了。
王小华因为选择的回原籍的岗位，而他原籍属于经济欠发达地区，清华的学生根本就没人去报那地方的岗位，根本没多少竞争对手，所以他不出意外，以笔试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进入面试环节。
转眼到了2017年1月份，王小华参加了面试。
很快面试结果也出来。
王小华没多大悬念，被顺利录用了。
体检也算顺利。
可是，等到政审环节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小意外。
负责政审的工作人员，给王小华打去电话，问王小华：
“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曾经被判过一年有期徒刑？”
王小华当即一愣：
“这……我不太清楚，是因为山沟村大型车祸的原因吗？”
王小华的第一反应是那一场7死11伤的大型车祸，导致他大哥被判刑，但是那场车祸，他大嫂不是已经帮忙处理好了吗？他大哥最后被判了次责，不用入刑，就赔了点钱而已。
工作人员就说：
“不是，是他在广西的时候，打伤了人。”
“广西？”
王小华记得，他二哥曾经被骗去广西做传销，当时是他大哥去广西找了一个多月，才把他二哥救回来的。
难不成，是那一次，他打伤了人？
可是，他大哥从未对家里人说过这些。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政审不通过，没法去入职了？”
王小华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至于他大哥，他没有去怨他。
毕竟当年他是为了去救二哥。
工作人员却说：
“这个还不确定，我这边就是先来询问一下你的情况，你大哥不属于你的直系亲属，你也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毕竟我们这个贫困县，能来一个清华生，那已经是烧高香了。”
王小华苦涩笑一笑。
这工作人员的意思很明显了，家乡县城那边的领导，知道他要来，都把他当成宝了，就算真有点小问题，领导那边，估计也会帮他争取一下。
只要王小华入职的岗位，不是特殊敏感岗位，比如公检法、国安、涉密单位、纪委监委这些，那应该就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王小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要是真不能回去，那我估计就得着手准备第二条路了。”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其实兄弟姐妹，并不算直系亲属，而是属于旁系亲属，法律上规定，只有父母、配偶、子女，才算是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的档案，对考公人员的影响最大，旁系的话，影响会小很多。
时间一晃，已到了毕业季。
王小华所在的学院，拍毕业照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周二。
这是一个值得留念的时刻。
王小华打电话给王大山，询问他是否有时间来参加自己的毕业照拍摄。
王大山爽快答应：
“当然有时间啊，到时候我带上咱妈一起去！”
王小华就问：
“那大嫂来不来？”
王大山就说：
“这我不确定，回头我问问她，她工作忙得很，经常加班到很晚。”
王小华就问：
“那大哥你不用加班吗？”
王大山苦笑：
“我在你大嫂的公司，挂了个虚职，可去可不去，现在基本上每天的重心就是在家带娃，做饭做菜，有空就带上孩子和咱妈，到处去逛。”
“小孩已经会走路了吧？”
“回了啊，到时候去的话，把我儿子也带上，让他感受一下清华的气氛，等将来他长大了，也让他考清华！”
王大山大大咧咧笑着。
自从他所有的资产，都被杜小娟接手后，他和杜小娟的矛盾争吵，就逐渐变少了很多。
刚开始王大山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习惯了闲散生活，反倒杜小娟给他安排的闲职，他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再怎么去了。
李秀兰对他这种状态，起初很担心，怕这个大儿子就这么废了，可后来也渐渐接受了现实，心里想着，能留在身边，也挺好的。
反正她也不知道还有几年能活了。
“对了，你问了你二哥没有？”
王大山这时问一句。
王小华就说：
“还没呢，一会我就打电话去问问他，他要有时间，就一起来呗，没时间也不强求，毕竟他回到利国山做cEo了，估计也挺忙的。”
王大山却说：“再忙也得让他抽空啊，毕竟你可是我们王家的荣耀！”
王大山这时又问：
“对了，你找到对象没有？”
王小华苦笑一下：
“没呢，今年忙着考公，忙着做毕业论文，哪有时间去找对象？”
王大山就说：
“要不你试试去和春生叔他女儿处处，咱爸临终前不是说……”
“大哥！”王小华打断王大山的话，“咱爸临终前脑子糊涂，你现在脑子也糊涂吗？”
要是以前，王小华肯定不会这么对王大山说话，毕竟是自己大哥，多少还是应该给点尊重的，但是经过山沟村车祸那一件大事后，他就吸取教训了。
对他这个脑筋很直脾气很犟的大哥，最好的沟通方式，其实不是小心翼翼的委婉沟通，而是直来直往，有什么就说什么。
王大山就说：
“春生叔他女儿，长得还挺漂亮的，其实也不差。”
王小华无语笑了：
“你别给我乱点鸳鸯谱哈，这么和你说吧，我和牛林馨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我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我。说句不好听的，咱爸的遗言，咱把它当个屁放了就行，咱被他霍霍得还轻吗？做人得懂得吸取教训！”
王大山这才没再继续说下去：
“行吧，那随你咯，不过你得上点心，别再留恋李蒹葭了，李蒹葭是很好，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开始新的生活。”
王小华就说：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用你说，缘分到了我自然会去争取！”
王小华挂了王大山的电话，立即就打给王二海。
王二海听到王小华要拍毕业照，也是爽快答应。
还说道：
“再忙也要去啊，下周二是吧，回头我把下周二的工作推掉就是了！不过你二嫂估计去不了了，毕竟还没到暑假呢！”
“行行，没关系的，能来就来，不能来也不勉强。”
王二海挂了电话，就立即去和张盛说了一声。
张盛得知王二海要去参加王小华的毕业照，当即就准了，还说道：
“我听县里的人说，你三弟要以选调生的身份，回到咱们县城，他这毕业照，我也去参加，可以吗？”
王二海一愣：
“三弟要回县城做官？他怎么没告诉我？”
张盛笑道：
“政审那边出了点小瑕疵，他估计是因为还没拿到最终结果，所以就没和你们说，不过这点小瑕疵，根本不影响，我还听说，肖雪晴肖副县长，正亲手帮他处理呢！”
王二海有些惊讶。
不曾想自家三弟回县城，竟然会惊动肖副县长。
其实这点小问题，无伤大雅，就算有人使坏，也不可能因为旁系亲属的问题，就把王小华排除在正式录用名单上，哪需要她来亲自处理。
她之所以亲自去处理，并且宣扬出来，连张盛这个体制外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不过在王二海看来，这也是正常的，他没想那么深，他只想到，当初他三弟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被清华录取，就已经轰动了整个县城，那时候还是肖雪晴亲自去给王小华颁发奖学金的呢！
那现在肖雪晴帮忙弄一下政审的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
第1321章 人情世故
张盛说他也想去北京参加王小华的毕业照拍摄，王二海不好拒绝，就说要问问他三弟，于是转头就又打了个电话给王小华，和王小华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王小华得知张盛竟然知道他要回乡做公务员，很是惊讶，这个张盛就是一个房地产商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信息。
只能说，小地方就是这样，有些势力在里面盘踞多年，早就盘根错节，就算是官场里的人，也得忌惮三分。
而张盛，很明显就属于这种势力。
“二哥，那到时候你让他一起过来就是了。”
王小华没有拒绝张盛的请求，虽然他和张盛不熟。
他并不是那种一身傲骨，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理想少年。
相反，他对于人情世故的熟稔程度，远超于同龄人。
他自然知道张盛这么做，是想要提前布局，把他拉拢到他的阵营里头。
而王小华之所以同意他过来，并不是说已经屈服于他，纯粹就是不想在还没和对方有过多接触的时候，就把对方给得罪了。
一起拍个照，并不代表什么。
将来他想要怎样做，还是会怎样做。
并不会因为大老远赶过来和他拍过毕业照，就会为张盛妥协一些原则上的事情。
王二海见王小华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有些为他担心，就弱弱提醒道：
“三弟，这个张盛不是什么好鸟，你可要当心点啊。”
王小华笑道：
“没事，到时候他来了，一起拍个照，然后带他去食堂吃餐饭，你就带他回去，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我总不能这时候就把人家给得罪了吧？”
王二海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天牛春生主动来找王二海，说是他的春城花园，打算新开一期楼房，主做精装修房型，看能不能和利国山进行合作。
王二海就和牛春生谈了一下这个项目，最终很愉快地达成了合作共识。
因为利国山需要这样的单子，而牛春生也需要利国山这样的装修公司承接。
两人谈好生意后，王二海提了一嘴下周二去参加他三弟毕业照的事情。
牛春生就说：
“下周二我正巧有空，要不我也一起去呗，小华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一下。”
王二海就说：
“可能他比较忙吧，要不回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牛春生却说：
“不用回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说罢，牛春生拿出手机，打给王小华：
“小华啊，听说你下周二要拍毕业照了，下周二我正巧有空，欢不欢迎我去和你拍几张照片啊？”
王小华接到牛春生的电话的时候，不免有些意外。
听到牛春生这么说，不好拒绝什么，只能说道：
“我还怕春生叔您嫌太远，不方便过来呢，这才没和您说，谢谢您这么关心我，要是您有空过来，我当然是欢迎至极的。”
“好好，那到时候我和二海一起过去！”
牛春生满脸笑容，不由叹气：
“遥想当初，在山沟村遇到你们三兄弟的时候，你们三兄弟还豆丁点大小，光着胳膊赤着脚，到处玩耍嬉戏，不曾想一眨眼，小华你都大学毕业了，你大哥二哥，也早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而我也已经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牛春生这感慨发自肺腑。
他真的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在山沟村做驻村干部的那段记忆，他还历历在目，李秀兰年轻时候的惊艳容貌，也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特别是那天晚上，李秀兰来求他帮忙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那一眼，就惊动了他一生。
只可惜很多事造化弄人，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要么只能眼睁睁去错过，要么就要去犯下一辈子的过错。
而理智让牛春生选择了前者，他对李秀兰的那份情愫，始终深深埋藏在心底，这一辈子都从未做出过一丝一毫越界的事情。
“春生叔，您还年轻着呢，这不刚生了二胎不久吗，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
王小华如此安慰牛春生，也把牛春生从恍惚中拉回到了现实里头。
生二胎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谁让他和他老婆，把牛林馨这个女儿给养废了呢！
好在上一年，经过一些起伏之后，牛林馨总算是懂事了一些，如今已经去市里那边的复读学校上学了，那边管得严，全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牛春生也不期望牛林馨能考个什么好大学，只要她在那边，安安心心读完高中，随便考个民办三本就行了，到时候去混个大学毕业证，也就差不多可以嫁人了。
至于家里这些产业，牛春生是已经不可能交给牛林馨打理的。
一方面是牛林馨没那个能力。
另一方面是牛春生得把家产留给他的小儿子。
“小华，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深造吗？”
牛春生这时候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就说：
“不打算继续读下去了，我已经考了选调生，指定回家乡原籍，等毕业后，应该就会回去报到！”
牛春生得知这个消息，笑着说道：
“那很好啊，回来家乡，大展拳脚之余，还能为家乡做贡献，咱们这县城，说实话，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缺乏你这样的高端人才！”
这里就能看出牛春生和张盛的差距了。
县城就脚印大小的地方，张盛早就知道王小华会回来做公务员，可牛春生至今还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王小华主动告诉他，他估计得等到王小华毕业回到县城入职了，他才会知道这消息。
房地产商人之间，也是有等级差距的。
牛春生不至于落到最差的那一等，但是和张盛相比，却是还差点档次。
不过差点档次有差点档次的好处。
牛春生只需要经营好他的春城花园就行了，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都不用去趟那趟浑水。
王小华谦虚道：
“春生叔过奖了，我没指望回去一下子就能给家乡带来改变，希望脚踏实地做事吧，只要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那就知足了。”
第1322章 王大山不瞎做生意，矛盾也少了
“老婆，下周二我三弟拍毕业照，你要不要一起去参加？”
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大山问了杜小娟一嘴。
李秀兰也忙说：
“小娟啊，看你一直忙着工作，要不就一起去呗，就当去北京旅游放松！”
杜小娟想到了上一次带李秀兰和王长根去北京，那次原本也是想着去旅游放松的，可是最后却成了折腾，玩没玩好，吃没吃好，罪倒是受了不少。
当时最主要是李秀兰和王长根这两个老人，放不开手脚去玩，老想着省钱，贵的酒店不住，贵的饭菜不吃。
搞到最后都没意思了。
“我就不去了吧，下周二有会要开。”
杜小娟婉拒了，而且她确实也有会议要开。
现在她重新回到小杜科技上班，每天都忙得很。
毕竟之前因为怀孕生娃，缺席了很长一段时间。
公司的发展日新月异，要想重新掌控公司，那就必须投入比常人更多的精力。
“你不去也行，那我带上儿子去，可以吧？”
王大山没有强求杜小娟。
他还说道：
“带上咱儿子去北京，感受一下清华的气息，说不准等他以后长大了，也能像他三叔一样，考上清华大学！”
杜小娟就说：
“你要不嫌折腾，那就带上呗，我没意见。”
李秀兰就说：
“有啥折腾的，带个孩子，多张嘴吃饭而已，到时候奶粉尿布啥的，全部带上，不会委屈他的！”
杜小娟就说：
“要不把康姨也带上吧，她照顾孩子有一手。”
一旁看着孩子，没一起吃饭的康姨，听到这话，笑笑不语。
她要是能去，那就一起去，要是不能去，那就当休假几天，无所谓的。
王大山就说：
“好啊，那就带上康姨。”
李秀兰却说：
“那不得花多一份钱吗？多一个人，来回的路费，都得花多不少，要不还是不用她去了，我会照顾孩子！”
李秀兰这人就是这样，啥都想着省钱。
没办法，年轻时候穷怕了。
要想她年老的时候，改变年轻时候被贫穷锤打所塑造出来的价值观，那简直难于登天。
“妈，您别想花钱的事情，咱又不缺那点钱！”
李秀兰这样，就连王大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现在住着上千万的大别墅呢，而且还是还完了贷款的，至于为了省那点钱扣扣嗖嗖吗？
李秀兰却说：
“能省就省，没必要乱花钱。再说了，人家康妹也没说想去，大老远的那么折腾，说不准她不想去呢？”
康姨比李秀兰小一些，所以李秀兰就叫她康妹。
身为一个资深家政保姆，康姨早就锻炼出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她知道李秀兰不想她跟着去，而她又不想得罪李秀兰，毕竟李秀兰可是这个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辈。
于是她就说道：
“我下周二还想请假回老家一趟呢，我老公那边，出了点事，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和王先生杜小姐你俩说。”
“哎呀，这么不巧啊，那看来你是去不了北京了。”李秀兰脸上带着笑容。
康姨也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呢，不过如果王先生非要我跟着去的话，我也是可以跟着去的，我推迟点再回老家就是了。”
康姨没有把话说死，毕竟王大山她也是不想得罪的。
李秀兰就对王大山说：
“人家保姆家里有事，刚好撞时间了，你总不能强迫人家跟着一起去吧。”
王大山没话说了。
杜小娟这时候见到这情况，却改口道：
“老公，要不你和咱妈一起去北京得了，孩子就留下吧，我突然想到，以前算命先生不是说过，咱们小瑾他体弱，不适合接触太多人吗？为了避免接触太多人，当初咱连满月酒都没摆呢！”
李秀兰听到杜小娟前半句，脸色就变得不太好，可再听到后半句，脸色却又缓和了许多，而且还不由点头赞同。
当初吴半仙确实说过，她这个孙子体弱，不能去太多人的地方。
这一路去北京，无论是坐高铁还是坐飞机，肯定都会接触很多人，她不嫌麻烦，但是却怕宝贝孙子沾染上疾病。
所以最后就说：
“那就等他长大点再带他去吧。”
王大山却有些不乐意了：
“我还想着让咱儿子沾染一下清华的气息呢，以后我三弟都毕业了，可就很难再去清华了！”
杜小娟却说：
“咋就难了？清华大学又不禁止外人进入，只要拿身份证登记一下，你就可以随便出入了，等你儿子长大点，你想带他去清华，随便带去都行！”
王大山不说什么了。
只是感觉有点可惜。
原本想着让他儿子和王小华，一起在清华校园合影一张的。
以后等他长大了，也好鞭策他，要以三叔为榜样，好好学习，考取大学！
杜小娟看王大山有些不乐意，就又说道：
“这是让咱妈来决定吧，咱们得听长辈的，她说让带王杜瑾一起去北京，就带王杜瑾一起去北京！妈，您说呢？”
李秀兰原本是想带孙子一起去的，但是刚才听杜小娟说的一番话，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总之无论如何，宝贝孙子的身体健康要紧，既然体弱，那就好好呆在家里，别到外面去接触太多人。
于是就说：
“那就别带孙子一起去呗，以后有机会，全家人一起去北京旅游，到时候再带他去！”
杜小娟听了这话，满意点头，还夸赞道：
“妈，您说得太对了！”
王大山见李秀兰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能接受这个方案。
从这一件小事，就能看出，杜小娟真的太聪明，太有手腕了。
春风细雨中，三言两语下，就能驾驭这个家庭，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最主要是王大山回归家庭后，不在外面乱做生意乱搞投资，杜小娟和王大山的矛盾少了很多，杜小娟的脾气也就变好了许多。
她见到王大山有些不高兴，又转而夸赞王大山：
“老公，你今晚煲的汤特别好喝，是咋样煲的？和我详细说说，回头我也去学学，等以后你要是没空，我也可以给我们儿子煲这汤！”
王大山面色缓和了一些，就说：
“今天这烫，放了野生五指毛桃！这是我在菜市场那边，从一个买药材的老农那买到的，平时都买不到这五指毛桃呢！”
于是一家人就又其乐融融吃晚饭，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了。
第1323章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转眼就到了下周二。
王小华穿着简单，一身学士服穿在身上，吹落的流苏轻晃，眉目间带着澄澈，神态虽历经风雨而褪去青涩，但满身却依旧有少年的风发意气。
他的大学生涯即将落幕，可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
所以虽经历过爱人李蒹葭的离世，也亲眼见过父亲被癌症折磨致死的全过程，还近距离目睹了那一场7死11伤的惨烈大车祸。
他有无数个可以悲观的理由，可他依旧选择一颗乐观的心，去面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一如他知道选择回乡从基层公务员做起，注定会有无数艰难困苦，甚至可能将来穷困潦倒，但他依旧义无反顾。
正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写的那样：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只有一次，所以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应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的话，当他在临终时候，就能够说：我已经把自己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全世界最壮丽的事业——为人读的解放而斗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王小华觉得，他已经做好了为这个社会，奉献出全部生命和精力的准备。
毕业照在学校大门拍，拍完集体照，然后就是个人自由发挥。
很多人都会去学校图书馆，教室，操场等多个地方，拍照留念。
王小华拍完集体照，手机响了起来。
是他大哥王大山打来的：
“喂，三弟，我们到了！”
“我在学校大门这边，你们在哪，我过去接你们。”
“具体哪我也不好说，我给你微信共享一下位置吧。”
王大山挂了电话，打开微信位置共享。
王小华看了共享位置后，立即就用手机扫码，打开一辆ofo共享小黄车，然后骑着共享单车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王大山这边。
只见不单单王大山来了。
王二海、李秀兰这两个家人，也来了。
另外张盛也来了。
“状元郎，还记得我不？”
张盛笑呵呵的。
王小华主动去握手：
“记得记得，篁胜集团的张总，我记得我刚被清华录取那会儿，您还给我捐过款呢！”
张盛笑道：
“小伙子可以啊，记性真好！听说你以后要回乡发展，以后咱们县城，能不能脱贫致富，就看你们这些年轻才俊了！”
王小华客气回道：
“张总您太看得起我了，家乡能不能脱贫致富，还得靠张总您这样的大实业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实业兴邦！”
张盛听了王二海这话，虽然知道王二海在恭维他，但他还是笑得很开心。
王二海这时对王小华说道：
“三弟，春生叔他说也要过来，不过他买的机票比我们迟一点，估计一会儿才回到。”
王小华就说：
“行，行，也正是劳烦他了，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然后王小华对大家说：
“要不咱们先去合照几张？”
王小华就带着大家，回到学校正门这边。
和他母亲，大哥，二哥，单独照了照片，又一家四人合照了一张。
然后又和张盛一起合照。
这时候，王小华的其他三个室友，魏前、温凌云、万志远，一起走过来，说要和王小华合照，王小华便和他们一起照了几张照片。
整个学校正门，热闹哄哄的。
因为今天是整个学院一起拍毕业照。
正门的班级合影，还要排队轮流，才能拍上。
不过王小华所在的班级，排得比较前，所以他的亲朋好友到来前，就已经把大合照给拍了。
“顾老师！”
这时候，魏前突然向前方远处招手！
王小华抬头看去，只见辅导员顾文晴，穿着一身漂亮裙子走过来！
还没走到王小华这边，就已经被一群学生围着起哄，争先恐后要和她合影。
顾文晴脸上带着笑，温柔而耐心地满足学生们的愿望，一一和大家合影。
以至于魏前向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只能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喊着回应：
“一会再过你们那！”
等了好一会儿，顾文晴走过来了。
然后魏前就说，要宿舍四人和顾文晴一起拍一张，顾文晴爽快答应。
拍完之后，魏前又说：
“顾老师，要不和我单独合影一张？”
顾文晴笑着答应：“没问题！”
拍完之后，她还主动问王小华：
“小华，要不咱俩也合影一张？”
王小华礼貌笑笑：
“好啊。”
两人站到一起，顾文晴还高王小华那么一些，顾文晴就微微屈膝，身子靠近王小华，比了个“耶”的手势，露出灿烂笑容。
魏前摁下快门，用他那价值上万块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顾文晴就被别的同学拉走了，还有很多同学，等着和她一起拍照呢。
王小华对此没啥好说的，毕竟人家顾文晴确实要去和别的同学拍照。
魏前却过来揽住王小华的胳膊，低声说道：
“你傻啊，刚才也不多留顾老师一会，多拍几张照也好啊！”
王小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人家不是还要去和别的同学拍照吗？咱们这拍几张就够了。不是，莫非你对顾老师有意思？”王小华突然一惊。
想起刚才魏前主动向顾文晴挥手打招呼的画面。
魏前无语叹气：
“你小子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在说什么？”王小华更加莫名其妙了。
魏前就说：
“之前你上清华校园报的专访，还有后面让你登上新生演讲的舞台，你该不会以为，是你自己用实力争取过来的吧？”
王小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确实不是我用实力争取过来的，而是顾老师帮我争取过来的……”
魏前就说：
“知道就好！人家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有没有请人家吃过一餐饭啊？”
王小华就说：
“请了啊，报社记者刚采访完我，我就请顾老师和报社记者一起吃了一餐饭，还对她俩真诚地道谢了一番！”
魏前有些急了：
“我说的是单独请顾文晴吃饭，有外人一起的，有啥意思？”
王小华心微微一颤，然后干巴巴笑出来：
“魏前，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魏前却一本正经：
“我不开玩笑！以我丰富的感情经验来判断，顾文晴对你至少是有好感的，不然她凭什么帮你这么多？你小子赶紧抓住啊，不然毕业了，你屁都捞不到一个！”
第132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魏前这话，吓了王小华一跳。
说实话，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顾文晴帮过他，他很感激。
但那份感激，是不夹杂任何不纯粹的感情的！
一是因为顾文晴这个辅导员，虽然年纪大不了他多少，但再怎么说也是他老师，他可从来没想过和老师谈恋爱。
二是因为王小华自李蒹葭去世后，就再没心思去谈情说爱了，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的感情封锁了起来，自然不会去感知到一些微妙的变化。
三是他对自身认知也很清晰，他这形象，这外表，凭啥让人家顾文晴看上他？压根底儿没理由好吧！
如果在别的地方，一个女孩因为欣赏他的才华而倾慕他，他会相信，但在清华，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毕竟清华才子，如过江之鲫，遍地都是。
而他王小华，只不过是这个大学里头，很不起眼，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魏前，你这思想就有问题了，顾文晴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关照，你不要想太多！”
王小华很快就恢复理智，对魏前说出这么一番话。
魏前叹气：
“你小子真是的，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错过就是一辈子！”
王小华无语了：
“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发觉你和云舒分手后，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和云舒照个毕业照吧，不然你错过了，也是要一辈子的！”
魏前苦哈哈笑道：
“人家有男朋友陪伴着呢，我去瞎掺和什么？”
王小华闻言，不由一愣，唏嘘叹气：
“真不明白你们当初为啥分手。”
就在这时，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是牛春生打来的。
“喂，春生叔，您到哪了？”
“我刚下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说，前面正门就是拍毕业照的地方，你在正门那边吗？”
“在的在的，我去接您！”
李秀兰却拉住王小华：
“小华，你别去，让你二哥去接就好。”
“妈，这是咋了？”
李秀兰拉着王小华：
“刚你同学说，刚才和你合照的那个年轻女老师，对你有意思，真的假的？”
王小华哭笑不得：
“妈，您别听我同学瞎扯，他就乱说的！”
李秀兰却说：
“要是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就勇敢点，蒹葭她都已经走了，你总得往前看！”
“妈，我知道，您不用为我操心，遇上了对的人，我一定会结婚的。”
李秀兰却依旧担忧：
“对的人要什么时候才遇到？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对不对？你们三兄弟，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王小华无奈苦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张盛走过来，帮忙解围：
“老姐啊，你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婚姻问题，他以后回到县城当官，立马就会成为香饽饽信不信！大把追求者等着他来挑呢！”
李秀兰呵呵笑着：
“真的假的？我这儿子长得不高，现在的女生挑得很呢，能不嫌弃他身高的，恐怕很少！”
张盛就说：
“那种肤浅的女人，不要也罢！你儿子要找，也是找那种灵魂契合的伴侣！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将我女儿介绍给他得了！”
“你女儿啊，多大了？”李秀兰有些茫然。
张盛就笑着说：
“我女儿和你小儿子一样大，她还是外国留学生呢，学的是工商管理学位，也是今年毕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我身边！”
李说话间，张盛还打开手机相册，让李秀兰看他女儿的照片：
“你看，这就是我女儿，漂亮吧！”
李秀兰只看一眼，就不由惊讶。
“确实很漂亮！长得跟大明星似的！还是个留学生啊，这不比我家小华还厉害！你女儿能看得上我家小华吗？”
在李秀兰的认知里头，能去国外留学的，那肯定比在国内读大学的，要厉害许多。
可她却不知，张盛的女儿去国外读的，是一个不知名的野鸡大学，只要交了钱，基本上就能拿到学位证书。
再加上工商管理这样的专业，更是水中之水，含金量其实甚至比国内二本院校还要差。
不过早些年留学的，靠着信息差，确实吃了不少红利。
“我女儿很听我的话的，你放心好了，只要我开口，她绝对言听计从！”
张盛笑呵呵对李秀兰如此说道。
李秀兰听着，高兴得合不拢嘴。
王小华却心里很是不悦，张盛来这里对他母亲说这些话，说实话，有些越界了。
王小华又不是和他很熟！
不过王小华还是保持克制，脸上不露出任何神色，只对张总说：
“张总您真是有心了，我先谢谢您，不过我一时半会，不会考虑感情的事情！”
李秀兰却忙说：
“你都二十二二十三了，还不考虑，难不成要等到三十三四十三再考虑？”
王小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和李秀兰解释，头大如斗。
不过他不怪李秀兰，李秀兰淳朴了一辈子，也吃了一辈子的亏。
现在她看不透张盛的真实目的，那再正常不过了。
让王小华觉得无语的是，这时候王大山也站出来说两句：
“三弟，人家张总这么有诚意，要不以后有机会，你就试着和他女儿处处呗！”
王小华干巴巴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好在这时候，王二海带着牛春生过来了！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牛春生竟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
他还把他女儿牛林馨给带了过来！
“小华哥！我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牛林馨脸上带着笑。
比上次见她，多了几分开朗活泼，少了几分叛逆斗气。
“确实挺意外的，你不用上学吗？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快要高考了吧？”
王小华面露一丝惊讶。
牛春生就笑着说：
“她在县城高中读不下去，我把她送市里的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高中读了，而且还让她降了一级，所以她得等到明年才高考！”
牛林馨就说：
“小华哥，我今天专程请假出来参加你毕业典礼，等会你要带我去吃大餐哈！”
王小华客气笑着：
“行行，一会拍完照，大伙儿一起去吃一餐！”
牛林馨连忙跑过来，抱着王小华的手：
“小华哥，我要和你单独合影一张！”
王小华点头同意，挤出勉强的笑容。
内心里却早已叹气连连。
说实话，今天这情况，他着实没料到。
……
第1325章 牛林馨的迷之操作
王小华和亲友们在大门这边拍完照，又去学校里面，选了几个标志性的地点拍照。
中规中矩拍完后，就一起去吃饭了。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学校外面的一个饭店。
王小华早就在这里定好餐桌。
过来饭店这边后，说明了一下情况，服务员就带他们上二楼的包厢。
这过程，张盛一直在王小华身边，还热情主动地说，要帮忙买单，不过被王小华婉拒了，王小华找借口说他已经付过钱。
牛春生则是和王二海聊得比较多，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王二海回到利国山了。
王大山则是陪伴着他母亲。
而牛林馨，一直跟在后面，低头玩着手机。
确切地说，她是在给曾经的闺蜜兼同桌王晓倩发微信。
以往王晓晴去上学，都是不带手机的。
特别是现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教室黑板左下角写着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下23天。
但不知为何，今天鬼使神差把手机放书包里，然后就带了过去。
此时已经没有老师讲课，越是临近高考，就越多自行查漏补缺的时间。
王晓晴正在整理着错题本，这时候抽屉里的书包响起“叮咚”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手机也带过来学校了。
于是连忙将手机拿出来，调成静音。
她本不想看消息的，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争分夺秒备战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
她一定要考上北京的高校，去距离王小华最近的大学读书。
她想当然地以为，王小华这么优秀，读完四年本科，一定会读研究生的。
所以她憧憬在大学校园里和王小华相遇，觉得这愿望未必就不能实现，而前提是她必须足够优秀。
可一看，是牛林馨发来的微信，牛林馨没发文字，发的是一张图片，王晓倩只看手机屏幕的话，看不到照片内容。
作为曾经的好闺蜜，曾经的初中同桌，此时王晓倩已经很少主动联系牛林馨了，牛林馨也很少再去和王晓倩谈心。
因为两人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早就从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变成了找不出啥共同话题来聊天的旧朋友。
这很让人唏嘘，但却真真实实地存在。
学生时期的友谊，如果成绩不能在同一水平段，那肯定很快就会变淡，特别是像牛林馨和王晓倩这种差距那么大的，就更加没什么好聊的了。
出于好奇心，王晓倩还是解锁了手机屏幕，点进微信去，看了牛林馨发来的照片。
一点进去牛林馨的聊天界面，王晓倩就不由惊讶。
只见照片里，牛林馨和穿着学士服的王小华站在一起。
牛林馨抱着王小华的手，将脑袋歪向王小华，另一只手比着剪刀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比早晨的太阳还要灿烂。
而王小华呢，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
“林馨，你去参加小华的毕业典礼了吗？”
王晓倩连忙打字问了这么一句。
“嗯呢，是的。”
牛林馨秒回。
其实只是去拍毕业照，还没到毕业典礼呢。
不过这无关紧要，根本没必要去纠正。
最重要的是要让王晓倩看到她和王小华的合影。
“你不需要上课吗？”
王晓倩又问了一句。
她心里有些酸酸的了。
这么大的事，王小华没通知她。
虽然她要上学，要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很大可能请假老师也不会批准，但是王小华通知了牛林馨，却没通知她，还是让她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平衡。
不过她还是在内心里安慰自己，可能王小华只是出于礼貌吧，毕竟王小华的父母和牛林馨的父母，是朋友关系，两家以前本来就走得很近。
王小华应该是邀请了牛林馨的父母，而牛林馨的父母顺带就把牛林馨带过去了。
她能感觉的出来，王小华对牛林馨心里是没多少好感的，虽然他从没当面这样说过。
然而这时，牛林馨发了一句话过来：
“小华哥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呢，所以我请假飞北京一趟了。”
王晓倩内心微微一颤，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那挺好。”
牛林馨又发来一句：
“晓倩，小华哥向我表白了，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的追求？”
王晓倩当即人都麻了。
脑袋瓜子嗡嗡的。
“真的假的，林馨，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王晓倩已经没心思去做试卷了。
牛林馨就说：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打电话问小华哥！”
王晓倩自然不可能打电话去问王小华这种事情。
毕竟她和王小华之间的关系，并还没有亲近到连这种私密问题都可以随便问的地步。
而牛林馨正是掐准了这一点，这才肆无忌惮地说谎。
至于她为什么说谎？
说实话，就连牛林馨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
可能是一时兴起。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
也可能是嫉妒王晓倩成为了尖子生，将她狠狠刷在了后面，不和她一起玩了。
王晓倩看着手机，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牛林馨这时候又发来一句：
“其实小华哥的老婆去世后，我们就很经常联系了，我经常开导他和他谈心，我爸妈也鼓励我接近小华哥，然后小华哥爸妈也同意我们试着处一处，所以今天毕业典礼上，小华哥向我公开表白啦，喜喜~”
牛林馨脸上带着笑，打出这么一打通字。
把事情说得有板有眼，好像是真的那样。
王晓倩看着牛林馨发来的这条消息，就觉得牛林馨说的，多半是真的。
最主要是，她觉得牛林馨没必要骗她！
骗她又不能从她这捞到任何好处！
只能说，有些人的脑袋就是这么清奇。
没啥好处依旧是谎话连篇。
又或者因为内心的恶在作祟，纯粹就是想要搞一下别人。
“哦哦，那很好啊，恭喜你啊林馨。”
王晓倩打字的时候，手都颤抖了。
一滴眼泪，“滴答”一声掉到手机屏幕上，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哭了出来。
她连忙低头擦干泪水，怕同桌发现，更怕老师发现。
而牛林馨还在继续着她的恶作剧，又给王晓倩发一条信息：
“我爸说让我和小华下个月先把婚礼办了，结婚证等过两年我20岁了再去领，晓倩到时你要来做我们的伴娘吗？”
第1326章 女儿这操作，让张盛人都麻了
“什么时候啊？”
王晓倩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
牛林馨就回她：
“6月8号。”
王晓倩就回她：
“6月8号高考啊，你不用参加高考吗？”
牛林馨就说：
“我去市里的私立中学上学，降了一个年级，现在读高二呢。”
然后又装无辜发一句：
“忘了你要高考了，真不好意思，只是我们时间都定了，咋办啊？”
王晓倩就回复：
“很抱歉，那我恐怕去不了了。”
牛林馨看王晓倩回复这么一句，嘴角不知不觉翘起来，洋溢出笑容。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
嘴里还喃喃得意：
“就是要你来不了啊，你要是来了，那岂不是要穿帮？”
“那行吧，我不怪你，祝你高考顺利。”
牛林馨回了王晓倩这么一句，很大度就原谅了王晓倩。
这时候牛春生暗暗扯了身旁坐着的牛林馨一下，低声责骂：
“就知道玩手机！忘了来之前我交代过你的事情吗！”
牛林馨忙说：
“知道知道，爸您别说我了，我正努力找机会呢，这不小华哥和张总聊着吗，我也不好插话。”
牛春生带牛林馨这个女儿过来参加王小华的毕业照，就是为了给牛林馨制造和王小华相处的机会。
结果牛林馨来到这里，竟然只知道低头玩手机，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真是气死他了。
最主要是，牛春生刚还听说张盛他女儿要留学归来了，而他一直有意无意在王小华耳边提起他那个女儿！
这让牛春生一下子就有些不淡定了。
自家女儿这死样子，怎么和人家张盛的女儿竞争？
人家可是女留学生，见多识广，博学多才！
自己家女儿，也就凭借着父母辈的那一点交情，还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优势而已！
而且牛春生心里也知道，王小华其实看不上他女儿。
只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不死心。
在他看来，王小华多完美的一个男人啊，除了身高有点问题外，其他近乎都是完美的。
这样的男人最适合用来做女婿了。
错过了那要找一个像王小华这么完美的女婿，根本不可能！
所以虽然机会渺茫，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会努力去争取一下。
很快，服务员来上菜来了。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以及张盛、牛春生，这几个大老爷们，都喝白酒。
李秀兰和牛林馨则是喝可乐。
牛林馨也想喝酒的，但是她爸不允许。
她也不敢造次。
酒过三巡后。
大家说话都比较放得开了。
张盛又拿出手机，打开他女儿的照片：
“小华啊，我女儿，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的留学生，和你一样都是高材生，漂亮吧！”
王小华客气附和：
“确实挺漂亮的，那张总您很厉害啊，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其实张盛女儿，哪是什么华盛顿州立大学的留学生，她只是在华盛顿的某个野鸡大学留学而已，纯混文凭的那种。
张盛却不管这些，只要能忽悠到王小华，他管自己女儿是不是真才实干，他趁着这气氛，主动说道：
“要不我把我女儿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她，你俩先微信聊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国了。”
王小华客气婉拒：
“现在加不太好吧，美国的时差和咱们这不一样，现在她那边大晚上呢，恐怕会打扰到她！”
张盛却说：
“没事没事，你就加吧，等她睡醒，她自然会同意！”
王小华无可奈何，只能说道：
“行行，那您把她推过来，我这就加！”
王小华就想，加就加吧，反正加一下微信，后续怎么发展，张盛也没法干预太多。
于是王小华就给张盛的女儿发了好友申请。
并且添加好友的时候，说明了是她爸爸介绍的朋友。
结果没过几秒，王小华就收到了张盛女儿拒绝添加好友的信息。
王小华见状，哭笑不得。
不过内心却也松了一口气。
张盛则是整个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只能打哈哈：
“这孩子，在那边大晚上还没睡觉，准是手滑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咋回事！”
然后就连忙起身，出去外面打电话。
“喂，你咋回事啊？大晚上不睡觉，又去哪里鬼混了？我推荐的人你怎么拒绝人家添加好友？”
张盛一开口，就是责怪的语气，而且连珠炮弹。
电话那边传来他女儿的声音：
“爸，感情上的事，我自己会作主，不用你来乱点鸳鸯谱！”
张盛冷冷道：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爸也是为你好！”
“总之不用你管！”
张盛却反问：
“没生活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和我说不用我管？你必须给我加王小华好友，不加你以后别想要生活费了！”
张盛女儿不耐烦地妥协了：
“行行行，加加加，你是我爹，你最大，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张盛被他女儿这态度给气坏了。
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dJ音乐的声音：
“你那边现在是大晚上吧，怎么还去外面鬼混？”
“爸，我在参加朋友的派对。”他女儿解释。
他却不听：
“我是让你去读书的，可不是让你去外面浪费青春的！”
结果他女儿回都不回他了，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这可把张盛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这真不怪他女儿。
他自己都到处乱搞，不是本分守家的男人。
他女儿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成长，又怎么可能长成一个乖乖女？
他女儿在国外，玩得可花呢！
花到张盛想到脑袋秃噜皮，都想象不出来！
这不，他女儿刚挂了他电话，就主动对派对里的一个大老黑投怀送抱，然后一起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等张盛从外面打完电话回到包间，却发现原本属于他的那个座位，现在已经被牛林馨坐了。
原来他出去的时候，王大山就起身，主动去把牛林馨拉到王小华身边坐下。
还说道：
“你俩同龄人，多聊聊，多说说！”
牛林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张伯伯的位置，这样不太好吧？”
王大山却说：
“没事没事，等他回来，我和他说一声就好！”
这不，现在张盛回来了，王大山立即迎上去：
“张总，您可算回来了！刚您走开的时候，没人陪我三弟聊天，我就让林馨这丫头过去坐您的位置，陪我三弟解闷，他俩是同龄人，比较多话题！”
张盛只能呵呵笑：
“没事没事，他俩年轻人，多聊聊也是好的。”
王大山拉着张盛：
“咱俩这边坐下，一起喝几杯，实不相瞒，我想回家乡投资一个项目，但是对家乡情况不太了解，所以想请教您……”
张盛听着王大山这拙劣的借口，内心好笑，不过还是表面奉承：
“那你说，县城我最熟了，只要我知道的，我肯定会告诉你！”
他心里非常清楚，王大山要是真想投资县城，问他二弟王二海，以及牛春生这个长辈就行了，何必来问他张盛？
王大山就是在故意支开他的，好给王小华和牛林馨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是张盛却只能装作啥也看不透。
毕竟他只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留给王小华不好的印象。
第1327章 小华哥说得有道理！
这边王大山正和张盛畅饮着，谈笑生风间，交流县城投资项目的事情。
那边王小华却只能干巴巴坐着，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旁边座位的牛林馨。
他脸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容，心里却早已在埋怨他大哥。
相比起和牛林馨坐在一起，说实话，他更愿意和张盛坐在一起。
和张盛坐在一起，虽然张盛也是心怀鬼胎，但彼此间的暗中较量，能让王小华学到不少东西。
而和牛林馨坐在一起，让他觉得纯是招惹麻烦，浪费时间。
最主要他真的对牛林馨没有一丁点意思，王大山这样乱安排，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小华哥，我敬你一杯，祝你以后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
牛林馨举起杯中可乐，主动要和王小华干杯。
王小华举起杯中酒，客气地回应了一下他：
“行行，那随意喝点。”
牛林馨这祝福的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庸俗了。
她以为王小华像这世界上大部分普通人那样，考公务员都是奔着升官发财而去的，然而她却不知，王小华其实是个例外。
一旁的牛春生见自家这个女儿，竟然懂得主动找王小华敬酒，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
他相信，只要自家女儿多主动点，多给王小华关心和问候，就没有拿不下王小华的道理。
然而，下一秒，牛林馨的举动，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小华哥，我干了，你也要干了哈，别给我养鱼！”
牛林馨一口喝光她杯里的可乐，却要王小华也一口喝光杯里的白酒。
这明显就是过分的要求。
所以不等王小华回应，牛春生就忙说：
“林馨，你不要欺负你小华哥，他杯里是白酒，随意喝一口就行，要不就你给他倒一杯可乐，让他喝一杯可乐就好！”
牛林馨却说：
“爸，您这就不懂了，我这是在提前锻炼小华哥的酒量，您想想看，以后小华哥要是当官了，肯定少不了喝酒的，不现在把酒量锻炼好，以后咋升官发财啊？”
牛春生脸都黑了：
“说话注意点分寸！”
倒是王小华这时呵呵笑着帮牛林馨解围：
“春生叔，没关系的，林馨她这话也没什么坏意，咱们就朋友间，开个玩笑，活跃气氛，林馨，你说对不对？”
牛林馨对她老爸哼一声：
“哼，就是，就是！你这老古董，哪懂我们年轻人，有代沟！”
王小华这时候给自己满上一杯可乐：
“林馨，这一杯我喝了，祝你以后能考个好大学，让你爸高兴高兴！”
王小华这话带着另一层意思。
这不，牛春生立即就接上：
“就她这水平，还想考个好大学？能考个二本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牛林馨冷哼一声：
“你看不起谁呢！我考不到好大学，但是我却可以嫁个好男人！”
牛林馨主动拉住王小华的手，笑眯眯看着王小华：
“小华哥，你说对不对？”
王小华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连忙把手抽出来：
“没错，林馨妹妹你确实可以通过嫁人来改变命运，这本身就是漂亮女孩子的一项优势，不过我看你这么高这么漂亮，恐怕只有一米八以上的大帅哥，才配得上你吧！”
“可不是嘛，我也想找个一米八的大帅哥！”牛林馨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然后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找补，“不过像小华哥你这样优秀的，就不必在乎身高啦！”
王小华却说：
“你要是不搭配一个大帅哥，那可就真浪费了，毕竟你家境这么优越，没必要找丑的啦！”
牛林馨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心中不由怨恨她父亲，怎么非要让她硬去往王小华身上凑呢？
她又没穷到需要嫁人来改善生活！
不过见王小华这样对她无动于衷，她又不由升起一股征服的欲望，心里很是不服气，不信以她的身材和颜值，以及她那张很会说话的嘴，还征服不了王小华这样外在条件的男人！
反正牛林馨的想法就是这样，很复杂，很微妙，甚至于反复横跳。
第一眼看王小华的时候有些嫌弃，见王小华主动和她拉开距离，她又想主动靠过去，她父亲牛春生逼她去和王小华打好关系，她又很抗拒甚至有点想反抗，可得知王晓倩努力学习只为读大学距离王小华近一些的时候，又想去把王小华给抢过来，以至于刚才还给王晓倩发了她和王小华的合照过去，心安理得的对王晓倩说了一大通谎言。
总之就是很难形容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她这种反复横跳，却真真实实的存在。
“小华哥说的还就真有几分道理，不过能和小华哥做最好的朋友也不错嘛！”
牛林馨笑嘻嘻地说着。
没把话说死，留有后续发展的余地。
她情商其实挺高的，性格上继承了牛春生的优点，但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了把握不住分寸，这点倒是有点像她母亲林小芳。
王小华就说：
“要我说，林馨妹妹你就应该先上大学，甭管是公立大学还是私立大学，也甭管大学毕业后好不好找工作，反正上就完了！别考虑婚嫁的事情，你还这么小，还有大好青春年华，先在大学里玩几年，多谈几段恋爱，积累一下感情经历，毕业后再考虑婚姻的事也不迟！”
王小华这些话说出来，牛林馨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小华哥，你说的太对了，简直说进我心窝里了！”
然后她对牛春生说：
“爸，您听到没有，这可是小华哥给我的建议，您以前可常对我说，要听小华哥的！”
牛春生脸都黑了，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王小华这样忽悠他女儿，实在有点过分了。
但是却又不好反驳什么。
毕竟他什么心思，王小华肯定一清二楚的。
他没提前和王小华打一声招呼，就把牛林馨带过来，其实已经算是冒犯王小华了。
他自己都有错在先，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怪自己咯，是自己太心急了，把王小华给惹恼了。
第1328章 面对牛林馨，张盛竟然吃亏了！
桌子远处坐着的张盛，原本还在和王大山交谈的。
听到王小华对牛林馨说这些话，当即就满脸乐开了花，然后还开口帮腔：
“状元郎这话说得确实很对！年轻人嘛，就应该上大学！甭管好大学坏大学，就是得上！不上大学，人生都是不完整的！结婚啥的，以后再说，大学里多玩玩，多谈几段恋爱，多积累些人生经验！”
张盛这话一出，牛林馨就更加深以为然了。
王大山也说道：
“对对对！我就是因为没上大学，时常都觉得有遗憾，要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肯定不那么早去当兵，再怎么说也先考上大学，大学里也是可以去挑兵的！”
王二海也来一句：
“这年头啊，没大学文凭，确实不好混，找工作都难！”
牛春生却满脸郁闷。
他不怪王家人，却很怨张盛。
张盛这分明就是拱火！
他女儿和王小华之间的交流，你张盛一个外人多嘴什么？
“张总，这么说来，您女儿在国外读大学，肯定也是多谈了几段恋爱，多积累了一些人生经验吧？”
牛春生并没有把怒意摆在脸上，而是轻描淡写来了这么一句。
而这句话，直接就暗暗将了张盛一军。
张盛咯噔一下，他岂会不知道，牛春生在痛击他女儿的软肋！
而偏偏他女儿在国外读书，确实也玩得很花，谈了很多场恋爱，就单单朋友圈公布的，就换了好几个男友了，有大老黑也有红脖子。
张盛之前还专程打电话去骂过他女儿，希望他女儿在外面检点一点，别带着一身的妇科病回来。
结果他女儿表面答应他，第二天就把对他屏蔽了微信朋友圈。
然而，张盛是何等的老狐狸，什么场面没见过？随机应变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他立即装作一脸苦恼说道：
“我女儿她在外面一直专心读书呢，我时常对她说，该交男朋友了，她非不去交男朋友！要不是她太过不善交友，我哪里还用得着操心她？哪里还用得着，见到年轻人，就拉下老脸推一下她微信！我呀，要脸！”
张盛这话说得，有板有眼的。
不但化解了牛春生的将军，而且还在字里行间，给自家女儿塑造出一个乖乖女的形象，并且完美解释了他给王小华推荐自己女儿的原因！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几句话，却被他将语言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这不，李秀兰听了，都不由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就连王二海，王大山，也都信了他半分。
这时候张盛又说：
“我这女儿真的太不善交友了，她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愿意和异性接触！我刚不是让小华加我女儿微信吗？结果我女儿看他是男的，就拒绝了，我打电话问她为啥拒绝，她说她只想做学术研究，不想谈恋爱，我骂了她一顿，她才说同意小华加她！”
张盛这话说得，带着一种浓烈的炫耀的意思。
牛林馨这时却说：
“张伯伯，您女儿不愿意和异性接触，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牛林馨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不由一惊。
牛春生差点没笑喷出来，不过还是忍住了。
而张盛则是如同被冷不丁插了一刀那样。
牛春生忙道歉：
“张总，实在抱歉，我女儿还小，才17岁呢，要过了夏天才满18岁，童言无忌，有怪莫怪！她就乱说的！还请别放心上！”
牛春生给张盛道歉之余，看牛林馨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自家这个女儿，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次倒是给他争面子了！
不过他还是假装呵斥牛林馨：
“女儿，还不快给你张伯伯道歉？”
牛林馨继续装童言无忌，接着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干嘛要道歉？听张伯伯的描述，他女儿对异性那么排斥，不是同性恋是什么？”
牛林馨还对张盛说：
“张伯伯，这您得多关注一下了，我听说国外的同性恋很乱的！”
张盛脸都黑了。
他还想着在王小华面前，给他女儿塑造一个单纯玉女的形象呢？
结果不曾想话说过头了，被牛林馨这小丫头片子，抓住漏洞，往死里做攻击！
不过他却只能隐忍着，强行挤出笑容：
“不会的，我家教很严的，从小就教我女儿三从四德这些传统文化，她很守规矩的。”
他这话，可谓是张口就来，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其实他哪里有教她女儿三从四德，她女儿其实打小就不守规矩，才初中就已经在外面交往男朋友了，甚至经常夜不归宿。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女儿学习成绩，比牛林馨还差！
最后不得已，这才花大价钱，把她女儿送去广州那边的国际高中读书，读完高中之后，高考都没去参加，就立马花钱安排国外的大学。
因为他知道，他女儿要是参加高考，能不能考到300分，都要打个问号！
还不如不考，将来也好说，是因为国外大学已经发了邀请，就没必要参加高考了！
当然了，这种连高考成绩都不用参照的国外大学，其实和国内连毕业证都发不出来的野鸡大学，是没什么两样的。
张盛自认为，他这一句话，就把事情给圆了回来。
不曾想牛林馨这丫头，竟然抓着不放，穷追猛打！
“张伯伯，可能就是因为您之前管得太严了，所以您女儿去国外留学后，失去管束，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另外您管她太严，她很容易产生厌男情绪的！那她要改变自己的性取向，也太正常了吧！”
牛林馨这话说得，竟然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让张盛这老狐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牛春生又连忙呵斥牛林馨：
“林馨，你少说两句！你怎么对你张伯伯说话的！”
牛林馨却说：
“我这不也是关心张伯伯他女儿吗？我又没说错，现在国外确实乱嘛，前不久网上还流传出一个‘留法小分队’的聊天记录呢！”
牛春生就说：
“你张伯伯的女儿又不是在法国留学，你不要瞎猜！”
然后牛春生又忙对张盛道歉：
“张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实在对不住了，还请不要放心上哈！”
这父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把张盛搞得，颜面都丢光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找不出理由来回怼牛林馨。
要是他对牛林馨翻脸生气了，那他这个篁胜集团的老总，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也就是说，他要是翻脸，那就会输得更彻底。
所以最后只能呵呵笑着，装作大度原谅：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我不会放心上的，我女儿什么样子，我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小华，咱俩干一杯，话说你什么时候到县城报道？”
张盛连忙去给王小华敬酒，并且岔开话题，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处境。
……
第1329章 临近毕业，各自现状
这一餐饭吃完之后，王小华和家里人，以及张盛、牛春生、牛林馨，一起去游玩了一下故宫，然后在大学附近帮他们找了个宾馆，让他们住一晚上，第二天就送他们回去了。
当送走他们的时候，王小华不由叹气。
这都还没回县城呢，就惹来这样的麻烦。
要是回到县城了，那还得了？
不过人生嘛，就是在遇到麻烦和解决麻烦的路上成长和体验。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反倒显得无聊透顶。
王小华独自一人，从机场坐地铁回大学。
他给他大哥发了条短信：
“大哥，今天酒桌上，你做得让我有些不理解，我早和你说过的，我和牛林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乱搭鸳鸯谱了。”
这一餐饭，要说王小华心里对谁有最大意见，那不是张盛，也不是牛春生，甚至不是不懂分寸的牛林馨，而是他大哥王大山。
人家张盛走开一下去打电话，你把牛林馨拉过来干什么？
这不是乱来吗！
既得罪张盛，又让他王小华难堪！
而此时，在机场候机的王大山，看到王小华发来的这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觉得他这也是为王小华好，王小华不领情就算了，还责怪他，这就有点小家子气了。
不过他虽不高兴，却也没把事情完全放心上，只以大哥的身份，给王小华回了一句：
“三弟，你的婚姻大事，得上点心了，咱妈盼着你早点成家立业呢。”
王小华看到王大山发来的这条短信，哭笑不得。
因为他从这条短信的内容就能判断出，王大山是一丁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他大哥性格就这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算能让他暂时屈服，也不可能改变他这性格的。
算了，不去计较了。
反正又没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失。
不过以后他大哥还一意孤行做出类似的事情的话，他依旧会拒绝，甚至是当面直接拒绝。
他不会说为了顾及他大哥的情面，就选择去妥协。
因为前面有了一些事情作为教训，让他知道，妥协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王小华回到宿舍，发现温凌云正在收拾行李。
王小华有些惊讶：
“凌云，还没毕业呢，你就要走了吗？”
温凌云笑道：
“我要去日本做学术交流，今天下午的机票，以后估计没多少时间回来了，就算回来，也只是领本科毕业证的时候回来一下。”
“这么仓促吗？”
王小华有些不舍。
温凌云拍了拍王小华肩膀：
“中午咱们宿舍四人，一起去吃个饭，我已经和魏前、万志远打过招呼了。”
“行！”
王小华爽快答应。
转眼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王小华骑着共享单车，来到大学外面的一个饭馆。
温凌云、魏前早就来了。
万志远说他实验室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才过来。
温凌云就说：
“不用等他，咱们开造就是了，等他来了，再让他自罚三杯就是了！”
温凌云让服务员上了菜，还上了半打啤酒，然后三人就边吃边聊。
“小华，我听说你不打算继续读研，真的吗？”
温凌云突然问起这事。
“真的，我已经考了家乡那边的选调生。”
温凌云叹气：
“那挺可惜的，虽然你天赋不够，但是胜在勤奋，要是你留在清华继续读研，没准以后能做个好教授。”
王小华苦笑：
“你就不要埋汰我了。”
温凌云却说：
“人魏前都打算读研了，他绩点不够，拿不到本校保研的资格，不过打算去考别的学校的研究生。”
王小华有些惊讶：
“魏前，真的假的？”
因为之前魏前从未提过这事。
他甚至都没为考研做过任何准备。
每天要么混迹于各个社团之间，要么就是忙于谈恋爱，换女朋友。
魏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真的啦！最主要我那个不近人情的亲爹，说我要是不读研究生，那和废物没啥区别，还威胁我不读的话，就不管我了。其实吧，我仔细想想，我不读研的话，毕业出来也不知道干嘛，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去考一下咯。”
王小华听了这话，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毫无疑问，魏前是非常幸运的。
他有家庭的托底。
在他迷茫的时候，能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像王小华，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只能自己去做选择。
选对了，那还好。
选错了，那一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魏前这时又说：
“小华，你的绩点那么好，不保研说实话，真的浪费了！”
王小华就说：
“人各有志吧。”
他不想过多去提自己放弃保研的事情，因为越提，就越会动摇他的内心。
而他已经做了选择。
就算现在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还没正式确定保研名单，但是导师那边，都已经把名额定了下来。
因为按照传统习惯，保研的学生，需要提前去和导师交流一下。
“话说魏前你准备考哪里的研究生？”
王小华问了魏前这么一句。
魏前就说：
“我还没定，这几天还在考虑，是考复旦大学，还是考中山大学，最主要是不确定，要去广州，还是去上海，北京这地方，我就不留下来了，换个新环境吧，免得遇上云舒，那得多尴尬。”
魏前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带着笑容。
可谁都能看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云舒的。
毕竟那可是他的初恋女友。
只可惜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
人家云舒现在都有别的男朋友了，毕业照那会儿，魏前原本想去找云舒照一张合影的，但是看到她男朋友在她身边，就没好意思去打扰。
免得她男朋友误会，给她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温凌云吃着菜对魏前说道：
“那你绝对手拿把掐，稳稳当当！毕竟无论是从清华考复旦，还是考中大，那都是向下考研，只要初试分数线过了，就没啥大问题了！”
第1330章 临近毕业，各自现状（2）
王小华这时问：
“上年12月份你没考，那要考的话，只能等这年12月份了，时间还多得很，只是本科毕业后这段时间，你估计只能在家一个人学习了。”
魏前一脸无所谓：
“自己一个人学习就一个人学习吧，总之就是得有事情做，不然自己闲的发慌，我那亲爹也看不过眼。”
像魏前这种，大三没有开始规划考研，临近毕业了再去考研的，那在时间上就会吃一点亏。
因为一般情况下，都是最迟大三下半学期，就要开始准备了，然后大四上半学期，也就是12年份左右，就要参加全国研究生统一招生考试。
而绩点达标了的，可以保研的，则是可以免去参加这个全国研究生统一招生考试。
要不然魏前也不会说，王小华绩点够保研了却没保研，浪费了可惜了。
就在这时候，万志远匆匆赶来。
他一过来，就连忙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刚实验室那边有点事走不开，所以来迟了！”
温凌云笑道：
“没事没事，给我自罚三杯就好！”
万志远一句废话都没有，立即拿起酒杯，倒一杯一饮而尽，再倒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一杯一饮而尽！
他这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追求效率，从不把时间浪费在磨蹭扯皮上。
“行啊志远，你这酒量可以，以后是做院士的料！”
魏前笑着打趣。
毕竟这年头，就算是评估院士，也是要讲究人情世故的。
而国内的人情世故，自然就避免不了酒桌文化。
万志远却说：
“做啥院士，那只是个虚名，我只想在我喜欢的领域，搞出点名堂来！”
王小华就感慨：
“志远，你现在已经五六个专利在手了，这哪是搞出点名堂？这分明就是要搞出轰轰烈烈的大名堂啊！”
万志远却说：
“还差远了呢！你们不知道，这两年特斯拉发展贼猛了，而我选择了和比亚迪合作，唉，也不知道当初选择是对是错！”
王小华就安慰他：
“这肯定是对的啊，为国争光嘛！”
万志远却说：
“小华，你这可就有点短视了，科技无国界，咱做研究的，要冲着为全人类的科技发展做贡献，而不是只单纯冲着某个国家的发展做贡献！”
王小华笑着回应：“志远，你这话也对。”
其实王小华是不赞成万志远的看法的，但是他没有必要去辩解什么。
毕竟每个人对这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看法，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对错之分，更多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问题。
万志远很明显是理想主义者，他心里有很纯粹的理想，那就是一心埋头搞研发，搞科技，政治那玩意儿，他不想去关心，所以自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能真正做到，科技无国界，学术交流能够无壁垒，那自然再好不过。
只可惜他这想法太理想化了。
王小华的想法则是更贴合实际一些，他心里非常清楚，科技确实是没有国界的，但是科学家有国籍啊。
一个不为本国利益服务的科学家，是得不到政府资金的扶持的，而得不到政府资金的扶持，那学术研发，将寸步难行。
因为学术研发，本就是投入周期很长，结果产出具有很大不确定性的事情。
单纯从商业利益出发，很多研发项目，都是做不下去的。
只有政府的支持，用大把大把的钱养着大批大批的科学家，才可以把学术研究做下去。
而政府投入了大笔的资金，肯定是想要在将来出了成果后，把投入的钱都收回来的。
所以纵观全世界，当某一国对某一领域的技术研发，达到了断层领先的地步，那这一领域的专利费，将会被拔高到非常吓人的地步。
就比如温凌云研究的氢能源电池这一块，小日子这些年在这领域积累了大量的专利，然后就等着别人研发氢能源汽车投入市场使用。
到时候氢能源汽车一进入市场，那小日子只需要坐收专利费，就能吃饱喝足，别人搞氢能源汽车的，累死累活只能为它做嫁衣。
这也是为什么我国政策上大力推行化学电池类的新能源汽车，而不去大力推行氢能源汽车的原因所在。
纵使电车有种种弊端，但是盛在专利上没被别人掐脖子，自行研发的话，不但大有可操作的空间，而且技术积累到一定程度，还能形成行业优势，到时候就可以反向往国外推销咱们国产的新能源汽车！
而国家方面，让上海市引进特斯拉这个巨头，不是为了让特斯拉垄断国内市场，而是为了让特斯拉盘活新能源汽车的竞争环境。
如今按照这形势去看，高层制定的种种涉及到经济发展大方向的战略政策，很明显已经有了一丝效果。
虽然新能源市场乱象丛生，但却也蓬勃发展。
并在这几年，已经有了削弱国内传统汽车产业的市场空间的迹象，对外国车企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电车越是普及，国内经济发展，对石油的依赖就越弱，咱们的经济，也就越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卡脖子。
“志远，你就别再炫耀你的成绩了！”温凌云听到万志远说他搞了这么多专利都还差远了，就有些郁闷了，觉得万志远这是在装逼炫耀。
“你做化学电池，可比我做氢电池好多了！不但有大把的资金扶持，还有各种试错机会，而我，妈的，现在连氢能源技术最核心的东西，人家都还没让我摸一下！”
温凌云忍不住爆粗。
其实他大四上学期，就已经开始去日本东京大学做交流，但是那边的老教授，对他好像不太待见，他不但没有没有独立的实验室，就连研发项目，也迟迟审批不下来。
因此温凌云还说道：
“志远，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学术无国界了，国外那些老东西，心里的国界线，画得比谁都清晰呢！”
魏前笑了：
“凌云，看来你在日本受了不少苦啊，要不去拍个AV放松一下好了。”
王小华和万志远闻言，都忍不住笑出来。
温凌云却说：
“滚犊子，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魏前却又问：
“老实说，你在日本，有没有去找妈妈桑？我听说那边的风俗业很发达的哦！”
温凌云翻白眼：
“我可没去那种地方，我嫌脏，不过嘛，倒是谈了个那边的女朋友。”
……
第1331章 王晓倩拨云见日
这一餐饭吃完后，宿舍四人就又分开，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温凌云拖上行李箱，去机场赶飞机去了。
万志远回到他的实验室继续奋斗。
魏前被他现在的女朋友打电话催着去见面。
王小华一个人回到宿舍。
看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
刚入学的情景，还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不曾想现在已经即将毕业。
遥想当初，恰同学少年，大家都意气风发。
万志远立志要搞化学电池研发，如今已经干出了一番成绩。
温凌云选了氢电池的方向，正远赴日本，去接触最新最前沿的氢电池技术。
魏前刚入学就说要享受大学时光，这四年来他确实也享受了该享受的，做班干部，当社团领导，忙着谈恋爱，不枉青春一场。
而王小华呢，在迷茫过后，最后放弃学术研究，选择了考公这一条路，并为此而提前做了许多准备，所以也毫无意外地考上了家乡那边的选调生。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都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当初对自己的期许。
而等到毕业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是国家的教育体制，让他们四个家庭背景悬殊的人聚在了一起，而等毕业后，大家很大可能会回到各自的阶级里去。
到那时候，人生才真正的开始。
转眼到了周六。
王小华突然收到王晓倩发来的一条微信：
“小华哥，听说你和林馨就要举办婚礼了，恭喜啊。”
王小华收到这条信息，感觉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谁传的谣言啊！
简直荒唐！
可他却不知，王晓倩因为这个谣言，已经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连学习也没有心思了。
眼下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这事可以说对她的心态，带来了极其负面的作用。
她都甚至胡思乱想，这三年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考上了北京的某所大学，又有什么作用？
好在她父母及时发现了她这种状态，耐心询问之下，王晓倩这才说出实情。
“不可能！”
王晓倩的父亲斩钉截铁说：“王小华根本就看不上牛林馨好吧，肯定是那死丫头胡扯的！”
王晓倩红着眼：“可是，毕业照小华哥邀请了牛林馨去参加，牛林馨还给我发了他俩的合照，那举止，可亲密了！”
王晓倩母亲也劝说：“就毕业照而已，又不是婚纱照，且不说是不是p的，就算是真的，那又能代表什么？”
王晓倩的父亲就说：
“这事其实要弄清楚真相很简单，你不是有王小华微信吗，发条微信问问他，不就真相大白了！”
王晓倩母亲也说：
“就是，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问，女儿，现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你可千万别再内耗了！”
最终王晓倩在父母的鼓励下，这才给王小华发了这么一条微信。
要不是她父母对她比较关心，也比较体谅，她或许直到高考，都还在因为这事而内耗。
这不，才过了一会儿，王小华就回复她：
“你不要听别人瞎说，我和谁结婚也不可能和牛林馨结婚啊，我一直当她是亲妹妹那样对待。”
王晓倩看到这条消息，当即一扫内心阴霾，比过年还要高兴：
“小华哥，真的吗？你没骗我吗？”
她拿着手机打字的手都颤抖了。
“骗你干嘛？这事没啥好骗你的。”
王小华满心无语地回复。
还问道：
“到底是谁给你传的谣言？”
王晓倩连忙打字：“是牛林馨和我说的，她还说你们6月8号举行婚礼。”
可打好字之后，她要发出去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如果发出去的话，王小华很可能会去骂牛林馨一顿，牛林馨肯定会因此而不高兴，甚至怨恨她王晓倩。
虽然她和牛林馨的关系已经很疏远了，不再像初中那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但是吧，也没有必要因此而去给自己多树立一个仇人。
她可不会像牛林馨那样小心眼，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就拨云见日了，她不去和牛林馨一般见识！
所以最后她把打好的字删了，只模棱两可地恢复：
“我听一个朋友说的，还想着要不要去参加你的婚礼呢，所以就来问问你。”
王小华就说：
“以后这种事情，别轻易听信别人说，除非我亲自通知你。”
王晓倩心情大好，就又和王小华多聊了几句：
“小华哥，你毕业后，还继续读研究生吗？”
“不读了，我考上了家乡的选调生，七月份拿了毕业证，就回县城去报到。”
“这样啊……”
王晓倩听到这消息，既为王小华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感到失落。
原本她还以为，王小华会继续攻读研究生呢，不曾想王小华的选择，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只能说，她这人就是这样，好些事情都不好意思去问，就知道埋头去做事，也就是俗称的有些想当然。
王小华这时鼓励她：
“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以后大学毕业了，无论是去大城市工作，还是回乡做贡献，那肯定都会比没考上大学，要有更精彩的人生！”
王晓倩不假思索就回王小华：
“那我以后大学毕业了，也要回乡做贡献！”
王小华笑笑：
“随你吧，只要你乐意，那干啥都行！”
就在这时，王晓倩的父亲过来询问：
“怎样？问了王小华没有，他怎么回答？”
不等王晓倩回答，王晓倩的母亲就说：
“这还用问，你看你这丫头脸上的傻笑，就知道答案啦！王小华准是没和牛林馨结婚！”
王晓倩这时满脸不好意思说道：
“妈，小华哥说他只把牛林馨当亲妹妹看待，牛林馨也不知道为啥要对我说这样一个谎话！”
王晓倩父亲就说：
“以后你少和牛林馨走一起，那死丫头，表面看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眼子多得很！她很明显就是嫉妒你成绩太好，就在这高考即将来临的时间，给你这么一些干扰！”
王晓倩母亲就说：
“就是，咱以后少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你接下来安心备战高考就是了！”
王晓倩父亲还说：
“也得亏牛林馨那死丫头，虽然心眼子多，但却道行不够深，要是她在高考前一晚上，才发那样的信息给你，那你高考岂不是要崩掉？”
王晓倩闻言，也觉得自己亲爹说的很有道理。
要是牛林馨真的是在高考前一天晚上，才给她说这么一个谎言，那她心态肯定会被扰乱，到那时候，高考失常发挥，也会成为极大概率的事情。
这样一想，王晓倩就觉得，这事太可怕了。
第1332章 顾文晴小小的请求
“可是，小华哥还说，他不读研究生了，我去北京上学，恐怕也没啥意思了。”
王晓倩忍不住叹气。
她努力奋斗这么久，就为了考上北京的名牌大学，她不指望清华北大，但是北京的其他985、211院校，还是可以冲刺一下的。
结果现在王小华却告诉她，不读研究生了，要回家乡做贡献了。
这让她的奋斗，一时间失去了锚点。
王晓倩母亲就问：
“他不读研究生了，那他有什么打算？”
王晓倩就说：
“他说他考了家乡的选调生，应该是要回来当官了。”
王晓倩父亲就说：
“那不挺好吗？为人民服务，也距离咱们家近！你还是得争取考个好大学，可以不去北京读，就在咱们省内读就是了，到时候填志愿啥的，请教一下王小华，多创造机会和他接触！”
王晓倩母亲就说：
“对对对，高考还是要尽力的，王小华那骨子劲，肯定看不起低学历的，你丫，至少得考上重本大学，才有资格进入他的视线！”
王晓倩闻言，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立即说道：
“那我现在就回去复习，还有一个月不到时间就高考了，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说完，就连忙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王晓倩父亲和母亲，相互看了一眼，露出复杂的笑容。
其实他们心里知道，王小华不但看不上牛林馨，也看不上他们这个女儿。
最主要是年龄差摆在那。
另外，虽然王小华的老婆已经去世了，但是恐怕没有谁能够取代他老婆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们之所以依旧鼓励自己女儿勇敢去追王小华，那是因为想要以此来作为动力，让他们女儿好好学习，争取考到个好大学！
从目前这情况看来，他们这个计谋，很明显是起到了正面作用的。
遥想当初，王晓倩的成绩，还是和牛林馨同一个水平线的，而如今，王晓倩每次考试，都能稳妥考到全校前三名。
虽然清华北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不发挥失常，那省内的985、211大学，还是很有机会考上的。
“走，到房间里去说！”
王晓倩父亲这时候给王晓倩母亲一个眼神。
两人进到卧室，这才小声说话。
“话说咱这样骗女儿，真的好吗？”
“有啥不好的？再说了，也不算骗吧，我们只是在鼓励她勇敢追求真爱而已。”
“就怕她毕业出来，王小华早已娶了别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考上了大学就好，再说了，人都是会变的，没准上大学后，咱女儿见多识广了，就不再那么迷恋王小华了。”
“也是，就王小华那颜值，说实话，如果不是顶着个高考状元的头衔，在农村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而他毕业后，高考状元的光环，也将会渐渐褪去，说实话，他回乡当官，我并不太看好，他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估计很大可能会逐渐沦为平庸，将来能不能混到处级干部，都难说……”
王小华回完王晓倩信息后，就没再去理会她了。
因为这时候顾文晴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王小华同学，你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小华不清楚顾文晴叫他去办公室干嘛，不过还是爽快回答：
“好的老师。”
因为他下午并没有课。
现在已经到大四下半学期的末尾阶段了，一般都不会再上课。
很多同学都出去外面实习了。
也就只有王小华这样，考了选调生的，这才没出去找实习。
很快，王小华就来到了顾文晴的办公室。
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顾文晴的声音：“进来吧。”
王小华这才推门进去。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顾文晴扶着额头，脸上有一丝惆怅。
“老师，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顾文晴连忙收起脸上的愁怅，微笑着说：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是这样的，我这人平时没事干，就喜欢研究一些文学作品，其实我老早就想写一部以你为原型的文学作品了，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授权。”
王小华一愣，有些意外：
“以我为原型？”
他想不明白，他一个从山村出来的平凡少年，有什么好写的？
“对，以你为原型，讲述你从山村少年，到清华学子的历程，这是一个平凡但却不平庸的故事。”
平凡但却不平庸的故事，这句话让王小华内心微微一动，似被击中了一般。
顾文晴又说道：
“当我得知你和你去世的老婆的爱情故事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创作想法了，后来得知你没选择保研，而是选择了考回家乡去做贡献，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王小华同学，你毕业以后的生活，可能不会很富裕，可能不会再有高考状元那种关注度，但你选择了这条路，即使将来再怎么平凡，也不会沦落到平庸，因为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你就给你的人生，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顾文晴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这年头还在经济上行时期，谁会原因回到贫困的家乡，扎根在那贫瘠的土壤，为那些最底层的人民群众做贡献？
大家毕业后，都往大城市跑，都想要进大企业，拿高额的薪水。
就算是考公务员，也是扎堆往中央选调生，往省直选调生考，特意考去贫困地区的，真没怎么见过。
堂堂清华学子，回贫困家乡发展，在很多人看来，都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甚至是一种人才的浪费。
但王小华却这么选了，他不是没得选，他是在众多选择之中，他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最有意义，但却也是最艰难险阻的路。
“如果老师您真想以我为原型，创作文学作品，那尽管去创作就是了，您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的，尽管联系我就是了，我会尽量配合您的！”
王小华如此回答顾文晴。
他并没有拒绝。
因为有人以他为原型来创作文学作品，他觉得那是他的荣幸。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他年少时候经历的那些贫穷，那些苦难，是一种耻辱。
相反，那都是他来时的路，是烙在他身上的荣誉。
……
第1333章 和顾文晴深入交流
“那我以后可能会时不时联系你，要你解答一些问题，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麻烦哈。”
顾文晴得到王小华的允许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得出来，她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王小华就说：
“没问题的，您随便联系我，有空我就立即给您解答，没空我就等有空了再给您解答。”
顾文晴笑道：
“行，看你这么愿意配合，我创作欲望更强烈了，没准一不小心，就能写出一本类似《平凡的世界》的作品呢！”
王小华就说：“老师您加油，相信您一定能行的！”
顾文晴这时说：
“时间也不早了，快到晚饭时间了，走，我请你去吃饭！”
王小华一愣：“这……”
不知为何，王小华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魏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之前魏前怂恿他单独去请顾文晴吃饭，好深入发展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王小华没好意思这么去做，觉得顾文晴压根底儿不可能看上他。
不曾想现在顾文晴竟然主动提出要单独请他去吃饭。
这不免让他有点想歪，所以就下意识愣了一下。
顾文晴就笑着解释：
“你愿意配合我的创作，我请你吃餐饭很合情合理吧？吃饭的时候，顺带给我聊聊你的童年！”
王小华就说：
“那谢谢老师了！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王小华就和顾文晴一起去外面吃了一餐饭。
顾文晴特意选了个比较清净的馆子，点了份双人套餐的烤肉，然后两人就一边烤肉吃，一边聊天。
“话说像你这种人，小时候应该都像是神童一样吧？”
顾文晴主动找话题。
王小华就如实回答：
“神童倒不至于，不过小学时候，确实次次都考第一名。”
顾文晴笑道：“这也算神童了吧，次次考第一也不容易的，我记得我小学时候，每次都是考五六十名的。”
顾文晴从小到大都在城里的学校上学，她的小学一个年级就有好几百人，所以自然就觉次次考第一很厉害。
王小华就解释道：
“我是在乡村小学读的，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一个班四五十人吧，后来上了初中，我的成绩一下子就滑落到了全级几十名的水平，并且整个初中时期，再也没考进过前五。”
顾文晴闻言，惊讶之余，很是好奇：
“咋会这样，不应该啊，这不你后来又很厉害了吗？”
王小华笑笑：
“最主要是小学英语太差了，我们是三年级开始学英语的，我那个小学，连会Abc的英语老师都没有，每次上英语课，就拿个录音机给我们放录音带，结果一上初中，就被英语严重拖后腿了，因为这，我对学习英语一直都有心理阴影，掌握不了门道。”
顾文晴就问：
“我很好奇，你上高中后是怎样逆袭的？”
王小华想了想，就说：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学呗，我在高中的理科尖子班里头，大家都很努力，我也很努力，学着学着，就从年级几十的水平，到年级十几的水平，到高二下学期，基本上就都是第一名了。不过我英语依旧还是很差，很多时候也就考个一百一十分左右，好点能勉强到一百二，差的话可能就一百出头。”
顾文晴惊叹：“这都能考年级第一吗，那你其他学科应该很强吧！”
王小华就说：
“强只是相对的，在那个小县城，确实很强，但是放到大城市里头，那只能说一般般，我曾经参加过数学竞赛，结果成绩并不是很理想，这不来到清华后，和温凌云、万志远这两个竞赛进来的相比，我感觉我就像是个傻子那样。”
顾文晴就笑着说：
“你很厉害啦，有点太谦虚了。”
王小华却说：
“这不是谦虚，而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和他俩在一起，我真的就觉得自己是傻子，我和他俩的差距，恐怕比普通人和我的差距，还要远得多。”
王小华这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他还说道：
“有一段时间，我不是跟着万志远去做实验吗，我感觉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也正是因为被他给震撼到了，我才发觉我压根底儿就不适合做科研，然后就准备走考公这条路线。”
顾文晴这时问：
“能说说你那位已经去世的妻子吗，你俩是咋认识的？”
不等王小华回答，她又补一句：
“如果有冒犯到，不想说就算了，咱可以聊别的话题。”
王小华苦涩笑笑：
“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其实我和蒹葭，从高一到高三，都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高中这三年，我甚至都没怎么和她说过话，她也只是偶尔来问问我数学问题，我俩才会交谈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高考完了，我想要赚点零花钱，就和同桌在学校里收购高三年级的书籍，拉去废品站，当废品卖，然后蒹葭她不知怎么的，就主动加入我们这一行了，我们仨就一起去收购书籍，然后一起去卖废品，那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做生意，差点被废品站老板给坑了，不过好在春生叔帮了我一下，最终结果还是赚了一点小钱。”
关于那段记忆，王小华都觉得有点模糊了。
唯一记得清晰的，就是那时候李蒹葭的笑容，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灿烂。
“春生叔是你什么人？亲戚吗？”顾文晴好奇询问。
“不是亲戚，他是我妈年轻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帮了我家很多忙。”
顾文晴好奇：
“既然不是亲戚，他为啥愿意帮你们？”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索一下，最后还是说道：
“这事得从我刚出生那会儿说起，那时候春生叔在我们村做驻村干部，后来和我妈一起合伙开了个小卖部，因为这事，我爸对我妈误会可大了……”
王小华说着他母亲和牛春生年轻时候的事情，不过那些事情，很多都是他道听途说的，他也不敢保证真不真。
就比如他母亲年轻时候，和牛春生有没有发生真感情，他至今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印象非常深刻。
那就是他小的时候，跟着他母亲去参加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婚礼。
那婚礼上，他母亲泪流满面。
往后这么多年，他再没见过他母亲哭得这么厉害的。
就连前不久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母亲也没哭得这么厉害。
……
第1334章 她似下定某种决心
这一餐烤肉，吃得很慢。
最主要是两人一直在聊天，聊了很多很多。
直到将桌上的菜都吃完了，两人还意犹未尽。
不是因为没吃饱，而是因为话还没聊完。
不过顾文晴知道，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她和王小华之间的话，不可能一下子就聊完，她也不想一下子就聊完。
于是就说：
“小华同学，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随即她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把单买了，就带着王小华回学校去了。
回去的路上，顾文晴突然问道：
“小华同学，如果我要去你老家那边考察，你会欢迎吗？”
王小华就说：
“老师您要来的话，我当然欢迎，只是我老家距离北京山长水远，而且还是个穷乡僻壤，就怕您舟车劳顿，有些不太方便。”
顾文晴笑道：
“就当是去旅游好了，既然你觉得没意见的话，那我这个暑假就去走一趟，也只有寒暑假，我才有这样的时间！”
王小华就说：
“那您来之前和我打一声招呼，希望那时候我还没正式上班吧，要是正式上班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接待您。”
顾文晴就说：
“那等你一毕业我就过去，等到八月份你应该已经入职了。”
王小华点头：
“行，没问题。”
顾文晴把王小华放在男生宿舍门口，就开车回她的住处去了。
王小华上了宿舍楼，推开宿舍门，只见宿舍里头，乌漆嘛黑的，很是安静。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温凌云走了，万志远估计还在实验室里头，魏前肯定是还在外面混。
王小华将灯打开，去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床上躺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莫名的有些伤感。
他有些想李蒹葭了。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毕业这天。
没有轰轰烈烈的毕业仪式，也没有催人泪下的告别场景。
大家都各忙各的，大多数同学，匆匆回来领了校长亲自签发的毕业证书，然后就又匆匆离去，各忙各的。
至于毕业典礼，早些天就举行过了。
王小华在宿舍里收拾好行囊，微信里和万志远说了一下，然后就独自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至于为什么没和魏前、温凌云说。
那是因为，温凌云老早就去日本了，魏前则是前些时候，也搬出去了，只有万志远还住宿舍，不过却也不怎么经常回来。
他们宿舍四人的散伙饭，早就吃过了，就是送温凌云去日本的那一餐。
这一散，今后将各奔天涯，以后再见面的机会，估计就少之又少了，甚至一辈子都不再见面，也有这个可能。
王小华发给万志远道别的微信，直到他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地铁，万志远才回他：
“祝你一路顺风，有机会回北京的话，咱俩再一起吃个饭。”
王小华回了两个字：“好好。”
就在这时，顾文晴发来微信：
“小华同学，你什么时候回家？”
王小华就如实说：
“老师，我今天就走了。”
“这么急吗，我还想着再请你出来聊聊呢，我已经写了一个开篇，想给你看看。”
王小华看着手机，无奈苦笑：
“抱歉老师，我已经买了今天下午飞广州的机票。您可以微信上把开篇发给我看看。”
顾文晴回道：“行，那我现在发给你！”
不一会儿，王小华就收到了顾文晴发来的小说开头。
“1993年。
南方的夏天很闷很热，就像是蒸笼。
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热风拂过，玉米花穗随风飘荡。
xxx（你母亲的名字，暂时待定，你是觉得用化名好呢，还是用真名好？）身上穿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薄薄的衣服紧贴着肉，里面粉色的内衣欲隐欲现，让她那傲人的身材显出清晰的轮廓。
微微隆起的肚子，也是格外的显眼。
纵使她现在怀着身孕，但依旧辛勤劳作。
戴着草帽头发微乱的她，一边双手勤快地摘着玉米棒子……”
王小华看了顾文晴写的这个开头，有些哭笑不得。
他回了一句：
“老师，您一直都生活在北方吗？有没有去过南方的农村？”
顾文晴很快回答：
“我只去过广州深圳这样的大城市，南方的农村，特别是偏僻的农村，说实话，没去过。”
王小华就说：
“如果我指出您的某些问题，您不会生气吧？”
顾文晴就说：“你说，我就是要你帮忙指正，这才会将开篇发给你的。我构思的这开篇，从你母亲怀上你的时候开始写，写她怀着你还去玉米地干活，是为了突出她勤劳朴实的人物形象！”
王小华就说：
“我妈确实挺勤劳朴实的，但是老师您对环境的描写，就有些想当然了。”
“哦？此话怎讲？”
王小华就说：
“我老家那都是梯田，所以不存在一望无际的平整农田，另外我老家那边，一般不怎么种玉米，就算种，也只是种一两块田用来食用，或者喂鸡喂猪，不会种很多，最主要种的是稻谷，还有就是种桑，种木薯。我听我妈说过，她怀上我的时候，还去田里摘桑叶，所以那时候我们家应该是种桑的。”
顾文晴恍悟：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我想当然了！”
然后又说：
“看来我得对你和你的家乡，以及你的成长环境，进行更加深入的了解，才能去创作这个作品！”
顾文晴跟自己较劲起来了。
她就是这样，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那就不可能随便敷衍过去。
虽然她知道，她这文学作品，无论是写玉米地，还是写稻田，又或者写桑田，没有读者会去在意，在读者看来，几乎都差不多，写玉米地可能大部分读者还会更加有代入感，但她还是要去抠这个细节，因为她觉得，应该尊重事实，要写桑田！
可是她根本就没见过桑田，对养蚕的过程，更是一无所知。
这怎么写？
看来必须做更多的准备工作。
她一咬牙，就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又忙给王小华发了条信息：
“话说你下午几点的飞机，哪一班次？”
王小华将手机购票的截图发了过去。
顾文晴立即去购票软件上查看这一班次的飞机，欣喜地发现，竟然还有空余机票！
于是二话不说，连忙买下机票，迅速收拾东西，出发赶往机场。
……
第1335章 从小被爱的人，更懂得爱别人
王小华坐在候机室等待飞机的到来。
顾文晴刚问他几点的飞机，他并没多想什么，就给顾文晴发了订票的截图。
他在默默发着呆，心里的思绪万千。
就快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回去后会怎样？
人生就是这样，前路漫漫充满不确定时，心中总不免泛起迷茫的情绪。
旁边有人在玩手机，刷着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抖音短视频。
另一边的一对小情侣，则是利用等飞机的时间，在一起打一局王者荣耀。
王小华感觉自己与这个时代，脱节得有些严重，因为这些流行的东西，他从没去追过，无论是流行的音乐，流行的电视剧，还是流行的游戏，以及流行的娱乐方式。
也不知道以后工作上，需不需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如果需要的话，那他恐怕得提前学习一下了。
正思绪乱飞着，这时候，伴随着一阵香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王小华不由一愣。
缓缓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简朴的帆布鞋，然后是两条光溜溜白皙无比的大长腿，再就是牛仔短裙，搭配上一条略微宽松的白色圆领短袖衫。
最后出现在王小华眼前的，是顾文晴那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她扎着干练的丸子头，一如她干练利索的性格。
“顾老师，您咋来了？”
王小华惊讶地喊出来。
顾文晴笑道：
“哈哈，想不到吧，surprise！”
王小华心中的迷茫和惆怅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
“顾老师，您也今天坐飞机回家吗？”
顾文晴笑着说道：
“不，我不回我家，我回你家。”
王小华更加震惊了：
“真的假的？”
顾文晴拿出登机牌：
“骗你干嘛？”
王小华满脸难以置信：“这这这……顾老师您这是要干嘛？”
在那一瞬间，他脑袋被空白占据。
顾文晴就说：
“不是说好了吗，要去你家探访一下，好为我的文学创作做足准备！我就想着，反正暑假已经到了，我也没事干了，就今天和你一起去你家一趟，路上一起也不至于那么闷，还可以深入聊聊有关于你的成长经历的话题！小华同学，我没提前打招呼，你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王小华忙说：
“没没没，顾老师愿意和我一起回去，我感到非常荣幸，怎么会冒犯呢？”
顾文晴在王小华旁边坐下：
“那就好，我还怕我这样做，会让你不高兴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坐一起一边聊一边等登机时间。
聊的话题，不限于王小华的人生经历。
就像是朋友间的聊天一样，天南海北，东拉西扯，随行随意，洋洋洒洒。
在聊天的过程中，王小华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顾文晴是上海人，父母都是教授级别的高级知识分子。
父亲在国内的物理领域，颇有权威，母亲则是一个文学教授，在大学里头，专门研究近现代文学发展史的。
而她自己也是凭借着自身的努力，考上了复旦大学，后来又考上清华的研究生。
她现在是清华的双肩挑辅导员，而非正式辅导员，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是清华的在校研究生，辅导员只是兼任而已。
王小华以前从没了解过她这个身份，只知道大三上学期开始，她才成为他所在班级的新一任辅导员的。
王小华得知顾文晴这个家庭背景后，不免心中感慨，自己和顾文晴的家庭差距，实在太大了。
原来顾文晴生在高知家庭里，从小到大都被爱所包围着，难怪她性格如此好，对学生这么有耐心。
之前王小华打了她，她竟然都没有因此而迁怒王小华，更没有去报复王小华，反而得知缘由后，还给王小华提供了不少帮助。
“顾老师，您的家庭也太好了吧，想必您从小到大，都很幸福吧！要是我能生在这么好的家庭，那就好了！”
顾文晴没有刻意去掩盖什么，而是坦荡地说道：
“说实话，确实挺幸福的，我小时候最大的烦恼，恐怕就是放学回到家后，面对我家保姆做的一桌子的美味，不知从哪一道菜开始吃起。”
王小华听到顾文晴这么说，就更加羡慕了。
因为他小时候的烦恼，是贫穷所带来的种种物质匮乏，是父母感情不和的各种争吵和砸东西，是想要学习而没有英语老师教学。
“话说你小时候，成绩应该也很优秀吧？”
王小华好奇问了一句。
顾文晴却说：
“中规中矩啦，我从没考过第一名，一直都是中等水平，不过我父母对我很包容，对我的成绩没多少要求，因为他们知道，我就算无论怎么努力，肯定都超不过他们的。”
王小华就说：
“你现在是清华研究生，也不差了。”
顾文晴却说：
“和他们相比，差远了，特别是我爸，我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了。我高中的时候，突然觉得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不能丢我爸妈的脸，然后才想着要发奋图强一下。我和我爸妈说我要发奋图强，他们二话不说，就给我报了好几个辅导班，找了好几个名师来辅导我，那段时间我都学吐了，所以现在对学习，已经没多大动力了，就浑浑噩噩混个研究生文凭，以后找份工作，人生就差不多这样了吧。”
顾文晴轻描淡写说着她的过往。
她口中的“人生就差不多这样了”，是多少人一辈子努力奋斗都达不到的高度。
只能说，有父母托举，和没父母托举，人生真的会很不一样。
顾文晴又说：
“我和我妈说，我要创作一个文学作品，我妈说，等我创作好了，她要帮我联系出版社，就算自费也要出版，然后见到亲朋好友，就人手送一本出去！我说您别，您这样做会让我很丢脸的，我写好了用笔名投一下出版社，出版社不要，就投网上，我还是很想证明一下自己的。”
顾文晴看着王小华，笑着说：
“王小华同学，要是我写的这书能卖出去，到时候我分你一半钱！”
第1336章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广播通知响起，开始登机了。
王小华和顾文晴登上飞机。
两人的座位隔着挺远的，顾文晴就想要和王小华旁边的一个乘客换一下位置。
不过人家并不愿意，说怕飞机出事，家属领错尸体。
顾文晴笑着说，您说得也挺有道理的，那我还是不换座位了。
她没有因为别人的拒绝而郁闷或不高兴，更没有因此而生气。
反而很欣然就接受了。
王小华看她这样，心里不由佩服。
要是自己被别人拒绝，哪怕是再小的事，心里肯定都会不舒服，需要自己内心调整，消化，才能把这事揭过。
转眼飞机到了白云机场，王小华下飞机后，这才问顾文晴：
“老师，刚才在飞机上，我旁边那人拒绝和你换位置，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啥反应？”顾文晴面露疑惑。
“嗯，就是郁闷，又或者不高兴之类的。”
顾文晴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要郁闷，为什么要不高兴？我有权利向别人提出换位置的建议，别人也有权力拒绝我提出的建议，这种事情是相互的。我妈说了，尊重他人的选择，这个世界才会充满善意。”
王小华闻言，点头恍悟。
他今天算是从顾文晴身上，学到了一点小小的人生经验。
顾文晴这时问：
“你平时回到广州这边，都是怎样回家的？”
王小华就说：
“我大哥大嫂现在已经在广州安家，我一般都会先去大哥大嫂那边一趟，然后要么自己坐车回去，要么我大哥开车载我回去。”
顾文晴就说：
“要不我们先去你老婆以前读的大学走一圈，然后再去你大哥大嫂那边？”
王小华就说：
“好好！”
于是两人就打了个车，直奔大学城而去。
来到大学城这边，来到了李蒹葭所在的大学校门口，王小华看着熟悉的景色，不免有些感慨。
以前他刚从北京回来，来到大学城这边，不知多少次和李蒹葭走过这一道校门。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一刻王小华突然无比深刻地理解崔护的这一首诗。
诗中的每一句话，穿越千年，此时此刻在王小华的眼前具象化了。
所谓物是人非，莫过如此。
如今李蒹葭不在了，王小华身边的人，换成了顾文晴。
李蒹葭是他的同学，是他的爱人。
而顾文晴是他的老师，亦是他的朋友。
两者之间的关系，似有相似，但却又有不同。
王小华坐在校门口附近的椅子上，和顾文晴讲述着他和李蒹葭的点点滴滴。
说他第一次来大学城找李蒹葭的情形，说李蒹葭为了他树立考研的目标，说李蒹葭生前的种种挣扎，以及他做的种种努力。
顾文晴认真聆听着。
甚至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备忘录上做笔记，记住一些重点。
转眼已经到了黄昏。
时间不早了，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去李蒹葭生前租住的那个城中村走了一趟，因为早就退房了，所以他只能在楼下和顾文晴说这租屋的情况。
然后王小华就带着顾文晴，去往他大哥的别墅那边。
准备在那边吃一餐饭，顺带住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再回县城。
王小华还打算，回到县城后，带顾文晴去一下李家的那套房子，那里存放着李蒹葭和李仲贤的骨灰，也存放着王小华年少时的种种回忆。
虽然李仲贤身上有种种污点，但是王小华却不得不承认，李仲贤对他的种种教导，对他的人生还是有非常大的影响的。
就比如选择考公这一方面，当初就是李仲贤给他的建议，然后他开开始认真去思考，要不要往着一方面发展。
两人坐上出租车，去往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别墅。
路上，王小华给他大哥打了个电话：
“大哥，我回到广州了，今晚，能去你那借住一宿吗？”
王大山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来就是了，我让康姨多煮两个菜，你别跟我客气，别说借住一宿啥的，咱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借住呢？”
王小华弱弱说道：
“那个，我还有个朋友，可能也要在你那住一晚上。”
“朋友？”王大山当即一愣，然后翘起嘴角，连忙追问：“男的女的啊？”
王小华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女的。”
最主要他怕大哥大嫂和他亲妈误会！
他和顾文晴，亦师亦友，至于别的不纯粹的关系，那是一丁点都没有。
这不，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王大山立即就误会了：
“那敢情好啊，你不知道，咱妈一直你念叨着，你啥时候能找到对象！她都快急死了，就怕你不再找！”
王小华忙解释：“大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那是我老师！”
“老师？年纪会不会大很多？”
“也不是大很多，大我三四岁吧……不是，问这个干嘛？”
“大三四岁不算啥，完全没问题啊！哈哈！”王大山爽朗笑着。
王小华忙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就单纯的朋友，等到了，你和大嫂，还有咱妈，可别乱说话哈！”
王大山哈哈笑着：
“好好好，放心，肯定不会乱说话，必须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啊！”
王小华挂了电话，不由叹气一声。
然后对顾文晴解释：
“实在不好意思，我大哥听说我带你过去，还以为我带女朋友回来了呢。”
顾文晴一笑而过：
“没关系，要是我是你大哥，我可能也会这么误会。”
很快，王小华就带着顾文晴，来到了王大山和杜小娟的别墅这边。
顾文晴看到这别墅，神情不由一愣。
这和她想象的差距很大。
她还以为，王小华的大哥大嫂，就算是在广州买了房，也是那种普通的商品房，不曾想竟然是这么大一栋别墅。
“小华同学，你不是说你家很穷吗？你大哥大嫂咋买这么好的别墅？”
王小华笑笑：
“那是我大哥运气好，他高中没读完就去当兵了，当了两年义务兵后就退伍了，刚退伍回来的时候，他在广州找了份工作，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大嫂，在大嫂还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我大嫂在一起了，后来我大嫂创业成功了，成了女总裁，他们也就买了这大别墅。”
顾文晴一听这话，不由感叹：
“那确实运气挺好的，这么说来，你大哥的故事，其实也挺精彩的吧？”
她心里就想，或许王小华的大哥，也可以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337章 就像一家人那样
顾文晴跟着王小华，进到别墅里面，终于见到了王小华的大哥大嫂，还有母亲。
“妈，大哥，大嫂，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辅导员，顾文晴顾老师！顾老师，这是我妈，这是我大哥，这是我大嫂，这是大哥大嫂的娃，叫王杜瑾！”
李秀兰看到顾文晴，立即笑得老脸上像开了花朵一样：
“顾老师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做大学老师了，也比咱们小华，大不了几岁吧！”
顾文晴礼貌笑着回答：
“阿姨好，我也就大小华同学三岁。”
王大山则是说：
“顾老师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就当大学教授了，这也太优秀了吧！”
这一句话，就体现出王大山见识上的不足，辅导员可不是教授，和教授差远了，更别说她只是个兼职辅导员而已。
顾文晴忙笑着解释：
“没有没有，我其实只是研究生而已，可还没够资格，当清华的教授，只有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才，才够资格在清华当教授！”
杜小娟抱着孩子过来说道：
“顾老师谦虚了，清华的研究生，那也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顾文晴就笑着说：
“嫂子您那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小华和我说，您白手起家，现在成了身价过亿的女总裁，您这才是咱们女性崛起的典范！”
杜小娟被顾文晴这么一夸，忍不住笑出来，说道：
“不过我还是很羡慕你，能够读那么多书，成为那么有文化有知识的女人，说实话，我一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能去读大学！”
顾文晴就说：
“大学只是个文凭，如果嫂子想学习，那无论在哪，都是可以学习的。”
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聊在了一起。
顾文晴还主动去抱王杜瑾，王杜瑾也不怕生，在顾文晴的怀里，咯咯咯地笑着。
王大山对王小华使了个眼色：
“三弟，走，到二楼去，给你和顾老师，收拾个房间过夜！”
王小华跟着王大山上了二楼。
王大山搂着王小华的脖子，低着头笑着对他说：
“三弟，这一次你可别错过了啊，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你和顾老师在一起的！”
王小华无语地笑了：
“大哥，我和顾老师真的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等会收拾两个房间，让顾老师单独住一间，我单独住一间。”
王大山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要是错过了顾老师，那我只能死命撮合你和牛林馨了，毕竟咱爸临终前叮嘱过，要你和牛林馨在一起。”
王小华忙说：“你可别乱来啊，我真的对牛林馨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王大山就说：“那你麻溜拿出诚意来，和顾老师发展一下！顾老师这么漂亮，学历还这么高，绝对配得上你了！”
王小华却不由苦笑：
“她配我早就绰绰有余，是我配不上她而已。”
王小华这是大实话。
自己要颜值没颜值，要身高没身高。
唯一引以为傲的高学历高智商，在顾文晴这里，也不能成为可以说道的优点。
毕竟人家顾文晴自己的学历，就已经足够高。
所以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奢求，顾文晴会对他有那种超越友谊的东西。
王大山给王小华打气：
“你别看不起自己啊，反正干就完了，勇敢点，没准真能把她追到手，这不今天人家都和你一起来广州了吗，人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小华却说：
“你不要想太多，人家只是为了文学创作，然后跟过来收集一些素材而已！”
“文学创作？”王大山一愣，疑惑不解。
王小华就解释：
“顾老师说，她想要以我为原型，创作一篇文学作品，需要对我和我的成长环境，以及家庭背景，做全方位的了解，所以就跟我来一趟了，明早我还要带她回老家山沟村，去那边看看情况。”
王大山恍然大悟，然后又说：
“那看来她确实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不然她干嘛选你来做故事的主人公，清华大学里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她怎么不去选别人来创作故事？”
王大山这话说得，还别说，貌似还就真有几分道理。
王小华却不相信，他干巴巴笑道：
“那是因为我身份比较特殊，现如今清华大学里头，从农村出来的学子，已经没多少了，另外我和蒹葭的事情，她知道了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是感动。”
王大山却说：
“你别管她处于什么原因，反正你们现在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你好好表现就得了，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下，这到嘴边的鸭子，你不争取一下，那就可惜了！”
王大山就是这样，思想一根筋，他认为王小华和顾文晴有戏，那无论王小华怎么解释，都觉得有戏！
而且越说，他就越觉得，顾文晴对王小华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只是那一层纸，还没戳破而已。
就等着王小华勇敢去迈出那一步了。
而王小华的想法却是完全相反的，自从李蒹葭去世过后，他潜意识里就将自己的感情封锁了起来，内心里不愿意去迈出那一步，也不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另一个女人，会如李蒹葭爱他那样爱得那么纯粹。
所以他从不觉得顾文晴对他有特殊的感情，一直都觉得，顾文晴无论是帮他上清华校报，还是现在要以他为原型创作文学作品，都是出于她自身的考量，是一种纯粹的工作而已。
“大哥，别说这些了，八字没一撇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后面要是真有眉目了，我再和你们说就是了。”
王小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就这么说一句。
他真怕现在他和他大哥说的这些话，被楼下的顾文晴听到。
王小华和王大山在二楼收拾出两个房间，一个给顾文晴住，一个给王小华住。
两人下到楼的时候，康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然后大家就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
这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热热闹闹，就像是一家人那样。
第1338章 以另一种形式，一直活下去
吃饭时候，王大山还特意去酒柜里，拿出一瓶上好的葡萄酒来。
亲自去醒了酒，然后倒给顾文晴品尝。
王大山就说：
“这一瓶葡萄酒，以前一个大客户送的，说是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我一直都没舍得喝呢，今天为了给顾老师接风洗尘，必须帮它给开封了！”
顾文晴受宠若惊：
“大山哥，这怎么舍得？我可不是你的大客户！”
王大山豪爽笑道：
“必须舍得啊，难得你这么个高学历的文化人来我这做客！”
王大山连忙将酒给王小华递过去：
“三弟，给顾老师满上！”
王小华接过酒壶，给顾文晴倒了半高脚杯的葡萄酒。
“顾老师，您就尝尝！”
顾文晴笑着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小华也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将酒递回给王大山。
王大山则是连忙去给杜小娟倒一杯，给李秀兰也倒了小半杯，让李秀兰也尝尝味道。
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干杯，难得今晚能够一起吃饭，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能够一起吃饭！”
王大山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看似废话没啥水平，但却又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他的愿望。
顾文晴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王大山这话什么意思，只能笑着举杯，然后礼貌地喝一口葡萄酒。
她只喝了一口，就尝出这并不是什么意大利带回来的葡萄酒。
不过她也不说什么，她知道王大山不会骗她，毕竟都住这么大一个别墅了，没必要拿一瓶劣质葡萄酒来忽悠她。
唯一能解释的是，王大山很明显被那个所谓的大客户给忽悠了。
酒虽然是假的，但诚意却是十足的真的！
这时候王大山又说：
“顾老师，我听我三弟说，你明天想要去山沟村看看？”
“是的，我想去深入乡村看看，感受现如今的乡土文化！”
王大山叹气：
“哎呀，只可惜我明天比较忙，恐怕没空送你们回去了！要不这样，我把我那辆路虎的钥匙给三弟，让三弟他开车载你回去！当然，如果你想开，也可以给你开，就是不知道你考驾照没有？”
其实他明天根本没啥事好吧，现在他都快成全职奶爸了，闲得很呢。
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给王小华和顾文晴，创造更多的单独相处的空间，仅此而已。
杜小娟听王大山这么一说 ，忍不住笑出来，不过她看破不说破，甚至还忙开口附和：
“对对对，我老公他明天忙得很，恐怕只能你俩自个儿回去了！顾老师驾驶技术应该还行吧？”
顾文晴就说道：
“驾照我倒是考了，不过很少开车。”
王大山忙说：
“那让我三弟开，回去的路，他很熟！”
王小华闻言，哭笑不得。
他也看出了王大山什么目的，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强求他大哥送他们回去吧。
所以他只能说：
“那行，那明早我开车和顾老师一起回去就好。”
李秀兰则是说：
“路上开慢点，注意点安全！”
王大山又忙附和：
“对对对，开慢点，中途路过什么景点，想去玩玩，想去看看，也可以去逛逛，不用那么急着回去的！”
“大哥，我知道了。”
王小华内心满是无奈，但却也没法说什么。
顾文晴自然也看出了王大山什么意图，好在她并不反感。
她也能理解王大山的误会，将心比心，若是她有个弟弟，带个异性来自己家里做客，那肯定也会往那方面去想啊！
吃完晚饭，杜小娟和王大山带娃回房间去了。
康姨和李秀兰，一起收拾碗筷。
王小华带顾文晴上二楼。
“这就是你今晚睡的房间了，很久没住过人，把空调打开，通风一下，可能会好一些。”
顾文晴就说：
“没事，我对住的地方不挑，再说了，这可是大别墅，话说我从小到大都没住过呢！”
王小华有些意外：
“真的吗？”
顾文晴笑道：“没必要骗你。”
顾文晴这是大实话，她父母虽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却没去买大别墅，因为她爸她妈都有单位分的房子，再去买房，就浪费钱财了。
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是住那种单位分的房子里面，这种大别墅，她真没住过。
转眼到了第二天。
王小华和顾文晴在王大山家里吃了早餐，然后就开着路虎，回山沟村去了。
王小华开车的经验不多，不过跟着手机导航，不紧不慢开，也是能稳稳当当开回去的。
上午十一点左右，他们就回到了县城。
在县城这边下了高速，王小华直接开去中央花园小区，带顾文晴去李家的那套房子。
“我老婆家的这套房子，因为之前有人来争抢，所以我把它改造成了灵堂，你待会进去看了，可别被吓着了。”
乘坐电梯上去的时候，王小华对顾文晴说了这么一句，好给顾文晴一些心理准备。
顾文晴笑道：
“怎么会？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也不信鬼神那一套。”
电梯到了，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出去，然后打开密码锁。
刚推开门，里面就有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因为太久没有人住，客厅的地板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落灰。
顾文晴刚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灵堂。
灵堂前摆着灵位，灵位前的香炉上，插着已经烧完的香。
顾文晴来到灵堂前，给李蒹葭和李仲贤上了香，恭敬地拜了三拜。
看着灵堂前李蒹葭那黑白照片，顾文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照片里的李蒹葭，笑得灿烂且单纯。
这么漂亮，这么清纯的一个女孩子，而且她还有一个这么爱她且她自己也很爱的男人，怎么就自杀了呢？
只能说，这世界上，有些事，真是半点不由人。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的灵位说道：
“蒹葭，我来看你了，这是我大学辅导员，她叫顾文晴，顾老师说，想要以我们为蓝本，创作文学故事，或许等将来这个故事写出来了，你就能以另一种方式，一直活下去。”
第1339章 希望我别烂掉吧，不然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王小华和顾文晴给李蒹葭、李仲贤上完香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聊起有关于李家的事情。
李蒹葭的纯粹爱情，李仲贤对王小华的帮扶，李仲贤的落马，赵欣彤的捐款出国，李蒹葭内心要承受的一切。
种种事情，王小华详细地说了出来。
这时候顾文晴才清楚明白，为什么李蒹葭会抑郁，会选择结束生命。
原本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家庭，属于温室养出来的花朵的李蒹葭，本来内心的抗压能力就不是很强，遇到家庭接二连三的巨大变故，扛不下来再正常不过了。
顾文晴同情李蒹葭之余，却也有另一番思索。
“说实话，你岳父对你是好，可是这一切恶果，其实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不忘初心，一直秉着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做事，不去搞贪污受贿，那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顾文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至少表面上看是很有道理的。
王小华苦笑道：
“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进了这个大染缸，就会被这个大染缸里的潜规则所裹挟，所谓人情世故，莫过如此。再加上我岳母她这人对物质条件的要求比较高，也就将我岳父推上了不归路。”
顾文晴这时候看着王小华：
“以后你进了官场，会不会被大染缸所同化？”
王小华目光变得深邃：
“说实话，我不敢肯定，因为官场里面的环境太复杂了，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裹挟进权力的斗争之中，但我会尽量去保持初心。”
说到这里，王小华看向李蒹葭的遗像：
“我答应过蒹葭，不会去走她父亲的老路。”
顾文晴就说：
“我也听我爸说，官场里面很复杂，他也是因为不想卷入太多，所以贡献了具有突破性的学术研究，可是在评选院士的时候，却连提名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我爸倒是看得开，他不屑于去搞人情世故。”
王小华笑笑：
“这或许就是做学术研究的好处吧，只要自身实力够硬，那就算不用掺和名利，也能过好自己的一生。”
顾文晴这时说：
“小华同学，希望你以后能够不忘初心，可千万别被那些贪官污吏给同化了，不然我都会看不起你的。”
王小华笑笑：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希望我别烂掉吧。”
顾文晴这时问：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同流合污，那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基层，你能接受这种最坏的情况吗？”
王小华就说：
“我本就出生在最底层，如果能一辈子都在基层，全心全意为最底层的老百姓服务，那其实也还算能接受的一种结局。”
顾文晴笑道：
“你有这种心态，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将近七点，天都黑了，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时候王小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王二海打来的。
“喂，三弟，我听大哥说，你带着一个女老师回来了，今晚来我老婆这边吃饭啊，我们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王二海从王大山那得到王小华带女老师回来的消息，也是很高兴，特别是王大山那边，添油加醋给他说这事，让他觉得王小华和顾文晴关系不简单，所以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来，去买菜亲自下厨！
“好的二哥，那我一会就带顾老师去你那边一趟。”
王小华爽快答应，毕竟是自家二哥，都已经打电话过来邀请了，可不能拂了他的好意，不然那就太分生，太见外了。
不过王小华却又提醒：
“那个，我和顾老师亦师亦友，等会我带她过去了，你和二嫂可别乱说啊，不然搞得人家很难堪那就不好了。”
王二海笑道：
“这个你放心，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我和你二嫂还是知道的。”
一旁的顾文晴，听到王小华这样提醒，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王小华挂了王二海的电话，顾文晴就问：
“你这个二哥，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王小华就说：
“我二哥现在也混得不差，现在是县城一个比较出名的装修公司的总裁。”
顾文晴不由赞叹：
“那你们三兄弟，都很厉害啊！”
王小华就说：
“我觉得吧，其实我二哥才是我们三兄弟中最厉害的。”
“怎么说？”顾文晴好奇询问。
王小华就说：
“我二哥他没有大哥那样帅气的脸蛋，也没有我这样的脑袋，他无论是长相还是智商都平平无奇，毫无优势，但是凭借着自己的一番努力，最终在职场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婚姻上经过感情的起起伏伏，现在也算是找到了对的人。普通人能混到他这程度，真的非常不容易。”
王小华发自肺腑，说出这么一番话。
遥想当初，王二海刚出社会的时候，还傻不拉几被人骗去广西传销，而如今，他经历社会的捶打，已经能够担任一个大公司的cEo，这种蜕变，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顾文晴被王小华这话引起好奇心：
“这样吗，那我恐怕也得对你二哥好好了解一下，话说你们三兄弟，都好厉害啊！三兄弟的人生故事，估计都挺精彩的吧！”
王小华就说：
“要说厉害，我觉得我妈最厉害，没有她，就没有我们三兄弟。”
顾文晴点头：
“母爱确实伟大，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文学作品歌颂母亲。那你父亲呢？”
王小华露出复杂的笑：
“我父亲这一辈子，都活在稀里糊涂的自以为是之中，就连去世，都因为他的固执己见，而弄出一起7死11伤的巨大车祸，要不是我大嫂能力足够强，我大哥的人生，恐怕早就因为这起大车祸而完蛋了。”
顾文晴惊讶不已：
“还有这事啊？”
王小华表面风轻云淡：“可不是嘛，而且才发生没多久呢。说实话，我对我父亲的感情很复杂，甚至有些难以形容。”
“这话怎么说？”
王小华思索片刻，然后叹气一声：
“不想说他，走，我们去我二哥那边吧！”
第1340章 这该不会是孕吐吧？
王小华带着顾文晴，来到王二海和张悦然住的地方。
摁了摁门铃。
不一会儿王二海就过来开门了。
“二哥！这是顾文晴顾老师。顾老师，这就是我二哥，他叫王二海。”
“你好你好！”王二海连忙热情招呼，“都快进来坐！”
顾文晴微笑点头，礼貌回应。
她看到王二海的第一眼，发现王二海确实和王小华描述的那样，长相上平平无奇，甚至于有那么一点难看，不过笑起来面容还是蛮有亲和力的。
“二哥，二嫂呢？”
王小华走进来，问了一句。
王二海就说：
“她在厨房做菜，我说我来做，她偏不让我做，说我太久没做过，怕我手艺不过关，还是她自己亲自来下厨招呼你们，就怕我搞砸了！”
张悦然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招呼：
“你俩先坐下喝杯水，晚饭就快做好了，稍等一会哈！”
王小华忙说：“二嫂，您辛苦了，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
张悦然笑着说：
“不用，你和你老师坐着聊天，我让二海进来帮忙打下手就好！”
王二海给王小华、顾文晴倒了茶水，然后笑着说：
“你俩聊会，电视遥控器在桌面上，我进去厨房帮忙了！”
然后王二海转身就进厨房，王小华和顾文晴，看着他俩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发现他们一边做菜，一边有说有笑的。
张悦然还用筷子夹起一块肉，给王二海尝咸淡。
王二海竖起拇指夸赞张悦然做得好吃，咸淡也刚刚好。
顾文晴就对王小华说：
“你二哥和二嫂，感情真好。”
王小华就说：
“这也是佩服我二哥的一个地方。”
然后他小声对顾文晴说：
“你不知道，我二哥以前有过一个前妻，那前妻很漂亮，女明星似的，但是可作了，闹得鸡飞狗跳的，最后离婚了，后来才找到现在的二嫂的。现在的二嫂，颜值上虽然不算出众，但是很懂得过日子！”
“哦？是吗？”
王小华就说：“我二哥和她前妻的事，估计都可以写成一篇狗血爱情小说了，反正就是各种作妖，我二哥当时也不太成熟，不过他能吸取前面的经验，然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不，找了二嫂后，就家庭和睦得不行了！”
顾文晴听了王小华这话，就更加好奇了。
完全没想到，像王二海这样的人，还能找到女明星似的对象，甚至还结婚了。
这方面，或许真的可以下点笔墨。
顾文晴这么一想，不由苦恼。
这要写的也太多了吧，她怕她笔力不够，把这文学创作给搞砸了。
她野心太大了，不但希望能够还原王小华的真实经历，王小华两个哥哥的真实经历，以及他们三兄弟的母亲的真实经历，也想写进去。
而且时间跨度会很大，而时代一直都在变化。
她真能写掌控得了这么一个宏大的故事吗？
她真不太确定。
不过吧，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算能力上不足，也得猛猛地干，写一次不行，那就推倒重写第二次，第二次不行，那就继续推倒重写第三次！
总有一次能行的！
反正写小说这种东西，试错成本就只有时间和精力而已，就算重写再多次，也不会像做生意那样亏本，更不会倾家荡产。
不过精神上的挫败和压力，她必须得顶住，不然真的很难继续下去，毕竟创作这种事情，回馈周期很漫长，不像是嗑瓜子那样，嗑一个就能吃到一个。
很快，王二海和张悦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噔噔噔噔！你二嫂做的红烧鱼，看起来不错吧！”
王二海把红烧鱼放桌面上。
王小华忙说：
“二哥，二嫂的厨艺真好，一看就很有食欲！”
顾文晴跟着附和：“闻着也很香！”
张悦然端着另一个菜进来，笑着谦虚：
“顾老师，我不知道你喜欢啥口味，要是做得不合你口味，可别见怪哈！”
顾文晴忙说：
“我这人对吃的不挑的，啥口味都能吃，也没啥忌口！”
王二海又从厨房端来几个菜：
“那赶紧尝尝！”
张悦然忙去拿来碗筷，给王小华和顾文晴盛上饭。
然后四人一起吃饭。
顾文晴尝了一下红烧鱼，不由感叹：“味道还真不错！”
王小华就说：
“二嫂，你应该是我见过的，最会做菜的高中老师了！”
张悦然笑着：
“你俩这小嘴，可真会说话！”
王二海给张悦然夹了一块鱼腩，张悦然吃了一口，说道：
“你们喜欢吃的话，以后多来我家做客，我还会做猪脚姜！”
猪脚姜是这边的一道本土美食，加一种特质的酸醋，这种醋又名“臭屁醋”，闻起来臭，吃起来却很香！
而且猪脚姜对补血很有作用。
所以坐月子的时候，一般都会吃这个菜，另外这边摆满月酒席，这一道菜基本上都是不可或缺的。
“那好啊，那以后有空，我还会来做客！另外我想问问你们一些事情，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顾文晴笑着说。
王二海一愣，疑惑：“要问什么事？”
王小华就忙说：
“顾老师她要创作文学作品，说是以我们三兄弟为原型，所以想要对我们三兄弟都做一些了解！”
王二海闻言，爽快笑道：
“那行啊，想问什么， 尽管问，我知无不答！”
张悦然则是赞叹：
“顾老师还搞文学创作啊，那可太厉害了，我以前就有一个作家梦，而且很爱看文学作品，莫言，余华，路遥，陈忠实，这些我都看，只可惜自己能力不足，写个几千字就写不下去了。”
顾文晴就谦虚说道：
“我也是刚开始涉足长篇小说，以前偶尔写过几个短篇，也发表到杂志上了，但是长篇能不能驾驭，我真不知道。”
张悦然就说：
“那已经很厉害了！”
就在这时，张悦然却突然感觉一阵恶心。
她连忙捂住嘴，就起身跑厕所去。
然后厕所里传来一阵呕吐声。
王小华和顾文晴都有些懵逼。
王二海连忙放下碗筷跑过去：
“老婆，这是怎么了？”
张悦然吐都眼泪都出来了，可吐完之后，却笑出来，对王二海说：
“你说，这该不会是孕吐吧？”
王二海不由一愣，随即也激动起来：
“我去拿验孕棒，赶紧测一测！”
他们可是备孕了很久的，一直都没怀上呢。
第1341章 张悦然怀孕，王小华伤感
王二海连忙去拿来验孕棒，交给张悦然，当即就要测一测，饭都先不吃了。
王二海厕所外面等着，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顾文晴低声问王小华：
“你二哥二嫂，这是一直盼着有孩子吗？”
王小华笑道：
“可不嘛，他俩事业顺利，关系和睦，就差一个孩子就圆满了。”
而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张悦然喜悦的声音：
“老公，两道杠，两道杠耶！”
王二海脸上笑开花：
“拿给我看看，赶紧的！”
张悦然从厕所出来，把验孕棒交给王二海，王二海看了，当即高兴得原地跳起来：
“老婆，你终于怀上了！太好啦，真的太好啦！”
说着，就情不自禁抱起张悦然，在原地转圈圈！
张悦然咯咯咯地笑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有孩子啦！”
王小华看着他二哥和二嫂，这比过年还高兴的模样，也跟着高兴。
与此同时，心中不免感慨。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如果彼此都相爱，那肯定希望能有彼此的孩子！
遥想当初，王二海和刘美琪在一起的时候，刘美琪意外怀上，王二海可没有惊喜，反倒惊吓出一身冷汗！
两者对比，爱与不爱，真的太明显了！
王小华又不免想到他自己和李蒹葭。
遥想当初，李蒹葭曾主动向他提过，要怀孕生个宝宝。
只可惜王小华为了李蒹葭能够按计划顺利考研，并没有很赞成李蒹葭这提议，虽然后面有几次没做防护措施的亲密行为，但却并没能让李蒹葭怀上孩子。
如果当初让李蒹葭怀上孩子，她会不会为了孩子，而选择坚强地活下去？
这个问题，王小华常常自责。
他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拒绝了李蒹葭想要怀孕的请求，现在想想，很明显缺乏对李蒹葭真正的关怀。
“二哥，二嫂，恭喜你们啊！”
王小华压住内心那些复杂的情绪，连忙对王二海、张悦然表示祝贺。
他的眼里，满是羡慕。
王二海笑道：
“三弟，你现在毕业了，也要抓紧时间了！”
然后又忙对张悦然说：
“老婆，以后你就别去厨房做饭洗碗筷了，怕对宝宝不好！等我下班回来，我再给你做饭！”
张悦然却说：
“可是，你每天都很忙，下班回来再做饭，会不会太累？”
王二海却说：“没事，总不能让你吃外卖吧，以前没怀上随便应付一下可以，现在怀上宝宝了，饮食方面那可得注意了！”
王小华这时说：
“要不你们请个做饭阿姨吧，请个做饭阿姨，花不了几个钱！”
张悦然说：
“对，要不就请个做饭阿姨！”
顾文晴在一边插不上话，不过看着他们聊得这么开心，脸上耶露出了笑容。
这天晚上，顾文晴和王小华在王二海张悦然这家里住了一晚上。
这房子虽然不如王大山杜小娟那栋别墅那么大，但是也有三房一厅的空间。
所以收拾一下，王小华住一个房间，顾文晴住另一个房间，还是勉强凑合的。
夜已深，顾文晴躺在房间里头，脑子却很清晰。
她在脑子里构思着她的文学作品，越构思，就越兴奋，越兴奋，就越睡不着觉。
索性打开灯，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涂涂，先把大纲弄出来！
王小华也没睡着，他内心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悲伤，李蒹葭生前的某些画面，控制不住浮现在他脑海里。
“你说我们该不该要孩子呢？没孩子我怕以后失去你，有孩子我又怕和你闹矛盾。”
有一次李蒹葭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王小华当时没放心里去，只说道：
“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蒹葭就说：
“那你从这一次起，都别带套了，我们随缘，也不用特意去备孕啥的，能怀上就怀上，怀不上拉倒！”
王小华当时却立即就拒绝了，还说道：
“还是别了吧，年底你就要考研了，要是这时候万一中招了，那会非常影响你考研的！”
现在再仔细回想，其实那时候李蒹葭已经很情绪化，但她却一直在压制着自己，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
“没事，要是真中招了，那说明是上天的安排！”
她这不是在敷衍，其实是在向王小华求救，那时候生活的种种打击，已经压得她如同溺水一般，王小华就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绳。
只可惜王小华向来聪明，却在这件事上反应迟钝了。
那时候他竟然还对李蒹葭讲大道理：
“蒹葭，你知道吗，我从不相信所谓的上天的安排，我们的人生，是我们的能力和认知决定的，所谓的命运，只不过是人生之中一个个岔路口做出的选择而已！”
他还说道：
“结婚，怀孕，生娃，这都是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选择，怎么能由所谓的上天来安排？在人生重要选择的时候患得患失，往往会输得很彻底，所以怀孕这事，必须理性而冷静地做好规划，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想象，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在那种情况下，他哪能去讲道理！
结果换来的是，李蒹葭的欲言又止，以及内心的失望。
“可是……”
李蒹葭嘴唇动了动，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想必那时候，她一定很失望，很无助吧。
王小华脑子里，又浮现另一件事。
那是李蒹葭表明想要生娃的几天后，她对王小华说道：
“那个，我下午被人给表白了……”
王小华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为表自己对李蒹葭的信任，很坦然地说道：
“这不验证了我那句话吗，你那么优秀，而且那么漂亮，有男生对你表白太正常了。”
李蒹葭却问：“你不吃醋吗？”
王小华当时也并没有察觉到李蒹葭真正的感受，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有啥吃醋的，咱俩是夫妻，我相信你已经拒绝了他，我倒是为那个向你表白的同学感到同情和怜悯，毕竟这种被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
李蒹葭皱皱眉头：
“你不吃醋，真的是信任我吗，还是不关心了。”
王小华当时是听到这句话，然后才回过神来。
然后连忙说道：
“蒹葭，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当然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都和我领证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
李蒹葭却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生孩子？”
其实这一句话，又是李蒹葭再一次对王小华发出的求救信号。
他当时最需要做的，其实不是各种解释，而是连忙去给李蒹葭一个拥抱，然后按照她的遗愿，争取去怀上孩子。
只可惜当时王小华已经飞北京去了，隔着万水千山，根本就不能给李蒹葭足够的关怀。
另外他一直都没同意和李蒹葭备孕。
现在深夜想到这事，王小华脑子里的负面情绪失控一般地疯涨，他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然后用枕头捂住脑袋，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
他控制不住想要大哭出来，但却又必须控制住，因为他怕吵到二哥二嫂的美梦。
起身去上了个厕所，连忙用自来水洗了一把脸，王小华内心那些自责且躁动的情绪，才逐渐被压下去。
回头一看，发现张悦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张悦然微笑说：
“怀民亦未寝？”
第1342章 怀民亦未寝
当顾文晴说出“怀民亦未寝”这五个字的时候，王小华不由愣了一下。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似乎有某种魔力，让王小华内心那些积压着无处发泄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这五个字，出自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
那是高中的一篇课文。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这短短的几十个字，记录了九百多年前，苏轼和张怀民之间友情，那时候苏轼被贬，心中肯定是挤压了很多负面情绪的，但是与张怀民这样的朋友相伴夜游，却在感情上找来一丝慰藉。
而如今这文章穿越时光，被顾文晴随口引用“怀民亦未寝”这五个字，正好恰如其分地击中了王小华的内心。
两人现在的友情，何尝不像当年苏轼和张怀民的友情？
一个内心失意被负面情绪所阻扰，一个甘愿陪伴而不问缘由。
“走，出去逛逛？”
顾文晴对还愣着的王小华，主动提出邀请。
王小华笑了出来：
“好，出去吃夜宵。”
于是两人摸黑走出客厅，拿了客厅钥匙，就一起下楼去了。
凌晨一点多的小县城，安静得像个熟睡的婴儿。
公路上少有人影，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卷闸门。
偶有一些摩托或车辆经过，发出的声音，就如这座小县城偶尔的鼾声。
两人走在昏暗的大街上。
王小华双手插在裤兜里，好不让自己的双手显得过于不安分。
顾文晴看着这小县城的夜景，脸上露出笑容。
“这小县城，真不赖，适合生活。”
王小华问：
“你咋知道我没睡着的？”
顾文晴笑道：
“我不知道啊，是我自己睡不着，听到外面厕所传来声音，我就想很可能你也睡不着，就出来看一眼，没想到还就真是你。”
王小华又问：
“你怎么睡不着，是因为新环境不适应吗？”
顾文晴笑着否认：
“没有，你二哥这房子，我觉得还挺好的，是我脑子里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王小华一愣，似被击中。
因为他就是因为胡思乱想而失眠的。
顾文晴就解释道：
“我晚上吃完饭，就在脑子里构思故事大纲，结果这一构思，一发不可收拾，各种想法都冒出来，越想越精神，然后就睡不着了。”
王小华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笑：
“原来是这种胡思乱想啊。”
“不然呢？”顾文晴脸上带着笑，月光下她的面容有一种恬静淡雅的美感，“王小华同学，我感觉，这个故事要是写出来，准能大爆！”
王小华以为顾文晴的胡思乱想，是和他一样的胡思乱想。
不过不是同一个类型的胡思乱想，他反倒是为顾文晴感到高兴。
那种负面情绪，说实话，真的让人很不好受。
自李蒹葭去世以后，王小华其实一直都在和这种负面情绪做抗争，只是他从不轻易告诉别人而已，他总是用最坚强的外表，最冷静的情绪，来压制内心那种汹涌澎湃。
“你呢，你咋睡不着？”
顾文晴这时候问了王小华这么一句。
“没事，就是睡不着……”
王小华脸上的苦笑，很明显在口是心非。
顾文晴也没强求什么，而是说道：
“前面有个大排档，咱们坐下边吃边聊！这一餐我请客！”
王小华忙说：
“这怎么能行？你是远道而来的客，还是我来请客吧！”
顾文晴却说：
“我这可不是白请客的。”
王小华一愣：“哦？什么意思？”
顾文晴就说：“我出酒钱，你出故事。”
王小华又是愣了一下，然后会心一笑：
“行！”
于是两人到大排档外面的露天桌位上坐下，点了小龙虾，烧烤，粥，河粉，以及半打啤酒，边吃边聊。
顾文晴也不急着问，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王小华喝了几瓶啤酒后，心扉终于打开。
说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顾文晴，其实自李蒹葭走后，他就一直活在自责和愧疚之中，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怎样怎样，是不是事情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顾文晴一杯啤酒下肚，抹了抹嘴巴：
“其实最该死的是我，我就不该给打那个电话。”
顾文晴看着王小华，眼里满是歉意。
其实她对王小华的种种帮助，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这一个歉意。
当初她要是不给王小华打那个电话，要是在电话里不说那些指责王小华过早结婚的话，或许李蒹葭根本就不会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小华，对不起。”
顾文晴对王小华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她早就给王小华道歉过了。
但是今晚，她还是想再道歉一次。
王小华苦笑着挥了挥手：
“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其实不怪你，当时蒹葭那种情况，就算没你那个电话，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都怪我，没能给她及时的关怀和帮助。”
顾文晴就说：
“小华，你一定要走出来啊，可不能一直困在那里面，毕竟一辈子还很长。”
王小华笑道：
“知道啦，我会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
两人边吃边聊。
除了聊李蒹葭的事情外，还聊了很多别的事情。
有一搭没一搭的，一直到深夜三点多，两人才回去。
第二天早上，王小华和顾文晴都醒得很迟。
他们起来的时候，发现王二海和张悦然，都上班去了，餐桌上王二海留了一张纸条：“早餐在电饭煲里保温着，冰箱里有牛奶，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喝。”
王小华就去拿出早餐，和顾文晴一起吃了早餐，然后再回山沟村老家。
出发的时候，王小华给王二海发了一条信息。
王二海收到信息后，给他回了个电话：
“三弟，你回去的时候，帮我看看我的农场，我的农场现在由周志豪帮忙看管，你看看他管理得好不好。”
王二海没给周志豪打招呼，而是让王小华回去突击检查，因为这样，才能看出最真实的效果。
王小华就说：
“好的二哥，那我回去就帮你看看。”
第1343章 王小华带顾文晴回山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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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玉米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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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人心隔肚皮，不能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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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趁着天色还没黑，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到村里去转转。
此时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出去干农活的人，大部分都回来了。
顾文晴跟着王小华走在村中小巷里头，发现很多人家，都是房门紧闭。
只有偶尔几家，是开着门的。
“这村子，真安静。”
顾文晴不由感慨一句。
王小华就笑道：
“晚上更安静呢，特别是前面那片老房子，说实话，拍恐怖片都可以了。”
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往前面那片老房子走过去。
只见这边的老房子，还是黑瓦顶泥砖墙的老款式结构。
有一扇墙壁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以前刷上去的宣传语：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王小华就说：
“以前我还小的时候，我家也住这样的房子，而且只有两房一厅，很小，估计也就五十平米左右，屋里还要堆放稻谷、番薯、花生等东西，我们睡觉的房间，都堆满了农作物，后来做了一栋小平层，本来是做两层的，但是只做了一层就烂尾了，不过烂尾的，也比瓦房好多了，我妈就这么带着我们三兄弟，住进了那个烂尾楼房里面，房间里面都是能看到红砖的那种，都没装修过的，拉了电装了门窗就住进去了，从那时起，我才有了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王小华对顾文晴说了很多。
他其实不太喜欢对别人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这些话，说实话，就连对李蒹葭，他也没说过。
可不知为何，和顾文晴聊天的时候，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倾诉欲望。
可能是因为顾文晴说要以他为原型创作文学作品吧。
他想要顾文晴尽量还原他的真实经历，那就必须对顾文晴说得尽量详细一些。
“你说你妈带着你们三兄弟，住进了烂尾楼里面，那你爸呢？”
顾文晴问了这么一句。
王小华苦笑：
“那时候我爸在外面打工，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来一下，而且他基本不怎么寄钱回来，可以这么说，是我妈一个人，独自把我们三兄弟拉扯大的。”
顾文晴惊讶：
“不会吧，你爸为啥不寄钱回家？他在外头赚不到钱吗？”
王小华干巴巴笑出来：
“他在外面赚不赚到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回来，就和我妈吵架，我妈和牛春生合伙开的小卖部，还被他给搞砸了，导致最后我妈不得不和牛春生散伙。”
顾文晴面露惊讶：
“原来你小时候家庭氛围这么不好吗？我还以为你家里肯定很和睦，不然怎么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
王小华就说：
“也正是因为我爸这样，所以我对他基本没多少感情，就连他去世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没有那种很伤心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顾文晴这时问：
“冒昧问一句，你爸妈怎么会吵架的？他们有什么矛盾？”
王小华就说：
“这事说来话长，三天三夜可能都说不完。”
顾文晴就说：
“那你就长话短说，先告诉我个大概，后面我们再聊一些细节。”
王小华就说：
“这事得从我妈怀上我那一年开始说，在此之前他们虽然过得很清贫，但是还算是很恩爱的，只可惜我妈在怀上我的那一年，沾染上了各种流言蜚语，说她和旧情人何大柱不清不楚，说她和杨大富有染，总之这些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导致我妈在村里的口碑非常不好，而且是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那种，最后导致夫妻之间的信任崩塌，而这信任崩塌过后，就一辈子都再也没修复过来，我妈为了我们三兄弟，一辈子都在和我爸将就过日子。”
顾文晴闻言，不免对李秀兰感到同情。
人生就这么一次，却也要这样将就。
那多可怜！
不过却也很伟大！
这或许就是最朴素的母爱吧！
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
顾文晴又问：
“你妈怎么会沾染上那些流言蜚语的？”
王小华就说：
“我妈年轻时候挺漂亮的，听老一辈说，我妈就是山沟村的村花，我爸常年在外打工，她一个人在村里留守，村里很多男人都想打她的主意，所以自然而然，一些谣言就传了起来。”
顾文晴疑惑：
“那你妈就没去澄清过吗？”
王小华就说：
“澄清过了啊，而且还找了镇上的派出所所长，过来帮忙澄清，结果越描越黑，根本没人相信，反正这种事情，就如《让子弹飞》里的六子吃了多少碗粉那样，除非以死明志，不然根本就没法自证清白。”
顾文晴点了点头：
“流言蜚语，实在太可怕了。”
王小华这时候叹气一声：
“我相信我妈肯定是清白的，以前她和牛春生合伙开店，牛春生对她那么好，她都没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她一辈子守着妇道，但却也一辈子遭受苦难。”
王小华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我宁愿当初她选择和牛春生在一起，就算是被人说是破鞋，那又有什么所谓呢？也好过一辈子都在苦难中度过，她其实值得更好的人生。”
王小华和顾文晴聊了很多。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山沟村小学那个废弃的小学门前。
此时这里，已经不单单是长满荒草那么简单，而是长了野树，楼体甚至都已经有点开裂了。
自张忠田死后，这小学就再也没有人来维护过。
再加上门窗以前被杨嘉豪和张志强这两个不良少年偷去卖了，导致小学的教室里，风能进雨也能进，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成了危房。
“这就是我的小学了！以前上课下课，还是人工敲钟的，现在那个古老的大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顾文晴拿出手机，给这废弃的小学拍了几张照片。
“你以前在这读书，条件一定很简陋吧？”
王小华笑了笑：
“那可不，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小学学英语的时候，都是没有英语老师的！不过话说回来，小学应该是我学生生涯里头，为数不多过得非常轻松、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
王小华回想起他和李云翠做同桌的那些时光，那时候李云翠非常单纯，非常善良，也非常热心。
而如今，李云翠却在即将结婚之时，还和周志豪去玉米地做那种苟且之事。
只能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第1347章 王小华的推测，如此神准
王小华带着顾文晴逛了一圈废弃小学之后，就开车载她一起去镇上吃饭，原本打算吃完饭，就顺带去一趟镇上的中学看看。
不过因为时间太晚了，又恰逢暑期，中学的大门紧闭，看大门的保安都已经下班了，所以就只能等第二天再过来看。
于是就带着顾文晴，到街口的小商店，买了牙膏牙刷毛巾等洗漱用品，然后就回到山沟村。
乡村的夜晚，没啥娱乐项目，寂静无比。
王小华收拾好一个房间给顾文晴使用，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时候王二海打来电话，询问周志豪情况怎样。
王小华就说：
“周志豪把农场打理得挺好的。”
王小华心里在想，要不要向他二哥说一下，周志豪和李云翠的事情。
转而一想，觉得还是算了。
毕竟无论周志豪和李云翠怎么搞，都和他们无关。
这种涉及他人隐私的事情，还是不要乱传。
然而，王二海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又让王小华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事。
王二海就说道：
“就连突袭检查，都找不出什么毛病来，看来周志豪还是挺值得信任的，那接下来，我就可以放心让他加入我的农产品经销公司了。”
王小华闻言，当即一愣：
“二哥，你不是单纯只让周志豪帮忙看农场啊，竟然还要他加入你的农产品经销公司？”
王二海就说：
“我的农产品经销公司，正缺一个能够信任的经理人，如果周志豪经得起考验，那自然会用他，毕竟他是咱们的熟人，可靠性比较高一些。”
王小华想了一下，涉及到自家二哥的利益问题，王小华觉得，还是得提醒一句，于是就说：
“还是别让周志豪做你农产品经销公司的经理人了吧，他不适合。”
王二海闻言，立即面露意外：
“三弟，你为何有此想法？你刚不是还说，他把农场打理得挺好的吗？”
王小华就说：
“他把农场打理得挺好，和他能不能做你的农产品经销公司的经理人，是两码事吧。”
王二海依旧不解：
“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就觉得他不合适呢？”
王小华就说：
“这个经理人，必须信得过，而且人品好，而周志豪，不值得你信任，而且他人品也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可靠。”
王二海内心有些郁闷：
“你是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
他觉得周志豪既然能够耐住性子，在山沟村里长期守农场，都能把工作做好，那就说明他值得信任，说明他人品是没问题的。
王小华听到王二海这么追问，就知道，如果不让王二海知道周志豪和李云翠之间的秘密，那恐怕都不能让王二海改变想要让周志豪当农场品经销公司的经理人的想法。
于是最终还是决定，将秘密告诉他：
“二哥，我和你说一个秘密，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向我承诺，你会保密，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
王二海感觉莫名其妙：
“你说吧，什么秘密？我肯定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王小华又叮嘱：
“最好就连二嫂也别说，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可能会惹来一身麻烦。”
王二海不由一愣，心说什么事啊，竟然这么严重。
不过还是忙说：
“行行行，你赶紧说，别卖关子！”
王小华就说：
“今天我和顾老师在山沟村上空，飞了一段时间无人机，结果无人机无意间拍下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周志豪和李云翠，在玉米地里面，做那种苟且之事！”
“什么？！”王二海直接惊呆，“不是，李云翠不是都快要和咱们堂哥结婚了吗？我刚接到堂哥电话，说他8月1号和李云翠举办婚礼！让我一定要去参加！”
王小华露出复杂笑容：
“我也接到了堂哥的电话，只能说，他真的挺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找到对象，结果却是这样一个女人。”
王二海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于是就说：
“不行，我的告诉堂哥，毕竟是自家人，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和李云翠结婚！”
王小华忙说：
“别啊二哥！这种事情，你和他说了他未必信你，就算信你了也未必会感激你，堂哥他已经给了李云翠家10万彩礼，这钱对他家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王二海郁闷了：
“难不成，就要这样，什么也不管吗？”
王小华就说：
“对，什么也别管！你别那么热心肠了，忘记了梁兴华给你的教训吗？人性这东西，不是说你好心帮忙了，人家就会对你心怀感恩的。”
王二海闻言，也觉得王小华说的有道理。
王小华又说：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秘密，是要你看清楚周志豪这个人的人品，他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老实，让他看农场可以，让他成为你农产品经销公司的员工也可以，但绝对不能把他扶持成为领导，就算是再小的领导都不行。”
王二海面色凝重：
“知道了，三弟，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真看不透周志豪的真实面貌。”
王小华笑笑：
“二哥，你早该看透他了，当初他不顾一切和李云翠私奔，就说明他这人想法极其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别人，这种人本就不该重用。”
王二海闻言，又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在看人看事这一方面，虽然他有着比他三弟还要丰富的社会阅历，但是他却不如他三弟。
“那行，那我回头，找个机会把他辞退了，既然他不值得信任，那可不能继续让他帮忙看守农场，毕竟农场里养了那么多鸡，那么多鱼，中了那么多果树，可经不起再次被投毒。”
王小华却说：
“辞退他这事，不急，因为你就算要辞退他，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没理由就直接辞退他，反倒容易让他内心生恨。”
王二海皱起眉头：
“这理由，恐怕不好找啊。”
王小华却说：
“咱们就耐心等着，我觉得以周志豪的性格，很大可能会在咱们堂哥和李云翠的婚礼上，弄出一些动静来，到那时候，自然就有正当的理由，把他给辞退了。”
王二海有些迟疑：
“你怎么知道周志豪会在婚礼上弄出点动静来的？”
王小华笑笑：
“猜的。”
其实他是根据周志豪的言行举止，进行逻辑推理，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周志豪私奔这事，不但说明他自私自利，而且还说明他极容易走极端。
既然他和李云翠还藕断丝连，那以他这种容易走极端的性格来推断，自然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在婚礼上弄出一些动静来。
因为容易走极端的人，心里一般都会想着：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第1348章 苦难就是苦难，不值得感激
转眼到了第二天。
王小华起了个大早，发现顾文晴已经起来了。
她正在刷牙洗脸。
“早啊！小华同学！”
“早，顾老师昨晚睡得可还好？”
顾文晴笑着回道：
“还行，挺舒服的！乡村就是好，很安静，一点噪音都没有，不像在城市，凌晨两三点还听得到车流的声音。”
王小华笑道：
“乡村除了安静点，貌似就没多少优点了。刷完牙咱们就去镇上吃早餐，顺带带你去逛逛我的初中！”
顾文晴笑道：
“行！”
王小华也去刷牙了。
不一会儿两人刷完牙，顾文晴抹了一些防晒之后，也没怎么化妆，然后就一起出发了。
很快他们就开车来到了镇上，找个位置把车停了，然后一起去往镇上的中学。
现在是早上，负责看守学校大门的保安，已经来上班了。
王小华拿出身份证，给保安大叔登记一下，保安大叔就让他们进去了。
保安大叔得知王小华的名字后，还立即就变得热情起来：
“你叫王小华啊，该不会就是几年前那个高考状元吧？”
王小华怪不好意思的，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顶着个高考状元的头衔被人认出来。
不过这也正常，要知道这个镇上，多少年了就出了王小华这么一个状元。
只要关注教育的，恐怕都很难忘记王小华这个名字。
“大叔，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得往前看！”
王小华如此说道。
保安大叔却说：
“你回学校视察，就该给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接待你！”
王小华满脸哭笑不得：
“这就不必了吧！我只是回来逛一下而已。”
保安大叔这时候又说：
“咱俩能合影吗？我把照片发给我孙子，让他向你学习！”
王小华爽快道：
“没问题！”
于是就和保安大叔一起拍了个照。
然后再带着顾文晴进学校里面去。
其实自打王小华上高中后，他就没再回来这个中学了，哪怕一次都没有过。
这个中学，给他更多的是痛苦的记忆。
一方面是这中学的住宿条件和伙食条件实在太差。
另一方面是王小华读初中的时候，属于还没开窍的阶段，他当年中考，甚至连全级前五都没考进去，这在他的学生生涯里头，明显属于低谷时期。
“这都过了七八年了，没想到这个中学，一点都没变！”
王小华一路往前走去，看着旁边破旧的宿舍楼，不由感慨这么一句。
他之所以有这感慨，不单单是因为这宿舍楼没有翻新，还因为这宿舍楼里面，还隐隐飘出一些尿骚味来。
犹记得初中住宿的时候，因为宿舍里没有厕所，整栋宿舍楼只有楼下有一个公共厕所，而学校的规章制度又管得很严，晚上熄灯之后，就不得再下楼去上厕所，不然就会被抓去罚站，这就导致，很多想要起夜尿尿的同学，又不想被抓去罚站，要么就只能自带塑料瓶解决，要么就只能偷偷摸摸尿在宿舍走廊外面。
现在想起这个学校对住宿生的这个管理制度，王小华依旧觉得荒唐无比。
这也让他深刻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你抓得严，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得有方法，有技巧，而且还得人性化，不然狗逼急了会跳墙，人尿急了会随便找个地方就解决。
王小华对顾文晴说起这事，顾文晴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的第一反应是：
“学校咱不在每间宿舍弄个厕所，就算不每间宿舍弄厕所，每一层楼弄一个厕所也行啊。”
王小华笑笑：
“这些都是很老旧的宿舍楼，要改造可不容易，另外乡镇中学，得到的财政支持，恐怕也不多。”
顾文晴点头：
“这倒也是。”
然后她又问：
“如果让你来解决这个问题，你会怎么解决？”
王小华已经考回了家乡做公务员，很明显以后他肯定会遇到类似的问题，所以顾文晴就想考一下他。
王小华就说：
“严抓纪律肯定是不行的，乡镇初中的学生，本来素质就参差不齐，你不让他们去厕所尿尿，他们尿宿舍里都有可能。所以堵不如疏，允许他们下楼尿尿，毕竟人有三急很正常，不过管得太宽的话，有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打着尿尿的旗号，一晚上往楼下跑八次都有可能，所以，我觉得吧，让舍管人员做好登记就好，一晚上允许去厕所一次或者两次，特殊情况可以增加次数，比如拉肚子的时候就可以增加次数。超过次数，就得惩罚。如此一来，既可以让真正需要上厕所的人解决问题，也可以有效地防止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打着上厕所的名义频繁下楼影响到别的同学休息。”
顾文晴听了王小华这话，不由赞许：
“你还就真有几分当官的料，这解决方案，确实不错！”
王小华就说：
“这其实只要是个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能想出来，但是很多人图省事，就只想着一刀切，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没把住宿的学生当人看，而是当一群野人那样管理。”
说实话，王小华对这个初中没任何偏见，但是对当时的领导，那可就意见大了，因为初中住宿那段时间，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这个初中走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怎么回来看过的原因所在。
王小华带着顾文晴，在初中里逛了一圈。
和顾文晴说了一下他初中生涯的一些事情。
说实话，他对初中已经没多少记忆了。
倒是初中为了学好英语，买的mp3被他父亲砸烂的那件事，还记忆犹新。
他父亲生前时候，还老是吹嘘，就因为他当年砸碎了他的mp3，对他管教严格，最后才让他考上清华的！
这事情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很荒唐可笑。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没王长根就没王小华，但是王小华从不会去感谢苦难，更不会去歌颂苦难。
他一直都觉得，苦难就是苦难，并不能给人带来什么。
只有不断积累小的成功，持续不断的正反馈，才是走向成功最好的办法。
第1349章 李振兴的秘密
王小华和顾文晴这边正在逛镇上中学，山沟村那边，李云翠正在家里看电视发呆。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周志豪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她看了这条信息后，立即就把信息删除。
因为她知道，如果这种事被王耀华发现了，那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她也很担心，很害怕。
但这些担心害怕，却又给她内心深处，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所以她表面拒绝，给周志豪回了这么一条信息：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心里头却期盼着周志豪更加强势的反馈。
“你不来，我就去告诉王耀华。”
周志豪果然如她所愿，强势地逼迫她过去。
她内心也就不至于那么愧疚和自责，毕竟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
于是她就说：
“那好吧。”
说完这些，就把所有信息都一起删掉。
至于周志豪的微信昵称，也被她标注成为了ZZh。
每次聊完天，她不但会把聊天记录删掉，而且还会把聊天页面也删掉。
如此一来，周志豪隐藏在好友列表里头，Z字母开头要拉到很下面才能找到，就算王耀华查她手机，也未必能够轻易查到。
李云翠回房间打理了一下，就要出门去。
这时候她母亲喊住她：
“云翠，你又要出去吗？”
李云翠点头：
“嗯，妈，我出去逛逛。”
她母亲罗嘉欣眉头一皱：
“8月1号就要举办婚礼了，你还是收点心吧。”
罗嘉欣作为一个母亲，一个过来人，何尝会嗅不到一点端倪？
周志豪没来山沟村之前，李云翠就是个死宅，一天到晚都不出家门口一趟。
而周志豪来到山沟村之后，李云翠隔三岔五就往外面跑，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迹象，不要太明显。
她就怕女儿到时候抽不出身，所以善意提醒一句。
李云翠却不把母亲的话放心上，很是敷衍地回一句：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罗嘉欣见她这态度，很是不悦，连忙把她拉住，把门关上，免得被隔壁邻居听到，然后再低声问道：
“你又要出去见周志豪吗？”
李云翠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微一颤。
随即自然是连忙狡辩：
“妈，我没有。”
罗嘉欣却质问：
“你没有你会三天两头往外跑？你可别再和周志豪乱搞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要嫁给王耀华，就要管好自己的身子，以前的事王耀华不会去和你计较，但是现在的事，以及结婚以后的事，要是让王耀华知道你背叛他，他要离婚，要追回彩礼，那怎么办？”
李云翠嘴巴微微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良久，最后却蹦出这么一句：
“原来你只是担心彩礼被追回去吗？”
李云翠的潜台词是，你只是关心彩礼，而不是关心你女儿我。
但是罗嘉欣并没有品味出李云翠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她下意识就回答：
“那肯定担心彩礼被追回去啊，你也知道，那10万块彩礼，都已经被你爸拿去还债了！我们可拿不出来了，所以你可别搞出什么窟窿来！”
李云翠见母亲这一副模样，心里悲凉之余，那股叛逆的劲儿也被激发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自有打算，不用你管！”
说完这话，李云翠就甩开罗嘉欣的手，然后冷冷出门去了。
罗嘉欣只能叹气一声：
“唉！”
她很想追踪出去，看看自家女儿是不是和周志豪搞在一起了。
可转而一想，就算是拿到了她女儿和周志豪搞在一起的证据，那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要把这事闹大吗？
都快要结婚了，可不能把事情闹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这时，罗嘉欣的手机响了起来。
自打她丈夫李振兴背上债务后，就有很多陌生的骚扰电话打过来。
所以她一般都不接陌生电话的。
只是这一次，打过来的是本地的一个电话号码。
罗嘉欣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
“喂，谁？”
她很是警惕，只要是追债的，她立即就挂断。
结果对方没说是谁，只说道：
“李振兴老婆是吧，你来镇上接一下你老公吧。”
罗嘉欣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县城打工吗？”
电话那边的人却说：
“你别问，你赶紧来就是了，在街口等你。”
罗嘉欣感觉很莫名其妙。
最终还是去了一趟镇上。
好在今天恰巧是赶集日，她出到村口的公路边，不一会儿就等到了一辆载客面包车，然后坐面包车去往镇上。
来到镇上这边，她看到了她老公李振兴。
只见李振兴鼻青脸肿的，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罗嘉欣见了，当即花容失色，连忙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老公，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然后又忙问站在李振兴旁边的那个陌生人：
“是不是你打的，你别走，你不说清楚，我可要报警了！”
那陌生人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还冷笑出来：
“你自个儿问你老公吧！想报警，得让你老公先同意！”
果不其然，李振兴这时候开口道：
“你别报警，这都是我的错，我活该！”
那陌生人说道：
“人我送你手上了，出了事可别怪我，另外，欠的债，8月1号之前必须还上，不然后果自负！”
那陌生人说完这些话，转身就潇洒离去。
罗嘉欣一头雾水：
“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李振兴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啪啪”两声如同鞭炮般响亮，然后这才痛哭流涕说道：
“我该死，我混蛋，我不是人！我把云翠那10万彩礼，全都输光了！输光了就算了，还欠了12万高利贷！”
罗嘉欣听到这话，身躯一颤，两眼一黑，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什么？？！”
罗嘉欣喉咙颤抖着，简直难以相信，自家这个勤俭持家，老实本分的男人，怎么会去赌，赌就算了，竟然还去借高利贷！
李振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
“我该死，我真该死……”
第1350章 这里面恐怕有故事
原来，李振兴在外面欠的债务，压根底儿不止十万，十万只是他没法隐藏了的债务而已！
他欠的债务远远超过十万，至于多少，他也不知道，总之能借的，不能借的，他都已经借了。
所以，李云翠从王耀华那拿到的10万彩礼，相比他的债务而言，就是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补他这个窟窿！
这种情况下，李振兴心里就生出一种想法：
既然10万都没法填补窟窿，那不如搏一搏，没准单车就变摩托了！
于是他将这10万块，两万用于买彩票，两万用于买六合彩，剩余的六万，全部都拿到地下赌场去豪赌！
结果彩票没中奖，六合彩也没中奖！
至于那拿去地下赌场豪赌的六万块，更是直接输到精光！
输光就算了，输到上头的李振兴，还稀里糊涂借了赌场的高利贷！
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8月1号之前，必须还清债务，不然后果自负！
至于李振兴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是因为他输光了高利贷借来的钱，竟然想要耍赖，趁着赌场的人不注意，想去抢过他签下的合同撕毁，结果就被赌场的人毒打了一顿。
他们没有打死或打残李振兴，毕竟还得从李振兴身上刮取利益呢！
他们还很贴心地打电话给罗嘉欣，让罗嘉欣过来接李振兴，免得李振兴在回家的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要是李振兴一个想不开，回去的途中自杀了，那他们借出去的12万高利贷，可就捞不回来了！
罗嘉欣得知李振兴没拿那10万彩礼钱去还清债务，当即就痛心疾首，愤恨无比：
“李振兴，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来祸害我们母女俩！你赶紧去死啊！”
罗嘉欣撕心裂肺大喊着。
李振兴抱着头，蹲下身子，蜷缩着，委屈哭泣：
“老婆，对不起，我只是想搏一搏，没想到……”
罗嘉欣狠狠推李振兴一下：
“你去死吧！亏我那么信任你，你欠债这么多年也没和你离婚，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女儿吗！”
李振兴委屈地辩解：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欠的债务太多了，10万块钱根本没法补上那些窟窿，所以我这才铤而走险，想要搏一搏！”
罗嘉欣气呼呼的：
“离婚，必须离婚！”
李振兴却说：
“8月1号咱们女儿就要结婚了，现在离婚，恐怕不好吧？”
罗嘉欣就说：
“等女儿结完婚，我们就去离婚！”
她也觉得现在离婚不好。
毕竟自家女儿和王耀华已经确定了结婚日期。
如果这时候闹出什么动静，王耀华一家人要来退婚，他们拿什么来还人家的彩礼钱？
越是这时候，就越要把这婚结了！
等女儿嫁出去了，她罗嘉欣和李振兴把婚离了，那这个家庭也就解脱了！
李振兴那些债务，他自己去背！
他是死是活，都随他便！
不是罗嘉欣心狠，而是李振兴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李振兴自知理亏，而且他确实也不愿意连累他老婆和女儿，于是就说道：
“好，那等女儿结完婚，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所有的债，我一个人来背。”
罗嘉欣见李振兴没把她们母女俩拉下水，心里这才稍稍软了一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还有，你这几天别回山沟村，等身上的伤好点再回，不然女儿问起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李振兴苦笑出来：
“可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回去，要我露宿街头吗？”
罗嘉欣冷冷道：
“露宿街头就露宿街头，李振兴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傻事！我不管你了，我一会就回去，你自己解决住宿吃饭的问题吧！”
说完这些话，罗嘉欣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十来步，却还是心软了。
她又倒了回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钱，从中取出两块钱做车费，剩余的冷冷塞李振兴手里，然后抹着泪水转身离开。
李振兴打开那些钱，数了一下，一共是一百二十六块五毛，有零有整。
那已经是罗嘉欣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李振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觉得他对不起她们母女俩。
可等罗嘉欣走后，他心里又想着，要不拿着这一百二十六块五毛，再去地下赌场试一试吧，没准能博回一些来！
也不奢求用这一百来块赢回十几万，只要赢个几百块，那这几天他吃饭住宿，都不至于那么狼狈！
不然就凭这一百二十六块五毛，他撑不了几天！
于是转身就要往地下赌场走去。
这时候恰巧撞上王小华和顾文晴。
王小华和顾文晴，刚去中学那边逛完，准备到街上去吃个午饭。
不曾想竟然在这大街上，遇上了李振兴！
而且李振兴还是鼻青脸肿的，双眼还通红，很明显刚哭过！
王小华见他这样，很是诧异，他怎么会搞成这样的？
于是就连忙主动去打招呼：
“振兴叔！！”
李振兴见到王小华，却立即就满脸慌张。
他连忙低头转身就走，生怕王小华认出来！
王小华见他这样，就更加诧异了。
不过却也没追上去。
既然李振兴不愿意让他认出来，那就当作认错人好了，因为李振兴肯定有他的难言之隐。
这时候顾文晴问：
“小华，你认识那个大叔吗？”
王小华笑笑：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他很像李云翠的父亲！不过李云翠的父亲去外面打工了，应该不在镇上，刚才我叫他也没回应，应该就是认错人了。”
顾文晴听王小华这么说，却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你不用这么客套和我说的。”
王小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然后笑着说道：
“那应该就是李云翠的父亲，他脸上有伤，应该是被人打了，至于为什么被打，那就不得而知了，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这才装作没听到我向他打招呼！”
顾文晴面露思索：
“看来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故事，八月一号的婚礼，我能一起去参加吗？”
王小华笑道：
“你想去就一起去呗，到时候随个100块的份子钱就行了。”
第1351章 王耀话婚期将近！
转眼到了7月31号。
因为是本家亲戚，王耀华打电话让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三兄弟，以及张悦然、李秀兰，一起到县城他家那边去帮忙。
杜小娟没来，她说她明天再带着娃过来吃席，给份子钱。
对此王大山有一些怨言，人家王耀华都开口了，还是要回来帮一下比较好。
杜小娟却觉得，王大山和王耀华又不是很亲，只是堂兄弟关系，而且之前王耀华坑过王大山，所以就算拒绝去参加这个婚礼，都是合情合理的。
能去就不错了，还帮啥忙？
王耀华定的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出发结亲，所以提前一天，就得把婚房，以及婚车等东西都布置好。
王耀华钱不够，不可能请婚庆公司来帮忙搞这些，所以只能找亲戚过来帮忙，另外他还让王大山、王二海将车开过去当婚车，再加上其他亲朋好友的几辆车，也就勉强凑够婚车车队的数目。
王小华把顾文晴一起带去了王耀华家里，毕竟扔她一个人在山沟村那陌生的环境，很明显不合适。
她跟着王小华一起出现在王耀华家里，王耀华家的那些亲朋好友，都当她是王小华的媳妇。
她也不否认，不解释，只保持微笑，应对别人的询问。
王耀华家虽然在县城，但却是老旧城区的小产权房。
环境并不好，房子也不大，就八十平米左右。
不过好在李云翠一家人，对此并没有嫌弃什么。
李振兴之前在县城买的，也是老旧城区的小产权房，后来他为了还债，还把那房子都卖了出去。
再加之李云翠的过往史，以及不能生育这个因素，所以李振兴罗嘉欣夫妇两人，觉得李云翠能够嫁给王耀华，那都算是高攀了。
自然不会再去嫌弃什么。
此时顾文晴正和王小华、张悦然，一起婚房里面打气球，贴喜字。
王二海、王大山，则是在客厅陪一些客人喝酒。
他俩都被当成成功人士，今天过来的客人，都没少奉承他们，主动邀请他们喝几杯。
至于王小华，因为刚毕业的缘故，再加上个子矮，形象上有些稚嫩，所以就被当成学生，也就没人强迫他喝酒，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外面王耀华的七大姨八大姑坐一桌，喝酒的男人和王大山王二海坐一桌。
七大姨八大姑那一桌，不知是谁，突然提起王小华。
“小华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咋又带一个回来？”
“可能离了吧。”
“你别瞎传啊，没离。”
“那是咋回事？”
“没了。”
“没了？啥意思？”
“就是没了！”
那人突然声音变得很小：“跳楼没的，你们可别在小华面前说这事哈，让人家伤心，也不吉利！”
“现在这个好漂亮！”
“要我说没原来那个漂亮！”
“我怎么觉得比原来那个漂亮？”
“各花入各眼，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小华真能耐啊，找的对象都是高材生，这个我刚问了，还是清华校友呢！”
“学历这么高，会做家务吗？”
“我看不会。”
“那到时候谁做家务？”
“看你们就是少见多怪，人家请保姆！大山他家不就请了个保姆？大山，你说是不是？”
正在喝酒的王大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带娃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了个。”
“我看你们就是矫情，就一个娃而已，咋就带不过来了！你妈当年带你们三兄弟，都带得过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要是有大山这么多钱，我也请保姆，谁不想清闲一点，大山你说是不是？”
“呵呵，对对……”王大山客气附和着。
而屋里的顾文晴听到别人八卦她和王小华，不免有些羞涩脸红。
王小华忙说：
“顾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她们就乱说的，你别放心里去。”
顾文晴笑笑：
“没事，她们要说就说吧，感觉这种事情，对你造成的困扰，恐怕会比对我大得多。”
张悦然笑着说：
“顾老师，你心胸真宽广，要是我被人这么说，我可得出去纠正两句了。”
顾文晴却说：
“不管她们就是啦，咱们赶紧打气球，这边墙上，还得贴一个心形的气球墙呢，另外还要做一个气球拱门！”
张悦然叹气：
“咋结个婚，这么麻烦啊？”
顾文晴惊讶：
“悦然姐，你和二海哥他结婚，没弄这些吗？”
张悦然就说：
“没弄啊，就领了个证，就完事了！”
“这么简约啊！”顾文晴惊讶。
张悦然笑笑：
“原本想着，结完婚就去蜜月旅行，就不搞婚礼了，不曾想出了好些意外事情，也就没去蜜月旅行了。”
顾文晴就说：
“那以后补上，一样的！”
张悦然却说：
“以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我怀上了，行动不便，生娃了就更别想出去了。”
顾文晴不免同情：
“那挺可惜的。”
张悦然却说：
“没啥可惜的，旅行有旅行的快乐，生娃有生娃的幸福，知足常乐！”
张悦然的心态很好，日子过得很朴实，平时除了上课教书外，下班回来几乎什么花里胡哨的消费和娱乐项目都没有。
她这样甚至让王二海时常感觉亏欠了她很多东西。
帮王耀华布置好婚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王耀华家里太窄，做饭也不方便。
所以王耀华就花钱请今天来帮忙的亲朋好友，到外面去吃一餐。
来到一个简陋的大排档，王耀华点了几个菜，大家解决了饭菜。
然后又忙安排亲朋好友到附近宾馆去住宿。
王小华和顾文晴，以及王大山、李秀兰，就不用安排住宿了，直接去张悦然和王二海的房子那边住一晚就好。
临别的时候，王耀华突然拉住王大山：
“堂弟，你过来，和你说个事。”
“堂哥，什么事？”王大山疑惑。
王耀华就说：
“明天婚礼的酒席，我定了20桌，但是我手头上钱不够了，只交了定金，我就想，你能不能借点钱我，好让我明天婚礼过后，能够把酒席的钱结了。”
王耀华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窘迫。
说实话，若不是真有困难，谁也不愿意这时候开口向别人借钱。
第1352章 借钱还骗你
王大山看王耀华一脸窘迫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虽说以前在山海地产的时候，王耀华坑过王大山，但再怎么说也是本家亲戚。
再加上王大山现在手头上确实比较富裕。
所以就想着，能帮就帮吧，他可做不到像杜小娟那么绝情。
“酒席那边，尾款差多少？”
王大山询问。
王耀华就说：
“还差五万。”
王大山想也没怎么多想，就直接在微信上，转给了王耀华5万块钱。
毕竟五万块钱，对现在的他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
王耀华收了钱，眼睛红着，满脸感激：
“堂弟，太谢谢你了！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还你！”
王大山拍拍王耀华的肩膀：
“堂哥，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发达的，我这点钱，不急着还！”
王耀华脸上露出笑容，欣喜之余，内心还有些懊悔。
他也没想到，王大山会这么爽快就借5万块钱给他！
其实多年前在山海地产他坑了王大山王二海的事情，他一直还记得，并且在内心里很是愧疚，觉得没脸见王大山王二海，也怕王大山王二海还怀恨在心，所以这些年这才会很少主动和王大山王二海联系。
今天这次开口借钱，他是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这才鼓足勇气迈出这一步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王大山拒绝的心理准备。
不曾想王大山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借他5万！
只能说，人有钱了，也就变大方了！
既然王大山这么大方，他就应该开口借多一点，比如借8万，借10万，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经济状况，缓解一些压力。
外人可能不知道，王耀华为了和李云翠结婚，耗费了多少财力。
之前他爸妈为了让他找到对象，帮他买了一辆车！
买这辆车，就已经让他背上了贷款！
后面又硬挤出10万块钱来给李云翠做彩礼！
他家的钱财，就已经彻底榨光了！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结婚所要的花销，可不单单是彩礼钱而已。
摆酒也需要一大笔。
如果需要搞得稍微好点的婚礼流程，需要拍婚纱照啥的，那也要不少钱！
好在李云翠以及她父母，对此都没有什么要求。
不过为了撑面子，王耀华还是在县城找了家酒店摆酒，而不是在山沟村那摆流水席。
他家在山沟村没建新房子，而老旧房子都已经很久不住人了。
所以如果要在山沟村摆酒，要么只能去李云翠家摆，要么就只能借他小叔王长根家那栋别墅来摆。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衬托得他王耀华很没本事。
儿子没本事，那就说明父母也没本事。
所以不单单王耀华不想回村摆酒，王长田、赵丽芬夫妇两人，也不想自己儿子回山沟村摆酒。
而在县城摆酒，他们的小产权房，可没农村那么宽阔的地方给他们摆酒。
所以一咬牙，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外面酒店订酒席。
至于钱不够的事情，先不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耀华心里就想，要是向王大山、王二海，都借不到钱，那他就只能去借网贷了。
他不是不知道网贷是个无底洞。
而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只能这么去做。
好在，王大山足够爽快，让他不至于踏入那个无底洞。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王大山满心感激的原因所在。
回去的路上，王小华开着车，顾文晴坐副驾驶，王大山和李秀兰坐后座。
至于张悦然和王二海，则是在另一辆车上。
“大山，刚才王耀华和你说了什么？”
李秀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王大山没怎么去多想，就如实说道：
“堂哥他向我借了5万块钱，他说他酒席的尾款还差5万。”
李秀兰当即面露惊讶：
“你借给他了吗？”
王大山就说：
“借了，毕竟兄弟一场，有困难相互帮一下。”
李秀兰却不太乐意，冷冷说道：
“当初我们家里有困难，怎么不见他爸妈帮扶一下？”
李秀兰对王长田、赵丽芬这大哥大嫂，心里是有隔阂的。
以前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苦得要死，王长田赵丽芬在县城生活还算可以，但从没来过问过。
王大山却说：
“妈，那都是以前的事，咋不去提好吗？”
李秀兰也不想去提，她可不想去回想那些苦日子，只想过好现在的甜日子。
“你以后别再借王耀华钱了，他要是连结婚钱都凑不够，那就别举办婚礼！”
李秀兰连自己都舍不得花钱，自然更不愿意把钱借出去给别人花。
王大山敷衍地笑了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有分寸。”
正在开车的王小华，这时候却说：
“大哥，你恐怕没深入去想这事，堂哥他骗你了。”
“啥？”王大山不由一愣。
王小华就说：
“我来帮你算一笔数吧，堂哥他定了20桌酒席对不对？”
王大山点头：
“对，他说了，20桌。”
王小华就说：
“我记得堂哥提过一嘴，他定的酒席，一桌998块，就当一桌一千块吧，那满打满算也才两万块，尾款怎么可能差五万？”
王大山闻言，一时间哑口无言。
是啊，他咋就没想到这一点？
只能说，他脑筋太直了。
再加上原本数学就不好。
而且5万块钱对他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大钱。
所以多种因素下，让他想都没怎么想，就把5万块钱借给王耀华了。
其实王耀华也没想到王大山能借这么多，他说个5万的数目，是为了后面往下砍数目，想着五万王大山不借，五万不借，四万，三万，两万，总该借了吧。
他给自己预留了一些谈判空间，不曾想王大山爽快答应了。
“大哥，借这点钱给堂哥，不算什么事，他向你借钱却还骗你，这就有点难评价了。”
王大山只能苦笑：
“算了算了，借都借出去了，总不能现在再去要回来吧？”
王小华就说：
“就当买个教训吧，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别急着答应。”
王大山点了点头：
“嗯嗯，知道了。”
被自家三弟这样教训，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随即想到，这事要是被杜小娟知道，杜小娟估计又会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训。
于是忙说道：
“你们可别告诉小娟，我借了5万块钱给王耀华，不然又有得吵了！”
王小华笑笑：
“知道了大哥，我不会说的。”
李秀兰却说：
“你就应该让小娟多管管，不然家里的钱，都会被你霍霍掉！”
第1353章 深夜谈话，敞开心扉
几人一起来到张悦然和王二海的房子。
这边只有三房一厅，住宿分配就成了问题。
王二海和张悦然就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张悦然和顾文晴睡一个房间，李秀兰睡一个房间，然后他们三兄弟挤一个房间。
顾文晴对此没意见，王大山、王小华也没意见。
李秀兰却觉得不行，她一个人怎么能占一个房间？
然后她就给出她的分配方案，王二海和张悦然睡主卧，毕竟他俩是这房子的主人，其他人都是来做客的。
然后王小华和王大山睡一个房间，顾文晴睡一个房间，她睡客厅沙发就好。
李秀兰这分配方案说出来，大家自然都是反对。
她是家中的长辈，怎么能让她睡客厅，那绝对是不行的。
王大山就说：
“妈，我和三弟睡客厅，你睡房间！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您睡客厅，不然您这三个儿子，岂不是白生养了！”
李秀兰却说：
“不用，我睡客厅就好，我就喜欢睡沙发，感觉软软的，床还太硬了点！”
几人争执不下。
顾文晴这时主动提出：
“要不让阿姨和我睡一个房间吧，今晚还有点时间，我想和阿姨多沟通交流，拿多一点素材。”
顾文晴提出这个要求。
她是真心想要和李秀兰多接触一点。
毕竟从王小华口中得到的信息，太过片面，太过单一，不够立体。
李秀兰听顾文晴这么一说，脸上露出笑容：
“文晴，你要是不嫌弃我身上的老年味，那倒是可以，就怕你嫌弃我这老太婆呢！”
顾文晴笑道：
“阿姨，怎么会呢，是人都有变老的时候，我看您慈眉善目的，一看就很容易相处。”
王大山憨笑着：
“顾老师，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就怕我妈打扰到您休息，还是您一个房间，我妈一个房间，我和我三弟睡客厅，这样分比较好，我和三弟都是大老爷们，睡一晚客厅没啥的，想当初我去部队，还睡过好几天野外呢！”
李秀兰忙说：
“大山，我知道你心疼我这个当妈的，但是我也心疼你们，就这么定了，我和文晴睡一晚，咱不矫情，不造作，早点睡，明早还得去接亲呢！”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转眼铺好床铺，顾文晴和李秀兰躺在一张床上。
顾文晴问李秀兰：
“阿姨，您平时睡得早吗？”
李秀兰就说：
“我一般十点睡。”
顾文晴就说：
“现在才九点，那还挺早的，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李秀兰笑道：
“问吧问吧，我知道的就回答，我听小华说，你要创作什么作品，你这小姑娘，真是厉害了！”
顾文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我打算根据您和您丈夫，以及您的三个儿子的状况，创作一部文学作品，所以需要从你们这里，尽量采集多一点信息。”
李秀兰似懂非懂：
“哦哦，文学作品啊，那玩意可高端了，咱们这农村人，够资格用来创作吗？”
顾文晴忙说：
“阿姨，您别这么想，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可以是一部文学着作！我听小华说，您以前还是山沟村的村花，您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吧！”
李秀兰脸上笑着，两只眼角的鱼尾纹，深得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那样：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我年轻时候长什么模样了！”
顾文晴就问：
“您有年轻时候的照片吗？”
李秀兰想了想：
“以前结婚的时候照过，后面就没再照过了，所以没有照片。”
“这样啊……那您可以说说您以前的事吗？”
“从啥时候开始说，我小时候吗？”
“您就从您怀上小华开始，您那时候是不是卷入了一些麻烦，一些流言蜚语……”顾文晴耐心引导着。
李秀兰神情微微一颤，记忆一下子回到那年夏天，她肚子里怀着王小华，去田里摘桑叶的情景。
杨大富那既油腻，又丑陋的嘴脸，至今她依旧历历在目。
“那时候啊，日子苦就算了，还被人污蔑，被人污蔑就算了，自家老公还不信任……”
李秀兰先是感慨一下，然后就对顾文晴说起那时候的事情。
那一场改变她人生的风波，她憋在肚子里好几十年了。
以前一直没对别人说，也不好意思去对别人说。
毕竟那是见不得光的丑事！
可今晚，她却一股脑对顾文晴说了出来，说到委屈处，还不免流泪。
顾文晴在一旁静静听着，没去过多干扰，任由李秀兰发挥。
李秀兰说话的语言很平实朴素，没过多的修饰，但是当她听完李秀兰对当年那场风波的回忆后，也不免动容。
在外人看来，那可能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李秀兰和何大柱、杨大富之间，有没有不干净的关系，都不重要，大家就当个乐子去聊。
可这事对李秀兰，却是命运重大的转折点。
原本她和王长根恩爱有加的，结果发生了这样的误会后，两人产生隔阂，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关系，甚至逐渐演变成相看两厌的局面。
可谓是一个小小的谣言，就毁了李秀兰的一辈子。
“阿姨，那时候您那么委屈，那么艰难，有没有想过逃走？”
顾文晴这时候问了李秀兰这么一句。
“逃走？”李秀兰神情微微一震，随即说道：“怎么可能没想过？特别是当我发现，我老公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后，我每天晚上几乎都会想，要不要逃，拍拍屁股走人算了！可是一睁眼，看到三个儿子，我就知道，我不可能逃走的，我舍不得他们，他们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顾文晴这时又问：
“我听小华说，您还和一个叫牛春生的人，一起合伙开过店，只是后来被您老公给闹散伙了，这事是真的吗？”
李秀兰点了点头：
“是真的，我和牛春生要是不散伙的话，这个家，至少早十年脱贫致富，只可惜人这一辈子，没有如果。”
顾文晴又问：
“可以和我说说，您和牛春生，当时合伙开店，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吗？就是他有没有对你有别的想法，您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顾文晴其实就是想问，李秀兰有没有爱上过牛春生，牛春生有没有爱上过李秀兰。
这问题比较敏感，所以她就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提问。
第1354章 王耀华的主婚车，劳斯莱斯！
李秀兰有没有爱上过牛春生，其实她自己至今也没搞清楚。
她只知道，当初经历过那场流言蜚语的风波过后，她绝对不能再次闹出那样的事情来，所以她对牛春生，一直都是刻意保持距离的。
而牛春生对她有没有过不纯粹的想法，她想应该也没有吧，如果有，那为何后来他会和林小芳在一起？
至于她为何在牛春生和林小芳的婚礼上，哭得稀里糊涂，可能是因为看到他们太幸福了吧。
他们的幸福，反衬得她李秀兰的苦难，变得更加鲜明刺目，而她那时候又事事不如意，负面情绪爆表，情绪控制不住哭出来，那再正常不过了。
李秀兰对顾文晴如此解释。
顾文晴耐心记下。
她看李秀兰说这些话的神态语气，就知道李秀兰有所隐瞒。
她内心深处，应该是爱过牛春生的，更确切地说，是对牛春生有过好感的。
只是出于对妇道的恪守，让她始终和牛春生，保持着友善的距离。
顾文晴内心不免唏嘘。
李秀兰可以说一辈子都守着妇道，可偏偏却被一个不守妇道的流言蜚语给毁了她的一辈子。
她无法去破局，也没有逃。
然后这一辈子，就都在熬着。
熬着熬着，就老了。
幸运的是她三个儿子都比较有出息，下半生这才享受到一点清福。
如果她的三个儿子都没啥大出息，那她下半辈子，估计还要继续在苦难之中熬下去。
特别是现在这种嫁娶风气，动不动就要几十万彩礼。
要是她三个儿子都没出息，娶老婆都需要父母的帮扶，那她下半辈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如今农村大龄剩男多了去了。
农村出来的男人，没有一技之长，从小到大又被教育得老实本分，不善言辞，那他们进入社会，简直就是直接掉进地狱模式里头。
没一技之长那就意味着只能进厂打工，或者去送外卖送快递。
老实本分不善言辞那就意味着他们几乎不可能主动去搭讪女孩子，就算去搭讪了也会因不善言辞而受到挫败。
如果真想要成家，最后就剩下相亲这一条路了。
而相亲，那是各种条件，明码标价摆到台面上的谈判交易。
甚至可以说是一桩赤裸裸的生意也不为过。
双方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
所以彩礼自然也就被要得高高的。
房子车子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也不是说女方势利。
而是人性就是如此。
面对不了解的陌生人，自然都希望多一些保障。
毕竟一过，就是要过一辈子的。
这一晚上，李秀兰对顾文晴说了很多很多。
有一些事，甚至她从未告诉过她三个儿子，可却都说给了顾文晴听。
她将自己大半辈子的苦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一直到深夜凌晨一点多，她依旧意犹未尽，依旧想要说。
要不是明天还得去帮王耀华搞结清意识，她估计还能继续对顾文晴说下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
王耀华给王大山打来电话，让王大山和王二海，先去把车洗了，然后再到他家小区门外集合。
王家人陆续起床，顾文晴和李秀兰听到外面动静，也起床了。
然后大家一起去往王耀华家那边。
王大山和王二海，按照王耀华的吩咐，先去把车洗了，然后再开去王耀华家那边。
来到这边，已经来了几辆车，都贴上了礼花。
最前面的一辆的主婚车，竟然还是劳斯莱斯。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见到这情况，都满脸诧异。
王耀华哪弄来的劳斯莱斯？
他不是很缺钱吗？
这时候王耀华下来了。
他已经穿上一身帅气的黑色礼服，头上做了个漂亮的发型，胸前别着新郎字样的胸花，一副身光颈靓的模样。
他走向王家三兄弟，忙掏出烟递过去：
“三位老弟，我备了统一的伴郎服装，你们到楼上去换一下！车子的礼花，婚礼策划的人会帮忙弄！你们不用去管！”
王大山点点头：
“好好……堂哥，你哪弄来的劳斯莱斯？”
王大山忍不住问一句。
昨晚王耀华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他借钱，不曾想今早却得意洋洋像个富家子弟那样，连劳斯莱斯都弄来了，这让王大山内心里，不免有些不爽。
我可以借钱给你，但是你从我这拿了钱，就这样去挥霍，那可就辜负了我一片好心了。
然而王耀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理直气壮说道：
“婚礼嘛，一辈子一次，必须面子上过得去，所以昨晚你们走后，我就亲自去跑了一趟，租了这劳斯莱斯来做主婚车，另外还临时请了婚礼策划的人，帮忙搞流程。”
王大山呵呵干笑：
“临时请的，估计挺贵的吧。”
王耀华却说：
“还行吧，也就比市场价贵两三千。”
至于市场价多少，他没说。
王大山也没好继续去问。
王大山又弱弱问：
“话说，酒席尾款那两万，你预留了吗？”
王耀华一拍大腿，似想起什么事：
“哎呀，糟糕了，我昨晚只顾着婚礼策划的事，忘了这茬了，完了，昨晚你借给我的钱花得七七八八了，你要不再借我两万救救急，可以吗？”
王大山见状，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他很想开口就骂王耀华。
好在这时候王二海连忙走上来解围：
“堂哥，我大哥恐怕借不了钱给你了，他家都是大嫂管钱的，我前不久向他借一千都没借到，昨晚我大哥还被我大嫂骂了一顿，就因为他私自借钱给你，然后昨晚他的财政权就被大嫂没收了回去！”
王耀华闻言，拍拍王大山肩膀，教育道：
“大堂弟，这你可不行啊，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被女人这样拿捏？说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王大山脸都黑了。
王耀华却看不到他的脸色，转而去问王二海：
“二堂弟，要不你借我两万吧，咱们兄弟一场，帮堂哥我应应急。”
王二海客气笑着：
“堂哥，不是我不想借你，而是我身上三百万的债务都没还完，银行卡一有钱就被划走，实在拿不出钱来啊。”
王耀华惊讶：
“你什么时候背上三百万债务了？咋以前没听你提过？”
王二海就说：
“我之前不是在县城开了个山海地产吗？山海地产倒闭，我就欠了一屁股债，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还债，有段时间甚至还得回山沟村去躲债。”
“原来你回山沟村去是为了躲债啊？我听说你是回去创业的。”
“可不是嘛，不是为了躲债，谁愿意回那个山旮旯？回去创业只是对外的说法而已，毕竟我也是要脸的！”
“呵呵，也是，也是……”
“我还想着今天看能不能向堂哥你借几万应应急呢，毕竟堂哥你已经是开得起劳斯莱斯的成功人士了。”
王耀华听王二海这么一说，就再也不好意思提借钱的事情了。
他看向王小华，想了想，更加没法开口。
毕竟王小华才刚毕业呢，他怎么好意思向王小华借钱？
第1355章 你不要这样！
早上六点钟，
劳斯莱斯主婚车走在最前头，王耀华的几个猪朋狗友的车紧随其后，王大山和王二海的车，则是安排在了最后面。
婚车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并没有立即开出县城去往山沟村。
而是在县城足足兜了两圈，然后才离开县城。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所有车一起鸣笛一次。
好像是在向整个县城宣告宣告，他王耀华牛逼了，开劳斯莱斯去娶亲了。
王大山开自己的车，满脸的郁闷。
忍不住说一句：
“有必要这样搞吗？”
母亲李秀兰坐在副驾驶座，王小华和顾文晴坐在后座。
李秀兰就说：
“人家怎么搞那是人家的事，咱们不去多嘴！”
王大山没好气道：
“妈您不知道，王耀华刚竟然还好意思开口向我借钱，还说什么，忘了预留饭店酒席的尾款，真是搞笑！刚才要不是二弟拦着，我就开口骂他一顿了！”
李秀兰却说：
“那五万块钱，借都借出去了，没必要生气。”
王大山疑惑：
“妈，您不是很反对我借钱给王耀华吗？过两天我就向他要回来！”
李秀兰却说：
“没必要，你去向他要，也要不回来，妈之所以反对，是因为我知道你借了是要不回来了的，算了，以后别借了就是了。”
王大山却还气不过：
“我好心好意借钱给他，是为了帮他度过难关的，结果他这样，活该他穷一辈子！”
王小华这时也开口了：
“大哥，咱妈说得对，没必要生气，以后他再敢开口向你借钱，你就直接先让他还钱呗，之前借的都没还，那就可以理直气壮拒绝他了。”
顾文晴这时开口问：
“小华同学，话说你们这边举办婚礼，都这么讲就排场的吗？”
王小华哭笑不得：
“我堂哥这样搞，只是个例而已，其实这边的婚礼，大部分都是朴实无华的，不会铺张浪费。”
李秀兰就说：
“我还是头一次见租豪车去办婚礼的呢。”
只能说李秀兰少见多怪了。
最近几年，婚礼的接亲仪式，流行租豪车来做主婚车。
特别是那些喜欢攀比的，好面子的，都会租一辆豪车来充门面。
反正租一辆豪车，一两天时间也不算非常贵，几千块钱而已。
而此时，另一边。
王耀华坐在主婚车后座上，脸上有些郁闷。
王大山王二海不愿意借钱给他，那他可就难办了。
因为他确实没有预留那20桌酒席的尾款。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两万块钱，要是给不出，足以让他丢掉所有面子和尊严。
这可怎么办是好？
而另一边。
山沟村。
李云翠穿上了红妆，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好日子。
不过家里却冷冷清清的。
婚房的装饰很简陋，就贴了一些喜字，换了一床红色被子，仅此而已。
家里没别的客人，只有她父母和她。
他们没有喊别的亲戚过来送亲。
因为李振兴欠债被爆了通讯录，很多亲戚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李振兴也没脸去请亲戚过来，毕竟有些亲戚的钱，都还没还呢。
至于伴娘什么的，李云翠也没去找。
自打她未婚先育，回到山沟村生娃养娃，那时她就和从前那些朋友都断绝了来往。
再后来和周志豪去私奔，又经历分手再次回到山沟村。
种种变故，让她的人生早已脱离了以前的种种圈子。
太久没联系的朋友，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人家过来做伴娘。
而花钱请伴娘，那更是不可能的。
毕竟家里什么经济状况，她心里很清楚。
所以最后就索性连伴娘也不找了。
这个大喜日子，一对新人两边情况大相径庭，王耀华那边搞得风风火火，李云翠这边却搞得冷冷清清。
也可谓算是一种荒唐的奇景了。
然而更荒唐的事还在后头。
“女儿，耀华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和你妈到村口去迎接耀华，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李振兴和罗嘉欣出门去。
一般的婚礼习俗，哪用得着新娘的父母出去迎接。
但没办法，没请人过来帮忙办事。
也就只能如此了。
“好的，爸，妈，你们去吧！”
李云翠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目送着父母离开。
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虽然没有年轻时候梦想中的那种浪漫婚礼，但是李云翠还是在内心里发誓，只要今天过后，她成为了王耀华的妻子，她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因为她觉得，王耀华是个老实人，她虽不爱他，但是却可以将下半辈子托付给他。
内心正有万千思绪，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李云翠听到动静，连忙去开门。
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她的老公王耀华，而是藕断丝连的周志豪！
“你来这干什么？”
李云翠看到周志豪，当即面色大惊，就要关上房门。
然而周志豪却一把撑住门板，让李云翠无论怎么用力，都关不上门。
“今天你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来送你！”
话音刚落，周志豪就闯了进去。
然后把李云翠推倒在婚房那红色的床上。
李云翠挣扎着：
“你不是说，不来了的吗？”
周志豪却狡辩：
“我有这么说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云翠继续挣扎着：
“你不要这样，王耀华很快就会过来。”
周志豪却说：
“你放心，在他到来之前，我会自动消失！”
他说话带着急促的呼吸，如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以至于屋外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
暴风雨般的侵袭，一轮又一轮迎头而上，李云翠已经放弃挣扎了，取而代之的是痛与爱边缘的低吟。
可事到一半！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鞭炮响声！
“噼里啪啦！”
刺耳的爆鸣声，惊扰了一切，让狂风大浪硬生生停歇下来。
“你赶紧走，王耀华来接亲了！”
李云翠连忙提上裙子，一脸惊慌失措。
周志豪也满脸慌张，他完全没想到，王耀华会来得这么快。
提起牛仔裤，打开个门缝，往外面一看。
却发现李振兴、罗嘉欣、带着王耀华走了进来。
今日的王耀华，容光满面，劳斯莱斯的主婚车，给他攒足了颜面！
而此时此刻，他要迎娶属于他的新娘！
自此以后，他就摆脱了大龄单身汉的身份，再也没有人会嘲笑他没对象，再也没有人会说他没本事，他的人生，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他正春风得意，全然不知，新娘的房间里头，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糟了，他们过来了，走不了了！”
周志豪看到王耀华走进院子，这时候才慌张到嘴唇哆嗦。
再也没有之前闯入房间时候的勇气。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事被王耀华撞破，当场捉奸，那王耀华直接打死他都有可能。
第1356章 周志豪心态彻底失衡
李云翠也不想这苟且龌龊的事情被戳破，因为她是真想把自己嫁出去。
手忙脚乱中，她连忙对周志豪说：
“你躲床底去，快点，快点啊！”
周志豪慌张得像个无头苍蝇，连忙趴下身子去钻床底，还不小心磕了脑袋一下，痛得他差点就叫喊出来。
好在他还是及时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要是没忍住，那是要丢小命的！
周志豪刚钻进床底，吃了一嘴的灰。
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翠，你老公我来啦！”
李云翠连忙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仪容仪表，还好，精心扎起来的发型没有散，脸上的妆容也没有花。
“云翠，开门，你老公我来接你回家去喽！”
外面再次传来王耀华的声音。
跟在王耀华身边的伴郎团，这时候起哄：
“是不是伴娘堵门不让开啊，兄弟们可要破门而入了！”
“就是就是，再不开门，门都给你踹烂！”
“咱们文明点，先给红包，走个流程，再不行再来强硬的！”
“也是也是！”
王耀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从下边往门缝里面塞。
“诚意已经给上了，云翠的姐妹们，要知足啊！”
王耀华还以为李云翠找了伴娘。
这时候门打开了。
是李云翠亲自来开的。
王耀华和他的伴郎团，都立即惊讶无比。
“伴娘呢？”
身后一个兄弟，往屋里东张西望。
没伴娘，他们来做伴郎，那就少了点意思了。
有伴娘的话，婚闹的时候，没准可以趁机对伴娘上手揩油。
他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粗鲁，这么赤裸裸。
“我没请伴娘过来。”
李云翠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心虚掩饰：“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以后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所以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更不会让人来为难你接亲……那个，咱们赶紧走吧……”
李云翠如此说道。
她现在只想王耀华赶紧带她离开。
不然藏在床底下的周志豪被发现，那可就完犊子了。
王耀华见李云翠这样，非但没怪罪，反倒还感动不已：
“老婆，你这也太贤惠懂事了吧，太勤俭持家了吧，我能娶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王耀华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是真的感动了。
他自己虽然很要面子，但却也知道，一个贤惠持家，不虚荣不势利的老婆，对家庭有多么重要。
这时候身后一个伴郎，突然说：
“就这么走了吗？至少要走一下闹新房的流程吧？要不要找婚鞋啊？”
“不用了不用了，婚鞋就在我脚下，一切从简！”
李云翠连忙如此说道。
王耀华呵呵笑：
“闹吧闹吧，你们要闹就闹，只是闹伴娘，那可就没你们闹了！”
“走个流程走个流程，大家进新房坐坐，参观一下嫂子布置的新房！”
李云翠想要阻拦，但是伴郎们和几个王耀华的亲戚，已经走了进去。
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等人，也跟着进去了。
王耀华的猪朋狗友，看到李云翠和婚房这么简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耀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李云翠唯有忙说：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随便弄了一下，反正接完我就走，你不要介意哈。”
王耀华呵呵干笑：
“没事没事，当然不介意。”
虽然王耀华和李云翠，已经亲密接触过，但其实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说的地步，反倒还有些生疏，像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咦，嫂子，你床单上怎么有一滩水印！”
其中一个伴郎，掀开红色被褥，突然发现床单上有明显的水印！
李云翠当即脸色一颤，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连忙解释：
“这大夏天的，热得很，我这房间又没空调，我坐在床上出汗了，就留下汗渍了。”
她这解释，还算合情合理。
毕竟现在八月天，正值全年最热的时候。
在屋里闷坐太久，确实容易出汗。
所以很多人就都恍然大悟，没去怀疑什么。
唯有王小华看出了李云翠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张。
不由暗暗叹气一声。
心中非常之无语。
李云翠啊李云翠，你都要结婚了，就不能忍忍吗？
不过王小华也没去戳穿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戳穿这荒唐之事，那他不但会成为李云翠的仇人，还会成为王耀华的仇人。
因为这种事情，传出去的话，那绝对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准还会引爆网络，让全县人民都知道呢！
“堂哥，咱们接上堂嫂了，赶紧到客厅去，给堂嫂她爸妈敬茶！”
王小华这时候提了这么一句。
王耀华这才想起，还要敬茶，给改口费呢！
“对对，那咱们赶紧到客厅去，这房间太窄了，不好搞敬茶仪式！”
王耀华带着李云翠，走到客厅。
此时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两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
王耀华和李云翠一起端着茶，来到他们面前，把茶奉上：
“爸，妈，请喝茶！”
李振兴和罗嘉欣接过茶水，笑着喝了一口。
“女婿，以后咱们女儿，就交给你了！”
李振兴和罗嘉欣，给了王耀华和李云翠一个红包。
这流程就算走完了。
很简单，很质朴。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
王耀华带着李云翠，上了他租来的那辆劳斯莱斯。
而李云翠的父母，则是坐在第二辆婚车。
其余的亲戚朋友，纷纷各上各车。
然后就出发回县城王耀华家里去了。
车队回到县城的时候，王耀华又让所有婚车，都跟着他的劳斯莱斯主婚车，在县城里兜了两圈，然后再回他家去。
“老婆，我特意租了一辆劳斯莱斯来迎娶你，你看我这诚意，足够了吧！”
李云翠脸色有些不太好，敷衍着说：
“足够了，足够了，挺好的。”
王耀华见她这样，眉头微微一皱：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云翠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我比过年还高兴，只是有点晕车，感觉不太舒服。”
王耀华就说：
“这样吗，那我们赶紧回家去！”
于是就不再继续兜圈子。
回他家那边去了。
回到王耀华家里这边，那可比李云翠家那边热闹多了。
亲朋满座，热闹轰轰的。
王长田和赵丽芬早就等候多时。
见到自家儿子带着李云翠这个儿媳妇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儿子结婚了，他们这辈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敬茶仪式，让李云翠改口叫王耀华父母爸妈。
走完流程，要等到下午六点多，才举办婚礼流程。
到那时候，才会去酒店吃席。
而中午这一餐，王耀华带着大伙，到附近的大排档简简单单解决就行了。
王耀华带着帮忙的亲戚朋友出去吃午饭，李云翠没有跟着去。
她说她晕车，有点不舒服。
其实只不过是想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她独自关在王耀华的婚房里头。
然后掏出手机，给周志豪发信息：
“我们就到此结束吧，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要删掉你的所有联系方式。”
周志豪收到这信息，忙回复道：
“你就这么绝情吗？我们其实还可以做朋友的！”
李云翠却说：
“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会报警的！”
说完这话，她就连忙把周志豪拉黑了！
微信好友，qq好友，联系电话，统统拉黑！
周志豪发现他被李云翠拉黑后，当即就暴跳如雷：
“李云翠，你这么玩我是吧，那他妈谁都别想好过！”
原本这些天他冷静下来，已经不想去李云翠和王耀华的婚礼上闹事了。
但是现在李云翠这么一搞，又激怒了他。
让他觉得，真的很有必要，在婚礼上，播放他和李云翠的那些视频！
他要让婚礼上的所有人，都好好欣赏李云翠在玉米地里，和他苟且时候的销魂姿态。
……
第1357章 虎哥，别这样啊
利鑫大酒店。
王耀华和李云翠的婚宴，今晚就在这里举行。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婚宴大堂里的工作，陆陆续续做好准备。
王耀华把他父母拉到一边，低声说着话：
“爸，妈，今天婚宴的尾款还没凑齐，你们赶紧想一下办法啊。”
王长田和赵丽芬脸色都不好看了。
“你这臭小子，昨晚不是从王大山那借了5万块吗？怎么这么快就霍霍掉了？”
王耀华脸上苦哈哈：
“爸，别说那么大声啊，借钱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丢的不单单是您儿子我的脸，还丢你们做父母的脸！”
赵丽芬叹气一声：
“儿子啊，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就不能稳重点吗？王大山借给你的5万块钱，原本可以将所有问题都解决掉的！”
王耀华嘀咕：
“我这不是看他借得那么爽快，想着今天再去借，应该还能再借点，谁知道他说他借不了了，他老婆管钱，昨晚他老婆还骂了他一顿。”
赵丽芬就说：
“我看他这就是借口，他在广州发达了，早就住上大别墅了，这点钱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就是看不起咱们！”
王长田忍不住说：“人家不借也是正常的，当初人家有困难向咱们借钱，你不也没借给人家吗？”
王长田对当初没借钱给李秀兰这事，心里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当初之所以没借，那全是因为赵丽芬不同意。
兄弟间产生隔阂，往往就是因为老婆的原因。
王长田和王长根的疏远，就是因为赵丽芬不把王长根李秀兰当自家亲戚。
赵丽芬却冷冷道：
“现在是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时候吗？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这次咱们儿子的婚礼，请了那么多客人过来，你也不想在这么多客人面前丢脸吧！”
王耀华也忙说：
“是啊，爸，赶紧想想办法，要不您去向王大山借，您是他大伯，您开口他估计不好意思拒绝。”
王长田却不愿意，还说道：
“你去和李云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从彩礼钱里面，拿出2万来垫付一下。”
不等王耀华回应，赵丽芬就强烈反对：
“这怎么能行？这不就向李云翠一家人，露了咱们的底吗？要是他们知道我们连婚宴的钱都给不起，没准当场悔婚都有可能！”
王耀华则是说道：
“爸，您要是不能去搞到这两万块，我恐怕只能去借网贷了。”
王长田没有办法，只能黑着脸说：
“行行行，那等会我再找机会，去和李秀兰聊聊。”
赵丽芬不悦：
“你去和李秀兰聊什么？她那么抠，肯定不乐意的。”
王长田却说：
“你懂什么？我一个做大伯的，要是去向王大山王二海他们借钱，那多没面子！只要说服了李秀兰，那他们就没有不借的道理！”
而此时，另一边。
李云翠和李振兴、罗嘉欣，正在婚宴旁边的休息室里面。
李云翠还在想着她和周志豪的事情。
李振兴则是在为之前赌博欠下的那12万高利贷忧心忡忡。
其实早在几天前，那些催债的就打过电话给他，要是不能在8月1号之前把钱还上，那他们就会来捣乱婚礼。
也不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他女儿今天结婚摆酒。
罗嘉欣则是在想着，只要今天这个婚礼顺利完成，那她就解放了，因为她已经铁了心，明天就去和李振兴办理离婚，而李振兴也已经答应了。
一家三口，可谓是心思各异。
这时候李振兴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发现是赌场那边的人打来的。
他立即面色凝重，连忙转身出门去接电话。
他不敢让女儿知道他欠高利贷的事情，不想让女儿在这时候徒添担忧。
“喂，虎哥，我已经在尽力去凑钱了，您能不能再通融我一点时间，三天，就三天，可以吗？”
电话那边传来冷笑：
“李振兴，看来你是不想还钱了啊，那行，那我可就要带着人去利鑫大酒店了，你女儿今晚不是在那举办婚礼吗？我要让婚礼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李振兴欠债不还！”
李振兴虎躯一颤，一个中年大老爷们，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虎哥，算我求您了，别这样好吗，我真的在努力凑钱了！”
然而虎哥却冷笑：
“我会不知道你这赌鬼什么德性？满嘴谎话连篇！你说你有努力借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你根本就没去凑钱！你是不是想着，只要你女儿一嫁人，你就可以摆烂了？要钱没有，就有烂命一条，我奈何不了你？我告诉你，我再给你最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是凑不出15万，你就等着我们去你女儿婚宴上吃席吧。”
李振兴吓得脸色苍白：
“虎哥，别这样啊，求您了，另外，我不是欠您12万吗，怎么却成了15万？”
虎哥冷笑：
“高利贷啊死蠢，知道什么叫高利贷吗？欠12万还让你还12万，那还叫高利贷？你给我听好了，一个小时的时间，15万的数额，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虎哥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是开地下赌场的，混迹于黑道之中。
要拿捏李振兴这样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人，那简直手拿把掐！
李振兴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整个人都天旋地转，他感觉他要完犊子了。
他完犊子不要紧，但是连累他女儿，那他就真是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罗嘉欣走了过来。
她发现李振兴面色不对劲，低声问道：
“怎么了这是？”
李振兴唯有实话实说：
“赌场的人，说我要是一个小时内给不出15万，他们就带着人来这里闹，你说这可怎么办？”
罗嘉欣闻言，当即大惊失色。
然后很是生气：
“李振兴，你这畜生，要是咱们女儿的婚礼出了什么状况，那都是你害的！”
李振兴苦笑：
“你别骂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啊！”
罗嘉欣都快急哭了：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让我去哪儿，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出15万那么多来？”
李振兴这时突然想到：
“要不去向王大山借，没准他愿意帮忙！”
第1358章 不是，你们借那么多钱干嘛！
“王大山？”
罗嘉欣不由一愣。
“我们和人家，好像不是很熟吧？”
李振兴苦笑：
“确实不是很熟，不过我们女儿，不是和王小华做过同学吗，王小华是王大山的三弟，而且李秀兰之前还很热情主动给咱们女儿介绍对象，有这一层关系，没准王大山真愿意帮咱们，毕竟他已经发达了，15万应该还是能拿得出来的，而且他很爱面子，他估计也不想他堂哥的婚礼闹出那样的丑事吧，不然他们整个家族都会没面子。”
罗嘉欣闻言，觉得有点道理。
然后连忙说：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王大山啊！”
李振兴却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开不了这个口啊，唉！老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罗嘉欣气呼呼的：
“窝囊废，就这点出息，当初怎么敢去赌的！”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不过罗嘉欣最终还是陪同李振兴一起去找王大山了。
此时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等人，都在婚宴大堂的门口处，帮王耀华迎接客人。
有客人来了，就主动迎上去，递一根烟，问一句好，然后把人家带进宴会大堂去入座。
李振兴和罗嘉欣过来的时候，正巧杜小娟匆匆赶来。
她不但把她儿子王杜瑾带了过来，连保姆康姨也带了过来。
因为她开车过来，至少需要一个人看着小孩，所以就让康姨过来一起吃席了。
王大山见杜小娟姗姗迟来，不免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来这么迟？今天可是我堂哥结婚，你这么迟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该向人家解释！”
杜小娟冷冷道：
“你堂哥怎么了？又不是你二弟三弟结婚，你二弟三弟结婚，我提前三天到都行，但是你这个堂哥结婚，我能来已经算不错了，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坑你的，亏你还把他当亲戚！他要是问我为什么这么迟来，你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自己会去解释，用不着你来开口！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王大山呵呵干笑，被杜小娟这么说，他脸上挂不住：
“现在那么多客人，你别一上来就对我劈头盖脸输出一顿好吗？不和你说了，你赶紧进去和堂哥打一声招呼。”
杜小娟转身就要进去，王大山这时又拉住她：
“你准备红包没有？”
杜小娟就说：“这不用你说，肯定提前准备了，份子钱这种基本礼数，我还是懂的。”
王大山问：“你准备了多少？”
杜小娟就说：
“能有多少，别人给多少我就给多少呗。”
王大山诧异：“你的意思是，就一两百？”
杜小娟却说：
“不止，我准备了两个红包，我自己的两百，康姨的两百也我来出。”
王大山满脸无语：
“不是，你就这么抠吗，那可是我堂哥。”
杜小娟却理直气壮：
“你堂哥咋了？你堂哥是皇帝还是市委书记？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们进去了。”
王大山看着自家老婆进去的背影，很是无语。
其实他对王耀华也很有意见，只是因为王耀华是自家亲戚，他就觉得，给份子钱应该给多点，免得让王耀华一家人说三道四，说什么他们赚了那么多钱，给个份子钱还是一两百，抠得要死！
不过杜小娟要这么做，那他真拿杜小娟没办法。
他再清楚不过自家老婆是什么性格。
要是再说下去，可能就又要吵起来。
他可不想在堂哥的婚礼上，和自己老婆吵起来，不然那绝对会颜面丢尽。
然而这点小事，却也让他对杜小娟，越来越无语，甚至于不满。
这时候李秀兰却走过来，笑着说道：
“大山，你看看小娟，多勤俭持家，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多让她管钱，这样才能守住家底！”
王大山哭笑不得：
“妈，您别说这些了好吗，早就是她拿捏财政大权了好吧，您没看到我都成家庭煮夫了吗？”
李秀兰耐心安慰：
“我的意思是，你别对小娟有意见，她都是为你好，你信妈，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王大山还想要说话，这时候李振兴和罗嘉欣走了过来。
“大山……”
“振兴叔，什么事？”
“那个……有事想要找你商量一下……”李振兴语气很卑微，他连忙给王大山递一根烟。
王大山忙说：“我这有我这有……谢谢振兴叔，您有什么事，尽管对我开口就是了。”王大山最后还是接下了李振兴的烟。
“那个，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李振兴一脸难为情，然后忙推了推她老婆罗嘉欣，“你来说！”
罗嘉欣看了一眼李秀兰，然后对王大山说：
“大山，咱们到那边去说，可以吗！”
然而不等王大山答应，李秀兰就抢着说：
“嘉欣，这里有没别的人，就这里说呗，要是你们真有什么难处，大山不愿意帮，我也可以帮你们劝劝他！”
李秀兰表现出满脸的善意。
可实际上，她心里却在提防着李振兴和罗嘉欣这对夫妇。
因为从李振兴的脸上，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李振兴听到李秀兰这么一说，以为李秀兰真的会帮他们，于是就忙说：
“秀兰，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手头上有点急，大山你不是在广州发达了吗，都住上广州的大别墅了，你看能不能借点钱我应应急？”
“借钱啊？”李秀兰当即就脸色都变了，变得警惕无比。
她这一辈子，自己都舍不得花儿子们的钱，何况是要把钱借出去？
“振兴叔，您要借多少？”
王大山询问。
他就想着，三五千的话，借就借吧，谁家没有困难的时候呢。
然而，李振兴一开口，就说出一个吓他一跳的数目：
“十……十五万……”
王大山当即惊讶了：
“不是，你们借这么多干嘛？”
不等李振兴和罗嘉欣解释，这时候李秀兰就帮王大山开口拒绝了：
“振兴嘉欣，这个忙大山恐怕帮不了你们，他的钱都是他老婆管的，要不你们还是去找别人问问吧。”
李秀兰这话，说得干脆利落。
她可不像王大山那样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第1359章 既然是救命钱，那借给你也不是不行
王大山完全没想到，他母亲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就帮他拒绝了李振兴和罗嘉欣的借钱求助。
只能说，借钱这种东西，不懂得拒绝的人才会觉得难为情。
而懂得拒绝的人，那都是不假思索就拒绝的。
在这一点上，王大山很明显不及他母亲李秀兰。
李秀兰纯粹就是舍不得，15万这么大一笔钱，她自己都从未向王大山要过，怎么可能答应让王大山借出去？
“这样吗？大山，要不你去向你老婆说说？”李振兴目光越过李秀兰，直接看向王大山。
因为他知道，和李秀兰说是说不通的。
王大山这孩子善良，钱又多，没准哀求一下他，还就真会心软。
罗嘉欣也忙说：
“大山，你就帮帮我们吧，要是凑不齐这15万，会出大事的。”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
“振兴叔、嘉欣婶，这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子要这么多钱？”
李振兴却难以启齿，他可不好说自己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如果说了，那不意味着告诉王大山，现在借的钱是不会还了的吗？那样王大山还愿意借吗？
罗嘉欣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借口。
而李秀兰则是不等他们开口，就又忙说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是大山也有难处啊，他要是借给你们15万，那他就会出大事，你们要不去向王耀华借？王耀华都要和你们女儿结婚了，相信只要你们开口，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妈说得对，要不你们还是去向我堂哥借吧。”
王大山语气客气，搪塞着说。
他这态度，一点都不硬气。
所以李振兴和罗嘉欣，根本就不会死心。
李振兴愁眉苦脸说：
“可是，要是让王耀华知道我们需要这15万，他还会娶云翠吗？大山，要不你去和你老婆说说……”
罗嘉欣也忙说：
“大山，算我们求你了。”
王大山满脸难为情：
“你们到底为啥需要15万啊？”
李振兴还是难以启齿，不过都这时候了，他觉得恐怕只有坦白，才有一线生机：
“因为我要是再凑不齐这一笔钱，我就要完犊子了！”
“这么严重吗？”王大山诧异。
“可不是吗！”李振兴一拍大腿，准备把他借高利贷的事抖出来，然而这时候罗嘉欣却突然灵机一动，找了个别的借口：
“就是这么严重，我老公他，他癌症晚期了，必须要15万医疗费！”
罗嘉欣这么一说，李振兴都满脸诧异。
李振兴心里说，我啥时候癌症晚期了？
罗嘉欣却不去理会他的眼神，而是继续说道：
“大山，秀兰，这事你们可别告诉王耀华和他爸妈啊，不然他们嫌弃我老公得了癌症，没准就不娶云翠了，云翠她是无辜的。”
“癌症晚期了啊……”李秀兰也是满脸诧异，“得了啥癌？”
罗嘉欣忙说：
“肝癌，现在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医生说，不治的话，活不过半年了。”
李秀兰看向李振兴，眼神不免流露出同情之色。
李振兴有些心虚，低声客气求情：
“秀兰，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就让你家大山借点钱我吧，你家大山发达了，15万对他而言也不是很多。”
王大山有些心软了。
“行吧，振兴叔，既然是救命钱，那借给你也不是不行。”
李秀兰却猛地回过神来，忙收起同情之色：
“大山，这事你可不能擅作主张，你还是去和小娟商量一下！”
王大山不乐意了：
“妈，咋什么事都要和杜小娟商量，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秀兰忙说：
“不行，你和小娟是夫妻，这么大一笔钱，必须和她商量，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和她说！”
王大山不想去和杜小娟沟通，因为他知道，他说了杜小娟肯定不会同意。
但是他又不可能阻止他母亲，于是就冷冷说：
“那你去和她说吧，我说什么她都会反对！”
李秀兰就说：
“那你在这里待着，等小娟来了，再做决定！”
然后李秀兰就忙跑进宴会大厅去寻找杜小娟。
不一会儿，她就在角落处一桌，找到了杜小娟：
“小娟，你快去劝劝大山，大山又要做傻事了！”
李秀兰一脸焦急。
杜小娟不由一愣：
“咋了妈？”
李秀兰就说：
“李振兴和罗嘉欣要向大山借15万，说是得了癌症要治疗，大山心软了，就想要把钱借出去，15万啊，可不是一笔小钱。”
其实15万对杜小娟而言，还就真是一笔小钱。
但是，不是说是一笔小钱，就能随便借出去的。
者李振兴和罗嘉欣，说实话，王大山从未在杜小娟耳边提过这两个人，很明显不是很熟的人，不熟的人开口，凭什么借啊？
要是这种关系的人都借，那以后会有源源不尽的人过来找他们借钱，到那时候，那还得了？
“妈，我这就过去和王大山说说！”
杜小娟把小孩交给李秀兰：
“您在这里带着孩子。”
然后起身就去宴会门口找王大山了。
她来到这边，见到李振兴和罗嘉欣，并没有立即开口拒绝。
而是对王大山说：
“老公，这个月两百万的贷款还没还，你可不可以向你朋友那边周转一下？”
王大山一脸懵逼，哪来的二百万贷款啊？
他正要开口，杜小娟又说：
“好了，你别说了，就知道你挺为难的，我自己想办法吧。”
然后看向李振兴和罗嘉欣：
“叔叔阿姨，你们找我老公干嘛来着？”
李振兴和罗嘉欣呵呵干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倒是王大山，觉得杜小娟用这拙劣的演技来拒绝李振兴和罗嘉欣，太过于冷血无情了，毕竟人家都得了癌症，还是晚期，借的是救命钱，自己有这个能力，其实可以帮一帮的。
“振兴叔他得了肝癌，而且晚期了，需要手续费，来求助于我们。”
王大山如此说道。
李振兴和罗嘉欣苦笑着，连连点头：
“对对，小娟啊，看在我们和你老公乡里乡亲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忙啊？”
杜小娟扫了一眼李振兴，根本就不像是肝癌晚期的病人好吧。
肝癌晚期的病人，她又不是没见过。
于是就说：
“这样啊，那确实该帮，就算借钱也该帮啊，毕竟你们和我老公同村一场，只是，你们可以将检查报告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第1360章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拒绝的？
杜小娟这么一说，李振兴和罗嘉欣就满脸尴尬而心虚的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下去。
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罗嘉欣这才推脱：
“检查报告还留在家里呢，今晚这大喜日子，没带过来。”
杜小娟点了点头：
“那行，那等回头你们下来广州看病的时候，顺带把检查报告给我看一下，若是真有需要，到时候我再陪同你们一起去医院，帮你们支付医疗费用，这样行吗？”
王大山听杜小娟这么一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自家这个婆娘，终于不再那么冷血了。
毕竟人家是借救命钱，如果一毛不拔，那就真的太冷血无情了。
杜小娟这回答，已经明确表态，愿意借了。
所以他也跟着附和：
“振兴叔，我老婆已经答应愿意帮你支付医疗费了，回头您回到家，把资料都收集好，到时候去广州看病的时候，一起带过来！”
李振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要的是现钱啊！
一个小时内要是凑不够这15万，那可不行！
可是人家杜小娟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要求人家现在就给这15万吧？
还别说，罗嘉欣还就真厚着脸皮这么说了！
“你们能不能现在借这笔钱我们啊，我们想现在就拿到这笔钱……”
罗嘉欣用极其卑微的语气，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
说实话，她也不想这样。
谁让李振兴去欠人家高利贷呢！
这种时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她这无理要求，自然被杜小娟一口回绝了：
“那可不行，只有等到了意愿，才可以借给你们。”
杜小娟说话很直接，一点都不含糊其辞，还说道：
“这事没得商量哈，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之前真有人打着生病需要救命钱的名义，来向我借过钱，结果最后我却发现，那人根本没生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我肯定愿意帮你们，但是只能在医院当场帮你们支付费用。”
杜小娟这么一说，罗嘉欣也无话可说了。
“行吧行吧……”
然后灰溜溜离开。
他们刚走，杜小娟就冷冷瞪王大山一眼：
“真想不明白，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拒绝的？”
王大山一脸疑惑：
“你不是也答应借了吗？”
杜小娟无语了：
“我答应了吗？我这已经拒绝了好吧！”
王大山还一脸懵逼：
“不是，你刚明明说，愿意去医院给振兴叔支付医药费的！你可不要言而无信！不然会被人看不起的！”
杜小娟摇头冷笑：
“王大山啊王大山，你真是猪脑子，刚才那人根本就没得肝癌好吧，人家只是用这样一个借口，向你借钱而已！”
王大山这才一惊：
“什么？不可能吧，这可是生死大事，怎么能这样做！”
杜小娟无语：
“你信不信，这婚礼结束后，他们根本就不会下广州找我们！你真是一点辨识力都没有！”
王大山满脸郁闷，还是不太相信李振兴会编织这样的借口。
而此时，另一边。
李振兴和罗嘉欣，走向休息室那边，愁眉苦脸的。
罗嘉欣甚至骂骂咧咧：
“那个杜小娟，真是狐狸精，精明得要死，向她借钱，比向阎王爷借命还要难！”
李振兴唉声叹气：
“好了别说了，人家愿意借是情分，不愿意借也是本分，怨不得别人。”
罗嘉欣冷冷道：
“确实怨不得别人，因为都怨你，要不是你去赌，我们何至于这样？”
李振兴垂头丧气：
“你别那么大声说话好吗，你是想让别人知道这丑事吗？”
就在这时，前方走来一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啊！”
李振兴和罗嘉欣抬头一看，赫然是周志豪来了。
“周志豪，你怎么来了？”
罗嘉欣不由一愣。
因为她是察觉到了李云翠和周志豪之间的不正当关系的。
周志豪今晚来参加婚礼，就怕他惹出什么事端来。
周志豪客气笑着：
“王耀华请了全村的人来吃席，我帮王二海看守农场，也算是半个山沟村的人，所以也被邀请了，怎么？阿姨您不欢迎我来吗？”
罗嘉欣冷冷道：
“你要来吃席，我不反对，但是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在婚礼上闹事，你和我女儿已经分手很久了，大家都应该往前看！”
周志豪笑道：
“阿姨您放心好了，我今晚是带着真挚的祝福而来的。”
罗嘉欣听周志豪这么一说，这才稍稍放心。
周志豪这时问：
“云翠呢？我去看看她，今晚她一定很美吧。”
罗嘉欣却防范着：
“你找个位置坐下就好，现在别去找我女儿，就怕耀华他误会！”
周志豪也不强求，只微笑着：
“行，那我就找个位置坐下，等待吃席。”
说完，就往里走，随便找了个位置，在村民之中坐下。
然后自顾自拿起花生，剥着花生吃着，脸上带着笑容，看向宴会大堂前方摆好的舞台。
那婚礼舞台，设计得真漂亮！
不过周志豪并没怎么去欣赏，他目光游走，视线最终落在了舞台旁边的控制电脑上。
那电脑，能够控制投影到舞台上的大屏幕。
那大屏幕真大！
几乎铺满了整一面墙，就像是电影院的大屏幕那样。
周志豪就想，等会大屏幕上播放出他和李云翠在玉米地里酣战的画面，一定会让所有宾客都大吃一惊。
而那，正是他所想要的效果。
而这时，李云翠从休息室出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周志豪。
眉头微微皱了皱，李云翠脸色变得很不好。
因为她知道，周志豪来吃席，绝对带着别的目的。
于是她连忙走过去：
“周志豪，你咋来了？”
周志豪听到李云翠的声音，不由一愣。
然后笑着回头，一边吃花生，一边说话：
“云翠，我当然是来参加你的婚礼啊，我要给你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李云翠冷冷道：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在这里乱搞事！”
周志豪笑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搞事的，等会我还会给你和王耀华，送上惊喜大礼呢！”
第1361章 虎哥来了，婚礼变了！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多。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饿极了。
这时候婚礼才姗姗迟来。
宴会大堂的所有灯光关闭，大门也关闭。
然后亮起一束光，照在提前布置好的舞台上。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连忙跑上舞台，脸上洋溢着笑容，开始讲话。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参杂着一些人的抱怨。
“啥时候才开始吃饭啊？”
“就是，都等了这么久了。”
舞台上的主持人当没听到，继续着他的主持工作，可见其职业素养是非常之高的！
“良辰吉日，喜气满堂，高鹏满座，欢聚一堂！今晚我们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带着最真挚的祝福，相聚于此，共同见证一对有情人，步入婚宴的殿堂！”
“爱情是缘分的相遇，而婚姻是一生的相守！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娘新郎登场！”
聚光灯从舞台上，转移到大门口处！
大门缓缓打开！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王耀华，牵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李云翠，从里面走出来！
走过红毯，去往舞台之上！
随着他们的步伐，婚礼主持人，开始他抒情的演讲，声情并茂：
“缘分兜兜转转，爱意岁岁年年！从初见心动，到朝夕相伴！从满心喜欢，到笃定余生！今晚，帅气的新郎，美丽的新娘，终于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刻！”
李云翠和王耀华，走到了舞台上面。
王耀华很明显有些紧张，毕竟他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而李云翠更多的是担忧，她的目光，扫向刚才周志豪坐的位置。
却发现周志豪此时已经不在那里，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赫然就是镇上赌场的话事人，虎哥！
他们径直走向婚礼舞台！
李振兴见到虎哥到来，当即虎躯一颤！
连忙从座位离开，上前去阻止虎哥！
罗嘉欣见状，也是连忙跟着上去！
“虎哥，虎哥，我求您了，别，别捣乱，行吗？”
李振兴满脸哀求，语气卑微。
而舞台上，婚礼仪式还在继续着。
婚礼主持人正在让王耀华向新娘告白。
王耀华深情地看着李云翠：
“云翠……”
“还叫名字，该改口了！不然今晚不许洞房！”主持人纠正。
下面传来笑声。
“该叫什么？”
王耀华连忙改口：
“老婆！”
“好，那继续！”
“老婆！其实从相遇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你，往后余生，三餐四季，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我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在婚礼主持人的带动下，台下的人稀稀拉拉地鼓掌。
而李云翠的目光，除了看王耀华之外，还瞥了一眼她父母。
此时她父母正在几个陌生人面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
不过却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个人，狠狠地推了她老爸一下。
她老爸踉跄后退几步，但却没有反抗。
反而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那样，默默挨训。
“李振兴，我有没有给过你机会，你回答我！”
虎哥很是生气。
他自认为他已经给过李振兴机会。
是李振兴自己不珍惜。
李振兴低着头，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他只一个劲地哀求：
“虎哥，求您了，别这样，有什么事，等我女儿的婚礼结束再说，我不会逃的，我会承担这一切。”
罗嘉欣也忙求情：
“你们就给我们通融一点时间吧，钱我老公他一定会还的！”
虎哥冷笑：
“我自然知道你老公不敢不还，但是按照江湖规矩，他这样不老实，就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虎哥推开李振兴，撞开罗嘉欣，带着人直往舞台上走。
此时王大山、王二海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虎哥的存在。
知道这个虎哥来者不善。
王大山正想要起身去看看什么情况。
杜小娟却将他喊住：
“王大山你给我坐下！”
王大山不高兴了：
“那几个人很明显来者不善！”
杜小娟冷冷道：
“那些人若是来捣乱，自会有警察来收拾他们，你可别再给我惹事，好好吃席，吃完席就回广州去！”
而此时，舞台上正在进行下一个流程：
“王耀华先生，请问你愿意娶李云翠女士为妻，一辈子呵护她爱护她给她幸福吗？”
王耀华大喊：
“我愿意！”
而这时，虎哥已经带着人上到舞台！
他一把抢过婚礼主持人的话筒。
“喂喂……”
虎哥试了几下麦克风的声音。
现场立即气氛骤变。
下面所有人骚动起来，疑惑而好奇。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长田和赵丽芬也是一头雾水。
而李振兴和罗嘉欣，则是连忙跑上舞台。
“虎哥，求您了，别这样好吗？”
李振兴都快要给虎哥跪下了。
虎哥却不理会他，一把将他推开后，然后拿着麦克风说话：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就说两句！”
虎哥先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才往下说：
“新娘她爹，李振兴，欠我15万，逾期不还，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会在这个婚礼上讨债！”
虎哥这时候回头看向李振兴：
“李振兴，你还不还钱？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给我个准数！”
下面的亲朋好友，早已一片哗然。
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担忧的。
但更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吃好瓜，看好戏的模样。
王大山满脸惊讶：
“李振兴怎么会欠别人那么多钱？”
李秀兰则是恍然大悟：
“他刚才向你借钱，该不会就是为了还债吧？”
杜小娟一副平静模样：
“这事很明显了，就是为了还债。”
王小华和顾文晴，都一脸意外。
他们两人都以为，今晚最可能捣乱的，是周志豪。
不曾想却突然杀出这么一群要债的！
虎哥这时候继续说道：
“新郎官，我不是说你什么！新娘他爸，是个赌鬼，估计欠的不止我这一笔钱，所有债务加起来，几十万上百万都可能，你确定还要娶他女儿吗？你娶了他女儿，可是要背上他家的债务的！”
王耀华此时早已惊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李云翠也是满脸诧异，她看向李振兴：
“爸，这是真的吗？”
李振兴没有回答李云翠的问题，而是一个劲哀求虎哥。
他甚至都给虎哥跪下来了：
“虎哥，求求您了，别这样，我会还钱的，您赶紧下去好吗！”
虎哥看都不看李振兴一眼，而是看向王长田和赵丽芬：
“新郎他爹妈，话我已经摆台面上了，你们要是还想让你们儿子和李振兴他女儿结婚，那我没话说！”
说完这话，虎哥把话筒交回给婚礼主持人。
婚礼主持人也是懵逼，只顾着吃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第1362章 这婚，不结了！
虎哥说完话，也没打砸抢啥的，转身就走下舞台离开。
这叫什么？
这叫文明讨债。
他是专业的，自然知道，不能打人，也不能砸东西，不然是要被警察抓进去蹲监狱的。
但他就说这么几句话，却胜过千个拳头，产生万点暴击。
现在难题抛到王耀华身上了。
这婚，还结不结？
王长田和赵丽芬，这作为父母的，也是凌乱懵逼。
过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婚礼继续啊，主持人，别愣着！”
王长田黑着脸，大声催促。
彩礼钱都给了，很明显是要不回来的了。
而且他儿子本来就很难找到对象。
现在放弃李云翠，那他家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权衡之下，王长田觉得，就算再怎么丢脸，这婚，也必须结！
反正娶的是李振兴女儿，又不是李振兴全家！
到时候等他们结婚了，让他们一起出去外面打工生活，不去理会李振兴的死活，不就行了？
再不济，也要让李云翠给他儿子生个娃，然后再把李云翠抛弃掉！
总之不能让那10万块彩礼钱白花了！
不能让这个精心准备的婚礼，就这么打水漂了！
赵丽芬见王长田这反应，也连忙跟着附和：
“继续继续，赶紧把婚礼仪式走完，然后就上菜！”
婚礼主持人看向王耀华：
“新郎官，你觉得呢？”
王耀华迟疑了一下。
李云翠也看向王耀华：
“你还会娶我吗？”
李云翠语气卑微，她哭着，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的人生已经够悲惨了，怎么还会在这婚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上，周志豪走出来，眼巴巴看着台上。
他也在等王耀华的回答。
脸上带着笑，喃喃自语：“没想到我都还没出手，就来这么一出大戏。”
王耀华看着李云翠：
“你爸欠债，你知道吗？”
李云翠摇头：
“我发誓，我不知道。”
其实她是知道的，但这时候也只有装不知情，才能得到王耀华的原谅。
王耀华继续问：
“我家给你家的那10万彩礼，现在哪去了？”
李云翠依旧是摇头：
“我不知道。”
罗嘉欣这时候忙过来说道：
“耀华，都到这时候了，你就不要问彩礼钱哪去了，你就赶紧和云翠走完婚礼流程吧，我向你保证，云翠她爸欠的债，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俩一分一毫！”
王耀华得到罗嘉欣这保证，内心这才稍稍坚定一些。
他看向李振兴：
“叔叔，你说句话！”
李振兴忙说：
“我的债我自己承担，不会让你俩来负担的！”
李振兴这么一说，王耀华这才对婚礼主持人说：
“继续吧！”
婚礼主持人连忙继续，很多台词，他都忘了。
于是一切从简，忙问王耀华：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王耀华回答：“我愿意！”
然后他又问李云翠：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李云翠正想要开口说我愿意！
可这时，却又突发意外！
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
原本滚动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幸福合照！
可突然间！
画面突然切换！
播放一个小视频！
两个人，在玉米地里激战！
那画面，儿童不宜！
男主被打了马赛克！
而女主却没有！
女主赫然就是李云翠！
李云翠那似忍非忍的叫声，从现场的扩音器传出来！
让人头皮发麻！
“我弄李面哈，反正你也不能生了。”
那打马赛克的男主角，还说了这么一句！
而李云翠的回答，竟然是点了点头。
这简直如一枚核弹，在这婚礼上引爆！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不少小孩也在婚宴现场呢！
家长们连忙捂住小孩的双眼！
可是耳朵却没法捂住！
李云翠那声音，如波浪一般，一层又一层地荡漾开来，一次又一次，传遍整个婚宴大厅！
“怎么回事？”
王耀华直接崩溃了。
“赶紧把视频关了啊！”
王耀华连忙催促婚礼主持人。
婚礼主持人手忙脚乱去电脑那边，关闭视频。
王耀华大喊：
“谁他妈放的视频？”
现场无人回答。
王耀华转身去质问李云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翠被吼得，身躯猛地一颤。
“耀华，你听我解释……”
王耀华都要疯了。
他抓住李云翠的肩膀，面目狰狞：
“那男的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云翠浑身颤抖着：
“是周志豪，这就前几天的事，我不愿意，他逼我的！”
王耀华发疯大喊：
“周志豪，你他妈给我出来！”
然而周志豪早就开溜了。
他怎么可能留下来？
因为他知道，要是留下来，被新郎新娘双方的亲戚，当场打死都有可能。
所以他见到小视频播放了之后，就立马转身离开。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王长田和赵丽芬，再也不能忍了。
他们连忙上台：
“这婚不结了！”
就算他们再怎么希望自家儿子结婚成家，但如今闹出这样的丑闻来，他们也不可能继续容忍下去。
李振兴欠债其实是小事！
但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儿子的老婆，早就被别人占有过，那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情！
另外，视频里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李云翠竟然不能生了？
不能下蛋的母鸡，娶回来有什么用！
所以，这婚，绝对不能结了！
王长田和赵丽芬拉着王耀华下台。
然后还对李振兴和罗嘉欣说：
“那十万彩礼，明天我们会去讨要！”
李振兴和罗嘉欣都懵逼了。
“亲家，亲家，别冲动，都是误会！我家云翠嫁给你儿子后，肯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王长田狠狠一甩手：
“好好过个屁的日子！你女儿水性杨花就算了，还不能生了！”
罗嘉欣还想狡辩：
“别听那人胡说，我女儿还能生的！”
王长田冷冷道：
“要是能生，那岂不是要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你要让耀华帮你们女儿养野种吗！”
这话一出，李振兴和罗嘉欣都没话说了。
现场的人，都顾着吃瓜，都不觉得饿了。
也没有人再催上菜了。
而这时，婚礼主持人走过来，弱弱问道：
“那个，请问，菜还要上吗？”
第1363章 亲家，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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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 云翠之死
“好好好，我不想和你们吵。”
王二海最后妥协了，他不想把亲戚关系闹太僵，于是主动揽责：
“周志豪是我请的，我确实有责任，回头我就会把他辞掉，至于这酒席的尾款，我帮你们结算就是了，我知道你们也没啥钱。”
王长田和赵丽芬，甚至王耀华，听到王二海这么说，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然而，这时候，杜小娟却突然站出来提了个意见：
“二海结算酒席尾款的那些钱，就从我家大山借给你们的那5万块钱里面扣呗！”
她这么一说，作为王二海老婆的张悦然，也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就从大哥那5万块钱里面扣，省得到时候，你们不但要还大哥的钱，还要还我家的钱！”
王长田、赵丽芬和王耀华一家三口，脸都黑了。
他们恨死杜小娟了。
这个女人那么精于计算，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
这样的话，还有亲情可言吗？
“杜小娟，我们在和大山二海他们说话，你一个外姓人，有插嘴的份吗？”
王长田气呼呼的，以长辈之姿来压杜小娟。
杜小娟却丝毫不惧：
“我嫁给了王大山，那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怎么就没插嘴的份了？”
王大山这时候连忙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这事闹成这样，确实挺丢脸的，要是咱们这一大家子，还在这里吵架，那就更加丢脸了！”
王大山对王长田说道：
“大伯，酒席的尾款，我来出，这事就这样吧，大家都少说两句！”
杜小娟当即就生气了：
“王大山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生活太好了，以至于产生了赚钱很容易的错觉？”
王大山回头看着杜小娟：
“在家里我听你的，在外头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杜小娟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王大山最爱面子。
如果这时候和他吵起来，并且剥夺他这个决定权，那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将会进一步恶化。
所以杜小娟冷冷说一句：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转身就走。
王大山对着杜小娟的背影大喊：
“你要去哪！”
杜小娟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
“我去结账！”
杜小娟的意思很明显了，这酒席的尾款多少，不是王长田他们一家人说的算，她必须去前台询问具体数目，然后当面给酒店结算！
王大山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
不过转过头来，还是对王长田等人摆出笑脸：
“大伯大伯母，堂哥，让你们见笑了，我老婆她就这个臭脾气！”
而就在这时，酒店外面突然传来骚动。
“死人啦死人啦！”
“有人跳楼了！”
“好像是新娘子！”
现场所有人，都纷纷往酒店大门口外面跑去看情况。
王家人也连忙跑出去。
来到外面，这才发现，赫然是李云翠！
此时的李云翠，倒在地面的血泊上！
她的脑袋都砸扁了！
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她身上穿着的白色婚纱！
“啊！！女儿！”
罗嘉欣从人群中挤过去，跑到李云翠的尸体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李振兴也是震惊骇然，浑身都颤抖。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刚才他们只是去追王耀华说情，只走开了一会儿，他们的女儿就会跑到酒店最顶层，然后一跃而下。
“女儿啊，爸对不起你！”
李振兴跑过来，跪在李云翠的尸体面前。
罗嘉欣狠狠一把推开李振兴，嘶声大喊：
“你滚啊，要不是你到处欠债，这个家何至于这样！”
李振兴狼狈地跪在地上，用手狠狠抽自己耳光，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哭得撕心裂肺。
王小华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诧异。
李云翠的死状，让他想到了他亡妻李蒹葭的死状。
都是跳楼死的，都是脑袋都砸扁了。
顾文晴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感官上受到剧烈的刺激。
忍不住就恶心作呕。
连忙转身跑开，去绿化带呕吐。
而人群之中，还有一个人在瑟瑟发抖。
那人就是周志豪。
他虽然离开了婚宴大堂，但是却没走远。
他就躲藏在外面，原本想着，要看看李云翠和王耀华这场婚礼怎么收场。
却不曾想，看到的竟然是李云翠跳楼自杀。
王二海这时候看到了挤在人群中的周志豪。
他当即就勃然大怒：
“周志豪，你给我出来！”
如果李云翠没跳楼自杀，王二海最多也就把周志豪炒掉，不会把他怎样。
可如今李云翠死了，那必须把他抓起来，让他负一定的责任！
周志豪转身想要逃。
这时候王大山一个蹿步追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逮了回来。
“婚宴上那个视频，是不是你放的！”
王大山也是嫉恶如仇，拎着周志豪就回来，还发出质问。
周志豪早已瑟瑟发抖：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他想要辩解，但却苍白无力。
确切地说，他不是没想过会这样。
而是压根底儿就没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内心的丑恶，完全支配了他的行动，以至于让他做出种种荒唐行为。
王耀华走过来，狠狠就给了周志豪一拳。
“云翠是你害死的！你必须负责！”
王耀华这一拳，除了发泄内心的愤怒之外，还有摆脱责任的嫌疑。
毕竟这个婚宴是他举办的，如果不能把责任转移出去，那他可能就要负主要责任。
周志豪满脸懵逼，脑袋空空如也。
他没有反驳什么。
很快，救护车来了。
直接给李云翠盖上了蓝色布匹。
宣布当场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又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了。
警察把所有相关人员都留下来，进行询问调查。
这事闹得很大。
作为利鑫大酒店的大股东的牛春生，也被惊扰了过来。
他主动配合警方的调查，做好各方协调。
一直到第二天，警方才给出最终结果。
李云翠的死，排除他杀。
而李云翠和周志豪之间的苟且之事，也在警方对周志豪的盘问之下，浮出水面。
那一段畸形的恋情，毁了李云翠，也毁了周志豪。
李云翠的死，周志豪虽不是凶手，但肯定要负责的，毕竟他在婚宴上播放那段小视频，是造成李云翠自杀的重要原因。
“周志豪，我要杀了你！”
李振兴在警察局看到周志豪，情绪很是激动，大喊大叫说要杀了周志豪。
若不是好几个人摁着，他估计还就真会冲上去，和周志豪同归于尽！
第1365章 警方的判罚，周志豪不可能死罪
周志豪被警方控制住，关押了起来。
李振兴和罗嘉欣，则是被警方带到一边去安抚。
李振兴气呼呼的，对警方明确表态，不要赔偿，只要判周志豪死刑！
因为他知道，就算周志豪愿意赔钱，周志豪给的赔偿款，估计也不够覆盖他的所有债务。
不能覆盖他的所有债务，那他这个无底洞就无法补上，那就算获取到赔偿款，对他而言也意义不大。
然而，警方给他的答复，却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周志豪并没有直接杀害李云翠，李云翠是跳楼自杀的，这一点无可争议，是铁一样的事实。
也就是说，就算对周志豪顶格处罚，也不可能判他死刑。
“周志豪犯的罪名，第一是侮辱罪，婚礼上未经李云翠允许，就当众播放他和李云翠的私密视频，属于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第二就是寻衅滋事罪，故意播放低俗视频，扰乱婚礼公共秩序，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的事实。”
负责处理这次案件的警察，名叫廖志安，他是县城警局的小队长。
之前梁兴华半夜被五个奥特曼闯进住所围殴，也是廖志安亲自带队处理的。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了。
处理这种事可以说是柔韧有余。
廖志安还对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两人进行普法：
“根据《刑法》第246条，侮辱罪的处罚力度是，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致人死亡，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可以从重处罚，但最多也就3年的刑期。而根据《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一般判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死亡，定格判罚，也就3到5年有期徒刑。”
廖志安对着李振兴和罗嘉欣，给出一个结论：
“所以，你们说要让周志豪偿命，那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们理智一点，尽量争取多一点赔偿，也算是一种及时止损。”
罗嘉欣听了这话，很是生气：
“警察同志，你让我们理智，我们怎么能理智？要是死的是你的女儿，你能理智吗？”
廖志安如实说道：
“要是出事的是我女儿，我会当场杀了那混蛋，但是现在的法律框架之下，就是这样，周志豪已经被抓了起来，只有法院才能判罚他，你们不能。”
李振兴哭天抢地：
“你们把他放出来，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廖志安却说：
“这案件涉及人命，你们说放就放吗，这可不是儿戏！”
廖志安冷冷瞪李振兴一眼：
“再说了，你女儿的死，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被追债，也是导火索之一！”
李振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还挪用王耀华给李云翠的彩礼钱，确实也有一定的错误。
罗嘉欣却更关心另一件事：
“警察同志，那个放高利贷的虎哥，你们也要把他抓起来，他违规放贷！”
廖志安却说：
“这是另一件事，人家并没有在婚礼上乱搞，只是说了几句要债的话，然后就走了，按照现在是法律判罚尺度，还就拿捏不了人家。”
“那他开地下赌场，这总算违规了吧！”罗嘉欣气呼呼说道。
现在她女儿死了，她啥也不管了，到处乱咬。
“有证据的话，那他肯定逃不了法律的制裁，但证据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罗嘉欣忙说：
“我可以让我老公举报他！”
李振兴这时候却忙说道：
“先处理我女儿的事情，不要去管别的！”
李振兴不想去招惹虎哥，人家是混黑的，哪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招惹的？
现在他只想给他女儿讨个公道。
在为他女儿报完仇之前，他不想被虎哥弄死或弄残，要真那样，他可就失去了报仇的能力。
罗嘉欣却不解：
“现在让警察一起处理所有事情不好吗！”
她不能理解李振兴想要报仇的心理。
并不清楚李振兴此时真实的想法。
她还对廖志安说：
“对了，我女儿的死，王耀华是不是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廖志安闻言，当即对罗嘉欣投以诧异的目光：
“你竟然想要王耀华负责？”
罗嘉欣理直气壮道：
“当然！如果他娶了我女儿，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是他中途退婚，这才导致这样的悲剧的，所以他必须要负一定的责任！”
廖志安有些哭笑不得：
“有你这个妈，恐怕也是李云翠自杀的原因之一吧。”
廖志安忍不住说出这么一句话。
罗嘉欣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你说什么呢？”
廖志安忙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他是专业的办案警察，所以他就说道：
“我没说什么，你们要是想让王耀华负责，那就收集对方的过错，然后去法院告他，至于你们女儿的死，我们初步鉴定，和王耀华关联不大，主要是周志豪播放的那个私密小视频导致的。”
罗嘉欣气呼呼的：
“放心，我一定会告他的，他必须对我女儿的死负责，再不济也不能让他把彩礼追回去！”
罗嘉欣可谓是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对播放小视频的周志豪，还是对放高利贷的虎哥，又或者是为了娶李云翠举债结婚的王耀华，统统都要算清楚！
然而这时候，李振兴却突然说一句：
“让周志豪赔偿5万块，然后谅解他，把他放出来。”
罗嘉欣闻言，当即诧异无比：
“你说什么啊？我们女儿死了，你竟然只要5万块？你刚不是还说要他偿命吗？现在怎么只要这么少赔偿了？”
李振兴却面无表情：
“那5万块钱赔偿给你，另外，明天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罗嘉欣气呼呼的：
“现在是说离婚的事情吗？咱们必须给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办案经验丰富的廖志安，却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他连忙劝告李振兴：
“你可不要做傻事，杀人是要偿命的！”
李振兴冷冷一笑：
“我本就烂命一条，有什么所谓呢？”
罗嘉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原来李振兴是要警方尽快把周志豪放出来，然后他再亲自去解决周志豪，为女儿报仇！
第1366章 二叔，我错了
对于李振兴这种意图，廖志安作为一个警察，自然是要极力劝阻的。
这个案子已经到了他手里头，若是没处理好，后续又出现人命，那他可是要背上一定的责任的。
于是他就对李振兴说：
“你不要那么冲动，你就算是想和你老婆离婚，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离得了的，现在法律上新增了条款，需要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你要是现在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你老婆是要背上连带责任的。”
廖志安这么一说，李振兴微微一颤。
心中那股杀意，果然小了一些。
他这辈子已经很对不起她们母女俩了。
如今女儿已经死了，他可不能再连累罗嘉欣。
“这样吗……”
李振兴红着眼：
“那就让周志豪赔偿10万，然后我们出谅解书。”
李振兴看向罗嘉欣：
“这10万全打到你卡里，然后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等离婚冷静期一过，就立马办理离婚手续。”
罗嘉欣脸色微微一颤。
她一直都对李振兴有很大的怨言，可现在李振兴这样做，她却有点恨不起来了。
甚至于有些心软。
“其实，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对吧？”
罗嘉欣红着眼，看着李振兴。
她这是在问李振兴，但同时也是在问自己。
说实话，自李振兴负债之后，这苦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她不知道多少次有离婚的念头，可终究却还是没有开口。
就连送李云翠生出的那个孩子，都那么轻松果断，可面对和李振兴之间的婚姻的时候，她却反复挣扎。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知道，李振兴是真的爱过她。
不但爱过，还一直爱着。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然而，李振兴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不可能的了，这世界不会有奇迹发生了。”
李振兴还开口道歉：
“很抱歉，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只能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说你努力，就一定能过好一辈子的，也不是说你对子女好，子女就能长成理想中的模样的。
李振兴这一辈子，可谓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努力。
也正是因为他很努力，所以他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就能够比其他农村人，都先一步搬进城里去住！
然而在城里做生意，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承受风险的能力，可要比在农村老家种地差多了！
他只是稍微亏了点钱，然后一步错就步步错，越亏越多，拆东墙补西墙，最后亲手制造出一个债务无底洞，甚至于只能去玩彩票，去搞赌博，去博那亿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
因为他知道，老老实实工作，他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那些债务的。
至于子女教育方面，他对李云翠，可谓是宠爱无比，小时候李云翠基本上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就没让她怎么吃过苦，可偏偏这样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李云翠却从最开始的聪明可爱讨人喜欢的小女孩，逐渐变成一个叛逆且自甘堕落的不良少女，成绩更是一落千丈，连大学都考不上。
而早早就怀孕并且被那个至今她父母都没见过一面的男人抛弃，则是将李云翠的命运，死死钉在了泥淖之中，让她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至于后来周志豪的出现，她以为是拯救，却不曾想是毁灭。
廖志安去给周志豪传达了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提出的要求。
十万块赔偿，就能和解。
周志豪被关押起来后，也是很懊悔。
他以为李振兴和罗嘉欣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李振兴和罗嘉欣夫妇，却主动提出了谅解的条件。
10万块钱，就能让他无罪释放。
但是10万块钱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父母得知他闯出这样的大祸，都不想理他了。
好在他二叔周宏伟没有放弃他。
周宏伟来到警局，见到了周志豪。
他对周志豪，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周志豪啊周志豪，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我让你去帮王二海好好看守农场，你怎么还能继续和李云翠搞在一起！你被她伤害的还不够深吗！”
周宏伟气呼呼的。
周志豪低着头：
“二叔，我错了！我一开始，也没想对李云翠怎样的，但是在山沟村，实在太无聊了，我没事干，李云翠又晃荡在我面前，所以我忍不住就动了歪心思，另外也不能全怪我，当初我第一次把李云翠拉进玉米地的时候，也没见她怎么反抗，她其实是很享受的好吧！”
周宏伟快要被周志豪气死了：
“现在李云翠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我看了警察的调查报告，你竟然还在人家结婚当天，去人家婚房做那种龌龊的事情，你还是人吗，你有没有点良心和道德的！”
周志豪低着头：
“我……我就想着，最后一次……二叔，我真的错了，现在李云翠她爸妈，要我赔10万块，然后才愿意谅解我，您能不能帮我出这笔钱？我身上没钱了。”
周宏伟气呼呼的：
“你爸妈都不想管你了，你知道吗？”
周志豪低着头：
“我让他们失望了……”
“你这哪是让他们失望，你这是让他们绝望！这么大个人了，还一点都不懂事！我大哥大嫂他们真是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不过骂过周志豪后，周宏伟还是答应下来：
“那10万块赔偿款，我会借给你，你出来后，去城里好好打工，别再给我乱搞事情了！”
周志豪如抓住救命稻草绳，满脸激动，鸡啄米点头：
“好的好的，我都听二叔您的！”
周宏伟又说：
“另外，出来之后，你不但要好好去给李云翠她爸妈道歉，还要去给王二海道歉，人家王二海给你这么个工作机会，你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搞得人家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王耀华他们一家人了！”
周宏伟对王二海充满歉意。
因为他知道，王二海这纯粹就是祸从天上来，无妄之灾。
另外，他自己也得去对王二海道歉，因为当初是他把周志豪推荐给王二海的，所以这事情，他也需要负一定的责任。
……
第1367章 王二海的无妄之灾
“凭啥啊，给李云翠家人道歉我接受，给王耀华道歉我也接受，可凭啥要给王二海道歉？”
周志豪对周宏伟提出的条件，却有些抗拒。
他觉得这件事和王二海无关，所以完全没必要对王二海道歉。
另外，他心里其实对王二海是有怨言的。
如果当初不是王二海找他去山沟村守农场，他就不会这么近距离去接触李云翠，他不近距离去接触李云翠，那么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
在他看来，这事情其实王二海是需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所以不应该是他去给王二海道歉，而应该是王二海给他道歉！
周宏伟见周志豪这鬼样子，当即就拉下脸怒斥：
“周志豪，你这什么态度！王二海对我们有恩，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连累了他，给他道个歉不是很正常吗？”
周志豪却嘀咕：
“那是对二叔你有恩，不是对我有恩。”
周宏伟被周志豪气个半死，最后只能威胁道：
“你要是不给王二海道歉，那10万块钱赔偿款，休想让我帮你出！”
周志豪一听这话，这才服软：
“二叔，您别这样，我可是您侄子！”
“你就说，去不去给王二海道歉？”周宏伟拉着脸，很是不爽。
周志豪这个态度，说实话，他都有点不想管周志豪了。
“去去去，等我出去了，我就去给他道歉，这样总行了吧？”
周志豪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态度上有点敷衍。
周宏伟气消了一点，然后说道：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给王二海道歉，你可得把诚意拿出来！”
而此时，另一边。
王耀华和他爸妈王长田、赵丽芬，在家里足足郁闷了好几天，都依旧走不出来。
如今李云翠死了，他们要去把彩礼钱追回来，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王耀华这个婚礼，可谓是搞得失败中的失败！
不但没能成功娶到老婆，还搭了全部身家进去！
一家三口都郁闷到快要内出血了。
最后赵丽芬实在气不过，爆出一句：
“这事都怪王二海那混蛋！”
王耀华和王长田闻言，都不由一愣。
“你怪王二海干嘛？”王长田冷冷问道。
毕竟王二海是他的侄子，他觉得这事情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牵扯到王二海身上。
然而，赵丽芬却说：
“周志豪那混搭，是王二海请到山沟村去看农场的，他明知道周志豪和李云翠之间有过感情纠纷，还把周志豪请到山沟村去，这不是故意使坏吗？我看他就是不想我们耀华好过！他这奸商，诡计多端！这就是他利用周志豪给咱们耀华做的一个局！一个杀人诛心的局！”
赵丽芬这话说得，竟然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王长田黑着脸：
“你就瞎扯吧，王二海怎么可能会算计得这么深！”
然而，王耀华却说：
“爸，您可别这么说，要我说，这事王二海确实得负责任！周志豪是他请到山沟村去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另外你别把王二海想得那么单纯，他要是单纯，能够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
王长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赵丽芬又说：
“当初耀华在广州山海地产工作的时候，不就是王二海使用诡计，让别的公司以高薪招聘的名义，把咱们耀华搞走的吗？”
王长田再次无话可说。
他已经不太记得这事了，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王耀华则是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心中对王二海的怨恨也越来越深重。
之前他向王大山借钱，就是王二海过来阻挠的。
赵丽芬这时站了起来，对王长田和王耀华：
“走，你俩跟我一起去王二海家，找王二海讨个说法！”
王长田却坐着，屁股不动一下，只低头抽着烟。
无论如何，王二海都是他弟弟的亲儿子，是他的侄子。
这时候去找王二海讨要说法，那就相当于两家人要彻底撕破脸了。
王耀华却站了起来。
他这一举动，说明他是赞成他母亲的说法的。
也觉得需要去找王二海讨要个说法。
“你还坐着干嘛，赶紧行动啊！”
赵丽芬催促王长田。
王长田冷冷道：
“要去你们去，我可没那个脸去人家的家里闹！不然等我死了，我都没脸下去见我弟弟！”
赵丽芬见王长田这模样，气得半死：
“窝囊废，让你做点事你都不敢！难怪你穷了大半辈子！你不去拉倒，我和耀华一起去！”
赵丽芬对王耀华说：
“耀华，等会你和我到了王二海家里，可别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总之气势一定要给足，必须让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不然咱们这次可就亏大发了！”
王耀华点了点头：
“好的妈，我都听您的！”
于是王耀华就和赵丽芬一起去往王二海家里。
此时王二海、张悦然正巧在家里。
而且王小华和顾文晴也在这边。
王小华和顾文晴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顾文晴想要对王二海和张悦然，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采访，获取更多关于王二海和张悦然的信息，所以王小华就又把她带了过来。
几人正在客厅里一边吃着水果零食，一边聊着天。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王二海不由疑惑：
“谁来了？我去开一下门！”
然后他连忙起身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见到赵丽芬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而赵丽芬身后，还站着王耀华。
“大伯母，堂哥，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坐！”
王二海连忙请赵丽芬和王耀华进来。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母子二人，来者不善。
不过还是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进来坐坐，毕竟亲戚一场。
果不其然，赵丽芬刚进来，都还没坐下，就对王二海兴师问罪：
“王二海，我问你，周志豪是不是你请到山沟村去看农场的？”
她这明显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王二海根本就没法否认。
毕竟周志豪看守的，就是他王二海的农场。
赵丽芬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还带着笑的张悦然，也是笑容僵住，知道事情不妙。
就连王小华，也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太了解这些亲戚了。
要是真闹起来，你讲道理是完全不管用的！
第1368章 直接撕破脸了
“大伯母，周志豪确实是我请到山沟村的，但是……”
王二海没有否认，他正想要解释。
可赵丽芬却立即打断他的话语：
“你不要给我但是！你只要承认周志豪是你请到山沟村的就好！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周志豪和李云翠以前曾是男女朋友关系？”
“大伯母，有话咱们好好说……”
王二海继续客气说话。
然而赵丽芬却咄咄逼人：
“你直接回答我问题就好！你不要给我打岔！”
王二海面色变得不好看了。
因为如果直接回答赵丽芬的问题，那就会被赵丽芬牵着鼻子走。
可如果不回答，那又显得他心虚。
“大伯母，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这时候，王小华站了起来，为王二海辩解。
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气势却十分沉稳。
赵丽芬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根本就震慑不住他。
“王小华，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赵丽芬气呼呼的。
她就是要表现出极其生气的模样，好在谈判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她以为她这样一吼，王小华也会被她给吼住。
然而，事情却出乎她的预料。
甚至完全偏离她的预设的走向。
“好，那我闭嘴，但是请你也闭嘴，这是我二哥二嫂的房子，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是对我二哥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法院起诉。”
赵丽芬大喊：
“我和你二哥说法，你多嘴什么！”
王小华却喊得比她更大声：
“我就代表我二哥的意志，你别以为你嗓门眼大就占理！”
赵丽芬气地半死：
“王小华，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还讲不讲道理！”
王小华就说：
“好，那我们就好好讲道理，你不就是想说，周志豪是我二哥请到山沟村去的，所以李云翠出了这样的事，导致你家耀祖，不对，你家耀华没结成婚，所以就要我二哥负责，你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赵丽芬被王小华给说中了，一下子就心虚了。
然后恼羞成怒：
“我儿子现在钱花出去了，婚没结成，要王二海赔点钱怎么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王二海哭笑不得。
这时候才看清楚赵丽芬带着王耀华过来的真实目的。
王二海看向王耀华：
“堂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王耀华其实心里清楚，这是怨不到王二海身上。
但是他手头上实在紧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然以后他要何年何月才能娶到老婆？
“二堂弟，再怎么说，你也应该赔点吧，这次结婚，我家损失真的很大，彩礼钱肯定是拿不回来的了，搞婚礼，摆婚宴也花销了大几万，你那么多钱，就赔点呗。”
王耀华这话说得，像是哀求那样。
这可把赵丽芬气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王耀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给我态度强硬一点！什么叫应该赔点？是必须赔钱好吧！少于十万，那这事没完了！我们就住进你们家来！”
赵丽芬直接撒泼打滚。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和王二海耗。
她倒要看看，耗到最后，谁的损失大！
她这样，连王耀华都看不下去了：
“妈，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赵丽芬却更加面目狰狞：
“好好说什么话，好好说话能争取到利益吗！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站一边看着就是了！”
赵丽芬看向王二海：
“王二海，我把话摆明了，这次我家耀华没能结成婚，你要是不赔10万块钱，我不但要在你家里闹，我还要去你公司闹，去你老婆的学校闹！你有种就报警把我抓进去！我出来了我会继续闹！我会闹得更凶！”
王二海目瞪口呆：
“你神经病啊！”
张悦然也是愕然。
完全没想到，赵丽芬能够泼皮到这个程度。
可要说最为惊讶的，还是属于顾文晴。
顾文晴从小到大都在上层圈层生活，她父母都是高知，周边都是一些讲文明讲法律的人，哪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泼妇啊？
这一次属于是大开眼界了！
她内心大受震撼之余，还暗暗觉得，这次跟着王小华回家，真是太值得了！
这短短几天时间，就见到了各种荒唐事迹，各种人情冷暖。
要是她还留在她那个圈子，那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见识这些。
也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写出能够反映真实状况的文学作品来。
“没错，我就神经病了，你就一句话，给不给钱！”
赵丽芬越发咄咄逼人。
她并不是不懂道理，相反，她比谁都懂道理。
只是她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撒泼耍赖的方式，往往能够收获更多的利益！
毕竟王二海和张悦然夫妇二人，确实跟她耗不起。
就连王小华，此时见到这种情况，也是头大如斗，毫无办法。
因为他知道，要是报警把赵丽芬抓进去拘留，等赵丽芬出来之后，她真的会变本加厉来闹！
“好好好，要10万块是吧，给你就是了，我们两家，亲戚情分算是走到尽头了！以后你家出了什么事，别再来找我们三兄弟！”
王二海气呼呼的，最终妥协了。
他不想和赵丽芬闹下去。
10万块买断这份亲戚之情，那其实也还算能接受，就怕这家人隔三岔五就来敲诈勒索一下。
王小华这时却忙阻止：
“二哥，不能轻易给钱，人心不足蛇吞象，这道理你应该懂。”
王二海对王小华说：
“我知道，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二海这时看向王耀华：
“王耀华，你真的要我这10万块钱吗？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耀华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犹豫。
他说道：
“堂弟，就当是我向你借了10万块，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会还你的。”
王耀华可做不到他妈那样蛮不讲理。
另外他也觉得，不该闹太僵。
他的三个堂弟，都那么出息，不闹僵的话，以后真有什么困难，没准他们还会帮一下。可如果现在就把事情闹僵，甚至撕破脸，那以后再去求他们帮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赵丽芬却怒斥王耀华：
“什么叫借，这不是借，而是他们给我们的赔偿！王二海我可告诉你，这钱，我们是不会还给你们的！”
得，赵丽芬把话说绝了，后路也堵死了。
王二海呵呵干笑：
“行吧，给你们10万就是了，拿了钱立即滚蛋！以后我们断绝关系！”
第1369章 王二海的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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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律师建议，要不要来点更狠的？
赵丽芬这么一说，警察都无语了。
“我警告你，不要无端猜测！诽谤警察，是要受到处罚的！”
警察义正言辞警告赵丽芬。
赵丽芬却说：
“王二海他赚了那么多钱，10万块对他而言就是毛毛雨，凭什么要我退回给他啊？”
王二海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没必要撤案了。”
赵丽芬这样撒泼耍赖，正合王二海的意。
因为这样，正好能够彻底送赵丽芬进去监狱。
如果赵丽芬这时候服软，表面上退钱道歉，回头却又各种乱搞，反倒会让王二海麻烦无比。
“警察同志，你们依法办事吧，钱我可以不要回来，但必须用法律惩罚赵丽芬。”
警察就对赵丽芬说：
“赵丽芬女士，你确定不还钱吗？如果不还，那我们只能先将你拘留，后面再走法律程序。”
赵丽芬对王二海骂骂咧咧：
“王二海，你真要让警察抓我吗，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不就是10万块吗，至于这样吗！”
她大吵大闹，把话说得很难听，就是不提还钱的事情。
王二海鸟都不鸟她。
最终毫无意外。
赵丽芬被拘留了起来。
等后面走法律程序。
最主要是赵丽芬没被拘留过，觉得就是到警察局住几天的事情，所以她依旧嘴硬。
王长田对此很是生气。
他也骂王二海：
“王二海，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对待自家人，将来有脸面到九泉之下见你爸吗？”
王二海笑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能够在九泉之下见到我爸，你猜我会怎么对他？”
王长田诧异：
“你会怎样对他？”
王二海就说：
“我会狠狠揍他一顿，那老东西连死的时候都不安分，还造成了7死11伤的重大车祸，实在太欠打了！”
王长田闻言，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了。
王耀华这时说道：
“爸，要不您去劝劝妈吧，咱把钱还给王二海。”
王长田却当没听到王耀华的劝说，而是气呼呼对王二海说道：
“你就是个不孝子！没想到我弟会生出你这么个狗东西来！你这样对待自家亲戚，将来会得报应的！”
王二海鸟都不鸟他，直接转身而去。
然后打电话给张盛：
“张总，麻烦帮我找个本县城最靠谱的律师。”
张盛接到这个电话，很是疑惑：
“哦？二海你竟然要打官司？出什么事了？”
王二海笑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自家一个傻逼亲戚，来敲诈勒索我，我要把她送进去，好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张盛闻言，恍然大悟：
“这个好办，我这边有个律师，县城法院的院长是他舅舅，他代理案件，就没有失败过，我一会把他退给你吧。”
王二海心想，这么个大律师来处理他这个案子，未免大材小用了？
不过转而一想，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吧。
这种事情就必须一次性搞服赵丽芬，不然以后等她出来，还会各种横跳。
所以最终说道：
“行，那就劳烦张总您推荐一下了。”
张盛不一会儿就把刘宇舟的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王二海加了刘宇舟的微信，两人微信上沟通了一下。
刘宇舟得知王二海的具体诉求后，对王二海提出建议：
“如果你真想要狠一点，那我建议你别让赵丽芬轻易上法庭。”
刘宇舟这个建议，倒是出乎王二海的预料。
因为在王二海的认知里头，赶紧走法律流程，把赵丽芬送进监狱里头，已经算是最狠的了。
不曾想，刘宇舟却说，要狠一点，反而不要上法庭。
这让他感到不解了。
王二海一愣：
“刘律师，此话怎讲？”
刘宇舟就说：
“王总恐怕还不了解，监狱里的环境，可比拘留所的环境好多了，所以，最恨的不是尽快把人送进去监狱，而是让着案子一直拖着，然后让这人一直呆在拘留所里面，只要在拘留所里呆上一年半载，那就算不死也要她半条命。”
刘宇舟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
很明显这样的操作，估计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王二海却微微皱眉：
“这样会不会违法？”
刘宇舟笑笑：
“不算违法，悬而不决的案子，将嫌疑人羁押在拘留所，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是专业的，不懂内情也很正常。”
可实际上，这就是违法的。
不过法律这东西，还得人来执行。
在小县城这种地方，缺乏有效的监督环境。
所以这种违法拘留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
王二海想了想，一咬牙，狠下心来，就说道：
“那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刘宇舟就说：
“那行，那一会我将指定银行账户发给你，你打20万过来，我帮你把事情包圆了，让你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王二海看到20万这个价格，觉得有点高了。
不过转而想到，刘宇舟是法院院长的外甥，人家关系背景很深厚，这20万就当是和刘宇舟交个朋友，那也不算亏本。
于是就答应下来：
“行，账号给来，立马转钱给你！”
不一会儿，刘宇舟就发了银行账户过来。
王二海很爽快地把钱转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合作协议。
而刘宇舟要对付赵丽芬，那就太简单了，他只需要去警察局那边打一声招呼，然后就能让赵丽芬享受长久拘留套餐。
到时候就算赵丽芬想要提审，想要赶紧进监狱，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法院和警局这两边，都能够给她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她没法轻易上法庭。
让她就这么一直拘留着！
赵丽芬被拘留后，刚开始两天，还非常嘴硬，等第三天后，就开始慌了。
王长田和王耀华来看她的时候，她就让王长田和王耀华，去联系王二海，想要再商量一下，只要不用还钱，那道歉什么的，她可以接受。
都这时候了，赵丽芬认错也还认得不彻底。
她完全没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王长田和王耀华从拘留所出来后，立即打电话去联系王二海。
不料却发现，王二海已经将他们父子俩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
第1371章 王小华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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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乡村振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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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就怕是个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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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不是，这就讹上了啊？
“何书记，郭村长，李主任，我和王小华，今后将会主持长江村委的扶贫工作，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林爱君道明来意。
何志雄笑呵呵的说道：
“这不是状元郎吗？咋回村里发展了？大材小用啊！”
郭大福则是笑着问：
“城里找不到工作吗，非往村里挤，我隔壁村的一个大学生，才二本学校，人家也去城里发展，听说现在都月薪一万多了。”
李见弟则是说：
“这工作很苦的，而且工资很低，你可别没干几个月就跑路啊。”
王小华听到他们仨这样说，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忙说道：
“放心，我不会的，我下定了决心要扎根基层。”
李见弟却说：
“你们这些驻村干部，来之前哪个不是这样说的，上一个过来扶贫的大学生，干了一个月不到就嚷嚷着要走了，结果一年的试用期都没到，他就跑了。”
郭大福则是说：
“农村条件艰苦，很少人能耐得住寂寞的。”
何志雄则是说：
“你们少说两句，人家状元郎想干多久就干多久呗，也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然后对李见弟说：
“你去把村委的扶贫档案拿出来，给状元郎看看，得先让他了解清楚，咱们村有多少贫困户。”
李见弟就去里面翻找了一下档案。
然后拿出来，和王小华说道：
“这就是整个长江村委的扶贫档案，咱们村委，一共八个自然村，现在1123户人家，贫困户为56户，监测户为9户，边缘户为23户。”
王小华询问：“什么是监测户，边缘户？”
林爱君就解释：
“监测户就是原来的贫困户，通过扶贫办的扶持，现在已经脱离贫困，但虽是可能返贫，需要定期监测的家庭。边缘户就是徘徊在贫困边缘，随时有可能跌入贫困，但是又还不够资格列入贫困户的家庭。”
王小华点头，恍然大悟：
“那就是说，我们的工作，不单单是要对贫困户进行扶持，还要对监测户和边缘户，做一定的工作……”
另外王小华心里已经在开始分析状况：
监测户这么少，这是不是说明，扶贫的效果不佳，脱贫的家庭不多，如果是这样，那到底是这工作难以展开，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林爱君点头：
“对的，贫困户需要帮助，监测户和边缘户也不可忽视，不然摁下葫芦浮起瓢，不可能消灭贫困户。”
何志雄这时说：
“不是我歧视那些贫困户，说实话大多数都是有手有脚的，就是好吃懒做，也就如今这个年代，遇到了良心政府，才会去帮扶他们，不然早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林爱君微笑：
“何书记，别这么说，咱们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何志雄就说：
“我没说不做工作啊，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但也得允许我发几句牢骚！”
李见弟附和道：
“就是，就是，爱君妹妹你不知道，上个月给那56户贫困户发下去的扶贫小猪崽，这个月我们去回访，发现吃的吃，卖的卖，就算是养着的，也养得瘦骨嶙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户人家，能把扶贫猪养好的！真是气死人了！”
对于这种现象，林爱君早就见怪不怪。
所以也就只能笑笑，没啥话好说的。
王小华闻言，却留心把这事记下。
然后主动对林爱君说道：
“爱君姐，要不你带我去走访一下那些贫困户，兴许我有办法，能够改变现状。”
林爱君对王小华这天真的想法，忍不住笑出来：
“我们扶贫办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多大效果，你能改变现状？不过你就算不提，也是要带你去走访一下的，毕竟这是工作流程。”
于是林爱君骑着摩托，载着王小华去往山尾村。
今天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先走访山尾村的7个贫困户。
剩余的49个贫困户，后面再带王小华去走访。
王小华和林爱君来到山尾村。
这个山尾村，顾名思义，在山的尾巴里，是个比山沟村还偏僻的地方。
这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搬出去住了，留下来的，要么是留守老人，要么就是贫困户。
林爱君轻车熟路，将车开到山尾村的村子中心，再往里走，摩托车就不好驾驶了。
于是她就把摩托车停下，然后带着王小华，步行去往第一家贫困户。
“这家贫困户，是个大龄单身汉，名叫赵福田，65岁，未婚未育，家穷四壁，银行账户的存款，也就几百块，靠着政府发的扶贫金度日。这家伙养了个大黄狗，我每次来都要被狗追，等会咱们小心点哈，赶紧找条棍子。”
林爱君话音刚落，都还没找到棍子呢。
“汪汪汪！！”
一阵狗吠声就传了过来。
王小华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间破旧的黑瓦泥砖屋里，冲出一只大黄狗，对着林爱君和王小华，就扑过来！
“啊！别过来！”
林爱君吓得尖叫出来。
然后转身就逃！
她可不想被狗咬！
王小华也是被这大黄狗吓了一跳，不过他却没有跑。
而是直视大黄狗的双眼，大喝一声：
“死狗，找打是吧！”
那大黄狗看到王小华这气势，立即停下脚步。
虽然依旧龇牙咧嘴，依旧面目狰狞，依旧吠叫着，但却不敢轻易扑上来。
王小华一直盯着大黄狗的眼睛，从旁边矮墙上，抄起一个砖头，作势要砸过去。
结果那大黄狗，立即就怂了。
连忙跑回家里去躲着，躲在屋里吠叫，再不敢像刚才那么凶了。
林爱君见王小华个子小小的，竟然这么勇敢，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你竟然不怕狗啊，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你还是悠着点，被咬了那可是要打狂犬疫苗的，而打狂犬疫苗，那得自费！”
王小华笑道：
“放心，狗最会看人脸色了，只要你比它凶，它就不敢轻易咬你，再说了，我手里这不是还抄着砖头吗？它要是敢扑上来，一砖头拍它狗脑袋上就是了。”
林爱君却呵呵笑：
“你可别这样搞，要是赵福田反手就以你打伤他家狗的名义来敲诈勒索你，那你可就一身麻烦了。”
王小华就说：
“我们是来帮他的，他不会这样对我们吧？”
然而话音刚落，这时候破屋里面走出来一人一狗。
赫然是赵福田！
赵福田见到王小华和林爱君到来，并没有表示欢迎，反倒是黑着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王小华和林爱君都目瞪口呆。
“你们吓着我的狗了，得赔钱！”
纵使王小华心性沉稳，但是遇到这情况，还是错愕无比：
“不是，这就讹上了啊？”
第1375章 看来扶贫得先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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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扶贫难度超乎想像
林爱君带着王小华，来到了山尾村下一家贫困户。
这家贫困户一家三口都有智力缺陷。
这贫困户的男主人名叫赵聪明，他名字叫赵聪明，但却是个先天智力缺陷的患者。
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为他物色了现在的老婆。
他老婆名叫王秀娣。
也是个先天智力缺陷的患者。
不过这也正常，这王秀娣要不是有智力缺陷，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傻子做老婆。
结果不出意外，智障和智障结合，生出来的依旧是智障。
他俩的儿子名叫赵多智。
是赵聪明的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请算命先生来帮忙取的。
算命先生说，只要起这么一个名字，孩子就有可能恢复智商。
结果知道赵聪明的父母老两口子，相继离世了，赵多智也没多智起来。
赵多智现在都已经10岁了，有一次别人问他2加3等于多少，他掰扯手指好一会儿，却都想不出答案，旁边正巧有条牛经过，他立即就被转移注意力，问一句：“哪来的牛？”然后就把2加3等于几这个问题给忘了。
赵多智的爷爷奶奶去世后，就留下赵聪明、王秀娣、赵多智一家三口，三个都是智障。
这简直地狱家庭！
最要命的是，王爱娣现在又怀孕了！
这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谁来照顾！
而且现在已经开放二胎。
也不能强制带人家去打胎！
就算打胎，也得家属同意。
她家属就赵聪明一个，赵聪明虽然傻，但是说要打胎，那却打死也不同意。
只乐呵呵地说，没准生出来的是正常的。
可要是生出来的是正常的，那对这个孩儿而言，那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林爱君带着王小华来到赵聪明家里，只见这里脏乱得一批，就如狗窝一般。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傻子，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赵聪明，我们上次发你的扶贫猪呢？”
林爱君来到屋旁的一个猪圈，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养扶贫猪，倒是他们的儿子赵多智，被关在了这猪圈里头，当猪一样养着。
林爱君和王小华过来这边查看的时候，赵多智还傻笑着捡地上的猪屎来吃。
看的林爱君和王小华，都头皮发麻。
赵聪明傻傻笑着，用结巴不利索的语气说着话：
“卖，卖了，好多钱，吃，吃方便面。”
林爱君眉头紧皱：
“你把猪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
赵聪明如实说：
“赵福田，他给了我……”
赵聪明掰着手指头数数：
“一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三张钱。”
赵聪明拿出钱来：
“他，他说，这，百元大钞，你看看，是吗？”
林爱君一看，当即恼火无比。
这哪是什么百元大钞？
这就是三张一块钱的！
这都能把赵聪明给骗了。
果然不愧是个大聪明！
不过林爱君气的不是赵聪明上当受骗，她气的是赵聪明竟然是被赵福田给骗了的！
赵福田这家伙，自己都是贫困户，和赵聪明之间，不相互扶持就算了，竟然还来骗人家赵聪明这傻子！
简直可恶至极！
林爱君气不过，就说道：
“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讨回个公道！”
赵聪明却拦住她：
“别，赵福田，挺好，他给的火腿肠，我老婆，爱吃。”
林爱君就问：
“他给了你老婆什么火腿肠？可别吃出毛病来，你老婆怀孕了，要是吃了过期产品，又或者劣质产品，流产都有可能！”
赵聪明傻傻笑着：
“不知道啊，就他身上的，他这样，然后，给，给爱娣，嘴。”
林爱君当即秒懂，面色大惊。
“天杀的赵福田，怎么能这样做！”
林爱君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倒回去把赵福田踹死！
王小华却拉住她：
“你别带着情绪去质问，这样没用的，只会把矛盾激化。”
林爱君气得不行：
“难道就任由赵福田这样欺负赵聪明老婆？不行，我得报警！”
王小华却说：
“报警又能怎样，赵福田肯定会否认，赵聪明一个傻子，证词不能算数，他老婆王秀娣，估计一问也是三不知。”
林爱君也知道报警也没用，不过却依旧气不过：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非得回去问个清楚明白！”
林爱君气呼呼倒回赵福田家里，王小华拉都拉不住。
“赵福田，你给我滚出来！”
赵福田此时正在家里躺着，见林爱君倒回来，满脸笑盈盈，露出恶臭黄牙。
“姑娘，咋回来了？要来做我婆娘吗？”
林爱君不理会他这调戏，只冷冷问：
“赵聪明家的扶贫猪，是不是你给忽悠走了？”
赵福田却狡辩：
“这怎么能算忽悠？我可是付过钱的，而且赵聪明和王秀娣两公婆都同意了，你那么大意见干嘛？”
林爱君冷冷问：
“你那三块钱能算是钱吗？你把人家的扶贫猪弄哪去了，赶紧给回人家！”
赵福田却说：
“这恐怕做不到，我已经拿去镇上卖了，然后买了十斤烧酒两斤烧肉，你非要我拿扶贫猪出来的话，要不就抓我去镇上派出所蹲几天得了，也好让我改善一下伙食。”
赵福田这话说出来，让林爱君和王小华，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对于赵福田这种单身汉，真没办法弄他！
甚至可以说是无敌了！
你要说抓他去拘留，人家还高兴无比，还说可以去改善伙食！
而且人家说的也不是假话。
自己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去拘留所吃的虽然不好，但是一日三餐那是到点就有的！
人家进去不感觉受苦，反倒感觉进去过年那样。
你能把人家怎么办？
林爱君知道扶贫猪肯定是追不回来的了。
于是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赵聪明说你给他老婆吃火腿肠了，你给他老婆吃的什么火腿肠？”
赵福田无耻地笑着：
“反正就是好吃的火腿肠，你管我给她吃什么火腿肠，没吃死人就得了，而且人家王秀娣也爱吃，你管得着吗？”
林爱君被气到半死：
“赵福田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王秀娣乱来，那是犯法的，要被抓去坐牢的！”
赵福田却两手一摊：
“坐牢就坐牢吧，我还是那句话，进去改善一下伙食也是挺好的，要我坐牢的话，麻烦提前通知一下我，我去坐牢之前，得把我的狗宰了，狗肉那可香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吃？”
赵福田说着说着，就转移话题了。
满脸嘿嘿笑着。
林爱君根本没法把他怎样。
最后只能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
第1377章 第三个贫困户，既悲惨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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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 王小华挨批了
“现在政府好啊，中国共产党就是好啊，不会丢下咱们这些穷人不管！”
李炼钢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他是发自内心感觉到这是个好世道。
他很容易满足。
物质金钱啥的，他不图太多，够用就行。
要说这辈子唯一的遗憾，那就是他的婆娘跑路了。
所以王小华和林爱君临走前，他还提一嘴：
“我那婆娘，你们要是有消息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告诉她，她儿子日盼夜盼盼着她回来呢，孩子不能没有娘啊。”
林爱君脸上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老人家，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消息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炼钢呵呵笑：
“好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每次扶贫办的人来看他，他都会问一句他婆娘的消息。
而扶贫办的人，每次都会客套地对他说，政府在帮他寻找了。
可实际上，根本就没人帮他找好吧。
没找回来，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
要是找回来了，人家那婆娘的家里人，要来告他拐卖妇女，那他可就完犊子了。
现在这结果，对李炼钢已经是最好的了。
林爱君和王小华离开李炼钢家，去往下一户贫困户。
走在路上，林爱君突然对王小华说道：
“对李炼钢这样的人，你可别太同情，他就是活该！”
王小华点了点头：
“确实是活该，就算再怎么着，他当初也不该去买女人。”
林爱君赞同无比：
“就是，买女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没抓他进监狱，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想那个女人回来？他想屁吃呢！”
林爱君又说：
“当然，你别点破他，那是他活下去的一丁点希望，要是告诉他真相，那他没准就崩溃了。”
王小华笑笑：
“所谓难得糊涂，或许就是这样子吧，太苦的人，清醒会是一种罪。”
林爱君却说：
“胡说！清醒在任何时候都不是罪，只有清醒地犯错才是罪！你以为李炼钢以前买媳妇的时候，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吗？我告诉你，他心里肯定清楚得很！但他还这么做了，他表面上老实，但和赵福田没多大区别，为了婆娘，啥事都能干出来！”
王小华陷入思索。
不得不承认，林爱君这话，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就传宗接代方面，李炼钢买女人，和赵福田去霍霍人家傻媳妇，性质确实一样恶劣，行为也一样下作。
一想到赵福田，以及赵聪明的傻媳妇王爱娣。
王小华就忍不住说一句：
“王爱娣肚子里怀着的，该不会是赵福田的种吧？”
林爱君不由一愣。
诧异地看王小华一眼。
“你还别说，还就真有这种可能性！”
王小华皱眉：
“要是赵福田的种，那怎么办？”
林爱君却两手一摊：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王小华眉头皱的更深：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管吗？”
林爱君却说：
“也不算眼睁睁看着吧，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真相也不能去戳破啊，就赵福田这死样子，他能负得起责任吗？你要抓他去坐牢，他想过年回家那样高兴呢，镇上派出所的人，也懒得管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赵聪明这傻子，你让他去起诉赵福田，他懂得怎么做吗？他连拨打110电话都不会！”
王小华叹气一声。
他这时候倒是祈祷王爱娣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夭折流产。
不是他心狠。
也不是他冷血。
而是如果那孩子生出来，绝对是天崩开局。
要是智商也有问题，那还好。
能像个傻子那样，傻呵呵过完一辈子。
可要是智商正常，那可就难搞了。
打小就得担负起家里三个傻子的生活重任。
头脑稍微清醒点，都会活得痛苦无比。
王小华这时说：
“要不这事还是上报上去吧，看看上面的领导怎么指示。”
林爱君就说：
“要上报你上报，我可不上报，多得来麻烦自己的！没准还会被陈主任一顿臭骂！”
王小华就觉得，还是得上报。
就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赵福田会越来越过分。
如果不上报，赵福田搞出什么事来，那责任层层往下推卸，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和林爱君这两个基层干部。
于是他就说：
“你不上报，那我上报好了。”
于是回到长江村委办公室这边，王小华就立即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向山岗镇乡村振兴办公室，汇报赵福田和赵聪明等人的情况，并且提出建议，一是要做好防范安抚工作，避免赵福田越做越出格，二是要在王爱娣生产过后，立马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做好责任认定，三是扶贫要扶志，不能一味给赵福田这样的人发送福利，得建立惩戒机制，敦促他努力干活。
结果这份报告提交上去，陈远城看了，很是生气。
“这王小华，才到基层没几天，就搞这些长篇大论了？果然不愧是书呆子！说好听点是挥斥方遒，说难听点就是指手画脚，说这些谁不知道，但是要落实，哪有那么容易！”
陈远城看了报告后，立即打电话给王小华，让他去镇政府一趟。
王小华知道，陈远城可能要批评他了。
不过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并没有因为要挨批评，就退缩，或者改变自己的意志。
果不其然！
“王小华，你行啊，才下基层扶贫没几天，就给我搞出这么一篇长篇大论来，你果然不愧是文化人！”
陈远城说这些话，阴阳怪气的。
王小华不卑不亢，面无惧色：
“陈主任，我只是如实反应情况，并且发表自己的见解，您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指出来，没必要这样带着情绪来沟通，咱们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为山岗镇的贫困户做工作，争取早日帮他们摆脱贫困。”
陈远城气呼呼道：
“你以为我不想帮他们摆脱贫困吗？像赵福田这样的烂泥，你以为有那么容易扶上墙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报告，要是让上级看了，会给我们扶贫办，增加多少工作量！你倒是邀功了，但是大家以后都得跑断腿！”
陈远城还说：
“你别老想着为自己邀功，就不管同事们的死活，大家已经够累了，有什么事直接面对面沟通，不要写什么报告！”
王小华还想辩解：
“可是，工作要留痕……”
陈远城大声打断：
“有你这样留痕的吗？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王小华郁闷了。
他实在不明白，陈远城为何对他这么大敌意。
……
第1379章 傻子就是容易上当受骗
王小华从陈远城的办公室走出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自己这样做，真的错了吗？
他开始思考陈远城所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去怨恨陈远城，而是试着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很明显，他这个报告，要是让上级看到，上级的反应，肯定会觉得，他们扶贫办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然后就要他们更加深入去开展工作。
而怎样去量化这些工作，成了一个大问题。
而如果实打实去量化，那就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环节。
自然就会增加工作量。
陈远城没有错，他作为扶贫办主任，要为整个扶贫办着想，不然下面的人埋怨他，不服从他的领导，那他以后的工作，就难以展开了。
可是，换一个角度去想，王小华所说的这些问题，就能放任不管吗？
现在不去正视，不去处理，将来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最重要的是，明明只要提前做好防范，有些问题是可以避免的。
难不成要等到出了问题，然后再花更多的人力物力去掩盖？
王小华经过一番分析后，理解陈远城的生气，但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若是放任赵福田胡作非为下去，到时候赵福田搞出人命来，那可就事大了。
“王小华，被陈主任骂了吧。”
这时候，林爱君走了过来。
她看王小华的眼神，不免流露出同情：
“我早和你说了，不要写报告，你非要写，自讨挨骂了吧！”
王小华看向林爱君：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林爱君就说：
“这么和你说吧，谁让我增加工作量，我就觉得谁错！”
王小华哭笑不得：
“你这思想，咋和外面职场那些老油条一样？”
林爱君翻白眼：
“不然呢。”
王小华就说：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赵福田某天忍不住，去强奸王爱娣，让王爱娣一尸两命，那到时候谁来负责这事？”
林爱君不以为然：
“不会吧，赵福田最多就是去逗逗王爱娣，怎么可能杀她？”
王小华却说：
“我说的最坏的情况，假设这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谁来负责？”
林爱君却两手一摊：
“反正和我没关系，上面吩咐下来的，该干的我都干了！陈主任才是那个背大锅的人，他是扶贫办主任，我只是小罗罗，轮不到我来担责！”
王小华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爱君已经进化成老油条了。
你说她不负责任吧，日常工作，该干的她都会干。
可你说她负责任吧，除了本份工作外，其余的让她多干一些，她打死不愿意！
在体制内，像她这样的老油条，多了去了。
特别是那些在基层呆久了的人，升迁无望了，这辈子到退休，可能也就勉强混个副科，于是就咸鱼了，躺平了，只干分内的事情，其余的，该干的不该干的，都不干！
就算看到了问题所在，也不会向上反馈。
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如果你向上反馈了，上面是需要你来解决问题的。
这就相当于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爱君姐，你来扶贫办是为了什么？”
王小华这时候问了林爱君这么一句。
林爱君神情微微一动。
她语气变得复杂：
“刚来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一腔热血，为人民服务，帮群众脱贫，可后来，发现自己太渺小了，根本没法去改变什么。”
王小华就问：
“所以，你就退缩了吗？麻木了吗？你的初心呢？”
林爱君又是微微一颤。
她的初心，早就泯灭在琐碎的工作之中。
“你别跟我说这些假大空的话，等半年之后，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热情满满，再来和我说这些！”
王小华就说：
“半年之后，我一定还是现在这样，别说半年，一年，两年，三年，我的思想可能会变，但我心里的初衷，不会变！”
王小华这时又说：
“陈主任不想管赵福田的事情，但是我必须管。”
“你怎么管？”林爱君一脸嫌弃。
“至少，不能让他继续去霍霍王爱娣。”王小华如此说道。
林爱君却说：
“赵福田半夜去霍霍王爱娣，王爱娣也傻乎乎地爱吃火腿肠，那你怎么管？你要搬过去山尾村守着王爱娣吗？”
王小华眉头微微一皱。
一时间没法回答林爱君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才冒出一句：
“看来扶贫先扶志这句话果真不假，要想彻底解决问题，首先要让赵福田这样的懒汉，改变思想观念。”
王小华回到长江村委这边，继续他的工作。
他跟着林爱君，先后走访了长江村委的8个自然村的56户贫困户，9户监测户，以及23户边缘户。
仔细了解了每一户的情况，并且用笔记本记录下来。
人口数，经济状况，面临的困难，等等。
做了详实的记录。
至于赵福田那个隐患，他隔几天就主动跑去山尾村一趟，查看情况，每次去都和赵福田聊一会天，以各种方式告诉他，不要去做过界的事情，不然他的贫困补贴，是会取消的。
虽然是对牛弹琴，赵福田每次都是漫不经心，左耳进右耳出，但是王小华还是耐心地对劝导。
然而，饶是如此。
这一天，还是出事了。
王小华如往常一样，和林爱君一起来到山尾村走访贫困户。
结果访问到赵聪明一家，这才发现，这个月刚给赵聪明一家三口发放的扶贫补贴，赵聪明竟然已经花完了。
林爱君对此并没放心上。
王小华一听，却就听出了不对劲。
于是忙问：
“赵聪明，你的钱都花哪里了？”
赵聪明傻呵呵笑着：
“买，买，买吃的，好吃的。”
“买了什么好吃的？”
“火，火，火腿肠，好吃。”
赵聪明从床底下的一个破鞋，掏出几根双汇火腿肠，傻呵呵地笑着。
林爱君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不是，几根火腿肠，就花光了所有补贴啊？”
赵聪明傻呵呵笑着：
“好吃，好吃，你们，要吃不？”
林爱君叹气一声：
“傻子就是容易上当受骗。”
王小华忙问：
“谁卖给你的火腿肠？”
赵聪明傻呵呵说：
“赵，赵福田，好吃，好吃……这火腿肠，给我媳妇的，不一样……”
第1380章 知道问题所在，却无力改变什么
“又是那个赵福田！”
林爱君气呼呼的。
“那家伙，就不该给他列入贫困户，而是应该抓他去劳改！”
王小华皱起眉头，陷入思索：
“现在怎么办？”
林爱君两手一摊：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你去追问赵福田，赵福田肯定打死不认，就算认了，你也没法追回那些钱来，他肯定早就花了！”
王小华一时间无话可说。
因为林爱君说的，很是在理。
林爱君还说：
“就算这次追回了，那你能保证下次赵福田不去骗赵聪明吗？”
王小华点头：
“所以，只治标的话，这工作跑断腿，累死人，都完不成，还是得想一个治本的方法。”
林爱君无奈地挥挥手：
“我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你这个高材生，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方法呗！”
王小华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不过他却也说：
“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这天回到长江村委办公室。
王小华整理好一天的工作日记，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就开始思考这事。
长江村委8个自然村，傻子不仅仅赵聪明一个，每个傻子都是非常弱势的个体，在村里都受尽排挤，被坑骗了也没处讨说法，他们自己也不会反抗。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你每个傻子都派一个人去看守着，不然他们被村里其他人坑骗，被玩弄，那是必然的事情。
可扶贫办的条件，可做不到派那么多人手去做这件事！
要真派人去守着，那别的工作，就不用展开了。
那该怎么办是好？
贫困补贴刚到手，就被别人骗走，那他们接下来一个月，几乎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王小华想了一整个晚上。
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巧妙的方法。
这个办法，虽然依旧不治本，但却能巧妙地避免那些傻子被坑骗。
王小华就对林爱君说：
“爱君姐，以后像赵聪明这样的傻子，别直接一次性发放一个月的贫困补贴，咱们让他们每天都来村委这边报到，然后平摊到每一天来发放。”
林爱君一愣，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这办法不错，这样每天来回，既可以消耗那些傻子的精力，不至于让他们无所事事做出不可控的事情，又可以避免他们拿到钱后，就被别的村民骗了去。”
王小华得到林爱君的认可，脸上露出笑容。
可林爱君这时候却话锋一转：
“可是，这不好操作啊，扶贫款放在咱们这里积压，那是违规的，如果到时候上面追责下来，给咱们扣个侵吞扶贫款的罪名，那咱们就完犊子了。”
王小华眉头一皱，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林爱君又说：
“除非得到上面领导的批准，可要我说，陈主任肯定不会批这样的事情的，因为开了这个口子，那不单单咱们要这么做，别的同事也要这么做，我们能保证自己不贪污，别的同事可未必能保证，出了事那陈主任要背锅，他肯定不想背锅。”
王小华闻言，不由叹气。
问题又回到原点。
需要有人来负责！
可实际上没人会愿意主动去负责！
毕竟做好了没奖励，做坏了要被惩罚！
王小华都有些挫败了。
不过他还是说：
“那我抽空写个报告，给陈主任提交上去，看他怎么反应。”
林爱君当即惊讶：
“不是，上次挨批你还不长记性啊？还要写报告？”
王小华却笑笑：
“当然要写，大不了就被批评一下，他又不能把我怎样，要是万一通过了呢？”
结果王小华写了报告提交上去，陈远城看了，果然又是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
“不是，王小华，你咋就这么天真呢？让傻子每天去村委领钱，这得增加多少工作量你知道吗？”
王小华就说：
“我知道，只要定时定点发钱，其实也还好吧，可以把发钱的时间，选在中午吃饭的时间段，这样他们上午来，等到中午，领了钱，然后下午回去，基本上一天就过去了，就不会闯祸了，也不会被别人坑骗了。”
陈远城却敲着桌子，厉声说道：
“这只是表面工作！你知不知道，要想改变发钱方式，那就得向上申请，这涉及到金钱的流程有多复杂你知道吗？这申报的流程，能够给你跑断腿！不是说直接把钱给你们这些基层干部，让你们基层干部每天发就行的，这里面还有很多流程要走，不然你们自己贪了，这事谁来负责？”
陈远城把话说得很直接，但却也很现实。
他作为领导，要考虑的确实很多。
他知道王小华这方案，是一个保障那些乡村傻子的利益的好办法，但是这里面牵扯到太多东西了，而且出了问题是要有人负责的！
而那些傻子，反正就是个沉默的个体，不管他们其实也没问题的，他们又不会投诉，而且管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变回正常人，也不可能帮他们脱贫！
王小华闻言，沉默片刻，就说：
“陈主任，我知道您有您的顾虑，这事要改变，确实需要增加很多工作量，但是，我们不是要为人民服务吗？我知道您其实也是关心底层人民的，不然不可能一直做这份工作，您是有伟大的奉献精神的，您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的学习榜样。”
陈远城被王小华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受之有愧。
不过却也没改变自己的看法。
他挥挥手：
“这事没得商量，扶贫款按月发放，这是上面定下来的规矩，不可能因为那几个傻子就改变这条规矩，你回去吧！”
王小华却没走，恳求道：
“要不您向上面反馈一下？没准上面就批准了呢？”
陈远城呵呵干笑：
“你是不是想我被上面批评？我告诉你，这种提议是不可能通过的，你别想得那么天真！”
王小华从办公室走出来，心里不免受挫。
这让他感觉，他能够看到问题所在，甚至能想到解决办法，但却无力去改变什么。
这就是基层干部的困境吧。
他们最了解底层的情况，也知道底层最需要什么，但却没法去改变工作方式。
每天很多工作量，都只不过是层层加码下来的形式主义，其实没做多少实质性的东西。
而真正要解决问题时，却又寸步难行。
王小华以为他这个提议，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不曾想，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一切发生了转机。
……
第1381章 这大事，得有人背锅
这件事很大。
影响很恶劣！
甚至让镇政府好多领导都收到了处罚！
这表面上是一场意外。
但其实也不算是意外。
这件事就是，赵福田在某天晚上，把王爱娣给奸杀了！
一尸两命！
王爱娣死了，就在赵聪明这个傻子的眼皮底下。
赵聪明还笑呵呵的。
赵福田则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去就把他家里那条大黄狗给宰了，打狗肉煲吃了。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他过不了多久，就得去坐牢了，可能再也回不到山尾村老家来了。
第二天有邻居去赵聪明家里，看到已经死透了的王爱娣，这才报了警。
警方赶到，经过询问侦察，很快就锁定了赵福田。
警察找到赵福田，赵福田也不否认。
他只轻描淡写地说：
“我也没想到她会喊啊，她喊我就捂她嘴，我捂她嘴她竟然挣扎了，这还得了？我就更加用力去捂她嘴，我只是想控制住她，然后她就不动了，她不动了我才能好好做事，不过她一动不动的，说实话，做着也没意思，所以我几下就回家睡觉了，我想这第二天太阳起来的时候，她就会醒来。”
警方对赵福田这态度，很是惊讶，发出质问：
“赵福田，你知不知道，你杀人了，而且还是个孕妇，一尸两命！”
赵福田却两手一摊：
“那能咋办？我也不想啊，你别吼我，我也没说我不认，你们抓我去坐牢就是了。”
赵福田被控制了起来。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整个镇政府。
镇政府的一把手何高峰对此十分重视，连忙把手头上的工作推掉，亲自陪同派出所所长一起，对这件案子进行侦查，对受害者家属进行安慰。
县政府那边，也被这一起奸杀案给震惊到。
派了肖雪晴下来，监督指导工作。
然后按照惯例，这事必须追责。
因为赵福田和王爱娣，都是扶贫人员，是乡村振兴办公室，需要定期关注的对象。
出现了事情，那责任层层推卸下来，自然就推到了乡村振兴办公室这里。
陈远城对此早已瑟瑟发抖。
因为他知道，他轻则被记过，重则可能会被免职。
他开始后悔，之前王小华写的报告，没能往上提交上去。
于是亡羊补牢，连忙去找来王小华，和王小华谈话：
“王小华，赵福田和王爱娣，都是山尾村的，而山尾村，是你和林爱君的管辖地带，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希望你俩好好反省，要主动担责。”
陈远城把话说得很直接。
王小华惊讶无比：
“陈主任，你是要我和林爱君背锅吗？”
陈远城就说：
“也不是背锅，毕竟确实是你们负责的，如果上面的人问起，你们如实说这里面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山尾村，赵福田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们能够控制的。”
王小华哭笑不得，这不就是要将责任往下推吗？
“陈主任，之前我给你提交过报告的，是你没有重视。”
陈远城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不要提这事好不好，我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如果这时候背上处分……”
“陈主任！”
王小华打断他的话。
“你身为乡村振兴办公室的主任，就从来没想过主动承担责任吗？你知道我们镇的脱贫攻坚工作，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进展？那是因为你的态度，决定了下面的人的办事方法。”
陈远城语气变软下来，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王小华：
“这事你不说，以后你提的建议，我都会重视，然后尽量改进工作方法……”
王小华有些心软了。
因为他知道，陈远城其实并不坏。
然而，就在这时，不等王小华开口，陈远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镇委书记何高峰打来的。
“陈主任，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远城猛然一颤，预感不妙，不过还是忙答应：
“王小华在你那边是吧，你把王小华也带上，肖县长说要见他。”
陈远城只能忙说：
“好好。”
因为何高峰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于是他只能带着王小华，去往何高峰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还在哀求王小华，不要乱说话，不要提报告的事情。
结果来到何高峰的办公室这边，他人都傻眼了。
只见办公室里面，不单单有何高峰、钟洪涛和肖雪晴，林爱君也在这里！
肖雪晴是县城下来负责处理这事的领导，钟洪涛做为扶贫办分管领导，在这里很正常！
但是林爱君现在这里，那是陈远城怎么都没想到的！
林爱君见到王小华和陈远城进来，立即就毫不避讳喊道：
“肖县长，何书记、钟镇长，王小华来了，你们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当面问问王小华！”
很明显，林爱君不愿意承担责任，直接就越过陈远城，来向何高峰、钟洪涛、肖雪晴汇报她和王小华的工作情况！
林爱君肯定已经将王小华曾写过报告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陈远城这时候恨死林爱君了！
原本以为，他只要把王小华安抚住，就能把事情捂下来。
不曾想林爱君竟然越级汇报！
越级汇报，这可是官场上的大忌！
然而林爱君可管不了这些！
她又不想着升官发财，她只想着不背这口黑锅！
要是王小华给陈远城写过报告的事情，不向上面捅破，那层层施压下来，最后背锅的，肯定就是她和王小华！
何高峰这时候开口了：
“王小华，关于赵福田和王爱娣的状况，你之前写过详细报告，向扶贫办反馈过？”
钟洪涛则是说：“你如实说来就是，不用怕。”
钟洪涛这时候对陈远城一肚子的气，人家王小华提交了报告，你压着干嘛？自己拿不了主意，那给他看一眼，让他来拿主意不就好了！
王小华知道，这事他根本没法帮陈远城否认，因为何高峰是带着答案来问的。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承认，毕竟直接承认，太过于得罪陈远城了。
陈远城还会不会继续留在扶贫办都还说不准，没准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呢？
那他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于是王小华就说：
“陈主任他太忙，没能及时往上面反馈。”
陈远城听到王小华这话，内心感动无比，都快要哭了。
因为王小华完全可以，在这时候添油加醋，将他往死里打。
可王小华没有，反倒还帮他说话。
想想之前他对王小华劈头盖脸的臭骂，他就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心胸太过狭隘了。
……
第1382章 王小华的转机
“肖县长、何书记、钟镇长，我原本打算今天忙完，就将报告往上提的……”
陈远城脸上挤出苦笑，为自己辩解开脱，还顺带夸几句王小华：
“王小华同志写的报告很详实，很有预见性，可谓是高瞻远瞩，只可惜，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陈远城说出这话，他战战兢兢。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林爱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陈主任，你明明就是把王小华的报告给压了下来，怎么现在却说这样的话？王小华还被你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不单单是关于赵福田和王爱娣的那个报告，王小华前不久还写过一个，关于如何解决傻子的贫困款问题的报告，也被你压了下来！”
陈远城恨死林爱君了，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林爱君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恨意。
她现在只想脱罪。
她连干多点工作都不太乐意，还想让她背这一口大黑锅？
没门！
不但没门，窗户也锁死了！
“肖县长、何书记、钟镇长，你们听我解释，事情的真相，不是林爱君说的那样的……”
陈远城满脸惊恐，想要给自己开脱。
钟洪涛气呼呼道：
“陈远城，都这时候了，你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这时候肖雪晴却开口了：
“好了，别说了，赶紧把王小华写的那两份报告都拿过来吧。”
钟洪涛也催促道：
“还站着干嘛，赶紧去啊！”
陈远城只能闭嘴。
然后连忙屁颠屁颠跑回办公室，将那两份被他压着的报告，乖乖上交给肖雪晴。
肖雪晴看了第一份报告的落款时间，当即就眉头皱起。
“这是大半个月前的报告，你竟然压了这么久？”
陈远城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了，只能干巴巴地说着：
“忙，太忙了，忙得抽不出空来……”
钟洪涛忍不住骂：
“还找借口，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肖雪晴仔细看过报告后，叹气一声：
“原来王小华早就预料到，赵福田可能会对王爱娣做出越界的事情，陈远城啊陈远城，你身为乡村振兴办公室的领导，怎么就不重视起来呢？”
肖雪晴的语气很轻，但是，落在陈远城的心里，却如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知道，他完犊子了。
这事的责任，已经被肖雪晴一锤定音，必定要他来负。
肖雪晴这时候看向王小华：
“王小华，你果然不愧是清华生，这报告写得很详实，很能反映真实情况。”
王小华脸上却没有笑容，只说道：
“我只是将我工作的情况，如实往上反馈，仅此而已。”
因为他知道，他可能要换领导了。
肖雪晴这时候看着报告：
“一是要做好防范安抚工作，避免赵福田越做越出格，二是要在王爱娣生产过后，立马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做好责任认定，三是扶贫要扶志，不能一味给赵福田这样的人发送福利，得建立惩戒机制，敦促他努力干活……”
肖雪晴截取一部分内容读出来，然后对陈远城说：
“陈远城，你咋想的？人家王小华都向你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了，你咋就能无动于衷呢？好了，现在出大事了，人命关天，这责任，必须由你这扶贫办主任来负责。”
陈远城低着头，红着眼，不再为自己开脱：
“是是是，肖县长批评得是，我会深刻反省我自己……”
因为他知道，肖雪晴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狡辩的话，只会把自己推向更加恶劣的处境。
钟洪涛见陈远城终于愿意揽责，他这才主动开口：
“肖县长，其实我这个分管领导，也有一定的责任，是我没能落实好工作，没监督好陈远城，以至于出现了懒政、堕政、形式主义、不作为等不良状况！”
肖雪晴不置可否，因为她知道，钟洪涛说这些话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时候她拿起第二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又说：
“王小华关于解决乡村低智人士的贫困金领取的问题的报告，我看写得很不错，确实，一次性给这些低智人士发放一个月的贫困补助，他们是兜不住的，无论乡村还是城市，总有那么一些性质恶劣的坏人，会去欺负、哄骗那些低智人士，想方设法拿走他们手里的金钱。”
肖雪晴看向何高峰：
“扶贫这事，不能一刀切，得因人而异，不同情况，不同处理，就如教育，要因材施教，是一个道理的。”
何高峰连忙点头：
“肖县长您说得对！”
然后忙对一旁的钟洪涛说：
“钟镇长，你是负责扶贫和一块的，回头就推进一下工作。”
钟洪涛忙说：
“是是是，回头我就推进，按照王小华的建议，乡村低智人士，按日来发放扶贫补助！”
这事经过曲直波澜，王小华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给办成了。
至于按日发放扶贫补助，怎么处理资金积压问题，会不会引来贪污问题，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甚至连提出来讨论，都没有。
只能说，有些政策，基层反馈无数遍都没效果，而上面只要一句话，就能迅速推行下去。
真的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情。
虽然这有些魔幻，有些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
会议结束，陈远城灰头土脸回办公室。
何高峰松了一口气。
林爱君则是满脸侥幸离开。
而肖雪晴则是把王小华和钟洪涛留了下来，和他俩又多说了两句。
“钟镇长，王小华不单单是你们镇上唯一的清北生，还是咱们整个县城唯一的清北生，从他这两份报告，就能看的出来，他是个有能耐、有担当、有抱负，且能够深入到一线群众之中去的人才，像这种人才，可谓是凤毛麟角，如今交到你手里，你可得好好栽培，可不能让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毁在你手上！”
肖雪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从今天起，王小华将会在山岗镇的扶贫办得到重用。
钟洪涛心领神会，连忙点头附和：
“是是是，肖县长您说得是！我一定会好好栽培王小华！”
第1383章 王小华升任临时主任
转眼到了第二天，何高峰组织镇政府全体班子，开了个会议。
会议上深刻反思了扶贫工作上的不足，何高峰、钟洪涛等领导，先后做了自我检讨。
最后还做了人事调整。
暂时免去陈远城山岗镇乡村办公室主任一职，由王小华暂时顶替山岗镇乡村办公室主任一职。
这个人事变动，一时掀起巨大的讨论。
王小华才来山岗镇工作一个多月呢！
这就做扶贫办主任了？
这不符合规矩吧？
但是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里面的门道！
还就符合规矩！
因为只是代理主任，而不是正式职位！
不涉及职级调整！
通常1年实习期满了之后，才会转为一级科员，表现优秀的话，两到三年后，就可以升为副科实职，对应的岗位是副镇长、副书记等。
王小华在会议上得知，自己被调整成为了乡村振兴办公室的一把手，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一是因为他压根底儿就没想过升职。
二是很多工作他都还不熟手，怕自己胜任不来。
三是他在乡村振兴办公室里头，根基不深，现在就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怕得不到办公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支持。
权力这东西，可不是说你升职到了某个岗位，就能立马得到这个岗位的权力，而是需要你取得这个岗位下面的大部分人的拥护，你才能真正得到这个岗位所带来的权力！
不然下面的人当你不存在，你下的命令下面的人阳奉阴违，那你在这个位置上，就会被架空，所要推行的一些政策，就会寸步难行。
会议结束后，王小华回到乡村振兴办公室。
只见陈远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他奋战多年的办公室。
他的脸是黑的，因为他被调到了保卫科去，负责管理镇政府里面的那几个保安。
这对他而言，可谓是巨大的打击。
“陈主任，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免去你的职务。”
王小华看向陈远城，眼神里带着歉意。
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陈远城看了王小华一眼，冷冷一哼：
“你是天之骄子，得到这一切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告诉你，这份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真以为扶贫办主任的活很轻松？”
随即他又自嘲道：
“我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去保卫科吹空调，何乐而不为？反正过不了几年就退休了！懒得和你们年轻人争来争去！”
说完这话，陈远城拿着属于他的东西就走了。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就几个本子，一支钢笔，一盒墨水，一个八宝粥罐子做的烟灰缸，以及一个他喝水用的保温杯。
陈远城走后，林爱君走了进来。
她和陈远城擦肩而过，却当没看到陈远城，打都不打招呼。
这一细节，被王小华完全看在眼里。
王小华的心，不由微微一愣。
如果当初不是林爱君越级汇报，或许陈远城就不会接受这么重的处罚。
不是王小华心痛陈远城，也不是王小华圣母心。
而是王小华觉得，林爱君既然敢对陈远城越级汇报，那自然也敢对王小华进行越级汇报，毕竟王小华在山岗镇的根基，可还没陈远城深厚。
所以，他心里给林爱君打了个标签。
这人，不可深交！
“王小华，不，我应该叫你王主任！”
林爱君对着王小华笑嘻嘻的，还说道：
“啥时候请吃饭啊，你能那么快坐到现在这位置，可少不了我的功劳，以后你要是升官发财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王小华呵呵笑着，客气回应：
“咱也不指望升官发财，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至于忘了谁什么的，这么说吧，每个合作过的同事，我都会牢记在心中！”
至于请吃饭啥的，王小华直接忽略不计，当没听到过。
要请客吃饭，那也是请整个乡村振兴办公室的人吃饭。
他才不会单独请林爱君去吃饭。
如果单独请林爱君去吃饭，乡村振兴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看了会怎么想？陈远城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都会认为，林爱君的越级汇报，是王小华背后的授意！
而如果认定了是王小华背后的授意，那么自然而然就会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王小华故故意设局，把陈远城干掉，好让自己成功上位！
王小华可不想背上一个精于算计，心狠手辣，为了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骂名！
就在这时，乡村振兴办公室的其他同事来了！
王常、董东东，黄美龄、赵小惠，陆续进来。
大家表面上都客气恭维王小华。
祝贺王小华成为这个办公室的一把手。
王小华知道，他们更多只是客套话而已。
特别是王常、黄美龄两人，他俩和陈远城的关系很好。
如今陈远城被调去保卫科，他俩心里肯定不爽。
甚至怨恨王小华。
不过王小华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刻意去立威啥的。
只是对所有人说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说两句，主要就表达两个意思，第一，陈主任在的时候，这办公室什么规矩，现在就什么规矩，第二，我需要向大家多多学习，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沟通交流，如果处理不了，我会帮你们向钟镇长汇报。”
王小华这话语气很平淡，但也很扎实平稳。
他想表达的第一层意思，就是他成为这个办公室的临时代理主任，不会瞎折腾大家，大家还是按照原来的工作节奏去工作就好。
二是大家一个办公室的，既是同事，也是朋友，他不搞办公室斗争那一套。
王常这时问：
“如果按照陈主任的规矩去办事，那乡村低智人士领贫困补助的规则，是按照月份来发吗？”
王小华就回答：
“暂时按月份发，因为这涉及到财务，还有很多流程要走，等我弄好了流程，咱们再一步一步慢慢推进，不急着全部直接铺开，先以长江村委为试点，另外我会亲自深入到每一个环节，总之呢，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我也是山岗镇本地人，没别的想法，就想山岗镇人民能够日子好起来！”
王小华这些话，说得很真实，没有做作，也没有显摆官威。
大家听了，虽然内心不是很信服王小华，但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就没去为难王小华。
第1384章 你会做饭吗？
接下来，王小华还对办公室的工作，做出了微调。
将原本负责长江村委扶贫工作的林爱君，调整到山岗村委去搞扶贫。
而将原本负责山岗村委扶贫工作的王常，调整到长江村委去搞扶贫。
另外王小华自己，亲自担任长江村委扶贫改革试点的主要负责人，带领王常去长江村委做试点工作。
山岗村就在山岗镇的镇政府附近，贫困户少，工作量也少，属于扶贫办里头，香饽饽一般的岗位。
林爱君得知王小华调她到那岗位上，当即高兴无比，毕竟那地方不但距离镇政府近，而且工作相对轻松。
可她却不知，王小华之所以调她去山岗村委，明面上是对她的照顾，实际上是对她的疏远。
只能说，林爱君的政治觉悟还是低了点，其实无论在哪个部门，哪个办公室，你越是远离一把手，那你就会越边缘化。
而王常就不一样了，他就有这个觉悟。
所以他并没有反感王小华对他的工作调动。
反而内心微微一动，惊讶之余，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何王小华要把他带在身边？
他和王小华，可没多少交情！
其实这也是王小华的无奈之举，王小华不但对王常没多少交情，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董东东，黄美龄、赵小惠，也没多少交情。
至于林爱君，一起工作过，是多少有点情谊，但是王小华却不信任她。
而为什么选王常，而不选其他人。
那是因为陈远城对王常也比较器重。
王小华就觉得，陈远城器重的人，能力应该不会差。
因为陈远城就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领导。
安排好人事调动后，王小华当天就带着王常去往长江村委工作。
王常有些受宠若惊：
“王主任，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我肯定会毫无保留，尽力而为！”
王常不傻，他知道王小华虽然只是临时代理主任，但却也是镇政府里的大红人，就连镇委书记都对他重视无比，刚来报到就亲自给他举办欢迎仪式，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所以这时候打好关系，没准以后王小华升上去了，能够拉他一把！
他也不可能飞黄腾达，只要有生之年，能够做个副科级别的小领导就不错了！
大家不要以为副科很容易，真实情况是，体制内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在基层里打转，运气好点，也就临退休了，才给你来升个“荣誉副科”。
所以无权无势且起点很低的普通人，进入公务员队伍，要是35岁前能做到副科，就已经很不错了！
王小华对王常一笑：
“你有这个态度，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因为陈主任的事，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王常笑呵呵道：
“怎么会呢？说实话陈主任他确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组织对他给予惩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另外他也老了，去保卫科挺好的，至少不用每天都像打仗那样。”
王小华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他突然问王常：
“你会做饭吗？”
王常一愣：
“啊？”
他不明白，王小华为何突然问他会不会做饭。
王小华就说：
“咱不是说了吗，等上面流程走下来，就对低智贫困户的贫困补助发放方式进行调整，从按月发放，调整成为按日发放，而咱们来长江村委，是要做试点工作，现在流程还没批下来，我就打算，先以免费午饭为噱头，吸引那些低智贫困户来走一遍流程，看看这中间，会出现什么问题。”
王常就说：
“王主任，你这办法好啊！我是会做饭，而且我在家里掌厨，无论是我老婆还是我孩子，都夸我做得好吃！只是，这免费午饭，费用由谁来出？”
王小华就说：
“让乡镇府掏钱，很明显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不符合规矩，那就我自掏腰包好了。”
随即王小华就说：
“从明天起，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菜，然后我去挨个通知那些低智人士，让他们过来吃午饭。”
王常却也提出问题：
“要是他们不愿意过来呢？”
王小华就说：
“那就开车去接送，挨个载着过来，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后面肯定就会主动过来的了！”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王小华将长江村委的三个干部，村支书何志雄，村长郭大福，联络员李见弟召集过来，和他们说了一下他的试点工作的具体细节。
何志雄对此很是赞成，郭大福一脸无所谓，李见弟则是脸上露出不悦，明显反对。
他们之所以形色各异，是有原因的。
何志雄之所以赞成，那是因为他觉得，这个政策改动，若是成功推动，那将来他这个村长是可以从扶贫补助款中，捞到一些油水的。
这油水可能不多，但聊胜于无。
郭大福之所以无所谓，那是因为他觉得，政策改不改，他都照样工作，顶多就是从做这项工作，变成做那项工作，仅此而已。
李见弟之所以反对，则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政策会给她带来不少工作量。
先别说以后按日发放贫困补助，需要她来帮忙，就现在用免费午饭来做试点，这洗菜的工作，多半得由她这个女人来承担。
所以自然而然就不乐意了。
不过她却也没反对，只是抱怨几句而已。
毕竟这是镇政府那边往下推行的工作，她一个小小的乡村联络员，能反对得了什么？
于是这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当天王小华就开着何志雄的摩托车，挨个去通知那些低智贫困家庭，明天中午长江村委广场，有免费的午饭可以吃。
然后等到第二天一大早。
他又亲自去买菜。
买好菜回来，不等李见弟过来，他就已经自己动手洗好了大半。
李见弟见王小华这么努力，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赶忙撸起袖子，就一起去洗菜。
何志雄、郭大福等人，也连忙帮忙。
王常则是在村委广场旁边，搭起临时灶台，把何志雄家里的破旧大锅搞过来，洗干净搭上去，然后开始炒菜。
不过他内心也犯嘀咕。
等会这饭菜做好了。
那些散落在各个自然村的低智贫困人士，他们会过来吃饭吗？
就怕他们连人话都听不懂，哪还会自己跑来这里吃饭？
第1385章 政策落实比想象中要复杂
时间转眼逐渐到中午，太阳往头顶上挪。
王常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长江村委8个自然村，一共9个低智贫困户，这些低智贫困户，除了赵聪明是留了后代的，其他几乎都是单身男子。
他们除了低智商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亲戚朋友都不管，相当于自生自灭。
至于女性低智人士，不是说没有，而是有也嫁出去了。
在农村地区，女的只要还有生育能力，真的都不愁嫁。
当然，嫁其实只是好听点的说法。
更加接近真相的说法，是卖。
“王主任，都快12点了，还没人来啊。”
王常手里拿着锅铲，过来询问王小华。
王小华就说：
“一会我们挨家挨户去把他们接过来，可能刚开始，他们连怎么来村委都不知道！”
王小华这话的话音刚落下，就见到村委外面出现两个身影。
赫然是赵聪明，用条绳子牵着他儿子赵多智，笑着走过来了。
赵聪明的老婆王爱娣死了，尸体早就被警方拉走了，不过赵聪明和他儿子赵多智，依旧还是整天乐呵呵的。
因为“死亡”二字，在他们的脑子里，并没有这个概念。
“这不来了吗？”
何志雄看到赵聪明和赵多智，连忙过去打招呼：
“聪明多智，你们父子俩是今天第一位来的，等会奖励你们鸡腿！”
赵聪明傻傻笑着：
“我老婆呢？她来不来吃饭？我，我听他们说，傻子都可以，可以来吃饭，我老婆也是傻子，她应该也会来吧？”
何志雄不由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郭大福没心没肺，直接说出口：
“你老婆死了，你不用等她了。”
赵多智问：
“死了是什么意思？”
郭大福就逗他玩：
“死了要么重新投胎，要么变成厉鬼，你老婆是枉死的，估计会变成厉鬼，在你家里阴魂不散，只有等晚上的时候，才会飘出来！在你背后，吹着凉气，喊着，儿子~儿子~我是你妈~~”
郭大福以为他这样绘声绘色去描述一个鬼，就能把赵多智给吓到。
然而，赵多智是个傻子，根本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评判。
只见赵多智非但没流露出一丝害怕，反而还一脸期待的傻笑：
“那我今晚不睡觉了，我要等我妈回来！”
王小华见状，连忙走过来，对郭大福说：
“郭村长，你就别逗他了！”
这时候赵聪明问王小华：
“我老婆，她，她今晚会回来吗？”
王小华不免对他感到同情，只能对他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老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今晚应该回不来。”
赵聪明立即面露失落：
“我还想着，她要是回来，我，我等会带点饭，回去给她晚上吃。”
赵多智则是问：
“我妈今晚不回来，那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华就说：
“我也不知道，总之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回来，你们每天都来村委一趟吧，回来了我们再告诉你们。”
赵聪明忙说：
“好，好，那以后，都带我儿子来！”
王小华把赵聪明、赵多智父子两人，安排到一个桌位上坐下。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别村的傻子。
然后过一会儿，又再来一个。
傻子们陆陆续续过来。
转眼到了12点半，几乎都来齐了。
就剩最后一个，山下村的李呆宝。
李呆宝33岁，出生时就患了小头综合症，先天智商不足。
现在33岁了，毫不夸张地说，脑袋连3岁小孩的都比不上。
像这种先天性脑子小的傻子，那是基本上没法挽回的。
特别是在农村，这种人爸妈死后，基本上就等于弃养状态。
而李呆宝的爸妈，在早些年就陆续去世了。
现在他在山下村，全靠村民的救济活着，吃的是百家饭，像条狗那样在村子游荡。
王小华见李呆宝迟迟不来，就对何志雄说道：
“何书记，借你的摩托车我，我去山下村看看！”
何志雄却不以为然：
“你跑去山下村干嘛，那李呆宝，智商和一条狗差不多，估计早忘了昨天你的吩咐，没来也正常。”
王小华却说：
“无论如何，还是得去看看的。”
何志雄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觉得王小华负责任过了头，真没必要。
王小华骑着何志雄的摩托车，一路行驶去往山下村。
刚来到山下村的村口，就看到了李呆宝在旁边的小河里玩水。
王小华对李呆宝喊道：
“李呆宝，昨天喊了你今天中午来村委吃饭，你咋不来？”
李呆宝抬头看向王小华，尖尖的小小的脑袋，加上大眼睛大嘴巴，看起来有点像《魔戒》里面的兽人，有点恐怖。
不过王小华并没有因此而惧怕或者抗拒，而是耐心和李呆宝沟通。
李呆宝脸上露出略带狰狞的笑：
“我不认识路，走了一半，怕，就倒回来了。”
他不是故意狰狞，而是先天发育不足，造成了现在这副面相。
王小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你没去过长江村委啊？”
李呆宝摸着小脑袋笑着：
“没去过，我不认识路。”
他重复说着他不认识路。
可并不是说谎，而是大实话。
实际上李呆宝活了三十多年，最远的路，也只是走出山下村的村口而已。
再往远处走，他就害怕了。
王小华就说：
“你上车，我载去村委吃午饭！有大鸡腿吃！”
李呆宝立即兴奋笑着：
“好啊好啊！”
然后他来到王小华身前，像条狗那样兴奋，却不知道该怎么上车。
王小华就说：
“你脚踏这着，然后往上蹬，就能上来了！”
李呆宝试了几次，都上不来。
王小华下了摩托车，给他示范了一遍，然后他才很艰难地上了摩托车。
“你手扶着我，我要开车了！”
王小华真害怕，开车的时候，李呆宝从车上掉下去。
毕竟傻子是没危险意识的，啥事都可能做出来。
好在王小华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路上李呆宝都很害怕很紧张，死死抓住王小华的衣服。
很快，王小华就把李呆宝送到了村委。
然后给他打了一大盘饭菜吃。
第1386章 把鸡蛋换成整个的
忙活了一中午，终于把这些傻子招呼好，王小华这才有空吃饭。
好在他提前让王常做多了一点份量，不然中午饭都不知道去哪解决。
毕竟村里可没有外卖。
这个时间点自己做的话，做好恐怕都下午三点钟了。
王小华囫囵吃着午饭，这时候王常端着碗筷走过来，他也才刚吃：
“王主任，这工作量有点多啊，以后每天上午光做这个，别的活都不用干了。”
王小华埋头吃着饭。
他知道王常话里带话。
当初他向陈远城提这个方案的时候，陈远城就对他说，这得给基层干部增加很多工作量。
王小华知道会多很多工作量，但是没想到会多这么多。
也可能是第一天干这活，还不熟手，导致花费的时间比较多。
王小华就说：
“以后买一些好做一些的菜，节省一些时间，另外养成习惯后，他们自己会过来，咱们也就不用开车去搭他们了。”
王小华看着王常：
“常哥，你觉得我这个方案是错误的吗？”
王常呵呵笑，连忙否认：
“我可没说是错误的，但是吧，说实话，你要搞政绩，为后面升迁做铺垫，完全可以在别处做文章，没必要天天招呼这些傻子。”
王常这话让王小华有些哭笑不得。
他竟然认为王小华这么折腾，是为了升官发财。
时间转眼过去一周，长江村委的傻子们，都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按时按点来到村委吃午饭，吃完午饭在村委广场玩耍一会儿，等快晚上了再回去。
而镇镇府那边，已经把财政流程走了下来。
等下个月开始，就可以按日给那些傻子们，发放扶贫补助。
而长江村委有免费的午饭，这消息不知何时开始，不胫而走，传了开来。
渐渐地，竟然不止傻子们过来吃饭，就连其他手脚正常的贫困户，也厚着脸皮过来吃饭。
王小华一看，这还得了？
免费蹭饭的人越来越多，那可就不能再免费了。
他每个月工资只有两三千，可供不起这些大懒汉。
于是这天，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王小华对着所有人宣布：
“等下个月开始，午饭要开始收费，每一人收五块钱材料费制作费。”
王小华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杜绝那些白嫖党。
不料有些懒汉，提前过来吃饭，吃完饭还打包带走，吃一餐打包走两餐，相当于一日三餐都在村委解决了，而只花5块钱！
王小华头都大了，只能再出规章制度，为这个村委食堂打补丁。
只能现场吃，不能打包带走！
而且，来吃饭的人，以后贫困补助，都只能按日发放，不再按月发放！
这两条规矩下来，那些来吃午饭的懒汉，就逐渐少了。
毕竟花一上午时间跑来这里吃一餐饭，不值得！
而且很多人都是希望，贫困补助能够按月发放的，因为按月发放，能够一次性拿到很多钱，好赌的人可以去豪赌一把，想要去发廊的也能豪爽地去镇上发廊一次。
总之按天拿，一天拿个十来块钱，不得劲。
傻子们就不同了。
他们不来没人给他们做饭吃，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
所以基本上天天都会按时按点过来。
这个专门为傻子定制的乡村食堂，这才逐渐稳定下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刚做的时候，设想得很美好，规矩也没那么多，但是经不起人性的考验，只能后面不断打补丁，规矩也就越来越多。
其实不单单这个乡村食堂，就算是上升到国家层面出台的政策，也是如此。
这世界从不缺钻漏洞薅羊毛的人，特别是咱们这个以智慧着称的国家里头。
这个乡村食堂，逐渐回归给傻子做饭的本质。
何志雄这时候对王小华提议：
“王主任，要不饭钱涨点价呗，每人每餐五块钱，那有时候咱们还得倒贴钱，反正那些傻子，对钱没什么概念，涨一点也不会有人反对。”
王小华看一眼何志雄：
“那你说涨多少好？”
何志雄就说：
“每餐少说也得10块钱吧，一餐10块，9个傻子，也只收上来90块，90块让他们天天都能吃上好的，已经对他们很不错了！咱们可没少忙活，总得喝杯饮料吧。”
王小华知道何志雄什么意思，他就是想捞点油水，虽然这油水微乎其微，但是白帮人干活，他就很不爽，搞得自己天天都当免费劳动力，耗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在里面，却啥也得不到，其实不但他颇有微词，郭大福、李见弟，甚至连王常，也开始有点意见。
王小华知道，这工作不能单纯以贡献精神来要求别人。
他可以要求自己有贡献精神，但是却不能强迫别人有贡献精神。
于是就说：
“要不这样吧，以后每一餐8块钱，另外食材方面，咱们自己能提供的，就别去镇上买，谁提供食材，那天收上来的钱就归谁。”
何志雄听到这话，立即面露高兴：
“那行！”
第二天做中午饭，王小华吩咐王常去买鸡蛋，今天做一道西红柿炒蛋，九个傻子，每人两个鸡蛋的分量，就是要买18个鸡蛋。
这时候何志雄过来，主动说不用去买，他家有鸡蛋，今天的食材就由他来提供好了。
王小华吩咐完中午做的菜之后，就去镇上一趟，他要去买一辆摩托车，不然在这山里，很多工作都不好开展。
等买了一辆摩托车回来，午饭也做好了。
王小华一看那西红柿炒蛋，里面全是西红柿，没几块鸡蛋，就知道不对劲。
王小华就把王常叫过来询问：
“常哥，这菜下了18个鸡蛋吗？”
王常就说：
“何书记拿了20个鸡蛋过来，还多两个呢！”
王小华皱眉：
“不应该吧，20个鸡蛋怎么会这么少分量？”
王常就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在切西红柿，是何书记打的鸡蛋，他先将所有鸡蛋都打到一个盘里，搅拌均匀，然后再煎蛋，最后再将煎好的蛋，和西红柿一起翻炒。”
王小华立即去找来何志雄，问道：
“何书记，这西红柿炒蛋里面，怎么感觉鸡蛋有点少？”
何志雄笑呵呵说：
“农村土鸡生的蛋，都比较小，所以分量少点很正常！”
王小华没再说什么。
不过等到第二天，王小华就下了一条规矩：
以后做鸡蛋、鸡腿、土豆、地瓜、玉米啥的，都要一个一个保持完好，不要切碎了再做，另外弄回来的食材要他亲自过目后，才能去处理。
他也没去说何志雄什么。
何志雄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尴尬地笑着。
第1387章 知道和做到，隔着多少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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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迷茫时顾文晴的鼓励
王小华洗过脸从公园出来，他没有立即回山岗镇去，而是去了一趟中央花园小区，李蒹葭的住所。
他坐在改造成灵堂的客厅里，面对着李蒹葭和李仲贤的黑白遗像。
忍不住诉说自己心中的种种。
“叔叔，不，爸，我应该叫您爸……”王小华看着李仲贤的遗照，“以前我觉得您是被贪念所支配，这才一步一步堕落，最终沦落到锒铛入狱的地步，而如今我也进入了这个大染缸里头，这才逐渐体会到，您是有多么不容易，有多么的身不由己……”
王小华以前觉得，以他的坚如磐石的信念，绝对不会步李仲贤的后尘，觉得李仲贤之所以堕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妻子赵欣彤物欲过大，可现在看来，恐怕李仲贤就算没有娶赵欣彤这个妻子，他未必也能在这个大染缸里头，一直保持出淤泥而不染。
王小华目光看向李蒹葭的遗照，他内心情绪很复杂。
“蒹葭，我在想，当初是不是该听你的建议……”
李蒹葭生前曾给过他建议，说要不就两个人一起去大城市打拼，做个普通的工薪族，不去进入那个大染缸，而李蒹葭给的理由，就是不想王小华步她父亲的后尘。
然而当时王小华为了考公，已经准备了一两年之久，沉没成本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想都没怎么想，就婉拒了李蒹葭这个建议，想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内心足够纯粹，足够坚定，那就能够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现在亲自进入这个大染缸，熟悉了里面的某些流程，这才发现，有些事并不是说，你不想，就能够不做的。
这是人性向社会的阴暗投影，本就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
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而那些黑乎乎的润滑剂，本就是机器的一部分。
你如果想要将这些润滑剂全部清理掉，那这台机器，根本就没法运行下去。
王小华内心出现了动摇，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做到最好，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一直坚持初衷。
所以内心不免痛苦，不免茫然。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赫然是他大学的辅导员顾文晴打来的。
王小华连忙收起心中乱如麻的思绪，去接听这个电话。
“喂，顾老师。”
“小华，最近可好？”
电话那边传来顾文晴甜美的声音。
“还挺好的，你呢？”
“我啊，不做辅导员了，不过硕士论文，可有得忙的，偶尔有空，就写那个作品，我重新写了个开头，要不发给你看看。”
“好啊，那你微信发我。”
“我发你，你一定要仔细看哈，看完之后，记得给建议！”
顾文晴的语气，带着青春活力。
而王小华，则是有些沉闷。
搞得似乎王小华比她大三岁，而不是她比王小华大三岁那样。
“好好，我看完后，一定会和顾老师说我的真实感受。”
“别叫我顾老师，叫我文晴吧，我都不做辅导员了。”
“那我叫你文晴姐，怎样？”
“行，只要别太见外就好，创作这个作品，以后我可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打扰你呢，你可别觉得我烦！”
“放心，不会的，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你现在上岗这么久了，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感受？”
顾文晴突然问起王小华的工作状况。
王小华就说：
“还行吧，就是有点忙，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顾文晴就说：
“那你一定很充实吧，真羡慕你，能够为人民服务！”
王小华不由一愣，忍不住问一句：
“你觉得，我这是在为人民服务吗？”
顾文晴以非常坚定的语气回答：
“当然！以你的能力和学历，出去外面找工作，分分钟月入过万，你主动回你老家那个山旮旯，除了纯粹的为人民服务，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王小华内心似被击中，他很感动，顾文晴竟然觉得他这么纯粹。
“顾老师，不，文晴姐，你觉得，我真能够坚持初心吗？”
王小华又问这么一句。
顾文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肯定能啊，这还用问？我们的小华同学，精神层面的超凡脱俗，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王小华吐露心声：
“我就怕我守不住初心，你懂的，这个圈子，就是个大染缸。”
顾文晴却说：
“我不允许你有这种想法，别胡思乱想，有啥守不守得住初心的，这就好比一坨屎摆在你面前，没人逼你吃，你自己非要去吃吗？”
“可若是久而久之，我的观念被潜移默化，然后就都不认为那是一坨屎，反倒觉得那是一个蛋糕了呢……”
“屎就是屎，永远不可能变成蛋糕，那都是吃屎的人自我催眠找的借口而已！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有可能沦为平庸，但绝对不会把屎当成蛋糕！”
顾文晴语气很坚定。
王小华感动不已。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中的迷茫，也在这时候消散了许多。
是啊，屎就是屎，无论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再完美的解释，屎终究不可能成为蛋糕。
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要自己去骗自己。
顾文晴这时又说道：
“哎呀，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我刚买了个蛋糕呢，要是继续讨论下去，我满脑子是屎，这蛋糕就没法吃了！我微信发你我写的开头了，你赶紧去瞅瞅！”
“好好，我这就去看！”
王小华挂了顾文晴的电话。
然后打开微信，只见顾文晴给他发了个wps文档。
他打开文档，仔细去看顾文晴写的作品：
“1993年。
南方的夏天很闷很热，就像是蒸笼。
种满桑树的梯田里，知了不停地聒噪着。
李秀兰身上穿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薄薄的衣服紧贴着肉，里面粉色的内衣欲隐欲现，让她那傲人的身材显出清晰的轮廓。
微微隆起的肚子，也是格外的显眼。
纵使她现在怀着身孕，但依旧辛勤劳作……”
第1389章 王小华终于理解母亲的半生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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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初见成效，坐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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