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第1章 什么学还要我自己上 太难过了。为什么要自己上学。一想到要上学感觉全身都没力气了。 还没暖起来的春日里,段清扬站在宿舍楼下,仰着头眯起眼看高高的楼层,看起来神色平静,但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现在是死人微活的状态。 山阳一中的寒假结束得很早,待到正月十五一过,便到了开学的日子。作为全寄宿学校,山阳一中很仁慈地给没有分班的高一学生一个学期适应学校的机会,但高一下学期就要求全部住宿。 省重点的好处很明显,山阳一中的寝室,有一人寝、两人寝和四人寝三种,上床下桌,独立卫浴,配备一个小阳台,空调风扇齐全,每一个床位一个插头。四人寝的过道有一米宽,每个寝室都安装了蓝色的防盗门,每一栋都是六层,因为学生多,学校并未安装电梯,但每一层都安排了一个洗衣房,有好几个洗衣机和吹风机。 按照山阳一中宿舍的规模来看,几人寝问题都不大,都给学生留下了足够多的空间,但段清扬这人领地意识极强,不能容忍一个空间里面有那么多人。虽说段家父母认为这样已经算是有点神经质了,但最后还是满足了儿子选二人间的强烈要求。 山阳一中一向成绩为先,虽也关心学生德智体美劳是否全面发展,但更多时候还是以成绩为先。选宿舍这件事情也充分贯彻了这种精神,是按学生成绩向下进行选择,而在高一分班考失利的段清扬,失去了直升火箭班的机会,只能继续留在重点班,自然没有如愿以偿选到自己心爱的一人寝,只能骂骂咧咧选择了二人寝,只知道自己的新室友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其他一概不知道。小段在开学前一直祈祷,自己的新室友是一个好人。 至于什么才算好人,理所当然的,由段清扬自己决定。 段清扬住的小区离学校不算远,能住在学区房自然家境不差,但段家父母都觉得段清扬不能违背学校的规章制度,所以段清扬有再多怨念,也扛不住父母的硬性要求,只能一大早背起小书包,拖着行李箱满肚子怨气地直奔山阳一中。 段清扬低头,面无表情地走进宿舍楼,先去一楼门禁处找宿管阿姨拿了宿舍钥匙,以及昨天段爸爸寄存在宿管阿姨处的被子。他的宿舍在三楼309,不算高也不算低。段清扬背起小书包拉起行李箱,抄起被子枕头直奔三楼。 少年手长脚长,处于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年纪,在南方寒冷的天里只穿了一件薄的短款羽绒服,抱起这么多东西也不算累。打开309的门,段清扬发现宿舍里有一张床上已经铺满了东西,整洁中透露几分凌乱,看起来大概是主人丢在这里之后去做别的事情了,打算稍后整理。 段清扬撇撇嘴,新室友不在寝室,装作没看见得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懒懒散散但实在害怕晚上没地方睡觉的段同学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铺,他并没有带太多衣服,因为山阳一中每个礼拜的星期六下午两节自习后就会放小半天的假,直至星期天的早课前。段清扬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回去换洗一些衣物。 山阳一中对于手机是有管控的,宿舍有座机,数量还不少,所以手机是不准带入学校的,或者带进来了也要上交,星期六会归还。当然,山阳一中的学生都默认,老师没有找到就是没带。 好巧,段清扬也是其中一员。 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来自备注为“儿子一号”的好友罗一程:哟段小羊,你今天去学校了没,二人寝怎么样?新室友怎么样?不像我,住一人寝。 段清扬呵呵一笑,懒得打字,直接发了语音:“罗一程你好闲,怎么今天的竞赛卷子做完了?” 罗一程是段清扬的发小,铁杆友谊,罗一程在高一上半年时进入了超越班,打算走竞赛的路子。臭味相投的两人相似的……嘴欠。 那边秒回:别过分,等你开学我会到你班上抽你。 段清扬翻白眼,谁抽谁还不一定。 和罗一程互怼了好一会,段清扬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山阳一中的食堂很大,有不少店铺入驻,价格也不尽相同,但都是用校园卡交易。校园卡的钱和现金是一比一兑换的,早在开学前就为学生准备好了,家长在微信上将钱代缴后,学生一入学就可以领取。 为了备战高考,高三开学比他们早中午放学也比他们要早,其他两个年级今天还只是报到,但来的人也不少,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高三会提前放学,就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样子赶过来吃饭,而从未吃过堂食的段清扬,卡着十二点到食堂时,菜品都快没了。 段清扬猛男落泪,他真的好饿。早上和父母赌气没吃什么东西,也没有住宿的经验,所以面包什么的都没带,他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吃不惯泡面,学校的食堂他都挑剔万分,现在居然连食堂都吃不上,他真的很难过。 但再难过还是要吃饭,段清扬唉声叹气,最后选择了去小超市买了一桶泡面,挑挑拣拣了一会,拎着一袋零食就回了寝室。 他的室友不知道是耽搁了还是怎么样,居然还没有进寝室,但眼尖的小段注意到另一个桌子上的东西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大概是有人回来拿了东西。 段清扬挑眉:“居然错过了吗。” 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随便去外头的饮水机里装了热水,虽然不知道怎么装水,但看着上面的小显示屏上有个二维码,段清扬扫了二维码之后鼓弄了一会才装上了热水,嫌弃地吃完了泡面,打算上去床上躺一会,舒舒服服睡一觉再去教室。 山阳一中的占地面积很广,绿化做得很不错,这也就导致宿舍离哪里都算不得近。一个年级段的学生都安排在同一栋楼,文科在最上头,理科从一楼开始按班级顺序排,一层五个教室。被分在四班的段清扬自然是在一楼。 今天是个阴天。段清扬吃完泡面,打算等会丢到外头去,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有东西忘了买,但这种天气超级适合睡觉,他把其他事情丢在脑后,爬上了自己的床,定好了闹钟后,准备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山阳一中排了晚自习,从七点到十点半。慢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的段清扬先给罗一程回了消息,然后发现自己的室友好像一直没回寝室。 无所谓耸耸肩,段清扬捞了一把过长的刘海,露出有些风流的眉眼,他啪的一下躺回去,想着该去吃晚饭了。罗一程说了,五点三十左右到食堂是最好的,从宿舍走过去也不用多久,段清扬有些不情不愿,问早早开学的罗一程能不能给他送饭,得到一句意料之中的“爬”。 段清扬撇嘴,最后还是自己爬了起来,穿上自己黑色的轻型羽绒服,随意瞟了一眼另一个书桌,他发誓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看见一本摊开的寒假作业,笔锋很漂亮凌厉,是老师很喜欢的那种字。联想到自己的字,段清扬冷哼一声,觉得还是自己的字好看一点。 段清扬突然一顿,倍感不妙:“等会,我有寒假作业吗?” 脑子里面回忆了一下,段清扬捂脸,绝望极了,他好像,忘了这回事。 珍惜这个还会想着完成假期作业的小段吧,他马上就要变成摆烂的模样了。 想起作业的事,段清扬一阵心虚,他想,分班了换了新老师,应该不会再检查原来的作业吧? 这样心安理得地想着的段清扬啪叽一下关上了门,潇洒奔赴食堂,终于吃上了今天第一顿正常饭菜。 本质还是挑剔的段清扬罕见没有对食堂指指点点,他并没有明目张胆把手机拿出来玩,给罗一程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得到意料之中的不来吃饭的消息后,段清扬神色如常地吃完了食堂卖相一般的饭菜,心里琢磨着能不能磨一磨他爸妈,每个礼拜给他送几次饭菜。 心里琢磨着事情,这个点的食堂人不算太多,晚自习从六点三十开始,现在这个时间不算早了,食堂里当然没什么人。 段清扬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了餐盘,出食堂门的时候正巧碰着一群人走进来,足足有十几个男生,声势浩大。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声音也没怎么收敛,吵吵闹闹的,段清扬倒是不觉得他们太吵,偏了身子打算让开些,眼神不经意一瞥,只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的背影,身上穿着一件偏长的灰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看出来背很挺拔。 擦肩而过的,还有旁边的人问那个男生:“祺哥怎么不说话?” 有人起哄:“祺哥到了重点班了,怎么还是不喜欢说话。” 段清扬没什么感觉,他和那人擦肩而过,其他什么话都没听清。他只是想,走得真端正。 贺祺然若有所感回头,却没有看见人。漂亮的少年垂眸,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点失落。 是错觉吧。贺祺然这样想,不过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不明白自己为何感到遗憾,贺祺然索性不去想,有人招呼了他一声,贺祺然扬起一个笑:“来了。” 这便是,两人都不知道的初见。 第2章 刚开学就别学了吧 段清扬这次回学校其实还是有些郁闷的。他的目标是直升火箭班,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虽说他和父母都清楚事出有因,能留在重点班也已经是很好了。重点班比起火箭班的资源也差不了多少,但段清扬这人要做就做最好,哪里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这些郁闷自然是不能和别人说的,段清扬要面子,就连罗一程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点。 他吃完饭也才五点五十,他不太愿意去教室,兜里还揣着一个手机,开学第一天他还不是很想挑衅老师,所以最后他还是回了寝室。 打开门段清扬敏锐发现新室友的位置又变了,像是有人上来整理了一番,桌上铺着的作业都不见了。段清扬皱眉,莫名对三次错过室友这件事有点耿耿于怀。 但马上,这点莫名其妙的耿耿于怀就被过分冰冷的环境打败。段清扬无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空调,想着今晚还得跟室友商量一下充空调费的事。 话说怎么充电费?没有住宿经验的段清扬茫然。 没在冰冷的寝室待上太久,段清扬估摸着时间,往包里放了几支笔和一本本子,就背上书包出了门去教室。开学第一天,还是要装一下样子的。 他们这一届有二十六个班,超越班不计入班级编序,是单独的零班,所以实际上是二十七个班。理科有两个火箭班,下面就是段清扬所在的四个重点班。段清扬被分在四班,离火箭班就一个教室的距离。 最前头当然是超越班,罗一程班上的人很少,不过二十人,超越班历来也有跟不上所以退到火箭班的,所以罗一程的压力也很大,至少段清扬路过时,超越班里正好是一片寂静。 路过火箭班时,里面有不少人,他们吵吵闹闹的,段清扬抿住嘴,快步走了过去。 三班是重点班的第一个班,重点班不是按照排名分班,按学校发给家长的文件,就是随机分班的。 有没有可操作性段清扬并不清楚,因为对他来说,去不了火箭班去哪都是一样的。 走过三班就是四班,他透过绿色的窗户往教室里看,发现教室里满满当当的,不少人已经来了。 喜欢卡着点到教室的段清扬没什么感觉,他想了想,还是从前门进去了。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总是有人会和朋友分到一个班,也有人在相互熟悉。按照段清扬一贯的性格,他本来也是其中一员,可是他今天心情不佳,没这个心思和别人寒暄,只是冷着脸进了教室,看起来是个生人勿近的酷哥。 ——然后酷哥就被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人吸引了目光。 那个人穿着一身眼熟的灰色羽绒服,却丝毫不显黯淡,犹如一颗蒙尘的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微微低着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消瘦的下巴和……一张看起来很好亲的嘴。 ……好像变态。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想,他还是一个纯洁的高中生,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虽然看不真切,但段清扬想,那人应该是在皱眉看着面前的作业,手上还拿着一支普通的黑笔,一派好学生的样子。虽然看不清脸,但段清扬莫名其妙感觉有些悸动。 妈妈,我觉得他有点好看诶。后来的后来,两人回忆对对方的初印象的时候,小段如是说。 还没等段清扬抓住那一点奇怪的想法,他就被后面不耐烦的女声给吓了一跳:“段清扬!你站在这里干嘛!知不知道你这么大个,站在门口会挡路!” 段清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侧开身子,因着刚刚那番打量,段清扬的心情好了一点,也有心情和来人说话:“宁夏瑶,怎么又跟你在一个班?” 叫做宁夏瑶的女孩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有一张清秀的小脸,带着一副银框眼镜,身材高挑。她怀里抱着几本没拆开的本子,听到段清扬的话,宁夏瑶翻了个白眼,语气很冲:“说的好像谁愿意跟你分在一个班。让开,我找位置坐去了,离我远一点,谁愿意搭理你。” 在分班前,段清扬和宁夏瑶是前后桌的关系,两家私交也不错,两人关系却一般,属于见面就呛的状态。 段清扬嘴贱:“你先坐,我等会坐你前面。” “你还是那么有病。”宁夏瑶客观评价后不打算再理他了,理科班的女生比男生要少些,一个班四十九个人就只有十五个女生。宁夏瑶找了个女生扎堆的地方坐下,看也不看段清扬一眼。 段清扬嘁了一声,没什么心情跟宁夏瑶互怼,只是扫了一圈,锁定了那个莫名眼熟的男生身边的位置。 贺祺然正在埋头苦干自己新买的作业,他从平行班升上来后,一开始是开心的,紧接着就是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所以在假期找邻居家高二的姐姐借了课本,自己自学了些,还额外买了些作业,现在正在埋头苦学。 好学生总是会把所有作业都写得很好,至少贺祺然自己是这样的。所以在写不出题目时,贺祺然皱着眉分析,一点都没有被嘈杂的环境影响。 这时候,他听见身边有人说话,是个低哑轻佻的男声:“同学你好,我可以坐你里面那个位置吗?” 贺祺然反应了一瞬,发现这人是在跟自己说话,条件反射抬起头看过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漂亮含情的眼睛。 好吓人。贺祺然这么想,怎么会有人看同性都这么深情。 第一印象定下来后,再去看对方那张清俊的脸,贺祺然也没有半点惊艳的感觉。他只是干巴巴说:“啊好啊,你要进去坐吗?” 这样说着,他默默站起来,让这个不知名的同学进去。 段清扬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他看见自己感兴趣的同学像是被吓到了,猛得抬起头看着他,一张白净精致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情绪,一双清澈的眼里带着一点……嫌弃? 因为生了一张好脸,很少被人第一眼就嫌弃的段清扬:???为什么? 但很快,男生像是反应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却很快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 因为不熟悉,段清扬不好发作。况且对面的男生也生了一张好脸,段清扬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舍不得凶他。他只能假笑着说了句谢谢,丝滑落座。 贺祺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个看谁都含情脉脉的男生转过身看着他,带着一点好奇问:“同学你在做什么?哇高一下册的习题,你自学了吗?不过刚刚开学,怎么就开始学习了,以后可有得忙的,现在当然要好好休息。” 贺祺然本质上是个有些内敛的男生,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自来熟的人,但对方没什么恶意,贺祺然就只是怂怂地回话:“我怕自己跟不上,提前学一点也好。” 好诚实。莫名感觉自己在套话的段清扬内疚了一秒,对这本作业本没什么好感,秉持着拯救同学的想法,他拉着人说起了话:“哎呀,都还没开始学怎么会知道自己跟不上,不要太担心。对了,我叫段清扬,同学你叫什么。” 这样说着的时候,段清扬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他把唯一那本本子啪叽一下打开,放到贺祺然眼睛下。虽然段清扬的字有些一言难尽,但他写自己的名字倒是写得很好看,飘逸俊秀。 贺祺然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他敷衍笑了笑:“你好,我叫贺祺然。” 这样说着,他只是在习题册展开的那一面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锋利漂亮。 段清扬觉得有点眼熟,但还没等他想起来,贺祺然就默默转回去写作业去了。段清扬还想说什么,门口进来一个人,扑到贺祺然面前,语气夸张:“祺哥,没想到!我们在一个班!” 段清扬望过去,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扑在贺祺然桌子上,压住了贺祺然的习题册。 前面一副无欲无求,甚至有点反应迟钝的贺祺然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他推了推那个男生,语气有点凶:“起来起来,压到我作业了。还有,不要那么浮夸,我们刚刚才一起吃过饭,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一个班。” “贺祺然!”那个男生压着他的习题册,一副要哭不哭,看负心汉的表情,“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我们讲过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你的心里没有一点我是吧,只有作业是吧。” 贺祺然敷衍拍了拍他:“是是是,快起来,要上课了。” “没良心的,”那个男生起身,一屁股坐在了他后面,念念叨叨的,“我们好歹做了半年的同桌,不是,我怎么没有这本书重要。刚刚开学就别学了吧我的祺祺。”徐义明总是随心叫贺祺然的名字,但最常用的还是叫“祺哥”。 好肉麻的称呼。其实会叫罗一程“程程”的段清扬默默想。 贺祺然一脸嫌弃的表情:“爬。” 哇哦,好暴躁的脾气。段清扬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样想。 只是这两人好像没把他看在眼里。段清扬叹气,他猝不及防插进去:“新同学你好,我叫段清扬。” 段清扬抄起桌上放着的本子,又是一模一样的展示名字的方式。 那个笑起来很像弥勒佛的男生有两颗虎牙,他笑的时候会眯起眼,露出两颗虎牙。他看向段清扬,依旧是和善自然的样子:“啊小段你好你好,我叫徐义明,和你身边的这位贺祺然是一个班上来的。” 贺祺然并没有搭话,这两人倒是自来熟,分分钟便聊得热火朝天,相见恨晚。徐义明是个什么样的人贺祺然再清楚不过了,无论什么人都能和他聊上两句,碰上捧场的段清扬,两个人当然能聊到地老天荒。 就是太吵了。面无表情写题的贺祺然这样想着,恨不得现在转移阵地。 好在上课铃响起,班主任很快就进来了,这两个人才住嘴。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清静的贺祺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旁边的段清扬小声说:“完蛋了,怎么还是老郭做班主任。” 第3章 新室友你好 贺祺然觉得段清扬不太聪明。 在班主任自我介绍的时候,段清扬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贺祺然听不太清楚。 好奇怪的人。贺祺然这么想着,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默默写着题目。 班主任叫郭平,是个板正的中年男人,教他们物理,顺便介绍了一下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四班的副班主任,姓王教数学。山阳一中向来是这样的,两个班共用一批老师,隔壁的王老师原来是教平行班的,是贺祺然原来的班主任。 贺祺然笔尖一顿,偏头看着旁边敲他肩膀的段清扬,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贺祺然对不熟的人还是很有礼貌的,这个暂时出现的同桌虽然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贺祺然当然还是耐心的。 段清扬嘿嘿笑了两声:“隔壁班的班主任我不认识诶,是平行班上来的吧?” 贺祺然点点头,有点别扭:“对,是我上学期的班主任。”山阳一中的平行班和重点班有点差距,但是分班考试里平行班上来的人也不少。贺祺然是其中一个,但是他能从段清扬的话里听出来,段清扬是重点班的学生。 “脾气怎么样?”段清扬并没有注意到贺祺然有点奇怪的情绪,他只是想知道隔壁班的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贺祺然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委婉评价,“是个讲课讲得很好的老师,王老师早上会陪着我们一起晨跑。” 山阳一中有晨跑制度,跑得不算快但是起得挺早,虽然主任强调了很多次要班主任监督着一起跑,但还是很少有班主任会陪着跑。 “嘶。”段清扬倒吸一口凉气,悄悄竖起大拇指,“厉害。” 贺祺然:“……哈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呢。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太久,郭老师长长的班会接近尾声,他先是说了想当班干的下课找他说一声,便准备选班长。郭老师原先选的班长并没有分到他班上,但郭老师先前调查过,现在班上有一个平行班上来的男生,原来就是平行班的班长。 郭老师问:“谁是林适?” 坐在偏后位置的一个男生举手,声音洪亮,吐字清晰:“老师,我在这里。” 于是班长就这样定下来了。定下来后郭老师便开始排位置。 因为四班在一楼,一群学生都被抓到外头去站着。贺祺然听见段清扬绝望叹气,抱怨:“你是不知道,老郭就喜欢做绝对公平的事情,你以后就知道班里换位置多麻烦了。” 贺祺然不懂,但贺祺然感觉不妙。 还没等贺祺然反应过来,徐义明就过来拉着他往外面走,第一天开学他的状态很高,语气兴奋:“也不知道平哥会不会很好相处。” “你就叫上哥了。”贺祺然无语。 “先叫着平哥,要是不是好相处的就叫小平,不过老王不是班主任还有些不习惯。”徐义明拖着贺祺然出门,段清扬揣着兜在后面慢慢悠悠走着,没对这话发表什么看法。 班上人不算多,自觉分成了男女两队。段清扬这才发现班上有接近五十个人,女生十几个的样子。 段清扬哼笑了一声,比了比和班上男生的身高,轻车熟路和原先班上的几个男生打了个招呼,站到了男生队伍的末尾,和身后的男生撞了撞肩:“怎么感觉放了个假你又长高了点。” 带着眼镜的男生托了托眼镜,一双手修长白皙。他慢条斯理开口:“怎么,就算没长我也比你高。” “罗晓熠你这张嘴。”段清扬嘁了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 罗晓熠笑得像是偷腥的狐狸:“我过年去我女朋友家拜年了,她爸妈一点都没发现我跟她有什么,就觉得是普通同学来着。” “你居然会答应去她家拜年吗?”段清扬漫不经心往前看,注意到贺祺然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偏着头和徐义明说话,“我可以理解为渣男要收心了吗?” “呵呵。”罗晓熠笑了笑,看起来有些不走心,“哄哄她啦。过年前跟她吵了一架,总得让她安心一点。说起来也奇怪,我过年前还跟范韵涵闹了点矛盾,为了让她消气还答应了这几天送她回寝室。” 段清扬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果然还是那个渣男味。” 范韵涵是罗晓熠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关系段清扬不好评价,在段清扬看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罗晓熠却还谈了好几个女朋友,虽然他对每一段感情都很真挚,但从来都不会动真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谈恋爱,这一点段清扬不敢苟同。 因为班主任从前面开始排位置,七人一排,二三二组合进去,基本上都是同性同桌,轮到段清扬好好一会,他也闲着无聊,和罗晓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次你又哄人家女孩子说是你的初恋吗?小心阴沟里翻船。哦不用小心,你基本上每次都会翻船。” 罗晓熠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这点他伪装得很好,要不是段清扬和他住在对门,基本上都是同班,也不会这么熟悉他。 ——当然,段清扬本人拒绝和罗晓熠做青梅竹马,而罗晓熠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只认范韵涵做青梅竹马。 罗晓熠哼笑一声:“无所谓了,不是什么大事,发现了就换,又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这就是罗晓熠渣的地方了,他看起来对每一任女朋友都上心,但本质上没有爱。 “牛。”段清扬竖起大拇指,语气却不见得是多夸奖。他和罗晓熠之间聊不来感情,因为差异太大。 正好轮到他们,班主任安排他们坐在了中间三人同桌的一组,还有一个腼腆话少的男生。 对不感兴趣的人段清扬其实是不太喜欢搭话的,倒是罗晓熠向来是个看起来好相处的,他坐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因为知道一个礼拜后就会换位置,所以也不算太在意。 换好位置后,段清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拿自己的包,他临时的同桌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没看他一眼就走了。段清扬的眼神跟着他的动作,看见他坐在了第一组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同桌不是徐义明,而是新上任的班长林适。 段清扬眯眼,没说什么,抱着自己的东西回了位置上。他前面坐着的是宁夏瑶,她正开心地笑着,和罗晓熠说着什么话。 段清扬:……没意思。 恢复酷哥状态的段清扬冷着脸坐了下来,他了解到新同桌叫孙茂乐,但段清扬显然不愿意搭理人。 另一边的贺祺然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了,他认得林适,他们在平行班的时候寝室就在隔壁,林适串寝串得勤快,倒是和贺祺然很熟悉。 林适被老师叫出去安排了些事,贺祺然就拿出题目写,还没等他解开一道题,林适就走进来让男生去搬书。 徐义明带头起哄:“班长,怎么就只有男生去搬书,女生怎么不去。” 贺祺然默默捂脸,不知道为什么,丢脸的是徐义明,脚趾扣地的是他。 林适对这种情况倒是不陌生,他笑了笑:“我也没办法,是郭老师说让男生去搬书的,说不定下次就让女生去了,别说那么多了,先走先走。” 说着他就拉上自己的朋友出门了,其他男生拖拖拉拉也出了门,徐义明没跟着贺祺然走,他凑到了林适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 段清扬坐在最后,他在原先的班级里人缘不错,被分在一个班的也不少。有人过来拉他,段清扬摆摆手,拉着罗晓熠起身一起走。 “拜拜。”宁夏瑶转过头对着他们挥挥手,满是幸灾乐祸。 罗晓熠跟她插科打诨时,段清扬插着兜走在一边,他一眼就看见落单的贺祺然,他心中一动,就想要上前。 但还没等他上前,就有另外的男生上前扑到他身上,贺祺然回头给了那个男生肩膀上一拳,那个男生露出了夸张的吃痛表情,贺祺然被他逗笑了,两人之间也在说着话往前走。 嘁。段清扬心里生出一点不高兴,但罗晓熠勾上他的肩:“走吧小段,让我们去为班级服务吧。” “你这种每次都抱两本书回来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好在这次只是一些教材和习题,不算太多,据说还有一部分,在徐义明的起哄下,林适答应了下次叫女生一起。 “为什么只是叫女生一起。”徐义明很生气。 “……我们班就十几个女生,等她们搬完要两三趟。”林适很无语。 搬完书就是发书,满教室乱飞的书和包装里,段清扬也在发书。虽然段清扬觉得发书不符合酷哥身份,但林适这个人很神奇,他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和动作,不管你愿不愿意。林适一眼就抓到了摸鱼的段清扬,笑着扯着人过去发书。无奈,段清扬冷着脸,拿起一把小刀割开包装,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你手上的刀用完了吗,我没有刀,能把刀递我一下吗。” 段清扬没听清,觉得是罗晓熠,头也没抬递过去,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段清扬挑眉,偏头看过去,是贺祺然。他低头抿着嘴和包装奋斗,低下头的时候刘海有点遮住了眼睛,显得温柔无害。 接过了刀的贺祺然显然不知道是谁递了刀给他,他默默和包装斗争,拆开后就数了数发下去了。 段清扬转回去,发完自己的书。 周围吵吵闹闹,段清扬却只是托腮翻着书,一言不发。 罗晓熠看了他一眼,接着和前面一排的女生说话。罗晓熠这人就是这样,他总是很容易和女生搭上话,看起来是很可靠的模样,段清扬不会揭穿他,因为他虽然渣,但也从来没有对身边人下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看不清楚对范韵涵的感情。看透一切的段清扬充满恶意的想。 下课铃打响,趁着大家走动的空隙,罗晓熠凑过来,眼神贱贱的:“说说,小段你怎么了。” “你认得贺祺然吗?”段清扬问。 “谁?”罗晓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现在这个班里的人吗?” “算了,你不认识就算了。”段清扬神色恹恹,他往桌上一趴,语气闷闷的,“我睡一会,别吵我。” “不是吧哥们,刚刚开学你就这个死样子,”罗晓熠无语,“等会老郭查到了,你就等着吧。” “他什么时候查得那么勤快,”段清扬不耐烦,“帮我看着点。” “行。”罗晓熠想了想应下来了。 段清扬睡过了最后一节晚自习,醒来时头晕目眩。 罗晓熠诧异看过来:“居然不用我叫就起来了吗?果然还是你。” “……神经病。”段清扬不是很舒服,语气很冷漠。 “得,”罗晓熠并不在意,“你伤害了一个等你的好心人。” “你不是要送范韵涵回寝室,”段清扬不吃这套,“送你的青梅竹马去,别理我。” 罗晓熠嗤了一声,背上包走人,临走前还是好心提醒这个“白眼狼”:“你自己注意点,老郭今天差点就抓到你了,明天记得要早起跑操。” 摆了摆手让罗晓熠先走,段清扬坐在教室里缓了一会,他走得不是最晚的,但是他不太舒服也就没在意谁还在教室里,背上包走了。 回寝室的路上他又路过了火箭班,教室里还有不少人留着写题目。段清扬面无表情走过,心情更加恶劣。 他急匆匆赶回寝室,一路上的风很寒冷,一想到回寝室还是这么冷冰冰,他就更加烦躁了。 段清扬很快就到了寝室楼下,他抬起头看自己寝室,发现寝室亮着灯。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室友终于在了。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想,没有一点激动。 夜晚总是能放大人的黑暗情绪,至少爬楼的时候段清扬心里的烦躁是越积越多。等到开门时,他用力拧开寝室大门,出乎意料的,寝室里面并不冷,有人开了空调。 见寝室门被打开,眉眼清俊的少年笑颜如花,转过身,露出一个笑脸看过来,满是友好地开口:“新室友你好,我是贺祺然……” 贺祺然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进来的室友是他今天短暂的同桌,那人冷着脸看起来很能唬人,贺祺然生了一点退意,他默默收敛了笑,悄悄转回身子,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段清扬反应过来,没人知道他看到贺祺然的笑时心里在想什么,但他上前凑到贺祺然面前,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呀,新室友你好,我是段清扬。” 第4章 原来是个傻子 段清扬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贺祺然是自己的新室友后心里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他忍不住笑起来:“真巧,这真是太巧了。我在寝室待了好久都没碰到你,居然现在才知道你是我的室友。” 原来搭话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吗。贺祺然心里一阵后悔,为什么今天不在寝室多待一会。据他的新室友、他觉得不太好相处的段清扬说,他好几次回来都没遇见他。要是遇见了,贺祺然想,说不定自己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脑子有点大病了。 因为现在的段清扬表现得和第一次见面含情脉脉的模样不一样,他的眼睛依旧很漂亮,但明显能看出他并没有前面那么……奇怪?贺祺然也找不到词来形容,原谅他吧,他的语文不算太好。 至少贺祺然放松了不少,但对段清扬说话还是有些客气,远没有前面笑起来那么真挚:“我也觉得很巧。” 段清扬是个自来熟的,他厚着脸皮去勾贺祺然的肩膀,因为空调开着,贺祺然整理东西的时候把外头的羽绒服脱了,现在就穿了件套头毛衣,段清扬身上还带着点外头的寒气,冰得贺祺然打了个寒颤,默默挣脱段清扬的怀抱。 ——大失败,还被段清扬搂的近了一点。贺祺然面无表情,心里在骂人,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他商量着说:“那个,段清扬,我有点冷,能不能把门关上。” 是的,段清扬进门没关门。贺祺然最后的脸面就是不能让人看到这一幕,他好歹也是经常跑步打球的,自认为身体素质还不错,为什么会挣脱不了段清扬啊! 段清扬恍然大悟,转身去关门,还没等贺祺然喘口气,段清扬又极为自然地勾上了他的脖子。 贺祺然:……杀了我,就现在。 贺祺然并不是什么不能和人接触的性格,他原来在平行班时也会和朋友勾肩搭背的,问题是,他才和段清扬认识多久,他就这么自然吗! 贺祺然小小的反抗并没有被段清扬察觉,此刻,这个自来熟的男生笑容满面,他一点社交距离都没有,让贺祺然有点招架不住。 “诶,不过这个空调怎么开了,”段清扬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我下午回来都打不开。” 贺祺然很高兴他终于说了句正常的话。贺祺然慢吞吞开口:“我今天下午去办了空调的手续,交了空调的费用,然后找阿姨拿了遥控器。” 贺祺然上个学期就住宿了,他比段清扬更熟悉这些事情,他小小声抱怨:“果然下午办理空调的人挺多的。” 贺祺然只是随口一说,他平常对朋友习惯了,段清扬太没有距离感,让他一时间晃了神,脱口而出后不禁有些后悔。他悄悄拉开一点和段清扬的距离,嘴里找补着:“没有抱怨你的意思。” 段清扬歪头,把贺祺然揽得更紧了些,笑嘻嘻开口:“我知道的,不过我第一次住宿不太了解这些,下次有这种事你直接叫我就好了,或者下次我去也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上忙下的。” ……好奇怪的话,为什么总有种在跟他建立家庭的感觉,他还是那个主内的啊! 贺祺然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段清扬一副很正常的表情,贺祺然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还没等他纠结完,段清扬便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带了手机来学校吗?没上交吧?我们加个微信,我把空调费转给你。” 微信get。段清扬太过自然,莫名其妙就掌握了主动权,贺祺然稀里糊涂就拿出了手机,扫了段清扬的二维码加了好友,看起来是个酷哥的段清扬的头像是个很可爱的山雀,歪着脑袋,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呆萌呆萌的。 贺祺然沉思:还,还挺有反差的。 比起贺祺然的纠结,段清扬就很自在了,他问过了贺祺然空调费,转过后后就想着去洗澡,他骤然和贺祺然拉开了距离,倒是让贺祺然放松了不少。 ……然后段清扬就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学校的热水器。 贺祺然摸摸头,他看向抱着衣服一脸无辜的段清扬,眼神危险:“你不知道热水要插卡吗?” 段清扬呆滞摇摇头,抱着衣服摇啊摇,看起来像是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贺祺然……贺祺然还能说什么,他的新室友一点都没有了解过住宿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段清扬扁了扁嘴,看起来有点委屈:“我问了超越班的朋友,他说不用办什么东西的。” 其实没有,但不妨碍罗一程背锅。 贺祺然瞬间怜爱:原来是个被朋友坑了的傻子啊。 抱着怜爱傻子的心态,贺祺然转身去拿了自己的热水卡,递给段清扬:“你先用我的吧,明天我带你去办热水卡,这张水卡是通用的,还可以装外面的水,外面的水是可以喝的。虽然外面的饮水机好像也可以扫码,但在外面还是尽量少用手机的好。” 段清扬恍然大悟,怪不得外面那个热水器上面有一个槽,原来是用来插卡的啊。 段清扬热泪盈眶:“小贺,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大好人。” 贺祺然呵呵:谢谢我第一眼看你不像什么正常人。 等到段清扬进去洗澡了,贺祺然就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了。他今天收拾到一半就被平行班的朋友叫出去,办了水卡和空调,中途回来过一趟倒是也发现了对面的床上多了点东西,按照段清扬的说法,他们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错过了一次。 贺祺然扫了一眼,倒是差不多看出对面是个第一次住宿的,过几天可能还要爸妈送东西来。 贺祺然叹气,感觉这人跟个大爷一样,现在看起来这么热情,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不好相处。 想到这里,贺祺然脸一垮,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上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厌恶。 还没等贺祺然收拾好心情,他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愣了一下,想着可能是徐义明,毕竟两人原先是室友,后来贺祺然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选择了二人寝,两人就分开了。这样想着,贺祺然就去开门了。开完门他转身就回了自己桌边,一边整理一边说着话:“你怎么今天这个点来找我了?怎么不跟你室友再social一下?” “……我没室友。”门口的人迟疑了一下,这样回话。 贺祺然微怔,他转身看着门口,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高大男生,脸上戴着个普通的黑框眼镜,脸圆圆的,是个娃娃脸,虽然很高,但看起来是会被女孩子叫可爱的类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挂着硕大的黑眼圈。 贺祺然反应过来,他问:“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的朋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还是找谁?” 罗一程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打量贺祺然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好,这里还住着一个叫段清扬的人吗?”罗一程笑嘻嘻的。 贺祺然迟疑点头:“有的,不过他进去洗澡了。” 罗一程点点头,很是自然开口:“你好,我叫罗一程,和你应该是一届的,我是超越班的,既然这里是段清扬的寝室,我可以进来等他吗?外面有点冷了,门一直开着也不太好吧。” 贺祺然眼神诡异:原来这就是那个坑了段清扬的朋友。 但很快,贺祺然就默默退开:“你进来吧。” 罗一程感激笑笑,进来后把门关上了。贺祺然接着整理自己的东西,随手指了一下段清扬的位置:“那是段清扬的床位,你可以在那坐一会。” 罗一程笑眯眯:“谢谢。你是他的同学吗?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同班同学,”贺祺然其实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我叫贺祺然。” 罗一程像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悄悄打量着贺祺然。他并不显得冒犯,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祺然说话。罗一程能和段清扬玩到一起去,就证明他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他比段清扬内敛一点,却也更加擅长套话,贺祺然在不知不觉中对罗一程产生了一点好感,也没注意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一些信息。 但有些消息罗一程是不愿意听到的。比如贺祺然有点好笑地说着段清扬没办水卡所以只能拿着他的水卡进去洗澡,而且还是问过了超越班的同学之后还不知道自己需要办水卡。这话没含沙射影,只是含蓄提醒罗一程。 其实并没有问。罗一程悄悄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心里把名为段小羊的小人揍了一百遍,面上却略带歉意:“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吧,哎,段清扬第一次住校,我身为他的好朋友当然要来看望他。”其实罗一程很想说作为段清扬操心的老父亲,但他选择在新室友面前给段清扬留一点面子。 贺祺然不疑有他:“你们关系可真好。” 罗一程:“……呵呵,我也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呢。”附带一个虚伪的笑,并打算等段清扬出来就拉着人到楼梯上打爆他的狗头。 两人聊了好一会,段清扬才出来。他擦着头发,半长的头发遮住了眼,他捞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锋利俊俏的眉眼。他的动作随性洒脱,倒是让贺祺然多看了一眼。段清扬笑着把卡递给了贺祺然:“谢谢小贺同学的水卡。” 完全被忽视,被迫看段清扬孔雀开屏的罗一程:“……hello,也许你看见我了呢?”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段清扬转过头看着罗一程,活像见了鬼:“你怎么在这里。” 罗一程忍:“……我有事和你说,是私事,我们去外面说吧。” 贺祺然拦住了他们:“没必要,外面这么冷,段清扬才刚刚洗完澡,这样出去会感冒的。这样吧,我进去洗澡,你们留在这里说话就好,放心,学校的花洒声音挺大的,我听不见的。” 罗一程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却半点没有挪窝。贺祺然也没介意,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进去了。 段清扬回过神来,一脸感动:“他怕我冻着,他心里有我。” 罗一程:“……不要擅自闯进别人的心好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普信的男的。” 段清扬不理他:“你来就是打算说这些废话的吗?” 罗一程昂了一声:“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来看看段大少爷适不适应学校生活的,结果刚刚你的室友一开门,我一看到那张脸就知道要完蛋。” 段清扬淡淡地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段清扬冷脸时气势很强,但罗一程并没有半点不适,他坐在段清扬的位置上,字字诛心:“我猜猜看,你今天主动尝试接近人家了吧?被忽视了吧?呵呵,段清扬,你还是一如既往。该说你是专一还是什么呢。” 段清扬泄气:“你好好说话,别跟罗晓熠似的阴阳怪气。” 罗晓熠和罗一程沾着点亲戚关系,虽然总是被亲戚放在一起比较,但两人的关系其实不错。 罗一程呵了一声:“你别陷进去了才好。” “为什么不好?”段清扬神色莫辨,“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想要接近一个人。” 罗一程无语:“见色起意说的这么高大上。” “我不是见色起意。”段清扬和罗一程说不清楚,“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我只是想要和他交朋友。” 罗一程盯着他好一会,最后叹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打了一会哑谜,罗一程劝也劝过了,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他,最后撇撇嘴打算走人。 “反正,”罗一程顿了一下,“你不要搞什么幺蛾子,你不在意,但我看贺祺然的家庭好像有点问题,他应该是属于很重视成绩的那种,你要是真心的,就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段清扬强调:“我真的就是打算和他交朋友,你不要想得那么龌龊可不可以啊!” 罗一程敷衍点点头:“好好好,我走了,儿子拜拜。” 段清扬:“你才是儿子,儿子拜拜。” 第5章 我们去抓水母吧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一片黑暗中,段清扬突然这么说。 贺祺然坐起来,打开手电筒,拉开床帘,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室友,经过两三天的相处,他已经差不多琢磨透了段清扬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有点幼稚嘴欠还很自信,看起来没有什么优点的人,贺祺然对段清扬已经很没有期望了,但这话一出贺祺然还是觉得脑子一疼。 “怎么了?”贺祺然最后还是忍气吞声这样问他。 段清扬在床上打个滚,他压根不知道要带什么,也就没有床帘这种东西。他坐起来看着贺祺然,眼神严肃:“我觉得自己没什么隐私。” “……哇哦,两三天了你才反应过来吗?”贺祺然面无表情。 两三天了,都足够班上发生一点改变,比如班干部都选出来了,比如他们班上已经进行了一场持续一节课的自我介绍,大家现在都还在熟悉对方的阶段。这是徐义明这种社交恐怖分子最喜欢的阶段,他在新班级找到了臭味相投的搭子,就是他自己的同桌陆怀。 但这点时间不够段清扬反应过来自己带的东西压根就不够吗。贺祺然扶额,有点无助。 段清扬嘿嘿笑了两声,他幼稚地把手电筒放在下巴上,营造恐怖片的氛围感,吓贺祺然:“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吊死鬼。” “不是,晚上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地狱笑话。”贺祺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这跟抓水母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段清扬诚实开口,“我只是想要你理我一下。” 贺祺然心里骂了人,脸上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黑暗是最好的保护伞,至少段清扬看不见他扭曲的表情。 “我好想要安全感哦。”段清扬的语气幽幽,他一脸渴望地看着贺祺然,像是在等他回话。 “……我服了。”贺祺然对新同学的包容心一下就消失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无奈却还是尽职尽责问话,“你第一次住校,对吧。” “嗯嗯,我不知道要带什么,上网搜了点还问了朋友,但是还是没准备好,我好可怜哦。”段清扬小鸡啄米,还不忘表现自己的弱小无助。本来这个对话第一天就该展开的,但是罗一程那个不会看脸色的耽搁了,后来贺祺然出来后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话,直到现在,段清扬这才找到机会开始跟贺祺然深入交流。 ——俗称卖惨。 虽然段清扬说自己好可怜的样子真的有点好笑,但贺祺然是个很乖的好孩子,他忍住了嘲笑不熟悉的同学的阴暗想法,认真回复他:“可能是你没找到正常的回答,也有可能你的朋友说的不全。是上次那个来找你的罗一程吗?他住单人间的话可能没那么讲究。” 大好人,还帮罗一程说话。段清扬撇撇嘴,没让贺祺然发现。他只是接着问:“那我该怎么办?”可怜兮兮的。 贺祺然心软了一点:“第一次住宿都会有点疏忽的,没关系,我可以把缺什么发给你,你让你爸妈送过来就好,或者过两天放假了自己去买,应该就没问题了。” 段清扬眼睛亮亮的:“嗯嗯。” 然后段清扬就收到了贺祺然发来的一个链接——第一次住宿该带什么。 段清扬沉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发了个打气加油的表情包过来。段清扬鼓鼓腮帮子,发了个猫猫流泪的表情过去。 对面打了个问号。 段清扬幽幽开口:“我以为会是什么注意事项的,结果是个链接。” “……链接还不够吗?”贺祺然大为不解,“这个链接讲得很齐全了,我肯定没有人家说的那么齐全。” 他在挑剔什么。贺祺然气鼓鼓。 “……好吧。”段清扬最后还是选择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他悄悄叹气,对贺祺然说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跑操的时候段清扬为昨天晚上的“抓水母”付出了代价。他站在跑道上昏昏欲睡,男女分开列队,排成方队后,因为女生数量少,男生有好几个最后是排成一排的。已经是副班长的宁夏瑶在清点人数,见少了好几个人,站回他身前唉声叹气。 宁夏瑶对着身边的女孩说话:“果然少了好多人。” 她身边的女孩是她的同桌,叫陈叶黎,是个看起来温吞脾气好的女孩,说话却很暴躁:“抓起来打一顿吧。” 宁夏瑶:“……做个人,我哪里抓得起来。主要是,到时候老郭问起来我怎么办?” “实话实说咯。”陈叶黎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她们前面的班级已经跑起来了,“走了走了,别掉队了,主任搁那看着。” 宁夏瑶一脸痛苦。她不太擅长运动,但山阳一中重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种晨跑其实只是锻炼性的,偏偏这个主任认死理,觉得不整齐看着不美观,每次都抓得很严。 段清扬在她们身后半死不活地跑着,有气无力:“没事,有我给你们垫底。” “谢谢你,”宁夏瑶疲惫微笑,“但是没必要。” 操场是四百米一圈的标准跑道,虽然他们跑起来很慢,但跑完三圈花的时间不算长,解散后主任今天不打算训话,于是一个班一个班出了操场,走回教室。宁夏瑶和陈叶黎边走边说着话,两人有说有笑的,衬托着面无表情的段清扬愈发孤单。 罗晓熠站在队伍最后,他跑上来勾住段清扬的脖子,轻佻开口:“怎么这么没精神,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段清扬冷着脸拍开他的手,语气冰凉:“你好热,走开。” 罗晓熠嘁了一声:“你别迁怒我啊,我又没招惹你。” “你说,我该怎么跟他成为朋友呢?”段清扬的眼神落在不远处和徐义明勾肩搭背的贺祺然身上,语气有点小小的幽怨。 “哥们,你不写作业,天天就在纠结这种事情是吗?”罗晓熠没注意他在说谁,但不妨碍他吐槽,“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陈叶黎要收英语作业,你又不打算交吗?”陈叶黎是英语课代表。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叶黎转过头看着他们,问:“叫我干嘛?” “姐,商量一下,”罗晓熠没脸没皮的,“真的不能不记我的名字吗?” “你又没写吗?”陈叶黎翻白眼,“不是,就那点作业,你不会抄Abcd吗?还是抄Abcd的时间都没有。” 段清扬适时插话:“我觉得好难抄哦,所以能不能不要记我的名字。” 陈叶黎呵呵。宁夏瑶本来只是听着,听到这话叶忍不住开口怼他:“你连数学作业都写了,英语的选择题不能做吗?” “那怎么能一样。”段清扬一脸诧异,“数学那不是有手就行,哦还有物理。” 物理不好的宁夏瑶:“……你要死是吧。” 陈叶黎但笑不语,挽着宁夏瑶的手防止她真的气不过上前捶段清扬,几人有说有笑往前走,气氛也还不错。 贺祺然慢吞吞摸了摸耳朵,感觉有点冷。贺祺然对跑步一事不算排斥,他身体还行,甚至挺擅长跑步的。跑完这三圈下来也没什么大的问题,甚至还觉得有点冷。 徐义明勾着他的肩膀,另一边勾着他新同桌,就像是架在两人之间。 徐义明的同桌叫陆怀,和徐义明差不多高,但陆怀很瘦,至少现在被徐义明压着,他有点难受,给了徐义明肚子上一下:“起来,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是吧。” 徐义明故意往他身上倒去:“哇小陆陆我好难过,你怎么这么伤害我。” 陆怀和他一样都是社交恐怖分子,有人就嗨的那种,两人旁若无人地演了起来,走得有点慢,贺祺然觉得丢脸,离他们两个远了一点。 这样就撞上了在后面的段清扬一行人。贺祺然觉得自己和段清扬也不算太熟,就也没有打招呼,但段清扬眼睛一亮,就往他面前凑,语气惨兮兮的:“室友,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会要赖上我吧?贺祺然瞳孔地震,想起这人昨天晚上在寝室发癫说要去抓水母,有点小小害怕。 罗晓熠像是反应过来,扁着嘴偷偷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义明便注意到了他们身边的陈叶黎,语气嚣张又欠扁:“课代表,我今天做了英语作业,你不能记我的名字,嘿嘿。” 陈叶黎有点无语:“不是,你说的好像那作业是替我写的。” 陆怀也凑上来:“我也写了。” 陈叶黎一脸麻木:这里除了贺祺然以外的男生,都是不交作业名单上的常客。 宁夏瑶噗嗤笑出来:“干嘛说得好像写了作业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诶我问问,语文作业写了吗?” 这下就连贺祺然都露出了一点震惊的表情,他们脸上好像写着——语文作业也算作业吗? 语文课代表兼副班长宁夏瑶:拳头硬了。 “说真的,语文作业那么多字,谁会写,”徐义明率先吐槽,“英语就好一点了,抄……咳,写一些字母就好了。” 陈叶黎:“我求你不要暴露自己是抄的,你不说我可以当做不知道。”陈叶黎秉持着都是学生我们不要相互为难的原则,她基本上不会管他们的作业到底是怎么交上了的,毕竟像徐义明这种全部抄作业的还是少数。 ——不写英语作业的段清扬没资格出现在陈叶黎的内心活动里。 徐义明轻咳,装作什么都没说。现在的徐义明还有点羞耻心,后来的徐义明(嚣张版):对,我就是连抄都不想抄,你能拿我怎么样。 陈叶黎懒得理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发现还有几分钟就要早读了,她还要先去收作业,于是她拉上宁夏瑶先走一步,对后面的男生熟视无睹。 罗晓熠不急,段清扬也不急,他们甚至还有心和徐义明和陆怀社交,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一起吃午饭,顺便带上了贺祺然。 贺祺然:???有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清扬就走在贺祺然身边,他拿出一个粉嫩的水母挂饰,上面还带着寝室钥匙,他在贺祺然面前晃了晃:“你看,我抓到的水母。” 少年笑颜如花,眼里全是闪亮的碎光,贺祺然本来该说他幼稚,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段清扬晃到了,他怔了一瞬,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罗晓熠没注意,他正在和陆怀说话,两人聊到了写字的问题,都露出了苦瓜脸:“我觉得我写的字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劝要好好练字。” 陆怀同病相怜:“我也是,我也觉得我的字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英语老师给我的批红里面写着要好好练字。” 从小练字,虽然摆烂但写得一手好字的徐义明:“你那个字我看了都嫌脏眼睛。” 罗晓熠拉踩段清扬:“段清扬的字当初被语文老师骂过,说为什么理科那么好字却那么丑。” 段清扬收起小水母挂件,哼着不成曲调的歌走在贺祺然身边,听到罗晓熠拉踩他,他嘿了一声:“我只是没有认真写好不好,我也是练过几年字的。” 罗晓熠呵了一声:“可是你的字就是丑啊。” 徐义明笑眯眯拉架:“哎呀这种东西这么主观,只要考试的时候老师看得懂不就好了。” 罗晓熠诡异地沉默了,陆怀也吹着口哨不语。 徐义明:“……看不出来吗?” 罗晓熠哈哈一笑掩饰尴尬:“哈哈,就,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字太过好看达到了老师看不懂的地步。” 段清扬:“你自己听听这话有逻辑吗?” 几人打打闹闹回了教室,罗晓熠蔫掉了:“我觉得我的字非常好看,怎么没有人懂艺术呢。” 宁夏瑶回头:“好不要脸的话,所以你的作业写完没有。” 罗晓熠:“……别问可以吗。” 两人聊了一会,罗晓熠问宁夏瑶中午一起吃饭吗。 宁夏瑶眼神诡异:“你干什么坏事了想贿赂我吗。” 罗晓熠无语:“就正常吃顿饭而已,还有别人,班长也在。” “行,那小黎和我一起,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要是不行就算了,我还怕我和小黎在,你们会放不开。” 罗晓熠:“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的,放心。” 宁夏瑶:“……我果然还是不乐意听你和段清扬说话。” 段清扬:“……骂他就骂他,拉踩我干什么,宁夏瑶不带你这样的。” 陈叶黎偏头,听了个前因后果后也答应了下来:“就当去认识认识人。” 段清扬没说话,权当默认。 第6章 上课睡觉不是好习惯 高一下学期要学的可不仅仅是高一的内容,山阳一中和其他高中没什么两样,都会选择前两年讲完高中三年所有的知识,在高三一年进行刷题巩固。所以高三前要学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山阳一中比较仁慈的一点是高一上学期并不会让学生多学什么,毕竟一个学期学九门课已经很让人痛苦了。 高一下学期速度加快,其实有很多人还在适应这个过程。 ——只有段清扬,一如既往在英语课上把自己听睡着了。 罗晓熠也差不多,他们两个都属于理科学科很好但偏文科的科目不算好的状态,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段清扬会光明正大睡觉,并且屡教不改,再被老师拎起来骂的死循环,罗晓熠就更好一点,他还是会装模作样写点东西的,就是一般来说写的是物理和数学。 这节课上,段清扬毫不意外又被抓起来了。英语老师是个娇小的女老师,姓聂,大家都叫她miss 聂。聂老师的脾气不算太好,虽然娇小但气场强大,是个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 她托了托眼镜,阴阳怪气开口:“怎么,段清扬,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这才开学几天,你哪节课没在我课上睡觉?嗯?你等着,开学考你拿不到120的英语,你以后就每天抄单词交给我,听到没有。” 山阳一中每个学期最开始都会有一场开学考,旨在检验学生假期的学习成果,也是会公布大榜的。 段清扬困得迷迷瞪瞪的,他费劲地睁开眼,试图讨价还价:“老师我觉得要不然110吧。” miss 聂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班考的成绩?120没得商量,你既然这么困,站着听课,反正在最后也不会挡着谁。” 等到miss 聂拿着书走到最前面去了,罗晓熠幸灾乐祸给他递了个纸条:你分班考英语考了多少? 段清扬冷笑,高贵冷艳地选择了不理他。 罗晓熠也不急,他也很困,昨天晚上他熬夜打游戏了,物理作业还没做,等会物理课代表要收上去,虽然罗晓熠很想不写,但这是老郭教的学科,他还不想被老郭抓过去骂,这才开学几天,罗晓熠还是选择装乖。 好不容易熬过了讲新课的英语课,罗晓熠也把物理作业写完了。他啪的一声把物理作业堆在了桌上,等着第一排的人来收。他困不住地倒下去,想着美美在桌上趴一会,就听见段清扬贱贱开口:“有些人英语不过百,怎么好意思笑我。” 罗晓熠半眯着眼,转个头看他,语气幽幽:“可是我不会上课睡觉被抓到,不像某些人,上课睡觉天天被抓,等会语文课,你完蛋了。” 段清扬痛苦:“不是,到底为什么要上语文课。” 宁夏瑶转过身,语气不爽:“都闭嘴,我要睡觉了。英语上不了120的人没资格说话。” 陈叶黎附和:“就是就是。” 这俩基本上英语都在135以上。 段清扬偏要争一口气:“某些物理上不了七十的不要说话。” “……”自觉被针对的宁夏瑶瞪他,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冷漠转回去往桌上一趴,主打一个装死。 段清扬见好就收,他看出来宁夏瑶是真的困了,再犯贱会被打的。 段清扬本来也要睡了的,高中的班级都基本上是这样的,下课睡倒一片的才是常态,老郭虽然不太赞同,但段清扬估计,这才刚刚开学,老郭应该还不会说上个学期说的那些话,至少要等到开学一个月才会说。但刚刚在英语课上站得太久了,有点睡不着了,段清扬叹气,拿出自己的英语作业,打算随便看看。 虽然段清扬没什么弱势科目,但他其实不喜欢英语,他最喜欢那些理性的字符,他能够理解那些字符出现在理科里,但是很不能接受这些字母出现在英语里。 更让人绝望的是接下来的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姓周有些刻薄的小老太太——这个刻薄是相对于天天在她课上睡觉的段清扬的,陈叶黎这种很喜欢语文课并且在课上积极互动的,就很得周老师喜欢。 周老师年纪大了,但她不太服老,总是喜欢在教室里边走边讲课,很容易就看见睡觉的段清扬。 今天周老师依旧晃到了段清扬座位附近,她见段清扬没睡,有点诧异:“哦哟,段清扬今天没睡啊。” 旋即,她加大了点声音,她的声音透过小蜜蜂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都精神点,段清扬都没睡,你们怎么好意思睡觉的?” 贺祺然坐在中间偏后位置,他其实也不太喜欢语文课,但是他还是挺尊重老师的,悄悄在语文课本下面垫了本数学作业做着,猝不及防就听见周老师点段清扬的名字。一时间班上笑作一团,周老师眼尖,看见徐义明依旧昏昏欲睡,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恨铁不成钢:“徐义明!你自己看看这才开学第几天!人家都说新学期新气象,你怎么一开学就睡觉。站起来清醒清醒。” 贺祺然心虚把数学作业往底下塞了塞,正襟危坐。 段清扬见大家的注意不在自己身上了,轻松地转着笔,眼神有意无意落在贺祺然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过分在意贺祺然,但段清扬的人生理念是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和贺祺然成为朋友他势在必得。 被周老师点名批评的徐义明显然是个惯犯,他站起来还打了个哈欠,对周老师说话却很乖:“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现在站在这里会挡着别人对吧,我站到后面去。” 徐义明承认自己是听不进去语文,但周老师是高一上学期就在平行班教他的语文老师,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虽然有点凶,但人家确实很认真负责,徐义明不会糊涂到气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义明抱起自己的语文书就往后面走,途中还不忘把自己悄悄打瞌睡的同桌也拉起来。 陆怀:??? 打哈欠打到一半就被告发的陆怀对着周老师讨好地笑了笑,转身对着徐义明小声抱怨:“你不道德,你自己被抓到了就算了,干嘛要拉上我。” 徐义明站在最后,贴着墙,陆怀站在他身旁,徐义明嘿嘿一笑:“好兄弟当然要同甘共苦。” 陆怀给他一拳,咬牙切齿:“这个时候谁跟你是好兄弟,你有本事拉贺祺然啊。” 徐义明摇头,神神秘秘:“他会揍我的,再说了祺哥也没睡觉,拉上祺哥干嘛。” 别看贺祺然现在一副人淡如菊的狗模样,徐义明可是见过他冷脸发火的样子,啧,真吓人。 陆怀翻个白眼,拿起书挡住脸,打算偷偷摸摸再睡一会。是的,他能站着睡觉,当初还被巡逻的主任抓到他上课站着睡觉,然后喜提全校通报批评。当时跟他一样被通报批评的好像还有一个重点班的,也不知道是谁…… 但陆怀还是该睡就睡,毕竟他真的熬不住一点。 贺祺然悄悄收回目光,看着身边也悄悄打瞌睡的班长林适,忍不住叹气:怎么办,周围全是上课睡觉的人,他真的不会被传染吗。 语文课不算特别难熬,至少对贺祺然来说是这样的。但下课铃响了,贺祺然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小老太太周老师最好的一点是基本上从不拖堂,也从不早到,下节课是化学课,贺祺然揉了揉眉心打算睡一会,他前面的女生转过来,对他拜托拜托,声音甜甜的:“祺哥帮帮忙吧,我搬不动那么多作业。” 坐在贺祺然前面的女生是个小巧的女生,叫做刘梦璇,说话软软甜甜的,按照贺祺然浅薄的理解,看起来是个甜妹。刘梦璇本来坐在第一排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找贺祺然前面的女生换了位置。她是物理课代表,前几天选班干部的时候还主动去找了班主任,当选了劳动委员。 这次要上交的物理作业有点厚,班上将近五十号人抱起来当然有点困难,刘梦璇身边的女生睡着了,刘梦璇不好意思吵醒她,就想着让贺祺然帮忙。 贺祺然点点头,语气无奈:“不要跟徐义明学坏了。” 刘梦璇是个看起来就天真单纯的女生,看起来就是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孩子,她是听着徐义明一口一个“小祺祺”,一个“祺哥”,觉得好玩才这么叫的。 听贺祺然这么说,刘梦璇认真点点头:“贺祺然同学,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吗?那我以后就不这么叫你啦。” “也不必这么重视。”贺祺然扶额,“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走吧,去交作业。” 贺祺然率先抱起比较多的那一沓作业,刘梦璇也抱起了另一沓作业,边走她边问:“你手上的作业重吗?要不要再给我几本?” 贺祺然无奈:“不用,真的不用,我不觉得很重。” 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超越班附近,他们抱着作业过去会路过三班,三班也有不少贺祺然的朋友,他们从窗户探出头招呼贺祺然:“祺哥!怎么今天这么热于助人了?我们原来也没见你帮忙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是吧。” “去你的,不要乱说话。”贺祺然笑着骂了一句,刘梦璇笑眯眯地听着他们说话,这些人只是善意的搭话,并没有起哄的意思。 贺祺然还是跟刘梦璇解释了一句:“他们就是嘴贱,没有恶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下次收拾他们。” 刘梦璇摇摇头,笑起来甜甜的:“没事没事,你愿意帮我搬作业已经很好啦。” 办公室很快就到了,班主任郭平正在办公室里备课,见刘梦璇和贺祺然抱着作业过来,抬起头笑眯眯的:“怎么来的有点晚了。” 刘梦璇憨憨地笑起来:“是我收的有点晚了。” 贺祺然侧目。其实是大家交的有点晚,毕竟早饭时刘梦璇就催着大家交作业,但直到上完两节课才收上来。 但刘梦璇不太习惯告状,就乖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郭平点点头,没追究到底是为什么,他只是从桌面上拿起两包小零食塞给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出去了。 贺祺然拿着班主任给的零食有点恍惚:“我以为班主任会是很严肃的,跟王老师差不多的那种。” 刘梦璇原来就是重点班的学生,也是在郭平教的班。她笑嘻嘻的:“郭老师很好的,就是上课的时候很严肃,但是在办公室里他还会给别的老师讲笑话呢。” 是吗?贺祺然若有所思,但刘梦璇并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她只是聊起了化学老师:“呀,我看见胡老师进教室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贺祺然加快了点步伐,心里感叹自己没睡到觉,好惨。 第7章 让我对你说声谢谢 化学老师是个刚刚毕业不久,但是已婚有娃的女老师,姓胡,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胡老师抱着书上第一节课的时候,班上就有女生小声说胡老师好可爱。宁夏瑶是觉得胡老师很可爱的女生其中之一,但是她没选上化学课代表,因为她先当了语文课代表,胡老师婉拒了。 胡老师眼神谴责:“你是个不专心的渣女,已经是语文课代表了还想来勾搭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好可爱!宁夏瑶西子捧心。 陪着宁夏瑶去找胡老师竞选化学课代表的陈叶黎也被胡老师这么谴责了一顿,但陈叶黎表示无所谓。最后选出来的化学课代表是个男生,叫萧汶,热爱打篮球,基本上每个晚饭的休息时间他都会拉上一堆男生去打篮球。 今天的胡老师穿了一身厚厚的白色棉袄,看起来圆滚滚的,超级可爱。 宁夏瑶无声尖叫,她揽住陈叶黎:“叶黎叶黎,胡老师好可爱。” 陈叶黎:“是很可爱但是你捏的我好痛,能不能先放手啊。” 胡老师笑眯眯的:“今天我带了女儿来哟,她现在在办公室,你们英语老师在帮我看着小孩。” 山阳一中对带孩子的女老师是极为宽容的,只要不扰乱正常的教学进度,小孩是可以带来学校的。 “小孩,小孩诶。”这下轮到陈叶黎兴奋了,她超级无敌喜欢小孩子,她一直想要有个弟弟妹妹,但她是独生子女,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 有个比自己小好多岁的妹妹的宁夏瑶无助:“怎么会有人喜欢小孩。” “我就是很喜欢嘛。”陈叶黎撒娇,她抱住了宁夏瑶,“你妹妹是不是也不大,我下次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嘛,顺便看看你妹妹。” 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吧!宁夏瑶无语,懒得揭穿她。 上面胡老师还在说话:“我本来没打算带她来学校的,本来是孩子爸爸在带的,结果今天我女儿缠着我一定要跟着我,没办法就带来了。” 下面的学生都发出善意的笑声,徐义明起哄第一名:“老师等会我们可以去办公室看看吗?” 胡老师笑眯眯:“不可以。” 学生们都发出一声巨大的“啊”,陈叶黎格外失望,胡老师却好像很高兴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笑出了声:“现在都清醒了吧?该认真听讲了啊,这节内容很重要不要开小差啊……” “我就知道。”罗晓熠愤愤不平,“她就是想让我们听课。” “……”段清扬懒得搭理他,他半撑着头转着笔,一边听胡老师讲课,比前面两节课专注得多。 罗晓熠自讨没趣,也不恼,就转过身跟另一个同桌说话,段清扬皱眉,最后也是没说什么。 但其实有点烦。他很久之前就知道罗晓熠上课是个不安分的,但是原来他没有跟罗晓熠做过同桌,现在做了同桌之后觉得有点难以忍受。 哎,真是烦。段清扬想,他的目光放在了讲台两边,他记得,上个学期老郭是允许讲台边上有人坐着的。 干脆搬到那里去吧。段清扬脑海里只是模模糊糊有这个想法,却没有定下来,他尚且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开学考结束再说吧。段清扬最后这么决定。 讲完今天的重点后,胡老师正在抽人上去写昨天的重点。 虽然基本上都会,但是高中生都是这样的,很少有人愿意上台去默写。段清扬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懒得动弹,就也随大流地低下了自己的头,装鹌鹑。 贺祺然也是一样的。但徐义明显然是个猪队友。 徐义明吸引胡老师的注意:“我不会,但贺祺然会。” 贺祺然不可置信地回头,眼里写满了震惊和想杀了徐义明的想法。 徐义明倍感不妙,试图补救:“陆怀也会。” 陆怀满脸问号:“你自己想上去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胡老师笑嘻嘻:“好,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徐义明你上来。” 徐义明脸一垮,因为嘴贱很光荣上榜。他试图垂死挣扎:“老师我觉得陆怀和贺祺然真的会。” 胡老师看向贺祺然:“会吗?会的话想上台就上去。” 再看向和徐义明狼狈为奸的陆怀:“你上台去。” 被区别对待的陆怀:“老师我觉得你区别对待是不好的。” 虽然这样说着,陆怀还是麻利起身上台,贺祺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上了讲台。有四块黑板,还差一个人。 段清扬像是来了兴致,他在罗晓熠见鬼的眼神里举起了手:“老师我也觉得我会。” 然后段清扬如愿以偿站在了贺祺然的旁边。 自己也是主动上台的贺祺然:……哪里来的傻子,居然主动要求上台。 凭借自己和段清扬多年交情看出来一点不对劲的罗晓熠挑眉,他悄悄敲了敲宁夏瑶的肩膀,悄悄问:“你觉不觉得,段清扬对贺祺然的关注有点太过了?” 宁夏瑶诧异看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罗晓熠上课要找她说这种事情,但她还是诚恳回话:“我不觉得。磕还是你会磕。” 磕什么?铁血直男,只爱打游戏的罗晓熠一脸懵。 胡老师给每个人报了几个不同的方程式,没上台的同学每一个都要写,但上台的就只要写老师报给自己的那几个给徐义明的是个简单的。虽然是个很简单的的化合物的反应方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徐义明还是写错了。 他身边是因为徐义明犯贱,所以光荣躺枪的贺祺然和陆怀。 陆怀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上台的时候给了徐义明两下,真情实感的那种。 贺祺然写完自己的方程式,偏过头凝视徐义明写的方程式,有六点无语:“……” 他小声提醒徐义明:“写错了,这个地方改一下。” 然后被胡老师抓个正着。 胡老师路过拍了拍贺祺然:“别管徐义明,自己写自己的。” 然后胡老师瞪徐义明,眼睛圆圆的:“这不简单吗?我专门给你挑了几个简单的。” 徐义明嘿嘿一笑:“我不会,所以老师下次别叫我了。” 胡老师气极,冷笑一声:“你想得美,等着,你什么时候写对了什么时候我不点你。” 徐义明麻溜改答案,企图这次改对下次就不用上来默写了。 胡老师戳破他的美好愿望:“来不及了,给我下去!” 贺祺然一脸惨不忍睹,他旁边的段清扬趁机怼了怼他,偷偷笑起来。 贺祺然看他,最后还是忍不住也笑起来了。 因为罗晓熠莫名其妙的话,格外关注段清扬和贺祺然的宁夏瑶:……这个气氛不对啊,段贼什么时候对男的这么和蔼可亲了? 徐义明恍恍惚惚下了台,他下了台就把头埋到陆怀肩膀上,拒绝看黑板上自己写的惨不忍睹的方程式。 胡老师改到徐义明写的方程式时,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徐义明!你自己看看这是该错的吗!你看看旁边的贺祺然!写的多好!” 贺祺然的字又漂亮,甚至当初写过一段时间的黑板字,整个黑板上就他的字又漂亮又飘逸,还全对,看起来很是突出。 段清扬的字也不好看,夹在徐义明和段清扬的字中间,贺祺然的字显得尤为漂亮。 贺祺然有点害羞地捂住了脸,在大家的起哄声里,徐义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有段清扬嘴角带着笑,看着贺祺然,想,字真的挺好看的。 下课后,胡老师本来该去三班上课了,但还是想批斗徐义明。 在胡老师批斗已经蔫掉的徐义明的时候,陈叶黎狡猾问过了胡老师,得到可以去办公室看看她的小孩的回答,嘲笑过徐义明后转身就去了办公室。 宁夏瑶跟着她一起,两人还碰上了隔壁三班的朋友,拉着人就去了办公室看小孩。 等到胡老师批斗完徐义明转身去了三班后,徐义明从蔫掉的状态里恢复,陆怀嘲笑他:“等会是平哥的课,你有本事也吵。” 徐义明嘁了一声:“我才没有那么傻。祺哥,谢我不,你看在我的衬托下,你简直是最厉害的那个。我就等着开学考你惊艳所有人了。” 贺祺然拍了他一下,带了点私人情绪,下手挺重,咬牙切齿:“谢谢你,我在上面差点抠出别墅来。不是,你这么弄,我到时候没考好怎么办。” 徐义明这几天包括但不限于跟别人吹嘘贺祺然,在各种课上说“贺祺然会这个题”,贺祺然倍感压力。 徐义明对他祺哥无限自信:“祺哥没事,我相信你。不过祺哥你也别太大压力,大家都知道我是开玩笑的,不会有人真的听进去的。” 徐义明咋咋呼呼的,他同别的同学聊起天来什么话都说,吹嘘贺祺然说的也是“门门满分”,这种话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夸张了,也只会笑笑,并不太会当真,虽然贺祺然在课上基本上都回答出了所有问题,但刚刚开学几天,大家都知道题目难度也就那样,不至于真的把贺祺然捧上神坛,只是会跟着徐义明一起起哄罢了。最大的烦恼也只是贺祺然的的知名度瞬间上升。 贺祺然当然也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有点无语:“我谢谢你帮我出名,这下好了全班都记住我了。” 林适凑过来搭话:“我听他们说班上成绩最好的可能是段清扬。” 徐义明挑眉:“哟,班长这就了解到了?” 林适笑嘻嘻的:“哎呀总是要多了解班上的同学的,我听他们说段清扬原来是三班的,重点班最前列的那种。当时考九门的时候,他的文科加起来没有100分,还是立在年级前八十,本来很有可能去火箭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分班考的时候没考好,加上原来的成绩也没有那么好,才留在了四班。” 徐义明扫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段清扬,没说什么。贺祺然眼神沉了沉,最后也只是说:“那他很厉害。” “他前面的宁夏瑶,也就是副班长好像也是个厉害的,说是物理不太好但是原来考九门的时候排在段清扬前面,除了物理没有任何短板。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在我们班。”林适耸耸肩,对班上的人也有了初步了解,“他们都挺厉害的,只是运气不好没进火箭班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过几名的差距,他们冲一冲也能追上火箭班,不是吗。反正重点班的前几和火箭班没什么区别了,往年基本上都是这样。” 林适有自己了解消息的渠道,徐义明只是乐子人喜欢到处交朋友,但林适不一样,他也很外向开朗,甚至谁和他待在一起都会很舒服,只是他的目的不同而已。 贺祺然握拳,不知道在想什么。徐义明看着气氛有点沉重,扫了一眼林适后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祺哥,我相信你,既然都在一个班了哪里还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贺祺然笑了笑,并没有回话。他有些心事重重地转回去看着书。 被他们念叨的段清扬睡得迷迷糊糊的,罗晓熠戳他:“你干嘛对那个贺祺然这么关注,我都没见过你这么主动的去交朋友。” 段清扬不耐烦地戴起帽子,拒绝回话。罗晓熠也不恼,他的眼神落在了贺祺然身上,觉得接下来这几年的生活会很有意思。 第8章 有点无助但不多 吃午饭的时候食堂人超级无敌多,山阳一中的食堂很大,一共有三层楼,最上面那层是给老师们吃饭的,但是老师基本上不在学校吃饭,除了高三的班主任和值周的班主任。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学生也可以去,只是小包厢不对学生开放而已。 段清扬开学第一天对食堂挑剔,但实际上山阳一中的食堂的饭菜还可以,为了照顾不同学生的口味,还会开粉面专区,甚至食堂会准备些时令水果,冬天还会准备热乎乎的奶茶和甜品,夏天就是冰冰凉凉的饮品,可以说是和外面的自助餐没什么两样了。 就是贵。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菜,坐在一个大桌子边上,旁边坐着罗晓熠和徐义明。段清扬只是有钱又不是傻子,他不缺钱但也不会随便浪费钱,食堂的饭菜放在外面哪里会卖这么贵。 但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段清扬皱眉望向对面的贺祺然和林适,两人有说有笑的,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了段清扬哀怨的目光。 “你真的,我哭死。”罗晓熠砸吧砸吧嘴,像是回过味来了,“你想跟贺祺然交朋友?” “小声点。”段清扬狠狠拍了罗晓熠一下,像是带了点私人情绪。他像是做贼心虚一般看了一眼身边的徐义明,徐义明在跟他自己另一边的陆怀说话,没注意段清扬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察觉到段清扬狠狠拍了罗晓熠一下,他有点好奇地看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嘴:“怎么了,干嘛打他?” “他犯贱,我看着烦。”段清扬一本正经的诋毁罗晓熠,徐义明看罗晓熠用脸骂的很脏,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接着和陆怀说话。 罗晓熠死人脸:“好痛,你真的是……” 然后罗晓熠足足骂了他一分钟。 段清扬敷衍点点头,像是对罗晓熠的骂人水平有所了解,没怎么在意他骂了什么。 正好陈叶黎和宁夏瑶回来了,她们看了一眼段清扬和罗晓熠,放下了手里的餐盘后,陈叶黎趴在宁夏瑶耳边说了几句话,宁夏瑶捂着嘴笑起来,看着他和罗晓熠的眼神有点诡异。 “干嘛。”罗晓熠被宁夏瑶的眼神看得直起鸡皮疙瘩,率先发问。 “我也想知道你们干嘛。”段清扬拿起筷子,慢悠悠问。 “没什么,”宁夏瑶嘴角依旧挂着神秘莫测的笑,莫名其妙有点吓人,“只是觉得你们感情真好。” “什么毛病,我跟罗晓熠?不要乱说话。”段清扬觉得莫名其妙,最后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接着跟自己的午饭斗争。 他们一行人今天早上约了午饭,但食堂可不会提供什么聚餐的餐食,他们最后只是选择了在装修和伙食比较好地二楼吃饭,不差钱的段清扬选了两个肉菜,还装了一大碗米饭。 宁夏瑶:“原来男生的饭量都这么大吗?” 她扫了一圈,发现吃饭的男生基本上都是一大碗米饭。山阳一中的饭是可以续的,只要吃完就行,上学期就住宿了的宁夏瑶每次都能看到男生去找打饭的阿姨续饭,每次都要感叹一句男生的饭量真的好大。 陈叶黎附和:“我也觉得好神奇,而且他们吃了不胖诶,真是好羡慕。” 陈叶黎每餐吃的都不算多,但可能因为高中压力有点大,所以比初中还是胖了不少,她是真的羡慕这种狂吃不胖的人。 徐义明咳嗽:“你在说谁?我吗?不要太离谱。有点无助,但不多。” 他身边的陆怀跟他一唱一和:“怎么可能说你,说的我。” 段清扬:“有没有可能是说我。” 段清扬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酷哥,他只是不太熟悉新同学,看起来就有点沉默寡言。 宁夏瑶嗤了一声:“怎么还有人往脸上贴金。” 段清扬嘿了一声,瞪了宁夏瑶一眼:“怎么,我胖吗?我觉得自己特别标准,不至于太瘦也不至于太胖。” 宁夏瑶无语:“你怎么比女孩子都在意这件事。” 段清扬理直气壮:“帅哥也是要面子的。” 宁夏瑶:“……我感觉每一次跟你待在一起我翻白眼的次数就会咻的一声涨到吓人。” 林适笑眯眯凑过来搭话:“感觉你们两个人很熟悉,算是青梅竹马吗?” 宁夏瑶和段清扬同时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段清扬敷衍至极,他嘴上说着“对对对”,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去拉罗晓熠:“这是我对门,真正的青梅竹马。” 罗晓熠被他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正常点,哥们铁血直男,并不想和你当什么青梅竹马。” 宁夏瑶正经得多:“就一直一个班而已,当然不算青梅竹马,这个词放在我和段清扬身上是个好奇怪的词。” 林适点点头,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贺祺然扫了一眼林适,抿了抿唇,到底是没说什么。 徐义明活跃场子:“要按这么算,我和祺哥也是青梅竹马。我和祺哥家住得超级近,小时候我们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哈哈哈,不过我们都是一大帮小孩一起做坏事就是了。” 贺祺然:“……我觉得不是。” 徐义明状似伤心:“祺哥,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的话。” 陆怀很给面子接话,他张开手臂状似要抱徐义明,慷慨道:“没事,没有祺哥还有陆怀哥哥,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徐义明嫌弃:“你走开,你没有祺哥好看。” 贺祺然被迫参演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说我好看,徐义明你是不是欠收拾。” 宁夏瑶和陈叶黎笑作一团,陈叶黎靠在宁夏瑶肩膀上,语气带笑:“说真的徐义明,我都有点磕你和陆怀了。” 徐义明嫌弃脸:“为什么不嗑我跟祺哥,明明我更喜欢祺哥。” 贺祺然抬头,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陈叶黎:“不搭,从外形上贺祺然和段清扬或者罗晓熠更好磕一点。” “这个看脸的世界。”徐义明哇哇乱叫,吐槽,“要这么说,我还挺磕你和宁夏瑶的。” 宁夏瑶大大方方的,她揽上陈叶黎的肩,眼里全是深情:“宝贝,我们被人发现了吗?” 陈叶黎捂心,娇羞回应:“是的,我们被人发现了。” 徐义明被恶心到了:“……够了,我说够了,你们怎么比我还颠。” 陈叶黎笑起来:“看,到最后恶心到的还不是你自己。” 罗晓熠插话:“我铁直男,不要把我跟新同学扯上关系。” 贺祺然:“……罗晓熠同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不直的男生。” 罗晓熠满不在乎地甩甩手,豪情万丈:“都是哥们。” 段清扬嫌弃地推了推他:“谁跟你是哥们,离我远点罗晓熠,铁直男是不被人喜欢的。”这样说着,段清扬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贺祺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贺祺然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段清扬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他有点闷闷地戳了戳面前的米饭,一言不发。 好在贺祺然虽然无语还是接话了:“你们不吃饭吗,就光聊天吗?等会赶不上午休怎么办。” 段清扬眼睛一亮,接着接话:“放松一点,不要紧的,午休又没有老师来查人,学生会还在换届,监察部还没人,没事的。” 林适挑眉:“你好熟练。” 段清扬笑眯眯:“经验而已。”具体什么经验,段清扬也没说。 林适很有眼力见,知道这个问题段清扬不想回答,就接着和徐义明说话,两人都是很会社交的人,轻而易举就把场子热起来了。在此期间,段清扬也时不时接话,只是他的眼神还是会瞟向贺祺然。 贺祺然无知无觉,他埋头吃饭,偶尔说到他才会抬头搭话,看起来有点腼腆。 在场大多都是善于社交的,贺祺然夹在其中其实有些突兀,但又有点奇怪的和谐。 罗晓熠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莫辨。吃完午饭后,宁夏瑶和陈叶黎想喝点东西,准备转道去买奶茶。贺祺然想回去写作业,也就先走一步,段清扬本打算跟上,罗晓熠却一把勾上了他的肩膀,拦住了段清扬。 眼睁睁看着贺祺然和徐义明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一步了,段清扬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罗晓熠:“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罗晓熠默默退后两步,宁夏瑶飘过,默默开口:“好嗑,爱看,多来点。” 段清扬:“……厕品,不准磕。” 宁夏瑶神情复杂:“你到底每天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懂。” 不知道为什么有在某博冲浪习惯的段清扬高昂头颅,扳回一城:“哈,你不懂。” 谁要懂你啊!!!宁夏瑶简直无力吐槽,无助地扭过头不看段清扬。 罗晓熠还在理解前面的话题:“什么叫厕品,段清扬,你在平常都在看什么。” “就是说我跟你没关系。”段清扬随口敷衍他,“所以拉住我到底有什么事。” 罗晓熠煞有介事点点头,把段清扬拉到一旁去,神神秘秘的:“你对那个贺祺然的关注有点太多了。” 段清扬挑眉:“你直到今天才发现吗?我以为我已经很不加掩饰了。” “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关注,”罗晓熠叹气,“但既然是兄弟,我就会帮你一把。” “如果你不拦着我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和贺祺然一起走了。”段清扬毫不客气,他和贺祺然还有一层室友的身份在,贺祺然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出于对贺祺然浅显的了解,贺祺然应该不会拒绝他。 罗晓熠:“不信我?你等着,我肯定能帮上你。” “那我拭目以待了。”段清扬假笑,毫不客气转身回教室。 另一边,贺祺然早早回了教室,他刚刚坐下,还没缓口气,徐义明就回来了。 贺祺然挑眉:“我以为你会先去买点零食再回来。” 徐义明高深莫测摇头:“不不不,祺哥你听我说,我觉得有比零食更加重要的事。” “说。”贺祺然懒得理会徐义明装模作样的样子。 “那个段清扬,他看祺哥你的眼神怪怪的,”徐义明眼睛毒辣,“祺哥你稍微注意他一点。” “是吗。”贺祺然并没有多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室友吧,别想太多了,两个男的能有什么问题。” 是吗?徐义明讪讪坐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的贺祺然——后悔,真的后悔,两个男的有很大的问题啊!!! 第9章 可以轻点打我吗 在晚自习前,四班的多媒体管理员兼体育委员叶博阳狗狗祟祟打开了多媒体,好几个男生在上面吵吵闹闹说要看番剧还是看视频,林适混迹其中,默默提醒他们注意点,记得把新闻的页面打开,等会老郭来了换起来很快。 叶博阳表情复杂:“班长你好熟练是为什么。” 叶博阳原先是重点班的学生,现在站在讲台上这群人基本上都是重点班的男生,林适和徐义明混迹其中没有半点不适,在他们眼里平行班和重点班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跨越的天堑,而且都在一个班了,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水平,谁也别说谁。 林适摆摆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经验而已,快挑,我要看这个。” “不要,”徐义明摇头,声音挺大的,“我要看美女跳舞求求了。” 叶博阳悄悄红了耳朵,他本来紧张就会有点结巴,被徐义明的话一吓就结巴了:“不,不行的,等,等会被老郭看看到了怎么办。” “你不看吗?”叶博阳的朋友毫不犹豫戳破他,语气幽幽里带着一点嫌弃,“你自己都看就别说人家了好不好。” 叶博阳不说话了,宁夏瑶正好在前面和朋友说话,听到他们的话,高高瘦瘦的女生大声说:“徐义明,你自己想看是吧,班上还有那么多人,谁要看美女跳舞,我要看帅哥。” 宁夏瑶:“……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好话,闭嘴,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叫做张砚墨的女生吐了吐舌头,依旧很理直气壮:“班上都没几个好看的男生,我看个帅哥怎么了。” 徐义明挤眉弄眼凑过来:“你们太挑剔了,像我这种……” 宁夏瑶:“别逼我骂你。” 徐义明话锋一转:“像我祺哥这种帅逼,你们都看不见吗?” 猝不及防被叫到的贺祺然抬起头,班里闹哄哄的,但贺祺然的位置不算太后,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小,特别是张砚墨本身嗓门就大,现在没有刻意收敛的情况下,贺祺然当然听了个真切。 贺祺然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我没招惹你啊徐义明。” 徐义明笑:“祺哥你长得好看,不要谦虚,大家都知道。” 贺祺然:“……你是不是皮痒,今晚别关寝室门,等我来找你。” 宁夏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实在的,贺祺然在班上一众男生里都算是比较好看的了,班上有个经常上表白墙的渣男,在没见过面的前提下宁夏瑶都听过对方的姓名,分到一个班后宁夏瑶刻意去看了,脸长得也不错,虽然是渣男但人家渣得坦坦荡荡,自我介绍的时候顶着老郭死亡的眼神还说了自己感情丰富,非诚勿扰,变相提醒班上女生离他远点。贺祺然其实比那个男生还要好看一点,不是女气的那种秀气,而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清爽的少年感。 虽然贺祺然常年埋头刷题,整得整个人疲惫又萧瑟,但宁夏瑶敢说,就是谁看到那张脸都会觉得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还能再多学一会。 毫不夸张的说,贺祺然是有点子美貌在身上的。虽然他本人的状态是属于你在发癫吗,为什么说我一个男的好看的那种直男感。 虽然愚钝,但实在美丽。宁夏瑶默默想着,徐义明那头还在遭受贺祺然的“霸凌”。 他打商量:“祺哥可以下手轻点吗,我怕疼。” 徐义明的室友林适:“……所以你为什么要给他留门,什么傻子。” 徐义明也只是嘴上说说,贺祺然嘴上很凶经常说着要揍他,其实下手很有分寸,基本上就是小打小闹的程度。 贺祺然无语扶额:“徐义明我求求你闭嘴好不好,谁要去打你。” 张砚墨是个自来熟的,她探出头仔细打量了贺祺然一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怎么学校有这么个帅哥我一点都不知道。” 贺祺然默默低头。他会怼徐义明,是因为两人很熟悉,但他和张砚墨不熟悉,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张砚墨。 徐义明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诶了一声:“祺哥,你怎么不说话。” 刚好走前门进来打算找叶博阳说话的段清扬听了全程,他三步并两步跨上讲台,挤到徐义明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能让大家听个真切:“张砚墨,一个学期了你都没说过觉得我帅这种话,怎么刚刚跟贺祺然搭上话就说人家帅,你真的,我哭死。” 张砚墨原先也是三班的学生,张砚墨是个性格跳脱,大大咧咧,和班上不少人都是朋友,段清扬有点受不了她这样热情的人,但两人也算是朋友。 张砚墨一脸嫌弃:“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的,你那个嘴我都懒得说你。” 平心而论,谁也不能说段清扬不好看,他是个个性张扬的,眉眼桀骜,看起来很有距离感。虽然段清扬没什么架子,和谁都聊得来,但谁都知道段清扬说话很欠,虽然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但不会有人会对天天犯贱的小男孩有什么感情的好吗! 宁夏瑶中肯评价:“是个很喜欢犯贱的小男孩呢。” 段清扬呵呵:“谢谢你,但你最好不要有天落我手里了。” 宁夏瑶微笑:“你昨天的英语作业没交,语文作业也没交对吧。” 段清扬脸一垮,懒得搭理宁夏瑶,他和叶博阳嘀嘀咕咕的,企图看个番剧。 贺祺然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段清扬这种把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的人对贺祺然来说是极为友好的。 贺祺然见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很小声地松了口气,继续写题目去了。今天平哥布置了一张复习的卷子,明天要交,题目量有点大,贺祺然决定早点把他写完。 讲台上的人吵吵闹闹的,他们也不一定是真的在意要看什么,毕竟带手机的不是少数,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偷偷摸摸看。大家都只是觉得这种嬉嬉闹闹的氛围很舒服罢了。 最后宁夏瑶一锤定音,选择了一部最近很火的动漫,把叶博阳挤到一边去亲自选了集,再在大家不敢置信的眼神里往后台放了个新闻周刊,施施然下了台,还不忘指挥叶博阳坐到前面,等老郭来了很快就能换掉频道。 林适全程不敢说话,他悄悄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同情:“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段清扬也回手拍了拍林适的肩膀:“你习惯就好,她一直都是这么独裁霸道的。” 宁夏瑶温柔高雅的表象下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原先在初中时她就是副班长,比班级投票选出来的班长还要强势。高一上学期她收敛了不少,但行事作风还是能看出原先的强势,这个学期她竞选副班长的时候,段清扬就直觉要遭。 林适干巴巴笑了笑:“没事,我还是班长,应该不至于吧……” 段清扬耸耸肩,没回话,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路过贺祺然的位置时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写物理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都会做吗?” 贺祺然:???他干嘛,要挑衅我吗? 贺祺然在平行班的第一不是掺水的,都是他一点点考上去的,在年级也能排到前一百的。现在到了重点班,他也不太清楚别人的水平,但一张复习的卷子他还是能做得出来的。 宁夏瑶也往这走,她瞥了一眼这张卷子,因为徐义明不断为贺祺然“造势”,所以宁夏瑶想也不想就先一步开口:“对祺哥来说肯定简单,不是看一眼就会,对吧祺哥。” 贺祺然:“……并不是,我还没有到看一眼就会做的地步,还有为什么要跟着徐义明乱叫啊。” 宁夏瑶眨眨眼,张口就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祺哥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是看一眼就会。祺哥不要谦虚了,我懂,我都懂。” 贺祺然:“……你到底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上身了,是不是徐义明。我真的不是特别厉害,不要被徐义明洗脑了啊!!还有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跟着徐义明叫我祺哥啊!!” 宁夏瑶高深莫测摇摇头:“不不不,我觉得祺哥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叫哥的气质,和徐义明没关系。” 徐义明探头:“我就说祺哥威武吧。” 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排挤出交流的段清扬:“……坐回去看电视!说的就是你!宁夏瑶!” 宁夏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确地在骂他,但堵在过道上确实不好,宁夏瑶就走了。 还没来得及再跟贺祺然说话,徐义明推了他一把:“小段同学,快回去,你也不要堵路可以吗?” 贺祺然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眼里也写满了不赞同。 段清扬泪流满面:我恨这个世界,恨你们所有人。 虽然这样说,但段清扬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位置上,罗晓熠嘲笑他:“你又失败了是吧。” 段清扬呵了一声:“你等着,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罗晓熠:“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遭报应。” 笑归笑,罗晓熠最后还是狗狗祟祟靠近了段清扬:“你这个方法不对,等着,爸爸给你露一手。” 段清扬丑拒:“你不要拿你对女生心怀不轨,然后上前勾搭那一套放在我和贺祺然纯洁的友谊里。” 罗晓熠:“……你神经病,我哪里说了要这么做。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确实可以试试这么去交朋友,要不然也从贺祺然开始试试。” “你敢试试?”段清扬偏头看他,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罗晓熠,你还是一如既往。” 气氛陡然僵住了。罗晓熠有些僵硬地偏过头,他语气生硬:“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都心知肚明就好。”段清扬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两人都知道在说什么,“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我也不打算揪着不放,但你要是真的要打贺祺然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段清扬并没有压着声音,宁夏瑶也听得见。她并没有转身,而是握紧了拳头,背绷的很直,像是在伪装不在意。 许是觉得这样太明显,她轻轻靠在了陈叶黎身上。陈叶黎以为是普通的动作,还上手环住了宁夏瑶的肩膀,两人看起来分外和谐。 罗晓熠好一会才闷闷回应:“我知道了,但我依旧不认为我有错。” “我没说你有错。”段清扬的情绪很平淡,“我也不打算和你掰扯,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能再扯上贺祺然。” 罗晓熠最后也只是应了一声好。 另一边认真看番的孙茂乐显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他甚至悄悄问宁夏瑶,下次能不能先放一下某个歌手的歌,然后再看番。 他双手都握着两张卷起来的白纸,看起来像是棒子,他挥了挥这两张卷起来的纸,看起来很单纯:“我很喜欢她的歌。” 宁夏瑶:“……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多媒体管理员。” 孙茂乐企图唤醒宁夏瑶的良知:“可是最后是你选定的电视,叶博阳没有你牛。” 宁夏瑶:“哈哈,就凭你这句话我都不会给你放,死心吧,你自己上去放去。” 罗晓熠缓过来,他没脸没皮地贴上去说话:“这么说我也想放歌。” “都给我滚蛋。” 第10章 不是好东西 罗一程找过来的时候,段清扬在和宁夏瑶说话。眉眼青涩却依旧耀眼的少女有点烦恼,她想去竞选学校广播员,但是她有点没自信。 说是在和段清扬说话,但实际上这话她是和陈叶黎说的。两人的爱好极为相似,虽然开学才几天,就已经发展成了能手挽手上厕所的好朋友。 陈叶黎趴在桌上听她说话,圆乎乎的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去试试,试试有什么关系呢?我原来的前桌也打算去试试广播员的竞选,说不定你们都选上了呢。你的声音这么好听,又没有平翘舌不分,字正腔圆的,怎么不能去竞选试试呢。” 宁夏瑶重点跑偏:“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比成狗。”陈叶黎翻白眼,“我这是在鼓励你,拜托不要跑偏好不好,去试试,万一就选上了呢?” “不过你前桌是谁,我认识吗?”宁夏瑶耿耿于怀。 陈叶黎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叫许夏芷晴,名字很好听。” “哦!许夏芷晴!”宁夏瑶眼睛一亮,“她跟我是一个初中的,当时在学校里也算风云人物,是个cool girl。” 陈叶黎眼睛亮亮的,她嘿嘿一笑:“对啊,芷晴就是个很酷的女孩。” 段清扬插话:“许夏芷晴?那个初中时候就很出名的女生吗?不过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很出名。” “是吗?”宁夏瑶疑惑,“我以为她是那种酷而自知的。” “芷晴确实很酷了啦,”陈叶黎笑着回应,“但是芷晴好像不怎么喜欢交朋友,除了自己身边的朋友,她对其他人都不是很在意,看起来很酷,但有可能是因为社恐。我当初和她交朋友的时候都有点怕怕的,但是芷晴却很热情,所以我们是好朋友。” 宁夏瑶:“我其实很想问她为什么是四个字的名字,好神秘的感觉。” 陈叶黎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事情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给你们听,要不然等我问过芷晴再说?” 陈叶黎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她会跟着大家一起聊天,一起聊八卦,但她有自己的权衡标准,也会尊重别人。 宁夏瑶点点头,表示理解。于是话题又绕回到竞选的事情上来了。 “那你去参加学生会的竞选吗?”山阳一中是有学生会的,虽然权力并没有电视里面看起来那么大,但也拥有一部分权力。除了学生会,学校还有各种社团供学生参加,还有属于学生自己的校报。除了高三禁止参加社团和学生会工作,山阳一中其实是极为开明的。广播站也是学生会的一部分,他们的任务不算繁重,但也在能力内做着些事。 比如艺术节、升旗仪式、卫生检查和纪律检查,都是学生会负责的部分。 陈叶黎唔了一声:“可能会去选一下主席团。” 陈叶黎的语文不错,主席团那边正好就是负责准备各种稿子,处理艺术节这种事情的。 宁夏瑶点点头,倒是意料之中。她笑着扑在陈叶黎身上:“反正主席团的选拔时间和广播站那边不冲突,你陪我去,然后我陪你去,怎么样?” 陈叶黎悄悄瑟缩了一下:“可是我先答应了芷晴诶。” 宁夏瑶“啊”了一声。 把这段对话都听进去了的段清扬抬起头凑过去,语气贱贱的:“她真的有别的狗了,宁夏瑶你出局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宁夏瑶皮笑肉不笑,“怎么有什么东西在叫,哪里来的小狗。” 这种话对段清扬的伤害为零。 他依旧是笑嘻嘻的:“哎呀,小叶有别的朋友了,没有你的份了。” 陈叶黎:“???为什么叫我叫小叶,怎么不是小陈?” 段清扬:“小叶听起来独一无二一点,班上好多小陈哦。” 明明是有点暧昧的话,偏偏这两个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很短时间内了解了段清扬本性的陈叶黎呵呵一笑:“可是班上还有叶博阳,叫我小黎更加独一无二,小段。” 宁夏瑶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必要对这个狗这么温柔的,叶黎你就是太温柔了。” 段清扬:“……呵呵,你在说谁温柔,小叶吗?太恐怖的滤镜了。” 陈叶黎猫猫探头:“那可能是因为你不值得我这么温柔吧。” 陈叶黎说话总是带着些可爱的语气词,但是在不同的语境下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意味。比如刚刚和宁夏瑶说话时,陈叶黎就很温柔,但陈叶黎也不算什么很温柔的人,她和宁夏瑶一样,脾气有点急,陈叶黎负责收作业时冷脸还是挺吓人的。 段清扬哈了一声:“你果然对男生有偏见。” “嗯嗯,”陈叶黎理直气壮点头,“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陈叶黎不太喜欢和男生接触,这是她自我介绍时就说过的,她原先初中上的女校,现在还在不断适应班上这么多男生的情况。虽然陈叶黎没有刻意显摆什么,但和她接触的都能看出她有些天真懵懂的大小姐感觉,身上穿着的衣服质感都和别人不一样,加上她不经意提过家里人本来打算送她出国留学,其实差不多就能推断出来陈叶黎家庭不错。 段清扬有点被噎到了。 宁夏瑶乐意看到段清扬吃瘪,但她和陈叶黎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她在陈叶黎面前挥了挥手,说:“说回前面那个事情。你要陪许夏芷晴嘛,那我找别的朋友也行,没关系的。” 陈叶黎扑到宁夏瑶怀里:“呜呜呜小夏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 段清扬转身,扑到罗晓熠身上:“呜呜呜,晓熠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 罗晓熠在跟孙茂乐说话,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猝不及防被段清扬压了一下,吓得脱口而出一句不那么美妙的话,回过神来后,他推开段清扬:“起开起开,我纯直男。” 虽然才和段清扬闹过一次矛盾,但他们其实都不是很在意,相处起来也很正常。 “人啊,越是没什么,就越喜欢强调什么。”宁夏瑶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罗晓熠真的是直男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陈叶黎好奇地看着罗晓熠,看起来是真的挺好奇的。 不打算暴露自己有女朋友的罗晓熠冷笑:“那这么说,我问你,你喜欢女生吗?” “我喜欢和女孩子贴贴。”宁夏瑶理直气壮。 罗晓熠无力摆手:“……好了好了,我输了,别管我了。” 轻而易举就被别的事情吸引了目光的陈叶黎好奇地看着罗晓熠的手:“我感觉你的手好好看哦。” 罗晓熠的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又笔直,确实是双好手。 段清扬挑眉:“我的呢?” 这样说着,段清扬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摆到陈叶黎面前。 陈叶黎:“我觉得这个动作怪怪的,但是你的手也挺好看的。” 得到肯定的段清扬臭屁抬头,看起来极为高傲。 罗晓熠无语:“你到底在嘚瑟什么啊。” 还没聊一会,门外就有人叫段清扬:“小羊小羊,出来一下。” 会这样叫他的还能有谁。段清扬僵硬回头,顶着大家调侃的目光,浑身僵硬地走出了门。 “你故意的是吧罗一程!”一出门,段清扬就狠狠给了罗一程一下,“我的一世英名!现在又有更多人知道了我的小名!你高兴了吧!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罗一程很平静:“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你的网线拔了。” “所以找我干嘛。”发完疯心情舒畅的段清扬正色。 “嗯,不干嘛,找你玩一玩,”罗一程看起来很真诚,“我们班打算去玩电脑,不能带你,专门过来跟你讲一声而已。” “我真的会打死你的。”段清扬面目狰狞,“你去就好了,干嘛专门跑过来跟我说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段清扬破防一直是罗一程的恶趣味,笑过后罗一程正色,“所以你和你的室友关系怎么样了?” 段清扬叹气:“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我拿不下的男生。” “我求求你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好吗。”罗一程面无表情,“你真的好像一个变态,哪里有人会盯着自己室友不放的啊!” “我啊。”段清扬眨眼,给罗一程一个飞吻。 罗一程倒退几步:“我就不该来找你,你真的让我恶心。” “好伤人。”段清扬插兜,“所以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不要找我打游戏。” 罗一程,只玩辅助,玩女号找男生一起打游戏。就这样哪里还有脸说他恶心啊!段清扬心里吐槽。 罗·变脸大师·一程:“哥,我错了,你怎么会让我感觉恶心呢。” “真的就是因为想找我玩所以才过来的吗?”最后,段清扬这样问,“你是不是感觉压力太大了。” 他们站在离教室有一段距离的花坛旁边,黑灯瞎火,不走近根本不知道是谁。罗一程叹气:“干嘛要说出来,人艰不拆。” 罗一程站在围墙边上,看起来有点落寞。他确实很厉害,能在千人之中拔得头筹进入不过二十人的超越班,就算是垫底也很厉害,更何况他不是垫底。 段清扬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往好处想,你就算跟不上了,也只是退到火箭班去,跟我一样参加高考而已。” “那可真是吓人,怎么轮到跟你一个层次。”罗一程很快打起精神来,“好了,我知道自己这话跟炫耀没什么两样,但还是很谢谢小羊能听我说。” “不客气儿子。这都是爸爸该做的事。”段清扬毫不犹豫超级加辈,“所以你现在心情好了能不能放我回去,外面好冷。”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就现在。”罗一程很想抡死他。 “概不退款。”这样说着,段清扬蹦蹦跳跳回了教室。 罗一程却没走,他站在围墙下,眯起眼抬头看不远处的灯光,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真烦人啊,段清扬。” 至于段清扬走进教室里,迎面而来就是宁夏瑶和陈叶黎八卦的脸。 “小~羊~”宁夏瑶把两个字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效果,看起来像是在嘲笑他。 段清扬脸一黑:“笑什么笑,你没有小名吗?而且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了吗,现在在这里恶心吧啦个什么劲。” 宁夏瑶:“我的小名就是瑶瑶,而且小羊这个名字和你好不搭啊哈哈。” 罗晓熠没说话,他和段清扬住对门,两人对对方的黑历史都很熟悉,他要是敢落井下石,段清扬分分钟就会把他的黑历史抖个干净。 宁夏瑶嚣张的样子真的让段清扬恨得牙痒痒,段清扬冷笑:“不准叫,叫了就完蛋。我告你黑状。” 宁夏瑶略略略:“我就要叫,段小羊段小羊。” 罗晓熠帮腔:“一般来说只有和段清扬关系好的才会这么叫他。” 陈叶黎默默闭嘴,宁夏瑶安静如鸡不搭话,好像被恶心到不轻。 安静中,宁夏瑶啊了一声:“我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当我没说过这个话,我跟你也不熟。”说着,她转身转回去了。 陈叶黎小鸡啄米,跟着转了过去。 段清扬:“……”虽然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轻松呢。 第11章 一起回去吧 晚自习结束后,人潮熙熙攘攘,不少人和相熟的人笑着闹着回寝室,贺祺然却坐在位置上,打算把题写完再回寝室。徐义明凑前来问他要不要走,贺祺然摇摇头,被题目弄得有点烦:“你跟林适先回去吧,我做完这题就回去。” 徐义明看了一眼贺祺然手上的题目,有点无语:“祺哥,别为难自己了,你都已经做到这么后了吗?” 贺祺然的做题速度无论徐义明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心惊,当初在平行班时,贺祺然为了跟上差距,无时无刻都在学习,简直到了有点疯魔的地步,却也一点点坐稳了班级第一的位置。 贺祺然摇摇头,神情有点烦:“没事,我不会留到那么晚,你先回去。” 徐义明自知劝不动他,也只能叹气拉上林适回寝室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贺祺然今晚来找自己。 贺祺然:“……你到底对挨打这件事有什么执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管我。” 好不容易劝走了徐义明,教室里人来人往,大家笑着闹着从他附近走过,甚至有人不小心推到了他,贺祺然只是说了句没事,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 坐在后面的罗晓熠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段清扬,他今天晚上见过罗一程后就埋在桌上睡觉了,鬼知道他作业有没有写完。 罗晓熠懒得管他,他还要去找在文科火箭班的青梅竹马范韵涵,当然没空搭理自己的同桌。 但也不能不管他。自认为还算有良心的罗晓熠摸摸下巴,站起来扫了一圈后锁定了还在奋力拼搏的贺祺然,勾起一个奸笑。 贺祺然好不容易做出来了题目,一翻答案发现过程全错但答案对了。贺祺然无助地捂住自己的头,无声尖叫——什么破题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过程全错!答案对了!贺祺然在心里骂人,面无表情地给作业划了个叉。 收拾好情绪,贺祺然还没再做一遍,就听见有人叫他。 贺祺然回头,发现是罗晓熠。这也是个课上过分活跃的男生,但是贺祺然自觉跟他没什么交集。 高大的男生站起来,朝他招招手。 贺祺然皱眉,还是礼貌回话:“有什么事吗?” 罗晓熠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段清扬:“贺祺然同学,你是段清扬的室友对吧。” 贺祺然迟疑点点头,罗晓熠一副感动的样子:“太好了,那你愿意跟他一起回寝室吗?他这个死……咳,不太好的样子我有点担心。” 虽然很想说关我什么事,但贺祺然对不认识的人还是很有礼貌的,他权衡了一下,在罗晓熠声泪俱下的表演中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在他答应的下一秒,罗晓熠嘴里念叨着什么谢谢啊你是好人啊就走了,非常迅速,不知道还以为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山阳一中的晚自习和熄灯中间有四十五分钟,而且他们这种双人寝都是自己控制关灯的,贺祺然才敢这么留在教室。 在罗晓熠的忽悠下,贺祺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段清扬每天都是自己坚强从桌上爬起来然后晃回寝室。这段时间贺祺然一点都没有在意为什么自己的室友总是回来的比自己晚。他有些面无表情地捏着笔,心里吐槽了一下过分活跃的罗晓熠。 眼看着教室就剩下他和段清扬了,本性善良的贺祺然犹豫了一会,还是先把那道题又做了一遍,才收拾了东西,准备起身去叫醒段清扬,带着人一起回寝室。 教室里静悄悄的,贺祺然把黑色的书包背在背上,他慢吞吞走到段清扬位置附近,他想了想,鬼使神差没有直接叫起段清扬,而是坐在段清扬面前的位置上,垂眸看着他。 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少年在睡着时很乖,他带着帽子,只露出半个侧脸,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露出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也很软。 不知道这个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手感。贺祺然这样想,倒也没有冒冒失失地上手,他对两人的关系的定义还停留在室友,他还没有胆子上手去摸。 催学生回寝室的第二遍铃声响起,可能是觉得有点吵,睡着的段清扬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倒是没醒。 贺祺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把人叫起来,而是坐在段清扬前面等。或许是因为吵人睡觉不道德。贺祺然自己被自己逗笑了。他还记得这是宁夏瑶的位置,并没有在宁夏瑶的位置上坐太久,想了想他转移到了罗晓熠的位置上,他也趴在桌子上,和段清扬处在一个水平高度上。 好奇怪,我不是来叫醒段清扬的吗?贺祺然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又抑制不住地俯下身,悄悄靠近睡着的段清扬。 铃声响过第二遍后教学楼的人就很少了,四班并不是回寝室一定会路过的教室,在这种人少的情况下,自然很安静。贺祺然心跳加快了一点,他悄悄靠在罗晓熠桌子上,看见了段清扬的脸。 段清扬无知无觉地紧闭双眼,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了眼。 真的看起来很乖。贺祺然这样想,旋即浑身僵住。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贺祺然猛得从桌上直起身子,偏过头不看段清扬,脸悄悄红了。 段清扬并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至少贺祺然这种不算小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是罗晓熠位置上发出的动静,段清扬理所当然以为是罗晓熠,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冷着脸抬起头,一双眼里满是不耐和冰冷:“罗晓熠,你……” 他突然就卡了壳。虽然那人没有看他,而且只有一个背影,但段清扬就是知道这是谁。 贺祺然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一点没有消退的红晕。他有点歉意开口:“我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不过现在也很晚了,一起回去吧。” 段清扬:???我是不是还在梦里?怎么有这么好的事? 段清扬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但贺祺然微微歪头看过来,脸上那一点红晕褪去,现在表现的是实打实的疑惑。 他诚恳发问:“所以你为什么能在教室里睡那么久,然后回寝室还能接着睡的,我真的很好奇。” 贺祺然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看起来段清扬同学很适合休息。” 然后……段清扬还在宕机。 空气静谧,贺祺然默默转过头,有点挫败。 那边的段清扬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笑着回应了贺祺然:“可是作业真的不想写,什么事都不想干还不如睡觉。” 贺祺然笑了笑:“那现在回去吗?” 贺祺然稍微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是罗晓熠拜托贺祺然的时候,段清扬默默在心里给罗晓熠点了个赞,扬起一张无辜的笑脸:“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贺祺然有点好奇:“你每天都在这么睡吗?不会被平哥抓到吗?” 段清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应贺祺然的话,争取不让贺祺然的话落在地上:“倒也不是,我会让罗晓熠看着点,我原来在三班的时候就是这么睡过去的,老郭也抓到过几次,不过他可能以为只做我一个学期的班主任,所以除了骂我几句就没管我了。” 所以还真的是每天都在睡觉啊!!贺祺然简直无力吐槽,他转而问:“那你每天哪里有时间写作业?” 段清扬收拾得差不多了,他非常潇洒地把作业往桌肚子里一放,眼神里透露着一点清澈的愚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笑弯了眼:“作业吗?我每天都是抄的啊,太简单了,没有做的必要,还浪费时间。我一般是抄答案或者抄罗晓熠的,他正确率没我高,每次我都还要自己改一遍。” 贺祺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凡尔赛发言,不确定再看一眼。 段清扬笑起来很好看,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偏偏他话里的内容让人不爽。 现在的贺祺然对着段清扬这种暗戳戳炫耀但不太确定的话,只是会笑笑,但很久以后已经和段清扬很熟悉的贺祺然,只会冷笑一声,给他一下。 段清扬背起小书包,也打算走了。正好保安来巡逻关门了,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叮嘱他们下次早点走,这么晚宿舍可能会关门。 贺祺然扬起一张笑脸说了谢谢,他和段清扬最后走,所以他老老实实关上了教室的门。段清扬在门口等他。他倚着走廊的柱子,今天段清扬依旧穿了一身不算太厚的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保暖衣,连个毛衣都没穿。 虽然在寒风中有点冷,但非常注意形象管理的段清扬依旧坚挺地站着,没有被贺祺然察觉他的瑟瑟发抖。 正好超越班和火箭班的学生也走得差不多了,罗一程今天依旧走在最后,他偏头和旁边的男生说着话,眼神的余光注意到四班那一块有个黑不溜秋的人影站在逆光处,他歪头看过去,发现是段清扬。 正好贺祺然关好了门,转身对着段清扬说话:“我们走吧。” 两人慢慢走过三班,走过楼梯,接着就看到了站在超越班门口的罗一程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罗一程挑眉,眼神在贺祺然和段清扬之间打转,最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得段清扬心里发毛。 贺祺然对罗一程有印象,但他其实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搭话。他偏过头看着段清扬,眼神示意:“那是你的朋友吗?你要跟他一起回去吗?” 声音不算太大,罗一程也只能看见贺祺然偏头的动作。 段清扬夸张倒吸一口凉气:“好冷酷的话,小贺同学,你等我那么久,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这种不利于同学团结的话少说啊。再说了,那可是外班的!怎么能和我的室友比呢?” 听得真真切切的罗一程:“哪里来的傻子我真是受不了了,白杨,我们走吧,别理他。” 叫做白杨的男生笑眯眯的:“段清扬?他又发什么疯?不管了,我们先走吧。” 贺祺然很想说我不在意的,但是眼看着罗一程和他身边的男生逃似的离开了教学楼,贺祺然默默无语:“……行,我们走吧。” 第12章 朋友!变好朋友! 段清扬跟梦游一样飘回寝室,眼神呆滞。贺祺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远不到亲密的地步。 段清扬绞尽脑汁想和贺祺然搭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其他人都游刃有余,偏偏对一个贺祺然说不出话。 明明他一再试探,贺祺然看似包容但也没有给任何近身的机会,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淡淡的,这不禁让段清扬有点挫败。 段清扬自顾自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贺祺然却犹豫着开了口:“……段清扬,我听林适说,你的成绩很好。” 段清扬瞬间支棱起来:“这话怎么是从林适那里听到的,我们才是一个寝室的,你怎么不问我。” 贺祺然笑笑:“我总觉得你和我有点距离感,你看起来和我不太像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倒是贺祺然的真心话。 段清扬啊了一声,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会呢,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怎么会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贺祺然摇摇头:“不一样的。” 真的不一样。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一样。班级并不是划分人和人的基本线,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短暂交集而发生根本改变。这一点,贺祺然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并没有把话题停留在这里,而是接着说起了前面聊到的那件事:“那你的数学是不是也很好,你有在自学下面的内容吗?” 段清扬·卷王·不明显版,并没有忽悠贺祺然,他也没有像是和宁夏瑶她们插科打诨那样 说自己是个不怎么厉害的废物,只是谨慎回话:“我有往下学一部分,怎么了。” 这话还是谦虚了些。 段清扬比贺祺然高一点,贺祺然仰起脸看他,一张俏生生的脸上带着一点忐忑:“我今天有一道题不太会做,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其实贺祺然有犹豫过要不要主动向段清扬示好。他只是有些迟钝,又不是傻子,别人看得出段清扬有意和他交朋友,贺祺然虽然最开始说不可能在讲什么鬼话,但这几天下来他也察觉到了段清扬有些奇怪的地方。徐义明今天提醒他的时候,贺祺然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进去了,之后再去反思段清扬前面的行为,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但贺祺然自认为和段清扬不在同一个世界,也不觉得自己会和段清扬成为朋友,所以一开始他选择了逃避,不回应。可是现在,贺祺然想,自己是不是该跨出一步去。 ——毕竟段清扬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兮兮的。贺祺然抬起头,抿唇看着段清扬,有点后知后觉的紧张。 段清扬呆了一瞬,他略微低头看着贺祺然白净俊秀的脸,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期待和紧张。原来他也在紧张啊。段清扬这样想,接着他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当然可以,不过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到那里,没事我回去先帮你看看。” 自贺祺然开口问了题目后,段清扬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他尝试着和贺祺然搭话,贺祺然基本上有问必答,他不愿意回答的也没有敷衍他,甚至在找借口不回答,磕磕绊绊的,看起来有点笨拙,但在段清扬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段清扬一顿,惊恐发现自己觉得同龄的男生可爱。不是,别人我也会这么以为吗?段清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看一眼一边走路一边回答他问题的贺祺然,他无知无觉。 好乖,不对,好怪。再看一眼,哎呀还是好乖。啊啊啊啊不对。段清扬内心抓狂,表面上还是接着拉近了贺祺然的距离,心里痒痒的。 贺祺然依旧无知无觉,他偏头看段清扬一眼,眼里的陌生少了些,多了些亲近。 段清扬看得眼热,默默又贴近了一点。 贺祺然:“……我们两个男的为什么要手挽手走路,好奇怪。” 段清扬默默放下自己已经挽上贺祺然的手,装作若无其事。 在尝试和段清扬亲近后,贺祺然暴露了一点掩饰在疏离下的暴躁性格。贺祺然本身并不是什么性格很好的人,他对女生有礼貌不代表他对同龄男生也会这样疏离。 徐义明犯贱的时候会变着法子叫他的名字,但平常都是叫他“祺哥”,这是有原因的。贺祺然自认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他原先总是小心谨慎地对待段清扬,明知他有意越界,却也只是默默把自己缩起来,依旧和段清扬泾渭分明。 但他既然想着要迈出一步去,就不会再装模作样。 贺祺然坦然,段清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前几天看着贺祺然和徐义明互动时总觉得眼热,他看得出贺祺然对他的疏离,也看得出贺祺然面对徐义明时才是真实的状态。 段清扬有点委屈地想,为什么不能这么对我。 (徐义明有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奇怪的倾向。) 段清扬拉近了和贺祺然的距离,两人走得不算太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山阳一中的绿化做的不错,路过一个花坛时,四季常青的茂密花坛里突然传来一声小小的猫叫。 段清扬顿住,他小心翼翼地拉住贺祺然,贺祺然不明觉厉,却也顺着他的力道停了下来。 段清扬轻轻蹲下,小心拨开繁密的枝叶,露出藏在花坛里的一只小橘猫。 小橘猫小小的,毛皮油光水亮的,看起来被养得很好。山阳一中对这种小猫小狗是很宽容的,甚至有不少小猫都被老师自发出钱做了绝育。学校里的小猫都是不缺人喂食物的,学校还专门发了个通知,告诫同学们不要再喂小猫了,再喂下去小猫会受不了的。 这只小橘猫小小的,看起来才刚刚出生几个月,被养得很好,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在柔和的路灯下看起来水汪汪的,很亲人。 贺祺然歪头,提醒段清扬:“学校里的小猫很亲人,但没必要喂的,这么晚了,小猫看起来也不饿,没有必要喂的。” 贺祺然养过猫,后来……贺祺然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段清扬看着面前歪着头看他的小橘猫,再回头看一眼歪着头看他的贺祺然,嘴角上扬:“没事,我就是打算和它玩会。” 贺祺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犹豫着也蹲了下来,稍微靠近了一点小猫。 可能是因为小橘猫很小,他很亲近人。贺祺然轻轻把手放在小橘猫头上,小橘猫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很温顺。贺祺然眼神温柔:“好乖。” 段清扬笑嘻嘻凑过去:“祺哥也摸摸我呗,我也很乖。” 贺祺然:“……我拒绝。”一听就知道段清扬在口花花。 被拒绝了段清扬也不生气,等到第二遍铃声打响时,段清扬呼噜呼噜小橘猫的下巴,小橘猫舒服地扬起了头。 段清扬说:“好想把小橘带回去。你知道吗,我原来一直很想要一只小猫,是什么品种的都可以。但我爸妈不同意,按他们的说法就是你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得好一只小猫吗。我不服气,他们不带我去买,我就天天蹲在路边想捡猫,但路边的流浪猫的脾气可不好,我又倔,我爸说我养不活小猫,我就想捡一只大猫,这样就不用我自己养,它自己也能抓老鼠,活得很好。” 贺祺然莫名想到了自己的猫。他垂眸,轻声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段清扬笑了笑,“后来被罗晓熠那个狗东西告发了,他跟我住在对门,那天他发现了这件事,转头就鬼鬼祟祟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被我爸打了一顿,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贺祺然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局,原来这个故事里还有罗晓熠吗? 贺祺然刚刚想要安慰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他只能干巴巴笑了两声,讨伐罗晓熠:“他真是不道德。” 段清扬点点头,煞有介事:“当然,他就是个狗东西,别跟他走太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贺祺然笑起来:“怎么感觉你和罗晓熠不像是发小,更像是仇人。” 段清扬唔了一声:“差不多吧,毕竟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过罗晓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因为那时候的我真的没能力照顾好一只小猫。我的理想生活就是以后有一只猫就好。” “真好。”贺祺然这样说。 突然有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射过来:“哪个班的还在外面晃啊?自己看看这是几点了,还不回去睡觉。” 被强光一晃,小橘猫受到刺激,喵了一声跑走了,留下蹲着的段清扬和贺祺然面面相觑。 值周老师拿着手电筒冲过来,他身上挂着值周老师的牌子,看着两个大男生蹲在花坛边,神情有点诡异:“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回寝室?外面这么冷还在外面晃。” 贺祺然站起来,对老师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我们马上就回去。” 段清扬也站起来点头:“老师我们马上回去。” 值周老师也没太为难他们,教育了两句就把他们放走了。 等到走出值周老师的视野,段清扬看着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哎呀,好学生跟我一样被老师骂了。” 贺祺然无语:“谁跟你说我是好学生,你到底从徐义明那里听了什么。” 段清扬滑跪:“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我只是开玩笑。” “我也只是开玩笑。”贺祺然这样说,眨眨眼笑起来。 段清扬看得眼热,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有点小心翼翼发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贺祺然有点奇怪,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不一样。”段清扬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他执着地想要贺祺然给他答案,“那我们可以变成好朋友吗?”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执着于这么正式地要一个朋友身份,就算是小孩子也很少这么逼问,可是段清扬忐忑不安,想要贺祺然给一个回答。 既然段清扬这么正式,贺祺然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紧张。他扯了扯衣角,不敢看段清扬。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这才鼓起勇气正视段清扬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朋友,但今天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很开心,所以我们应该是可以变成好朋友的。” “是吗。”段清扬发自内心地笑起来,他凑近贺祺然,一双多情温柔的眼此刻更加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那双眼里,“那我再和小贺分享一件事。” “什么事。”贺祺然偏开头,后知后觉察觉到段清扬现在的眼神和初见时极为相似,不同的是此刻段清扬的眼神更加强势。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暧昧不清了起来,贺祺然本能觉得不对,他悄悄退开一点,默默道:“我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奇怪。” 段清扬歪头,看起来有点呆:“啊?会吗?那我站远一点。” 这样说着,段清扬也站开了一点,他问:“这样还奇怪嘛。” 贺祺然:“……好家伙,更加奇怪了。算了,你要说什么,你就这样说吧。” 段清扬笑嘻嘻:“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小贺,我亲近的朋友都叫我小羊。” “小羊?”贺祺然打量着他,笑了起来,“还挺可爱的。” 段清扬眼睛一亮:“真的吗?” 贺祺然:“……真的,我真的觉得挺可爱的。” “所以,”贺祺然图穷匕见,“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寝室,我想要回去写作业。” 段清扬:好气,我苦心营造的氛围一下就没有了。 但贺祺然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回去写作业。 段清扬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离变成贺祺然的好朋友还差很远。 那就慢慢来吧,段清扬的眼神落在贺祺然的背影上,眼里全是势在必得,慢慢来,我们来日方长。 贺祺然走在段清扬前面一步,他背对着段清扬,心里想,好险,差点就被蛊惑了。 第13章 墙墙捞捞这个男生 第二天段清扬满面春风,谁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就算是平常他要死要活的早操,他今天都没有抗拒。 宁夏瑶觉得很神奇,她从没有见过段清扬这么高兴的时候,上次游戏十连胜的时候,段清扬都不见得有这么高兴。宁夏瑶和陈叶黎咬耳朵:“有问题,他有大问题。” 陈叶黎揉了揉耳朵:“你觉得他有问题就去问啊。” 宁夏瑶表示,你太天真了,以段清扬的狗脾气,真的能告诉你吗? 果不其然,段清扬的快乐刺激到了昨天晚上游戏全输,作业还没补完的罗晓熠,一早上就冒着黑气的罗晓熠被段清扬的快乐伤害不浅,忍不住开口问:“段清扬,你今天看起来好开心,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段清扬超绝变脸:“什么高兴的事,哪里有高兴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个一早上就冒黑气的,休想沾染我的快乐半分。” 说着,他好像猜出了罗晓熠冒黑气的原因,贱贱地凑上去,语气调侃:“怎么,昨天晚上又连跪了?叫声爸爸,我带你赢啊。” 段清扬,无论游戏还是成绩,两手都抓两手都强,罗晓熠很喜欢在上分的时候跟段清扬打游戏,但拒绝在带妹的时候和段清扬一起打游戏。 罗晓熠:“儿子滚蛋,谁稀罕。” 世界的喧闹都和贺祺然无关,他昨天晚上睡得不算太好,段清扬昨天的过分热情有点吓到他了,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后知后觉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在灯光下像是在发光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段清扬对他,一个不算熟悉的室友这么热情。 贺祺然打着哈欠,在宁夏瑶点到时答了个到,有点睁不开眼。 徐义明用手肘怼了怼他:“祺哥,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找我?” 贺祺然:“你要真的这么想被收拾的话,我也能现在就收拾你。” 徐义明求饶:“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担心你。” 徐义明只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还是个心细的,昨天林适说起段清扬时,他注意到了贺祺然有点不太自然,他和贺祺然从一个地方一起升上来的,当然差不多想到了贺祺然的想法。他可以说服自己无所谓,贺祺然却头铁得很,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要拼个头破血流才肯放弃。徐义明尊重他的所有选择,也不会干涉,但他也会担心贺祺然会不会难受。 贺祺然摇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想太多。” 两人像是在打什么哑谜,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见贺祺然神态不似作伪,徐义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不过段清扬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好吵,怎么比我还吵,祺哥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不止是因着开学第一天的搭话,还因为段清扬是贺祺然的室友,所以徐义明忍不住对他多关注了一点。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为什么这么高兴,虽然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还是忍不住有点脸红。 “谁知道他干嘛了。”贺祺然慢吞吞抱怨,提醒徐义明,“马上要跑步了,你这次偷懒别被主任抓到了,等会平哥找你就麻烦了。” 有一次徐义明借口系鞋带出去了一圈没跟上,被主任抓到了,亲自盯着徐义明跑完了全程。 徐义明也想起了这段历史,脸忍不住一黑:“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跑完操又是无聊的训话,训完话大家三三两两成团走回教室,段清扬和罗晓熠因为身高问题都在最后,现在跟在贺祺然身后走着。 突然,林适走到贺祺然身边,不怀好意地奸笑:“祺哥,你知不知道自己上表白墙了。” 然后他恶心吧啦地学了一遍:“墙墙,操场上看到的男生,他好可爱好好看,墙墙捞捞这个男生。” 贺祺然有点懵懂,重点跑偏:“学校居然有表白墙这种东西吗?我以为这种东西要上大学才有的。” 林适嘿了一声:“你不知道吗?我跟你说,山阳一中的初中部也有表白墙。” 山阳一中是省重点,也有自己的初中部,现在山阳一中里的不少学生都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比如宁夏瑶,比如罗晓熠,又比如段清扬。 贺祺然点点头,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不是,没有我的照片吧。” 林适嘿嘿一笑:“当然有,还挺好看的。等会找个时间,我给你看看。” 贺祺然忧心忡忡:“万一不好看怎么办。” 徐义明:“祺哥,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徐义明听了个真切,他也想看热闹,凑到林适身边,打商量:“班长等会也给我看一下呗,我们祺哥真是厉害,这才开学多久就被妹妹要联系方式了。” 陆怀起哄:“是啊是啊,班长等会也给我看看呗,我也想知道祺哥被拍成什么样了。” 贺祺然:“起哄的都走开。” 贺祺然本人并不在意这件事,甚至对他来说上了表白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远在天边的事哪里有面前的学习重要,他还在忧心不久后的开学考,当然没心情去想这些事。 徐义明不依不饶:“祺哥,你真的没感觉吗?说不定对面是个漂亮妹妹呢?” 贺祺然扫他一眼:“没兴趣,再漂亮的女生跟我也没关系。” 徐义明嘴上总是说着要找漂亮妹妹谈恋爱,但实际上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不过他和女生关系不错,甚至能为不少女生排忧解难,堪称妇女之友。 徐义明叹气:“完咯祺哥,你高中不谈恋爱,到时候上了大学哪里还找得到漂亮妹妹,人家都是高中的时候就谈上了好吗。” 贺祺然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巴掌:“够了,别再讲这种话了,你今天的作业写了没有,等会周老师抽背你又背不出来。” 徐义明脸一垮:“完蛋,我忘了今天是语文早读。” 山阳一中一早就开始背诵高考必考的文言文和古诗,老师都会重点先讲文言文和古诗,周老师很擅长讲解文言文翻译和古诗,这也就导致周老师很喜欢在早读找人背书……徐义明是其中的常客,因为他总是背不出来,就成了周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徐义明瘪瘪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被生活压垮。陆怀毫不犹豫开口嘲笑:“哈,完蛋了吧。” “别说的好像你不会被抽背。”徐义明翻白眼,狠狠压在陆怀背上,“我们是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是是是,”陆怀忙着把徐义明厚重的身体从自己背上扒拉下去,“只能有难同当,有福就是一点都没有我的份是吧,徐义明我是看透你了。” 宁夏瑶飘过,眼神轻飘飘的:“真吵。” 徐义明诶了一声,积极和宁夏瑶分享八卦:“瑶瑶知道祺哥上表白墙了吗?” 宁夏瑶黑线:“……不要叫我瑶瑶,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不过以祺哥的实力,上表白墙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啊!” “都说了不要跟着徐义明叫祺哥啊。”贺祺然比宁夏瑶更加无语,后知后觉察觉到一点羞涩,“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能不能不要到处宣扬啊,徐义明!” 宁夏瑶凑近,拉上陈叶黎,眼神八卦:“不过祺哥长得真的挺好看的,上表白墙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吧。” “笑死,”叶博阳路过,嘴比脑子快,“我们梁逸铭天天上表白墙,你看他骄傲了吗?” 四班着名渣男,但非常诚实承认的梁逸铭,恨不得掐死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闭嘴啊闭嘴叶博阳,谁要因为这种事情骄傲。” 梁逸铭生了一张漂亮的脸,五官精致但不显女气,看起来是极为好相处的好脾气。梁逸铭的体育很好,擅长短跑和长跑,当初他在四班的时候,秋季运动会里他包揽了全部跑步项目的第一。他确实也是好脾气,但对兄弟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没有老师,叶博阳说话非常顺溜:“本来就是,你本来就天天上表白墙,这种待遇谁都没有好吧。” 梁逸铭无语,他扑到旁边的朋友身上,不愿面对。 正好段清扬走了过来,他和叶博阳关系不错,顺势揽上叶博阳的肩膀,看起来有点流氓气质:“在说什么呢?” “说表白墙的事。”叶博阳老实回答,“不过不是梁逸铭。” 段清扬·曾经的表白墙常客,微微挑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是梁逸铭,那是谁?宁夏瑶吗?” 宁夏瑶比了个叉叉:“不对哦。” 段清扬陡然一怔,宁夏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是祺哥哟~” 第14章 虽然很破防但也要伪装 在罗晓熠补作业补到昏天黑地的时候,段清扬却在为表白墙上出现贺祺然的事情而黑脸。 “你说到底为什么。”段清扬莫名其妙开口。 反正罗晓熠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简直要崩溃了:“哥,就当我求你,你早上跑操的时候心情不是还好吗,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黑脸了,不是,你黑脸就算了,你能不能写一下作业,不要为难我。” 罗晓熠嘴欠是一回事,识时务又是另一回事,他一眼就看出来段清扬魂不守舍而且出奇愤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罗晓熠又不喜欢多管闲事,他只是喜欢听八卦而已,能不能不要为难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赶作业的高中生。 段清扬看一眼:“你抄答案不就好了吗?” 罗晓熠崩溃:“我求你认真看一眼可以吗,这是昨天老郭自己印的卷子,哪里来的答案,啊!!” 罗晓熠的悲愤被前面的陈叶黎听到了,她转过身提醒罗晓熠:“今天是语文早读,等会老师会来抓人背书,你不要太明目张胆可以吗?” “所以真的不能把卷子借给我借鉴一下吗?”罗晓熠饱含热泪。 “……”陈叶黎的回答在沉默中震耳欲聋。 罗晓熠:“你的沉默吵到我了。” 宁夏瑶转过身来,嘲笑罗晓熠:“你说借鉴就是借鉴?谁不知道你的借鉴跟抄没什么两样。” “所以有没有人关心一下要黑化的我。”段清扬幽幽开口。 宁夏瑶这才施舍给段清扬一个眼神,她轻敲段清扬桌子三下以示默哀:“节哀,所以你黑化能做什么,想看想看。” “想看加一。”陈叶黎举手。 段清扬:“……坑货,就知道你们指望不上,这些年的情与爱……” “不要碰瓷大Ip谢谢。”《甄x传》十级选手宁夏瑶紧急叫停段清扬,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和段清扬在一片海域上冲浪,“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大发慈悲关怀段清扬的宁夏瑶显然不是真的关心段清扬,她的眼里明晃晃写着:有意思,是八卦,想听。 段清扬明知宁夏瑶不怀好意,却也还是老实回答:“我想加一下学校的表白墙。” 宁夏瑶眼里写着“就这”,却还是答应把表白墙推给他。失望过后,宁夏瑶好奇地问:“你不是对这种东西都没兴趣吗,说起来初中的时候你上过那么多次表白墙,也没见你感兴趣。” “我长大了,所以感兴趣了,不行吗?”段清扬嘴硬,“而且虽然叫表白墙但也不全是表白和捞人对吧,也有找东西的,不是吗?我的东西丢了,想去那上面看看有没有不行吗?” 可你根本就不像是丢了东西要找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为了贺祺然好吗。宁夏瑶懒得揭穿他,敷衍地点点头,然后转过去接着早读了。 段清扬梗着脖子看向贺祺然,那人只留个背影给他,有点偏长的头发软软的垂着,看起来很乖。然后徐义明不知道怎么招惹了他,贺祺然回头就拿书捶了徐义明一下,冷着脸说了几句话又转了回去。 不知道怎么的,转回去的时候贺祺然不经意对上了段清扬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偏开头转了回去。 段清扬突然就高兴了起来。 段清扬摩挲着手上的书,轻轻笑了笑,神情温柔。罗晓熠找书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他一眼,有点没眼看地转回了目光。 早自习在罗晓熠被周老师抽到背诵长篇文言文,最后没背出来的情况下结束了。罗晓熠整个人蔫掉,只能求孙茂乐给他带早饭,自己苦逼地抄文言文。周老师相信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况且还不是好记性,就更要抄。 罗晓熠哽咽:“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孙茂乐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先走一步。” 下课铃打响,教学楼一阵震动,无数学生从教室飞奔而出,去食堂或者小超市买早饭。段清扬没吃早饭的习惯,也就没有去。 宁夏瑶买了面包当早饭,有点好奇地看他:“你真的不会饿死吗?” “饿不死,我饿了会自己去买吃的。”教学楼附近也有一家小卖部,不过那里面基本上都是卖小零食的。 宁夏瑶耸耸肩,摆明了就是随口一问,对段清扬的死活一点都不感兴趣。 段清扬烦躁地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小声提醒宁夏瑶:“记得推给我。” 宁夏瑶:“我没带手机来教室,你找林适问问,他一般会把手机带到教室来……不是,你这个意思是你也把手机带到教室了?” 段清扬无所谓点点头:“小声点,我一般不开机,没关系。” 宁夏瑶的眼神一言难尽:“好一段鬼话,你不开机带来教室干嘛。” 段清扬哼了一声,也没有辩解:“随便你怎么想。林适不是班长吗,他自己带头带手机来教室真的好吗。” 宁夏瑶嚼吧嚼吧面包,手上还拿着笔:“谁知道呢,他勇敢吧。”说完这句话,宁夏瑶就示意她要预习课文,让他别吵了,找林适要去。 好敷衍的回答。 好在段清扬也不是真的要宁夏瑶回答,他的眼神落在林适和贺祺然的座位附近,他们都去吃早饭了,现在那边只有一个睡觉的徐义明。 徐义明?段清扬眼睛一亮,唰的一下就冲了上去。 宁夏瑶:?刚刚什么玩意唰的就过去了? 段清扬最后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了表白墙的联系方式。通过吵醒徐义明的方式。徐义明满脸黑线:“哥们,你把我叫醒就为了这?” 段清扬嗯嗯了两声,砝码给足:“我写了物理试卷,你等会要借鉴一下吗?” 徐义明摸摸鼻子:“成吧,老抄祺哥的也不好,祺哥会生气。” 于是徐义明也就不计较这件事了,他麻溜地悄悄掏出手机,给段清扬推了过去,最后拿到了段清扬的试卷。 段清扬不忘嘚瑟:“这是我自己做的,保证全对。” 徐义明呵了一声:“怎么比祺哥还自信……不对,比我嘴里的祺哥还自信。” 段清扬也呵了一声:“你不信?你等着看吧,你一字不动地抄下来,我保证你全对。” 徐义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算了,要是全对了平哥就要来找我麻烦了。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自己有几斤几两徐义明门清,他平常不喜欢做作业不代表他没有真材实料,他难得认真拿起了卷子,自己开始做了起来,速度也不慢。 段清扬嚯了一声:“我一般不吃早饭。照你这么说,那不是用不到我的卷子了?” “别,”徐义明出声,“你就放这就好,我做两题就不想做了。” 好真实。在徐义明看卷子的时候,段清扬鼓弄着手机,戴帽子后埋在陆怀桌子上,在桌肚下翻看着表白墙。 没找多久,段清扬就看到了那个找人的帖子。找人的女生还贴了一张贺祺然的照片。 那是半暗半明的操场上,眉眼舒朗的少年站在操场上,身姿挺拔秀丽,因为要跑步所以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他像是不屈的青松,又像是清风,一眼就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 少年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轻轻勾起一个清浅的笑,一瞬间,天地间只他一人耀眼无双。 下面的评论也很多。表白墙上日常也会有找人的,但许是因着这张照片上的贺祺然耀眼得不像话,这个帖子下面的评论数量是别的帖子的好几倍。 “哇丢,学校里居然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吗?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回楼上,我也从来不知道学校有这种级别的帅哥,那个表白墙上的常客梁逸铭我从来get不到,但是这个我真的狠狠心动。” “他看起来好乖,怎么还没有人说小哥哥到底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真的好漂亮,没有校服的话大概率是高一的学生?帖主可以去高一那边碰碰运气。” “说不定帖主就是高一的?” “不过不会是照骗吧。” “帖主都是亲眼看过才会想要捞捞这个男生的,不可能是照骗吧。” “咳咳,被捞的那个男生的朋友现身说法,他真的挺好看的。” “所以真的不能把帅哥的联系方式说出来吗?” “回楼上,我也是这个被捞的小哥哥的朋友,他本人对情情爱爱没兴趣,问过了说不想给联系方式,散了吧散了吧。” “哎,就算不恋爱加个好友也行啊,列表里有这么个帅哥心情也会好很多的吧。” “同意,想要帅哥联系方式。” “虽然朋友说他不想谈恋爱,但既然还没有谈,大家不都有机会吗?嘿嘿嘿。” “嘿嘿嘿。” …… 段清扬一整个脸黑:要什么联系方式,不给全部不给! 段清扬暗戳戳阴暗发飙的时候,他的头顶传来贺祺然有点犹豫的声音:“段清扬?你在这里干嘛?” 段清扬七手八脚收好手机,抬起头看向贺祺然。那人却在给徐义明分包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段清扬:“好生气,小贺同学居然没有注意到我。” “我没有注意到你干嘛还要和你打招呼。”贺祺然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他,“你自己听听这话有逻辑吗?所以你在这里干嘛,吃饭了吗?” 本来想说自己不吃早饭的,但段清扬的眼神落在贺祺然手上,想了想转而道:“我没吃早饭,现在有点饿。” 徐义明眼神诧异:不是?前面说自己不吃早饭的是谁?是假的吧? 第15章 好漂亮……不对! 忙忙碌碌跌宕起伏的第一个礼拜马上就要过去了,段清扬依旧还在纠结到底是谁给贺祺然投表白墙上去了。 他某个晚上迂回曲折地问过了贺祺然,两人的关系变好后,贺祺然面对他的时候也轻松不少。 虽然段清扬说自己迂回曲折的问,但实际上他简直阴阳怪气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贺祺然无语:“你怎么跟林适一模一样,他知道之后也是这样重复了一遍。” 段清扬楚楚可怜:“原来我来迟了,不是哥哥的第一名。” 贺祺然失笑:“说真的我挺想知道我们谁更大……我指的是年纪。” 段清扬单纯眨眼:“我知道是年纪,要不然是什么。” 贺祺然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和徐义明待久了,思想有点跑偏了。” 段清扬微笑,装作自己真的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 最后两个人一对,发现两人是同一年的,只是相差挺大,段清扬生在一月份,而贺祺然生在八月份。 段清扬嚣张:“小贺,叫哥哥。” 贺祺然呵呵:“前面是谁叫我哥哥来着,小羊。” 段清扬脸一垮:“我们说好不提这件事的。” “可是我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贺祺然本来想说可爱,但他以己度人,他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可爱,所以他觉得段清扬应该不会喜欢别人称呼自己可爱。 段清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偏过头,耳朵有点红:“那,你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不过别在大家面前叫就好了。” 酷哥是最要面子的!!! 虽然不知道段清扬这种嘴贱的要命的为什么对成为酷哥有这么大的执念,但贺祺然也明白段清扬为什么不喜欢在大家面前被叫这个名字。 因为小羊听起来真的很可爱。贺祺然笑眯眯答应了下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要去洗澡,但段清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段清扬拉住了贺祺然的套头卫衣的帽子,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所以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吗?” 贺祺然怀里还抱着要换下来的衣服,他的背贴着段清扬的胸膛,他有点无奈地转过头去看段清扬,两人呼吸交错,但贺祺然并不觉得两个男生站得这么近有什么不对劲的,眼里全是真诚:“没关系的,我跟朋友说了不用理会,人家找不到我就会放弃的。而且人家也没什么恶意,我为什么要在意呢?表白墙上每天都会有很多事的,过两天大家就忘了。要不是你今天问起来,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说到最后,贺祺然还有点忧愁地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我的开学考,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考不好。” 段清扬呼吸一乱。贺祺然的眼睛亮亮的,脱离了特定的学习场景,他身上那股子被学习折磨的死劲下去了,只留下了满身的少年气,像是清爽的汽水,就算在冬天也让段清扬感觉很舒服。现在离得太近了,段清扬的眼里全是贺祺然,他很白,所以学习过度留下的黑眼圈也很明显,却也不损半分美貌。 好奇怪为什么对男生要用美貌这种形容词。段清扬心慌慌的。他不止是耳朵红了,现在连脸都红了。 段清扬胡乱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放开了贺祺然,动作迅速,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贺祺然觉得莫名其妙,段清扬却很快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你脸上的黑眼圈好重。” 贺祺然见怪不怪:“是吗?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白,所以黑眼圈比较明显吧,不过那都是我刻苦学习的证明,你不懂。哦对了,你帮我看看我桌上摊开的那道题有没有做对,我还没有做完不想看答案。” ……这就是上次询问的全过程。最后段清扬还稀里糊涂帮贺祺然看了一道大题,然后又莫名其妙学了好一会。 星期六最后一节自习课,按照段清扬对老郭的理解,他大概率不在学校,有这个认识的显然不止段清扬一个人,原先就是老郭班上学生的当然都知道这件事,所以最后一节自习课吵吵闹闹的,林适自己也在和徐义明商量着等会去哪个网吧打游戏。 虽然大家都有手机,能回家的也基本上都拿的到电脑,但对高中生来说,和同学一起去网吧还是很有意思的。 徐义明拍了拍在写题的贺祺然:“祺哥去吗?” 贺祺然写完这道选择题,扫了一眼没发现老师,这才转过身对徐义明说话:“我这个礼拜不去,下周一开学考我有点担心,下个礼拜再跟你们去。” 徐义明张口就来:“我祺哥,什么都会,不要担心这种事情。” 贺祺然用了点力拍了拍徐义明的手臂,狰狞笑道:“闭嘴。” 徐义明察觉到贺祺然的怨气,自觉住嘴。 另一边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在说话,两人悄悄捂着嘴说话,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很激动,可以看出讲的不是什么正经话。 “等会去打游戏吗?”罗晓熠戳戳段清扬,“我找了个不用身份证的网吧,你信我,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主任来了还会通知我们跑掉。” 段清扬在做物理题。他只是喜欢睡觉并且不喜欢写作业,不代表他不做,他不喜欢过分简单的题目,对他来说最近的作业都太简单了。 “不去。”段清扬看起来有点恹恹的,“等会我妈会来给我送东西,我打算先留一会,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让我妈过来。” 罗晓熠疑惑:“那你今天还回家吗?” 段清扬:“回。你别找我了,范韵涵呢?你不打算陪着她吗?” 罗晓熠摸摸鼻子:“我有女朋友,我打算和她见一见。有点腻了,想分手了。” “哦,谈了多久?半年?”段清扬写完最后一步,拿起化学作业的间隙问罗晓熠。 “四个月?不记得了。好长时间都在学校里,真谈小时间也不长,没什么意思了,想分手,看看怎么让她跟我分手。”罗晓熠耸耸肩,这话他说的小声,像是怕被人听到。 段清扬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会害怕?” “因为这本身就不光彩吧。”罗晓熠渣的清醒。 段清扬笑了笑,不置可否。 宁夏瑶转过身,问他:“你这次开学考有信心吗?” 段清扬挑眉:“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没有自信。” 宁夏瑶:“……好普信的男的。” 段清扬:“这叫自信!真是讨厌跟你待在一起。” 宁夏瑶呵呵:“那你换位置啊。” 段清扬无语:“为什么是我换不是你换。” 陈叶黎转过来抱住宁夏瑶的胳膊,楚楚可怜开口:“你要拆散我和瑶瑶这对苦命鸳鸯吗?” 到底拿的是什么剧本啊!段清扬震惊了。罗晓熠倒是接受良好:“我也早就想换个同桌了。” 段清扬:“我不想跟你演苦情剧,再见。” 陈叶黎笑眯眯:“哦对了,记得写作业哦。” 各科课代表已经把作业写在了黑板上,一眼就能看得见。段清扬抬头看了一眼黑板,闭上眼:“我看不见。” 陈叶黎:“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班上实在太吵了,林适站出来装模作样维持了一下秩序,说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大家先不要说话,这个点主任很容易来巡逻。 这话一出,班上安静了一会,张砚墨默默吐槽,声音不小:“那你也不要说话啊班长。” 林适掩耳盗铃:“我没有,我没说话,不要乱说啊。” 班上发出一阵哄笑,林适再维持了一次秩序,觉得还是要安排人值日。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分钟时班上同学基本上都在倒数秒数,班上又乱起来了。林适没管,他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跟徐义明去网吧。 铃声一响,最先冲出去的是体育委员叶博阳,他走得太快,像是一支箭射出了教室,班上静默半秒,然后发出一阵笑声。 叶博阳摸不着头脑地从门外探头进来,耳朵红了一片,他结结巴巴开口:“不,不是,怎么只有,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了,你你们快点啊。” 跟叶博阳玩的很好的一众男生起哄了一会,倒也背上书包跟他一起走了,接着班上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 宁夏瑶和别人有约,对陈叶黎说了拜拜,她先走一步,陈叶黎等自己的朋友,倒是在位置上坐了很久。 罗晓熠当然是一打铃就跑掉的那批人,徐义明他们当然也在这一批。 渐渐的,教室里就剩下陈叶黎、段清扬和贺祺然了。 段清扬扫了一眼教室,见贺祺然还在位置上,眼睛一亮。 他顶着陈叶黎意味深长的眼神跑到了贺祺然座位边上,坐在了林适的位置上。 “哦我亲爱的小贺同学,”段清扬咏叹调,“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里写……刷题呢?是否愿意帮你亲爱的室友一点小忙呢?” 听到段清扬甜腻腻而且很浮夸的语调的陈叶黎惊恐:不是,也没人跟我说男的可以这么善变啊。 接着,贺祺然笑了起来,陈叶黎默默地想,不得不说,贺祺然笑起来好漂亮……不对!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贺祺然轻轻侧身听段清扬说话,这回段清扬的声音不大,但贺祺然听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两人结伴走出了教室。 陈叶黎恍惚:好像有点好嗑,能磕吗,不对,真的可以磕吗。 另一边的贺祺然和段清扬都没有注意到陈叶黎的状态,段清扬叫贺祺然出来,是想让他帮忙搬东西。 其实没多少东西,但段清扬的目的也不是累着贺祺然,而是想通过小事拉进和贺祺然的关系。 贺祺然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单纯以为自己的室友需要帮助,所以傻乎乎跟着出来了。 教室离校门口不算太远,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就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段清扬的妈妈高女士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墨镜红唇,披散着一头大波浪,戴着夸张但不喧嚣夺主的耳环,是人群中极为亮眼的存在。高女士站在汽车边上,望眼欲穿。 看起来非常高冷的高女士:好冷,臭小子怎么还没出来。 段清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他拉着贺祺然的手腕小跑过去:“妈!高女士!我在这。” 高女士听到声音,摘下墨镜望过去,看见自家小子牵着一个眼生的男生的手跑过来,她有些吃惊。等到段清扬跑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段清扬小嘴叭叭:“妈,这是我室友,叫贺祺然,是个很乖的男生,我请人家来帮我搬东西。小贺同学,这是我妈,你可以叫她高女士。” 他偷偷跟贺祺然咬耳朵:“我妈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有点显老,你叫姐姐我跟你就差辈了。” 所以为什么要形容我很乖啊。贺祺然瞪大了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和高女士打招呼:“高女士您好,我是段清扬的室友贺祺然。” 高女士笑眯眯的:“呀真乖,小贺同学。这臭小子都没告诉我带了人来,怎么能让同学帮你搬东西呢。” 贺祺然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也没事做,来帮忙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高女士眼睛一亮:“真是个乖孩子,怎么能让你白跑一趟呢,都怪小羊没提前跟我说,要不然怎么也要给你准备份见面礼的。这样吧,等会搬完东西我请小贺同学吃饭吧。” 贺祺然连连拒绝,段清扬看出贺祺然有点恐惧,他虽然有些不解,但依旧善解人意为贺祺然解围,三言两语打消了高女士的热情。 高女士还想说什么,段清扬已经拿上车钥匙打开了后备箱,搬上自己要的东西就往学校里走,临走还不忘叮嘱高女士待在车里,外面凉,不要冻着了。 贺祺然抱着一些段清扬需要的东西,跟在段清扬身边,慢吞吞开口:“你妈妈好热情。” 段清扬笑笑:“高女士是个很热情的人,她最近这几年在做画家,不知道要画什么,热情洋溢了不少。你不用在意的,她只是热情,很喜欢你而已。” 贺祺然笑笑:“原来我这么受人欢迎啊。” 你本来就很受人欢迎的。段清扬这样想着,却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等会我自己出去就好,你要回教室吗?” “对。”贺祺然没察觉到哪里不对,乖乖应话,“我还要写作业。”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倒是不累。很快收拾好东西后,段清扬眨眨眼:“那我先走了,亲爱的小贺同学,我们明天再见。” 贺祺然笑起来:“那亲爱的小羊同学,明天见。” 第16章 速度与激情作业版 第二天是个雨天,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现在正好是倒春寒的日子。教室里的空调由生活委员掌管,她问过了大家是觉得教室人多没必要开空调,所以教室里没开空调。但贺祺然来的早,教室里没什么人,就有点凉了。贺祺然把自己裹成球,坐在位置上打哈欠。 林适昨天晚上回了家,说好帮贺祺然带早饭,所以也来得比较早。贺祺然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包子,坐在座位上啃着包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像是慵懒舒展身体的猫。他身旁的林适却没有他这么悠闲,反而正在疯狂补作业。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林适一边抄贺祺然的作业,一边还能吐槽,“明明就放半天的假,为什么要给两张卷子啊。” “还要写英语作文你知道吗。”贺祺然咕嘟咕嘟灌了一口牛奶,看起来人畜无害,嘴里的话却很残忍,“你不能抄我的作文啊,抄了到时候两份一样的会被英语老师抓过去的。” 林适两眼一抹黑,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杀了我,就现在。” “还来得及。”贺祺然安慰他,“英语老师又没说什么时候要,要是陈叶黎收作业收得慢……” “麻烦大家把英语作文本交到第二个人的位置上,谢谢。”匆匆赶到教室的陈叶黎站在讲台上,背上还背着没有放下的书包。说完后她冲下了讲台,也在奋笔疾书。看起来昨天也没有好好写作业啊英语课代表。 贺祺然耸耸肩,默默咬了一口包子,声音含糊:“那没办法了,先写英语作文吧。” 林适满脸绝望:“你说我如果不交的话……” “也不会怎么样,”贺祺然贴心安慰他,“顶多被陈叶黎记名字,然后被英语老师抓过去写单词而已,放心了啦英语老师不会骂人的。”贺祺然虽然没有被抓到过不写作业,但对英语老师这套流程非常熟悉。 林适木着脸:“心死了,谁会愿意抄单词啊。” 萎靡不振的徐义明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这话幸灾乐祸抬头:“好在我昨天走之前就想办法抄……咳,写了一篇,不会被罚咯。” 林适冷脸:“徐义明,把我给你的包子吐出来!” “才不要。”徐义明压根没吃,还放在桌子上,但他知道不能惹毛给林适,收敛了一点,“好好好我不说话了,班长你接着写。” 星期天是不上早读,直接上课的,大家只需要卡到上课的点赶过来就好,但可能是因为陈叶黎那一嗓子让各科课代表都察觉到还有作业没交,都纷纷象征性地喊了一嗓子,林适一点作业都没做,现在非常焦头烂额。 “先写英语卷子,”徐义明传授经验,“随便填填Abcd就好了,反正英语老师也不会仔细看,能先做一个是一个。” “我谢谢你。”林适咬牙切齿,“所以你居然写完了吗?说好的同甘共苦,你却背着兄弟飞黄腾达。” 陆怀也在补作业,他本来一边在唱歌一边补作业的,但听到林适的话,他忍不住开口:“虽然我语文不好,但我知道飞黄腾达用在这里不对。” 徐义明摇头:“我没写完,但我又不怕被记名字。” 徐义明和陆怀都是不写作业名单上的常客,但陆怀还会挣扎着交一下作业,但徐义明纯粹就是放弃了。主打一个只要我脸皮厚就没有老师能为难我。 “可是今天的物理作业你也没有交啊。”贺祺然疑惑,“你不怕平哥找你吗?虽然我觉得平哥不是很凶,但毕竟还是班主任吧。” 徐义明发出一声巨大的动静:“我去,我忘了。祺哥,祺哥!救命!救命啊!!” 刘梦璇笑眯眯转过来:“徐义明要记得交作业,我是不会包庇你的哦。” 徐义明愤愤不平:“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啊!还有陆怀也没写,别光抓着我一个人啊!” 陆怀骂了一句:“你自己没写能不能不要扯上我给你垫背。” “你就说你写没写吧。” “徐义明我真是……”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的作业。”贺祺然听得头疼,他把自己的物理试卷拿出来,“快点抄,等会一起帮我交上去。” 在徐义明和陆怀一声声感谢中,贺祺然深藏功与名,把化学作业掏出来给林适,接着刷题。 段清扬踩着点到了教室,他向来是卡点的那个。罗晓熠比他来得早一点,正在和宁夏瑶聊天。 段清扬戳他:“要不要蛋挞。” 罗晓熠眼神诧异,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变得诡异了起来:“高阿姨做的吗?” 段清扬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现在非常困,他问了陈叶黎是英语课后就往桌上一躺,说话含含糊糊的:“叫高女士,别叫阿姨,我会跟我妈告状的。” “行行行,”罗晓熠服了,“所以是高女士做的吗?” “草莓味牛奶做的,味道还不错,但有点甜了,我不太喜欢,你要吃自己拿。”段清扬啪的一声把装着蛋挞的盒子放在桌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高女士有段时间做过甜品师,做这种甜品味道当然不差,罗晓熠会这么问也只是因为高女士喜欢创新,这次用草莓味牛奶做的蛋挞居然诡异地还可以接受。 但罗晓熠婉拒了:“我早上在家吃了饭来的,我妈怕我饿到,专门让阿姨做了一桌子,为了不浪费,我自己全吃掉了,我感觉中午都不会想吃了。” “哦。别吵我,我睡会。”上课铃还有几分钟才响,段清扬帽子一戴就躺了下来,很安详。 罗晓熠任劳任怨地补作业,懒得提醒他还有作业,按照他对段清扬的了解,他昨天写了多少就只能交出来几门的作业。 上午的两节课是英语和语文,两个老师都把昏昏欲睡的段清扬抓起来骂了一顿,段清扬秉持没关系我装死就不会尴尬的原则,我行我素地坚持睡觉。 宁夏瑶的表情很一言难尽:“他明明知道会挨骂,为什么还要在课上睡觉。” 昏昏欲睡的陈叶黎:“啥?你说啥?我也好困呜呜呜,语文课到底是谁在听。” 宁夏瑶:“好了好了你睡会,我帮你看着点。”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节课,就是大课间了,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林适也在语文课上打瞌睡了,但下课他清醒了不少,拿着水杯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装水。 正好张砚墨在泡茶,两人就站在后面聊天。 昏昏欲睡的段清扬被吵醒,他从帽子里抬头,看见林适站在后面和张砚墨说话,他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已知林适是贺祺然的同桌,已知林适在后面装水,得知贺祺然旁边的座位现在没人!段清扬抬起头,教室里不少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刘梦璇这次只要交物理卷子,倒是不用别人帮忙搬作业 徐义明和陆怀睡得很安详。 ——就是现在!段清扬抄起装着蛋挞的盒子,冲到了林适的座位上,坐得很自然。 贺祺然偏头,看见是段清扬,有点疑惑但还是问:“来干嘛?” 倒是不算客气,但段清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倒还觉得自己和贺祺然亲近了不少,否则以贺祺然对别人的态度来看,他会很客气的! 有点擅长自我pUA的段清扬昂首挺胸,拿着蛋挞盒子在贺祺然面前晃了晃,笑得开朗:“我妈做的蛋挞,你要不要尝尝?” 贺祺然歪头,有点呆呆的:“高女士吗?” “嗯嗯,”段清扬开朗地打开盒子,不由分说往贺祺然手里塞了一个蛋挞,“高女士做过一段时间的甜品师,她做的东西都挺好吃的,但是这次她用的是草莓味的牛奶,有点偏甜,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再拿几个,不喜欢也没必要吃。” 贺祺然:“……所以你真的就是打算给我送个蛋挞。” 段清扬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希冀:“你尝尝看,喜欢的话我以后跟高女士学学,也给你做。”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跟自己妈妈学着给我做啊!贺祺然有点无语,他看着手上点缀着草莓的蛋挞,卖相确实不错,心里吐槽却也给面子的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不错。 贺祺然不太喜欢草莓,但这个草莓蛋挞尝起来还不错:“味道很好,我挺喜欢的,你妈妈对你真好。” 段清扬眼睛一亮,把手上的盒子放在贺祺然手上:“你喜欢吗?那都给你,以后只要我回去了就跟高女士学学,争取早日给你我亲手做的甜品。” 贺祺然:“……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给我做甜品,但你喜欢就好。不过白嫖不太好吧,我也请你吃东西吧,要喝点什么吗?” 段清扬双手托脸,看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娇羞:“不用不用,只是我吃不完而已,都算是我剩下的了,本来让你吃我剩下的就很不好了,怎么还能让你再请我吃东西。” 闻着味就起来的徐义明迷迷瞪瞪,听到段清扬的话,再看看贺祺然手上的蛋挞,理直气壮开口:“祺哥,这是什么好吃的,我也要。” 段清扬脸一垮,贺祺然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还没等他说什么,陆怀也闻着味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还趴在徐义明背上,张口就是要吃的:“什么吃的?我也要。” 贺祺然犯了难,段清扬假笑:“有点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 徐义明:“小看我?只要是能吃的我都可以吃。” 段清扬当然可以翻脸说不给,但他已经把盒子交到贺祺然手上了,这就是贺祺然的东西了。贺祺然眼神有点为难,段清扬当然不想让贺祺然为难。他说:“我都给你了,这个蛋挞就都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贺祺然笑眯眯:“你真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段清扬眼睁睁看着贺祺然给徐义明和陆怀发了一个蛋挞,装水回来的林适也收到了一个。 哦,就连路过的张砚墨都大大咧咧要了一个,交完作业回来的刘梦璇看着漂亮的蛋挞眼里全是羡慕和好奇,贺祺然也大方分了一个出去。 段清扬在心中咬手绢,嘤嘤哭泣:给了小贺一盒,结果小贺就吃了一个呜呜呜,好难过。 得了好处的林适知道这是段清扬的蛋挞后,很给面子的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转身去了段清扬的座位上和罗晓熠聊天,两人相见恨晚,热火朝天。 段清扬在这头满脸呆滞地看着贺祺然把蛋挞分了个精光,就剩下最后一个蛋挞。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戳了戳他,把蛋挞递到他面前:“你也要吗?” 段清扬反应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用,都说了给你,我怎么能还要回一个来。” “我觉得很好吃,”贺祺然小小声和段清扬说话,徐义明和陆怀叼着蛋挞说话,没人注意到他们离得很近,“但是他们也会给我吃的,所以我也要给他们分零食。我也想和你分享,虽然这就是你给我的。” 说到最后,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来有点害羞。 段清扬,被美色迷的七荤八素的,他拿起蛋挞往嘴里塞,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甜食,但莫名其妙的,这个蛋挞居然甜度适中,像是甜到心里去了。 被贺祺然几句话忽悠得晕晕乎乎的段清扬和贺祺然说了几句话就回了自己座位,林适坐回自己的座位,砸吧砸吧嘴:“我觉得有点甜了,祺哥你很喜欢甜食吗?” 贺祺然无语:“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林适嘿嘿一笑:“那祺哥喜欢甜食吗?” 贺祺然不理人,往桌上一趴,实打实的不愿意搭理人。 徐义明哼笑:“他?当然不喜欢甜食了。” 徐义明咽下最后一块蛋挞,吊儿郎当的瞥了一眼段清扬。段清扬依旧是趴在桌上,戴着帽子睡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徐义明垂眸,喃喃自语:“果然还是有点太甜了。” 第17章 他还想要这份工作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贺祺然撩了一把的段清扬捂着脸趴在桌上,有点不太敢见人。虽然过程和结果都出人意料,但段清扬还是觉得晕晕乎乎的,好像又和贺祺然亲近了一点。至于徐义明不太明显的挑衅,段清扬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交完作业的陈叶黎回来后看到段清扬这副少年怀春的样子微微侧目,略有迟疑地小声问罗晓熠:“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谁刺激到了?” 罗晓熠前面和林适相谈甚欢,现在看段清扬不算太顺眼。听到陈叶黎的话,罗晓熠面无表情地偏头看着埋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段清扬,也惊悚地发现了段清扬奇怪的状态,非常惊恐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比陈叶黎还震惊:“震惊,某重点班男生几分钟变成熟虾。” “罗晓熠你好烦啊。”段清扬瞪他,耳朵红红的,“你管我干嘛了。” 陈叶黎默默补刀:“恼羞成怒了是吧。” 宁夏瑶看热闹不嫌事大:“哟,少年你怎么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段清扬捂头,默默泪流满面:“够了,我说够了。” 虽然到最后都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会一副少年怀春的模样,但狠狠嘲笑段清扬一顿还是让人身心舒畅。 下一节课是生物课,生物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青年男老师,姓李,认真收拾收拾还是很好看的,但他有点不修边幅,是宁夏瑶这种洁癖看了会无助的程度。 罗晓熠听了个八卦,和李老师有关:“说是他刚刚当老师的时候,也刚刚结婚,收拾得人模人样的,看起来很帅,然后就有学生和他告白,吓得他几天没敢上课,让别的老师代课,声泪俱下找到了主任换了班上课,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在上课的时候帅过。” 宁夏瑶:“……有点惨又有点好笑怎么办。不过到底是谁会看上给自己上课的老师啊,他每次上课很好玩,但是他下课布置的那些作业是人做的吗?” 说真的,李老师每次布置的作业都多的让人无助,要不然就不布置,要不然就一鸣惊人。就算是宁夏瑶这种按时完成作业的好学生都有点受不了。 罗晓熠信誓旦旦:“说不定这也是他防止学生对他产生幻想的手段。” “那他确实很想要这份工作。不对啊,李老师现在不是已经当上主任了吗?分管我们年级啊,”宁夏瑶如梦初醒,“到底谁会对早会上叭叭叭讲十几分钟的老师感兴趣啊。” 罗晓熠嘿嘿一笑:“谁知道呢,反正我铁直男,不会有这种想法。” “……无论直不直男,看上老师都是很恐怖的想法吧。”陈叶黎吐槽,老老实实拿出课本和配套练习,先预习了一下今天要上课的内容。 “是孟德尔啊。”宁夏瑶凑过去看了一眼,叹气,“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对豌豆动手,到底是有多闲才会去观察豌豆的性状啊。” 陈叶黎呼噜呼噜毛:“主要是豌豆花很容易看出性状吧,不过没有孟德尔也会有别的人,没有豌豆也会有别的植物,知足吧。豌豆的一小步,是人类的一大步啊!实在不行,打几把植物大战僵尸吧。” 段清扬缓过神来,张嘴就来:“这不是有手就行。” 宁夏瑶用书砸了他一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等着,马上开学考了,这不得拿个年级前十。” 宁夏瑶本意在嘲讽,但段清扬却嚣张回应:“那是当然。” 宁夏瑶:“我果然不该对普信男有什么太多幻想的。” 段清扬捂着手愤怒:“不是,是你要问的,又说我普信,我有这个实力干嘛说我普信。” 宁夏瑶:“虽然但是,你这个话好欠揍。” 段清扬委屈拉罗晓熠:“晓熠,你要为我做主啊。” 罗晓熠起一身鸡皮疙瘩:“谁要替你做主,宁夏瑶,干得漂亮。” 几个人吵吵闹闹又说了会话,上课铃响后,李老师从外头走了进来,把书和教案夹在腋下,狂放不羁。 宁夏瑶悄悄和陈叶黎说话:“我真的觉得他有点过于不在意形象了。” 陈叶黎赞同点头:“我也觉得。” 李老师上台和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就开始讲新课,有人问了一嘴上次的作业不太明白,能不能讲一下。 李老师挑眉,眼里的嫌弃溢于言表:“这么简单还不会吗?自己下课来找我。” 宁夏瑶握紧了笔:“下课去找他,他好像不是上课这个死样子吧。” 李老师上课一整个看谁都不顺眼,无差别伤害每个学生,风趣幽默是真的,嘴毒也是真的。但是课后,无论谁去找他问问题,他都会耐心回答,简直颠覆极了。 陈叶黎:“你好不尊重老师哦。” 段清扬插嘴:“你问我啊,我虽然没做但是你问我我肯定会。” 宁夏瑶没理段清扬,轻轻拍了一下陈叶黎,嗔怪道:“你别说你没说过老李的坏话。” 陈叶黎眨巴眨巴眼,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上课呢。” 没眼看。段清扬嘁了一声,打开洁白如新的课本和教辅资料,认真听课。 虽然段清扬觉得挺简单的,但也不妨碍他认真听课。 毕竟他是要考班级第一的人!莫名其妙燃起来的段清扬炯炯有神,罗晓熠看了一眼就没眼看了。 讲完重点后马上要下课了,李老师布置了作业后就满教室晃悠,这里挑剔一下那里挑剔一下,最后晃到了贺祺然面前,罕见没说什么话。 他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小伙子干的不错。” 贺祺然懵了一下:“……谢谢老师?” 徐义明刚想起哄,被陆怀一拳拦了下来,李老师听到动静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里全是不怀好意:“怎么?徐义明有什么问题吗?” 陆怀绝望捂脸,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徐义明这才反应过来老李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他干笑两声:“哈哈,没什么,老师您继续走,不要管我。” 李老师笑起来:“看来你很悠闲啊,我记得你上次也没交作业,这样吧,你单独加份作业,把书给我,我看看加哪一部分。” 徐义明垮着脸把书递出去,李老师勾了几处,满意点点头:“下次交作业你单独交给我。” 以为逃过一劫的陆怀松了一口气,结果李老师恶魔低语:“陆怀,你也一样交一份给我。” 陆怀:“……老师我没有干坏事,我都拦住徐义明了,为什么我也要多写一份作业。” 李老师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因为你上次也没交作业。” 生物课代表梁霁月深藏功与名,隔着老远给陆怀比了个耶。 陆怀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遥遥给梁霁月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梁霁月露出嫌弃眼神后转了回去。 下课后宁夏瑶本来打算拉着陈叶黎去问李老师题目,但临时起意转身看向段清扬:“你看看会不会做这道题。” 段清扬眯着眼爬起来,嘟嘟囔囔:“我只是说说,你干嘛要来问我。” 宁夏瑶:“……你看不看吧。” 徐义明装水路过,看了一眼题目,嘿了一声:“祺哥昨天教了我怎么做,要不要我教你。” 宁夏瑶眼神怀疑:“你?你真的会吗?” 徐义明撸袖子,羽绒服袖子撸不起来,果断放弃,掷地有声:“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谁!” 段清扬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开始你的表演。” 徐义明把杯子丢给一起来装水的陆怀,顶着陆怀无语至极的眼神想坐下来,没位置,他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段清扬,在段清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duang的一声坐到了段清扬腿上。 段清扬:“……我觉得我们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 徐义明摆摆手:“都是哥们。” 段清扬神情扭曲:“可是你好重啊徐义明,快起来,我的腿要断掉了,你要不然去坐罗晓熠身上,他扛得住。” 罗晓熠:“谢邀,拒绝了。” 徐义明嘤嘤嘤:“好伤心被大家拒绝了。” 陆怀木着脸:“你要脸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体型。” 虽然他和徐义明一起玩闹的时候也会这样你来我往的你坐一下我我坐一下你的,但陆怀其实也受不住徐义明。 宁夏瑶面无表情起身:“你们真的是饿了,坐我位置好了,我站着,快点讲,马上要上课了。” 徐义明不情不愿地从段清扬身上起来,段清扬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陆怀的肩,语气沉重:“辛苦你了。” 陆怀感动回握陆怀的手:“我懂你。” 两人在这演戏的时候,上完厕所从后门进来的张砚墨路过,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着的手,语气平静:“你们感情真好。” 刘梦璇和张砚墨一起,好奇地看了一眼后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甜美,说话也甜甜的:“你们感情真好。” 段清扬:突然觉得有点反胃是为什么。 另一边的徐义明三言两句就把题目讲完了,宁夏瑶的生物不是最好的一门但也不是最差的,她听了个半懂。但宁夏瑶这人比较喜欢刨根问底,追着徐义明问了几个问题,徐义明回答了之后她就不明白了。 徐义明绝望:“为什么会听不懂,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陈叶黎悄悄开口:“她把自己绕进去了,没事,瑶瑶自己想一想就能想明白的。” 徐义明看她:“你听懂了吗?” 陈叶黎诚实摇头:“没听懂,但是瑶瑶听懂了她可以给我讲。” 徐义明挫败:“我果然没有讲题的天赋。” 陆怀没听见他的话:“你呲着个大牙乐什么。” 徐义明收回自己过于灿烂的笑:“没什么。”谁会为没有讲题的天赋这种事情难过啊。哦,他祺哥。 宁夏瑶无语:“无论有没有,都快要上课了。” 徐义明站起来:“你自己先想想,要是不懂的话可以再来问我,问祺哥也行,他比我擅长讲题。” 段清扬触及到关键词,下意识回话:“要不然直接找我问吧,耽误人家学习。” 徐义明看他的眼神里有些奇怪的忌惮和无语:“祺哥其实挺喜欢给人讲题目的,按他的话来说,给别人讲题的时候自己又复习了一遍,多好。” 段清扬肃然起敬:“真厉害。” 吵吵闹闹又过去了一天,晚饭后的空闲时间大家又吵着要看电视,林适往讲台上一站,笑眯眯的:“该换位置了。” 林适简单阐述了一下该怎么换——两个礼拜左右移动一次,简单来说就是最左边靠墙的那两排同学搬到最右边靠墙的位置,其他同学按顺位往左边移动两排,中间依旧是三排。每个礼拜换一次前后,前面两排搬到最后去,其他同学往前移动两排,确保三年里大家都能坐到前面。 这就是段清扬说的,班主任追求的绝对公平。贺祺然天突然就想到了开学伊始段清扬说的话。很好理解,但其实没必要。贺祺然习惯优胜劣汰,在平行班时每月换一次座位,是按照成绩挑选位置的。骤然遇见这样在意每个学生的老师,贺祺然是有些别扭的。 徐义明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他甚至算了一下什么时候会和祺哥分别。 陆怀:“……有没有可能我才是你的同桌啊!徐义明!” “别吵别吵,”徐义明摆摆手,“你不会懂我和祺哥之间的羁绊的。” 陆怀无助:“谁要懂你们之间的羁绊啊。” 轰轰烈烈的换位置很快就结束了,段清扬光荣往前移动两排,从最后一排变成倒数第三排,离老师又近了一步。 段清扬忧心忡忡地算了一下,这么搞下来,他还有两个礼拜就要到第一排了,就要收作业了。 宁夏瑶和陈叶黎听了都无语:“你在意的只有收作业这一回事吗?” 倒是罗晓熠很懂他:“我懂你,谁会愿意花费睡觉时间收作业。” 陈叶黎:“这种话你们也是好意思说,你自己看看每次作业不都是我们课代表自己去收的吗?” 段清扬闻言爬起来,红光满面:“扶我起来,我还能学。” 宁夏瑶:“都说了不要再在网上学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啊!” 第18章 莫名其妙不高兴 最后宁夏瑶还是没能自己搞懂那道题目到底该怎么做。她选择在晚自习结束时拦住贺祺然,求他帮忙讲解。 宁夏瑶双手合十:“贺祺然,徐义明说你很会讲题目,可以帮我讲一下这道生物的遗传题吗,我真的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贺祺然回头死亡凝视徐义明:“徐义明!你又跟人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徐义明无辜:“不是,我就是给她讲了一遍这个题目,然后稍微说了一句是你教我的,她觉得我教的不好,所以找你再讲一遍啊,祺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乱说话。” 陆怀点头:“我作证。” 贺祺然回头,看见宁夏瑶还眼巴巴看着自己,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等着,他认命地收起作业,打算今天晚上回去写。贺祺然接过了宁夏瑶的作业,刘梦璇走的时候热情和宁夏瑶说可以坐在她的位置上,宁夏瑶也就坐在了刘梦璇的位置上。陈叶黎旁听。 徐义明和陆怀看了一眼题目,发现自己会做,就嬉嬉闹闹着拉着林适一起走了。贺祺然接过题目后仔细看了一遍,松了一口气:“这题我确实和徐义明讲过,不是特别难,你先听一遍我的思路,要是觉得哪里不懂,可以接着问我。” 宁夏瑶点点头,贺祺然便开始讲题了。他讲题的速度不算太快,语气不急不缓,让人如沐春风。贺祺然记着这是宁夏瑶的作业,还会拿着铅笔在图例上标记一些点,会时不时注意宁夏瑶和陈叶黎的表情,看她们露出一点有些迷惑的表情就会慢下语速,再耐心地讲解这一部分,讲到最后,宁夏瑶和陈叶黎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我前面想错了。” 贺祺然笑了笑:“没关系,这里确实容易犯错,要是没有练习到确实容易犯错,可以再多做一些类似的题型,了解到坑在哪里就不容易犯错。” 贺祺然是个很好的老师,他教导时很耐心,宁夏瑶喜欢刨根问底,她懂了之后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差点又把自己绕进去,贺祺然耐心开解她,宁夏瑶最后终于全部理解了。 宁夏瑶意犹未尽:“谢谢谢谢,你人真好,我都没想过居然有人能把这个题目讲的这么好,我觉得就算去问生物老师都不一定有你这么清楚。” 贺祺然也有些意犹未尽,毕竟他平常教导的都是徐义明那种理解很快但是一做就错,也不在意到底为什么错了的“学生”,难得碰到宁夏瑶这样刨根问底而且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有些腼腆地用书挡住了脸,被宁夏瑶夸的有些害羞:“这话太夸张了,我哪里有这么厉害,不过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要是我会的我也会教你的。” 被忽视的陈叶黎:“我不能来问问题吗?” 贺祺然微微偏头看她,眼里全是真挚的笑意:“都可以来问我的,没关系的。” 宁夏瑶很心动,但还是有点怕打扰到贺祺然:“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你自己也要写作业吧。” “既然知道打扰,你还问什么。”段清扬非常不爽的声音响起,他单手挎着包站在贺祺然背后的徐义明位置上,眼神冰凉,“你总不能天天耽误小贺同学的时间吧。” 贺祺然:“……我都可以,你不要擅自代表我。不过要是怕打扰到我的话,以后可以晚自习课间和结束的时候来找我,我应该有空。” 宁夏瑶感动,无视段清扬非常臭的脸,对贺祺然说:“好的,小贺同学我以后就这个时候来找你了。” 贺祺然无奈:“为什么总是要用奇奇怪怪的名字称呼我。” 段清扬大呼小叫:“只有我能叫小贺同学,宁夏瑶你不准这么叫!” “我就要这么叫。”宁夏瑶不甘示弱,“关你什么事啊。” 贺祺然头疼地拉架:“没事的没什么,都可以叫,没关系的。” 段清扬不高兴地哼哼唧唧,却也在徐义明的位置上等着贺祺然收拾东西,对宁夏瑶虎视眈眈。 恰好宁夏瑶和陈叶黎的搭子都找上来了,她们和贺祺然说了一声就走了。 段清扬气鼓鼓地在徐义明的位置上等了一会,贺祺然才收拾好东西。 教室里没什么人,贺祺然背起包,笑眯眯凑近了段清扬,叫了他一声:“段小羊同学,我们走吧,我好了。” 段清扬哼哼唧唧且耿耿于怀:“不要叫我,我很生气。” 贺祺然有点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莫名其妙不高兴。且不说他和段清扬只是朋友,而且还是刚刚从室友晋升为朋友的身份,单论刚刚贺祺然和宁夏瑶的对话,他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贺祺然不是喜欢内耗的人,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从生气变成了不高兴,段清扬依旧很不开心:“为什么她能叫你小贺同学,明明是我先开始叫的。” “嗯,”贺祺然冷漠脸,“你可以跟着徐义明一起叫祺哥。” 段清扬咬小手绢:“我才不要!你比我小!” 贺祺然:“所以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休啊!” 段清扬依旧不依不饶:“那是因为我都让你叫我小羊了啊!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啊!” 贺祺然无语,并直言不讳:“那亲近的标准还真是宽泛。好吧好吧,你不喜欢吗,那我以后就不这么叫了。” 段清扬眼看着事情朝着一个他不愿意的方向跑,就更加生气了:“才不是才不是,我很少跟人说这个名字的,你不能不这么叫我。” 贺祺然:“……”为什么有种和段清扬是吵架情侣的奇奇怪怪的既视感,好吓人。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一下,贺祺然终于反应过来,企图给段清扬顺毛:“可是我姓贺,叫我小贺的人也挺多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段清扬图穷匕见:“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可爱的小名。” 贺祺然:“等等你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吗?” 段清扬伤心抹眼睛:“我还是好伤心好难过好生气。” 贺祺然拿他没办法,换做是徐义明他早就一巴掌上去了,哪里还能跟着说上这么多话。说到底可能是因为不太熟悉,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但贺祺然拒绝去想其他可能。 贺祺然忍气吞声:“我没有小名,但我阿婆我叫我然然。” 为什么是阿婆。段清扬脑里闪过一个这个念头,却不动声色,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那我可以叫然然吗?” 贺祺然眨眨眼,段清扬比他高半个头,和他说话时贺祺然要半仰着头。但说这话的时候段清扬微微弯了腰,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是想要得到关心的小狗,让人心软。 贺祺然其实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除了阿婆,他把这个小名捂得死死的,就连徐义明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都不清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着段清扬脱口而出,但贺祺然并不反感就是了。 贺祺然笑起来:“我既然告诉你了,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不过,也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叫就是了,徐义明都不知道这个小名,他误打误撞也这么叫过,但我让他不要这么叫我。” 听到这些话,段清扬很容易便被贺祺然哄好了。他向前一点贴近贺祺然,许是有点突破了贺祺然安全的社交距离,贺祺然默默往后退了一点,段清扬这才停下来。 贺祺然直直撞进段清扬温柔的眼睛里:“那我以后就叫然然了。然然。” 段清扬的眼睛为什么看他都这么深情,好奇怪。贺祺然胡乱地想着,发现遇见段清扬之后,他经常会对段清扬的行为举止感觉奇怪,但好像又不值得奇怪。 他听见段清扬这样叫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段清扬的声音太温柔,比初见那天都要温柔不少。贺祺然悄悄红了脸,推开了段清扬:“好晚了,我们回去吧。” 贺祺然总是嘴上凶凶的,但实际上他动手都很有分寸,甚至很少真的用力,理所当然的,他推段清扬这一下也是没有用力的。 段清扬嬉皮笑脸:“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今天又是他们最后走,贺祺然依旧老老实实关门,段清扬把灯关了后先贺祺然一步走出了教室,依旧站在走廊的柱子旁边等他。隔壁三班还有不少人,嬉嬉闹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段清扬百无聊赖地把手插在兜里,漫无边际地想着。有人坐在窗边,探出头来和段清扬搭话:“哟,这不是段清扬吗?” 段清扬摆了摆手权当回应,那人像是觉得有趣,语气调侃:“我以为你不会卡这个点走的,怎么,又是刚刚睡醒吗?” “上一边去,”段清扬笑骂,“我在你心里除了睡觉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那人嘿嘿一笑:“谁叫你上次上课站着睡觉被通报批评了,简直太牛了,没办法,太印象深刻了,只有这件事记到现在了。” 贺祺然关好门,走到段清扬身边,好奇地看着窗口坐着转笔的男生。 那男生笑嘻嘻看着段清扬,脸长得不错,但眼神和举止都不算正经,透露着一点轻浮的意味,贺祺然什么人都见过,也不怎么奇怪。 那男生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好,我叫匡涟水,涟是涟漪的涟,水就是喝的那个水,听起来有点草率了哈哈。” 贺祺然摇头:“没有,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叫贺祺然,贺是祝贺的贺,祺是汪曾祺老先生的那个祺字,然就是虽然的然。我是段清扬的室友,你是他的朋友吗?”贺祺然很喜欢汪曾祺,他语文不算好,但总觉得汪曾祺先生的文里很有生活的意趣。 “有品味,你的名字也是个好名字。”匡涟水眼睛一亮,谁都喜欢别人夸自己,他也毫不犹豫夸赞道,非常真挚,“听起来很好听。” 贺祺然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段清扬嫌弃地撇撇嘴:“谁跟他是朋友,就是曾经是一个班的而已。” “嘁。”匡涟水很不客气嗤笑了一声,“对对对,就是曾经是一个班的,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贺祺然也不好奇两人这话是不是真的,因为这种状态一看就是朋友。 贺祺然比较好奇:“你们之前在说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说到这里匡涟水就不困了,他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你知道他上课睡觉然后被全校通报批评的事吗?” 贺祺然眨眨眼:“我好像也有朋友上课睡觉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说的就是你,徐义明!山阳一中上课时会有年级主任或者校长巡逻,值周的班主任也会来看但是没有主任和校长来得勤快,主要就是抓上课睡觉课堂纪律这些,也会抓上课玩手机的。严重的就会全校广播通报批评,徐义明上课睡觉被抓到过,睡得太久了然后被主任抓到了,贺祺然戳了戳他还是没能把人叫醒,所以才被通报批评了。 贺祺然隐去姓名稍微讲了一下,匡涟水哈哈大笑,无视段清扬发绿的脸,冲着贺祺然抛了个媚眼:“你不知道,你的室友是上课睡觉被抓到了,然后站起来在课上睡着了,被抓到了。虽然就睡了那么十几秒不到,结果正好被校长抓个正着,还被老郭告诉了爸妈。” 贺祺然叹为观止:“好厉害。” 贺祺然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上课偷偷睡觉打盹的多了去了,要不是太过分老师和主任校长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段清扬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才会被拎起来? “是恶评,不要听。”段清扬黑着脸捂住贺祺然的耳朵,动作太亲密吓得贺祺然悄悄抖了抖。 段清扬假装没有注意到贺祺然不自然的颤抖,对着匡涟水毫不客气开口:“先走一步,被女朋友甩了的家伙。” 匡涟水黑脸:“滚滚滚,揭人伤疤的狗东西走得越远越好。” 于是段清扬拉上贺祺然麻溜地走了,非常潇洒,绝不回头。 第19章 擅长自己说服自己 段清扬和贺祺然绕道去了超市买点吃的。 这是段清扬的提议,原因很简单——他饿了。 贺祺然想要婉拒:“我想回去写作业。” 段清扬拒绝:“然然,过两天就开学考了,我们就更加要好好玩一下了。” 贺祺然假笑:“你是真不急。”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段清扬嘚瑟地笑:“那是,我可是有信心考第一的人。” 贺祺然有点犹豫,他几欲张口,最后还是闭口不谈,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真的能站着睡觉吗?” 段清扬其实察觉到了贺祺然欲言又止的情绪,但他很快就被贺祺然说起的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他有点恼火地勾住了贺祺然的脖子,咬牙切齿:“能不能不要提这件事,我也是要面子的。” 话说的凶狠,动作却很轻。贺祺然轻笑:“怎么?不能问吗?段小羊?” 段清扬想了想,依旧勾着贺祺然的脖子,两人离得很近:“也不是,对我来说通报批评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那天我上课站着睡觉,其实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打游戏打得太晚了。都是罗晓熠这个坑,他那天一定要拉着我打游戏,玩自己最不熟悉的位置,然后一个晚上连跪,差点被气死。那天晚上打到凌晨三四点,第二天还要早起跑操上课,然后就控制不住在课上睡着了。被当时的英语老师抓到了,被罚站后还是很困,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谁知道校长路过,被抓出去训了一顿,第二天就被通报批评了。” 段清扬一口气叭叭叭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看起来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贺祺然憋笑,给段清扬顺毛:“你陪罗晓熠打游戏,你好,罗晓熠一定要你跟他一起打游戏,他坏。” “清汤大老爷。”段清扬笑起来,眨眨眼和贺祺然笑道。 贺祺然扬起下巴,看起来有些小得意。 但今晚的段清扬一直不依不饶,控诉道:“然然,你昨天怎么不及时回我消息,我真的很受伤。” 这话满是槽点。贺祺然想起昨天晚上段清扬哐哐哐发过来的消息,一时间不想说话。 贺祺然:“我又不是你出轨的丈夫,为什么一定要及时回你消息。” 这话不算客气,但段清扬今天确实很造作,贺祺然这吐槽也不算夸张。 段清扬……段清扬肯定完全没有被伤害到啊。他见过贺祺然对徐义明的模样,他都是直接上手的诶!这么比起来,贺祺然对他还不错呢! 段清扬装模作样嘤嘤嘤:“我们都有共同的小家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嘤嘤嘤。而且为什么是出轨的丈夫,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剧情。” 贺祺然:“我没有!还有我们哪里来的共同小家,宿舍吗?混蛋那是学校的啊!” “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什么,就算是学校的,你就说是不是我们两个人在住吧。”段清扬倒打一耙,企图给贺祺然灌输歪理。贺祺然气得想要挣脱他,段清扬却不让他挣脱,两人吵吵闹闹一路走到超市,碰见了正好拿着一碗关东煮出来的徐义明和林适。 段清扬的手臂还箍在贺祺然身上,徐义明眼神诧异:“祺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被绑架了,叫声爸爸,我来帮你啊。”男生之间确实很喜欢互相让对方喊自己爸爸,徐义明是个中翘楚。 贺祺然:“徐义明你给我死。” “很伟大的设想,”段清扬接话,他笑着贴近贺祺然,“小贺同学,叫声哥哥我就放开你。” 贺祺然呵呵,宁死不屈:“你有本事就这样拉着我进去。” 段清扬委屈:“叫声哥哥又不会掉块肉,而且我明明就比你大,还叫过你祺哥,叫我句哥哥怎么了。” 徐义明一阵牙酸:“段清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怎么跟个受气的怨妇一样。” “我们要男女平等,不能搞这种性别歧视。”段清扬像是某博上的机器人ai,被徐义明触发关键词,张嘴就来,“不能称呼别人为怨妇。” 知道他会在某博上冲浪而且一个梗不落的贺祺然,虽然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跟个ai一样,但还是无奈开口:“你有点敏感了,能不能少上点网。” 段清扬义正言辞,还想开口,徐义明状似求饶,拉着林适就走:“我投降我投降,我不该说你是怨妇的,班长我们走,我们就不打扰你和祺哥的二人世界了。” 贺祺然:“徐义明你死,什么二人世界啊!” 可怕的是段清扬这次没有被触发关键词,还乐呵呵的:“好了,我们的二人世界又回来了。” 贺祺然:“……能不能不要被徐义明带着跑啊!二人世界这个说法怎么听怎么奇怪吧?” 段清扬不听,段清扬觉得很好。 贺祺然无语,贺祺然觉得无助,但他细胳膊拧不过大腿,忍气吞声跟着段清扬进了小超市。 山阳一中的小超市东西齐全,都是通过校园卡购买东西,段清扬拿了几包零食,看了一眼关东煮,最后还是去挑了几样拿了一碗。 贺祺然没什么想买的,他背着他和段清扬的书包站在外面,身姿挺拔,被学习折磨地苦不堪言的学生路过时,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情舒畅。贺祺然耳朵尖,还听见有女生悄悄说“好帅”。 贺祺然丝毫不知自己还有这个作用,虽然徐义明上个学期好像也干过这种事情,因为写不出题目抱头痛哭,然后看他一眼就振奋起来,嘴里喊着什么“我还能学”啊,“看帅哥使人身心愉悦”啊就奔向作业了。 贺祺然其实有点尴尬,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这话是针对他的吗? 正好段清扬出来了,他手上拎着个袋子,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碗关东煮。 段清扬站在他面前:“走吧,啊张嘴。” 贺祺然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丸子,一时无言:“……” 贺祺然听见有人悄悄尖叫了一声,隐隐约约说着什么“好好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段清扬头顶问号:“是太烫了吗?干嘛不吃。” 贺祺然看着他满满当当的双手,也不可能把包丢回去。他无奈:“我现在不想吃,你先自己吃吧。” 段清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他能很自然地把丸子递出去一样,他一把就收回了丸子,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幸福地眯起了眼:“好吃,活过来了。” 贺祺然无语:“不是说走吗,走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哦哦好,”段清扬往前走,走下台阶,他突然回头对贺祺然笑,在小超市的灯光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辛苦小贺帮我拿着包啦。” 他到底为什么说话要带这么多语气词!贺祺然咬牙切齿,不期然被段清扬清俊的脸晃了神,他好像听见同一个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小声尖叫。 到底是谁!贺祺然绝望,也不敢回头,他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跨下了阶梯跟上了段清扬的步伐。 “所以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段清扬没买太多关东煮,几口就吃掉了,他随手把盒子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接着不依不饶。 “你自己看看那个消息有什么回的必要吗?我怎么没回,我都说了我在写作业,刷题,马上要睡觉了,怎么没有回。”贺祺然咬牙切齿,想起消息就想打人。 “可是你都没有问我在干什么。”段清扬委屈巴巴。 “我怎么没问!你好烦啊。”贺祺然拿起书包往他身上挥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打中他。贺祺然礼貌性问了一句段清扬在干嘛,那头回了自己在打游戏,贺祺然本以为他在打游戏消息就不会那么频繁了,结果段清扬一边打游戏一边骚扰他,这样真的不会被队友骂吗! “嘤嘤嘤怎么就嫌我烦了,情与爱都错付了。”段清扬非常得寸进尺,企图贴脸。 “……”贺祺然瞪他,眼里的愤怒如有实质。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想跟你吐槽一下徐义明的。”见贺祺然有点不高兴了,段清扬鸣鼓收兵,“他今天给宁夏瑶讲题目的时候坐我身上了,差点没给我送走。” 贺祺然脸色由阴转晴:“正常,他就是这样的,徐义明和陆怀也总是你坐我身上一下,我坐你身上一下的。” 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段清扬惊恐,他觉得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超过了一点。 贺祺然笑起来:“他和陆怀都是那种喜欢动手动脚的,在一起当然很正常。我当时和徐义明做同桌的时候,他还喜欢把我抱在怀里,或者把我抱在他腿上,后面我觉得他这么做好烦,不让他对我动手动脚,但没什么效果。” 说到后面,贺祺然的脸黑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段清扬的脸比贺祺然还黑,他暗戳戳上眼药:“他好没有分寸感。” 贺祺然啊了一声:“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对我来说不算没有分寸感。不过他对你上下其手确实有点没分寸感,要我帮你收拾他一顿吗?” 他们走的是回寝室的大路,会路过好些宿舍楼。段清扬撞进贺祺然认真的眼睛里,他垂眸轻笑一声,偏过头没看贺祺然:“然然真是善良。” 贺祺然不明所以:“你觉得他让你不舒服了,那他就是欺负你了,就该被收拾。” 段清扬忍不住揉了揉贺祺然的头发,唇角带笑:“好好好,然然对我可真好,不过然然应该也想揍他吧。” 贺祺然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对,我也想揍他。” 贺祺然愣了一下,眼神落在段清扬的手上,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惊恐:“你刚刚是不是拿这只手端着关东煮的碗的?” 段清扬一僵,他略带迟疑地举起手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没撒出来没味道,应该没关系的吧。” 贺祺然并不在意段清扬摸他头的事情,虽然好多人都说摸头长不高所以很讨厌被摸头,但贺祺然不一样,他其实……还挺喜欢被人摸头的。但这件事他瞒的很好,大家只能看到他不在意被摸头,除了徐义明犯贱的时候喜欢摸贺祺然的头,也很少有人会摸他的头。 ——虽然不在意,甚至挺喜欢的,但是贺祺然接受不了的是,段清扬好像拿不干净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贺祺然眼神危险:“你死定了,我昨天晚上才洗了头。” 段清扬忏悔:“我错了。” 两人笑着闹着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他们走的比较晚,周围没什么人,只能听见宿舍楼里传来的声音。在嘈杂纷乱的环境里,段清扬想,好像和然然又亲近了一点呢。 “你累吗,要不要把包给我背?”段清扬问。 贺祺然摇头:“不用,我不是很累,马上就到了,没关系。” 他说着又补充了两句:“你今天晚上别烦我,我要把今天没完成的题目做了。” 段清扬点点头,依旧口花花:“原来然然这么勤奋好学,等会然然肯定能考到班级第二。” “为什么是第二。”贺祺然无助,虽然他不懂段清扬哪里来的对他的自信,但说实在的贺祺然更好奇为什么是第二。 段清扬高昂头颅:“因为第一只能是我。” 贺祺然:“呵呵,我就知道你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虽然很无语,但和段清扬说话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内心的焦虑。在进入重点班后,贺祺然其实很焦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进度,也不知道别的同学的底细,他不擅长社交,也就不能像林适那样探听到不同的消息。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奔跑,渴望通过不松懈来让自己不那么茫然。 但贺祺然还是很惶恐。旁人看不出来也不会相信他的惶恐,他不知道段清扬看没看出来,但段清扬自信的样子确实给他带来了一点自信。 段清扬拉着他往寝室走:“走吧走吧,回我们的小家。” 贺祺然失笑,好一会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来了。” 第20章 不要攀比,攀比不好 开学考如约而至。考场分布情况贴在了大厅里,按照上学期分班考的排名排序考试,一个考场三十五号人,除了高一年级所在的教学楼,还有一栋实验大楼也用来当考场。分班考段清扬考了一百名上下,被分在了三号考场,贺祺然也差不多,但他差一点,被分到了四号考场,就在本班考试。 超越班是不参与除了期中期末以外的考试的,所以考场从火箭班的一班开始排。 因为教室里的桌子数量远远比考试需要的数量多,第一大组的学生都搬到了走廊上。 徐义明扫了一眼贴在班门口的座位表,咂咂嘴:“羡慕我已经说倦了。” 贺祺然咬了一口包子:“你在说什么。” “在说羡慕你能不用跑,等会直接进去就好了。”陆怀华丽转身,坐回位置上,吨吨吨喝了一口牛奶,“外面真的挺冷的。” 虽然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也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但外面还是挺冷的。陆怀打了个哈欠,默默缩紧。 贺祺然安慰他:“等会考试的时候就好了。” 陈叶黎站定,语气嘲讽:“陆怀!你的作业呢?你昨天就没交作业对吧,今天还不交吗?” 陆怀头疼,脸皱皱巴巴的:“为什么,为什么考试还要写作业,明明连课都上不了啊。” “少来。”陈叶黎不吃这套,“这是昨天的作业又不是今天的,你昨天不写还有本事说这话。” 虽然陈叶黎的眼神写着“你怎么有脸”,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点。 陆怀骂骂咧咧:“所以我说安排不合理,谁家好人考试前还写作业,不都是用来复习的吗。” “……你交不交吧,我就这么问了,”陈叶黎看穿事情本质,“是不是没写,没写就别浪费我时间。” 陆怀尔康手:“别,我马上,你先去找别人。” 徐义明正好回来坐下:“怎么了,怎么陈叶黎又找过来了。” 陈叶黎转移炮火:“徐义明,你的英语作业呢?” 徐义明嘶了一声,试图装傻,他笑得露出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啊嘞,有英语作业吗?是什么?” “……”陈叶黎皮笑肉不笑,“都给我死,不交是吧,都别玩了,死。” 被气到发疯了。贺祺然同情地看了一眼陈叶黎,徐义明试图让她冷静:“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我可以抄,你先去看别人的,我马上就抄完了。” “所以你现在是一点都不避着我了是吧!”陈叶黎无语,“就剩下你们俩了,我还能去找谁。” “段清扬也交了?”已经和段清扬混熟的徐义明怀疑发问。 贺祺然有点不自在地转了回去,试图假装自己没听到。 恰好段清扬买完早饭回来,路过想来跟贺祺然说话,徐义明怀疑,所以徐义明发问:“你居然自己写英语作业了?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段清扬小狗骄傲:“没想到吧,昨天晚上小贺催着我把英语作业带回去写了。” 昨天晚上贺祺然没跟段清扬一起走,但课间段清扬不知道为什么又路过了贺祺然身边,贺祺然提醒他记得写英语作业,虽然段清扬基本上都是几分钟抄个Abcd,但贺祺然特意提醒了,段清扬也就背回寝室了,厚着脸皮问了贺祺然怎么做。 徐义明眼神危险,试图唤起装聋作哑的贺祺然的良知:“祺哥!昨天晚上我们一起走的,你都不记得提醒我!” 贺祺然:“我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相信吗。” 徐义明瘪嘴,眨巴眨巴大眼睛,欲哭不哭。贺祺然:“……好好好,最后成了我的问题了。都怪你。” 说到最后,贺祺然捶了段清扬一下,这话明显就是对段清扬说的。 段清扬不背锅:“他自己没写还怪我们小贺,居心不良。” 被忽略的陈叶黎非常暴躁,她拍了一下陆怀的桌子,语气凶狠:“神经病,有没有人在意我的存在啊!徐义明!陆怀!我就问你们写不写。” 徐义明认怂:“写,我马上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一本给我借鉴一下?” 陈叶黎不想看他:“你们组的我还没有收,自己去前面拿贺祺然的。” 贺祺然呆住:“为什么要拿我的,我是什么很好捏的软柿子吗?” 贺祺然确实没得罪陈叶黎,陈叶黎一时卡壳,徐义明却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祺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算我求你。” 段清扬哼了一声,转而拉着贺祺然说小话,两人的声音不大,像是在窃窃私语。 陈叶黎盯着两人补完作业,抱着作业走了,段清扬给贺祺然上眼药:“徐义明老是不写作业,最后都是要抄你的,你别给他抄了,让他自己做。” 贺祺然无语:“你以为是我主动给的吗?”既然算是发小,贺祺然当然也劝过徐义明,让他自己写作业,但徐义明秉持着是混子也没关系的原则,每天都在逃避写作业这件事。 段清扬可怜兮兮:“真的不能让他不要再抄你的作业吗?”段清扬可不喜欢徐义明和贺祺然之间过分亲密的关系了,明明他都没有抄过贺祺然的作业,凭什么徐义明天天都在抄。 贺祺然:……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莫名其妙的攀比欲望啊! 徐义明百忙之中还不忘对段清扬呵呵:“死心吧,出场顺序是很重要的,你来晚了,很多年前我就在抄祺哥的作业了。” 贺祺然:“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在段清扬和徐义明吵吵闹闹的声音里,开学考终于鸡飞狗跳的开始了。因为各个学科都还没有学完,所以还是采用单科考试的制度,按照考试安排,今天上午是考语文和物理,下午是数学,明天上午考生物和化学,下午考英语。 按照宁夏瑶悲愤的说法,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考完物理考数学的天才安排,真的想死。 每天都在因为各种事情想死的女高中生的抱怨并没有被人在意,段清扬收拾好东西就走了,他匆匆从林适座位上起身,赶回来拿了两支笔就走了。 段清扬理直气壮:“考语文去那么早干嘛,反正分数都不怎么变,就算不听课都没关系。” 胡老师监考路过,本来开开心心打算和宁夏瑶分享她新买的零食的,结果听见段清扬的豪言壮语,她忍不住瞪圆了本来就大的眼睛:“哇,你好厉害,我要告诉周老师去。” 段清扬咳了一声:“老师好,老师怎么在这,老师这么善良不会跟周老师说的,不会吧不会吧。” “我监考这个考场呀。”胡老师笑起来脸圆圆的很可爱,她把盒装的小饼干推前了一点,先给宁夏瑶和陈叶黎了一块,然后才给了留在这里的段清扬一块。 “你这话真的是,”胡老师啃了一口饼干,批评教育他,“让周老师听见了得多伤心,这话还是少说的好,哪一门学科都不能放下,你高考的时候要是就语文差了一分……” 胡老师年纪不大但说起这种话来是一套又一套,至少硬控段清扬好一会。一开始陈叶黎和宁夏瑶还试图边啃小饼干边看段清扬笑话,结果胡老师说上头了说了好一会,她们怕迟到就悄悄先走了。因为手快拿了胡老师的小饼干,自觉吃人手短的段清扬不好意思走,直到快要考试,段清扬熬不住了,满口答应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这才被胡老师放走了。 段清扬心有余悸:好险,差点完蛋了。 两场考试转瞬即逝,对段清扬来说问题不大。考完试也不用再上自习了,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去吃饭了。 宁夏瑶蔫掉了:“完了,我明明都好好复习了,为什么物理最后那几题还是不会做。” 段清扬因为早上的事情,大胆开麦嘲讽:“有时候天分大于努力。” 感觉自己也没考好的陈叶黎:“能不能去吃饭,不要再在这里戳我肺管子了。” 午休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现在是冬天,大家还不怎么愿意动弹,放在暖一点的天气,不少男生就会呼朋唤友去操场上打球,但现在天气冷了,大家还是喜欢待在教室或者寝室里。 山阳一中的制度其实是不允许学生回寝室午休的,但学生会那头查午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说自己迟到了所以没点到,学生会那头也就放你一马了。 按段清扬的说法就是,大家都是学生,何苦相互为难。 因为下午有考试,所以桌子是没有复原的,今天是个阴天,前面考语文的时候还飘了一点雨,徐义明怕冷,冷不住,他和陆怀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两人就回寝室了。 贺祺然倒是无所谓,他在哪里都能学,但他基本上都不会触犯校规,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外头待着。 正好段清扬吃完午饭回来了,他一下就看见贺祺然身后的位置没有人,他轻手轻脚靠近,小心敲了敲贺祺然的肩膀。 贺祺然回头,段清扬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就出现在眼前:“然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宁夏瑶八卦的脸出现在窗户里:“哇哦,然然。” 教室靠走廊的窗户是没有栏杆的,绿色的玻璃后,宁夏瑶躲在窗帘后,阴阳怪气发出一点声音,吓了贺祺然一大跳。 段清扬:“宁夏瑶!你干嘛学我说话,还有,然然是你能叫的吗?” 宁夏瑶嘁了一声:“搞搞清楚,段清扬,你要不要听听你的声音多大,我坐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宁夏瑶对段清扬没什么好脸色,对贺祺然倒是温柔不少:“所以小贺,为什么他叫你然然,这是你的小名吗?” 段清扬的脸彻底黑了:“关你什么事,宁夏瑶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偷听别人说话,没素质真可怕。” 原来宁夏瑶跟着徐义明叫祺哥也就算了,莫名其妙变成小贺同学段清扬本来就不高兴,现在又变成小贺了,再等下去宁夏瑶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宁夏瑶呵了一声,虽然没有理解段清扬到底在气愤什么,但依旧火力全开:“我坐在这里坐的好好的,倒是你坐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吗。再说了,我都说了,是你说话声音太大,那话是我愿意听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清扬嘿了一声:“怎么没关系,不是你听到的吗?” 贺祺然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他眨眨眼,试图平息两人的愤怒:“啊不要吵架不要吵架。然然确实算是我的小名吧,段清扬你也别对着女孩子发火。” 段清扬捂脸假哭:“嘤嘤嘤,然然拉偏架,你都不劝宁夏瑶不要对我发火,就劝我嘤嘤嘤。” 宁夏瑶像是吃了什么东西一样,被恶心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吧啦的。” 贺祺然总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但现在他敏锐察觉到段清扬这副模样好像是只对他的。贺祺然有点无措,他有点茫然地隔着一个窗户对上宁夏瑶的眼睛,迟疑道:“那……宁夏瑶同学也不要对男生发火?” 宁夏瑶瞬间没了脾气:好呆,好可爱,想rua。 陈叶黎姗姗来迟,她今天和五班的朋友一起吃的饭,来的有点晚了。她一进来就听见贺祺然有点呆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要我们瑶瑶不要对男生生气。” 宁夏瑶三言两语控诉段清扬天怒人怨的操作,陈叶黎当然毫无条件站在宁夏瑶这边:“是的,我也觉得是段清扬的问题。……所以我们也可以叫小贺同学叫然然吗?” 属实是图穷匕见了。但陈叶黎这话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从女校出来,其实对男生没什么感觉……这也不意味着她喜欢女生,只是她还在懵懂的阶段,这样说主要是为了气段清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能气到段清扬,但陈叶黎就是这么笃定。 然后她就看到段清扬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难得有真正冷脸的时候,此刻,段清扬冷漠地抬起眼看着陈叶黎,眼里全是冰冷的笑意:“不可以。” “不可以的。”贺祺然温柔但笃定的声音和段清扬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虽然贺祺然有点为难,但还是坚决地拒绝了,“这个称呼不能让你们叫,真是不好意思。” 段清扬突然就高兴了起来,他像是打了胜仗的小狗,虚张声势地圈住了贺祺然的肩膀,语气张扬:“听到没有,不能叫,只有我能叫。” “……”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贺祺然有点无奈,最后还是顺着段清扬的意思点点头,对着宁夏瑶和陈叶黎歉意地笑了笑。 谁知道这两人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看起来想笑,最后还是憋住了。 陈叶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把凳子往前挪了一点,趴到宁夏瑶耳边小声说:“能磕吗?” 宁夏瑶郑重点头:“能磕,看起来好嗑,你信我,以后会有很多糖的。” 在和段清扬说话的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一凉。 第21章 质朴的少年 虽然贺祺然说自己在外面待着不冷,但段清扬还是把人拉进了教室里,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贺祺然,自己坐在了罗晓熠的位置上。 教室里总是要比外头温暖一点,虽然生活委员戚冉一直不乐意开空调,但教室的门一关,窗户也关上了之后教室就温暖了不少,比外头还是舒服得多。 贺祺然有些犹豫:“罗晓熠中午不回来吗?” 段清扬哼笑一声:“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今天不在教室。”无论怎么想都是去陪范韵涵了。 贺祺然似懂非懂,他最后还是没拒绝段清扬的好意。 他写了会题目,段清扬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他聊天,被忍无可忍的宁夏瑶扇了一下,贺祺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段清扬不要说话。 贺祺然小声对段清扬说话:“你要刷个题目吗?” 刷题?段清扬不屑,对贺祺然张牙舞爪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刷题,我连作业都不想写。” 贺祺然冷漠脸:“你最好是说真的而不是在玩抽象,这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好吗。别吵我了,我要写作业。”怎么有人比徐义明话还多。 本想着通过多说话和贺祺然拉近关系,最后大失败。段清扬撇撇嘴,他对贺祺然有十足的耐心,对宁夏瑶倒是没有。他阴恻恻在宁夏瑶背后开口:“我会记住你这一巴掌的。” “闭嘴。”宁夏瑶御姐暴躁,“你自己不复习能不能不要吵我,睡你的觉去。” 段清扬察觉不对,想起来宁夏瑶说自己上午的物理没考好,赶紧闭嘴:“我错了,我闭嘴。” 他想去接着骚扰陈叶黎,被贺祺然拦住。贺祺然略有无奈:“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说,睡觉吧,已经挺晚的了,我做完这题就睡。” “你不复习吗?”段清扬,一个从不复习的男高中生这样问。 贺祺然一边打草稿一边回应他:“我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哦对了,过来帮我看这题,答案这个方法我看不太懂。” “来了。”段清扬孔雀开屏,自信上场。 “……其实你好像搞错了这个条件,不是很难,你把草稿纸给我,我给你算一遍应该就知道了。”段清扬自然接过贺祺然递过来的草稿纸和笔,自信下笔。 本来不想搭理段清扬的宁夏瑶悄悄靠近,看了一眼对她来说很眼熟但做不出来的填空题,痛苦面具了会,最后还是小声对贺祺然说能不能把答案给她看一眼。 贺祺然把答案递过去,因为是午休时间,他说话声音很小,听起来就更加软了些:“等会段清扬会给我讲一遍,你要一起听吗?” 宁夏瑶眼神诡异:“他?呵呵,你自己听就好,他的讲题水平,我只能说是史。” 贺祺然有点茫然:“……啊?可是他在寝室给我讲题讲的挺好的啊。” 宁夏瑶呆滞:“……啊?他会讲题吗?真的吗?那……我留下来听一耳朵看看?” ——然后宁夏瑶发现,段清扬的讲题水平依旧是狗屁不通的地步。他本身思维就跳跃,讲题的时候恨不得给个思路就让你会做所有同类习题,再一回头就给出了答案,宁夏瑶很抓狂——你倒是说说怎么从最开始的函数变成偶函数的啊,怎么就瞬间变成了? 高一上册的数学还算简单,但函数总是变来变去的,稍微不注意看错了题目或者理解错了就会做不出来。虽然现在的题目都只是函数,但也花样多端,让宁夏瑶应接不暇。 宁夏瑶真的很抓狂:“你等会,你怎么就从非奇非偶函数变成偶函数的?我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段清扬诧异:“啊?我不是讲的很清楚了吗?你怎么没听懂。” 宁夏瑶低声尖叫:“你胡说八道!你根本就没讲清楚!” “那你看答案去,我讲的那么好,就只有你听不懂。”段清扬哼了一声,看起来不想搭理宁夏瑶。 宁夏瑶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贺祺然,企图让他制止这场段清扬自我认知良好的闹剧。 却见贺祺然沉吟片刻,动手在草稿纸上写了几笔,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我懂了,你讲的真的很清楚。” 宁夏瑶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不是,为什么,他这种讲题的方法都能算是讲的好吗?” 宁夏瑶自认为自己不笨,除了段清扬讲题,她至少都能听个一知半解的,只有段清扬,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也许宁夏瑶身上的悲愤实体化了,贺祺然注意到了面色扭曲的宁夏瑶,他说:“你没有听懂吗?那我再给你讲一遍吧,我听懂了。” 宁夏瑶面露感激,但段清扬面色凝重地拦住他:“不行,太晚了,先睡觉,让宁夏瑶看答案去,她看答案看得懂。” 宁夏瑶:“???段清扬你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看答案看懂了。” 段清扬不耐烦:“你看一眼答案,你肯定看得懂。” 宁夏瑶气鼓鼓:“行,我看不懂你就完蛋了。” 贺祺然有点担心:“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段清扬没有敷衍他,“宁夏瑶的实力看答案肯定看得懂,别管她。……我不是说你实力不够。” 贺祺然笑起来,凑到段清扬身边小声开口:“我知道,谢谢你,那我先睡觉了。” 段清扬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跟我客气什么,你先睡吧,我等一会。” 贺祺然睡觉时,宁夏瑶转过头想和贺祺然说话,段清扬拦住她:“你看懂了吗?” 宁夏瑶定定盯着他看了一会,眼神里全是平静:“你对他的关心有点超乎我的想象了。” “那又怎么样。”段清扬自觉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坦坦荡荡。 宁夏瑶笑了一声:“没什么,并不会怎么样,不过倒是挺好磕的。” 段清扬:“……虽然但是,我和然然就是很普通的朋友情谊。” 宁夏瑶满不在意点点头:“嗯嗯,如果这样说能让你高兴的话,你就继续用这种话欺骗自己吧。挚友,是……的借口。哦不好意思,你还不算他的挚友呢。” “……”段清扬此刻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懂了宁夏瑶停顿不说的那一部分是什么。更加过分的是宁夏瑶最后还捅了他一刀,“你可以不说最后一句。” 宁夏瑶:“略略略。” 贺祺然戴着手表,一觉睡到手表响起来。他刚刚睡醒有点懵,呆呆抬起头看着前方,反应慢吞吞的。 段清扬比他醒的早一点,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他觉得好玩,笑嘻嘻地在贺祺然面前挥了挥手。 贺祺然慢吞吞转过头看他,白皙的额头上有一点红印,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水雾,打了个哈欠:“干嘛。” 段清扬:为什么感觉自己被萌到了,真可怕……但感觉还不错。 段清扬的声音比自己相信的还要温柔不少:“清醒了吗?” 贺祺然缓缓合上嘴:“嗯,清醒了,你的位置还挺舒服的。” “可以买个午睡枕,”段清扬合理建议,“教室还是挺大的,你可以把午睡枕放在最后那一块,那里堆了不少东西,放你的午睡枕也挺好的。” 说着,段清扬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想必也是红了一块:“我也忘记了买一个午睡枕,要不今天晚上回去找找,我俩拼一个?” 贺祺然反应了一下,没太长,他理解了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居然会用拼xx。” 段清扬理直气壮:“我怎么不会用拼xx。” “可是你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贺祺然还是说出了自己对段清扬的形象理解,“你看起来就很富有的样子。” 段清扬并不怎么穿大牌,他也有不少私人订制,但贺祺然不认得那些私人订制,他只凭段清扬的谈吐和气质,其实差不多就看出来段清扬家境不错……或许已经不是不错的地步了。 段清扬啊了一声:“居然被你发现了我是富二代,可恶,看来我伪装得还不够好啊。” 贺祺然盯着他:“老实说,在你这些话说出口前,我还是坚定地相信你家里很富有的。” 段清扬嘻嘻:“怎么,我的气质不像吗?”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该说前面的话的,你忘掉就好。”贺祺然默默收回自己的话。 “别啊,”段清扬难得正色一点,“我家条件还可以,但是你知道的,谁会浪费钱呢?我觉得拼xx上面有不少东西也挺好的,能用就行。” 贺祺然:“好淳朴的价值观。” 段清扬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因为段清扬占了他的位置,所以在旁边站了好一会还被无视的罗晓熠:我的母语是无语。 下午的数学考试也很快就过去了,把座位都搬回去就差不多要吃饭了。 不少人都在位置上和同学悄悄说话,而罗晓熠在和段清扬算账:“谁让你私自坐在我位置上的,给钱。” 段清扬呵呵:“你的位置就有这么金贵吗?我根本就没在你的位置上坐太久好吗?” 罗晓熠气得翻白眼:“你还不是擅自坐在我位置上了。” “我们什么关系,青梅竹马!”段清扬脸皮厚,“用得着跟我这么较真吗。” 罗晓熠做出呕吐表情:“好恶心,你算哪门子青梅竹马,算我发小我都不带认的。” “你狠狠伤害了一个青春少年的心,”段清扬又开始胡乱说话了,“我真的很失望。” 罗晓熠:“……我也不要你干什么,就是你下次要坐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段清扬翻脸不认人,“那我现在通知你,我明天估计还是要睡你位置上。” 罗晓熠比国际友好手势:“你好样的,不愧是你。” 段清扬达到目的就成,丝毫不在意罗晓熠的冷嘲热讽。 孙茂乐挥手臂:“打起来,打起来。” 罗晓熠面无表情转过来:“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孙茂乐嘿嘿一笑:“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罗晓熠在拱火下失去了因为一点小事为难段清扬的欲望:“算了,没事,就这样吧,我看书了。” 段清扬眨眨眼,越过罗晓熠对上孙茂乐的眼睛,人高马大的男生冲着他挤眉弄眼,深藏功与名。 段清扬笑笑,得寸进尺:“在看什么?英语?罗晓熠你居然会看英语。”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段清扬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罗晓熠:“还不都是你!害我们全部都跟老师打赌了。” 这事吧,还真的赖段清扬。当初和英语老师赌气和段清扬说的那句“考不上120就抄单词”到底是被miss 聂记在心里了,她回去翻看了大家分班考的成绩,定下了每个人的目标分,说超过目标分十分以上有奖励,低于目标分要受惩罚,罗晓熠很完蛋的是,他分班考的英语成绩是他高一上学期最好的一次,甚至远远超出他的正常水平,这段时间他为了不罚抄单词,每天都在想着该怎么提高英语,甚至想去拜一拜学校里的伟人铜像。 孙茂乐同情拍了拍罗晓熠,一脸感同身受:“兄弟,我懂你。” 罗晓熠拍开孙茂乐的手:“你们这种能考130以上的就算差一点,miss 聂也不会说什么好吗,你不懂我。” 段清扬心虚地咳了一声,企图装死逃避。 宁夏瑶转过头来补刀:“miss 聂可是说了,只要我考到140以上就奖励我,就算没考到135也没关系。” 罗晓熠:“我恨这个b世界。” “礼貌一点。”宁夏瑶瞪他。 “你一个天天想死的就不要说这种话了。”罗晓熠怼她,悄悄指了指沉默不语的陈叶黎,眼神示意宁夏瑶,询问陈叶黎为什么不说话。 宁夏瑶悄悄说话:“她觉得没考好,自闭了,她说别管她,管她她会哭出来的。” 真的吗?罗晓熠非常惊恐,转移了目光,一点都没有再给陈叶黎眼神,若无其事地开始和段清扬算账。 段清扬:……你真是好样的。 第22章 不需要红笔的少年 陈叶黎在写日记。她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一般来说她心情不好或者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就会把日记本拿出来写日记。 宁夏瑶第一次看见还觉得很惊奇,她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谁会写日记了。 那时陈叶黎和宁夏瑶还不算很熟悉,是个腼腆内敛的女孩。她只是腼腆笑笑,托了托眼镜掩饰自己的慌张,宁夏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偷看陈叶黎写日记,陈叶黎也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而现在,陈叶黎在旁边写日记时,宁夏瑶若无其事拿出一本习题开始刷题,没有看陈叶黎一眼。 好一会,久到宁夏瑶已经写完了一面的选择题,有人轻轻靠上了她的肩膀。 宁夏瑶慢慢偏头看过去,陈叶黎摘掉了眼镜,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谁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哭过。 “你等会要去找许夏芷晴吗?”宁夏瑶想了想,她最后也只是委婉问。 陈叶黎靠在她肩膀上轻轻摇头:“没关系的,晚上我和芷晴一起回去的时候会聊天。” 宁夏瑶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她犹豫了一会,等到下课铃打响都还没能问出口。 陈叶黎却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笑着冲她眨眨眼:“我去上个厕所。” 宁夏瑶那天到最后都没能问出那句“你还好吗”。她看见陈叶黎浓重的悲伤,不明所以。只是一次开学考,至于这样吗? 那时的宁夏瑶不懂,原来有人每一次考试都失误不得,但因为那是陈叶黎,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她选择什么都不问。 开学考的第一天晚上,因为没有作业,其实没有几个认真复习的。大家都吵吵闹闹的,只有宁夏瑶偏头悄悄打量着陈叶黎,她自成一隅,安静得好像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段清扬没注意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前排格外安静。他百无聊赖地画着画,受到高女士的熏陶,段清扬其实很会画画,格外擅长素描,虽然达不到什么很好的水平,但也是家族聚会里可以被高女士抓上台画画不丢脸的程度。 他敲宁夏瑶:“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宁夏瑶笔一顿,冷漠扫他一眼:“你没考好你也会不想说话的。” “……可是姐,”段清扬呆滞,“你每次说考不好,结果出来还不是该在哪里就在哪里。” 宁夏瑶每次考完都觉得自己考砸了,每次考完心情都很差,但据段清扬观察,宁夏瑶每次说自己考的不好,十次有九次都还可以,在段清扬的理解里,她单纯就是闲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和宁夏瑶说,会挨揍。他于是只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瑶瑶,自信一点。” 罗晓熠也凑过来:“瑶瑶,自信一点。” 徐义明路过装水,想也不想就张嘴:“瑶瑶……” “给我闭嘴。”宁夏瑶一个一个瞪过去,“叫什么瑶瑶,不准叫。” 贺祺然也过来装水,路过这边见徐义明堵在路中间,给了他一下:“站在路中间干嘛。” “在鼓励瑶瑶。”徐义明可不怕宁夏瑶,宁夏瑶只是嘴上凶,但基本上只会对段清扬和罗晓熠动手,动起手来还没有祺哥打的痛。 宁夏瑶额头冒十字:“徐义明!” 贺祺然叹气,及时上前吸引宁夏瑶注意力:“中午的题目看懂了吗?” 宁夏瑶点点头:“很好懂,我看完就明白了。” 贺祺然嗯了一声:“那还挺厉害的,我都看不懂,还要让段清扬给我讲一遍。” 段清扬啧了一声,倒也接了话:“你看你看,连小贺都说你很厉害,你就别觉得自己是个小垃圾了好吗?” 有很好地被顺毛的宁夏瑶脸红:“真,真的吗。” 贺祺然从这几句话听明白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略有无奈:“哪里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 徐义明理直气壮:“你看我说完之后宁夏瑶是不是没心情感伤了。” 宁夏瑶:“谢谢你但是不必!” 徐义明的眼神落在一言不发的陈叶黎身上,眼神一顿,他对上宁夏瑶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她,询问陈叶黎这是怎么了。宁夏瑶一顿,摇了摇头,徐义明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带走了一无所知的贺祺然。 一个晚上就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段清扬今天说什么也要缠上来和贺祺然一起回寝室,徐义明早就说好了要跟贺祺然一起回去,两个人吵了一路,贺祺然头疼地夹在其中,最后气到捏紧拳头一人给了一下,他们才消停。 段清扬说:“我也要祺哥哄。” “哄你个大头鬼。”贺祺然很不客气,“你闲着没事招惹宁夏瑶干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喜欢人家,所以幼稚地用这种方法吸引宁夏瑶的注意吧。”贺祺然越想越有可能,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段清扬和徐义明都顿住了。对视一眼,他们的眼里是同出一辙的无奈。 贺祺然见他们沉默,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高昂头颅,教育段清扬:“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徐义明虽然总是犯贱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对女孩子。” 你自己来说还是我来。徐义明眼神示意段清扬。 段清扬对此只有六点:…… 最后,还是段清扬无奈开口:“小贺同学,你想多了,我对宁夏瑶没有这种想法,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啊啊啊,我再怎么也不会看上宁夏瑶啊啊啊啊!” 说到最后,段清扬像是气不过,抓着贺祺然就一顿摇。 段清扬不是说宁夏瑶不好,只是他们之间除了同学情就真的不会有别的情感了。 贺祺然被他晃得头晕,抓着他的手让他停下来:“好了好了,快停下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该这么说。” 段清扬嘤嘤嘤:“你这是污蔑。” 贺祺然的声音无奈:“对不起对不起。” “所以你要补偿我。”段清扬得寸进尺。 “怎么补偿你。”贺祺然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徐义明根本拦不住。 “这样,过两天的体育课,你……” 三人渐走渐远,声音消散在风中。 …… “……我真的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只是一次开学考而已。” “可是芷晴,除了成绩,他们一点都不在意我的其他事,要是退步了,那我得到的关注就更少了。” “我真的觉得他们的教育是有问题的,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不对,知道畸形,可是,谁又能救我呢……”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窒息的对话戛然而止,许夏芷晴沉默了很久,到了最后,她紧紧抱住陈叶黎,陈叶黎看不见她的泪,就像她也看不见陈叶黎的泪。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 开学考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考完之后就是讲卷子。山阳一中采用线上阅卷,和高考是差不多的流程。但不一样的是,每次考完试卷学生都可以自己带走,为着答案是否正确各个班都争执不休。答题卡交上去给机器扫描后都会还给学生,至于分拣的任务就是每个班轮着来,连火箭班都不能逃过一劫。 数学课上,隔壁的班主任,四班的数学老师王老师昨天晚上已经把卷子批阅得差不多了。 王老师一直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他是山阳一中最老的那一批老师之一,却从不服老,能力很强,是山阳一中的正高级教师之一,他本来都是带火箭班的,但这些年年纪大了后,就主动把火箭班让给了后面的老师,转头在重点班和平行班中打转。 王老师拿起卷子:“都把卷子展开来,先对一下答案。” 王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随着一个又一个答案出现在黑板上,下面倒吸凉气的有,小声喝彩的也有,王老师没管,他把接下来的大题的结果抄在了黑板上,下面哀嚎一片。 段清扬转笔,看起来百无聊赖。 罗晓熠糟心地批改着卷子:“你不改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我基本上都对了,有什么好改的。” “你是不是没带红笔。”罗晓熠看透本质。 段清扬咳了一声:“咳咳,我又用不着那玩意,为什么还要带。” 罗晓熠竖起中指,自己用完后还是把红笔丢到了段清扬桌子上。 孙茂乐:“其实我有好几支红笔,你要吗。” 罗晓熠:“别给他,红笔在他手上能活过一天就已经很积德了。” 段清扬也婉拒了:“我确实用不着没必要给我。” 这样说着,他拿着红笔在答题纸上非常豪迈地打了好几个大勾。 孙茂乐探头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满是痕迹的答题纸,简直被闪瞎了:“好好好,是我多嘴了。” 贺祺然抿着唇看答题纸,探头看了一眼林适的,眼神一滞:“你不是吧?第一题怎么错了。” 徐义明听到后悄悄探头,幸灾乐祸:“你完了,等会会被老王公开处刑的。” 林适也是平行班上来的,但和贺祺然他们不在一个班,甚至没有被老王教过。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徐义明:“什么意思?” 然后——然后老王就开始了呀。 老王的声音慢悠悠的,没带任何情绪:“来,看到单选题的第一题。” 他的语气陡然嘲讽了起来:“这一题都不用讲吧,只看题目就能得到答案,连算都不用算。但是,你们班上还有人这一题也做错了。” 哇丢。林适惊恐,他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但老王显然不会放过他:“你说是吧,林适,这一题全班就两个人没做出来,一个是你,一个是陆怀。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为什么错了。” 徐义明闪电似的偏头,看向自己的同桌,陆怀脸上全是做作的懊悔:“哎,我看错题目了,要不然我也能对的。” 老王根本不给面子:“看错题目?细心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你高考的时候看错题目,谁来听你辩解。” 林适装鹌鹑埋头,老王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徐义明呲着个大牙在旁边嘲笑陆怀,但老王接着炮轰他:“徐义明,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我没错,我这题对了。”徐义明警醒,试图唤起老王的良知。 “你自己看看填空题的第一题,你对了吗?”老王不放过他。 好嘛好嘛,最后总是要挨骂。徐义明瘪瘪嘴,倒是没怎么生气。老王倒不是真的骂他们,只是警告他们不要犯简单的错误。 贺祺然悄悄拍拍林适的肩膀,小声开口:“没事,徐义明这种脸皮厚的经常会被老王骂,但老王没什么别的意思,你这次不好意思的话,老王就知道了,下次老王就不会抓着你骂了。” 当时他们班上谁没挨过老王的骂?但谁都知道老王其实不是真的讨人厌。老王很少真的在课上训斥女生,实在是离谱的错误他也只是叹气阴阳怪气几句,这次也没有说太重的话。 林适悄悄开口:“可是老王看起来好凶。” “没事,”贺祺然习惯了,“徐义明都习惯了老王这么说话。” 徐义明受不住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况且高一的时候老王挺照顾徐义明的,徐义明能上重点班也是老王督促的结果,徐义明只是混不吝了些,又不是真的分不清好坏。反正老王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句,徐义明听习惯了。 林适悄悄竖起大拇指:“牛。” 下课后,本来在数学课上蔫掉的徐义明原地复活,拉着陆怀唱伤感情歌,两人装模作样地牵着手,含情脉脉。 贺祺然:“唱就唱吧别给自己加戏好吗。” 徐义明呜呜呜:“祺哥我上课都被老王骂了,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陆怀也凑热闹:“祺哥我也被骂了,你要不要也安慰我一下。” 贺祺然:“……走远点,别逼我动手。” 徐义明切了一声,倒是想起了件事情:“今天的体育课好像是自由活动,祺哥打篮球吗?” 贺祺然犹豫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摇摇头:“你忘了,我前两天答应了段清扬跟他去打羽毛球。” 又是段清扬。徐义明狰狞了脸。 第23章 擅长相互坑害 “叶黎,不去外面活动一下吗?”宁夏瑶趴在桌上问。 “去啊。”陈叶黎收起不算太好看的答题纸,对着宁夏瑶弯弯眼,“我们下午去打乒乓球吧。” 她一如既往,毫无阴霾。宁夏瑶眼神微暗,却只是高兴地笑起来:“嗯好,我们一起去打乒乓球。许夏芷晴也来吗?” 陈叶黎想了想,摇摇头:“她好像要去打篮球。” 宁夏瑶哇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她会打篮球吗?那下次广播的时候我要问问她。” 上个礼拜的面试宁夏瑶顺利通过了,许夏芷晴也通过了,两人被安排在同一天一起广播。因为陈叶黎的缘故,宁夏瑶和许夏芷晴也算是点头之交。 陈叶黎笑弯了眼:“可以呀,芷晴很擅长打篮球的,可是我不太会,她教我投篮的时候我还闹了个笑话。” 宁夏瑶不怀好意:“什么笑话?” 段清扬没听见,但不妨碍他犯贱:“什么笑话,也让我听听。” 宁夏瑶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段清扬推远了一点:“我和叶黎说话关你什么事,走开走开。” “切。”段清扬不屑,段清扬不在乎,段清扬厚脸皮留下,“所以真的不能和我说说吗?” “不能。”陈叶黎笑眯眯地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走远点,你今天的英语作业又没交,我好不容易包庇你一次,你是想下次被写上去吗?” 今天早上收作业的时候,段清扬好话说尽才没有被记名字。他垮了一张俊脸,气呼呼地趴回了桌子上。 宁夏瑶凑到陈叶黎身边去听了个大概,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啊,怎么会这样投篮哈哈哈。” 陈叶黎煞有介事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喜欢打篮球。” 罗晓熠插嘴:“可是一般篮球场上不都是男生吗?” 陈叶黎不服气转过来:“我初中的时候还有不少女生走体育,学的就是篮球呢,就是一项运动,怎么还分男女,真是封建。” 罗晓熠莫名其妙被怼了一顿:“不是,我这是问句,我只是想说我基本上没在球场上看到女生。” 越解释越糟糕啊罗晓熠。孙茂乐嘿嘿一笑 掏出一包零食打算吃瓜,还分了宁夏瑶一把。 宁夏瑶: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宁夏瑶最后还是抓了一把零食,她淡定地吃了几口,给陈叶黎留了一份。 陈叶黎哼了一声:“你没见到不代表没有呀,芷晴天天都在去打篮球,她打得可好了,无论男女都打不过她。” 远在二楼五班的许夏芷晴打了个喷嚏,一脸懵:谁在念叨我? 罗晓熠嘿了一声:“真有这么厉害?下次叫她跟我打一场呗?” 山阳一中每个学期都会有一场篮球赛,但只限于男生。许夏芷晴上个学期和陈叶黎在一个班,拉着陈叶黎陪她去看了好几场自己班的篮球赛,她也会跟男生一起打篮球,但一般来说陈叶黎都在场。 上个学期的篮球赛,罗晓熠所在的三班是第三名,陈叶黎所在的五班是第二名,第一名是平行班,也就是徐义明他们所在的十班。上个学期徐义明崴到了脚,没上场,贺祺然那段时间感冒了也没上场,所以上场了的罗晓熠并不认识他们。 陈叶黎想了一下,没有擅自替许夏芷晴应下:“那等我去问问芷晴。” “行。”罗晓熠吊儿郎当的,“我等着她。” “你最好是真的只想打球。”等陈叶黎转过身,一直没说话的段清扬才懒散开口。 “我不是这种人。”罗晓熠翻白眼,“说了多少次,我不会对身边的人下手了,你明明知道我……”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罗晓熠抿了抿唇,到最后也没有说话。段清扬讽刺地笑了一声,却也再没开口。 好不容易熬过上午的课,段清扬死皮赖脸蹭过去要和贺祺然吃饭,贺祺然倒是无所谓,徐义明跟见了鬼一样。 段清扬对徐义明挑衅一笑,勾上贺祺然的肩膀:“小贺觉得自己这次考得怎么样?” 贺祺然摇摇头:“感觉有点一般,可能不会太好,可能是八十名左右。” “可以了祺哥。”徐义明也蹭过来了,“我觉得我们祺哥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火箭班一个班其实就三十多个人,加起来也就六十多人,贺祺然这个成绩在重点班也排的比较前了。 段清扬嘿嘿一笑:“小贺觉得自己考得不够好吗?没关系,你叫句哥哥我教你啊。” 这两天答案都出来了,段清扬对了之后随手就把试卷收起来了 对他来说这个成绩在预料之中,唯一头疼的是英语不知道有没有120。 徐义明好奇:“你还会担心英语吗?英语120都没有吗。” 徐义明的英语还不错,差不多就是120的样子,他每天都不写作业但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段清扬挑眉:“那英语老师给你定的目标分是多少。” “我开学考没考好,”徐义明坦然,“所以定的目标是100。” 段清扬无语:“我恨这个世界,恨你们所有人。” 贺祺然歪头:“我没有招惹你。” 段清扬看了一眼贺祺然,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最后嘟嘟囔囔:“你当然不算。” 徐义明:?为什么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午休后是生物课,大家睡得东倒西歪的,李老师一个也没放过,睡觉的一个一个用卷子敲过去,被敲的学生捂着头一脸呆滞,反应过来去瞪李老师的时候,他已经往后走到别人的位置上了。 段清扬理所当然也被敲了。他捂着头不愿意爬起来听课,还被多敲了几下头。 李老师恨铁不成钢:“睡睡睡,就知道睡觉,一点青少年的朝气都没有。” 段清扬捂着头逃避李老师的连环敲击,有一点无语:“老师,能不能不要边说边敲,我起来,我马上起来。” 李老师深藏功与名,往下走到下一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敲过去,非常有节奏感。 罗晓熠:“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看来是良医啊!” 段清扬呵了一声,开始翻找自己的卷子。找不到。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看罗晓熠:“我的卷子呢?” 罗晓熠看神经病一样:“干嘛,我拿你卷子干嘛,我自己都有。你自己找不到就找不到,赖在我身上干嘛。” 段清扬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罗晓熠无语:“不是,这才开学多久,就一次考试而已,你就找不到卷子了,还要赖我?” 段清扬不听,笃定罗晓熠拿走了:“真不在吗?我就翻翻不干嘛。” 罗晓熠崩溃:“你找,你能找到我请你吃东西。” 宁夏瑶啪的一声把生物试卷放在段清扬桌子上:“你昨天和罗晓熠闹的时候把卷子飞到我这里来了。我说怎么多了一张字这么丑的卷子。” 陈叶黎凑前去看,面露嫌弃:“这个字好难看。” 段清扬非常迅速地把卷子收起来,嘴上不依不饶:“你偷拿我卷子干嘛,我觉得我的字很好看。” 陈叶黎:“呵呵,你开心就好。” 宁夏瑶:“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不要脸,但还是会被恶心到。” 真正无辜受害的罗晓熠:“首先,你们跟我道歉!” 李老师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看试卷,这次的试卷难度不大,稍微挑两题讲一下就好,你们什么时候的体育课,下节课还是最后两节课?” 梁霁月先一步回答:“等会是化学课,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 李老师点点头:“既然体育课还早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啊魂淡。” “咦——”徐义明起哄,“李老师骂学生了。” 李老师拿着卷着的试卷再敲了他一下:“徐义明这次考得很好吗?” 徐义明:“说真的,不谈成绩我们还有得聊。” 随着一阵哄笑,李老师站上了讲台,展开试卷:“看到最后面那道题,还有点意思,讲完就讲新课。” …… 等到生物课结束,李老师没离开,他站在徐义明身边,示意他把试卷拿出来给他。 徐义明装死:“老师你不要去隔壁班上课吗?” 李老师敲他:“拿出来,哪里有那么多废话,陆怀,你的也给我看看。” 梁霁月凑过来,顺带着张砚墨也拿着试卷凑过来:“老师你先帮我们看看卷子呗。” 李老师拿过来翻看了一下:“梁霁月的都还好,基本的问题都没错。张砚墨,你的就不太行,还是要稍微背一下书,这个知识点都是书上纯背的内容都没答出来……徐义明!卷子呢?” 徐义明一边闪躲着李老师疾风骤雨一般的打地鼠攻击,一边还要找试卷。他泪流满面:“老师别打了,我马上拿出来。” 李老师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打顺手了。” 陆怀为避免挨揍,先徐义明一步拿出了试卷和答题卡,李老师看了一眼点点头:“你也是要背书,最后的题目倒是做出来了,脑子很活但不要天天上课睡觉,我每次巡逻都能抓到你们睡觉,除了我谁还把你们当小孩。”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李老师巡逻时看见的都是让别人把睡觉的叫起来,很少往上报。他确实年纪不大,也确实体谅学生。 陆怀拱手:“感谢老师不杀之恩。” 徐义明终于磨磨蹭蹭地把答题卡交出来了,只一眼李老师就笑起来了,被气笑的:“怪不得不敢给我看。徐义明!你自己说这个题目是该错的吗?” 徐义明早有准备,他一把拿过贺祺然的试卷和答题卡献上:“老师看这个卷子消消气。” 贺祺然:“???徐义明你又发什么颠,干嘛把我的拿过去了?” 贺祺然的试卷上错的不多,无论是答题卡还是试卷都很工整,李老师看了后直点头:“很好,这才是重点班该有的水平。” 徐义明嘟嘟囔囔:“都是祺哥这个水平的话,谁达得到。” 贺祺然腼腆笑笑:“谢谢老师。” 徐义明鄙视:装起来了是吧。 贺祺然瞪回去:你不装吗? 等到化学课上又一次被叫上讲台去默写时,徐义明已经麻木了。 照理把陆怀拉下水,他试图和贺祺然共沉沦被胡老师骂了。 胡老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贺祺然的试卷,驳回了徐义明的请求,但还是仁慈地给他一个选择倒霉蛋的机会。 ……然后他就选上了叶博阳。前面说了,徐义明的交友能力十分强大,他不过几天就和叶博阳混熟了,但也仅仅只限于叶博阳。叶博阳那一圈小伙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们自成一个小圈子,要融进去很难,但好在徐义明也不屑于进他们的圈子,他只是单纯喜欢交朋友而已,和他们相处倒也算愉快。 叶博阳:“徐,徐义明!怎么,怎么是我!” 胡老师笑眯眯:“来吧叶博阳,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认真学习。” 叶博阳根本逃不掉,他只能和胡老师打商量:“能,能不能让我再找,找一个人。” 胡老师看还有一块黑板,也就同意了。梁逸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原来和段清扬一样,坐在最后一排,但是第一大组的最后一排。 换位置后他到了倒数第三排,他企图让段清扬挡住自己,段清扬若有所感转过来,梁逸铭双手合十求求,段清扬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朝着叶博阳挥挥手,示意梁逸铭。 梁逸铭:……谢谢你,带善人。 叶博阳还在想坑哪个兄弟,察觉到段清扬的示意后,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把梁逸铭拉上了讲台。 梁逸铭绝望:我真的谢谢你们。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被抓上去听写的梁逸铭站在叶博阳身边,皮笑肉不笑:“我要是没写出来丢脸了,你下节课就跟我单挑打篮球去。” 梁逸铭的体育很好,虽然基本上这个技能点在田径项目上,但他打篮球也是一把好手。 叶博阳轻咳:“都怪徐义明。” 徐义明:“诶,我又没让你把梁逸铭带上来。” 最后四个人只有陆怀写的全对了。 在上次被徐义明坑害后,陆怀痛定思痛好好学习,他得意地冲徐义明挑眉:“坑不到我吧,小样。” 徐义明呵:“你等着,下次我还带你一起上去。” 听了个全程的贺祺然:“到底为什么要作死,一定要被抓上去啊!” 第24章 热情洋溢的球赛(才怪) 终于熬过今天所有的课了,上完化学课,叶博阳噌的一声从位置上弹起来,跑到教室最后堆放东西的地方,抄起篮球就往外冲。 班里还有男生的起哄声:“叶博阳快跑,去给我们占个好一点的场地。” 叶博阳骂骂咧咧,但跑得飞快:“怎么每次都是我去占位置。” 山阳一中有专门的篮球场,场地还不少,但体育课通常是一个年级一起上课,碰到全体自由活动的时候篮球场的数量就有点不够看了。 徐义明不和叶博阳他们一起打球,他约了原先班上的朋友一起。 宁夏瑶和陈叶黎约好一起去打乒乓球,打算去器材室借一副乒乓球拍。 而段清扬,他冲到贺祺然身边,拉起贺祺然就走:“走走走,我们回寝室去拿羽毛球拍。” 段清扬对各种运动都有所涉猎,但他有自己的小心思——乒乓球场地太小很容易就跟别人撞到一起,羽毛球馆的面积就大些,而且人会少一点。 上次高女士来给他送东西,擅作主张带了一副羽毛球拍来,言之凿凿说青少年需要运动,丝毫不在意段清扬是不是能找到羽毛球搭子。 虽然当时翻到羽毛球拍的时候段清扬很无语,但现在段清扬只想说——感谢妈妈,感谢高女士。 贺祺然无奈:“好好好。” 徐义明和陆怀、林适他们先走一步去了篮球场占位置,篮球场和羽毛球馆挨得很近,徐义明说打累了就过来看看他们。 段清扬表示:呵呵,不准来。 但段清扬的拒绝总是不被徐义明在意的。贺祺然对所有朋友一视同仁,他现在还没有到偏心段清扬的地步,也不明白徐义明打累了来羽毛球馆看他的意义在哪里,但最后还是老实点头。 最后段清扬和贺祺然兵分两路,段清扬回寝室拿球拍,贺祺然去羽毛球馆占场地。 但等到段清扬兴冲冲拿到球拍冲到球馆时,天都变了—— 羽毛球馆里比外头要热上一些,为了打球贺祺然把外头的羽绒服脱下来,他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卫衣在里头,衬得那张本就洁白如玉的脸愈发俊秀。 本来是极为养眼的景象,偏偏贺祺然身边站着个宁夏瑶和陈叶黎。那两人手挽手站在贺祺然身边,宁夏瑶手里还拿着一副碍眼的羽毛球拍,两人像是在说什么笑话,逗得贺祺然笑起来,眉眼舒展。 段清扬看得一阵牙疼,他快步冲上去,勾住了贺祺然的肩膀,语气夸张:“然然,我拿着球拍回来啦。” 宁夏瑶:啧,什么孔雀开屏。 陈叶黎挂在宁夏瑶身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然然是个什么称呼?”她没听到过这个称呼,宁夏瑶也不是背后嚼舌根的人。 段清扬骄傲小狗仰脸:“是属于我的专属称呼!” 贺祺然无奈:你已经丝毫不避着人了是吗? 贺祺然本人对别人怎么称呼他倒是没意见,但段清扬意见很大,他霸道又可怜兮兮地求贺祺然,撒泼耍赖要贺祺然答应以后只有他能叫,贺祺然闹不过他,把人揍了一顿最后答应了。 贺祺然现在很忧愁的是,按照段清扬这个嘚瑟的模样,到时候徐义明知道了这个称呼,他该怎么和发小解释。 陈叶黎完全不知道贺祺然的忧愁,她抽抽嘴角,敷衍道:“哇,真好。”才怪,有一种被秀到的奇怪感觉。 贺祺然没察觉到段清扬的奇怪之处,或者说段清扬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他无奈地用手握住段清扬勾住他脖子的手,问:“那我们开始打球吗?宁夏瑶她们想和我们一起双打,你同意吗?” 段清扬垮脸:“我不想,我想和然然单独一起打球。你们不是要去打乒乓球吗?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宁夏瑶淡定开口:“乒乓球那边全是男生,没有场地了,我们就去拿了羽毛球拍,正好看见了贺祺然。我和叶黎一组,你和贺祺然一组,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段清扬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展现超绝变脸技术:“没,我当然没意见。” 陈叶黎悄悄埋在宁夏瑶耳边:“真的不能磕吗?我感觉他在一口一口喂我糖诶。” 宁夏瑶跟陈叶黎咬耳朵:“磕吧磕吧,能磕,段清扬这个狗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拉过段清扬,在他耳边轻轻说话:“我不是很擅长打球,但是宁夏瑶她太热情了,我不好意思拒绝。” 说到最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点想和她们一起打球,我没怎么试过双人打球,有点想玩,但怕拖你后腿。” 段清扬拍拍胸脯:“没关系,我很擅长打球。” ——然后段清扬就差点被对面的宁夏瑶杀了个对穿。 段清扬愤怒:“宁夏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全是扣杀球?” 陈叶黎在后面打哈欠,她和宁夏瑶商量好了,先让宁夏瑶试试扣杀球,找找手感,所以她不掺和。 宁夏瑶理直气壮:“没有啊,我怎么会针对你呢?我只是想试试扣杀球而已,你自己接不到球还要怪我。” 宁夏瑶得意地笑起来,她实实在在学了好几年的羽毛球,虽然这几年生疏了好久没打了,但肌肉记忆还在,玩弄段清扬还是易如反掌。 段清扬像是愤怒的小鸟:“你玩不起!” 宁夏瑶不屑:“你自己打不赢就说我玩不起,切。” 陈叶黎上前安抚:“那要不然我来和你打吧。” 段清扬挑眉,心里想着自己不可能全输,于是骄傲地点点头,他转头跟贺祺然说了一声,贺祺然歪头,和宁夏瑶先下了场。 贺祺然吐槽:“不是双打吗,为什么最后变成他一个人轮着打两个人。” 宁夏瑶唔了一声:“你没有发现吗,段清扬本质上还是个极为自我又极为骄傲的人。” 贺祺然眼里的茫然如有实质:“谁?段清扬吗?他是这样的人吗?我没觉得诶。还有这件事真的能体现他是个自我的人吗?” 宁夏瑶脱下碍手碍脚的外套,内里搭了一件修身的毛衣。她伸展了一下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 贺祺然这才反应过来宁夏瑶前头全程穿着羽绒服在和段清扬打球,应该是没有尽全力。 宁夏瑶边拉伸边回话:“是吗?那当我没说这话,他对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态度,可能对我是这样,对你不是这样罢了。” 宁夏瑶不屑于在背后说段清扬的坏话,虽然这是实话。她只是扫了贺祺然一眼,心平气和提醒他:“我和叶黎都练过羽毛球,等会我们打你们可能不太公平,你先拉伸一下吧,怕你等会跑得太剧烈会受不了。” 贺祺然哦了一声,他不太常拉伸,宁夏瑶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做,贺祺然一边跟着宁夏瑶拉伸,一边看场上段清扬被陈叶黎完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 “同情他?”宁夏瑶冷笑,“狗比是不值得同情的,放心,他还没有那么菜,等会适应了就好了。” 宁夏瑶说的是实话。段清扬擅长运动不是句空话,他一开始确实是有些吃力,但找到了陈叶黎的风格后,他就跟得上了,甚至打赢了陈叶黎好几个球。 段清扬专注时便没有表情,看起来像是冷了脸,他抬眼盯着球,眼神很专注,动作干净利落,冷峻又迷人。 宁夏瑶做完拉伸,盯着段清扬看了一会,啧了一声:“不得不说,段清扬不说话时还是可以看的。” 贺祺然:“嗯……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你们关系好不好。” 单独在贺祺然面前,宁夏瑶比平常要沉稳不少。她摘下银丝眼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虽然也有学习导致的黑眼圈,但在球馆里,那双眼灿若繁星。 宁夏瑶轻轻笑了一声:“和段清扬吗?算是朋友但关系一般,我不喜欢他,他也看不惯我,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 宁夏瑶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她转过头看着贺祺然,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好好好,”贺祺然无奈,他有点头疼,“不过为什么要强调这件事,段清扬就有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宁夏瑶哼哼了两声,并没有回答。实际上,这话是段清扬求她说的,为此他还屈辱地同意了给宁夏瑶带早饭。 宁夏瑶去放衣服,不动声色按灭了手机,那个界面停留在她和段清扬的聊天页面。 ——所以能不能跟然然解释一下,我跟你关系一般。 ——?你又发什么疯?怎么还要帮你强调这种事实。 ——瑶姐,我错了,以后你指哪我打哪,求你了帮我这一次。 ——我要你指哪打哪干嘛,不感兴趣。 ——或者你要我帮你干嘛,别太过分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你帮我带一个礼拜的早饭怎么样? ——你在想什么,我又不吃早饭。 ——怎么?不同意?那我就去贺祺然面前造你遥,说你暗恋我。 ——好狠,你这不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吗。 ——少废话,答不答应。 ——行行行,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你把钱转给我,我帮你买。 ——谢了谢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宁夏瑶不确定地想,贺祺然应该信了吧,她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还不信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贺祺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热火朝天的球场上,他问宁夏瑶:“段清扬是不是不吃早饭啊?” 宁夏瑶挑眉:“我不太清楚,不过初中的时候,我们一个班的时候,他妈妈经常会给他做爱心早餐,他不太喜欢吃,都会分给班上的人,我也分到过几次。” 贺祺然若有所思:“高女士不知道吗?” 宁夏瑶嘿了一声:“你见过他妈妈了吗?” 宁夏瑶小时候被高女士养过一段时间,高女士不太喜欢别人称呼她为谁的妈妈谁的夫人,宁夏瑶一般都是叫她高女士。对贺祺然说的时候称呼为段清扬妈妈也只是以为贺祺然不知道。 贺祺然点点头:“上个礼拜帮忙的时候见到了。” 宁夏瑶笑起来,为高女士抱不平:“高女士很漂亮吧?而且很洒脱,段清扬到底有多幸运才能成为高女士的儿子,他还一点都不珍惜高女士给他做的食物。” 贺祺然总觉得这里面有别的原因,但那头段清扬叫他:“贺祺然!我们一起打球吧!” 少年笑得阳光又灿烂,毫无阴霾,被沐浴在爱之中长大的孩子总是这样耀眼夺目到会灼伤别人,偏偏又吸引着别人的目光,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只看了一眼,贺祺然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偏过了头,却应了一声:“我来了。” 宁夏瑶尽收眼底,却只是无奈摇摇头,跟上贺祺然的步伐:“段清扬!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看不到吗?我不上场你们俩打我们叶黎一个人吗?真是歹毒至极。” 陈叶黎小鸡啄米:“就是就是,特别歹毒。” 段清扬依旧不会好好说话:“你不是听到了吗,自己上场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我叫。” 宁夏瑶也不放过他:“哟,那怎么要叫贺祺然?” 陈叶黎复读机:“就是就是,怎么要叫贺祺然。” 段清扬冷笑:“你管我,我就是愿意叫。” 宁夏瑶气得脑子疼,她拿起球拍气势汹汹往场上走,边走边撸起毛衣的袖子,语气凶狠:“你等着,看我今天不杀穿你。” 陈叶黎拱火:“杀穿他!瑶瑶冲鸭!让他哭!” 贺祺然正好快要走到段清扬身边了,听到陈叶黎的话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段清扬快步上前,扶住贺祺然,像是把人抱在了怀里。 陈叶黎眨巴眨巴眼,示意宁夏瑶看过去:“我决定以后只磕这对。” 宁夏瑶嘁了一声:“说不定以后可以乱炖。” 贺祺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几乎趴在了段清扬怀里,只是扶着段清扬的手臂,仰起脸看着段清扬笑:“听到了吗小羊同学,对面的人说要杀穿你诶,你要不要也放个狠话什么的?” 段清扬扶着贺祺然的手臂,眼神微暗。他垂眸,撞进贺祺然明亮的眼里。 好一会,他低低应了一声:“那我带你打赢她们。” 第25章 命中注定的第一 到最后段清扬和贺祺然还是输了。 贺祺然说自己不太会打羽毛球不是谦辞,他是真的不太擅长,打起来有点吃力。对面的宁夏瑶和陈叶黎都是专门练过的,基本上都是段清扬在一打二,其间也赢了几个球,但最后不用算都知道是宁夏瑶和陈叶黎赢了。 期间,宁夏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试图给贺祺然放水,她给段清扬打的球都是又凶又急的杀球,按宁夏瑶的想法,她的球都是冲着要段清扬狗命去的。但因为贺祺然不太熟悉,宁夏瑶给贺祺然打的球都是很平缓的球,确保他能接到球,十足十的双标。 段清扬不在意,段清扬甚至借此拿下几颗球,气得宁夏瑶要跟他单挑。 陈叶黎倒是一视同仁,她的风格比较稳健,对谁都是很平和的风格,但段清扬依旧不太能打赢就是了。两人对贺祺然都放了水,贺祺然比段清扬要轻松一点,但也跑得够呛。 贺祺然怀疑人生:怪不得要我先做拉伸,原来真的是为了我好。 下课铃响时,宁夏瑶不打算打了:“我和叶黎打算去看别人打篮球,我们不打了。” 宁夏瑶和陈叶黎去还球拍了,贺祺然微微喘气,他往前走了几步下了场,段清扬捞了一把刘海,露出锐利的眉眼。他跟上贺祺然的步伐,也下了场。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段清扬笑起来,他摸了摸贺祺然的头,摇头:“没事,跟你一起打球,我又不在意输赢。只要和你一起打球,都是快乐的事。” 贺祺然微微脸红,有一种被撩到的恍惚感,随即他摇摇头,把这种古怪的情感甩出去,问起了徐义明:“他不是说打累了来找我吗?怎么没来。” 段清扬耸肩:“谁知道呢?你休息一会,我们等会再打还是直接走?” 贺祺然摇摇头:“我有点累了,今天估计是打不了了。” 段清扬不意外地点点头,扫了一圈看看能再去找谁打球。 贺祺然拦住了他:“别耍帅了,打球打多了手会酸的,你前面还没有做拉伸,就更容易酸了。” 这都是前面宁夏瑶边拉伸边告诉他的,顺便还暗戳戳拉踩了一下段清扬。 段清扬备受感动:“然然你好关心我,我……” “所以我们去看徐义明打球吧。”贺祺然没注意段清扬说了什么,他自顾自把话说完,偏过头看着段清扬。 段清扬垮脸:嘻嘻→不嘻嘻。 贺祺然不懂,他试图理解段清扬为什么垮脸:“你不想去吗?那我自己去看徐义明打球就好了。” 段清扬假笑:“怎么会呢,我最喜欢看人打球了。” 最后就是两人和球场边的宁夏瑶陈叶黎不期而遇。 段清扬本来就烦,一点都不想来看徐义明打球,再遇见宁夏瑶,他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怎么又是你们。” 陈叶黎探过身子看过来:“我和瑶瑶是来看芷晴打球的,芷晴在和五班的男生一起打球。” 说着,陈叶黎指了指场上唯一的女生,高挑飒爽的女生动作麻利干净,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随意摇动,带球上篮的动作都很利落。 正好进了一个球,场上爆发一阵欢呼,陈叶黎招了招手臂,扯着嗓子喊:“芷晴!这里!” 许夏芷晴看过来,她绽开一个笑:“叶黎!” 她偏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就下了场,有人替补上去。她小跑过来勾住陈叶黎的肩膀:“怎么有空来找我玩了?”这样说着,她越过陈叶黎,眼神落在段清扬和贺祺然身上,微微挑眉,神情有点奇怪,最后只是和气地点点头:“你们好。” 贺祺然笑笑,段清扬的眼神平静:“你好。” 许夏芷晴比她高一点,陈叶黎仰起头看她,乖巧笑笑:“我和瑶瑶刚刚打完球,不是还有一节课吗,我们就来看你打球啦。” 许夏芷晴嘁了一声:“好啊,没事干才来找我是吧。” 宁夏瑶打圆场:“我们商量过了,她本来是要先来找你的,但被我抓走去打球了。” 三人说说笑笑,段清扬神色恹恹,他对宁夏瑶打了个招呼,就打算从她们身边绕过去,许夏芷晴却突然问:“你们也是四班的吗?我叫许夏芷晴,是陈叶黎的朋友。” 段清扬不打算搭理她,他虽然很擅长交朋友,但那也是他愿意的情况下。段清扬现在明显不愿意说话,贺祺然却很友好:“你好,我叫贺祺然,他叫段清扬,我们都是陈叶黎的同班同学。” 许夏芷晴看着贺祺然:“我觉得你好眼熟。” 段清扬瞬间来了精神,他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贺祺然身前,如临大敌:“干什么,好俗套的开场白,你要对我家小白菜做什么?” 宁夏瑶:“……段清扬,你能不能不要自动带入老母亲角色,男妈妈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许夏芷晴有点慌张地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单纯觉得他有点眼熟而已。” 贺祺然无语地在背后轻轻捶了段清扬一下:“你为什么这么警惕啊。” 许夏芷晴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前几天在表白墙上看到你了,觉得你这张脸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不好意思我说话有点直,可能冒犯到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段清扬哼了一声,还想说话,被贺祺然拦了下来:“没事的,我不介意的,我们先走一步。” 走远了好一会,贺祺然有点好笑地开口:“刚刚就觉得好奇怪,总觉得我是被调戏了。” 段清扬配合:“一群登徒子。” 贺祺然噗的一声笑出来:“是是是都是登徒子,走了,去看徐义明。” 那天徐义明最后还是和叶博阳他们打了一场,双方实力相当,有来有回,比分追得很紧。场上异常激烈,贺祺然看得热血沸腾想要上场,被段清扬以一样的理由拦下来了——运动多了会手酸。 贺祺然:“……好好好,这么说话是吧,段小羊你好样的。”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贺祺然这么叫起来一点负担也没有。 成功阻止贺祺然上场,但段清扬也跃跃欲试想要上场,直接被贺祺然拦腰抱住,威胁他:“你自己前面说过的,运动多了会手酸,不准去。” 被抱住后,段清扬诡异地脸红了,他磕磕绊绊开口:“那我不去了。” 贺祺然得意地笑,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和段清扬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至少徐义明扫一眼看到时,被这个有点暧昧的动作吓得差点崴了脚,也差点把球飞出去,被队友骂了几句。 徐义明:……算了,当我瞎了吧。 那天的体育课,受伤的只有徐义明一个人,他到最后真的崴了一下脚,虽然没什么事,但去校医院看过后,校医建议他最近少做剧烈运动。 于是徐义明和叶博阳他们约的课后篮球友谊赛直接泡汤。 而段清扬和贺祺然,则因为得到“充分”的休息,一点事都没有。 徐义明: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然后他就理直气壮坑害贺祺然给自己带早饭。 贺祺然:?啊?我不是一直在带着吗?徐义明原来你也知道这是坑害啊! 随后的两天,开学考的成绩就出来了。山阳一中的习惯是把每一次考试的成绩打印出来分到各班去,年级前五百都会张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光荣榜上,每科的第一名也会单独张贴出来,虽然很社死,但按照徐义明的说法,到了后面谁会真的在意自己到底在多少名,都已经麻木了。 贺祺然这次是八十四名,在班里排到第八名。听到徐义明的话,他无语偏头望过去:“你真是看得开。” 考了两百名开外的徐义明笑了一下:“哎呀这当然要看开,祺哥也看开点,没考到第一也不要难过,这只是没发挥好。” 贺祺然:“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考第一名!徐义明你再造遥试试!你早饭没了!” 吵吵闹闹的环境里,只有段清扬一如既往埋头睡觉。宁夏瑶去讲台附近挤进去看了成绩和排名,欢欢喜喜回来了:“差不多差不多,七十一名,班上第七名,比我想象得要好,叶黎我帮你看了,你是一百零三名,而且语文有125。” 宁夏瑶这个成绩在班上排第五,陈叶黎是班上第十五名。 陈叶黎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太差。” 罗晓熠也回来了,容光焕发:“我这次英语达到目标分了,哈哈不用罚抄单词了哈哈哈。” “作业交了吗。”陈叶黎冷静泼他冷水,“你排在多少?” “九十五,班上第十四,不好意思排在你前面了呢。”罗晓熠说着不好意思,眼里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差一点点的陈叶黎很不爽:“……死。” 段清扬被吵醒:“所以有没有人帮我看看,我排在多少。” 宁夏瑶斜眼看他:“求我啊。” 段清扬帽子捂头:“不稀罕,我自己去看。” 贺祺然帮徐义明装水,路过段清扬身边:“恭喜恭喜,你这次考得很好,班上第一,年级第四,比火箭班的都厉害。” 宁夏瑶:“贺祺然!你是不是来拆我台的!” 贺祺然轻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呢。” 这就是什么都听到了的意思吧!宁夏瑶怀疑,宁夏瑶肯定,宁夏瑶瞪贺祺然,因为脸太好看默默收回眼神,并对陈叶黎发出暴言:“以后找男朋友我怎么样也要找个脸好看的,这样以后吵架看到脸都会消气。” 段清扬冷漠脸:“不准把主意打到小贺身上,你out。” 贺祺然笑眯眯的:“希望你能找到看脸就足够让你消气的男朋友。” 段清扬强行把话题拽回自己身上:“所以我考这么好,你都不多夸我几句吗?” 林适前面去三班的朋友,回来的路上路过,饶有兴致凑过来:“哟,段清扬想要被夸吗?等会是化学课,你化学考了99,等会化学老师肯定会夸你。” 段清扬试图挣扎:“不,我想要小贺……” 林适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宁夏瑶吸引了:“等会跟我一起去找一趟老郭呗,有事情要跟他说。” 副班长宁夏瑶点点头:“好,马上上课了,等自习课的时候去找他吧。” 贺祺然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装水,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前头的电子钟,匆匆赶去装水,走的时候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最后也是没有夸他。 罗晓熠见证全程,憋笑:“我的朋友,节哀。” 段清扬呵呵:“滚蛋。” 果不其然,化学课上胡老师专门走到段清扬身边夸了他几句,鼓励他再接再厉。虽然前面在贺祺然那里受挫了,但段清扬在课上依旧是那副全天下我最厉害的模样。 听到胡老师的话,段清扬高昂着头,非常骄傲:“我!命中注定的第一名!”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胡老师呆滞,试图让段清扬谦虚一点:“怎么有人这么骄傲自满,夸你你还喘上了是吧。这才是一次开学考啊。” 说到最后,胡老师笑了起来:“不过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算是骄傲一点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胡老师顺便说了班主任看到成绩单时是个什么状态。 “你们郭老师脸都要笑烂了,”胡老师开玩笑,“年级第四出在你们四班,其他几个重点班的第一名都是三十名左右,这就甩了别的班一大截。而且大家的成绩也都还不错,综合来看四个班里面你们班的平均分最高,郭老师在办公室,不经意把成绩单往王老师面前放了好几次,王老师不理他,他就去五班六班的班主任那边串门了,六班班主任还骂了他几句,都好幼稚的嘞。” 大家都笑作一团,听着胡老师揭班主任的老底。胡老师最后说:“大家的化学都还不错,只是这次没有在四个班里排到第一,有点可惜,大家再接再厉呀。” 大家都起哄:“老师我们下次考差一点,然后下下次再考好一点,这样下下次老师就会高兴。” 胡老师转了一圈:“谁,是谁说了这么缺德的话,自己站出来,我要好好收拾他。下下次高兴了,那下次怎么办?怎么说话不过脑子呀!” 徐义明叫:“陆怀说的!” 陆怀刚刚在睡觉,被徐义明这一嗓子给喊激灵了:“徐义明!你又往我身上泼脏水!” 大家又笑起来,课堂上一片欢快的气氛。路过的生物老师,咳,也就是李主任扫了一眼四班的情况,最后只是摇摇头走了。 第26章 记录第一次吵架 段清扬对没有被贺祺然夸上一句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一天都没有找到时间和贺祺然说这件事。 到了晚上,贺祺然陪徐义明去小超市买夜宵,站在寝室楼下抬头看寝室时,发现寝室里亮着灯。 贺祺然眨眨眼,有点不敢想象段清扬这个时候就已经回寝室了。 贺祺然心中一动,跟徐义明说了一声,就先回寝室了。 打开寝室的门,段清扬端着个凳子坐在门口,眼里全是不满和委屈:“你回来的好晚。” 贺祺然沉默了一下。 段清扬对贺祺然的沉默很不满:“你怎么不说话。” 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你这是干嘛,好像在抓出轨丈夫。” 段清扬气极,他从凳子上弹起来,气呼呼地把人拽了进来:“可恶!你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放弃了大好的睡觉时间!想等你回寝室!你却跟着徐义明走了!一眼都没有看我!还回来的那么晚!” 段清扬真的很生气,他瞪着贺祺然,但却不凶,更多的是委屈。 贺祺然反思了一下自己:“你叫我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段清扬理不直气也壮:“你就不会看看我吗?我没叫你你不知道主动来找我吗?” 贺祺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明显看出他在胡言乱语。 贺祺然不跟他计较,忍气吞声:“好,怪我,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好了吧,够了吧。” 段清扬蹬鼻子上脸:“你还跟着徐义明走了,一点都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 贺祺然:“……他伤到了脚,要人陪着,你不要无理取闹。” “哈?”段清扬愤怒,“我无理取闹吗?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 贺祺然:既视感更强了。 贺祺然忍住不揍他:“够了够了,你直接说事就好。” 段清扬眼神控诉:“你好敷衍。” 贺祺然深呼吸,平静开口:“你再闹下去我今天晚上去徐义明寝室睡。” 段清扬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你真的好冷漠无情,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你就打算丢下我走人。” 我怎么没问?贺祺然都差点忍不住咆哮出声了。他对段清扬的耐心一点点被磨灭。 贺祺然冷了脸,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徐义明虽然犯贱但很知道分寸,他从来没有让贺祺然有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贺祺然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他冷着脸时,平常看起来很乖很甜的脸瞬间就变得不可接近了起来。 贺祺然没什么耐性地坐了下来,最后一次发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段清扬察觉不妙,贺祺然这个态度他没有见过。 好辣……不是,段清扬试图清醒,贺祺然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段清扬凑前去,语气软了不少:“然然,你生气了吗?” “别叫我然然。”贺祺然额角冒十字,语气硬邦邦的,“有事说事。” 哦豁,逗过头了。段清扬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去看贺祺然,贺祺然冷哼一声不看他,段清扬真的头疼了。 “然然,然然,别生气了。”段清扬低声哄着他,他压低了嗓子,少年有些沙哑的话落在耳朵里,贺祺然的耳朵一阵酥麻。 “干嘛。”贺祺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态度已经软化了不少。 他也不是真的和段清扬生气,段清扬低眉顺眼叫了他几句,贺祺然的心就软了。 段清扬察觉到贺祺然态度的软化,他把自己的凳子端到贺祺然身边,可怜兮兮看着他:“我考这么好,你都不想夸我吗?明明我今天已经说了,想要你夸我,但是然然好像不想夸我,我好伤心,真的好伤心。” 贺祺然的气本来就消得差不多了,段清扬趴在靠背椅的背上,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仿佛被遗弃的小狗一般。 贺祺然叹气,好犯规。 贺祺然的语气温柔了下来,像是在哄小孩:“抱歉抱歉,我今天没有听到你说这句话。不过我夸了你,不是吗?我说你很厉害,这怎么不算夸你呢?” 段清扬哭哭:“这是事实,不算夸奖。” 贺祺然:拳头硬了,怎么有人装可怜的时候都这么不要脸。 段清扬仰着头看他,看起来依旧楚楚可怜,贺祺然叹气,耳朵悄悄红了:“好吧,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能考到年级第四已经很了不起了。” 贺祺然不太会夸人,要是徐义明在这当然可以把段清扬夸个天花乱坠不带重复的,但他不太行。贺祺然本质上是个内敛的人,主动直接去夸赞谁,对他来说太过刺激了。 段清扬本来不满,但贺祺然躲闪的态度太明显,他心里一动,凑上去去问他:“然然,我是第一个吗?” 贺祺然闭眼不看他,凶巴巴的:“当然,当然是啊,谁会追着我要夸奖的,你太离谱了吧!” 段清扬喜笑颜开:“哦~原来然然没怎么夸过别人啊,没关系,我会教你怎么不动声色地夸别人的。” 贺祺然想起段清扬那逆天的言语踩雷能力,呵呵:“你够了啊,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不生气了吗?” 段清扬嗯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没生气,只是好委屈,我都没有被然然夸一句,好委屈,要变成小狗了。” 这话是从他腻歪的爹妈那里听来的话,段清扬不缺爱,所以他热烈张扬,无所畏惧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用词浓烈张扬。 贺祺然猝不及防被这话噎了一下,他睁开眼看段清扬得意的模样,干巴巴开口:“哦……那对不起?” 段清扬又凑近了一点,他笑眯眯地对上贺祺然的眼睛,贺祺然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段清扬担忧:“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然然有没有生我的气。” 贺祺然口是心非,矢口否认:“怎么会呢,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段清扬看破不说破,他拉着贺祺然的手,感慨:“然然不诚实。” 贺祺然:“你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是什么意思啊!你真的好意思说这话!你自己都别扭的要命好不好!” 段清扬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然然你看错了,你都不安慰我,只知道凶我,要掉小珍珠了。” 贺祺然头疼:“你到底在难过些什么,你是全班第一,年级第四,你到底在难过什么,我都没有难过!” 段清扬支棱,瞬间get关键词:“然然因为没有考第一难过了吗?” 贺祺然倍感不妙:“没有。” 段清扬不要脸凑过来,揽上贺祺然的肩膀,豪情万丈:“不要难过!跟着我好好学习!你一定有一天能考全班第一!” 当贺祺然真的考到全班第一后,他第一件事是去哄心碎一地的全班第二段清扬,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贺祺然只是崩溃无语:“我都说了我没有难过,而且那是徐义明的梦想,不是我的!” 鬼知道他徐义明自己考200多名,为什么天天督促他考第一啊! 到最后贺祺然不堪其扰,揍了段清扬一顿让他老实一点,去洗澡去了。 段清扬被揍了但是依旧很开心,他哼着小曲掏出手机,给儿子一号发了消息:“记录一下和室友的第一次吵架。不干嘛,纯炫耀。” 对面秒回:“?你发什么疯?吵架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重点是炫耀我和室友的关系融洽,你这种没有室友的人懂什么。”段清扬嘁了一声,手上打字飞起。 对面弹了几条消息过来: “谢邀,我并不觉得没有室友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真是有病,吵架是关系亲近的体现吗?” “去治,没钱爸爸帮你出。” 段清扬冷笑:“劝你谨言慎行,等会我线下单杀你。” 对面像是无语了:“……” 抱着纯炫耀的心态,段清扬哐哐哐发了消息过去:“冷脸的时候好辣,真的好辣。” 对面的罗一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满头问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辣?你的室友吗?” 罗一程恍恍惚惚,他回忆了一下段清扬的室友,那是个看起来乖巧内敛的男生,虽然自己长了一张娃娃脸,但罗一程自认为属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世界疯了吧,段清扬觉得自己的室友很辣?就这还要嘴硬说自己对室友没想法,只是想做朋友?罗一程不懂,罗一程大受震撼,他上次这么震惊,还是在知道罗晓熠和范韵涵只是普通朋友的时候。 段清扬那头好一会没回话。 罗一程懒得理他,把手机收起来做题,等到晚上睡前解锁手机,对面哐哐哐发了n条消息来。 罗一程:……真的一点都不想看。 第二天是星期六,下午又可以放假了。但大家跑操的时候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宁夏瑶祈祷:“希望今天叶博阳不要跑那么快,我真的跟不上。” 跑操都是这样的,一个班级能拉出三个阶级来,第一个阶级像是脱缰的野狗,跑得很快,死死咬紧前面的班级,就是要跟上去。中间那一阶级规规矩矩地跑着,一点都不愿意跟上去。最后就是星星散散,半死不活的跑步不好的学生,只要跑完就是胜利。 宁夏瑶这种争强好胜的,对早上跑步都是一种及格万岁的心理。 段清扬看她一眼:“死心吧,你去求求他说不定他就跑得慢一点。” 宁夏瑶:“你以为我没去吗?” 段清扬惊讶:“哇你真去了?不愧是你,行动派。”说着,段清扬给她竖起大拇指。 ——结果叶博阳还是跑得很快。 宁夏瑶目光呆滞地跑完了,她非常愤怒,忍不住拉着陈叶黎从最后跑到最前面去质问叶博阳,却看见站在前面的张砚墨正在怒喷叶博阳:“你不是答应了宁夏瑶慢慢跑吗?怎么又跑快了?我在前面跟得好累好累!” 梁逸铭也在前面跑,他给叶博阳说了句公正话:“我觉得不能怪叶博阳,你没听到主任叫叶博阳跟上吗?我们班和前面差太多了。” 张砚墨转而喷梁逸铭:“你少来,我都听见了你起哄让叶博阳跑快点,说他是不是不行!” 宁夏瑶瞳孔地震:蛙趣。 叶博阳崩溃:“姐,我求你,求你不要这么大声啊。” 梁逸铭哈哈大笑。 宁夏瑶默默往回走:“这话少听,他们都只会说垃圾话。” 陈叶黎:……还是不要问宁夏瑶到底想了什么吧。 另一边,徐义明因为崴到了脚,根本不用去跑步。陆怀回教室的时候 发现徐义明在看书。 陆怀瞳孔地震:“你是谁?你是我认识的徐义明吗?怎么在看书?是外星人吧?” 贺祺然:“不要说的好像他一点书都不看好吗。” 陆怀疑惑:“难道不是吗?” “别贫了,”林适不轻不重推了陆怀一把,“今天是语文早读,你打算背书是吗。” 陆怀默默坐回座位上,徐义明给了他一下:“今天早上我本来打算在寝室多睡一会,被查寝老师抓起来了。本来打算在教室睡一会,校长看教师里有灯,就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我抓起来看书。” 徐义明无助:“要不然谁要看书,这么大好的睡觉时光。” 贺祺然:“你真是死性不改,也就是校长脾气好,你要是碰上付主任,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分管纪律的主任姓付,教他们这一届的理科平行班,为人严肃古板,上次陆怀上课站着睡觉就是被他抓到的。 徐义明嘻嘻哈哈混过去了,贺祺然懒得理他,打开书开始背文言文和作文素材。 宁夏瑶因为耽搁了一下,比段清扬回来都晚上一点。 她边坐下来边提醒段清扬:“你别忘了今天来我家吃饭。” 孙茂乐抬头,眼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段清扬神色自然:“我打算去打游戏来着,能不能不去,肖阿姨会介意吗?” 宁夏瑶啧了一声:“你说呢,谁愿意请你去。” 段清扬和宁夏瑶的妈妈是至交好友,她们曾经想过要不要培养一下段清扬和宁夏瑶的感情,两人见面就撕,小时候就经常打架,冲着要对方命去的,双方家长每次都要拉架,也就歇了这种心思。后来两人长大了知道这么撕面上不好看,暗戳戳在各种地方较量。 段清扬皱眉:“她们已经商量好了,只是通知我一声是吧。行,我会去的。” 宁夏瑶:“我求你不要搞得好像是大家求你去的。” 段清扬无所谓耸耸肩:“你要这么理解那是你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 宁夏瑶啧了一声:“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讨人厌。” 段清扬:“随你骂,我今天心情好不还嘴。” 宁夏瑶直觉告诉她不能问下去,感觉会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于是宁夏瑶只是瞪他一眼,转回去背书了。 段清扬一脸可惜。 第27章 妙手回春贺医生 吵吵闹闹的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一闪而过,贺祺然打算跟徐义明他们一起去打游戏。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徐义明崴到了脚,大家决定在寝室用手机打游戏,原来大家都要藏起来,因为会有查寝的值周老师来找手机,但周六的半天假,老师都会把手机还给学生,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用手机。 “也不知道机房开不开,”徐义明砸吧砸吧嘴,“听说上一届的机房放假的时候会开着,而且就是新捐的电脑,非常好用,打游戏也很顺溜,就是怎么也轮不到我们用,真烦人。” 山阳一中有好几个机房,但每两个礼拜才上一次计算机课,而且不一定能去最好的机房上课。 贺祺然也很心动:“但我们这一届好像不给开。” “不是我们这一届不给开,”林适转过头来参与进话题,“是这是第二个学期,高三马上要高考了,机房不开,等下个学期就会开了。” 陆怀撑着头:“我们去谁寝室打游戏?我们寝室吗,刚好有一个人回家去了,正好我们四个可以一起打游戏。” 贺祺然点点头:“我都可以,不过我要先把这个题目做完,你们要是想先打就先回去吧,我马上就来。”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叶黎今天走的晚,她和张砚墨一个寝室,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张砚墨是个闲不住的,她凑过来问:“在聊什么,怎么不跟我说。” 徐义明:“干嘛要跟你说。” 徐义明和张砚墨很熟悉了,这种话说出口张砚墨也不会生气。 张砚墨笑嘻嘻的:“哎呀我就是想听而已,说说嘛。” 徐义明切了一声:“怎么,要一起打游戏吗?” 张砚墨一脸嫌弃:“打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真不知道是谁在喜欢打游戏。” 陈叶黎:“……砚墨,这个话还是少说,喜欢玩游戏的不在少数。” “是吗?”张砚墨是个没距离感的女生,她有点好奇地问贺祺然,“祺哥也喜欢打游戏吗?” 贺祺然:“到底为什么都跟着徐义明叫祺哥啊。我都可以,会打但是不打也没关系。” 张砚墨得意地冲着陈叶黎扬扬头:“听到没有,你看祺哥就不怎么玩游戏。” 陈叶黎:……懒得劝了,这话放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喷。 徐义明很不屑:“你不打游戏,你干什么。” 张砚墨理所当然:“跟朋友出去逛街啊,唱歌啊,写作业啊。” 陈叶黎补充:“看小说。” 张砚墨摇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看书。” 陈叶黎:“我喜欢,闭嘴。” 徐义明嚯了一声:“看什么小说?说不定我们还能交流一下。” 陈叶黎委婉:“你不会喜欢的。” 陆怀接张砚墨的话:“下次唱歌可以叫我,我也喜欢唱歌,我自己觉得唱的还挺好听的。” 张砚墨笑着点点头:“好啊,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唱歌怎么样?唱的不好听你就不用来了。” 徐义明无所谓点点头,林适虽然说自己唱歌不好听,但也答应了下来,贺祺然犹豫了一会,张砚墨哇哦哇呜求他答应,说就算不唱歌有个帅哥坐在那里也很快乐。 贺祺然:“虽然不知道逻辑是什么,但也行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张砚墨定在下个礼拜六的半天假,她兴致勃勃:“要是还想叫人就再叫几个呀,人多才热闹。” 陈叶黎微笑:“那我叫上瑶瑶吧,瑶瑶应该会喜欢。” 至于许夏芷晴还是算了,她本身就不是四班的学生,和班上的同学待在一起可能会不自在。 林适眼神一闪,趴到贺祺然背上怂恿他:“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室友?说不定他也会想去。” 贺祺然有点犹豫:“再说吧。” 林适垂眸,压住眼底那一点别样的情绪。对情绪敏感的徐义明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另一边,段清扬坐在自家老爹的汽车后座,随手抛弄着手上的手机,漫不经心发问:“爸,高女士呢?” “叫妈。”段爹有点无语,“你叫我叫爸,叫你妈叫高女士,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不就是听起来不像夫妻吗?”段清扬嘁了一声,“外人喊妈妈一句段夫人你就冷脸,只准人家喊高女士,我就叫不得高女士?” 倒不是关系不好,只是段夫人听起来是段爹的附属物,高女士和段爹都不高兴。 “你就跟我顶嘴吧你,”段爹很记仇,“等着,我要跟你妈告状。” 段清扬无语:“所以能不能说一下我妈现在在哪。” “先去宁家了。”段爹一边开车一边回应段清扬,透过后视镜看段清扬,语气严肃了一点,“坐好一点,一点坐像都没有。” 段清扬呵了一声,往椅子上一躺:“我不坐。” “你个小兔崽子。”段爹骂了一句,转移了话题,“这次开学考的成绩发到我跟你妈手机上了,还可以。” 段清扬嗯了一声:“我也觉得我很不错。” 段爹嚯了一声:“瞧瞧,这是跟谁学的,这么自信。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家超越班都没有下场,你这个年级第四掺水分了啊。” 段清扬语气漫不经心:“他们走竞赛的同时还要兼顾正常高考,真是厉害呢。对你儿子多点信心,就算加上超越班那二十个人,我也肯定在年级前十里面。” 段爹哈哈笑起来:“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那都是我的努力,跟你有什么关系,”段清扬哼哼唧唧,“要说也是高女士……我妈厉害。” “行行行,是你妈厉害。”段爹没反驳他,“还是不吃早饭吗?” 段清扬啊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起来:“没有,我在学校会吃早饭。” “哦?”段爹前面说起段清扬的成绩都没有这么高兴,“怎么肯吃早饭了?上次看医生,那医生都说了你不吃早饭会得胃病,你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怎么突然就开始吃早饭了?” 段清扬笑得奇怪:“嗯……因为贺医生妙手回春。” “贺医生?”段爹奇怪,“你们学校的校医吗?不对啊,不是姓白吗?” “……你又打探我学校的消息了是吧,”段清扬眼角一抽,“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你哪天进去铁窗泪了我就带着我妈改嫁去。” 段爹无语:“我是守法公民,每年交税我哪次没交?你们学校不是有公众号吗?我会看公众号消息,那天推了校医院的情况,我点进去看了,记住了校医的名字。” “哦。”段清扬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原来你是守法公民。” 段爹:“呵,小兔崽子。” 等到了宁家餐桌上,因为两家关系密切,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段爹随口把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表情真挚,话却调侃:“这个贺医生真是妙手回春。” 宁夏瑶噗嗤一声笑出来,她默默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克制住不要发出巨大的笑声。 段清扬死鱼脸:“好笑吗。” 高女士好奇:“贺医生是谁?难不成瑶瑶认得?” 段清扬:“不准讲!” 高女士拍他:“对瑶瑶温柔一点,一点都不绅士。” 宁家父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两人不对付很久了,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话,宁家父母也只是装模作样劝了两句,兴致勃勃拱火:“怎么,是什么都市奇谈吗?” 宁夏瑶憋笑:“不是真的医生,是段清扬的室友,他跟着人家一起吃早饭来着,甚至还使唤人家帮他跑腿。” 其实并没有,只有那天段清扬没吃早饭,被贺祺然看见了,顺手分了他一个包子而已。 贺祺然忧心忡忡:“不吃早饭会胃痛的,你个小小高中生要得霸总必备胃病吗?” 段清扬:“霸总的风终究是吹到了山阳一中。” “所以跟我一起去吃早饭吧。”贺祺然劝他,“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反正帮一个带也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段清扬大惊:“不可以!你不可以帮徐义明带早饭!” 贺祺然无奈:“他原来也会帮我带早饭的。”原因倒是没说。 段清扬别扭:“反正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买早饭,你别帮徐义明带,让他自己去。” 徐义明:“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你不要试图拆散我和祺哥,死心吧我才是祺哥心尖尖上的人。” 听了全程的陈叶黎:“好怪,再听一句看看,怎么这么gay里gay气的,这就是男生的友谊吗?学到了学到了。” 同样听了全程的宁夏瑶捂住陈叶黎的耳朵,面无表情:“不,这不是正常的男生友谊,不要乱学奇怪的东西。” 得益于宁夏瑶听了全程,她说起这件事时倒是没重复那些奇奇怪怪的对话,只是重点说了贺祺然每次下早读都拉上段清扬去吃早饭的事。 高女士一脸动容:“是好孩子啊,我上次见他就知道这是个好孩子啊!” 段清扬一脸黑线:“高女士,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高女士别他一眼:“怎么,小贺看你不吃早饭,怕你生病,拉你去吃早饭,这还不算好孩子吗?” 段清扬屈服,但段清扬顺杆子往上爬:“是,所以妈妈,上次你给我做的蛋挞小贺挺喜欢的,我想学着做点甜品给他带过去,您能不能教教我。” 高女士喜上眉梢:“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段清扬和段爹都不太喜欢甜食,家里有阿姨做饭,但高女士喜欢自己做甜品。虽然段爹会很给面子地把所有都吃掉,但高女士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对一个厨子来说简直是不能接受的。段清扬就更不用说了,高女士激情开麦评价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高女士眼里流露出一点嫌弃:“你?你的手艺还是算了,等会回家我亲自给小贺做点新的好吃的。” 高女士心里盘算着,宁夏瑶很给面子开口:“我也好久没吃到高女士做的甜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口福。” 宁夏瑶的妈妈刘女士也笑起来,调侃道:“小高,不给我闺女也做点?” 高女士瞥她一眼,对宁夏瑶笑颜如花:“瑶瑶想要,阿姨当然做。等着,明天让小羊给你带点去。” 段清扬挑眉,他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对宁夏瑶开口:“你这可是沾了小贺的光。” 高女士:“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对瑶瑶温柔一点。” 那她对我温柔吗。段清扬心里这样吐槽,面上却只是笑。 宁夏瑶呵呵,在大人面前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阿姨没关系的。” 吵吵闹闹的吃饭时间过去,贺祺然打游戏的时候收到段清扬发的消息:“你有什么喜欢的甜品吗?” 贺祺然跟徐义明他们打完游戏后给段清扬回消息:“没有特别喜欢的,但喜欢口感软一点的,怎么了?” 段清扬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仰着头给贺祺然回消息:“太好了,那我明天给你带大福,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口味吗?” “甜一点的口味就好。”贺祺然打字,“不过为什么突然想着给我带甜点了?” 段清扬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他慢慢回复贺祺然:“感谢妙手回春的贺医生而已,放心是高女士做的,一定会好吃的。” “?”贺祺然回了个问号,对面匆匆忙忙回了一句去帮忙了,也没有回答他到底什么妙手回春。 贺祺然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徐义明冷淡地扫了一眼贺祺然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手上的手机,面色不虞。林适眼神也落在贺祺然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陆怀没察觉到有点奇怪的气氛,他嬉皮笑脸地凑前去:“祺哥在跟谁聊天,看起来有情况啊。” 徐义明眼神越发冷漠,贺祺然老实回答:“没有,在和段清扬聊天。” 陆怀哦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失望:“原来是和段清扬,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对面是个妹妹。” 贺祺然无奈:“并不是。” 想到段清扬刚刚的消息,贺祺然心中一动,点开段清扬的聊天框,把他的备注从普普通通的段清扬改成了“患者小羊”。 徐义明漫不经心把贺祺然的注意力拉回来:“来了来了,开下一把,祺哥把消息关了啊,等会输了我真的会晚上爬你床的。” “好一个午夜凶铃。”贺祺然吐槽,把和段清扬的聊天框关掉,打开了游戏,把段清扬抛之脑后。 第28章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钓鱼 最后宁夏瑶和罗晓熠都分到了高女士亲手做的大福。 罗晓熠不满:“为什么宁夏瑶有两个口味,我只有一个。” 宁夏瑶黑线:“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我都是主动找高女士要的,你不想吃别吃。” 孙茂乐一口一个小巧的大福,对着段清扬竖起拇指:“好吃。” 陈叶黎从宁夏瑶那拿到了两个,她幸福地托着脸:“太好吃了,好幸福,果然吃甜食会让人感到幸福。” 罗晓熠想了想也是,别人都是分到一两个,他虽然只分到一个口味的,但也有好几个。 段清扬拿着装着大福的盒子,走向贺祺然。 罗晓熠悄悄凑近宁夏瑶:“你不要告诉我,他打算把手上那一大盒都送给贺祺然。” 宁夏瑶咬了一口软软的大福,幸福地眯起眼:“他又不吃,要不然你以为,高女士为什么会做大福?顺便一提,你以为他是要送手上的那个盒子里的大福吗?不不不,他要送的是包里那一盒完整的。” 罗晓熠奇怪:“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了。” 宁夏瑶呵了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别有所图也说不准。” 段清扬不喜欢甜食,对这种软乎乎的甜食更是敬谢不敏,高女士虽然可惜但也很少再做了。做了没人吃,那就没有意义了。 昨天在餐桌上听到贺祺然喜欢甜食后,高女士回去就准备做甜食,让段清扬问过了贺祺然后,高女士还是决定做大福,小巧玲珑,颜色鲜艳清新,让人食指大动。 贺祺然早就到教室了,他昨天晚上被徐义明拉着打游戏到很晚,陆怀和林适还在起哄让他留下,他最后忍不住一人一拳,这才得以脱身。 但昨天回去确实有点晚了,洗漱后还刷了些题,恍恍惚惚躺到床上已经一点多了,早上不用早读,他难得赖了个床,到八点才起床。 今天贺祺然来的有点晚,但怎么着都比段清扬来的早一点。他昏昏欲睡,也没人找他,他伸出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露出半张优越的侧脸,睫毛像是小扇子似的,漏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徐义明依旧没来,段清扬毫不客气坐在他的座位上,并没有吵醒贺祺然。 林适今天来的早些,他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就看见段清扬坐在徐义明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盯着贺祺然睡觉。 林适垂眸,忽视那一点过分温柔的目光,笑着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哟,段清扬,来找祺哥吗?” 他的声音不大,段清扬偏头看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想了想打开盒子,递到林适面前去:“我妈做的大福,要拿一个吗?” 林适大大方方点头,挑了个抹茶味的大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依旧是轻松的语调:“正好我今天还没吃早饭,谢了。不过这应该也是给祺哥的吧?真羡慕祺哥,有人惦记着他。” 这话像是话里有话,段清扬却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小贺帮了我忙,总要记着点小贺的好。” 除了最开始跟着徐义明叫过两句祺哥,段清扬知道贺祺然的小名后,基本上没有再在外人面前叫过他祺哥,取而代之的是小贺。 林适像是相信了,他笑笑:“那祺哥还挺有口福的。要把祺哥叫起来吗,也不知道祺哥要睡到什么时候。昨天跟他打游戏打到好晚,估计是有点累。” 段清扬摇摇头,不经意发问:“不用了,让他睡着就好。不过你们昨天在哪打的游戏?” 林适无知无觉:“在我们寝室,打到十一点多,本来还想留下他的,结果被揍了一顿。” 段清扬偷笑,还挺像是贺祺然能做出来的事。 正好刘梦璇也坐了下来,她有点好奇地看着段清扬,不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她的眼神落在段清扬手上的盒子,段清扬友好笑笑:“要来一块吗?” 刘梦璇眼睛一亮,她蹭蹭蹭跑过来,看起来很喜欢可爱的大福,但她不放心地问:“这是不交作业的贿赂吗?” 段清扬一噎:“好主意,我去威胁宁夏瑶和陈叶黎不要记我名字。” 刘梦璇慌张摆摆手:“不不不,不能这样的。” 段清扬嘁了一声,安慰她:“不是贿赂,这次的物理作业我交了。反正还有好多,拿一块吧。” 刘梦璇这才放心地拿了一个,没有再打扰他们。 林适交了作业,顺便帮贺祺然把放在桌上的作业也交上去,这才转过身来问段清扬:“我看祺哥睡得挺沉的,要不然把这个留下来,我到时候跟祺哥说一声?” 段清扬扬起一个社交假笑:“不麻烦班长了,要是等会上课小贺还没醒,我带回去就好。” 林适耸耸肩,默认了段清扬的说法,他打了个哈欠,也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觉。 再没人打扰他,段清扬平静地盯着贺祺然的侧脸,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贺祺然买个午睡枕,上次说拼一单但贺祺然没答应,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不拼,我自己给他买一个就好了。段清扬理所当然地想着,下意识忽略了贺祺然会不会收下的问题。 贺祺然并没有睡太久。他有点迷糊地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黑板上的电子钟,迟缓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不愿动弹。 身后有人戳了戳他。贺祺然以为是徐义明,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凶巴巴转过去,话却有点黏糊:“干嘛拍我,都怪你昨天……” 贺祺然眨眨眼,面前并不是他以为的徐义明,而是带着笑的段清扬。 被段清扬那张漂亮的脸猝不及防击中,贺祺然脑子宕机了一下,他刚刚睡醒确实脑子会比平常慢一点,但还不至于认不出人:“啊……你怎么在徐义明的位置上坐着?” 段清扬扬了扬手上的大福,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吃早饭了吗?” 贺祺然嘴比脑子快,虽然慢吞吞的:“没有——你不是说——给我——带早饭吗?” 段清扬怎么看怎么觉得贺祺然可爱。他忍不住上手揉了揉贺祺然的头,柔顺的黑发在他的动作下变乱了。 贺祺然顶着呆呆的表情,拍段清扬手的动作却很迅速:“不准揉!头发乱了!” 听起来凶,但贺祺然凶完段清扬后就气呼呼地把自己的头发弄顺,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冷。 段清扬饶有兴致地等贺祺然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贺祺然揉顺自己的头发后基本上都反应过来刚刚干了什么,他耳朵有点红,底气不足开口:“我的早饭呢?” 段清扬嘿嘿一笑,假装没看到贺祺然通红的耳朵,把开着的盒子往前一推,示意贺祺然上手:“你看看喜欢哪个味道。” 贺祺然见他态度自然,自己倒是没有那么不自在了,他也开起玩笑来:“我要是说都喜欢呢?” 段清扬漫不经心:“那就都给你,有什么关系呢。” 贺祺然着实被这话吓了一跳:“这不是做给你的吗?全给我你吃什么?” 段清扬啊了一声,他把包里的一盒完全没有拆开的盒子掏出来,一时间看起来有点迷茫:“什么做给我的?不是啊,这就是高女士专门做给你的,大家都是托你的福才吃到的。” 贺祺然:“……你这么说我更加害怕了。” 为什么见过一面的高女士会给他做这么多大福啊。贺祺然惊恐地看着段清扬掏出那一盒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大福,不由得眼前一黑。 段清扬完全不知道自己给贺祺然带来了多大的惊吓,他念念叨叨:“我不喜欢甜食,高女士是不会专门给我做甜食的。而且我都说了这是给小贺医生的谢礼,感谢小贺医生妙手回春。” 贺祺然:“……所以我到底做了什么变成了妙手回春的贺医生。” 段清扬神神秘秘笑起来,不肯说。贺祺然气极,也不过是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隔着厚重的衣服,哪里真的会疼。 贺祺然泄气:“太多了,我不敢收,况且这也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分出去就好。”段清扬无所谓,高女士做的时候就刻意做多了一点,摆明就是让他带去和别人分享的,“这个也能放上个一天,你今天吃完就好了。” 贺祺然苦着脸,他明白了这盒甜点他是非收不可了。他叹气:“那我这一天都要吃甜点了。” 这样说着,他挑着拿了个草莓味的大福,却没有往自己嘴里放,而是向前一递,送到段清扬嘴边,啊了一声,笑得狡黠:“吃吗?”摆明着是逗弄段清扬。 段清扬刚想张口说自己不吃,但脑子一转,他微微张开嘴,得寸进尺:“喂我。” 这下轮到贺祺然有些骑虎难下了。他被段清扬自然的动作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喂给段清扬不是,自己吃掉也不是。毕竟已经沾到段清扬的嘴了,他自己吃了算什么事。 段清扬还张着嘴等他喂,贺祺然打商量:“你自己拿着吃不行吗?” 段清扬不依他:“不要,是小贺先来招惹我的。” 贺祺然急眼:“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可是小贺说了要喂我,不能言而无信。” 贺祺然无奈,他撇撇嘴,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喂。他啊了一声:“张嘴。” 段清扬从善如流。贺祺然向前一递,段清扬一口咬上大福,差点咬到了贺祺然的手。 段清扬笑得看不见眼睛,贺祺然黑脸:“你果然就是故意的,对吧。” 段清扬插科打诨:“小贺喂的就是比一般的要好吃。”这样说着,他也挑了个草莓味的递到贺祺然嘴边。 贺祺然:“……我可以自己……” 还没等他说完,段清扬眼疾手快把大福往他嘴里一塞。贺祺然呆呆地瞪大了眼,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段清扬塞进去后就收回手,他托腮看着贺祺然,眼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好吃吧。” 贺祺然艰难点头:“好吃,但我真的可以自己吃的。” 段清扬嗯嗯地敷衍过去,把未拆开的那一盒递过去:“一盒也就二十来个,写作业的时候当零嘴就好。” 贺祺然:“然后自习课上吃东西被主任抓到,再通报批评?” 段清扬笑起来:“怎么会?中午不是有午休吗?午休时写作业吃就好。” 贺祺然勉为其难收下,对着段清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替我谢谢高女士。” 段清扬被贺祺然毫无阴霾的笑晃了眼,他偏开头,耳朵悄悄红了一片,嘴却还硬着:“你怎么不谢谢我。” 贺祺然想想也是,凑到段清扬耳边,像是没看到段清扬通红一片的耳朵,悄悄开口:“谢谢段小羊。” 轰。这下段清扬连脸都红了。贺祺然低头偷笑,慢慢退回合适的社交距离,像是没察觉到段清扬的不自然。 扳回一城。本质上还是争强好胜的贺祺然漫不经心地想,手上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包装,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时刻注意段清扬和贺祺然的陈叶黎小声尖叫:“啊啊啊怎么还互相投喂,好嗑,真的好嗑。” 宁夏瑶和她一样偷偷趴在桌上看着那边,也忍不住小声尖叫起来:“好萌好萌,磕,都可以磕。不过我怎么感觉贺祺然在钓段清扬呢?”错觉吧,肯定是错觉吧。 罗晓熠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也听得到宁夏瑶说话,却也只是说了一句:“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段清扬。” 钓什么?钓鱼吗?罗晓熠不懂,但罗晓熠不问。 一般路过的张砚墨:“你们好怪,为什么要喂东西给对方吃。” 段清扬咳嗽了一声:“你不懂,这是我们之间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 “哦。”张砚墨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看段清扬,“我也想跟你表达友好,能不能也……” “不能。”段清扬黑脸,张砚墨笑出声来,摆明了就是逗他玩。 贺祺然也笑起来,段清扬就更加黑脸了,他对着张砚墨:“你没得吃。” 张砚墨嘁了一声:“谁稀罕,幼稚鬼。” 看到张砚墨,贺祺然眨眨眼,想起来昨天的邀请,他扯了扯段清扬的袖子,温吞开口:“我们下个礼拜六打算去唱歌,一起吗?” 他不太抱期望,段清扬这两个礼拜都回家了,估计是没空跟他们一起去。 没成想张砚墨稍微把事情讲了讲,段清扬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小贺去我就去。” 张砚墨起哄:“看来还是祺哥的面子大。” 贺祺然不好意思笑笑,段清扬说着不给张砚墨吃,还是让她挑了个口味再把她赶走。 段清扬凑上去,他的脸和耳朵已经不红了:“祺哥,一起去呗,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贺祺然脸红:“不要学徐义明说话。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去。” 得到肯定答复的段清扬高兴了。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的笑脸,慢慢垂下头,掩饰了那一点莫名的情愫。 第29章 看吧,大家都不高兴了 日子按部就班过了下去。开学考后郭平又开了一次班会,还专门找了一些同学私聊。 徐义明是其中一个。他去的时候笑嘻嘻,回来的时候冷着脸,趴在桌上不愿搭理人。 陆怀想说些话缓和气氛,贺祺然摇摇头,示意他让徐义明自己缓一缓。 贺祺然转了回去,这个礼拜又换了一次位置,他换到了中间这一组的第一排,坐在三人一排的中间,旁边的男生是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生,叫王源德,他成绩中等偏上,和贺祺然一样,相信刷题就能提升成绩,化学很好,经常问贺祺然题目,也偶尔帮贺祺然解答一些题目。 在这种惺惺相惜的刷题卷王气氛的推动下,王源德和贺祺然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段清扬:???原来要走这种路子才能和然然成为好朋友吗? 换了座位后,段清扬和梁逸铭成了同桌,他坐在王源德两个座位后,正好一偏头就能看见贺祺然。 贺祺然戳王源德酒窝这件事还是王源德热情邀请的。贺祺然当天又帮着王源德讲了一道有点偏难的数学题,王源德坚信自己做对了,是答案错了,贺祺然看完之后也觉得答案错了,但应该不是王源德那个解法。 正好徐义明在睡觉,两人压低声音争执了一会,最后王源德豁然开朗,承认自己想错了。 “祺哥果然很厉害,不过我们这么厉害的祺哥居然不是第一,天理难容。”混熟之后王源德也跟着徐义明一起喊哥,他开着玩笑,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喜人。 贺祺然笑笑,照例强调:“不要听徐义明乱说话,也不要跟着他乱叫。” 说着,贺祺然好奇地看着王源德的酒窝,手痒痒:“你笑起来有酒窝。” 王源德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对啊,祺哥现在才发现吗?要不要戳一下?” 贺祺然嘴上说着会不会不太好,手上却很诚实地伸出手戳戳,最后得出结论:“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但你的脸好软啊。” 王源德哈哈大笑:“当然没什么区别,不过祺哥我也能戳戳你的脸吗?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贺祺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个逻辑是没有问题的,他把脸凑前去了一点:“呐,戳吧。” 王源德很不客气上手戳戳,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把贺祺然的脸戳红了一块。他本来就很白,现在脸上红了一片,显得更加明显。 王源德滑跪:“祺哥对不起,我用力太大了,疼吗祺哥,我看你脸都红了。” 贺祺然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不疼的,我的皮肤就是这样,看起来有点吓人,但马上就好了。” 这是他被徐义明蹂躏得出的结论。徐义明当时和他做同桌的时候,总是喜欢对他上下其手,这边捏捏,那边戳戳的,贺祺然不堪其扰,却又没办法真把徐义明狠狠揍一顿。 徐义明很喜欢捏他的脸,虽然徐义明也会说把自己的脸给他捏,但贺祺然显然没有徐义明那么不要脸,他脸皮薄所以不会上手,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徐义明。 后来,贺祺然不堪其扰,真的好好收拾了徐义明一顿,徐义明这才收敛了不少。 王源德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贺祺然习惯了磕磕碰碰,也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痛就好。” 徐义明被郭老师找了之后倒是很快调整了心态,睡一觉起来心情不错,看到之后手痒:“小祺祺,我能不能也……” 贺祺然冷漠拍他罪恶的爪子:“不可以,走开。” 因为整体换了位置,所以和徐义明做了同桌的宁夏瑶:“祺哥,我也想要戳一下。” 贺祺然:“……不可以!” 看了全程的段清扬:“……” 梁逸铭刚好回来,他刚刚和叶博阳一行人去买了点零食,也没管段清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只是把零食往他面前一递:“吃吗?” “不吃。”段清扬冷漠。 梁逸铭像是觉得好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打量着段清扬,直到段清扬从贺祺然身上移开目光,冰冷地看过来,梁逸铭才托着腮问他:“你不是向来觉得,除了你自己,大家都是小垃圾吗?怎么,居然还有人能让你生气?” “我现在也觉得你们都很菜。”段清扬假笑,“但我又不是假人,当然会生气。” 梁逸铭笑起来:“你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你还是那么直言不讳。”段清扬没什么表情,他和梁逸铭不算对付,井水不犯河水时两人还能算是朋友,但梁逸铭很擅长踩雷,特别是踩段清扬的雷点,一踩一个准。 梁逸铭笑:“彼此彼此。” 段清扬没理会梁逸铭的阴阳怪气,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梁逸铭,依旧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姿态。 梁逸铭看着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这么多年没变啊。不过让我猜猜看,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变得心情不好呢?” 他的眼神落在宁夏瑶身上,又落在说说笑笑的徐义明和贺祺然身上,语气漫不经心:“是宁夏瑶吗?” 梁逸铭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宁夏瑶听得真真切切,听到自己名字,她转过身来:“干嘛叫我。” 梁逸铭眨眨眼,扬起一个痞气的笑,散发魅力:“没什么,你还真是敏锐。” 宁夏瑶冷漠:“把你那一套给我收起来,你什么死样子我没看过。” 梁逸铭和宁夏瑶一样都是从山阳附属中学升上来的,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但宁夏瑶是个女孩,她有自己的交际圈,和梁逸铭关系一般,却也看着他慢慢变成渣男的形状,比旁人都明白他这个样子到底有什么意思。 梁逸铭嘴角的笑容依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夏瑶哦了一声:“听不懂就听不懂吧,所以叫我干嘛。” 梁逸铭一把就揽上了段清扬的肩:“他好像不太高兴,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段清扬懒得挣脱梁逸铭,被他拉得倒在他肩膀上,这才有点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宁夏瑶歪头,捂着嘴笑起来。 梁逸铭被推了也不生气,他笑眯眯地看着宁夏瑶,一张俊秀的脸上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你知道?” 宁夏瑶意味深长:“知道,但我可没有必要告诉你。” 这样说着,她拍了拍段清扬:“你克制一点。” 段清扬呵:“克制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要克制什么。” 宁夏瑶嗤了一声:“你身上的酸气都要溢出来了,还在嘴硬什么。” 梁逸铭眼睛一亮,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他也不插嘴,就静静地偷听着。 段清扬嘴硬:“有吗?你感觉错了。” 宁夏瑶饶有兴致凑前来,徐义明在和贺祺然说话,没怎么注意她和段清扬在干嘛。 她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过只是朋友,你那么在意干嘛。” 段清扬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点嫌弃:“宁夏瑶,我不想戳你痛处。我们半斤八两好吗。” 宁夏瑶脸色一变,她皮笑肉不笑:“你这话已经戳到我痛处了。” 梁逸铭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宁夏瑶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山阳附属初中基本上人人都在私下议论那件事,甚至宁夏瑶还休学了一个月,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该说不说,吃瓜到现在梁逸铭也不知道宁夏瑶和她朋友谁错了。 宁夏瑶显然也想到了段清扬到底在说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 段清扬紧急避嫌:“……我不是故意提起的,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的。……算了,你要是不高兴,骂我打我都可以,我确实不该提这件事的。” 宁夏瑶勉强笑笑:“都过去那么久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说的对,我和你确实半斤八两。” 段清扬惊恐:“我错了,姐,我求你不要这么说话。” 徐义明本能觉得这里气氛诡异,凑上来缓和气氛:“哟,在聊什么,瑶瑶你把英语试卷给我抄一下吧,我真的不想写。” 他声音挺大,至少隔着一个过道的陈叶黎听见了:“徐义明!不准抄瑶瑶的作业,自己写自己写!还有,你不准叫瑶瑶,只有我能叫。” 徐义明嘲笑:“哎,瑶瑶都答应了,你来晚咯。” 陈叶黎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她楚楚可怜凑到宁夏瑶面前,眼睛里有挤出来的泪花:“真的吗?真的吗瑶瑶?你怎么能让他叫你瑶瑶呢?” 宁夏瑶无奈安抚她:“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前面拒绝过了,但徐义明一定要这么叫,我没办法才答应的。” 陈叶黎哼哼唧唧:“可恶,徐义明真可恶。那我不叫瑶瑶了,才不要和徐义明叫同一个名字。” 徐义明抗议:“那你还跟着我一起叫祺哥呢。” 贺祺然无语:“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里还有我的事。” 陈叶黎诡辩:“法不责众,大家都跟着你一起喊祺哥,你怎么专门针对我一个人。” 贺祺然:“都说了不要叫祺哥!” 陆怀拱火:“就是就是,徐义明还说祺哥能考到第一名,罪加一等。” 徐义明张嘴就来:“祺哥当然有考第一的实力,只是这次没发挥好。” 贺祺然放弃辩解:“……徐义明,你给我等着。” 陈叶黎没管吵吵闹闹的男生,她低着头想了一会,郑重开口:“那我以后叫你叫宁宁好不好。” “宁宁怎么样,别人都不会这么叫你,对吧。专属于我的称呼,想想就觉得好开心呢。”宁夏瑶闭眼,记忆里的少女笑颜如花,她牵着自己的手,笑得比阳光更加灿烂。 段清扬从陈叶黎刚刚开口就知道要出事。他比别人更清楚一点内幕,也知道这个称呼出自谁口。他脸色一变,去看宁夏瑶,眼神里藏着一点担心。 宁夏瑶却比想象中要镇定一点,她对着陈叶黎笑起来,像是真的因此感到开心:“好啊,还没有人这么叫我。” 段清扬轻轻呼出一口气,宁夏瑶像是恢复了正常,徐义明和陆怀那边也闹着要跟陈叶黎一样叫“宁宁”,被宁夏瑶收拾了一顿。 贺祺然笑着和王源德说悄悄话,两人贴得很近。 梁逸铭冷静地看了全程,最后也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他凑到段清扬身边,试探道:“要帮忙吗?” 段清扬瞥他一眼,神色平静:“你不懂的。” 梁逸铭笑起来:“交朋友和讨女孩欢心的技巧差不多,你见我跟叶博阳他们吵过架吗?” 他懒得戳穿段清扬那点小心思,他们之间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要是再跟刚刚那样,像踩到宁夏瑶雷点一样,闹得那么难看就不好看了。 梁逸铭漫不经心地想,宁夏瑶也真的是脾气好,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就一句话带过。段清扬这个死样子还好意思说他擅长踩雷,明明他自己才是百无禁忌口无遮拦的那个。 段清扬眼神诧异:“你居然能和叶博阳吵架?”天可怜见的,叶博阳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开得起玩笑的人。 梁逸铭嘴角抽了一下:“并没有,我只是打个比喻。你看我上次劈腿都和两个女孩都好聚好散了,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实力吗?” “这只能证明你是一个不要脸的渣男。”段清扬脸上带了一点嫌弃,“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所以我才说你是异类吧。”梁逸铭的脸上也带了点嫌弃,“谁听了不说一句牛逼。” “……那是你们都不正常,我到底为什么要听你讲渣男心得。”上课铃很快响起来,段清扬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告诫梁逸铭,“离我远点,我不能被你的渣男思想污染。” 梁逸铭嘁了一声:“算了我免费教导你吧,你看起来真可怜。” “你要投其所好,不能高高在上,不能要求他做什么,而是应该,”梁逸铭笑起来,一字一顿,“装可怜。” 段清扬若有所思:“真有用?” 梁逸铭耸耸肩,打开物理作业打算做起来:“你可以不信,但试试也不会掉块肉不是吗,想要和贺祺然亲近的是你不是我,不是吗?” 段清扬垂眸,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惹得梁逸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得这么渗人干嘛。” “我知道你不怀好意。”段清扬冷静审视他,“但就像你说的,试试又如何。” 第30章 撒娇室友会好命 晚自习结束时,梁逸铭就打算跟着叶博阳他们一起离开。他背上了自己的斜挎小包,里面没装什么东西,完全就是因为这个白色的斜挎包背起来很帅。 段清扬又在睡觉,他啧了一声,倒也没把段清扬吵醒,他走另一个同桌那边出去,偏头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贺祺然,嘴角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恰好来找他的叶博阳:“……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么笑,我就会倒霉。” 梁逸铭心情不错,他偏过头,笑着回应叶博阳:“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今天倒霉的不是你。” ……所以还是有人会倒霉是吗?对梁逸铭的性格非常了解的叶博阳忍不住叹气,心中祈祷被这个乐子人看上的倒霉对象今天好运。 梁逸铭勾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拳:“好了好了,别跟个小老头一样,担心这担心那的。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你带我一个。” 另一个男生也嚷嚷着:“带我别带他,我也没带伞。” 梁逸铭靠在叶博阳身上,一脸难过:“好伤心,你不会丢下我和别人走的,对吧。” 叶博阳嫌弃:“我会,我真的会,没带伞自己淋回去,我哪个也不带。” 他们吵吵闹闹的,徐义明听了个大概,他抬起头看窗外,雨不算太大,但淋回去肯定会很难受。 他装模作样靠向宁夏瑶,宁夏瑶警惕躲开:“干什么。” 徐义明假惺惺掉眼泪:“瑶瑶,外面在下雨,我没带伞,你愿意带我一起回去吗?” 宁夏瑶:“……你不要发癫,男女生寝室在两个方向。” “没关系,瑶瑶可以把伞借给我,我自己回去就好。”徐义明一整个图穷匕见,既要还要。 宁夏瑶呵呵:“死。” 陆怀惊起:“完蛋,我今天也没带伞。” 宁夏瑶看不下去了。她同陈叶黎说了一声,两人商量后,宁夏瑶把自己的伞拿出来给了徐义明。 陈叶黎亲亲热热贴在宁夏瑶身上,语气骄傲:“我和宁宁用一把伞就好啦,你和陆怀用一把伞吧。” 徐义明举手:“可是我不想和陆怀用同一把伞,可以把你的伞也给陆怀吗?” 陈叶黎冷笑:“你再得寸进尺,就把宁宁的伞也给还回来。” 陆怀捂住徐义明的嘴,手动闭麦:“他乱说话,不用管他。” 林适幸灾乐祸:“何必要犯这个贱呢徐义明。” 贺祺然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他转过身看着徐义明,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活该。” 徐义明举手投降,急促地拍着陆怀捂着他的嘴的手,示意他放开。 陆怀勉为其难放开他,结果徐义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陆怀想掐死他:“祺哥带伞了吗?我现在有伞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陆怀掐他脖子:“你什么意思,就是不能跟我一起走对吧。” 贺祺然:“……你不要祸水东引,我自己带了伞。” 段清扬默默抬头,隔着两排和贺祺然说话:“然……小贺,我没带伞,可以带我一个回寝室吗?” 贺祺然:“……行,我们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丝毫不觉得惊讶,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呢。 王源德挑眉,对上段清扬有点挑衅的眼神。他对着段清扬友好地笑笑,显然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挑衅他。 林适默默观察着,摩挲着下巴也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 贺祺然正想关心一下王源德,林适却先一步问了王源德带没带伞,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仗义地拍了拍胸膛:“我带了伞,一起吧,去小超市吗?天气冷就是容易饿。” 王源德点点头:“确实,我也打算去买点吃的,走吧。” 两人离开的很快,徐义明和陆怀吵吵闹闹的,最后还是一起离开了。 贺祺然已经把今天应该在教室里完成的作业写完了,他想了想,还是拿上了一本数学习题册,收拾好东西后,他转过去看段清扬,眉眼温柔恬静:“你好了吗?” 段清扬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看起来情绪不高。 贺祺然歪头,略有不解。但现在教室里人还不少,贺祺然并没有问,他只是拿着伞,去牵段清扬,拉着人往外头走。 刻意留到这个点的宁夏瑶啧了一声,全是没看到好戏的遗憾:“要是他们牵了手就好了。” 陈叶黎刚好去五班找了一趟许夏芷晴,跟她说今天晚上和宁夏瑶一起走,她回到教室就只听到宁夏瑶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有点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吗?” 宁夏瑶神神秘秘:“回去说。” 另一边,贺祺然觉得段清扬今天非常奇怪。 先不说为什么段清扬平常总能说个不停,今天却沉默寡言,但说在这把不算太大的伞面下,段清扬就非要和他划开一段距离,就足够诡异了。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贺祺然无奈开口:“要过来一点吗?都淋到雨了。” 段清扬默默摇头,不说话,看起来十分倔强。 贺祺然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段清扬今天不对劲,明明说要一起回寝室的是他,但走在一起又不说话的也是他。 贺祺然很不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思,但这才开学一个月,段清扬就当了两次谜语人,贺祺然有点头疼。 他于是就直截了当地发问了:“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不说话。” 段清扬……段清扬其实是在想怎么装可怜。他前头既然主动和贺祺然搭话了,缠上去要贺祺然跟他一起回寝室,就不至于不说话。 他听出来贺祺然有点无奈,偏过头去悄悄打量他,有点小心翼翼的:“然然生气了吗?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难过,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的难过,所以不说话。” 这样说着,他轻轻握住了贺祺然举着伞的手,动作很轻,生怕吓到了贺祺然。段清扬小心地打量着他:“然然不要生气好不好。” 贺祺然被他不同以往的动作和神情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深呼吸,压下到了喉咙的那句“你为什么这么吓人”,知道这话可能会刺激到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脆弱的段清扬。 贺祺然并没有把段清扬的手打下去,他只是站定,在伞下定定地看着段清扬:“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气?” 段清扬站在伞下,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崽子。他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看贺祺然:“……我说了,然然不要生气好不好。” 贺祺然:“……好。”虽然段清扬这个样子观赏性很强,但是这个语气真的好哀怨好吓人。 不懂风情的钢铁直男贺祺然压根没看出段清扬是在装可怜撒娇讨好他,也有可能是因为段清扬不得章法,可怜倒是没看出来,哀怨倒是要溢出来了。 段清扬有点委屈:“我也想和然然成为好朋友,可是然然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贺祺然一个头两个大:“我怎么不愿意了,我不愿意我干嘛还要告诉你我的小名,干嘛只让你一个人这么叫,干嘛还要送你回寝室。” “这是不一样的。”段清扬得了便宜还卖乖,比贺祺然想象中还要在意这件事,“是我自己要求然然送我回来的,根本不是然然想送我回来的。” 贺祺然忍住不笑:“嗯,但是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跟你站在一个伞下,对吧。” 段清扬悄悄观察着贺祺然的神态,发现这个话题好像说不通,不懂得如何示弱的男生红了脸,好在这地方的路灯不算太亮,贺祺然看不清他的脸。 段清扬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可是然然对王源德笑得好开心,还戳他酒窝,甚至还让他摸你的脸。然然都没有对我那么开心地笑过,都没有让我摸过你的脸。我有点难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然然才不愿意对我笑。” 贺祺然有点听不下去了:“我什么时候没对你笑,我没觉得这是很大的事,所以就让王源德摸……呸,是戳了一下我的脸。你要是真的很在意,那等会回去我也给你戳一下,可以吧。” 贺祺然根本不知道段清扬到底为什么在意王源德戳了一下他的脸的事,但他既然不在意,事情便很快解决了。 段清扬被这话噎了一下,虽然依旧维持着忧伤的表象,却一口答应下来。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被耍流氓了。 贺祺然反手握住了段清扬的手,他认真回应段清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朋友。王源德是个很勤奋的人,而且我们现在是同桌,所以我和他互动交流的时间也很多,看起来也会更亲密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重要。我前面说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重要,不要妄自菲薄。” 段清扬装不下去了,他偏头,嘴硬了起来,倒是没有前面那么哀怨了:“谁,谁妄自菲薄了,我一直都很有自信好吗。” 贺祺然点点头,接着安抚他:“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好朋友,所以不要难过,我也会难过。我不太擅长猜别人的情绪,对情绪不算太敏感,有时候还有点迟钝,所以你可以对我直接一点,不高兴就是不高兴,直接和我说就好。” 贺祺然抬起眼看他,他有一点近视但不深,平常都不带眼镜的。 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贺祺然为了看清段清扬,凑近了一点,一把伞就这样完全笼罩了他们。 贺祺然的神情很真挚:“我不知道你和别人是怎么相处的,但对我,你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情绪的。” 说到最后,贺祺然和他贴得很近,段清扬视力好一点,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听见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贺祺然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拜托拜托,我真的把小羊当做好朋友,所以小羊,也对我真诚一点吧。” 听起来好像是在撒娇。段清扬心跳加速,都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本能地应了一声,贺祺然有点奇怪的声音才传入了他的耳朵里:“咦?小羊的脸怎么红了?” 太犯规了。他在用脸跟我撒娇啊!段清扬捂住脸,慌不择言:“可能是太热了。” 贺祺然:“……你再看看室外多少度呢?你再看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呢?” 这样说着,贺祺然主动拉开了和段清扬的距离,他换了一只手拿着伞,牵着段清扬的手却依旧没有放开:“好了好了,回寝室吧,外面这么冷,早点回去比较好。” 段清扬嗯了一声,正要和贺祺然一起走,却听见有人咦了一声:“咦,祺哥怎么还在这里?” 段清扬木着脸,脸上的温度已经下去了,他转过头看着来者,皮笑肉不笑:“男女生宿舍在两个方向吧,怎么在这里还能遇到你啊,宁——夏——瑶——” 陈叶黎不甘示弱叫回去:“这条路标了只能男生走吗,段——清——扬——” 陈叶黎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但段清扬显然是没有审美在的:“谁在乎你们走哪里,干嘛非要来打扰我和然然的二人世界。” 贺祺然捏他一下:“你这个嘴,别说话,什么叫二人世界。” “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就是二人世界啊,”段清扬恢复那个不着调的模样,倒是让贺祺然松了一口气,这话听起来也没毛病,但在场都知道段清扬这个话是故意的。 贺祺然无奈,只当他嘴贱,对着宁夏瑶和陈叶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示意她们先走。 陈叶黎眼尖,她看到了贺祺然和段清扬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偷笑起来。她悄悄趴在宁夏瑶身上说了几句,宁夏瑶的眼神也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捂着嘴笑起来。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出手来,段清扬却握紧了,毫不客气:“宁夏瑶你笑什么,牵个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来的封建余孽。” 宁夏瑶呵了一声:“是嘴很硬的小哥哥一枚呀。” 贺祺然捂脸。 第31章 默不作声的眼神戏 梁逸铭第二天大课间遭到了段清扬的冷嘲热讽,总结就是装可怜没用。 梁逸铭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最后委婉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可能,你不知道什么是示弱和装可怜?” 理所当然的,梁逸铭被段清扬修理了一顿。梁逸铭简直要气死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家伙,你自己不懂还要怪我出的方法不对。” “不是方法不对,”段清扬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他无知无觉地偏着头和林适说话,“是人不对。他不适合用这种方法,算了,你不会懂。” 梁逸铭不懂,但梁逸铭不唱反调。他只是八卦地问:“你真的只是想要和他做朋友吗?” 段清扬的眼神挪开,他拿起笔,翻开化学作业,声音懒散:“要不然呢,我还打算做什么吗?” 梁逸铭被这话噎了一下。他的好奇心很重,但也不至于不知好歹去试探别人的隐私。段清扬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明显就是不愿意说,虽然这样本身就能透露一点信息,但梁逸铭见好就收:“今天晚饭的时候去打球吗?我和徐义明约了打篮球,你跟我们一起呗。” “贺祺然去吗?”段清扬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梁逸铭老实摇头:“徐义明没劝动,好像是说他今天给自己加了张卷子,去打篮球的话就写不完,你们成绩好的都这么卷吗,还自己给自己加卷子做,简直太恐怖了。”梁逸铭成绩中等,并不会做这种给自己主动加任务的傻事。 “不去,没意思。”段清扬随手抽出一张纸打草稿,兴致缺缺:“更正你错误的观点,我那是天赋,才不是靠卷得到的。” 梁逸铭啧了一声:“就多余问你这句话。帮我带个晚饭怎么样。” 段清扬似笑非笑抬起眼:“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梁逸铭搓了搓手臂:“得得得,我没话说了,又是多余问你。不过你这几天不是在帮宁夏瑶带早饭吗?帮我带个晚饭怎么了。” 宁夏瑶正好回来,她笑眯眯的:“那是他有求于我,你知道的,段清扬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你真要他帮你带晚饭,会被他扒下一层皮的。” 梁逸铭长长地哦了一声,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感很敏感,但他明显看出来这两人对对方都没感觉,倒也没往奇怪的方向想,而是抬起眼楚楚可怜地看着宁夏瑶:“那你可以帮我带晚饭吗?” 宁夏瑶温婉地笑起来,对梁逸铭这个样子免疫:“滚蛋。” 铩羽而归。梁逸铭悻悻撇撇嘴,最后还是求到了陈叶黎头上,被善良的陈叶黎拯救了。 陈叶黎托了托眼镜:“给我一块钱跑腿费。” 梁逸铭:“……我就知道。” 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们都去打球了,没办法找别人帮忙带。 陈叶黎乐滋滋地回了座位上,宁夏瑶和她说了一会话,被徐义明用笔戳了戳肩膀。 宁夏瑶偏头:“干嘛。” 徐义明问她:“语文老师找你干嘛?是有作业吗?”宁夏瑶先前不在教室,是被语文老师叫走了。 宁夏瑶摇头:“不是这个事情,是写作大赛,校级比赛的那个,周老师问我参不参加,还让我帮忙找几个人一起参加。” 语文的比赛向来都不太被重视,尤其是在理科班。对学生来说,这种比赛对自主招生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但给钱。宁夏瑶托了托眼镜边,笑眯眯的:“奖金也不少,第一名好像有千把块钱,要不要参与一下?” 山阳一中一直很有钱,这种性质的比赛每个学期也就一次,每次给的奖励都很大方。 贺祺然心中一动,他凑上来:“是你在班上找人参赛吗。” 宁夏瑶有点意外:“对,我帮忙找人,祺哥也想参加吗?” 贺祺然落落大方地点头:“对,我想参加。” 徐义明眼神一暗,插科打诨:“祺哥去啊,那我也去,这个时间是定在什么时候?” 宁夏瑶无语:“不是当场让你写一篇作文,而是给一个主题,手写后在规定的时间前交上去就好,应该是各个年级评选出前十名,大概率会在第一次月考前结束这件事。” 她看也不看徐义明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是捣乱的 只是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祺哥真的要参加吗,那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陈叶黎凑过来:“我也去。” 段清扬凑热闹:“我也……” 宁夏瑶横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要交手写稿,你还是先练字吧。” “小贺帮我抄不就好了,”段清扬口出狂言,对着贺祺然抛媚眼,“小贺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宁夏瑶额角冒小十字:“你在我面前光明正大地说作弊真的好吗。” 贺祺然被他提到,有点迟疑地沉思着,最后犹豫着点点头:“也行。” 宁夏瑶哀嚎:“祺哥你别这么纵容他啊!他就是凑热闹的!初中的作文比赛他一次都没有参加啊!” 或者说的更加不客气一点,他跟语文搭边的比赛都没有参加过。 梁逸铭哈哈大笑:“我作证,他真的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段清扬得意地笑起来,最后却隔着一个宁夏瑶,温声安抚贺祺然:“没关系的,我只是开玩笑,不是真的打算参加这个比赛,我怎么可能让小贺帮我写作文呢。”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叶黎起哄:“哎呀,怎么段清扬对祺哥说话就这么温柔呀,宁宁他区别对待你呢。” 宁夏瑶装作生气地板起脸,说话却带着几分调侃:“这是祺哥专属,叶黎不要乱说。” “哦~”陈叶黎笑得很荡漾,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眼里的调侃。 段清扬切了一声:“对对对,只有小贺配让我这么温柔对待。” 宁夏瑶:“……啧,怎么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他这么大大方方的,反而让宁夏瑶不知道怎么吐槽他,贺祺然有点羞红了脸,却还是隔着徐义明看向段清扬,眼神严肃:“你真不打算参加一下吗?顺便还能练一下字。” 宁夏瑶挑眉,看好戏地转身看着段清扬。她对段清扬这厮的脸皮非常有了解,简直是宁夏瑶见过最普信的男的。虽然不太准确,毕竟段清扬是真的有实力,但他这么自信的还是少见。 按照宁夏瑶对他的了解,段清扬是不肯认自己的字丑的,他嘴硬的时候只会说自己的字很有特色,是阅卷老师欣赏不来。 宁夏瑶表示:好倔,还是扣的分少了,才会认不清现实。 却只见段清扬沉默了一会,最后勉为其难点点头:“行,那小贺跟我一起练字吗?帮我选本练字帖怎么样?” 贺祺然不疑有他,眼睛亮起来,他笑着点点头:“好,我帮你选一本。” 段清扬露出了得逞胜利的笑,宁夏瑶一阵牙酸。 段清扬愉快地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梁逸铭,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自有办法。 梁逸铭竖大拇指:牛。 今日的胜者段清扬低下头,既然跟他们聊了这么久,也没必要睡觉了,还不如看会书。 突然,他听见徐义明漫不经心的话:“说起来,祺哥还记得上学期你帮我选的数学习题吗,挺好用的。” 段清扬猛得抬起头,徐义明不偏不倚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挑衅和得意:“要不是祺哥帮我,我都不知道在不在这个教室里。” 段清扬目光沉沉地望回去,还没来得及和徐义明对上眼,他便被贺祺然拍了一下转过去了:“是吗?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你也很努力。” 段清扬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并没有看错,那确实是挑衅的意思。呵,真是有意思。段清扬扯了扯嘴角,掩饰自己的冷漠。 梁逸铭没注意段清扬,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装作看不见。 段清扬很快收拾好情绪,夹着嗓子开口:“祺哥,也帮我挑一本作业嘛,我也想要进步。” 宁夏瑶见鬼一眼闪电回头,徐义明都瞪着眼睛转身看他,只有贺祺然眉头一皱,无语开口:“你一个全班第一在这里说这种事情。” 宁夏瑶被徐义明拉了一下,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话,对着段清扬露出了诡异的笑。 段清扬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打算搭理他们,对着贺祺然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真的不能帮我选一本吗,我可喜欢写作业了。” 宁夏瑶被这句话呛到了:“好怪,再看一眼。好怪,再看一眼,咦,还是好怪。” 贺祺然笑出声来,段清扬黑了脸:“你不说话不行吗?” 宁夏瑶略略略:“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你真的挺不要脸的,为了和小贺多说两句话,连喜欢写作业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你要是真喜欢写作业,干嘛不把语文和英语作业也写了?” 段清扬大惊失色:“语文算是作业吗?” 宁夏瑶愤怒出奇:“怎么不是作业!” 她偏头去看,结果发现连贺祺然都露出了“语文居然算是作业”的表情。 宁夏瑶:“……我恨你们。” 陈叶黎拍拍她的肩膀:“节哀,我们英语作业也是半斤八两。” 说说笑笑的,大课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自习,叶博阳又像是箭一般飞了出去,段清扬看向梁逸铭:“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叶博阳也能参加田径比赛。” 真正参加田径比赛的梁逸铭煞有介事点点头:“是的,所以他才是体育委员,我不是。” 单纯就是嫌麻烦而已吧梁逸铭!段清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懒得再和他说话。 今天徐义明、陆怀和林适都要去和梁逸铭他们打球,就连王源德都被徐义明拽走了,贺祺然今天晚上要帮一堆人带晚饭,不免有点愁眉苦脸。 他正在烦恼着,突然面前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顺着手看过去,段清扬痞帅的脸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他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然然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贺祺然眼睛一亮:“来得正好,走走走我们去吃饭,等会帮徐义明他们带晚饭。” 段清扬很有耐心,他甚至不问到底要帮几个人带晚饭,只带着笑看向贺祺然:“走啊然然,我们一起去吃饭,我帮你一起帮忙带晚饭。”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然然和徐义明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他一直很想问,从最开始初见,徐义明和贺祺然便形影不离,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徐义明对谁都很好,段清扬有些拿捏不住徐义明和贺祺然到底算不算好朋友。 ——况且,今天徐义明的挑衅真的很明显了。 贺祺然虽然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毫无过渡就问起了这个问题,但看段清扬强装不在意的样子,贺祺然很贴心没有拆穿他,只是妥帖回应:“我和徐义明是发小,一起长大的那种,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可能跟你和罗一程差不多?徐义明以前一直很照顾我,虽然我有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习惯性妥帖照顾每个人的感受还是怎么样,但我一直很感激他,所以我对徐义明也不错。” 贺祺然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对段清扬说了句真话:“过去我的人缘并不好,只有徐义明对我很好。” 所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的剧情啊。段清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生出一点不甘来。他冷静下来,注意到贺祺然最后那句“人缘不好”。 段清扬本能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贺祺然嘴上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但贺祺然好像不愿深谈,于是段清扬也就不打算揪着这件事:“是吗,那怪不得然然会帮他买习题。” “你不高兴吗?”贺祺然有点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段清扬的情绪敏锐了一点,“为什么?因为我和徐义明关系更好?” 这有点没道理,段清扬也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嫉妒每一个和贺祺然关系好的人。 他匆匆偏开了头,只说:“没有,我不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 “可是我的小名只有你知道。”贺祺然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段清扬又忍不住把头转回去看着他,贺祺然的眼神很认真,“我说过的,只有你知道。” 第32章 醍醐灌顶吧少年! 最后吃上晚饭的梁逸铭谴责段清扬不讲道理。 “你说好的不帮忙带饭呢?怎么贺祺然一发话,你就屁颠颠跑过去,”梁逸铭痛心疾首,“段清扬,当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段清扬呵:“谁要当舔狗,我懒得跟你这种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人说话。” 梁逸铭嚯了一声:“你这还不是舔狗,行行行,你只是单纯帮兄弟的忙,这样说你心里会好受一点吗?” 段清扬:“……你这话有歧义,我本来就是帮朋友的忙而已,并不会因为这话心里好受一点。” 梁逸铭微笑:“骗骗哥们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段清扬无语,旋即他凑到梁逸铭面前,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对贺祺然很特殊。” 我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梁逸铭疑惑了一下,但嘴比脑子快:“你不觉得自己很明显吗?但凡和你有过几天接触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对他很特殊。” 是吗?段清扬沉思:“在我自己的视角里,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打个比方,今天晚上要是罗晓熠和你一起吃饭,”梁逸铭和段清扬也算熟悉,知道他和罗晓熠关系不错,“他说自己要帮别人带晚饭,求你帮他一起带,你会答应吗?” 段清扬微笑,嘴上淬毒:“当然是转身就走,找别人一起吃饭。” 梁逸铭的眼里写满:你看,这还不够双标吗? 段清扬微笑,反驳:“那是因为罗晓熠他就不配。” 梁逸铭笑:“那要是罗一程呢?” 段清扬死鱼脸:“他就不会帮别人带饭。” 这都算是逃避问题了吧!梁逸铭不解,梁逸铭不敢问,梁逸铭假笑:“你开心就好。” 段清扬懒得搭理他:“所以这也看不出我双标,不是吗?” 梁逸铭:“……我说了你高兴就好,别吵我吃饭,马上要上自习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徐义明知道自己的饭是段清扬带回来的,并不怎么惊讶,甚至笑着回过头,对着段清扬表示了一下感谢,段清扬看不出徐义明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兴,也只是笑着说了句不用谢。 宁夏瑶和陈叶黎讲小话:“为什么感觉他们两个之间气氛怪怪的?” 陈叶黎在做物理题,有点抓狂:“别管他们,来帮我看题目。” 晚自习时,宁夏瑶说了作文比赛的事,下面依旧是起哄的偏多:“让叶博阳去,他最擅长写作文了。” 叶博阳尖叫:“关我什么事!梁逸铭擅长,让梁逸铭上!” 梁逸铭骂了一句:“叶博阳我今天没起哄,你别找我。” 闹哄哄的教室很快被林适压制,他上去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不要开这种玩笑,要报名的自己去找宁夏瑶报名就好,安静下来,等会把老师叫来了怎么办。” 徐义明偏头,把手挡在面前,示意陆怀。他努努嘴,示意陆怀看讲台上的林适,眼神里的不屑很明显。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本质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梁逸铭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对林适倒是没什么别的看法,只是能看热闹的话,他来者不拒。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又这么过了几天,每天都是上课写作业上自习,非常平淡的日子。 贺祺然和王源德到底是很像,两人很快就亲近了起来。 等到段清扬反应过来时,王源德已经登堂入室了。 段清扬打开寝室门,震惊地看着不属于这个宿舍的王源德出现在贺祺然桌前,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贺祺然,贺祺然却无辜地看着他:“我和王源德还有几道题没写完,我看了一下不太明白,你能帮忙讲一下吗?” 段清扬挑剔地打量着王源德:“我为什么要给他讲题目。” 贺祺然再迟钝也感受到了段清扬的不满,他上前一步安抚段清扬:“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来,要是你不愿意讲也没关系,你单独给我讲,我听懂了再和王源德讲。” 段清扬狠狠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给他讲题目。” 贺祺然:“……其实我每天都在给他讲题目。” 段清扬捂住他的嘴,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这一次我就当做没听见了,下次要注意哦。” 贺祺然看着他有点扭曲的笑,乖巧点点头:“好的,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源德不满:“不要说的好像我是在白嫖好不好,我也给贺祺然讲了题目,段清扬你要是真的介意,我也可以给你讲题目。” 段清扬不理他,对着贺祺然和颜悦色开口:“我可以给你们讲题目,没必要单独给他讲的。” 王源德:有人为我发声吗? ——结果段清扬讲完后,王源德呆住了。 王源德绝望,他趴在贺祺然桌上,没看到段清扬愈发不善的目光。 王源德对着贺祺然哀嚎:“是我的问题吗?怎么讲完我越来越迷惑了?你听懂了吗?” 段清扬不爽:“听不懂要考虑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你自己不够努力。” 王源德问号:“我不够努力?要是我会做,我来问你干嘛?” 虽然王源德也是个好脾气的,但段清扬的不屑太明显,总是有一种尔等皆是废物的欠揍气质,很容易就激起了王源德的愤怒。 段清扬还想喷射毒液,被贺祺然熟练的一手按下:“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这边变?” 段清扬很容易满足。他凑过去在贺祺然的作业上画了一条线:“这样。” 王源德:“……就你这种讲题的方式,谁……” “哦我知道了。”贺祺然顿悟,连带着王源德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都被迫收回,惨惨戚戚。 他把段清扬拉前一点,段清扬得意地看了王源德一眼,把人挤开了一点。 王源德看着亲亲热热的段清扬和贺祺然,总觉得段清扬在挑衅他。 不过为什么要挑衅我,我做了什么错事吗?王源德迷茫,他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贺祺然和段清扬贴的很近,他偏头和段清扬说话,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他的神情很专注,段清扬却免不了跑神。 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呼吸交互。贺祺然的位置不算小,但坐下三个人还是有些吃力。段清扬挤王源德的本意是让他站起来,结果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直不动,这就导致了他和贺祺然挨得极近。 他胡思乱想,感觉贺祺然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这样是对的吗?” “你身上好香。”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贺祺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叭叭叭讲了这么久,段清扬已经神游天外了。 王源德痛苦捂住耳朵:这真的是能听的吗?这话不就是兄弟你好香吗?好奇怪的话。 如果给王源德再来一次的机会,他说什么都不会听贺祺然的忽悠,相信段清扬很会讲题,走进他们寝室。 段清扬瞬间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也知道这话有歧义,他硬着头皮接着说:“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好香,给我也来一份吧。”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高女士也在国外做过一段时间的调香师,我有个假期跟着她一起生活,对香道也有一点了解。” 这话是真的,但今天对贺祺然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因为这个。他暗自恼怒自己昏了头,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梁逸铭那句话——“你真的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吗。” 明明当时问心无愧,为什么现在却像是一句魔咒一般萦绕在心头?段清扬心惊肉跳,不敢再想。 贺祺然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但他还是接过了段清扬递过来的台阶:“应该是我的洗衣液的味道,是x月亮的,很普通的那款,超市里有卖。” 段清扬松了一口气,眼神真挚:“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贺祺然嘴角抽动了一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很喜欢了,所以你听了我的思路没有,这样是对的吗?” 段清扬点点头,虽然神游天外,但段清扬就是段清扬,虽然很不要脸但是他真的天赋异禀,只要在脑子里转一圈,他就知道了贺祺然刚刚在说什么。 “是对的,”段清扬对贺祺然扬起一个倍显魅力的笑,眨眨眼对贺祺然放电,“然然真厉害,看起来就是考第一名的料。” 然然又是个什么名称啊,真的不会被贺祺然揍吗?总觉得自己被迫卷进了什么play中的王源德震惊又震惊。 但贺祺然只是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意识到段清扬在放电,也没有意识到王源德的震惊。他只是说:“我听懂了,所以我来给王源德讲一下,你不要捣乱。” 最后那句不要捣乱是说给段清扬听的,王源德却感觉这话像是在刺他。他颤颤巍巍举手:“要不然我回去问罗晓熠吧,我觉得他也会做。” 段清扬眼睛一亮,正感叹于王源德的上道,却见着贺祺然眉头一皱:“我就在这里,你已经知道我会做这道题,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问罗晓熠。” 我今天跟你进了寝室才是最大的舍近求远吧。王源德流泪猫猫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太晚了,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贺祺然眨眨眼,转身和站在他身边抱胸看热闹的段清扬说话,语气不客气了一点:“你去洗漱,不要浪费时间,等会我给王源德讲完题目就去洗漱。” 段清扬指了指自己的脸,震惊:“不是,为什么最后挨骂的是我?明明是因为他听不懂我讲的题目吧?我都要怀疑自己的讲题能力了,然然还凶我嘤嘤嘤。” 王源德今天晚上一天震惊八百次:你自己的讲题水平你自己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贺祺然沉思片刻,拍了拍段清扬的腰(因为段清扬站着),有点内疚:“不好意思。” 王源德:“???为我的不识抬举听不懂题而感到抱歉呢。” 段清扬哼了一声倒是没再为难可怜的王源德,转身去洗漱了。 贺祺然温声安慰王源德:“他只是脾气差了一点,但人还是很好的,别太往心里去,他说话就是这样,我替你骂他。” 王源德:好诡异的既视感,感觉这是来善后的妻子。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王源德猛的甩甩头,微笑:“好的,我不会多想的,所以讲题目可以吗,我有点困了呢。” 贺祺然不好意思笑笑,把题目给王源德讲解了一遍。末了,他绽放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能听懂吗?” 差点被贺祺然的笑闪瞎的王源德闭眼睛:“可以听懂。” “话说徐义明和我们叫你祺哥你好像都不太高兴,”王源德边收拾东西边随口和贺祺然聊天,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但段清扬胡乱叫你小贺,叫你然然,你好像都不生气,看起来你们关系真好。” 贺祺然怔住,他垂眸,转着笔,好一会才笑起来:“对啊,我们关系很好,所以,只有他能这样叫我。” 王源德挑眉,觉得贺祺然这个样子有点诡异,但最后他也只是笑了笑,背上自己的书包出了门:“今天晚上打扰了,你也早点休息啊祺哥。” “……”贺祺然死亡凝视,王源德逃之夭夭。 贺祺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转着笔,好半天才轻轻笑了起来。 是啊,贺祺然冷静地想,为什么一个不注意,他和段清扬的关系就好起来了呢,就连徐义明都不知道的小名都让段清扬知道了呢?明明看出来段清扬今天晚上那句“然然”是有意为之,为什么还不生气呢,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贺祺然有点茫然,他抿了抿唇,眼神落在习题册上,慢慢的,他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都不重要,”贺祺然喃喃自语,“人际关系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 段清扬走出来,穿了一身卡通睡衣,他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凑到贺祺然面前,扬起一个笑脸:“改天跟我一起打篮球吧?” 贺祺然张张嘴,他本来该拒绝的,但最后,看着段清扬的笑脸,他偏过头,有点狼狈:“好。” 第33章 一种直球 梦游一般回到寝室的王源德理所当然地被罗晓熠随口问候了一嘴,接着王源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突突突把在贺祺然寝室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罗晓熠挑眉,嘴上说着安慰王源德的话:“段清扬确实是个鸟人,不用管他,他的讲题技术跟我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 王源德:“能不能不要在安慰我的时候夹带私货。” 罗晓熠微笑。 第二天早操时,罗晓熠站在段清扬身边,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的罗晓熠精神奕奕,睡得不错的段清扬却蔫哒哒的。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罗晓熠,梦游似的闭上眼,抓紧时间睡觉。 宁夏瑶点完人走回自己的位置,照例吐槽:“梁逸铭又迟到了。” 陈叶黎也困得睁不开眼,挂在一个室友身上:“骂他。” 宁夏瑶煞有介事点点头:“等会就骂他。” 罗晓熠见时机成熟,咳了一声吸引宁夏瑶的注意力。 宁夏瑶果不其然看过来,眼神却很警惕:“咳嗽也没有用,你不想跑操也不能跟我请假,只能跟老郭请假。” 罗晓熠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我讲话。” 宁夏瑶抬起头看他,言简意赅:“讲。” 罗晓熠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段清扬身上,拉过打盹的段清扬,在段清扬反应过来之前,夹着嗓子说话:“你身上好香呢~” 宁夏瑶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陈叶黎的脸都皱巴巴的,她有点呆滞地看着宁夏瑶,跟她咬耳朵:“他们之间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段清扬被这话激得难受,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偏过头瞪罗晓熠一眼,冷着脸锤了他胸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至少罗晓熠说了句不太雅观的话,捂住了胸口。 陈叶黎嘶了一声,感同身受地看向宁夏瑶,向她身后躲了一下。 宁夏瑶安抚地顺了顺毛,瞪段清扬:“这么凶干嘛,吓到叶黎了。” 段清扬没理会她,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罗晓熠:“王源德告诉你的?”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谁都听得出他的笃定。 罗晓熠翻白眼:“你昨天晚上那个操作,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吐槽吧?再说了,人家又没有添油加醋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说的都是事实,你在生什么气?” “谁说我生气了?”段清扬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兴致缺缺,“只是被你恶心到了而已。” 罗晓熠夸张地叫了一声:“就你能说这种话,我说不得。” 宁夏瑶企图跟上瓜的进度:“有没有人跟我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段清扬不理她,只专注地看着前面:“准备跑步了,不该问的别问。” 宁夏瑶:“……你丫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跑操了?转移话题也要有个过度好吗。” 最后跑完操,半死不活的宁夏瑶还是从王源德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一跑完就拉着陈叶黎去找了王源德,尽管王源德委婉表示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知道,宁夏瑶表示——有瓜,我要听,当事人(段清扬)说了没意见。 虽然很怀疑,但王源德最后还是老实巴交地把事情说了个完全,得到了两个震惊脸的课代表。 王源德捂脸,再三确认:“段清扬真的说没关系吗?” 宁夏瑶从震惊中回神,安慰王源德:“他没说让你不要往外传就是没关系的意思。放心,虽然段清扬他人有一点狗,脾气不好嘴又毒,但他本质上还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这些话哪里是在夸人,我真的不会被暗杀吗?王源德惊恐,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苦哈哈认下了。 宁夏瑶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坑人。段清扬确实算是个脾气好的,他对什么都看不上,也就导致他对万事万物都很包容。 ——信誓旦旦说这话的宁夏瑶,后来知道段清扬对贺祺然那令人发指的占有欲后,简直想要回到这个时候捂住自己的嘴。 但现在的宁夏瑶并不知道后面会被打脸,她悄悄和陈叶黎说小话:“好奇怪的兄弟情,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兄弟吗?” 陈叶黎:“……有没有可能我原来上的是女校,兄弟情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的啊。” 宁夏瑶叹气,宁夏瑶放弃,宁夏瑶选择把乐子传递。 她回到座位上就悄悄咪咪和徐义明说了这事,说悄悄咪咪也不算,毕竟她是当着段清扬的面说的。 在语文早读上,在大家半死不活但被迫有朝气的读书声中,宁夏瑶热情和徐义明分享了这个小乐子,被段清扬狞笑着用书敲了一下头。 段清扬下手不重,她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捂着头,向贺祺然告状:“祺哥你看他,对女生动手动脚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本来就有点羞耻得抬不起头的贺祺然一点都不敢回头,他红着耳朵背书,心里一团乱麻。 ——就算这样也背下了一整篇文言文。 贺祺然被宁夏瑶戳到后,被迫转过身看着段清扬,段清扬拿着书,挑眉看他,眼里全是戏谑和笑意。贺祺然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红了脸。 宁夏瑶悄悄看着两人对视,在心里发出很大声的尖叫。 贺祺然咳了一声:“小段同学,对女生要温柔一点。” 段清扬笑眯眯地回应他:“好呀,小贺说的我都会答应的。” 宁夏瑶一整个震撼,她半开玩笑似的拦在段清扬面前,笑着打断他们的对视:“不准秀恩爱,对单身狗是暴击。” 段清扬耸耸肩,没否认这句话。贺祺然有点呆呆的,却很快反应过来宁夏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红着脸反驳宁夏瑶:“宁夏瑶,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室友。” 宁夏瑶笑嘻嘻的:“对对对,你们就是室友而已,我乱说的。” 徐义明:“……”不妙,很不妙,我算是明白那天的挑衅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倍感挫败的徐义明都没有意识到段清扬没有否认这件事,他只是想着,要找个时间和段清扬谈谈了。 贺祺然被宁夏瑶整得没脾气了,他有点无奈地转身回去,接着看书背书。 宁夏瑶眨眨眼,她转身看着段清扬,小声说话:“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呀。” 段清扬还没有说话,梁逸铭自来熟地凑过来,笑眯眯开口:“当然不太好了。你想啊,今天站在这里的要是段清扬和另外一个女生,你这话不就相当于给人家造黄谣了吗?这可不太好。” 宁夏瑶眨巴眨巴眼:“可是贺祺然又不是女生,我只是开玩笑。” “看你自己怎么想咯,”梁逸铭把胳膊垫在脑袋后,向后一仰靠在后桌的书堆上,被后面的女生用书敲了一下,“你觉得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不过你知道的,我都不会开这种玩笑。” 这话说的有点严重了。宁夏瑶有点难受地皱起了眉,段清扬懒散开口:“别管他,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就是想看你难受。不是多大的事。你觉得是玩笑的话,那就只是个玩笑。不过玩笑这种东西,要双方都觉得好玩才是玩笑,不是吗?我倒是无所谓,你可以问问贺祺然,他要是觉得不舒服,你下次别开这种玩笑就好。” 宁夏瑶沉思了一会,她点点头:“你说的对,难得见你说人话。” 段清扬啧了一声:“我就不该说话,让你自己猜去。” 宁夏瑶嘿嘿一笑:“不过,你居然会觉得无所谓。” 段清扬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因为这次的对象不一样啊。” 宁夏瑶刹那间脑子空白了一瞬:“等……等会?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段清扬只是笑:“我说了什么吗?我可没说什么话,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什么意思咯。对了,记得去问小贺介不介意。” 说完,他拿起语文书看着,不再理会宁夏瑶。宁夏瑶抓狂,却也只能气鼓鼓转回去,气愤地给贺祺然写小纸条。 梁逸铭和后桌的女生调笑了几句,被面无表情地的女生骂了句“滚蛋”后,他笑嘻嘻地保证不会再靠上去了,这才看向段清扬。 他对段清扬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是牛,不愧是考全班第一的脑子。” 段清扬偏头看了他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逸铭看了一眼宁夏瑶,乐子人被很好取悦到了后,对段清扬这种有话不好好说的行为也包容了很多:“我以为你不会替她开口的。” 两人的声音都不算大,宁夏瑶听不见。明明没特指谁,段清扬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在说宁夏瑶:“我们又不是真的仇敌,她容易内耗,我要是不开口,你等着晚上被她拦下来问清楚吧。归根结底,我这是在帮你。” 梁逸铭看破不说破:“有时候真觉得你和宁夏瑶之间的关系挺奇怪的。” “你有空纠结我和宁夏瑶的关系,不如看看我和贺祺然的关系。”段清扬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的揣测,他已经免疫了,“我以为我应该挺明显的。” 梁逸铭哈了一声:“谁昨天还说着对贺祺然没有别的想法的?” “我现在也觉得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段清扬的态度很坦然,迎着梁逸铭诡异的眼神,他微笑,“怎么,你现在已经发展到,看关系好一点的,都觉得他们有奸情的地步了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对叶博阳有别的想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梁逸铭呵呵:“好好好,我马上和他绝交,够了吧。” “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时下最热门的题材。”段清扬懒散地翻着书。 梁逸铭的眼神一言难尽了起来:“你真的少上点网,我说真的。” 段清扬敷衍点点头:“行。” 梁逸铭看了一眼宁夏瑶:“你就这么让她去给你当炮灰吗?” “说话客气点,”段清扬都不想看他,“什么叫当炮灰,我只是借此帮助她减少心里的不安而已。” 梁逸铭:“那还不是帮你试探了贺祺然的态度。” 段清扬理直气壮:“是啊,那又怎么样。这样不也能减少她内心的负罪感吗?而且她的负罪感是你挑起来的吧?我这是在帮你。” 梁逸铭:“……你可真是个甩锅能手。” 段清扬歪头:“那你说,一开始你打算挑事吗。” 梁逸铭嘴硬:“没有。” 段清扬微笑:“你最好是。” 两人之间稀里糊涂的对话最后在周老师的压迫下结束。 观察他们很久的周老师冷着脸上前,把段清扬抓起来背书。 段清扬:“老师,我们是一起说话的,为什么只抓我不抓梁逸铭?” 周老师面无表情:“可以,都出来背书。” 梁逸铭:“……真是无语死了。” 那边的宁夏瑶戳了戳贺祺然:“祺哥祺哥。” 贺祺然转过身来:“怎么了?” 宁夏瑶递出小纸条,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贺祺然疑惑,却也乖乖接过了小纸条。他展开一看,眼神微微一滞。 纸条上面写:“祺哥,我刚刚那么说,你会觉得不高兴吗?” 贺祺然悄悄写字:“哪句话?” 宁夏瑶接着写:“那句玩笑话。” 贺祺然恍然大悟:“你说那句秀恩爱吗?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 宁夏瑶小心翼翼:“那祺哥会觉得不舒服吗?” 贺祺然一怔,他垂眸看着宁夏瑶写的小纸条,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 真的在意吗?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只是句玩笑话罢了,又何必这么在意呢? 可是,真的不在意吗?贺祺然有点茫然,他想起段清扬听到宁夏瑶那句玩笑话时,风轻云淡的神情,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他有点心堵,却忍不住想问。 他先给宁夏瑶回了一句:“没关系,我真的不在意的。” 接着,他写了一张纸条,让宁夏瑶递给段清扬。 背完书回来的段清扬展开纸条:“刚刚宁夏瑶说的话,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段清扬笑了笑,他写下几个字,把纸条递给宁夏瑶。 贺祺然忐忑不安地展开纸条:“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第34章 把然然让给我 晚自习结束后,徐义明找上了段清扬。 在贺祺然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两人丢下他,携手走向小超市。看热闹的梁逸铭今天刻意留下来了,他扬起一个看好戏的笑,拉着一无所知的叶博阳先走一步。 叶博阳:“???你今天走这么早吗,我的东西!我还没有收拾东西!” 贺祺然拉着陆怀的衣角,咬牙切齿:“徐义明他什么意思。” 陆怀弱小可怜又无助:“……祺哥你这个样子有点吓人。” 贺祺然微笑:“你说什么。” 陆怀一个激灵:“没,我没说什么。”徐义明说贺祺然脾气不好,他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件事。 贺祺然懒得和他掰扯,忧心忡忡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 陆怀小心翼翼靠近:“祺哥,恕我直言,你到底在担心谁。” 贺祺然收拾东西:“不知道。” 陆怀惊讶:“那祺哥刚刚怎么问徐义明是什么意思。” 贺祺然翻白眼:“因为他最能搞事,你等着吧,等会一问,肯定是他把段清扬带走的。” “他们不就是去个小超市吗?”陆怀迷茫,“有什么问题吗?” 贺祺然怜爱地看着他:“没什么问题,你去玩吧。” ……总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呢。陆怀默默站在一边等贺祺然收拾东西,双目无神:“祺哥,为什么要收拾这么多作业,一个晚上真的写的完吗?” 贺祺然微笑:“应该可以,你怎么什么都不带。” 陆怀无所谓:“回寝室就是要好好休息的,谁会看书写作业,这种事情太恐怖了。” 贺祺然收拾好东西:“走吧。” 一般来说,徐义明会和陆怀和林适一起回去,或者跟贺祺然一起,他单独找上段清扬,莫名其妙拉着人去小超市这一整件事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贺祺然只是迟钝又不是傻,当然看得出徐义明找上段清扬不怀好意。 贺祺然叹气,自暴自弃想,别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比起忧伤的贺祺然,林适的状态就要好上不少。 他打着哈欠走在贺祺然身边,问贺祺然:“祺哥晚上几点睡觉?” 贺祺然漫不经心回话:“十一二点,怎么了。” “不打游戏吗?还是干做题到十一二点?”陆怀来了兴致,他兴致勃勃地刨根问底,势必要打探清楚的模样。 贺祺然看他一眼:“我星期一到星期五不打游戏,手机都关机,晚上睡觉前会打开。” 陆怀竖起大拇指,真情实感:“牛。” 贺祺然心不在焉地应着陆怀的话,好在陆怀是个自来熟的,无论跟谁都能说上话,他没察觉到贺祺然的心不在焉,甚至热情邀请他一起打球。 贺祺然头疼:“为什么都对打球这件事这么热情。” 陆怀嘿了一声:“祺哥不喜欢打篮球吗?” 贺祺然诚实摇头:“比起运动,我还是喜欢在教室里写作业。” 好无趣的爱好。陆怀叹气,苦口婆心劝说贺祺然:“祺哥,我们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天天窝在教室里呢?要注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 贺祺然:“……能不能不要学老李说话。”老李就是生物老师,作为高一年级主任,他经常在晨跑后的大会上举着大喇叭劝告他们注意身体,基本上都是说这些话,上个学期贺祺然已经听了一个学期了。 陆怀嘿嘿一笑:“有用就行,祺哥跟我们一起打球吗?” 贺祺然想了想,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我要回去和段清扬商量一下,我答应了他一起打篮球。” 陆怀:“祺哥,你就是想把两次合并成一次,少打一次球对吧?” 贺祺然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他坦然地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陆怀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了起来。他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祺哥,你觉得我和段清扬很熟吗?” 这下轮到贺祺然有点迷茫了:“有吗?他不是和谁都能聊得来吗?” 说来奇怪,段清扬这人看起来没什么距离感,陆怀也一样,但两人就是没处成朋友,甚至关系有点不冷不热,就算是徐义明都能和段清扬勾肩搭背。 陆怀总觉得,段清扬有意在和他疏远,但陆怀也很疑惑,为什么段清扬对他抱着这样奇怪的态度。 看着贺祺然真挚迷茫的眼神,陆怀也只能微笑:“那可能是我的错觉。” 贺祺然哦了一声,像是没把这话放进心里去。他垂眸,低头走路,边走边踢着一颗小石子,有些闷闷不乐。 陆怀对情绪也很敏感,他凑到贺祺然跟前:“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佳?是在担心段清扬和徐义明吗?” 贺祺然的注意力却拐到另一个地方去了:“你没有再跟着徐义明喊我祺哥了。” 陆怀笑起来:“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贺祺然点点头:“我确实不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徐义明的缘故,很多人都跟着开玩笑,叫他一句“祺哥”,贺祺然是不太喜欢这个称呼的,但大家都这么叫,他一直强调会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陆怀唔了一声:“真的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拒绝?” 贺祺然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没有拒绝吗?我不是每天都在拒绝你们吗?” 陆怀不尴尬:“是吗?我以为那是害羞,不是拒绝。” 贺祺然疲惫微笑:“你说的都对。”很明显放弃交流了。 陆怀插科打诨了一段,倒是让贺祺然没有那么紧绷了。他稍微放松了些,也放过了脚下无辜的小石子。 陆怀笑嘻嘻:“你真的还在替徐义明和段清扬担心吗?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打起来的,说不定真的就是去买点夜宵呢?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早点回去写题目。” 贺祺然:“……谢谢。”虽然但是,陆怀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为什么能这么顺口地说出早点回去写题。 陆怀显然是不会回答他的。 贺祺然叹气,这一个月下来他和陆怀的关系也好了不少,贺祺然对陆怀讲了些自己的想法:“……我不是担心他们会打架,也不是担心他们会吵架,毕竟我跟徐义明也吵过打过。我是觉得徐义明好像不喜欢段清扬。” 陆怀挑眉,有点意外:“反应过来了?” 贺祺然微微一顿,语气无奈:“我只是有些迟钝,又不是傻。这么说来,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贺祺然总是这样,他对情感没有别人那么敏感,甚至要好一会才能察觉到别人情绪中的厌恶或是喜爱。 徐义明很了解他,所以在徐义明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本来心思就不在他和段清扬身上的贺祺然就更不容易看出徐义明对段清扬的敌意。 要不是今天徐义明笑得很夸张,一把就揽上了段清扬的肩膀,把人带走去小超市,贺祺然也不一定会把心思放在他和段清扬之间的暗流涌动上,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徐义明对段清扬的反感。 这些话当然是没必要和陆怀说的,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陆怀,眼神很坚定:“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怀叹气:“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想要逃避写作业的男高中生,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徐义明,你害得我好惨。陆怀愤愤不平地想,第一时间避开了贺祺然探究的目光。 他偏过头,试图逃避:“为什么不去问徐义明,这事跟我又没关系。” 贺祺然:“可是你很清楚,你们基本上每天都待在一起。” 陆怀崩溃:“但是我觉得……” “可以告诉我吗?”贺祺然抓住陆怀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动作却不算太重,“我真的,真的很在意。” 陆怀看着贺祺然近在咫尺的脸,欲哭无泪:到底为什么,他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吗?虽然喜欢逃作业,虽然嘴欠了一点,但也没必要让他卷进这样的爱恨纠葛里面吧! 陆怀到最后还是坚守了底线,没在贺祺然那张脸的攻势下说出口。 他逃避事实,飞一样逃回寝室,徐义明坐在床下的座位上,看笑话一样看过来:“怎么了,外面有什么脏东西在追你吗?就这点出息。” 陆怀脸色变来变去,好半天没说话。徐义明倍感不妙,他悄悄撤退,想站起来,陆怀像是炮仗一样冲了过来,嘴里尖叫着:“徐义明!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家伙!我一个面对贺祺然!差点全招了!” 今天的304依旧鸡飞狗跳。 而贺祺然所在的309就沉默很多。 贺祺然进门看到段清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他开门进来,抬起头靠着椅背看过来,眼里全是笑意:“然然,你回来了。” 贺祺然沉默了一会,段清扬挑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贺祺然,想着贺祺然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的原因。 突然,贺祺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呼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站在段清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凶狠:“说!你今天和徐义明干什么去了?” 段清扬愣了一瞬,抬起头看着努力凶神恶煞的贺祺然,憋住了笑。 贺祺然当然是努力了,他看起来凶凶的,但实在生了一张过分乖巧无害的脸,就算是这么凶狠地看着他,也有一种小孩子装凶的感觉。 段清扬忍住笑,告诉自己不能笑,笑出声来的话贺祺然估计会发飙。 他一本正经地抬起头,胡说八道:“我和徐义明在操场上打篮球,打完篮球又绕着操场跑了两三圈,交流了人生的意义,我以自己的实际例子感化了徐义明,他痛哭流涕祈求我帮他提高成绩,并且答应把你让给我。” 贺祺然:“……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会上手揍你的。” 段清扬嘿嘿一笑:“好吧,那就是在我的教化下,徐义明答应不和我抢然然。” 贺祺然深呼吸:“……我看着你们去小超市的,小超市和操场根本不在一条路上,你编谎话也编的像样一点好不好!” 贺祺然很生气,贺祺然不忍,他用力地往段清扬背上扇了一下,但段清扬穿着羽绒服,根本就没多痛。 打得手痛的贺祺然更加生气了。 段清扬默默脱下羽绒服,他内里就穿了一件打底修身的黑色毛衣,勾勒着少年人清瘦但不干巴的身体。 段清扬冲着贺祺然笑笑:“然然要不要再打一下?我把外套脱了,这次用同样的力气的话,我应该挺疼的。” 贺祺然被他的身材晃了下神,他反应过来,干巴巴开口,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你里面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 段清扬看出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这有什么的?就是一件普通的打底而已,现在天气热起来了,总不可能里面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吧?” 贺祺然迟钝地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然后段清扬就摸上了贺祺然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放:“说起来我也有几块腹肌,然然要不要摸一下。” 贺祺然触碰到段清扬硬邦邦的肌肉,有点悲愤地想,不公平,大家都是高中生,凭什么你有腹肌。 贺祺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还多摸了几下,点评上了:“练得挺好的,不过你为什么有腹肌,明明才过完年。” 贺祺然身体修长,不至于干瘦,却也没有腹肌。甚至因为过年期间,吃的有点太好了,肚子上多了一点软肉。 段清扬嘚瑟:“那是因为我在家会运动。” 这样说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袭向了贺祺然的小肚子。 他轻轻戳了一下,软软的。 贺祺然有点痒,他轻轻拍了一下段清扬的手,瞪他一眼:“不准笑,我总有一天也会练出八块腹肌人鱼线的。” 段清扬憋笑,哄着他:“是,我们然然以后就会有八块腹肌的,连我都没有呢。” 贺祺然哼了一声,他收回自己的手,垂眸看着段清扬:“是不能说的话题吗?” 段清扬唔了一声,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然然很聪明。” “和我有关吗?”贺祺然一点就通。 段清扬摇头:“我答应了徐义明的,今天晚上的话谁都不能说。但是然然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然然的。” 贺祺然定定地看着他,段清扬的眼里含着笑,他不偏不倚地迎上贺祺然的眼神,眼里满是真挚。 最后,是贺祺然先移开了眼:“我知道,我只是……算了,我相信你。” 段清扬笑起来:“感恩然然。然然去洗漱吧,已经很晚了。” ——“别伤害他,他经不起任何伤害,你根本就不懂他。” “我不会伤害他,绝对不会。” 第35章 人见人爱万人迷小贺 那个晚上的事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刻意遗忘。 徐义明和段清扬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虽说先前他们都不曾把情绪摆到明面上,但肉眼可见的,他们之间没有了暗流涌动,这让还等着看笑话的梁逸铭非常失望。 星期五时,宁夏瑶把参加作文比赛的名单上报老师前的自习课前的小课间,段清扬最后还是在宁夏瑶诧异的眼神中上报了名字。他霸占了王源德的位置,坐在贺祺然身边。 宁夏瑶礼貌发问:“请问这位朋友,你为什么坐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但段清扬明晃晃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鸠占鹊巢几个字。 段清扬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他揽上贺祺然的肩膀:“我想和然然坐在一起,就和王源德同学换了位置,坐一节自习课而已,这位朋友你不要太敏感。” 好公私分明的称呼。宁夏瑶抽了一下嘴角,看起来很无语,还是尽职尽责叮嘱他:“你别报了名字,到了截止日期随便交一篇上来敷衍老师。” 段清扬嗯嗯啊啊敷衍她,丝毫不理会快要气炸的宁夏瑶,而是趴在贺祺然肩上和他说话:“你看,我都把名字报上去了,你就帮我选一本练字帖嘛。” 最后那个字是贴在贺祺然耳边说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贺祺然有点敏感地抖了抖,他把注意力从作业上拔了出来,偏头看过去,眼里全是段清扬的模样:“我不太清楚你适合什么字体,是要适合考试的字体还是怎么样的?” 段清扬示弱:“我也不知道我适合什么,你练的什么字体,我跟着练就好。” 贺祺然眨眨眼,本来想说适合他的不一定适合段清扬,但段清扬楚楚可怜地盯着他,大有他不答应,段清扬就不移开眼神的意思,贺祺然无奈,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段清扬得寸进尺:“那以后然然看着我练字好不好,我怕自己练的不好,到时候交上去被人笑话。” 贺祺然心软:“好。” 宁夏瑶:“……”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段清扬这货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来着,现在是在干什么。 这话宁夏瑶也只是在心里说说,毕竟明摆着是段清扬为了讨贺祺然开心的小把戏罢了。 宁夏瑶忍不住戳徐义明:“你对段清扬这么叫祺哥,怎么看?” 徐义明不上套:“坐着看。” 宁夏瑶嘁了一声,企图挑事:“你知道祺哥的小名是然然吗?不知道吧?怎么就段清扬知道了呢?” 徐义明面无表情:“对对对,这件事足以证明我和祺哥关系不好,只有段清扬和祺哥天下第一好。” 宁夏瑶:“嘶,你不对劲。” 陆怀探头:“别管他,他最近看破红尘了。” “……是不是打游戏连输了?”宁夏瑶合理猜测。 徐义明死亡微笑:“瑶瑶,可以了,不要再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了。” 宁夏瑶住嘴。陆怀嘿嘿一笑:“不过你真的不在意吗?你和祺哥不是发小吗?怎么他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你。” 徐义明:“……有没有可能,祺哥也不知道我的小名。” 正说着话,贺祺然默默转过头来:“有没有可能,我全部听得到,不要在背后蛐蛐我。” 陆怀:“嘿嘿,这就是说给你听的,我们这是在为徐义明鸣不平,我们不知道那情有可原,徐义明都不知道,贺祺然你有点不地道了。” 从那天晚上后,陆怀就不再跟着徐义明叫祺哥了。 贺祺然有点心虚地看徐义明,段清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笑着对徐义明说:“还是和然然关系不够好。” 徐义明翻白眼:“我谢谢你。”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火药味,反而像是在开玩笑。 林适默不作声地打量了贺祺然和段清扬,他也听了全程,但一言不发。他微微皱起眉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徐义明叹气:“有没有人听我说话,我真的不在乎,反正我怎么叫祺哥都会应我,一个称呼而已,不重要。” 陆怀竖起大拇指:“老板大气。” 宁夏瑶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电子钟,起身去找周老师了。 贺祺然松了一口气,对徐义明有点内疚:“对不起。” 徐义明嚯了一声:“祺哥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的也应该是段清扬。” 段清扬:“诶?我怎么要说对不起,你这话就有点针对我了。” 他们没聊太久就上课了,宁夏瑶回来给每个参加比赛的人发了一张通知和作文纸,上头有主题。 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肩膀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纸上的主题,闹着要贺祺然帮他拿着。 在此期间,贺祺然全程都很无奈,却没有推开段清扬的倾向,看得陆怀一阵牙酸。他隔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徐义明:“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徐义明趴在桌上睡觉,闻言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到底要说多少次,我真的不在乎,我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找几个妹妹聊天。” 陆怀很容易就被他带跑了:“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妹妹,快介绍几个给我……”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梁逸铭写着写着作业就开始叹气,热心肠的王源德笑眯眯凑过来:“怎么叹气了?是有题目不会做吗?要我帮你看看吗?” 梁逸铭撑着头,偏头看王源德,好奇:“你怎么会答应和段清扬换位置?和贺祺然做同桌不好吗?” 王源德呆滞:“啊?我就是换一节自习课而已,又不是换位置了。贺祺然人超级好,我还没换同桌的想法。” 梁逸铭来了兴趣:“感觉你们对贺祺然的评价都很高,他很好玩吗。” 不是梁逸铭自恋,他确实生了一张好脸,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已经强调过自己不是好人,但还是有不少女生前仆后继,可能谁都想要浪子为自己回头?反正浪子本人并不觉得自己会为谁回头就是了。 梁逸铭是表白墙上的常客,原先段清扬也是常客,但他一向不搭理人,还指使别人去说自己的坏话,所以现在在表白墙上见得少了。说起来,学校的论坛也很少再出现段清扬的身影了,大概也是他暗中做了什么。 开学那几天,看到表白墙和论坛上出现的贺祺然时,梁逸铭是不以为意的,虽然见过了贺祺然那张脸,确实好看,但他看起来温吞好脾气,是梁逸铭最敬谢不敏的好学生模样,梁逸铭当然是不会靠近半步的。 可是现在看起来,贺祺然身上好像有乐子诶。梁逸铭油盐不进,脑子里全是看热闹。 王源德没见过梁逸铭这种究极乐子人,也意识不到梁逸铭异于常人的想法,甚至没有意识到梁逸铭嘴里的那句“很好玩”有什么意思,他只是老实开口:“贺祺然是个很好的人,他对谁都很好,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评价当然很高。” 梁逸铭若有所思地看向贺祺然的背影,眼里全是不怀好意。 “那你对段清扬占了你的位置这件事没有丝毫的怨言吗?”梁逸铭挑事,“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位置吧?” 王源德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干笑两声:“以他们的关系,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凑过去的好。” 段清扬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个乐子人盯上了贺祺然,他趴在贺祺然肩上,小声和他说着话。贺祺然一心二用,做完了数学作业后,一边翻看答案一边回答段清扬的话。 段清扬扫了一眼,心里差不多对这些题目都有了底——又是没有必要做的题目,直接抄答案就好啦! 于是段清扬接着心安理得地和贺祺然说小话,强行无视了旁边坐着的管纪律的班长。 林适:“……我觉得要更新一下管理纪律的制度了。” 贺祺然普爱众生,偏头看林适:“打算怎么更新。” 林适呵了一声:“记名字,三个名字召唤一个刘梦璇,安排一次打扫卫生。” 刘梦璇不仅仅是物理课代表,还是班上的劳动委员,她负责安排班级打扫卫生的事宜,尽职尽责的她早就排好了一张表格,问过大家意见后,就张贴在了教室的公示栏那一块。每天安排两位同学打扫卫生,晚自习前打扫一次,倒垃圾一次就好。但因为班上有四十九个人,林适和刘梦璇商量后,决定按照违纪情况抓几个壮丁。 贺祺然唔了一声:“那徐义明和陆怀不是第一批吗?他们的名字已经有好多个了吧?” 这段时间都是林适在管纪律,他有心把这件事分下去,和刘梦璇商议后就去找了班主任,说过自己的想法后,下个礼拜开始,班干部轮流值日。 但在这段时间,徐义明和陆怀上自习课天天都在说话,已经被记了很多个名字了。贺祺然看了一眼记录名字的小本本,简直触目惊心。 林适笑眯眯看他:“对,所以让段清扬克制一点,再说话他也上榜。” 贺祺然捂住段清扬的嘴,严肃地对着林适点头:“记了他的名字就不能记我的了哦。” 被强行捂嘴的段清扬:“啊?” 林适憋笑:“好好好。” 段清扬生气,段清扬气鼓鼓,但段清扬看见了路过探头进来的李老师,瞬间老实。 林适:“哈,活该。” 段清扬没理林适,等到李老师走过后,他继续趴在贺祺然肩膀上,神色恹恹:“然然不公平,对我不好。” 贺祺然不理会他的无病呻吟,他只把作业翻到自己不会的题目那里,看了一眼林适,小小声开口:“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做。” 无聊的自习课转瞬即逝,吃完午饭后段清扬依旧赖在王源德的座位上不肯离开,贺祺然不耐烦:“走开。” 段清扬捂住胸口:“错付了。” 宁夏瑶:“……你为什么有种被抛弃的小媳妇的感觉。” 段清扬靠在贺祺然肩膀上,贺祺然推他,他不肯起来。到最后,贺祺然被闹得没脾气了,无奈地转回去接着写作业。 段清扬获得阶段性胜利,高昂着头颅,非常骄傲:“我没被抛弃。” 宁夏瑶微笑:“在你眼里强扭的瓜也是甜的对吧。” 段清扬:“嗯哼。” 嗯哼个什么劲啊!宁夏瑶的拳头蠢蠢欲动,正好陈叶黎回来了,她拉着陈叶黎,抱着陈叶黎的腰,哭诉:“叶黎,段清扬他欺负我。” 陈叶黎爱怜地摸摸宁夏瑶的头,语气宠溺:“他坏坏,我们不跟他玩。” 徐义明抖了两抖,也抱着陆怀,夹着嗓子矫揉造作:“他坏坏,我们不跟他玩。” 被恶心得不轻的陆怀:“徐义明松手,别逼我扇你。” 只有陆怀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段清扬显然不服气,他也尝试着抱住贺祺然,贺祺然虽然无语,但也没有动。段清扬也夹着嗓子:“然然,他们都欺负我~” 贺祺然憋笑:“还不是你先欺负宁夏瑶。” 段清扬凝视他:“这个时候,你应该帮我而不是帮宁夏瑶。” 宁夏瑶得意:“我就知道祺哥铁面无私。” 贺祺然叹气,顺着段清扬的小心思往下说:“那我们也不跟他们玩,他们才是坏坏。” 说完之后,贺祺然闭眼,显然是觉得十分羞耻。 徐义明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宁夏瑶和陈叶黎笑成一团,两人笑得直不起腰来。段清扬先是一愣,下一秒就趴在贺祺然肩膀上笑得整个人一颤一颤的。 贺祺然恼羞成怒,对着身旁的段清扬下手:“有什么好笑的。” 徐义明轻咳一声,补刀:“这还是祺哥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哈哈哈哈。” 贺祺然绝望捂脸:“徐义明你闭嘴啊啊啊。” 笑了好一会,大家接着聊天,就说到了打篮球的事,宁夏瑶和陈叶黎不感兴趣,先一步坐回位置上学习去了。 陆怀先起的头:“下午去打球吗?” 徐义明眼睛一亮,抓着贺祺然的帽子摇了摇:“祺哥祺哥,你好久没跟我们一起打球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跑掉吧?” 贺祺然无奈:“也行,今天的作业也做的差不多了,不过不打那么久,我还要去吃饭。” 大家都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段清扬厚着脸皮蹭了过来,也加入了下午的篮球队伍里。 他对着贺祺然笑:“然然的篮球打得好吗?” 贺祺然诚实摇摇头:“我觉得只能算是一般。” 徐义明:…… 段清扬没有察觉到徐义明的欲言又止,他对着贺祺然眨眨眼:“那我罩着你。” 贺祺然一愣,接着笑起来:“好啊,我等着你罩我。” 第36章 针锋相对反目成仇(不是) 徐义明没叫梁逸铭他们一起打球,找了原先十班的一些同学。 罗晓熠靠着不要脸的精神蹭了过来,他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一员大将,为什么不能一起?” 最后还是把罗晓熠一起带上了。 贺祺然到了场地,同原先十班的同学聊了几句,全程段清扬跟个挂件一样挂在贺祺然身上,赖着不走。 原先十班的男生都跟着起哄,他们都知道原先徐义明和贺祺然关系好,于是去闹徐义明了。 “看起来徐义明被祺哥抛弃了。”他们这么起哄。 徐义明拍着球,对这种话免疫:“对,我被抛弃了,所以黑化了,今天要把你们都杀穿。” 段清扬探头:“黑化!我支持!” 贺祺然气极,捏了他一下:“你别凑热闹。” 篮球场上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笑着自动分成了两组,段清扬粘着贺祺然要和他一组,振振有词:“小贺打球一般,我要照顾他。” 罗晓熠:“……好不要脸。”虽然但是,他没和贺祺然打过球,也不知道贺祺然是个什么底细。 悉知贺祺然球技的几人对视一眼,憋住不笑:“好啊,让你跟祺哥一队,要记得照顾好祺哥。” 段清扬敏锐察觉到一点不对,他猛地回头看向贺祺然,贺祺然站在他身后,眨巴眨巴眼,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段清扬:……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在球场上,不妙的感觉灵验了。 贺祺然何止是一般的水平,他几步绕过对方三个人,行云流水上篮时,段清扬站在后方,脸都快绿了。 英姿飒爽的少年只穿了一件套头卫衣,动作行云流水中带着几分凶狠,绕过人上篮时爆发力十足,惹得篮球场边上掀起一小阵尖叫,夹杂着几声叫好的口哨声。少年脸上泛起一点运动导致的红晕,他笑着和队友击掌,意气风发。 徐义明和他一队,见此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见怪不怪:“祺哥是这样的,十分的实力他只会说六分,你信他打球一般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段清扬呆呆回话:“信你是秦始皇。” 徐义明耸耸肩:“打钱给我,我要重建大秦。” 段清扬拍掉他伸到面前的手,看着贺祺然同前锋说说笑笑的身影,语气有点幽怨:“可恶。” 徐义明安慰他:“祺哥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别觉得祺哥在忽悠你。” 段清扬更加幽怨了。 贺祺然正好小跑到段清扬身边,在球场上,他比平常要活泼不少。他勾着段清扬的肩膀,一双眼比天上繁星还要闪亮:“刚刚那个球不错吧?” 他像是不记得自己中午才和段清扬说过自己球技一般,上了篮球场后,贺祺然便释放了天性,进了一球后才记起段清扬也在球场上。 少年的天性就是忍不住嘚瑟,他凑到段清扬面前,难得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段清扬那句质问和撒娇就堵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怔愣地看着意气风发的贺祺然,慢慢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打得很好,接下来我也要发力了。” 贺祺然嗯了一声,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可以的。” 这样说着,有人叫他:“祺哥,别待在后面了,快来打球。” 贺祺然应了一声:“来了。” 他偏头看着段清扬,偏了一下头,示意段清扬跟上:“一起?” 段清扬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贺祺然撞他那一下,段清扬神思不属了一瞬,现在却被贺祺然拉回了现实。 他跟着贺祺然一起往前走,语气懒散却带着少年的傲气:“比比?我觉得我打得也挺好的,说不定进球能比你多几个。” 贺祺然偏头看他一眼,接下了队友传来的球,笑起来:“好啊,那比比看,要是我赢了,今晚帮我带晚饭?我输了我也帮你带饭。” 段清扬嗯了一声,从他手里抢走了球:“一言为定。” 围观全程的徐义明:“……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俩是一队的。” 贺祺然恍然大悟:“那我们分开不就好了。” 徐义明:“???我是这个意思吗?我不是要你们团结起来一起打对面吗?” 徐义明的抗议并没有被听进去,段清扬本来就是因着贺祺然那句“一般”才想着和贺祺然在一队的,现在看贺祺然不需要他,于是他对着贺祺然扬扬下巴,爽快答应:“行啊,我去对面那一队,有谁愿意跟我换一队吗?” 本来身在对面队伍的罗晓熠挑眉,他咧开嘴笑:“我跟你换,看看祺哥能不能带我起飞。” 贺祺然笑起来:“那我们一起把他打趴下。” 段清扬嚯了一声,贺祺然这边的队伍也起哄:“祺哥!牛!” 对面不乐意了:“嘿!谁把谁打趴下还说不定呢。” 球场上的气氛一瞬间就被点燃,段清扬拍着球,对着贺祺然扬扬眉,是挑衅的状态。贺祺然也不怂,他几步冲上去打算从段清扬手上抢球,两人点燃了场上的气氛,大家都动了起来,隐隐有了火星。 徐义明及时叫停:“这是友谊赛!打着玩的!不要火气这么大!” 陆怀同情地看着徐义明:“别叫了,现在没有人听进去的。自求多福吧徐义明。”这样说着,他也上前几步,热血沸腾地加入了混战中。 徐义明:……我恨。 结果一场下来,也没有人把徐义明的话听进去,都打了鸡血似的发挥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但最后,段清扬和贺祺然把球场当成了两人之间的单挑。两人的技术差不多,分数也咬得很紧,最后双方都默契下场,把球场让给了两人。 罗晓熠灌了一大口水,点评:“我觉得段清扬会赢。” 徐义明站在他身边,闻言不乐意地啧了一声:“我觉得祺哥会赢。” 罗晓熠摸下巴:“段清扬的体力好一点,现在耗了这么久,贺祺然的体力应该有点跟不上了。” 徐义明对贺祺然的体力心知肚明,却还在嘴硬维护贺祺然的尊严:“说不定呢。” 罗晓熠:“呵,随便你。” 场上已经分出胜负了,段清扬的体力更好一些,贺祺然晃个神的功夫,他抓住破绽上了篮,拿下最后一个球。 场外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段清扬对着贺祺然挑眉:“我赢了。” 贺祺然微微有点喘,段清扬呼吸却很均匀。贺祺然弯腰,把手撑在膝盖上,叹气:“我输了,等会缓一会,我去给你买晚饭。” 段清扬和冲上来的队友拥抱了一下,虽然他也出了不少汗,但却还是嫌弃他们满身都是汗。 他站在贺祺然身边,贺祺然并没有出太多汗,除了喘着气,谁也看不出他刚刚进行了一场剧烈的篮球赛。 他仰起脸看段清扬,一张没有瑕疵的脸在这个角度依旧能打。 段清扬叹气:“我哪里真舍得让然然给我买晚饭,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就好。” 贺祺然猝不及防被段清扬的大气震惊了一下,毕竟他碰到的都是徐义明这种输了还能厚着脸皮不认账的。 想到这里,贺祺然不禁笑出了声:“我输了就要愿赌服输,你要真想去,那就陪我去好了。不过要等会。” 段清扬的眼里全是笑颜如花的贺祺然,他的眉眼温和下来,平日里攻击性十足的眉眼变得柔情似水:“好。” 第37章 胡思乱想被教训 最后段清扬和贺祺然一起去吃了晚饭。脱离了球场,贺祺然又是那个有些腼腆的状态。 无论是什么样的贺祺然,段清扬看了都很眼热就是了。 但再怎么样,段清扬还是记得要谴责他的事:“然然骗我,明明说打球一般都,结果上了球场,都没有谁打得过你。” 贺祺然迟来地感到一点羞耻,他红着脸替自己辩解:“只是我觉得自己一般。” 段清扬不听,段清扬捂住耳朵,但他却眼巴巴看着贺祺然,脸上写着“快来哄我,我超级好哄”几个字。 贺祺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好脾气地安抚段清扬:“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段清扬哼哼唧唧,显然不接受这么敷衍的道歉。 打完球已经算是比较晚了,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饭,往教室赶去了。许是校园里没什么人在外头走动,显得寂寥,贺祺然垂眸,语气平静:“我不觉得自己擅长什么,总觉得自己做不好任何事。”所以那句一般,贺祺然花很大的勇气才敢说出口。 段清扬突然想起徐义明的话——“他和你不一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他从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任何一件事。” 段清扬眼神微暗,却滴水不漏地揽住贺祺然,依旧是一副哥俩好的态度,他语气夸张:“哇,然然你怎么会这样想,要是你不会打球,那今天在场上的都是废物。” 段清扬狠狠拉踩了一波今天球场上的对手和队友,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放过。贺祺然有点不敢看他:“怎么会,大家都很厉害。” 段清扬撇撇嘴,倒是没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他捂着肚子,虚弱地靠在贺祺然身上,贺祺然正好好走着路,被他突然的一靠吓了一跳,险些摔倒。 他偏头瞪段清扬一眼,段清扬却虚弱地叫着自己好饿。 “然然我们快去吃饭吧,好晚了,说不定就赶不上晚上的电视时间了。”段清扬狡猾地转移了贺祺然的注意力,让他没时间伤春悲秋。 贺祺然无奈:“好,我们先去吃饭。” 山阳一中的食堂还算人性化,吃饭的时间拉得很长,本来两人可以坐在食堂吃饭的,贺祺然怕迟到,坚决地拉着段清扬打包了两份饭,飞奔回了教室。 段清扬是真的没想到贺祺然还有力气拉着他跑,但贺祺然拉着他袖子狂奔的样子也很可爱,段清扬当然舍不得说他半句。 按照罗晓熠的说法,就是没救了。 ——完蛋啦,你坠入爱河啦。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段清扬心虚地挥散这句话,等到贺祺然有点累了,改为拉着他走路时,段清扬开口同贺祺然说话,竭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想好怎么写作文了吗?” 这种校级的比赛一般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参加,每个年级组有不同的主题,考虑到高一的写作技巧都不算很成熟,所以这次高一组的作文主题是“成长”,也没有规定文体。 贺祺然嗯了一声:“打算写一篇论述文。” 段清扬好奇:“这个题目一般来说大家都会想着写记叙文,讲自己的故事吧?” 那是因为我的故事没什么好写的。贺祺然咽下这句悲观的话,他拿出早早想好的理由:“基本上,高考高分作文都是以论述文为主,虽然老师们都没规定作文的文体,但毕竟评分时,大家都会倾向于论述文,记叙文很难出彩,倒不如想办法贴合老师的喜好,看看能不能博得一个好的名次。” 贺祺然不太擅长写记叙文,他讲故事的水平着实不高明,虽然记叙文并不全是讲故事,但既然连框架都搭不出来,还不如中规中矩地写论述文。毕竟大家看到“成长”的主题时,想着写记叙文的肯定是多数。 贺祺然冷静地分析,段清扬听了连连点头:“然然好厉害!” 贺祺然叹气:“就怕聪明人不少,都想着写论述文,到时候记叙文反而容易出彩一点。” 段清扬嘿嘿一笑:“没事,我相信然然,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得到奖。” “……我自己没什么自信,”贺祺然无奈,“你和徐义明倒是一个比一个对我有信心。” “因为然然真的很厉害。”段清扬的神情很自然,他是真的觉得贺祺然不比任何人差,“我相信然然肯定能做好。” 贺祺然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被安慰到。 段清扬迟疑了一下,他铺垫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在犹豫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贺祺然看出了他的犹豫。教学楼近在咫尺,贺祺然顿住,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段清扬尴尬一笑:“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贺祺然撇撇嘴,和段清扬待久了,他做起段清扬平日里常做的动作倒是得心应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不会生气。” 就算贺祺然这么说了,段清扬也还是有点犹豫:“我怕提起一些让你不高兴的往事。” 贺祺然一愣,哭笑不得:“你这么说,把我看得跟瓷娃娃似的,没事,我不在意过往。” 段清扬叹气,最后还是问了出来:“然然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钱吗?” 贺祺然一愣。段清扬视死如归,他悄悄合眼,却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观察贺祺然的表情,被贺祺然抓了个正着后,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逃避。 贺祺然忍不住笑起来,他坦坦荡荡点头:“对,我确实是为了奖金,才参加这次比赛的。你不要这么担心,我参加比赛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家庭原因。” 贺祺然难得开了个玩笑:“我不会走向家暴的爸,生病的妈,上初中的妹和破碎的我的路线的。” “真的吗?”段清扬这才敢睁开眼看他,眼睛亮亮的。 贺祺然点点头:“恰恰相反,现在的我爸妈恩爱,也没有妹妹,我不缺钱,只是我自己想要靠自己得到一点零花钱而已,仅此而已,不要多想。” 段清扬猛地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都怪徐……咳,是我自己想多了,吓死我了。” 敏锐察觉到徐义明和段清扬说了什么,贺祺然的脸色微暗,却只是弹了一下段清扬的脑瓜子,语气带笑:“傻子,别担心了,你不是饿了吗,走了走了,回教室吃饭了。” 他率先转身,却在转身后抿唇,收敛了一瞬笑意,偏头对着段清扬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快走了。” 段清扬哦了一声:“来了。” 第38章 校园三件套 今天的电视时间并不是看番剧,而是新闻周刊。 段清扬垮着个脸:“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梁逸铭叹气:“你能让宁夏瑶改主意吗?不能,闭嘴看电视。” 段清扬恨恨咬一口青菜:“我恨专制独裁的班干部。” 宁夏瑶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林适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吗?” 段清扬果断摇头:“没有,我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是梁逸铭。” 梁逸铭恨铁不成钢:“一点骨气都没有。” 宁夏瑶也不为难他们:“一个礼拜就看这么一天,也不过分吧。” 段清扬面无表情:“可是现在一个礼拜有三天都要听英语听力。” 山阳一中对主科还算重视,一个礼拜会安排三次听力训练,有高考真题和模拟题训练,都安排在晚自习前二十分钟,一周三次。 宁夏瑶摇头:“那又不是全部都占据了看电视的时间,看开点小伙子。” 说完,宁夏瑶就转过去看电视了。 徐义明一脸痛苦却不敢抱怨,毕竟宁夏瑶真的会对他动手。 他只能敲敲前面埋头吃饭的贺祺然:“祺哥不觉得无聊吗?” 宁夏瑶死亡凝视徐义明,贺祺然抬起头看过来,眼神清澈迷茫:“我觉得挺好的,有什么问题吗?” 徐义明微笑中透露着疲惫:“没,没有问题。” 宁夏瑶哼了一声:“都是俗人。” 徐义明:“对对对,就只有你脱离了低级趣味。”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夏瑶百口莫辩,“清白二字,我已经说倦了。” 徐义明:“……你清白在哪里,你要是真的清白,就把番剧还给我。” 宁夏瑶超绝变脸:“不可能,老老实实看新闻周刊。” 晚自习伊始,文艺委员丞星秋站上了讲台。丞星秋是个温柔的女生,她生了一张好脾气的脸,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有一副好嗓子。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她便落落大方地说自己擅长唱歌,也擅长古典舞,还丝毫不怯场地给大家唱了一段。 丞星秋站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讲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后,她温柔地开口:“郭老师下午找了我一趟,说我们班应该要有自己的班歌。老师让我选几首,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在事情失控前,林适站上了讲台,冷着脸把作死的小火苗全部掐灭:“想乱讲话的大可以试试,徐义明,你举手是有什么建议吗。” 徐义明收回了自己作死的手:“没有,我没有建议。” 丞星秋笑眯眯地站在台上,这种事情涉及当堂回答问题,基本上不会有人站起来回答,丞星秋不急,她接着给出另一个解决方案:“这件事不算太急,老师的意思是第一次月考左右给出回答就好。可以下课来找我说,我都会收集同学们的建议的。顺便一提,定班服和校服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间。校服我们没办法选择,但是班服大家可以尽情给建议,毕竟以后要是有什么文艺表演,基本上都要穿班服。” 丞星秋作为文艺委员,要负责班级的文艺活动,选班服和校服的事也是她提前从班主任那里听来的。 下面的人听到后,都小声对着同桌说话,虽然大家的声音都不大,但放在一起的效果还是挺惊人的。 丞星秋说完后就下了讲台,林适装模作样维持了一下纪律,坐回贺祺然身边时也有点意动:“也不知道校服是什么样的。” 贺祺然写着作业,笔尖沙沙作响。听到林适的话,他偏头看林适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心有余悸:“我家隔壁的姐姐是高二的,他们最后选出来的校服是蓝色的,远远看去和饿了么一模一样。” 林适脸色一僵,显然也记起了看到的高二的学长学姐穿的校服是什么样。他双手合十,祈祷:“希望不要和他们的校服一个样。” 林适想起来了:“应该是不一样的,我记得每个年级的校服都不一样,好像是为了区分年级。” 贺祺然嗯了一声,接着写作业。 后面的梁逸铭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哀嚎:“完了,又要穿校服了。” 山阳一中的校服每一年都不一样,每个学生都有四套,春季两套夏季两套,每一套都有细微的差别,算得上比较良心的。 山阳一中的初中部的校服是英伦风的风格,相对也贵一点,高中部的校服价格相对较低,是传统的上衣下裤,和普通的高中校服没什么区别,主要在颜色上有区别。每年高一新生选校服也不能选别的,也就选个颜色而已。 虽然有不少学生反映过,希望校服变得好看一些,学校方面并没有采取,只是把夏季校服的长裤换成了五分裤。 ——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的变化。梁逸铭垮着脸,一张俊秀的脸上难得失了笑意。 段清扬倒是接受自如,毕竟以他对自己的自信,当然是觉得无论什么衣服,他都可以驾驭。 梁逸铭呵呵:“宁夏瑶说你普信还真没有说错。” 段清扬自动把这话当做赞美,不予理会。 吵吵闹闹都晚自习很快过去,丞星秋被不少人拦住,叽叽喳喳说着话,段清扬显然没兴趣。他和徐义明做了点交易,现在晚上都是他和贺祺然一起回寝室。 段清扬站在王源德位置旁边,示意他起来让开。 王源德:……敢怒不敢言。 贺祺然不赞同:“你这样看起来和恶霸一个样。王源德又没有招惹你,别总是对人家板着个脸。” 段清扬从善如流:“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请问你收拾好了吗?我想坐在你的位置上等贺祺然。” 王源德:“……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好怪,不敢再看一眼。而且……贺祺然刚刚那个态度是对室友的态度吗?段清扬滑跪的也太快了吧! 王源德拒绝再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拒绝再被段清扬摧残。他飞快收拾好东西,恭恭敬敬给段清扬让路:“您请。” 虽然这样说着,但开玩笑的意思居多,不涉及贺祺然时,段清扬总是个好脾气开得起玩笑的,王源德愿意把位置让给段清扬一节自习课,也有段清扬那天之后,似有若无补救的结果。 段清扬彬彬有礼:“谢谢。” 贺祺然:……算了,总归是很和谐的画面,就是有点过分和谐了。 贺祺然收拾东西其实有点偏慢,徐义明有时候都不乐意等他。 但段清扬不一样。他从来不收拾东西,因为他不带作业回寝室,属于背上包就能走的类型,但他对贺祺然总是很包容。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太慢了,你要不然先走吧。” 段清扬笑笑:“没关系,你等会陪我去趟小超市就好。” 第39章 姐姐好呀 最后贺祺然稀里糊涂就跟着段清扬去了小超市。 段清扬只是饿了。今天下午打球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晚饭吃完后很快就消化了,他就算睡过了晚自习也觉得很饿。 贺祺然:“……你真是诚实。到底为什么能睡那么久。” 段清扬嘚瑟挑眉,虽然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脸,但那股嘚瑟的劲还是精准无误地传达到了贺祺然身边:“那是因为我优秀。就算睡觉我也能考全班第一,羡慕吧?” 贺祺然有点头疼,忍不住刺他一句,企图让他收敛一点:“只是一次开学考而已,你以为以后都是第一吗?” 段清扬嗯哼了一下:“当然。” 贺祺然干笑两声:“我拭目以待,期待你打脸的那一天。” 段清扬眨眨眼,非常自信:“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现在的小段还不知道日后会失败,但无所谓,现在的小段非常膨胀。 贺祺然看着心痒痒,他上手揉了揉段清扬毛茸茸的头,语气带笑:“段小羊,你好可爱啊。” 段清扬皱鼻子,伸出手去揉他的头发,贺祺然不躲,还把头凑前了一点,笑眯眯的,看起来很享受。 段清扬毫不客气把贺祺然的头发揉乱:“反正要洗头。贺小然,你知不知道夸一个男生可爱是不对的。” 贺祺然歪头:“不对吗?但是徐义明会照单全收。” 说照单全收都是委婉的说法了。以徐义明的性格,他只会笑眯眯收下这句赞美,把脸捧成花朵,凑到贺祺然面前求多夸。 贺祺然笑眯眯把徐义明的模样和段清扬说了,段清扬脸黑了:“不准夸他可爱。” 贺祺然严肃脸:“段小羊,你这是专制独裁。” 怎么感觉这话今天跟谁说过。段清扬迷茫一瞬,却看着贺祺然瞬间破功笑出来:“哎呀,真不高兴吗?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段清扬嘁了一声:“不行,你只能夸我一个人可爱,我就是独裁,除了我谁也不能被你夸可爱。” 贺祺然:“……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在意的,毕竟除了徐义明以外,基本上大家都不喜欢被夸可爱吧。” 段清扬撒泼:“不行就是不行,然然答应我答应我。” 段清扬对贺祺然以外的人都没有做过这种破廉耻的事,毕竟段清扬还是有一个酷哥的梦想,但对贺祺然的话,为什么要做酷哥,把然然吓到了怎么办。 理直气壮双标的段清扬双眼湿漉漉地盯着贺祺然,贺祺然又一次幻视可怜小狗在盯着他。 被这个想法萌了一脸,贺祺然最后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们走得晚,路上又耽搁了一会,走到小超市时却依旧有不少人。 天气渐渐没有刚刚开学那么冷了,但晚上的温度还是比白天低一些,况且小超市建在风口,越往小超市走就越冷。贺祺然有点怕冷,他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的羽绒服裹紧了一点,把拉链全部拉起来,头一缩,说话有点含糊:“我没什么想买的,我找个没那么冷的地方等你。” 贺祺然半张脸都缩到了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虽然被学习折磨了一天,但依旧神采奕奕。 段清扬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语气温柔:“我马上出来。” 段清扬进了小超市,贺祺然找了个没风的小角落,默默蹲下装蘑菇。 他脑子里在背化学方程式,眼神有点空洞地盯着前方,看起来是在发呆。 好慢。贺祺然忍不住缩了下手,把手揣到兜里,眼神放空。 “诶?祺然弟弟?”娇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贺祺然抬起眼看过去,眼睛一亮。 “舒舒姐姐。”贺祺然站起来,把自己从羽绒服里拔出来,他对着那个高挑的女生笑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 高挑的女生生了一张锋芒毕露的美艳脸,极富攻击性。她不笑时总感觉是冷着脸,但笑起来倒是明艳。 她伸出手揉了揉贺祺然的头,贺祺然乖乖低下头,一副温顺的模样。 易舒彧笑起来:“怎么在这蹲着?是在等人吗?” 易舒彧和贺祺然是邻居,她小时候比同龄人要心智成熟,甚至带过贺祺然一段时间,倒是能开玩笑说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易舒彧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是高二唯一的火箭班里的前十,她做什么事都井井有条,雷厉风行,对贺祺然也很好,是贺祺然非常羡慕的那种人。 像这次,贺祺然就是找易舒彧借的书预习。 贺祺然乖乖回话:“我在等我室友,他进去买夜宵了。” 易舒彧笑起来很疏朗:“看来,祺然交到朋友了。”易舒彧和徐义明也熟悉,但对贺祺然只有徐义明这一个好朋友这件事颇有微词。 贺祺然被易舒彧当成小孩对待,不免有点脸红:“舒舒姐姐今天来小超市买什么?” 易舒彧把手上提着的一袋零食在贺祺然面前展示了一下:“来补点零食。” 易舒彧是个嗜甜如命的,她很喜欢巧克力和甜食,倒是和贺祺然有点像。 她在袋子里翻找一番,拿了几个零食出来递给贺祺然:“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个,分点给你。” 贺祺然连连推辞:“不用,我喜欢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买的,舒舒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再给我零食了。” 易舒彧不由分说把零食塞到他怀里:“你叫我姐姐就还是小孩。” 贺祺然无奈,却也知道易舒彧是个说一不二的,只能收下。 易舒彧一个人来的,见他还在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祺然聊着:“说起来,开学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来找一下我。” 贺祺然有点心虚:“我怕给舒舒姐姐带来不好的影响。” 易舒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你就是忘了吧?” 贺祺然咳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易舒彧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就有一道不悦的男声插了进来:“然然,张嘴,啊——” 贺祺然看着递到嘴边的丸子,无奈张嘴咬下。易舒彧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生,并非是出于异性的欣赏,而是出于“长辈”的打量。 段清扬堵住了贺祺然的嘴,似笑非笑地看向易舒彧:“这位是?” 易舒彧冷下脸时还是很能唬人的,只是段清扬丝毫不受影响。 易舒彧道:“你好,我是易舒彧,和祺然是邻居。” 听到称呼后,段清扬紧绷着的脸才放松了些,贺祺然终于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了,他有点无奈:“这是从小带我长大的姐姐。” 段清扬脸色彻底缓和了下来,他扬起一个真挚的笑,一句话转出三个音来:“姐姐好呀~” 第40章 又是胡说八道的一天 易舒彧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是个通透的女生,看得出段清扬对她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虽然不明白这种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她既然已经和贺祺然说过话了,就打算离开了。 她扫了一眼贺祺然和段清扬,心里对段清扬没理由的针对倒是有了些猜测,不过那不太礼貌,易舒彧选择把这个猜测藏在心里。 易舒彧温声对贺祺然道:“没事的时候可以来高二的腾跃楼找我,开学那么久了都没见到你,姐姐也怪想你的。不过记得自己来,别带徐义明。” 易舒彧对徐义明的抗拒写在脸上。贺祺然因为自己的某些原因,星期六的半天假是不回家的,现在离月假还有一个礼拜,易舒彧要见到贺祺然还是不太容易的。 贺祺然不好意思笑笑,他刚要开口,段清扬就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又塞了一个丸子,贺祺然瞪他,段清扬假装没有看到贺祺然的眼刀,厚着脸皮凑前,笑嘻嘻试探易舒彧:“姐姐,那我也能跟着小贺一起去找姐姐吗?高一和高二离那么远,我怕小贺迷路。” 这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山阳一中占地很广,又分高中部和初中部,高中部各个年级的教学楼确实有点距离,但远不到迷路的地步。 易舒彧看了一眼想要开口的贺祺然,礼貌地对着段清扬微笑:“只要祺然愿意,我当然欢迎。” 这样说着,易舒彧上前一步,示意贺祺然低头,在段清扬冰冷的眼神里,轻轻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露出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慈爱的笑:“太晚了,我先回去咯,祺然要记得来找我哦。” 这样说着,见贺祺然点点头,易舒彧再没看段清扬一眼,转身离开了。 贺祺然不高兴地瞪着段清扬,段清扬丝毫没有意识到贺祺然的愤怒,他再用签子戳起一片青菜,递到贺祺然面前:“然然还要青菜吗?” 贺祺然:“……你买了为什么不自己吃,一个劲喂我是为什么。” 从段清扬站在他身边开始,贺祺然就没见段清扬往自己嘴里塞东西,全在投喂他。 段清扬哄他:“最后一片青菜了,然然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肯定很冷,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贺祺然被他这么一搅和,刚刚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咽下嘴里的青菜后,他才想起来要责备段清扬:“干嘛对舒舒姐姐这么大的敌意。” 贺祺然看得真真切切,段清扬看易舒彧的眼里全是防备。 段清扬唔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贺祺然的话,反而借题发挥:“舒舒姐姐?好亲密的称呼,说起来我也大然然将近一岁,然然怎么不肯叫我哥哥?” 贺祺然啧了一声,凶狠开口:“不准转移话题,我先问的,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段清扬没忽悠过去,叹气:“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自己不知道你有个姐姐,有点难过而已。” 贺祺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段清扬捏他的脸:“就是感觉你们之间有我插不进去的磁场而已。” 贺祺然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你站过来之后,就给我喂了个丸子,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这样你还觉得我和舒舒姐姐之间有你插不进去的磁场吗?” 好刺耳的称呼。段清扬心里的阴暗想法一点都没有表现在面上,他笑眯眯地凑到贺祺然面前,楚楚可怜:“可是然然和你的舒舒姐姐相处时,眼里都没有我。” 贺祺然黑线,他叹气:“首先,不要用我的舒舒姐姐这种称呼,舒舒姐姐听到会生气。其次,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情绪,然后才能察觉到你对舒舒姐姐不客气的态度。” 贺祺然怎么会听不出段清扬有点酸酸的语气,他误认为这是单身狗的愤怒,认真替易舒彧解释:“舒舒姐姐是个很独立的女生,她一向比我成熟。小时候我家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都是阿婆和舒舒姐姐在照顾我,在我心里 舒舒姐姐就是我的亲姐姐。” 所以易舒彧看他的眼里才会有慈爱这种和年纪不符合的情绪。 段清扬眼神一沉,却像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是我想法太龌龊了,改天我和你一起去找舒舒姐姐道歉。” 贺祺然扶额:“你不出现,对舒舒姐姐来说才是件好事。” 段清扬嘿嘿一笑,把盒子丢掉,漫不经心试探:“然然觉得上个礼拜天给你带的大福好吃吗?这个礼拜有什么想吃的吗?” 段清扬这么问可不是代表他自己,而是高女士发消息指责他,为什么还不问贺祺然这个礼拜要什么甜点。 有一种自己只是外卖员的感觉。段清扬想,但是带给然然的,所以好像也不讨厌就是了。 贺祺然无奈:“我总觉得我是你养的宠物,每个礼拜都能收到饲主的投喂。” 段清扬可疑地脸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在身前打了个叉叉:“我不愿意变成宠物,这个比喻太吓人了,你别接话。” 想了想,他悄悄开口:“我觉得大福就不错,但想吃蛋糕。” 贺祺然有点心虚:“要不然算了吧,感觉蛋糕有点麻烦,带来学校也不方便。” 却见面前的段清扬沉思片刻,点点头看过来:“喜欢甜一点的吗?芋泥千层蛋糕怎么样?我帮高女士打下手,做个小一点的。” 上次的大福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他做的,段清扬是会做的,只是卖相一般,味道没有高女士做的那么好就是了。段家虽然有阿姨,但高女士兴致勃勃要给贺祺然做甜点,段清扬当然也想亲手给然然做点甜点,所以到最后才做了那么多。 这次贺祺然说了想要什么,再根据上次贺祺然自己吃完的分量,要做多大的千层蛋糕,段清扬心里已经有底了。 贺祺然呆了一下,最后点点头:“都可以,我不挑。” 段清扬叹气:“然然怎么对我还是这么客气,我都要难过了。” 贺祺然:“你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我都吃你的了,还对你不客气,那也太不要脸了。” 虽然徐义明是个没脸没皮的,但他很懂分寸,贺祺然跟着徐义明也懂了不少为人处世的技巧……不过现在对段清扬这么客气显然不是技巧的原因。 段清扬沉默了一会,最后也只是摇摇头,展现了自己浮于表面的悲伤:“你不懂我的悲伤。” 吃人嘴软的贺祺然真的不懂他的悲伤,但也不会试图挑衅段清扬:“好的,我不懂。” 段清扬哼了一声,伸手扫了扫贺祺然的肩膀,摆明了对易舒彧碰他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知道易舒彧和贺祺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段清扬还是忍不住不高兴。 ——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对,却清醒地沉沦。 贺祺然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决定把易舒彧还摸了他头的事情死死瞒住。 ——感觉要是让段清扬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贺祺然假意微笑,容忍段清扬作恶的手,直到段清扬的狗爪子还想碰他的腰,贺祺然才冷笑着抓住他的手,低声警告:“别太过分。” 段清扬嘿嘿一笑:“走吧,回去了,后天给你带小蛋糕,我自己做哦。” “还真是期待。”贺祺然真挚地敷衍他,两人慢慢往寝室走去,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声音渐渐远去,时间仿佛停滞了。 第41章 走啦去唱歌 星期六下午是最难熬的下午。 林适默不作声地捂住耳朵,阴暗地盯着全班,时不时写个小名字。 贺祺然看得起鸡皮疙瘩:“其实可以不那么阴暗,你别这样,我害怕。”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林适阴恻恻笑起来:“桀桀桀,我要让这些个不听人话的都去打扫卫生。” 贺祺然微笑:“你开心就好。” 林适会这么疯狂也是因为他今天被郭老师抓过去问了,最近的纪律情况,他突然就良心发现决定做一个好班长。 ——虽然这个方式让贺祺然无力吐槽,但为了避免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贺祺然审时度势地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算了,贺祺然安慰自己,没关系,林适下课就能缓过来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记了名字的梁逸铭戳戳段清扬:“打球吗?” 段清扬正好做完一道大题,头也不抬:“有事,不去。” 梁逸铭啧了一声:“感情淡了呗,就连个球都不愿意打了呗。” “是,感情淡了。你再吵,下次的作业你自己做。”段清扬轻描淡写抓住梁逸铭的七寸,成功让梁逸铭闭嘴,“而且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感情,塑料情还差不多。” 梁逸铭撇撇嘴,倒是没选择忤逆他。梁逸铭又戳戳徐义明:“打球吗?人挺多的。” 徐义明盯着他好一会,忍痛摇头:“不行,我也有事。” 梁逸铭垮脸:“你们要去干嘛,难不成你们是一起的?” 段清扬皱眉,刚想让徐义明不要说,徐义明就倒豆子似的把事情抖了个干净。 段清扬:哦豁,完蛋。 随着梁逸铭的眼睛一亮,去唱歌的人就又多了起来。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的:“你不是不擅长唱歌吗?你要去,我就把你唱歌的视频录下来,发到论坛上去。” 梁逸铭确实不擅长唱歌,他甚至是会跑调,没几首歌在调上的那种。 但梁逸铭不管,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乐子看。 他笑嘻嘻的:“没关系,说不定有人就吃这种反差萌,要是又有妹妹找我的话,我请你喝饮料。” 段清扬脸都绿了:“大可不必,你别扯上我就是最好的。” 最后,组局的张砚墨看着留下来的十二个人有点沉默。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开口:“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人变得这么多了?” 宁夏瑶摇头:“不知道啊,我一转头就变得这么多人了啊。” 陈叶黎点点头:“就是就是,我就拉了宁宁一个人,其他都跟我没关系。”甩锅能力一流。 贺祺然张嘴又闭上,他转而看向徐义明,眼神示意他安抚一下要碎掉的张砚墨。 徐义明轻咳一声:“人多热闹,我们还能在包厢里玩游戏。” 张砚墨捂脸,假装被说服。她有点虚弱地倒在陈叶黎身上,陈叶黎非常上道地扶住她,让她得以发挥:“算了算了,我只是叫你们多叫点人,也没想过有这么多人啊。” 梁逸铭和叶博阳站在一起,罗晓熠本来不打算来的,他打算去陪自己的青梅竹马来着,但是他看了一眼,发现梁逸铭也在。梁逸铭在证明他觉得有乐子,那罗晓熠就要凑一凑这个热闹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凑进来有什么问题的罗晓熠跃跃欲试:“走吧,张砚墨你约的是哪家?音质好不好?” 梁逸铭恨铁不成钢:是去看热闹的,唱歌什么的都不是重点好吗?真是一个不合格的乐子人。 像是察觉了梁逸铭的想法,站在贺祺然身边的段清扬甩了个眼刀过来,暗含警告。 下了课之后满血复活的林适站在王源德身边,见证了梁逸铭和段清扬的眉眼官司,悄悄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张砚墨戏精归戏精,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虽然未成年人是不能去KtV这种娱乐场所的,但耐不住张砚墨有个开KtV的姐姐,且姐姐非常疼爱她,听说妹妹打算和同学一起唱歌,她大手一挥就装了一间完全非营业性质的KtV包间给他们,就在她开的KtV旁边。 宁夏瑶和陈叶黎默默竖起大拇指:“真是个好姐姐。” 张砚墨嘿嘿一笑,倒是毫不掩饰自己家庭的情况:“我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我两个姐姐都挺疼我的。” 宁夏瑶眼里全是羡慕:“我的妹妹怎么就不能支棱起来。” 陈叶黎:“先让你妹妹学会走路吧,宁宁。” 本场只有三个女生在,她们凑在一起说话。张砚墨是组局的人,虽然她和其他男生并不算太熟悉,但她是个很擅长社交的女生,且在她眼中无论男女都没什么区别,倒是很快就和男生混熟了。 张砚墨姐姐开的KtV离学校不算远,因为是周六,所以张砚墨熟练地掏出手机,临时拉了个群,把KtV的地址发在了群里。她倒是没说大家一起去,毕竟这十二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还怪吓人的。 梁逸铭和叶博阳是自己骑自行车上学的,他们推上自行车就先走一步。 按照段清扬的设想,他再不济也是骑自行车,断然没有自己走路的道理。奈何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想法。段清扬气鼓鼓,但段清扬不说。 贺祺然同他走在一起。徐义明他们和张砚墨三个女生走得很近,倒是没怎么注意他们两个已经落在后面了。 “其实我当时答应张砚墨去唱歌的时候,都有点担心人家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贺祺然叹气,他平常都很少和徐义明他们悄悄去网吧,“她今天说是姐姐开的KtV,单独给我们装了一间时,我倒是松了口气。” 问题是张砚墨家里人居然能拿的出钱,专门给她装一间KtV才恐怖吧。段清扬叹气,有时候觉得贺祺然比他还找不到重点。 贺祺然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叹气,他有点不解:“是走累了吗?还有两百米的样子就到了。” 段清扬捂脸:“所以为什么要走过来,校门口不是有共享单车吗?” 贺祺然眨眨眼:“因为我想和你多呆一会。” 第42章 我就不是 段清扬因为贺祺然那句“想和你多待一会”,直接大脑宕机。 直到和梁逸铭他们汇合时,段清扬的眼神都有点呆滞。 梁逸铭眨眨眼,他露出一个勾人的笑,悄悄拉住贺祺然:“小贺,你跟段清扬一路走过来的吗?” 贺祺然看着梁逸铭,诚实地点点头:“对啊,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笑,有点吓人。” 梁逸铭的笑一僵,叶博阳毫不客气笑出声来,幸灾乐祸。早就和梁逸铭说过了不要对着同性这么笑,会被觉得是变态的,这不就遇上报应了? 贺祺然的眼神太过真挚,梁逸铭也说不准贺祺然是不是真的觉得吓人,他收敛了自己散发魅力的笑:“其实我就是想问,他看起来魂不守舍的,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话?” 贺祺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目光呆滞的段清扬,眼神微变,对着梁逸铭时却还是一副真挚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说了这么,我和他聊了一路。” 嘶,难对付。梁逸铭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叶博阳却不耐烦地上前把梁逸铭拉走:“走了,磨磨蹭蹭的。” 等到梁逸铭恋恋不舍地和叶博阳离开后,贺祺然轻轻笑了一声,上前拍了一下段清扬:“在这发呆干嘛,走了,跟上张砚墨。” 张砚墨领着他们轻车熟路地上了电梯,这栋楼很干净,基本上没有什么广告在电梯里,这对一栋商业楼来说有点不太正常。 段清扬压下心里的疑惑,眼神落在张砚墨身上,对此已经有了猜测。 见到张砚墨的姐姐后,这个疑惑倒是有了很好的解答——这一栋楼都是张砚墨姐姐的,因为张砚墨还在山阳一中上学,这栋楼还没有投入使用,甚至这个KtV都还没有开业。 美丽动人的女士化着恰到好处的妆容,这一层楼都开着暖气,她穿着一件针织连衣裙,看起来知性优雅。她热情地迎上来,拥抱张砚墨后才向大家介绍自己,语气友好:“你们好呀,都是墨墨的同学吗?跟墨墨一样叫我姐姐就好。” 梁逸铭眼睛一亮,想要上前,被叶博阳死死拦下来:“你别太过分,这是张砚墨的姐姐,别发癫。” 梁逸铭只能叹气作罢,他跟着大家一起乖乖叫了姐姐,张砚墨的姐姐笑眯眯地回应了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眼里满是温柔和慈爱。 对她而言这都是弟弟妹妹而已,并没有多想,她亲自领着张砚墨一行人去了包厢。因为还没有开业,而且今天只接待老板的妹妹,所以光线很足,而且放的音乐也很舒缓,总有一种自己不在KtV的恍惚感。 张砚墨赖着抱着姐姐的腰,张砚墨的姐姐对她是真的宠溺,这种不便于行动的姿势她也没有对张砚墨多加苛责,而是偏头轻声和她说着话,时不时还和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女孩搭话,谈吐文雅,得体从容。 段清扬将一切尽收眼底,眼里有点别样的情绪。真奇怪,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她?这可不是老套的搭讪套路,而是段清扬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引以为豪,这种熟悉的感觉做不得假,想不起来让他非常难受。 徐义明对漂亮姐姐总是没有抵抗力,虽然知道这是张砚墨的姐姐,也生不出半分别的想法,却还是凑到姐姐面前去说话,和陆怀一起耍宝,逗得前头的女生都笑起来。贺祺然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他和段清扬走在队伍中间,两人挨得很近。 贺祺然悄悄对段清扬说话,声音压的很低:“你唱歌怎么样?” 段清扬正在想自己在哪里见过张砚墨的姐姐,被贺祺然突然打断也不生气,他学着贺祺然的模样,也悄悄附在贺祺然耳朵边,小声开口:“我觉得我唱歌不算好听。” 这话是个委婉的说法,段清扬不是音痴,但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他会唱的歌也不多,但比起哪首歌都跑调的梁逸铭要好上不少。 贺祺然眼睛一亮:“好巧,我也不怎么会唱歌。” 段清扬经过打篮球一事后,对贺祺然的不怎么会持怀疑态度。 并没有说太久,张砚墨姐姐为他们准备的包厢就到了。她是个贴心的性子,万事都想得很全,她为一行人准备了好些水果饮品,环境装修得很温馨明亮,但换个灯光环境也会发生变化,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张砚墨惊喜地扑到姐姐怀里,蹭了蹭姐姐:“我就知道二姐姐对我最好啦。” “这话被大姐听到了就不好了,”张砚墨的二姐笑起来,温柔摸摸她的头,“到了时间我会来叫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到时候我再吩咐司机送你们回家。” 徐义明很有分寸:“谢谢姐姐的好意,不过我们有好些人打算回寝室,学校有门禁,怕是不能再跟姐姐一起吃晚饭。” 张砚墨的二姐笑了笑:“那也不碍事,到时候结束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学校也行。” 梁逸铭和叶博阳哭哭:“这么好的姐姐我看了都心动。” 叶博阳还没有说话,段清扬轻嗤一声,对贺祺然认真道:“见到这种见异思迁的男的,要立马跑掉,指不定他哪天就伤害你了。” 贺祺然微笑:“闭嘴,我为什么会被男生伤害。” 段清扬闭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梁逸铭悲愤地哼了一声,叶博阳无语:“你要是真的不怕死可以试试看,我不拦着你。” 张砚墨的二姐又温声吩咐了几句,张砚墨没有一点不耐烦地听着,看起来很乖巧。 段清扬戳戳贺祺然:“人不可貌相,张砚墨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贺祺然:“……有没有可能大家在长辈面前都是这种乖巧的样子?” 段清扬得意:“我就不是。” 正说着,张砚墨二姐和她说完了话,正准备离开,她眼神落在段清扬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你是段先生的儿子吧?我原先和段先生做生意的时候,他跟我提起过你,我还到过你家里呢,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可能记不得我了。” 段清扬心里骂了句脏话,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张砚墨的姐姐眼熟了,感情又是老段的问题。 段清扬哈哈一笑,在贺祺然嘲笑的眼神里乖巧示好:“姐姐好。” 张砚墨二姐的眼神依旧很温柔:“既然和墨墨是同学,那好好玩。” 段清扬乖巧点头,等到张砚墨二姐离开,贺祺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嘲笑:“是谁说自己不是的?打脸来得太快了些。”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嘴,不准他笑:“不准笑我。” 徐义明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是出来玩的,先去点歌,我好久没听到祺哥唱歌了,还怪想念的。” 贺祺然:“???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唱歌?” 少年人聚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随着大门关上,声音渐弱,故事却还在继续往下走。 第43章 高攻低防被攻略 最后吵吵闹闹的,徐义明说着要让贺祺然先唱歌,却一个人点了四五首情歌,打算和陆怀对唱。 陆怀在点歌,闻言拒绝:“谁要和你对唱情歌,太奇怪了。” “等会放出来你别抢话筒。”徐义明狞笑,对陆怀的德行非常清楚。 贺祺然乖乖地坐在段清扬身边,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加乖巧的王源德。 王源德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最后是被林适忽悠来的。左右他这个礼拜不回家,也没事干,就答应了下来。 但王源德和女生都不算熟悉,只和宁夏瑶熟悉,还是有些尴尬。他贴紧贺祺然,想要从同桌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却看见段清扬越过贺祺然对他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安静如鸡。 王源德愁眉苦脸地看向林适,眼里满是悲怆:“我真不该听你的话,跟着你一起来的。” 林适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就当多认识些朋友。” 叶博阳是个对谁都好脾气的,宁夏瑶又是个会顾及别人情绪的。虽然宁夏瑶和梁逸铭熟悉,但她和叶博阳关系一般,陈叶黎原先读的女校,宁夏瑶有心让她多认识点异性。 ——当然,梁逸铭这种嘴花花的一开始就不在宁夏瑶的选择里。 宁夏瑶和陈叶黎坐在叶博阳身边,两个人拿着一次性叉子叉水果吃,时不时和叶博阳说几句话。比起许久没和异性接触的陈叶黎,叶博阳却显得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但宁夏瑶好脾气地听着,陈叶黎也时不时给一点回应,叶博阳这才放松了一点。 梁逸铭看在眼里,略微挑眉,对上宁夏瑶询问的眼神,他轻轻摇头,宁夏瑶便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样也好,梁逸铭转身去找了徐义明,心里这样想着,毕竟叶博阳跟不熟的人说话会结巴这个毛病确实该治治。 张砚墨此刻正在和段清扬说话。她非常好奇段清扬居然认识她二姐,并且刨根问底。 段清扬眼里全是无语:“就是和我爸有过生意上的合作,时间久了两人熟悉了,我爸就会把合作伙伴带回家吃顿饭,我妈也在场的那种。而且有没有可能我其实分不太清楚。” 虽然分不太清楚到底是谁,但乖巧叫姐姐总是没有错的。 张砚墨只是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是个心细如发的女生。原来她的家庭不算特别好,这些年好起来,都是两个姐姐闯出来的,因为一些原因,张砚墨很得两个姐姐宠爱。 连贺祺然都看得出段清扬家世非凡,张砚墨也能看出来。甚至今天她二姐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料定了段清扬不好惹,但张砚墨并没有太表现出自己的心思,她只是装模作样点点头,不经意问:“原来是这样,你今天晚上回学校住吗?” 段清扬挑眉:“问这个干嘛?” 张砚墨一如既往的霸道:“我就是问问,你答不答吧。” 段清扬:“……等会结束了我爸会来接我。” 张砚墨点点头,兴致缺缺:“祺哥今天晚上回学校吗?” 贺祺然第无数次重复:“别跟着徐义明乱叫,我今天回学校。” 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张砚墨很快就对他们失去的兴趣,蹦跶到徐义明身边点歌去了,并且非常霸道地把自己要唱的歌调到了第一个,被徐义明怒喷之后屈服地把其他几首歌往后调了。 贺祺然叹气:“大家都好有活力,真好。” 段清扬掩饰了眼底的暗芒,有些好笑地捏了捏贺祺然的脸,语气无奈:“怎么感觉你是以长辈的心态说这句话的。” 贺祺然笑眯眯:“叫爸爸。” 段清扬眼睛一眯:“跟徐义明学坏了,这种话都敢跟哥哥说了?” 突然就体会到了易舒彧为什么不喜欢贺祺然和徐义明玩。 贺祺然无语:“这种便宜也要占吗?别什么事都怪徐义明,有没有可能我也是个正常的男生?” 想当同龄人的爸爸这种事,是天生的。贺祺然微笑,带着点少年人的张狂和狡黠,倒是让段清扬失笑了一下。 “那我就不一样了,”段清扬拒绝回忆自己花式让罗一程叫自己爸爸的过去,并且非常嘚瑟,“我想让然然叫我哥哥。” “好啊,这有什么的,”贺祺然笑起来,语气甜腻腻的,像是刻意为之,“小段哥哥~” 段清扬睁大了眼睛,他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你,你怎么这么顺口。” “不喜欢吗?”贺祺然不回话,眼神里全是得逞的笑意,“那叫什么,清扬哥哥~清清哥哥~扬扬哥哥~你喜欢哪一种叫法?” 实际上这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贺祺然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却还是挂着明媚的笑看向段清扬,等他回话。 段清扬这下连脸都红了。好在这时候,徐义明说灯开这么亮没有氛围感,把灯调暗了,段清扬的脸红在斑斓的灯光下得以隐藏。 贺祺然逗了他一会,发现段清扬没给反应,觉得没意思地撇撇嘴:“好吧我承认……”我是逗你的。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段清扬恍惚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边,声音很近:“你可以叫小羊哥哥的。我比较喜欢小羊哥哥这个称呼。” 贺祺然的眼神一言难尽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说话的段清扬,因为离得近,他终于看见了段清扬通红的耳朵和脸,就这样了,段清扬还是要嘴硬地来撩拨他。 贺祺然微微一顿,惊恐地发现自己用了撩拨这个词。为什么是撩拨?贺祺然深深怀疑了一下自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段清扬不满地扯了他一下,语气很委屈:“然然,你怎么不理我?” 贺祺然回神,他失笑:“最喜欢这个吗?小羊哥哥?怎么不做酷哥了?” 段清扬想做酷哥这个事还是某天晚上聊天的时候他自己抖出来的,虽然贺祺然不相信,但他选择了尊重祝福,并且很努力地帮助段清扬成为酷哥,虽然好像不太明显就是了。 段清扬依旧埋在他肩膀上,说话时闷闷的:“所以你私底下再这么叫我就好了,平常还是叫小段哥哥吧。” 贺祺然假笑:“还挑上了?想得挺美,滚蛋。” 段清扬遗憾离场,一边坐着的王源德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更可怕的是,他发现段清扬又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王源德捂住耳朵,非常绝望,林适凑过来,笑嘻嘻的:“怎么捂着耳朵?徐义明唱得太难听了吗?” 其实唱得挺好的,但是王源德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不,是因为没有伞的孩子要拼命奔跑。” 林适黑人问号:???? 第44章 天籁之音 贺祺然和段清扬这头暧昧丛生,张砚墨和徐义明却差点打起来。 陈叶黎安抚张砚墨:“就一首歌而已,我们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张砚墨生气:“这是一首歌的问题吗?是他嚣张过分的问题啊!” 徐义明嚣张跋扈:“是的!我就是嚣张!” 张砚墨愤怒:“你看他!” 宁夏瑶头疼:“为什么这么幼稚,不过就是几首歌而已,你们一起唱就好了。” 张砚墨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行!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唱。” 徐义明嘿了一声:“我大方一点分半首歌给你怎么样。” 张砚墨:“不怎么样,驳回。” 宁夏瑶自闭:“为什么有人能因为谁唱歌这种事情吵起来。” 最后还是又点了一遍,让张砚墨自己再唱了一遍。 正好是徐义明点的歌,是首经典的男女对唱的情歌,徐义明和陆怀没有半点尴尬,两人大大方方往台前一站,倒是情意绵绵地对唱着,边唱还边演,逗得宁夏瑶和陈叶黎乐不可支,举着手机拍下来了。 张砚墨虽然一开始被徐义明气到了,但她本质不记仇,倒是跟着起哄了几句。她作为东道主,很在意别人的情绪,把叶博阳和梁逸铭都怂恿了一遍,两人当着她的面点了一首歌,梁逸铭就不肯再点了。 梁逸铭一脸真诚:“我是为了你们的耳朵好。” 叶博阳对上张砚墨还是有点紧张,不说话只是跟着一起点点头。 张砚墨看着他如花似玉的脸,对这个说法持保留太多,但也没有太逼着梁逸铭点歌。她绕到王源德和林适身边,如法炮制缠着两人点了歌。 林适笑着骂了两句:“等会难听到你了,还得骂我。” 张砚墨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她嘿嘿一笑,看起来理直气壮:“来玩的嘛,我怎么会骂人呢?” 林适呵呵一笑,对张砚墨心虚的话非常免疫,只偏头看着王源德,看起来很贴心:“跟我一起唱吗?还节约点时间。” 王源德只当林适是担心他不适应,所以大方地拉着他一起,一时间感动地点点头,却不知道林适心里想的是,好耶,多了个一起垫背的。 最后就到段清扬和贺祺然面前了。张砚墨大大咧咧往两人身边一坐,一眼看出一点不对劲来:“段清扬你脸红什么?包厢里的暖气也不是那么足吧?” 张砚墨这一嗓子很大声,谁都听见了,一时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梁逸铭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张砚墨一过来,贺祺然就悄悄和段清扬拉开一点距离,坐在王源德身边,倒是没注意到王源德悄悄离开了一点,像是生怕被什么人迁怒似的。 段清扬脸一僵,对上梁逸铭看好戏的眼神,再对上张砚墨懵懂无知的眼神,一时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没什么,你们不觉得热吗?可能是因为我身体比较好,受不了热。” 这样说着,他装模作样把外套脱了下来,张砚墨不疑有他,笑意盈盈:“怎么不点歌?” 段清扬脱了外套,内里只穿了件白色的低领白衫,寻常的衣服他穿起来却莫名显身材,张砚墨只顾着看着段清扬的脸说话,倒是没注意到这点。贺祺然尽收眼底,偏头微微抿唇,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段清扬嘁了一声,一如既往不能好好说话:“我怕自己唱完你会把我赶出去。” 张砚墨头疼:“下次再也不跟你们这种不配合的男生一起来唱歌了,简直浪费时间。” 贺祺然好脾气接话:“我刚刚拿手机扫码点了一首歌,不过排在我前面的歌太多了,可能还要一会才能排到我,有你点的歌吗?” 张砚墨对漂亮的人都很有耐心,更何况贺祺然是个很绅士的男生,比起同龄男生,他对女生总是很温柔,虽然更贴切的说法是疏离,但张砚墨当然是选择性忽视了这个想法。 她把段清扬这个不配合的挤到一边去,坐到贺祺然身边,贺祺然微微一顿,靠王源德近了些,和张砚墨拉开了一点距离。 王源德:我好想跑。 他借口要去和徐义明合唱,先走一步,林适也没这么厚脸皮贴上去,现在这一块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张砚墨笑眯眯的:“没关系,麦克风都被徐义明和陆怀霸占了,没那么快到我的歌。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祺哥点了什么歌。” 张砚墨笑眯眯地凑近了一点,贺祺然不动声色地又退了一点,段清扬忍不住轻咳一声,张砚墨回神,发现自己有点冒犯后,就自觉回到了安全的社交距离,倒是让贺祺然松了一口气。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腼腆:“是一首民谣。”这样说着,他顺带着把名字说了出来,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民谣,其实是首老歌,但最近很火的电视剧里用了这首歌,靠着忧伤的旋律适配各种虐心向剪辑视频,一举爆火。 张砚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啊这首歌啊,我觉得很好听,不过有点太低了,我一开始也想点来着,可我感觉我唱不好,怕出丑,最后就没点。” 贺祺然温声细语:“我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听,但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觉得来唱歌应该是要点自己想唱的歌,好不好听倒是其次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首歌爆火之前,贺祺然就在阿婆那个只能放到一个频道的收音机里,来来回回听了很多遍。对贺祺然来说,听到这首歌时总是能回忆起在阿婆家的日子。 但这些话当然是不会告诉张砚墨的,好在贺祺然的话说到了张砚墨心坎上,她看向贺祺然的眼里怀着无限的好感:“对啊,出来玩而已,干嘛那么在意是不是在调上,是不是真的唱得好听,唱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段清扬目光沉沉,却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默不作声地越过张砚墨,在张砚墨诧异的眼神中拿过了贺祺然的手机。 贺祺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反抗,明明手机这种私密的东西,连发小徐义明都碰不得,偏偏段清扬是个例外。他饶有兴致地向前一递,眉眼温柔恬静,倒是让张砚墨诡异地看出了一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段清扬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捣鼓了两下,冲着张砚墨笑笑:“已经点好了,可以让开了吗?” 张砚墨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徐义明那头拉着大家一起唱歌,氛围不错,梁逸铭紧闭着嘴不愿意开口的样子被徐义明看见了,他对着陆怀使了个眼色,两人架着梁逸铭就到了台上。 梁逸铭向叶博阳投去求助的目光,叶博阳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就闭上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梁逸铭心如死灰地看着徐义明:“真的要唱吗?” 徐义明:“来都来了。” 中国四大名言之来都来了果然有奇特的魅力,梁逸铭叹气,最后接过了陆怀递过来的麦克风,跟着旋律张嘴。 徐义明笑着的脸瞬间就垮了。 陆怀颤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脸皱皱巴巴的。 宁夏瑶和陈叶黎两人放下了举着录像的手,都不用直觉了,她们下意识明白梁逸铭刚刚的话没有半点掺水分。 段清扬反而是接受最良好的那个,他诚恳地看着呆滞的张砚墨,宽慰她:“别担心,我比梁逸铭唱得好听一点,不至于不能入耳。” 张砚墨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心里吐槽:这话一出,更加担心了。 第45章 感谢梁逸铭送来的助攻 平心而论,梁逸铭唱得不算太难听,他生了一副好嗓子,平常对女朋友们说起情话时,压低嗓子总是带着几分让人沉醉的磁性,唱歌时也是如此。只是这个优点在支离破碎的曲调下变得特别致命了起来。他也不是敷衍他们,而是真的不太擅长唱歌。 他明明每个字都落在该有的调上,却总有出乎意料的结果。至少站在梁逸铭身边的徐义明直面这种冲击,简直痛苦翻倍。 两人唱的也是一首当下热门且没什么难度的歌曲,两人分了部分,现在梁逸铭的部分结束了,该到徐义明唱了。 徐义明被梁逸铭的歌声打得没跟上伴奏,梁逸铭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了,倒是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徐义明,提醒他进拍子。 徐义明张口差点也走了调,险些落泪。但他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调,在梁逸铭惊为天人的嗓音下,衬托得像是天籁之音。 至少叶博阳能放下手,顶着梁逸铭要吃人的目光,露出惊叹的表情替徐义明鼓掌。 虽然宁夏瑶和陈叶黎顾及着梁逸铭的面子没有录像,但段清扬显然没有这种顾忌。他大喇喇拉着面上无奈的贺祺然坐到了梁逸铭面前,顶着梁逸铭的魔音也要和罗晓熠一起给梁逸铭拍照。 梁逸铭猛男落泪:痛,实在是太痛了,明明是来看乐子的,没成想乐子没看到,自己先成了乐子。 好在罗晓熠和段清扬还是给面子,面不改色地录完像,两人脸上露出真实的赞叹,对着两人赞不绝口。 梁逸铭从牙齿里挤出声音:“够了,闭嘴,我自己什么样我还是清楚的。” 虽然前面对着段清扬,梁逸铭表现得无所畏惧,但段清扬真的拍的时候他只想掐死他。 梁逸铭也不想坐回叶博阳那个叛变的家伙身边,倒是坐到了贺祺然身边。 贺祺然想了想,主动和梁逸铭搭话:“可能是不适合这种歌的风格,可以换一个风格,声音很不错,说不定别的歌唱起来会很好听。” 这话不比段清扬和罗晓熠虚伪的赞叹要贴心吗?梁逸铭心里拉踩了他们一番,倒是真对贺祺然生出一点好感来。 像是怕梁逸铭不信,贺祺然犹豫了一会,温声道:“我其实也不太会唱歌,但我偶然发现我唱这首歌会好听一点。” 说着,贺祺然默默给梁逸铭展示了一下自己点的歌,眉眼弯弯:“我也只会唱这一首,不过这也够了。” 梁逸铭心里一动,还没开口说什么,那边的段清扬就懒懒散散开口:“梁逸铭,到你和叶博阳的歌了,你别想着靠聊天逃避。” 宁夏瑶靠在陈叶黎身上缓了缓,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要唱吗?” 梁逸铭看着段清扬含笑的脸,一瞬间沉下了脸,贺祺然不明所以,却还是小声对他说了句“加油”。 梁逸铭眼神一沉,却笑着拉上了已经走神了好一会的叶博阳,再拉上看好戏的罗晓熠,吵吵闹闹站到了台前。 梁逸铭是随便选的歌,虽然不是太难,但梁逸铭的表现依旧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有了些节目效果——指梁逸铭身边两个面无表情企图不被带跑调,却依旧跑得没影的人。 叶博阳是已经习惯了,罗晓熠却忍不住叹气,想着离梁逸铭远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调,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段清扬看破了,段清扬默不作声地路过三人身边,死死把罗晓熠按在梁逸铭身边,还对罗晓熠笑眯眯开口:“不谢。” 罗晓熠:“……死。” 最后结束的时候,罗晓熠都有种脱虚的感觉,梁逸铭倒是面不改色,趁着段清扬被气愤的罗晓熠绊住了脚步,他苦着脸坐到了贺祺然身边,开始卖惨:“哎,我爷不适合这种歌。” 贺祺然微笑:“没关系,至少又排除了一种风格,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风格了。” 梁逸铭面上的苦涩一扫而空,他笑起来确实有惑人的资本,但还没等他多说什么,贺祺然就有些担忧地起身,拉住了和罗晓熠你来我往动手的段清扬。 “别在室内打架,”贺祺然的眼神认真,“摔坏了东西就不好了。” 段清扬嘤嘤嘤:“你都不关心我,我都被罗晓熠欺负了。” 贺祺然:“……你确定是罗晓熠在欺负你吗?” 他又不是瞎,段清扬刻意靠近罗晓熠,忍着梁逸铭的歌声都要把罗晓熠按在梁逸铭身边的意图太明显了,贺祺然怎么样也没办法违心地说出是罗晓熠先动的手。 梁逸铭见自己的注意力被分走,有点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段清扬还在朝着贺祺然吵吵闹闹,要一个安慰,最后也只得到贺祺然敷衍的安慰。 梁逸铭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段清扬却拉着贺祺然坐到另一边去了,临走时眼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十足十的警告和挑衅。 梁逸铭呵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点不甘心来。叶博阳摆脱吵吵闹闹的徐义明,把麦克风还给了休息好的陆怀,便坐到了梁逸铭的身边。 他平常看起来没心没肺,是个脾气极软的,在观察了梁逸铭和贺祺然的互动后,却像是看破了一切似的,对着梁逸铭低声道:“你试探贺祺然干嘛?人家可没有招惹你,况且他还是个男生,你就更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梁逸铭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偏着头和段清扬说话的男生,他笑起来很温柔,对着段清扬却罕见地冷了脸,有点凶残地捶了他一下。 “什么态度?”梁逸铭的语气平静,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态度。 叶博阳想了想:“像是你平常撩妹的态度。” 梁逸铭沉默了一会,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徐义明和陆怀有意为之的搞怪歌声中,平静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尚且不知道有人对他的态度陡然古怪了起来,贺祺然还在劝告段清扬别总是没事找事去招惹罗晓熠。虽然理智上贺祺然明白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但贺祺然下意识不想让段清扬受伤,便忽略了这种奇怪的情绪。 偏偏段清扬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他,本质上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贺祺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在欢乐的笑声中捶了段清扬一下。 段清扬倒是笑起来,看起来比梁逸铭还勾人。梁逸铭生得有些女气的漂亮,但段清扬却不然,他是有些邪气的英俊,平常冷着脸的时候还真有些像酷哥。偏偏他对着贺祺然笑时带了些勾人的意味,像是在刻意模仿梁逸铭,整张脸便生动了起来。 贺祺然却像是瞎了眼:“笑什么,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吗?” 段清扬一顿,算是明白刚刚梁逸铭的勾人模样都是展示给瞎子看了。 段清扬的心情陡然好了起来。他收敛了笑,认真对着贺祺然点头:“好,我尽量少招惹罗晓熠。”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收敛。 第46章 一些宣示主权 有了梁逸铭的“珠玉在前”,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了起来。林适和王源德其实也不太会唱歌,选了首节奏轻快的炒气氛,在徐义明带起的一阵阵尖叫中迷失自我,产生了一点“我真的很会唱歌”的错觉。 ——然后坏心眼的陆怀就把录下来的视频放给林适看了。林适拒绝观看并且评价。 王源德倒是乐颠颠去看了,然后木着脸让陆怀走开,他暂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样子了。 陆怀和徐义明的水平不错,但也顾及气氛,上去唱了几首就把主场让给了宁夏瑶她们,宁夏瑶和陈叶黎捡了首温柔的小情歌对唱,最后相视一笑倒是有些温馨。 段清扬坐在贺祺然身边,隔着一段距离表扬了宁夏瑶:“唱得好。” 宁夏瑶像是见了鬼:“你会夸我?不对劲,你谁?把段狗还回来。” 段清扬冷笑一声,却是对着贺祺然楚楚可怜:“你看,这可不是我要招惹她的,是她先骂我。” 贺祺然叹气,敷衍式安慰段清扬:“她坏你好。” 宁夏瑶目瞪口呆,她倒在陈叶黎怀里,悲愤开口:“就该录下来,让别人看看段狗这个样子。” 陈叶黎呼噜呼噜毛:“没事,我们不跟他计较。” 陆怀在台上,他前面点了首平常就很喜欢唱的歌,在悲伤的伴奏中,他温柔地唱着一点暗恋的苦涩,让人潸然泪下。宁夏瑶戳戳徐义明:“他真的没有被谁伤过吗?” 徐义明面无表情:“要不要给你看看他昨天和两个女生的聊天记录。” 宁夏瑶眼神突然就变得八卦了起来,她面上微笑:“婉拒。” 然后又偷偷摸摸给徐义明发消息,让他跟她讲讲陆怀和两个女生的故事。 等到陆怀从歌曲的悲伤气氛中抽身,就感觉宁夏瑶看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虽然不明所以,但他马上锁定了徐义明:“你小子,又说了我的坏话吧?” 徐义明一点都不心虚:“没有啊,别往我身上扣黑锅。” 陆怀依旧怀疑地盯着徐义明,却听见伴奏声音响起,贺祺然施施然坐到小吧台旁的高脚凳上,他调整落地的话筒架,偏头去看歌词,一张脸恬静温柔,在悠扬舒缓的歌声中,他穿着白色的纯色卫衣,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妙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一眼,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至少段清扬已经移不开眼睛了。他静静地看着贺祺然,不言不语。 在贺祺然坐在高脚凳的那一瞬间,室内除了音乐声外便再也没有人说话。贺祺然有点没底,他本该看向最熟悉的徐义明寻求一点底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却忐忑不安地看向了段清扬。 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分明一字未言,却莫名让人心安。他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看着他,眼睛里却没什么别的情绪,也没有欲念。 贺祺然垂眸,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却浅浅合上眼,贴近话筒,轻声开口。这首歌他听过很多次,歌词旋律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看大屏。他只是想合上眼,想起昏黄的落日,想起乡间的小路……还有在门口摇着扇子温柔和他说话的阿婆。 他的声音清冽,并没有同龄人变声期过后带着的一点沙哑,像是清泉一般荡涤人心,这首略带悲伤的民谣虽然被用来剪虐心向的视频,但实际上是个讲游子离乡的歌曲,明明都还只是些少年,偏偏贺祺然唱起来像是有所感悟,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却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回忆中。没有人开口说话喝彩,也没有人跟着唱,他们都静静地听着贺祺然唱着一首温柔哀伤的民谣,随着他一起陷入温柔迷蒙的过去。 一首歌了,贺祺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在渐低的音乐声中睁开眼,瞬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宁夏瑶倒吸一口凉气,小心捂住自己的嘴,争取不发出声音破坏这画面。她拿起手机对着贺祺然拍了一张照——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却白皙亮眼,抬起头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瞬间摄魂夺魄,让人神魂颠倒。 宁夏瑶被贺祺然不同以往的模样糊了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没看出贺祺然微微泛红的眼,只是倒在陈叶黎身上,低声尖叫:“我原来怎么没察觉到贺祺然这么好看。” 陈叶黎也跟着小声尖叫:“妈妈他在发光!在发光啊!” 段清扬从开头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贺祺然,他当然也觉得如今的贺祺然漂亮得有点耀眼,却比旁人更先注意到贺祺然微红了的眼。念及先前贺祺然提起这首民谣时似是有所隐瞒的模样,他心中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情绪埋在心底,对着有些羞涩的贺祺然扬起一个鼓励的笑。 贺祺然唱歌时沉浸在歌曲中,没有注意旁人是什么态度,他是个心智过分坚定的,一瞬间便能从那些感性中抽离出来,睁开眼时便已收拾好了情绪。 他抬起眼看了大家一圈,有些茫然地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他有点坐立不安了起来,这时,他对上了段清扬的眼。 那双眼里全是真实的笑意,没有半点阴霾,瞬间便让贺祺然放松了不少。 他站起身来,从高脚凳上下来,坐回段清扬身边,变回那个腼腆又好脾气的模样,对着还有些呆滞的张砚墨不好意思地笑笑,语气依旧是不变的礼貌:“怎么大家都不说话?我唱得不好听吗?但我也只有这首歌拿得出手了。” 张砚墨呆滞地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她盯着段清扬杀人的目光,握住了贺祺然的手,故作哽咽开口,叫了个平常从别人那听起来极为亲近的名字:“然然……” “只有我能这么叫,你不能这么叫,别牵他的手。”段清扬冷漠地开口打断张砚墨,他看起来倒像是真的生了气,冷着脸的时候当真非常唬人。 张砚墨也不在意,不痛不痒刺了他几句后,却也从善如流地放开了贺祺然的手,改了称呼:“祺哥,答应我,这次校园艺术节你报个节目好吗,我愿意为你伴奏。” 山阳一中每年都会办一次校园艺术节,算是学校一年里最大的活动之一,从三月份开始向上报节目,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有资格参加,正式表演时间就在每年的五月份。 贺祺然有点好笑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把他的手拽过去用力擦着的段清扬,他看起来凶狠却没有用一点力,像是怕伤到他。 贺祺然摇头:“我自己什么实力我清楚,上艺术节倒是容易被人笑话。” 祺哥你真的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啊!!张砚墨悄悄摇头,正想接着劝,却见着梁逸铭鬼使神差也凑了上来,一脸认真:“我会弹钢琴弹吉他,我也可以帮你伴奏。” 宁夏瑶举手:“我可以帮忙伴舞。” 段清扬一个一个拍过去,这时候也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了:“都!别!想!要上艺术节自己去!拉着然然干嘛!然然不想去!” 梁逸铭捂着头,却没有看段清扬,而是专注地看着贺祺然,他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贺祺然有一副出众的皮相,毫不夸张的说,比他还要好看些。 贺祺然失笑,他捂着脸笑起来,对上一直盯着他的梁逸铭的眼神,微微一顿,却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段清扬见贺祺然搭理心怀鬼胎的梁逸铭,脸色一沉,漫不经心地坐回了原先的位置,把贺祺然往自己怀里一揽,嚷嚷着谁的歌快去唱,不要再打他家然然的主意了。 贺祺然略有无奈,被那句“我家然然”说的说得心中一动,倒是没注意到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像是被段清扬抱在怀里。 贺祺然仰起头,对着段清扬笑。在段清扬呼吸一滞中,他笑得狡黠:“可是这好像是你点的歌。” 第47章 有种被捉奸的奇怪感觉 段清扬呆住了。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大屏,然后发现这首歌,好像似乎真的是他点的。 徐义明按了个暂停键,在满室寂静中,他对着段清扬笑得露出虎牙,圆圆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来吧,我帮你暂停了,确保能唱完一首歌。” 段清扬绝望合眼,握着贺祺然肩膀的手用了一点力:“记得帮我收尸。” 贺祺然:“……不至于吧。” 段清扬也没站在台上,而是接过了徐义明递过来的话筒,就坐在贺祺然身边不动。 徐义明点了继续播放,段清扬偏头看贺祺然,眼里满是认真:“离我远点,我唱得不好听。” 宁夏瑶不怕死地凑上来,怂恿贺祺然给段清扬录视频,连王源德都有点意动地看过来,摆明了是想看段清扬出丑。 贺祺然无奈:“你这个人缘啊,真是看不出好坏。” 这样说着,他手上倒是诚实地举起了手机,打开了视频模式,嘴角噙着一抹笑:“加油。”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开口了。 宁夏瑶默默离远了一点,和陈叶黎咬耳朵:“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没有梁逸铭唱得那么难听。” 其实听得一清二楚的梁逸铭:“……够了,我说够了。” 段清扬是不在调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诡异地比梁逸铭的观感好上不上,虽然依旧让人听了想笑,但不至于像是在听梁逸铭唱歌一样,戴上痛苦面具。 被拉踩了个彻底的梁逸铭差点翻脸,被叶博阳拉住:“是你要来看乐子的,我劝过你了,会被嘲笑的,你自己不听的。” 梁逸铭:“……你先别笑,我还能装作这是讲道理。” 叶博阳收敛了自己的笑,假装严肃,被梁逸铭按在沙发上揍了一顿,神清气爽。 接着大家都轮着上去唱了几首歌,也一起唱了几首歌,因为陆怀和徐义明唱得最好,两人还时不时出来把跑得没边的调拉回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贺祺然前面说自己只有那首民谣唱得不错——全是谦辞,他基本上每首歌都会唱一点,而且都在调上,少年的声音清冽,没什么情感却依旧让人听得很舒服。 段清扬叹气:“原来只有我唱得不好听。” 贺祺然拍拍他:“其实我也就刚好会那几句。” 段清扬根本不需要安慰:“没关系,反正梁逸铭垫底。” 梁逸铭忍:“你等着。” 最后结束的时候,不知道谁点了首《送别》。徐义明笑起来:“我们现在唱这首歌,有点太早了吧?” 张砚墨满不在乎:“就是当做今天的结束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等到悲伤舒缓的音乐快要结束时,大家都默契地把最后一句歌词让给了贺祺然,亮晶晶地盯着他。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压力有点大。 他张口欲唱,段清扬却自然地凑上前,两人离得很近,对着同一个话筒,两人的声音莫名和谐:“……今宵别梦寒。” 贺祺然眨眨眼,看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段清扬只是扬起一个带着点邪气的笑,还带着点得逞的自得。 啧。宁夏瑶简直没眼看,陈叶黎有点激动地扯她:“好嗑,爱磕,我大磕特磕。” 贺祺然有点不自在地偏过了头,段清扬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贺祺然的不自在,他摸了摸贺祺然的头,自然地把他的外套递给了他:“先把外套穿上,等会外面可能有点冷。” 贺祺然呆呆愣愣地穿上了外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大部队出来的。 张砚墨的二姐在外面等着,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以为你们还要待一会呢,帮你们去买了点烤鸭和烧烤。” 张砚墨的二姐倒是清楚年轻人喜欢什么,她笑着让人把分量很足的小吃递了过去,偏头和张砚墨说着话。 梁逸铭和叶博阳先告辞了:“家里刚刚打电话来催了,我们自己骑了自行车来的,要是留下来吃完了再走,怕是会挨训。” 他们婉拒了张砚墨二姐的邀请,拉上还想留下来的罗晓熠一起走了。 段清扬倒是无所谓,但是打开手机看到了家庭群里高女士发来的消息:“小羊什么时候回家呀?今天我做了小羊最喜欢的红烧肉哦。” 段爹紧接着发了消息:“别管他,他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回来,你先去休息一下,忙上忙下了一个下午。” 看这消息段爹发消息的时候应该也不在家里。段清扬低头回了个“现在动身回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到家。” 他抬起头有些歉意地和张砚墨二姐告辞,张砚墨的二姐笑起来:“没关系的,别让段先生和高女士等急了。” 她想了想,又开口:“代我向高女士问好,上次我那笔生意没亏损,全是仰仗高女士的指点。本应上门致谢,但最近实在忙碌,改日我再登门拜谢。” 段清扬温和有礼:“家母不过是和姐姐谈心罢了,哪里谈的上指点,自然也无需登门拜谢。不过倒是随时欢迎姐姐到我家做客,高女士看到姐姐应该也会开心。姐姐得了空来都成。” 张砚墨的二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段清扬一番,神色比先前要肃穆些:“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张砚墨的眼神全是“你是谁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在姐姐面前,她选择乖巧地装死。 这种场面和他们这种普通高中生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徐义明觉得和自己没关系。他对那头发生的人情世故兴致缺缺,却兴致勃勃打开烤鸭和烧烤的袋子,和陆怀他们快乐分食。 徐义明递了块烤鸭片到贺祺然嘴边,带着手套:“祺哥啊——” 贺祺然倒是习惯了徐义明的投喂,张嘴就要把肉叼到嘴里,却突然对上了段清扬看过来的眼。 他微微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点被捉奸的心虚感。 段清扬的笑微微一僵,他抿着唇快步走过来,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反应飞快地套上了一个手套,从徐义明手上把烤鸭片抢了过来,递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段清扬嘴边,诱哄道:“看起来挺好吃的,要试试吗?” 徐义明目瞪口呆。 段清扬的心情却陡然好了起来。他也不介意这是徐义明拿过的,心情颇好地咬了一口。 他对上贺祺然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没舍得说什么重话。 “我明天给你带芋泥千层。”段清扬最后也只是低低道。 贺祺然笑起来:“好。” 第48章 要做第一名的人 第二天的贺祺然收到了来自段清扬的投喂。 用粉嫩的包装盒装起来的芋泥千层让人食指大动,段清扬提着这样粉嫩的盒子,倒是冲淡了些生人勿近的气场。 贺祺然接过了段清扬递来的盒子,发现这次的分量好像不算太多。 段清扬毫不客气地霸占了王源德的位置,他昨天睡得太晚了些,现在还困着。他有些乖巧地趴在桌上,软软的黑发垂在眼前,他抬起眼去看贺祺然,语气有几分倦怠,却依旧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上次看你好像吃不完,这次刻意做了个小一些的。这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高女士没有帮一点忙,她就在旁边指导我而已。”其实还有好些个失败品,段清扬在烘焙上属实没有什么天赋,炒菜做饭什么的都还可以,但在烘焙上一窍不通,差点气得高女士把他赶出小厨房。 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最后段清扬还是有惊无险做出来了。高女士都觉得不可思议,破天荒没有戳破臭屁儿子的骄傲假象,尝过之后给了肯定的夸奖。这才给了段清扬底气,让他敢把千层蛋糕递给贺祺然。 贺祺然没意识到段清扬暗戳戳的小心思,只以为他是不想浪费粮食,还认真地点点头,接着有些忧心地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现在很困吗?要不要回去睡会?” 贺祺然已经摸透了段清扬,他从不写英语和语文作业,其他作业都是挑挑拣拣做些难的,简单的就抄个答案。以贺祺然对他的了解,昨天的作业对段清扬来说属于简单一列,当然是没有做的。贺祺然体贴地没有问段清扬的作业情况,而是叫他别硬撑着,去睡一会。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关心的眼神,有些心痒痒。他轻笑一声:“我吃过早饭才来的,现在还好,然然和我聊个天我就不困了。”今天早上高女士又是一脸欣慰地看着段清扬吃的早饭,甚至想再把昨天自己做的那个千层也从冰箱里拿出来,让段清扬带到学校去给贺祺然,被段清扬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贺祺然想了想,故意说:“帮我看看这道题,我昨天晚上没做出来。” 段清扬:“……然然,可以了。” 贺祺然看起来很无辜:“怎么了?我这不是在和你聊天吗?” 段清扬默默戴起帽子:“我错了,我不说话了,我先睡觉了。” 站在旁边很久了的王源德:“你丫能不能看看这是谁的位置,快起来要上课了。” 前面说过了,段清扬在不涉及贺祺然的时候是个很擅长和人交际的,他和王源德的关系也还可以。 段清扬懒散地看过去:“要不然我们换位置吧?这节课我坐你这里。” 王源德还没说好不好,贺祺然就推了他一下:“没必要,回去吧。” 段清扬不情不愿回去了自己。他满腹委屈地坐下叹气,见证全程的宁夏瑶幸灾乐祸:“被祺哥嫌弃了吧?这就是人老色衰了。” 段清扬:“……宁夏瑶你别太过分,我只是困所以懒得搭理你。” 宁夏瑶仗着贺祺然在,有恃无恐:“我怎么过分了,不要乱说。” 段清扬不搭理她:“我睡会,别吵我,语文作业和英语作业我是不会写的,别劝我了,死心吧。” 宁夏瑶恨得牙痒痒:“你真是欠收拾了,哪天我找高女士告你黑状去。” 段清扬:“你随便,我爸妈不太管我。” 宁夏瑶也知道这回事,只是嘴上耍耍威风而已。她叹气:“你不是要练字吗?练得怎么样了?月假回来就要交作文了,你写了没有。” 段清扬不理人了。 宁夏瑶:拳头硬了。 贺祺然也在思考到底准备从哪里开头。现在的进度还不算太赶,老师们都还在试探他们到底适合什么速度,现在还不算太快,贺祺然每天都有时间做自己买的题目,当然有时间思考自己准备从哪里入手。 早在一个礼拜前,贺祺然就把练字帖给了段清扬,但段清扬好像不太想被梁逸铭知道自己在练字,基本上都是在寝室练的。 贺祺然看过了,怎么说呢,有进步但不大,还是属于老师看了会摇头的那种字体。 贺祺然甩甩头,把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中的段清扬甩出去,索性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入手,只差一个开头,便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去,打开了段清扬递给他的精美的盒子。 正巧徐义明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坐回了位置上,抬起头就看见贺祺然在拆开一个精美的包装,露出里面小巧精致的千层蛋糕。 徐义明默默凑上去去:“祺哥,又是段清扬给你带的?” 贺祺然也不瞒着他,大大方方点头:“对啊。” 徐义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冰冷,但转眼就笑起来,快得像是贺祺然的幻觉:“那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分一块?祺哥祺哥,你最好了让我吃一块吧,求求你了,吃到了这么好看的蛋糕,我简直是死而无憾了啊!” 贺祺然不理会他夸张的形容,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太想把千层蛋糕分出去——尤其是刚刚段清扬说这是他自己做的,贺祺然就更加不愿意了。 贺祺然看着他:“这是芋泥的,你不是不喜欢芋泥的口感吗?” 徐义明厚着脸皮:“它太漂亮了,我可以为爱克服。” 贺祺然敛眉,他皱着脸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分给你,这是段清扬给我的。” 贺祺然很少有这么坚定的时候,徐义明忍不住有些难过,宁夏瑶却惊叹了一声,在徐义明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用一种暧昧不明,但觉得他能够理解的状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徐,你还没有看懂吗?这就是爱啊!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爱啊!是不容第三人插足的爱啊!” 说到最后,宁夏瑶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拍徐义明的手也越来越重。 徐义明痛苦:“放开我,我不懂,也不想懂,好痛,别拍了。” 自从上次给贺祺然递了小纸条,宁夏瑶得知贺祺然对这种话是默许的状态后,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总是狗狗祟祟观察贺祺然和段清扬之间的互动,甚至还会和陈叶黎待在一起,窸窸窣窣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徐义明不理解,但徐义明也不尊重:“我们祺哥和谁有爱?我们祺哥是要做第一名的男人!” 宁夏瑶微笑,作为粉头,她显然不理解不能把cp舞到正主面前的道理,她甚至对着正主贴脸开大:“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做了第一名的人。” 徐义明下意识去看段清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双眼无神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贺祺然,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秒懂。 贺祺然一开始没懂,但宁夏瑶说完后,徐义明火速去看段清扬的动作让他理解了。 贺祺然皮笑肉不笑:“你好大的胆子啊徐义明。” 徐义明感觉自己非常无辜:“不是我先说的,是宁夏瑶先说的,祺哥你不能是非不分啊!” 宁夏瑶楚楚可怜:“拜托拜托,祺哥不要骂我。” 徐义明崩溃:“你这种时候装什么可怜!祺哥都听得一清二楚了!祺哥,对这种败坏你的名声的人,要好好教训一顿!” 贺祺然只是平静地看了徐义明一眼,眼里的意思是——我的名声不都被你败坏了吗? 徐义明心虚一顿,却又狡辩:“我那哪里是败坏你的名声,祺哥本来就有做……成为第一的实力,这怎么能算败坏祺哥的名声?宁夏瑶就不一样了。” 宁夏瑶诶了一声:“我怎么了?我没有败坏祺哥名声,你不要污蔑我。” 徐义明的话掷地有声:“她企图制造桃色新闻让祺哥分心。” 宁夏瑶:“……还,还挺会说话的啊。” 这么说着,宁夏瑶也确实察觉到一点不妥,她小心翼翼去看贺祺然,他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宁夏瑶不知道贺祺然在想什么,一时间有点不安了起来。 “没关系,”贺祺然笑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开玩笑而已。” 宁夏瑶哇了一声:“祺哥真是心胸开阔。” 实则是因为贺祺然想,反正都有一个徐义明在败坏他的名声了,加一个宁夏瑶好像也可有可无了。再说了,谁会在意和同性之间的桃色消息呢? 贺祺然以后就会为自己如今过于随意的回答而后悔莫及,但现在的贺祺然显然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破事,他只是温声对宁夏瑶说话:“只是这种话还是不要拿到段清扬面前去说了,我不介意但他可能会不舒服。” 宁夏瑶意味深长:“不,他可能会对此感到十分高兴。”看贺祺然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只是单纯觉得是个玩笑,但段清扬那厮可是恨不得把这件事坐实。 ——虽然这一切都还是宁夏瑶的猜测而已,但没关系,宁夏瑶觉得日后总是会猜测变现实的。 “???”贺祺然头上的问号仿佛有了实体,他只觉得宁夏瑶是又想捉弄段清扬的,难免有些偏心自己的室友,忍不住对宁夏瑶说:“我看段清扬最近也没有招惹你,他好像也有点受伤难过,要不然也就放过他一段时间,别再为难他了,怎么样?” 宁夏瑶露出一个吃了些不好的东西的表情:“他?受伤难过?” 宁夏瑶只想摇醒贺祺然——祺哥啊!他是在演戏骗你这个小可怜啊! 但宁夏瑶不敢说,怕被段清扬收拾。吵吵归吵吵,宁夏瑶可不会去段清扬的底线上蹦跶,他又不是什么真的好人,宁夏瑶想想也就算了。 贺祺然不懂宁夏瑶为什么反问,却也认真点点头:“他也是人,也会伤心难过的。” 宁夏瑶微笑:“我知道了。” 等到贺祺然转过头去吃小蛋糕,陈叶黎也坐了下来。宁夏瑶凑上去和她嘀嘀咕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说到最后,千言万语幻化成一句——如果这都不算爱。 陈叶黎激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过你下次别舞到正主面前去,饭圈大忌。” 宁夏瑶满头问号:“可是我们又不是饭圈,就单纯地欣赏他们之间的……咳,友谊而已。” 陈叶黎一顿,心想也是,顿时露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吓人的笑:“嘿嘿。” 贺祺然并不知道宁夏瑶和陈叶黎说了什么,他没有去探究别人的交流的欲望,反而双眼放光地看着面前可爱的小蛋糕,跃跃欲试,忽视了一边欲言又止的徐义明。 贺祺然用小勺子挖了一勺,眼睛一亮——好吃,真的很好吃,也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在厨艺上也很厉害。 本质上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的贺祺然愉快地享用一整个小蛋糕,心里暗戳戳想,既然被段清扬投喂了,那以后对段清扬再好一点吧。 虽然贺祺然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段清扬的偏爱,但下意识的,他觉得段清扬在他这里和别人不太一样。 徐义明看着没出息被甜品收买的贺祺然,痛心疾首——祺哥!你堕落了!……不过真的好吃吗?真的不能分他一口吗,就一小口。 贺祺然没有意识到徐义明的怨念,他愉快地吃完了小蛋糕,这才转过身去提醒徐义明:“昨天的数学作业是一套没有答案的卷子,你做了吗?” 来不及为没有尝到一口的小蛋糕悲伤,现在登场的是没有答案的试卷。 徐义明双目无神:“祺哥,救我狗命。” 段清扬不是被宁夏瑶吵醒的,虽然大家都吵吵闹闹的,但段清扬已经锻炼出了在哪都能睡觉的好习惯,一倒下就睡得很香。 吵醒他的也不是梦想,更不是贺祺然,而是梁逸铭敲桌子的声音:“你和贺祺然是室友对吧,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段清扬猛得睁开眼,望向似笑非笑的梁逸铭,眼里全是警告:“梁逸铭,你那些招数别用到贺祺然身上。” 梁逸铭惊讶地笑起来:“怎么会呢?你知道的,我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怎么会对男生下手呢?我只是想要和他交朋友而已。” 段清扬没有笑:“我不信,你对不感兴趣的事情可从来不会主动过问。” 梁逸铭耸耸肩:“谁说我对他没兴趣,我说了,我只是想要交朋友而已,你只是他的室友,凭什么管东管西的,不怕被讨厌吗?” 段清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笃定开口:“他不会。” 梁逸铭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可真是自信,不过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呢?你真的只是想和他做朋友吗?真的不想再进一步吗?” 梁逸铭罕见地把话挑明了,段清扬却依旧面不改色,看着梁逸铭的脸依旧很冷漠:“别拿你自己龌龊的那一套来想我,我最近心情不错,我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好心情。” 梁逸铭敷衍地应了下来,眼神却落在贺祺然身上,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第49章 不太美好的过往 虽然梁逸铭那天态度暧昧不定,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做什么。 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段清扬并没有对贺祺然多做什么,而是和原先一样一点点和贺祺然亲近起来,像是在温水煮青蛙。徐义明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做什么。 谁也没有意料到,叶博阳和贺祺然的关系好起来了,两人明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却总是能聊得来,梁逸铭甚至都要往后排。贺祺然倒是对谁都一视同仁,被怨念的梁逸铭和叶博阳的小伙伴们念得头疼,段清扬哼哼唧唧抱怨过好几次后,贺祺然虽然觉得很无语,但也无奈和叶博阳拉开了一点距离。 月假很快就来了。 山阳一中的月假是整整两天,基本上都是周六和周末两天。这个月的月假就是周六和周末。虽然说是两天假,但基本上都会在假期前一天下午放假,也算是比较人性的一点。 月假前的星期五是个大晴天,天气暖起来后穿棉袄和羽绒服的人就少了不少,现在校服还没有定下来,所以大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一眼望过去倒是五颜六色的。 大课间时,贺祺然转过去把作文纸交给了宁夏瑶,宁夏瑶只是检查了名字和其他信息,确认无误后便和其他同学交上来的作文纸一起收好。她眉眼弯弯,看向贺祺然的眼睛里满是友好,她似不经意发问:“祺哥今天回家吗?” 贺祺然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夹克外套,领口开得挺大,宁夏瑶都能看见他内里穿的那件白色贴身打底。 宁夏瑶忍不住往他大开的领口看去,觉得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穿得好少,真的不会冷吗。穿了一身毛茸茸的宁夏瑶表示不理解。 段清扬刚好回来,他路过贺祺然身边时,一言不发地站定,在宁夏瑶震惊的目光中,抿着唇帮贺祺然把拉链往上拉了一点,直到把拉链拉到顶,这才满意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宁夏瑶不解,宁夏瑶看贺祺然。贺祺然却像是见怪不怪,随意地把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大开着,温顺了不少。 贺祺然浅浅笑起来,看起来乖巧温柔:“嗯,打算回乡下阿婆家。” 宁夏瑶来了兴趣:“乡下阿婆家?祺哥的老家在哪?” 山阳一中是山阳市最好的高中,山阳市并不是本省的省会,却也是全国排的上号的二线城市,虽然没有一线城市那么繁华,却也是个不错的城市,生态也不错。宁夏瑶是土生土长的山阳市人,她并没有去过乡下,却对所有事都抱着极大的兴趣,看起来兴致勃勃。 贺祺然想了想:“是山阳县下的河溪镇,生态很好,我原先是在山阳县读的初中。不过阿婆自己的家不在镇上,还在村子里,是我出生后,为了带我才搬到河溪镇上的。” 宁夏瑶眼睛亮亮的:“那镇子离县城远吗?” 山阳县离山阳市并不算太远,就在山阳市边上,宁夏瑶对这个地名还是熟悉的。 贺祺然摇摇头:“不远,我上了初中后,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的,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徐义明笑嘻嘻凑上来:“和我一起哦,还有一个漂亮姐姐。” 宁夏瑶哇了一声:“听起来很快乐。”宁夏瑶原先身体不算太好,虽然看起来是个高冷的御姐,但在上初中的时候,她其实有些体弱多病,家里人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上下学,便每天都在接送。 贺祺然温润地笑着,语气也有些怀念:“确实是很快乐,我会在路上问舒舒姐姐一些学习上的……” “咳,除了这种恐怖的画面之外,还有别的美好回忆的,比如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骑到镇子附近会路过一条宽大的河,附近很漂亮,最近应该也长了不少小花小草什么的,很适合拍照。”徐义明及时打断贺祺然对学习的追忆,他对卷王无话可说,明明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回忆,很难不猜测贺祺然这么说是故意的。 贺祺然挑眉,对他扬起一个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怎么了?” 徐义明咋咋呼呼:“所以祺哥你果然是故意提起这个事的吧?” “打断一下,”宁夏瑶在他们之间挥了挥手,“舒舒姐姐是谁?” 徐义明斩钉截铁:“是个恐怖但漂亮的姐姐。” 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易舒彧不好看呢徐义明。 贺祺然轻嗤一声,在徐义明面前他好像没有那么包容:“舒舒姐姐听到真的会收拾你。” 徐义明叫嚣:“她在高二那边,离我们那么远,她那种眼里只有学习的恐怖女生哪里会跑过来。” “贺祺然,”门口有人大叫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有个学姐找你。” 我靠,不会说什么来什么吧。徐义明惊恐抬头,门口站着的女生有一张古典美人的脸,她束着利落的高马尾,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徐义明,眼神里满是嫌弃。再对上贺祺然的眼神,她展露一个温柔的笑。 ——来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徐义明痛苦闭眼:“反正只叫你一个人,我就不过去了,祺哥别告状,求你求你。” 贺祺然哈了一声:“活该。” 这样说着,不好意思让易舒彧久等,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只留下笑得前仰后合的宁夏瑶和生无可恋的徐义明。 徐义明黑脸:“瑶瑶,你够了,别笑了,有这么好笑吗?” “说了别叫我瑶瑶,”宁夏瑶笑够了,嫌弃地鄙视徐义明,“不过那个学姐挺好看的,和最近那部《小圆满》里的白月光学姐长得挺像的。” 《小圆满》听起来是个很温馨的剧,但实际上是最近爆火的一部悬疑刑侦剧,宁夏瑶喜欢的男演员是这部剧里的男二,她最近在追这部剧,对里面出场不多但美强惨剧本拉满的女三白月光学姐印象深刻,女三也靠着这个角色吸了不少粉。 徐义明拍拍胸口,真情实感开口:“那那个学姐还挺惨的。” 宁夏瑶满头问号:“惨在哪里。” “惨在和恶魔长得那么像。”徐义明吐槽,“你别看她现在……哎,算了不说了,让祺哥知道了又要骂我背后蛐蛐易舒彧。” 宁夏瑶转移了话题:“你也和祺哥一样,住在镇上吗?” 徐义明摇头:“我跟他家还是有点距离,我住在河溪镇后面的村子里,但原先贺祺然也住在村子里,后面搬到镇上了,易舒彧倒是一直住在河溪镇。” 宁夏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实在不知道要问什么了,她往后桌的段清扬看了一眼,段清扬看起来兴致缺缺,却精准接话:“你们这个礼拜一起回去吗?” 虽然山阳县和山阳市离得不远,但总归是有点距离的,这可不是骑自行车能受得了的距离。 徐义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段清扬一眼:“不知道,要看等会祺哥回来怎么说。” “他基本上都在家里吗?”段清扬接着问。 徐义明哈了一声,眼神饶有兴致,却不肯回答:“这我可不清楚,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如去问祺哥。” 段清扬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却也没有生出什么让徐义明不告诉贺祺然的想法。按照他对贺祺然的了解,贺祺然是个很直率的,不清楚的事会直接来问,要是徐义明真的告诉贺祺然了,倒算是帮了他。 徐义明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笑得开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显得有几分圆滚滚的可爱。 就是话不怎么友好——“你太急了,这才一个月吧。” 宁夏瑶问号:“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太急了。” 段清扬没有回应宁夏瑶,他只看着徐义明:“很急吗?我觉得还好。” 徐义明耸肩:“随便你,失败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宁夏瑶无能狂怒:“为什么没有人理我。” 徐义明向宁夏瑶投去一个慈爱的眼神:“瑶瑶乖,这不是小孩子该听的话。” 听到段清扬和徐义明对话的陈叶黎凑过来:“那我呢。” 徐义明的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慈爱:“黎黎也是小孩。” 陈叶黎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受不了了,宁宁撑住,我先撤了。” 宁夏瑶颤颤巍巍伸出挽留的手:“不——我也撑不住——” “今天下午我爸爸会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回去怎么样,”易舒彧的语调不急不缓,听得人很舒服,“顺便带上徐义明,我爸总觉得我孤立他。” 贺祺然忍俊不禁:“行,那我等会和徐义明说一声,他肯定会很高兴。不过,我以为易叔叔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易舒彧轻轻哼了一声,抱怨自己不靠谱的亲爹:“他最近又接了个新的案子,老早就跑回来了……” 贺祺然只是笑着听易舒彧抱怨,时不时点点头应和,看起来一派和谐。 吐槽了好一会,易舒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有些迟疑。 贺祺然看出她有话要说,主动问:“舒舒姐姐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易舒彧叹气,有点为难:“其实我有点不太想说,但……” 看她的神色,贺祺然差不多有了预感。他微微收起了笑,却还是说:“舒舒姐姐有什么话,说就好了。” 易舒彧犹豫:“是,是你亲妈,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爸的联系方式,想联系你。” 贺祺然垂眸,他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很轻松:“原来是这件事。舒舒姐姐,没关系的,对我来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到时候联系一下我妈,让她别打扰易叔叔了。” 易舒彧叹气:“我就知道。祺然,你知道的,我不太希望你和你亲妈接触,虽然这么背后念叨长辈不太好,但说实在的,她算哪门子长辈……” “舒舒姐姐,”贺祺然略有无奈地打断了易舒彧的话,“我真的不在意,所以不要生气。” 易舒彧盯着他,好一会没有说话。贺祺然神情不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他越是这样,越让易舒彧生出许多无力感。 “舒舒姐姐也要上课吧,”贺祺然微笑,高二的上课铃比他们早一点,“先回去吧,等会赶不上就不好了。” 既然贺祺然都这样说了,易舒彧略有无奈地点点头:“记得跟徐义明说一声,到时候在教室里等我就好,我会来找你们。” 贺祺然自然是无所不应的。他笑着对易舒彧挥挥手,送走了易舒彧。 临近上课,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贺祺然抬起头看高耸的围墙,最后一点笑意消失殆尽。 “没关系的,”贺祺然对自己说,“不是什么大事。” 段清扬察觉到贺祺然的情绪不对。虽然贺祺然在笑,和徐义明接着笑着闹着,但好像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呢?是易舒彧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段清扬无意识地冷下了脸,眼神却还一直在贺祺然身上。 可是段清扬一直没有机会问出那句“你还好吗”。 并不是真的没有机会。只是段清扬在犹豫。和徐义明的对话到底是影响了他的思虑,他嘴上说着不觉得太快,却忍不住反思贺祺然会不会对于他的接近感到不高兴。 段清扬不是没有自制力的,他却忍不住一直在想这件事。 直到坐上高女士的车,他还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高女士很容易就看出了段清扬的魂不守舍。 “在想什么。”高女士把墨镜别在衣领上,依旧是英姿飒爽的都市丽人形象,对儿子说话却温柔不少,“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和妈妈说说看。” 段清扬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妈妈不用担心我。我爸呢?怎么今天是妈妈来接我?” 高女士对青春期的小男生的自尊非常尊重,也接受儿子有小秘密。她只是接上了儿子的话题:“说是要出差,但好像是和山阳县的政府那边对接了一个项目,所以……” “妈妈,”段清扬笑眯眯打断高女士的话,“爸爸今天还回来吗?” 高女士挑眉:“回,怎么了。” “我想跟着爸爸一起去山阳县玩玩,可以吗?”段清扬很少有要求,高女士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答应了下来。 ——至于段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段清扬笑眯眯地看向车窗外,然然,我来找你玩啦。 第50章 破碎的家庭 在段清扬不知道的故事里,贺祺然中午回了一趟寝室。 他凝视着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好半天没有按下拨号键。 贺祺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再矫情还有什么意思。 他按下了拨号键,对面像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不过响了三声,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贺祺然没说话,对面的人也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呼吸陡然沉重—— “然然。” “妈妈还是不要这么叫我的好。”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心情笑起来,他生了一副好皮囊,笑起来时毫无阴霾,但话却没有那么温柔,听起来疏离温柔,却带着刺,“那是阿婆给我取的小名,妈妈可以换个称呼。”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贺祺然也不急着说话,他并没有太在意称呼,只是不喜欢对面的人这么称呼自己而已。 “小然。”对面的女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点明显的讨好和小心翼翼,“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没什么变化,”贺祺然眉眼弯弯,纵然知道对面看不到自己,他却下意识摆出最防备的模样,“我过得挺好的。” “……那你最近还是住在学校,放假就回阿婆家吗?那个人有给够你钱吗?会缺钱用吗?妈妈转点钱给你”对面的女人依旧很温柔,却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我明天回山阳,我想……” “妈妈,你给易叔叔打电话了吗,”贺祺然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话,他果断打断女人接下来显而易见的话,语气急了些,“要是想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没必要去麻烦易叔叔。” 对面的女人话一顿,她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开口:“可是小然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也把我拉黑了。我,我知道你对易家有点感情,所以才问过了易家那边,小然放心,妈妈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因为妈妈知道小然很在意他们。” 说到最后,对面的女人有些委屈,语气忍不住有些哽咽,却还是忍住向贺祺然解释。 贺祺然温柔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他的语气比对面还要温柔:“妈妈在难过什么呢?我把妈妈拉黑的原因我们不都很清楚吗?”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贺祺然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不喜欢和高高在上的妈妈打电话,她对他很愧疚,虽然如此,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除了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有几分愧疚和小心,对小孩身边的一切都看不上眼。贺祺然年岁渐长,就越对自己的母亲看得清楚,也知道该往哪里踩,才能戳到她的痛处。 说出去倒是会让别人大惊失色——贺祺然在家长们的眼里一向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温柔的代表,虽然玩的好的都知道他脾气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但只要顺毛,他是最好说话的那个,也从来不会恶语伤人。 但他对母亲却从不留情,总是捡最难堪的事讲。 ——其实贺祺然对父亲也是这副模样。 对面好像还想辩解什么,贺祺然却不愿意听了:“妈妈,我要回教室了先挂了,我会通过妈妈的好友申请的,妈妈不要再去打扰易叔叔了。至于妈妈明天要来山阳,希望妈妈好好玩。” 这便是婉拒的意思了。对面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最后只是温柔地叫他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是很合格体贴的母亲模样。 贺祺然一句句应了下来,他眉眼弯弯,等到挂断电话,贺祺然的脸上瞬间就没了笑,他点开微信,瞬间就有人发了好友申请来。 贺祺然哈了一声,盯着那个叫“小然小然”的微信号看了好一会,最后抿着唇点了同意。 他发了一句要去教室了就把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微信号屏蔽了,他正要收起手机关机,却接到一个微信电话。 是备注为尹阿姨的人打过来的。 今天倒是来得挺齐的。贺祺然的眼里闪过一点厌烦的情绪,却接了电话:“尹阿姨,中午好呀。” 对面传来一声温柔的笑:“中午好呀祺然。” 贺祺然平静垂眸,话却温柔:“尹阿姨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女声温柔中带着些慈爱:“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不过今天确实是有事要问你。” 贺祺然乖巧地应了一声,对面的女声有些无奈地叹气:“是沅沅,她说好久没见过哥哥了,有点想见你了。” 沅沅是尹阿姨和贺祺然父亲再婚后生的女儿,虽然贺祺然对这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女孩兴致缺缺,只是负着哥哥的责任陪她玩过几次,但沅沅很喜欢这个哥哥,时常会想念他,闹着要贺祺然回家。 贺祺然神色平静:“我也好久没有见过沅沅了,但我已经答应了阿婆要回河溪镇那边,这个月怕是没办法去找沅沅玩,不过我今天晚上晚上可以给沅沅打个视频。” 对面笑起来,她用女儿做了引子,这才敢问出那句:“你爸最近……” “尹阿姨,”贺祺然笑起来,“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您现在替我爸说话,来得不是时候。” 对面的声音顿时停住,好一会才讪讪开口:“这样啊……那就算了。” 对这对父子之间的嫌隙她也只是略知一二,她当年第一次见到小小的少年贺祺然时,他看起来怯生生的,却站在阿婆身边,抬起眼看她,对她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但看到自己的父亲时,小小少年便收敛了笑意,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她嫁给贺祺然的父亲已经四五年了,但她总觉得贺祺然对老贺没有半点亲情,看起来温和但更准确的是无情。她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几次调解,小少年看在她的面子上还是会对老贺说几句话,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现在贺祺然的妈妈又联系过了他,现在的心情肯定不是很好。尹阿姨的叹气声准确无误地传到他耳朵里,贺祺然没什么情绪波动,等着尹阿姨说话。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缺钱吗?要不要我再转点钱给你?”尹阿姨本名尹璇,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贺祺然相处才算合适。她比老贺小了十几岁,也就比贺祺然大了十岁,做了人家的继母后绞尽脑汁和贺祺然相处,虽然现在看起来其乐融融,但尹璇总觉得,贺祺然和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玻璃。 也许对贺祺然来说,只有河溪镇上有阿婆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尹璇想东想西的功夫,对面的少年温润的声音清楚传过来:“不用,开学时爸爸给我转了不少钱,现在我还有钱。” 尹璇有些不赞同地拧起了眉头:“你爸给的钱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你收下就是。” 前面还只是问他缺不缺钱,现在已经一锤定音变成了要他收下。贺祺然叹气,倒是知道尹璇不缺钱,左右也是一点零花钱,收下就收下了。 这样想着,他果断地应了下来,对面的尹璇语气才好了些。 “我也好久没回河溪镇了,”尹璇不是河溪镇人,她甚至不是山阳市人,只是在河溪镇和贺爹结缘,如今提起来还是有些怀念,“你下个月的月假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带着沅沅回一趟河溪镇,不带你爸。” 这都不是给台阶了,是已经把梯子给全铺好了,等着他走下来就是了。贺祺然和尹璇并没有龌龊,贺祺然不太容易对尹璇冷脸,最后还是松口答应了。 尹璇松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温柔,转而小心翼提起另一件事:“阿婆年纪大了,我说把她接到市里来住,阿婆不愿意,你现在又在市里上高中,阿婆一个人在家难免冷清了些,你也帮着劝一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对阿婆也好。” 可是河溪镇是阿婆的家,也是他的家。贺祺然抿唇,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拿刚刚对妈妈说过的话又对尹璇说了一遍:“我先去上课了,晚上回家后我会给沅沅打电话的,尹阿姨再见。” 挂断电话后,贺祺然有些厌烦地向后一躺,靠在了椅背上。有一点水痕悄悄出现,却又瞬间被他抹去。 “真是讨厌啊……”最讨厌这种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外人的感觉了。贺祺然哈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没关系,他最擅长等待和自我安慰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中午午休时,贺祺然还是准时出现在了教室。他没有半点异样,甚至做题速度比平常还要快上一点。 等到下午的两节自习课一过,贺祺然便收拾了些作业,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段清扬聊天。 是的,段清扬还没有走。贺祺然看得出段清扬眼中有些担忧,但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强撑着精神和他聊天,倒也舒心了不少。 段清扬凑前来:“我以为你家是在山阳市里的。” 贺祺然往心虚的徐义明那看了一眼,没有揭穿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爸在山阳市有一个家,但我的家不在那里。” 段清扬看起来毫无异样地点了点头,贺祺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他不想段清扬多问,却也隐秘地想让段清扬问。段清扬面无异色地点头时,他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多一些。 徐义明适时插嘴:“易舒彧到了,我们先走了。” 贺祺然摸摸段清扬的头,看起来有点慈爱:“我走了,过两天见。” 段清扬严肃地把他半敞开的拉链拉起来,没在意被贺祺然占便宜的事:“要守男德。” 贺祺然:“……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义明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也跟着贺祺然一起走了,他追上贺祺然的步伐,对着易舒彧倒是乖乖叫了一句“舒舒姐姐好”。 易舒彧倒也没太为难他:“走吧,我爸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贺祺然点点头,拉上徐义明在易舒彧身后走着,虽然徐义明和易舒彧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但贺祺然在场他们都会收敛一点,不至于太让对方难堪。 在诡异的气氛里,三人终于走到了易爸爸的车旁。 易舒彧的爸爸是山阳市极为有名的民事律师,他的事务所开在山阳市,但实际上他隔段时间就会回河溪镇。易爸爸打的第一个官司就是贺祺然的父母的离婚官司。因为这个原因,易家收留了贺祺然一段时间,在那段贺祺然父母都太过年轻骄傲,谁也不想要带着贺祺然的岁月里,除了阿婆就是易家父母能亲近贺祺然一些。 易爸爸看到了易舒彧一行人,但比起先去看易舒彧,易爸爸先笑着迎上了贺祺然:“祺然长大了好多。” 贺祺然见到易爸爸时放松了不少:“易叔叔还是那么年轻。” 易舒彧哈了一声,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忽略:“虽然今天是个晴天,但也不至于要站在车外面聊天。” 易爸爸恍然大悟般开了车门,倒也转身问候了一下徐义明:“小徐是不是又胖了点?” 徐义明被暴击:“叔叔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的吗?” 易舒彧扶额,对自家老爹踩雷的功底倒是接受良好,她偏头安慰徐义明,难得对徐义明有好脸色:“别管我爸,他不会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上了车后车子跟着车流缓缓开向山阳县,易爸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祺然搭话:“你妈妈前两天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贺祺然有些愧疚:“打扰您了。” 易爸爸摆了摆手,被易舒彧瞪了一眼,但他依旧坚强地摆完了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小姐脾气。” 易舒彧叹气:“在祺然面前蛐蛐祺然的妈妈算什么回事。” 易爸爸满脸不在乎:“祺然又不在意,对吧。” 贺祺然点点头:“我中午给她打过电话了,没什么大事,易叔叔放心。” 易爸爸点点头:“有没有狠狠敲她一笔,毕竟她除了钱什么都没了。” 好缺德的话,扣什么才能加功德。易舒彧已经对自己爸爸这张嘴无语了,她双手合十,认真想着该怎么让爸爸闭嘴。 贺祺然笑起来:“嗯,我有狠狠敲妈妈一笔,尹阿姨还给我转了一笔钱,我现在超级有钱。” 易爸爸哈哈大笑:“那挺好的,他们是你长辈,但只要给钱的时候把他们当长辈就好了。” “爸爸。”易舒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警告地瞪了爸爸一眼,让他换个话题。 徐义明静静看着贺祺然,良久,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第51章 可可爱爱小绿茶 花了两三个小时,易爸爸带着三个小孩到了山阳县。 易爸爸有个小习惯,爱给小孩买零食,在他眼里,只要没成年都算是小孩。 易舒彧不想跟着老爸下车去商场买零食,拗不过易爸爸坚持,她嘴上说着等会回家要跟妈妈告状,却还是老老实实下了车,拉着贺祺然的衣角跟上易爸爸。这是她和贺祺然的习惯了,小时候的贺祺然和普通小男孩一样,个子没有易舒彧高,易舒彧又是小女生中高挑的那一挂,两人跟着易爸爸和易妈妈上街时,易舒彧就负责牵着小小的贺祺然,现在这么大了,但这个小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徐义明闹:“舒舒姐姐不牵我。” 易舒彧忍:“……你真的要我牵你而不是犯贱吗?” 这话说的小声,怕被易爸爸听见,易爸爸只听见了徐义明的话,他哈哈大笑,拍了拍徐义明的肩膀,豪气万丈:“舒舒姐姐不牵,叔叔牵。” 徐义明往后退了一小步:“算了算了,易叔叔不用了。” 最后还是拗不过易爸爸。徐义明在易爸爸看不到的地方垮了脸,贺祺然对徐义明的怨气选择视而不见。 好在也没有花太长时间。易爸爸选了些他们爱吃的零食就去排队结账了,满满两大袋零食让他们三个自己分了个干干净净,易爸爸从来不和小孩抢零食,却格外喜欢逗贺祺然。 “怎么没有我的份。”易爸爸坐上驾驶位,偏头看后面坐着的贺祺然。 贺祺然犹豫着递出一包零食:“易叔叔要这个吗?” 易爸爸长吁短叹:“以前祺然会把所有的零食都抱给我的。” 贺祺然略有脸红:“易叔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的贺祺然住在阿婆家,和易家是邻居,易爸爸有时会来串门,对小小一团的贺祺然很热情,也很喜欢逗弄他。易爸爸最喜欢做的,就是逗着贺祺然,怂恿他把零食都分给自己。呆呆的小小贺总是会噔噔噔跑到放零食的地方,废了吧唧地把所有的零食都掏出来交给易爸爸,易爸爸笑着抢过来时,总会被中气十足的贺阿婆抄着扫把赶出去,小小贺总是会悄悄从门缝里给他塞一两包零食,安慰易爸爸受伤的心。 易爸爸不知道第几次说起这件事,但贺祺然还是羞得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徐义明配合着起哄,易舒彧忍不住拍了一下易爸爸:“快点回去了,等会妈妈知道你又带祺然去超市了,说不定怎么骂你。” 易爸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祺然开心最重要。” 贺祺然叹气:“可是我想早点回去见阿婆。” “你阿婆今天有个牌局,”易爸爸毫不留情拆穿贺阿婆的真面目,“她已经把你托付给我和你易阿姨了,晚上估计要七八点才回得来。” 贺祺然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阿婆去哪里打牌去了?” 易爸爸边开车边回话:“她骑个三轮车就出门了,说是去找老朋友打牌去了,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没告诉我去哪里了,你给阿婆打个电话看看?” 贺祺然无奈,他其实有点晕车,但易舒彧明显更晕车,所以贺祺然才会坐在后面。他认命地掏出手机,忽视了微信消息,给阿婆打了个电话。 对面可能是在打牌,没空接电话,隔了好一会才接起了电话。 虽然贺阿婆把孙孙丢给别人家带的行为有点不靠谱,但接电话的时候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孙还是很温柔的:“然然,怎么了?我要了,等会等会!” 说到最后,贺阿婆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贺祺然熟练地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温声问候:“阿婆去哪里打牌了?怎么吃晚饭?晚上要我去接吗?” 贺阿婆中气十足:“不用,就在隔壁的小区,我走两步就到了。我来老朋友家里了,他家管饭。” “是吗,”贺祺然眉眼弯弯,却无端让人感觉他很生气,“可是易叔叔说你开了三轮车出门。” “这个小易!”对面传来一声训斥,“我开三轮出门是来这里拉点东西的,晚上我到了楼下给你打电话,下来搬东西啊。不说了不说了,我马上就要赢了这一把啊,挂了挂了。” 徐义明:无论多少次,都觉得贺阿婆还能再向天借五百年。 贺祺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略有无奈,易爸爸却嚯了一声:“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叔叔卖了?今天晚上可要好好陪叔叔下棋。” 易舒彧不耐烦:“爸爸,祺然现在是高中生了,他现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下棋,等会我真的会给妈妈告状的。” 易爸爸叹气:“那小徐……” 徐义明胸前打叉:“我也是高中生,而且易叔叔,我一下棋就打瞌睡,真的不会下。” 徐义明和他们住得不算近,但徐义明总是会来找贺祺然玩,两家离得近,易爸爸又是个能和小孩玩到一起去的,也就熟稔了起来。 易爸爸叹气,倒也没强求。 正好徐义明家到了,徐义明背起书包,拿上易爸爸给的零食,和每个人说完再见后才离开。 贺祺然笑眯眯的:“我帮你把作业收到你包里去了,怕你忘了。要记得写作业,别忘了。” 徐义明的妈妈正好下来接他,免不了和易爸爸一阵寒暄,正好听到贺祺然的话,眼神危险地看了徐义明一眼,到底是没在外面让他丢人,只是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回去再找你算账”。 徐义明苦了脸,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贺祺然,想来想去也就是今天被宁夏瑶忽悠着把他住在哪告诉了段清扬,但也不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吧? 徐妈妈和易爸爸客套了一阵,看向贺祺然时眼里全是慈爱:“祺然又长高了点吧?小明有没有给你添麻烦?他要是欺负你了,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啊。” 贺祺然自幼就乖巧,除了他自己爸妈,其他同龄人的爸妈见到他都很喜欢他,徐妈妈也不例外。虽然很奇怪自己皮得要上天的儿子到底为什么和贺祺然关系这么好,但徐妈妈也乐见其成,只是耳提面命要徐义明照顾贺祺然,不能欺负了他。 小镇就这么大点,贺家父母那点事当年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徐妈妈当然也知道贺祺然身世坎坷,加上贺祺然本身就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徐妈妈不免偏疼了些。 徐义明不敢反驳妈妈 只敢瞪着贺祺然,贺祺然和气地笑笑,温声细语对徐妈妈说好话:“小明带着我认识了不少朋友,换了新班级后,我有不适应的地方都是小明帮我解决的,小明怎么会欺负我,我特别感谢小明。小明这么优秀,阿姨今天晚上奖励他吃顿大餐怎么样?” 徐义明泪眼汪汪:好兄弟,不愧是你,不枉费我罩着你这么多年。 徐妈妈被这番话夸得飘飘然,对徐义明也有了个好脸。又和易舒彧说了几句话,天色也不早了,便先带着徐义明回去了,临走还不忘叫贺祺然记得来家里玩。 易爸爸叹气:“怎么办,感觉祺然太受欢迎了,舒舒有没有想过和祺然更进一步……” “再说这种话我就告妈妈了,”易舒彧无语,“好好开车,别想有的没的可以吗爸爸,等会再回去晚一点妈妈会不高兴的。” 易舒彧对贺祺然完全是姐弟之情,她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团子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易爸爸总是开玩笑说让他们凑一对得了,但每次都被易舒彧骂,却也每次都不记打。 贺祺然只笑:“舒舒姐姐太优秀啦,我哪里配得上舒舒姐姐。” 易舒彧没有接这话,她从车内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贺祺然,抿了抿唇,其实对这句话有点介意。她介意的是贺祺然的自卑,而不是别的。 怎么和徐义明混在一起,却半点自信都没学到。易舒彧恨铁不成钢,却也没办法纠正他。 说说笑笑就到了小区楼下,易爸爸先去停车,易舒彧领着贺祺然就往家里跑,徐义明不在,易舒彧对贺祺然总是很温柔:“上次见到的那个室友是哪里人?” 贺祺然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回话:“山阳市本地人,他爸妈在一中附近买了一套房,现在他们住在那。” 易舒彧若有所思:“听起来好像挺有钱的。” 贺祺然满头黑线:“舒舒姐姐,你别说你看上了那小子。” 易舒彧微微一顿,对弟弟的迟钝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哈,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 “……别说得好像你自己大到哪里去了好吗。”贺祺然无奈,“那舒舒姐姐问他干嘛。” “不干嘛,别跟我抢,等会我妈看到了又骂我让你提东西,”易舒彧一个人稳稳当当提着两袋零食,躲过贺祺然想要接过去的手,眼神警告他不准动,“你前面有那样的经历,我难免想要多了解一点你的室友。” 易舒彧毫不避讳,她向来直言不讳,贺祺然就只有这一点和她学到了。 贺祺然叹气:“我都不在意了,现在我在学校住得不是好好的吗?姐姐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行不行。” 易舒彧家住在三楼,隔壁就是贺祺然阿婆家。她示意贺祺然敲门,语气随意:“哈,你再怎么样也还是我弟弟,小样,在我眼里就是小孩。” 贺祺然根本拗不过易舒彧,只能老老实实敲门,明明易舒彧有钥匙,但还是选择让贺祺然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一个戴着围裙的清丽身影,正是易舒彧的妈妈,袁女士。 “袁阿姨,我来蹭饭啦。”贺祺然眉眼弯弯,他生得漂亮,这样狡黠亲近的模样是个人看了,心都会融化。 袁阿姨一副要被贺祺然萌化了的样子,捧着贺祺然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溜进去了。 “怎么感觉瘦了点,”袁阿姨满脸心疼,“是不是学校的饭菜不好吃,要不要阿姨隔几天去给你送一次饭?” 因为贺祺然小时候的经历,袁女士总是忍不住偏爱他一点。 易舒彧抗议:“妈妈,我说学校的饭菜难吃的时候你都只是多给我点钱,让我吃点好的。” 袁女士啧了一声:“这不是锻炼你的心智吗,我让你爸给你送饭,你也不要,觉得浪费时间,不要颠倒黑白说我偏心。” 易舒彧唯唯诺诺:“好的,当我什么也没说。” 贺祺然笑着拉着袁女士坐下:“那哪里能让袁阿姨跑上跑下的,我会心疼的。姐姐当然也是心疼阿姨啦。我哪里瘦了,我都觉得自己在学校还胖了点,可能是学习的压力大了点。袁阿姨现在在做什么,好香呀。学校的伙食还可以,但我就惦记着袁阿姨做的红烧茄子,想起来都流口水。” 对长辈说话时,他总是语气软软的,听得人心也软软的。 易舒彧虽然对贺祺然有滤镜,也知道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极了绿茶。偏偏她妈妈就吃这一套,被贺祺然哄得找不到北,拉着人就要去厨房给他开小灶。 易舒彧捂脸:没眼看没眼看。 等到易爸爸上来后,袁女士的菜也基本上就做好了,贺祺然也跟着做了个拍黄瓜,他厨艺不错,但现在时间已经比较晚了,贺祺然就放弃了做别的菜,嘴上还甜甜地说着要给袁阿姨做饭,把袁女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被比下去的易舒彧: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但贺祺然这么活跃当然很让易舒彧安心,她和妈妈告了爸爸的状,贺祺然坐壁观上,老神在在看着易爸爸被袁女士一顿收拾。 两人窃窃私语:“我爸好惨。” “易叔叔好惨。” “活该,谁让他乱说话。” “舒舒姐姐还是那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觉得你在阴阳我啊小祺然。” “有吗,”贺祺然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真的不知情,“那姐姐说对了。” 易舒彧做了个要打他的动作,贺祺然笑嘻嘻躲了一下,易舒彧也不是真的要收拾他,只是看着他,略有感慨:“现在真好。” 贺祺然歪头,不懂她在说什么。 易舒彧只是笑:“祺然,不要管你妈,也别管你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好好向前走就好,别管,我跟爸爸妈妈都站在你这边。多交点朋友,我看你的新室友就不错。” 贺祺然垂眸,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哼了一声:“难得姐姐会觉得我交的朋友不错。” 第52章 一点成年人的虚伪社交 易舒彧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贺祺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耸耸肩后乖巧去拉偏架,又被袁女士一顿夸奖。 吃完晚饭后袁阿姨留他再在易家待一会,贺祺然却摇摇头:“我先回去收拾下东西,明天我跟阿婆去买菜,再来给袁阿姨做大餐。”其实贺祺然只会做些普通的家常菜,但袁女士分外吃这一套。 袁女士感动得泪眼汪汪,却还是坚定拒绝:“你要学习,哪里能又跑过来给我做饭。” 贺祺然乖巧贴心:“没关系的,放假就是用来好好玩的,这还是袁阿姨您跟我说的呢。再说了,给袁阿姨做饭哪里能耽误什么,袁阿姨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和易爸爸把碗洗完出厨房门的易舒彧:天要塌了。 一套小连招下来把袁女士哄得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就对门都还要把贺祺然送过去,见易舒彧出来还瞪她:“你什么时候给妈妈也做顿饭?祺然都知道不能天天学,就你老喜欢待在自己房里不出来……” 易舒彧:“好好好我明天给祺然打下手,您就等着看我们给您秀一把。” 这才对嘛。袁女士满意点点头,牵着贺祺然的手叮嘱着:“明天带着阿婆一起来啊,就算你要给阿姨做大餐,阿姨也要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茄子。” 贺祺然微笑,耐心地点点头:“好,要是阿婆明天还要去打牌,我也拦住她不准去。” 袁女士对着贺祺然嘘寒问暖,再一次提起分他一把易家钥匙的事,贺祺然十动然拒,袁女士也不好强求,也只能作罢。 她指挥易爸爸把贺祺然的东西都拿去对面,易舒彧挑挑拣拣把自己不喜欢的塞给贺祺然,这点小动作被易爸爸看了个一干二净,但易爸爸坏心眼地没有出声,只是再把几样贺祺然和易舒彧都喜欢的零食塞到贺祺然要带走的袋子,易舒彧刚刚做了亏心事,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忍气吞声。 贺祺然双手空空地回到自己和贺阿婆的小家,易爸爸倒是没打扰他,放下东西后毫不客气点了两个明天要吃的菜后,就先走一步了。 等到人走后,贺祺然伸了个懒腰,他先去烧了壶开水,准备去洗澡休息一会,再给沅沅打电话。 贺祺然打开自己的房门,木门吱呀一声后便开了,他打开灯,跨了一步走进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房间,把书包和零食一一归位,掏出书本放在桌上,脱了外套后就往软乎乎的厚棉被上一躺,闻着被褥上明显的阳光味,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被子。 虽然贺阿婆看起来挺不靠谱的,甚至把孙孙丢给邻居带,但雷厉风行的小老太太对孙孙的一切事都很上心,她知道孙孙要回来,把孙孙的被褥晒过了。 贺祺然躺了一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六点半。他一个轱辘爬起来,去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出来准备去洗澡了。 老式的木质衣柜看起来很有古韵,据说是他出生那年贺阿婆托镇上最好的木匠打的衣柜。衣柜里是樟脑丸的味道,这味道贺祺然已经闻习惯了,他默不作声地掏出一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再三告诉自己这是阿婆的心意,不能不高兴。 ……但是要一个高中生穿这样可爱的小熊睡衣还是有些破廉耻了。 贺祺然想,算了先给沅沅打电话,等会再去洗澡。 这样想过了,贺祺然把睡衣往床上一丢,就收拾了个地方出来给沅沅小朋友打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刚刚打过去就被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一张放大到遮住所有视线的脸出现在贺祺然面前。 贺祺然无奈:“沅沅,离手机远一点,哥哥看不见沅沅了。” 稍微离远了些,不过两三岁的小女孩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哥哥看见沅沅了嘛。” 贺祺然眉眼弯弯:“这是谁家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呀。” 沅沅害羞地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悄悄看自己漂亮的哥哥,羞涩但依旧很自信:“是哥哥的宝贝沅沅呀。” 贺祺然被沅沅小朋友逗得笑起来,他的眼里全是温柔:“沅沅真乖。” 沅沅托住自己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谴责哥哥:“哥哥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过沅沅啦。” 贺祺然歉意地笑笑,温柔安慰她:“哥哥现在上高中啦,比原来要忙很多很多,但哥哥还是会去找你玩的。尹阿姨没和沅沅说吗?下个月沅沅就能回河溪镇玩啦。” 沅沅眨巴眨巴大眼睛,像是反应过来贺祺然在说什么,她的嘴张成o字型,高兴地拍拍手:“好呀好呀,下个月沅沅找哥哥玩!” “咦,哥哥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吗?”画面外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沅沅惊喜地叫了一句“妈妈”就把手机举到尹阿姨面前,一张有些艳丽得过分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尹璇穿着一套利落的职业装,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贺祺然笑意不变,语气却冷淡了不少:“尹阿姨。” 尹璇像是没察觉到贺祺然有点冷淡的语气,温柔地抱着沅沅,抬起眼看向画面里的贺祺然时也依旧温柔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沅沅今天下午放学回来就在闹着给你打电话,前面还闹了次脾气,果然只有你才制得住她。” 贺沅沅本名贺沅梦,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小孩。她本来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在哪都是被人哄着宠着的,她刚刚上了半年的幼儿园,就偷偷告诉贺祺然她已经混成老大了。 着实是有些混世魔王的性格,还是个死倔死倔的小孩,年纪渐渐大了些,就更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了,尹璇有时候也治不住贺沅沅,看着贺沅沅都有些头疼地想,这是不是自己的崽。 偏偏贺沅沅对贺祺然好到没话说,也听话到没话说。她哥指东就往东走,绝对不和哥哥唱反调。 尹璇曾经特别不道德地想过要不要把贺沅沅丢去给贺祺然带一段时间,不过也只是想想——老贺和贺祺然之间差到就差没有的父子关系——她怕贺沅沅把这一点微薄的父子情分全作没。 在贺祺然面前,贺沅沅跟个贴心小棉袄似的乖乖坐在妈妈怀里,仰着头看自己的漂亮哥哥,傻乎乎捂着脸笑。 贺祺然看了贺沅沅一眼,语气温柔护短:“沅沅很听话。” 这话倒不是贺祺然胡说。他第一次见到同父异母的妹妹时,不过一岁多的小娃娃粉雕玉琢,听说是个混世魔王,十四岁的贺祺然刚刚写完一套卷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也是走个过场,展现一下兄妹情深,要是挨了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道那小娃娃咻的一下就缠上来了,乖巧得和尹阿姨说的好像不是一个小崽子。 尹璇对女儿的两副面孔也是有了底,只是无奈笑笑:“你爸公司今天有个大会要开,很晚才会回来,你要是没事可以和沅沅多聊一会,沅沅确实好久没见到你了,她很想你。” 说着,怀里的贺沅沅小朋友还煞有介事点点头:“很想哥哥,爸爸不在家,哥哥打电话。” 贺沅沅人小鬼大,虽然不知道哥哥和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爸爸在家哥哥就会挂电话,爸爸不在家哥哥就会来玩,所以她对此已经有了经验。 贺祺然笑起来:“那我和沅沅多聊会天,帮您看着会沅沅,尹阿姨先去休息会也好。” 尹璇的眼神温柔了不少:“好。”贺祺然是个过分温柔体贴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己所出,但尹璇也是把贺祺然当弟弟疼爱的。正是因为这样,贺祺然的体贴和关心才让尹璇很难受。 把手机递给了贺沅沅,尹璇叮嘱保姆看着贺沅沅这才起身去收拾自己。 贺沅沅和哥哥告状:“家里最近来了好多陌生人,幼儿园里也多了好多奇怪的小朋友,肯定又是爸爸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不过哥哥放心,我会收拾爸爸的。” 可真是贴心小棉袄。贺祺然微笑,知道贺沅沅的收拾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对父亲升不起任何同情,反而鼓动贺沅沅:“那就好好收拾他一顿,沅沅最厉害了。” 至于什么陌生人啊奇怪的小朋友,贺祺然心里有底,但懒得去管。 贺沅沅得了哥哥的鼓励就更来劲了,她握紧了小拳头,气势很足:“要让爸爸知道自己错了!要让爸爸跟哥哥道歉!” 贺祺然唔了一声:“不用,他跟我道过很多次歉了,我不接受而已。” “诶?”贺沅沅小朋友露出卡壳的表情,这跟老师教的不太一样,“可是在学校里,沅沅当老大的时候,不小心把别的小朋友打哭了,老师说道歉了小朋友就会原谅我呀。那爸爸和哥哥不也是这样吗,道歉了就应该原谅呀。” 总觉得用一张可爱的脸说了很了不得的话呢。贺祺然笑容依旧,却很认真地教贺沅沅,并没有把贺沅沅当做小朋友敷衍:“那是因为沅沅和小朋友之间的玩闹不是很严重的事,所以道歉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但我和……爸爸之间的事并不是这样的,有些事不是道歉了就可以解决的。” 贺沅沅有点苦恼:“哥哥的话有点难懂呀,但是沅沅会努力的!” 贺祺然垂眸浅笑:“没关系的,沅沅不懂也没关系,我们慢慢长大,慢慢就都会懂了。” 贺沅沅被自家哥哥的美貌迷得七荤八素:“好,好的哥哥!” 又和贺沅沅聊了些其他的事,小朋友颠三倒四和他说着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一切,说妈妈最近的工作好忙都是保姆阿姨在带她,她好无聊之类的没有任何营养的话,贺祺然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一点回应,建议她可以问问妈妈愿不愿意带她去上班的地方玩。 就贺祺然所知,尹阿姨是个成功的女总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山阳市崭露头角,最近可能业务繁忙,所以没工夫照顾贺沅沅。 贺沅沅眼睛一亮:“对呀,妈妈没空但是我可以去找妈妈呀。哥哥太聪明啦,沅沅最爱哥哥啦。” 贺祺然和她约法三章,约束小魔王:“不能打扰尹阿姨工作,不能乱跑,不能欺负别人。” 贺沅沅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沅沅才不会欺负别人呢。” 贺祺然微笑:“好的贺沅沅。” 尹璇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坐到贺沅沅身边,闻言笑道:“那是谁上次打了同学,哭着要妈妈不要打你的?” 贺沅沅气鼓鼓:“那还不是他要掀我的小裙子!而且他还总是掀别的小朋友的小裙子!是人渣!败类!” 尹璇扶额:“到底是看了什么电视才学了这种词。” 小小年纪的贺沅沅,什么电视都能看。 贺沅沅绷着脸,小心翼翼去看贺祺然:“哥哥,沅沅才不是坏蛋。” 贺祺然温柔地笑笑:“沅沅宝贝才不是坏蛋,沅沅是拯救别的小朋友的大英雄呀,不过下次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哦。” 对上小朋友,贺祺然总是很有耐心,虽然他不见得真的喜欢贺沅沅,但总是很负责地尽到兄长的责任。 哄得小女孩眉开眼笑了,尹璇看两人再聊了一会,眼瞅着要到七点了,便主动接过了贺沅沅手上的手机,顶着贺沅沅愤怒的小眼神,对贺祺然淡定开口:“阿婆不在家吗?出去打牌了?” 贺祺然略有无奈:“对,去隔壁小区打牌了,说是七八点能回来。” 尹璇打趣他:“你真相信阿婆七八点能回来?” 贺祺然摇头:“完全不信,但要是八点阿婆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接她。” 孙孙的分量摆在这里,贺阿婆再想再战三百回合也会老老实实跟着孙孙回家。 尹璇不禁笑起来:“阿婆还是那么快乐,不过也好,阿婆有事情做,你在山阳市上学她也不会太寂寞。” 贺祺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原来上学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干的。” 尹璇开心地笑起来,无视旁边小炮弹一样冲上来的贺沅沅,用手抵住她的头,温声对贺祺然说:“不打扰你了,已经这么晚了,沅沅今天也很开心,谢谢你。” 贺祺然微笑:“我和沅沅聊天也很开心,尹阿姨不用客气。” 尹璇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和贺祺然说了几句话,定下了一个月后的月假带他们两个小孩去哪里玩,让不情不愿的沅沅和贺祺然说了句再见,尹璇便让贺祺然挂断了电话。 贺祺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有些茫然地倒在床上。平心而论,贺沅沅在他面前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他们看起来也算是兄妹和睦,只有贺祺然知道,他一直不喜欢贺沅沅。 真是虚伪。贺祺然的眼里全是自厌,他打起精神来,正想给阿婆打个电话,徐义明的消息先一步跃入眼帘—— “祺哥,我们明天下午去打球怎么样?我约了好几个小伙伴一起,你总不能又不去吧?” 贺祺然抿唇,本来想拒绝,但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段清扬的消息,聊天框里只有一句神神秘秘的“月假给你个惊喜”,于是贺祺然本来想拒绝的话绕了个弯,答应了下来。 第53章 松弛感拉满的阿婆 晚上八点贺阿婆果然没有老老实实回家。 贺祺然哈了一声,打了个电话过去,好半天没有接。但贺祺然并不着急 他再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才不情不愿接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对面急切开口堵住他的话:“阿婆在收拾东西了,然然等会下来接阿婆啊。” 贺祺然微笑:“阿婆半个小时没到楼下的话,我等会就去抓人了。” 对面不满意地小声嘟囔了几句,到底是自己骗了孙孙非常理亏,也只能老老实实应了下来,说十分钟能到。 贺祺然才不信贺阿婆的鬼话,她每次都说着很快就回来,但每次都鬼鬼祟祟卡着点回家。 贺祺然再三强调:“我现在就下去等你了阿婆,十分钟没到的话你的孙孙就要被冻成冰棍了。” 贺阿婆:“……小崽子等着,阿婆马上回家。”哪里有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威胁人的,可她就吃这套。 贺祺然得逞地嘿嘿笑了一声,在贺阿婆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挂断了电话。 贺祺然穿上外套,穿上毛茸茸的拖鞋再拿上钥匙,就往楼下走。 结果在楼下碰到了打羽毛球回来的易舒彧。易舒彧穿了身单薄适合打球的衣服,虽然在外面套了件厚重的毛茸茸外套,但依旧让把自己裹起来的贺祺然都觉得有点冷。 易舒彧跺了跺脚,问他:“怎么在楼下?等贺阿婆吗?” 贺祺然老老实实点头:“对,姐姐不冷吗?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易舒彧点点头:“好,明天想吃什么,我看着去买点菜。” 贺祺然呆呆愣愣的:“不是说好我和阿婆去买菜吗?” 易舒彧唔了一声:“那明天来找我,六点半吧,阿婆起得早,菜市场那边早点去才能买到新鲜的菜。” 小镇上的集市是两天一开,明天正好是菜市场开门的日子,易舒彧也跟着爸妈去买过菜,对此倒是很了解。贺阿婆就更不用说了,是挑菜的好手。 贺祺然对这个时间没有任何异议:“姐姐真的起得来吗?” 作为成熟的高中生,赖床是必修课,贺祺然还好些,在家时,贺阿婆每天都要敲他的房门把他拉起来做操,贺祺然对于六点半这个时间接受良好,但易舒彧可不一定能接受。 易舒彧唉声叹气:“那有什么办法,起的晚一点就赶不上了。” 贺祺然笑笑:“我和阿婆去就好,到时候舒舒姐姐给我打下手就好。舒舒姐姐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易舒彧拍拍他的肩膀:“我的喜好你都知道,不枉费我对你这么好。明天去打羽毛球吗?你真该练一练了。” 贺祺然摇头:“和徐义明约了打篮球,还有一些别的同学。” 易舒彧叹气:“真是不走运。” 没聊多久,贺阿婆就开着小三轮回来了。她霸气地把三轮车停在贺祺然面前,中气十足:“然然!来帮阿婆搬东西!” 她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身手矫健的银发老人比贺祺然这种天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要健康不少,面色红润精气神也不错。贺阿婆这才看到旁边的易舒彧:“舒舒也回来了。” 易舒彧微笑:“阿婆回来了,那我就先……” 贺阿婆大手一挥:“来都来了,来帮我把东西都搬上去。” 易舒彧:我就知道该早点走的。 贺祺然先一步绕去三轮车后面,看了一眼阿婆带回来的东西,招呼易舒彧过来:“这个轻一点,姐姐拿这个。” 易舒彧很想说我才没有答应帮忙搬东西,顶着小老太太的眼神又有点不敢说,怂怂地走到贺祺然身边,看了眼三轮车后面的东西。还好,是些红色塑料袋包着的菜,易舒彧心里一松,感觉明天可以不用早起买菜了。 两人齐心协力搬了不少东西上去,最后一趟结束时,两人都有些累。 易舒彧不欲久留:“等会阿婆说不定又有什么活等着我干,我先走了。” 贺祺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姐姐再见。” 阿婆把三轮车停好,上来后有些嫌弃地打量着倒在沙发上的孙孙:“搬个东西就这么累了还了得,明天早上起来跟阿婆做操,在学校里天天学习天天坐着,一看就没有好好锻炼。” 说着,阿婆伸出手拍了拍贺祺然的头,贺祺然往阿婆干燥粗糙的手里蹭了蹭,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软一点:“我在学校每天早上都要起来跑早操的,有好好锻炼的。” 阿婆应了一声,从贺祺然搬上来的那几个袋子里翻了翻,找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塞到孙孙手里,赶人:“快去洗澡,站下面半天了不去洗澡等会冻到了怎么办,阿婆先收拾收拾菜,明天给然然做好吃的。” 贺祺然垂眸看着手上花花绿绿的糖果,都是他喜欢吃的。无论他多大了,阿婆都会记得给他带一把喜欢的糖果。 贺祺然不急着走,在阿婆怒瞪的眼神里,他拆开一颗糖果,笑眯眯地往嘴里一丢:“我答应了袁阿姨明天中午去做饭,阿婆也一起去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能让阿婆自己做饭。” 贺阿婆嚯了一声:“也行,那明天把这些菜都提过去,看看能做什么。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买点肉,阿婆也做顿红烧肉给你们吃。” 贺祺然全数应下:“好。阿婆明天还要去打牌吗?” 贺阿婆的眼神可疑地飘开了一下:“当然要去,这些新鲜的菜都是我打牌赢回来的。” “是吗?”贺祺然眼睛一眯,“我怎么记得阿婆是说要去拿些东西才出门的,感情是赌菜去了?” 附近这片小区不大,小镇里的小区规划并不算太清楚,说是隔壁小区但谁也说不清哪里算哪里,只是顺口这么说了而已。贺阿婆和附近的老人都知根知底,都是牌友,最近兴起了拿自家种的菜当赌注的玩法,贺祺然见贺阿婆高兴也不阻止,但还是教育了几句,让贺阿婆注意身体。 贺阿婆不高兴:“阿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阿婆怎么会不知道注意身体,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贺祺然眼睛一眯:“那下次你出去打牌七点半还没回来,我就站在楼下等你,等阿婆回来了我再上来。” 贺阿婆被抓住了软肋,急得跳脚:“好好好,阿婆早点回来就是了,然然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贺祺然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和贺阿婆吵,老老实实去洗了澡,贺阿婆唠唠叨叨要贺祺然穿上她专门给他买的保暖的睡衣,贺祺然抱着小熊睡衣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好的阿婆,我会记得穿的。” 最后老老实实穿上小熊睡衣的贺祺然被贺阿婆按着拍了照。 贺祺然气得脸红,说不出到底是气得还是羞得,倒是诡异地秀色可餐。 但贺阿婆只觉得自己的孙孙一如既往的可爱。贺阿婆是个时髦的小老太太,她满意地看着照片里有些害羞闪躲,抱着抱枕遮脸但没完全遮住的孙孙,露出慈祥的笑:“小孩子就是要穿得可爱一点。” 贺祺然崩溃:“所以阿婆你果然是故意的对吧!” 贺阿婆轻咳一声:“穿起来不舒服吗?不暖和吗?” 贺祺然屈服:“……舒服,暖和。” 贺祺然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阿婆买的衣服,无论看起来是什么样的,穿在身上都很舒服又合身,无论是网购还是线下实体店,就没有阿婆挑不出来的好衣服。但他自己就永远买不到合身又舒服的。 可能是长大了就会有的神奇技能?贺祺然把自己埋在抱枕里,向贺阿婆强调:“不准拿去给你的老姐妹们看,我还是要脸的。” 贺阿婆不赞同地啧了一声:“这么可爱的孙孙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 贺祺然无语,对阿婆的话已经免疫了:“随便了随便了,我先回房间写作业,早点睡,别让我抓到阿婆晚上玩手机。” 贺阿婆:“……真烦,你个小崽子怎么老是管到阿婆头上来。” 贺祺然笑嘻嘻:“因为阿婆要长命百岁,要照顾好自己。” 贺阿婆嫌弃:“别以为说点好话阿婆就会高兴,快走快走。” 贺祺然笑嘻嘻地进了房间,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刚刚过九点。 贺祺然伸了个懒腰,躺倒在床上。他其实有些晕车,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贺祺然懒懒地赖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消息,决定今天先不学习了。 易舒彧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袁阿姨点了个小炒青菜,最简单的那种。 易舒彧酸溜溜的:“她给自己的女儿点了个佛跳墙,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贺祺然失笑,慢慢打字回复:“没关系,阿姨知道姐姐不会做。” 易舒彧回了个死亡微笑的表情:“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和易舒彧聊了几句,易舒彧说自己要看书了,叫他跪安。贺祺然回了个再见的表情包,就打开了班级群。 被贺祺然屏蔽的班级群里跳着消息,是没有老师的那个群。一群人鬼哭狼嚎求陈叶黎找英语老师求情,能不能不要抄单词。 这是昨天听写的单词,错了的每个抄五十遍。miss 聂其实不太管听写,但偶尔会抽查,这次心血来潮认真听写了一次,全是高考必背词汇里偏难的单词,听取一片哀鸿遍野。 贺祺然也错了几个,他其实……也觉得五十遍太多了。正好徐义明又带头在群里发了句“觉得应该不抄的扣个1”,贺祺然其实觉得不罚抄的概率不大,但也随大流扣了个1。贺祺然的消息很快被刷了上去,陈叶黎正在群里逮着徐义明狂喷,却还是找英语老师说了下罚抄的事,把数量从五十成功降到了二十五。 陈叶黎警告他们:“这是最后机会了,还要减的话自己找老师去。” 随后发了个威胁的表情包:(卡皮巴拉敲锤死刑表情包) 群里还在哭天喊地地闹,贺祺然昏昏欲睡,关掉了群聊天的界面,返回时看到段清扬给他发消息:“怎么不回我消息。” 贺祺然趴在床上,解释了两句:“我看到了消息,忘了回。今天回来有点忙,不好意思。” 对面秒回:“现在有空吗,想给然然打电话。” 贺祺然想了想,无所谓地发了句“可以”过去,就爬起来找耳机了。 刚刚连上蓝牙耳机,段清扬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贺祺然点了接听,对面却没有声音。 贺祺然疑惑:“在吗?” 对面发出了一阵乒铃乓啷的动静,贺祺然迟疑地等了一会,对面才轻咳了一声,语调温柔:“然然,晚上好。” 贺祺然昏昏欲睡,语调有些黏糊糊的:“有什么事吗?快讲快讲,我要睡觉。” 段清扬低低笑起来,贺祺然脑子里全是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奇怪。 这么想着,贺祺然也就顺嘴说了出来,对面的笑声停了好久,然后才委屈巴巴开口:“然然不觉得这个笑声很好听吗?” 贺祺然:“……好听,真好听。” 平心而论段清扬的声音有些低沉,刻意压低嗓音的情况下也不会显得油腻难听,但贺祺然只觉得催眠:“我真的好困哦,小羊有事吗,快点说。” 段清扬的声音放得很温柔:“没事了,睡吧,明天给你个惊喜。” 贺祺然唔了一声:“明天我有事要做。” 不等段清扬反应过来,贺祺然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倒了个干净,从明天早上要早起跟阿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到要给袁阿姨做大餐,再到要去和徐义明一起打篮球,桩桩件件都说得很清楚。 贺祺然困得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贺祺然就想起了贺沅沅,羞耻地觉得自己和贺沅沅有点像,简直吓人。因为羞耻,贺祺然生生清醒了一点。 对面一直没声音,贺祺然有点底气不足地问:“会不会觉得我太吵了?” 段清扬惊讶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怎么会?我都听到了,然然要早起,要去做大餐,要去打篮球,特别充实的一天。” 对贺祺然,段清扬总是有很多的耐心,多到让自己都觉得疑惑。 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在家里的环境让他放松不少,对段清扬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其实我很少和别人说这些,因为我总是倾听的那个角色,但有时候吧……扯远了。” 有时候吧,我也想和别人说说自己的事,仅此而已。 段清扬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规定你一定是倾听的那个,要是没人说话,可以跟我说。”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到了你嘴里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可怜。” 段清扬:“你非要在这种温情的时候打断我吗?” 贺祺然嫌弃:“我们两个要什么温情的时候。” 段清扬:……我恨。 贺祺然打了个哈欠:“我真的困不住了,先睡了哦,小羊哥哥晚安。”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哥哥”就这么丝滑地脱口而出了。 段清扬喉咙一紧,对面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就要挂断电话。段清扬连忙轻柔地补了句“晚安”,这才挂断了电话。 段清扬按灭手机,倒在床上,窃喜:明天就能看到然然啦!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才不过半天没有见到贺祺然。 第54章 中华小厨师贺然然 第二天早上,不用阿婆来叫他起床,睡得很好的贺祺然元气满满爬起来了,顺便去敲了阿婆的门:“阿婆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来赶不上买菜了!” 贺阿婆气急败坏:“小兔崽子,你阿婆我怎么可能会赶不上。” 贺祺然凶巴巴:“阿婆快点。” 他已经洗漱好了,在等阿婆的空暇里,他站在房间里拉伸,等阿婆收拾好来敲他的门的时候,贺祺然已经换了一身适合运动的薄衫。 贺阿婆上下打量了一下像根小青松似的孙孙,眼里全是满意:“这才有朝气嘛,今天不做操,今天跑去菜市场就好。” 贺祺然瞳孔地震:“阿婆,你认真的吗?” 贺阿婆摆摆手:“认真的,你跑,我开车。” 贺祺然: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阿婆绝对还在记较早上他起床更早的事!幼稚鬼! 再怎么抱怨也只是在心里,贺祺然叹气,捞了件薄外套跟着阿婆下了楼。 贺祺然把外套放到阿婆的三轮车上,叮嘱她:“别开那么快,我会赶不上的。不准故意开快。” 贺阿婆矢口否认:“怎么会,阿婆是这么缺德的人吗?” 贺祺然哼:“你就是。” “然然真是越长大越不乖。”贺阿婆抱怨了两句,开着自己的小三轮就先走一步,把可怜的孙孙抛之脑后。 贺祺然叹气,开始慢慢跑起来。 菜市场就在镇上,河溪镇不是个多大的镇子,包括下面的村庄也才100多平方公里,真正算作圩镇的面积也不大,至少贺祺然所在的小区离菜市场跑起来只要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贺祺然慢慢跑着,等他到了菜市场也才七点,贺阿婆坐在菜市场的门口,正在和老姐妹们聊天,鬼鬼祟祟背着贺祺然约好了下次打牌打麻将的时间,贺阿婆见贺祺然来了,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掩盖自己刚刚说的话:“然然来见见婆婆们。” 贺祺然慢跑过来的,他身体素质还不错,虽然耐力不太行,但他跑步的时候也偷了懒,站在婆婆们面前时气息均匀:“婆婆们早上好。” 贺阿婆的老姐妹们对着贺祺然也是笑眯眯的,毕竟贺祺然长得好看,是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嘴甜又乖巧,贺家老大那堆破事在河溪镇闹得沸沸扬扬,婆婆们对贺祺然也免不了多加偏爱。 婆婆们七嘴八舌和贺祺然说着话,贺祺然一一回答了,到最后还是贺阿婆不高兴地拉着贺祺然走了,边走还边念叨着:“自己没有孙子吗,拉着我的孙孙干什么。” 顶着老姐妹们的骂声,贺阿婆麻溜地拉着贺祺然坐上小三轮回家。回去的路上也碰到不少买菜的叔叔阿姨,小镇上大家都认识,贺阿婆时不时和旁人打招呼,贺祺然坐在贺阿婆身边乖巧跟着一起打招呼,又收获了不少零嘴。 贺祺然无奈:“我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有叔叔阿姨给我塞零食。” 贺阿婆不以为意:“都是小孩子,塞点零食给你怎么了。” 到家也才八点多,正好碰上出门的易爸爸。 易爸爸周末是在山阳县这头,他已经是山阳市有名的大律师了,开了自己的律所,也不用每天往律所跑,周末就回山阳县这头陪老婆孩子。 易爸爸穿得青春洋溢,比被学习折磨的贺祺然更有青春活力一点。他笑着招呼贺阿婆,问了一句:“阿婆买了菜回来吗?” 贺阿婆嚯了一声:“小易,你自己点了个回锅肉,还问阿婆是不是去买菜了,又欺负然然了是吧?” 易爸爸连连惊恐摆手,他可得罪不起小老太太:“啊?我没有,我点了个水煮肉片。” 真正提着菜的贺祺然:……这有什么区别。 贺阿婆也就是随口给孙孙出气,她掏了把糖果出来递给易爸爸:“小孩都有份。” 易爸爸:“……算了,阿婆高兴就好。” 贺祺然叹气,易爸爸反手就把糖果塞回贺祺然手里,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小孩都有份,叔叔没带零食,给你塞点糖果。” 贺祺然:“……呵呵,谢谢易叔叔了。” 等到回家后,贺祺然算着时间先去换了身衣服,再去厨房围上贺阿婆给他买的粉红色围裙。 贺祺然面无表情偏头看贺阿婆:“阿婆,不准外传。” 贺阿婆轻咳一声,收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天:“然然在说什么,阿婆怎么听不懂。” 贺祺然:“哈,我当时就说了不要这个颜色,阿婆非要买这个颜色。” “你那时才那么一点点,有什么审美,当然要看阿婆的审美了。”贺阿婆理不直气也壮,她想起小时候一团的贺祺然怀疑人生地抱着围裙,却不敢多说什么的小委屈样,忍不住偷笑。 贺祺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忽悠了,他哈了一声:“阿婆也知道买这个围裙的时候我才一点点,还刻意买了个大围裙。” 贺阿婆这回是真的心虚了,她默默转身离开了厨房,嘴里叨叨着:“阿婆不打扰然然了,阿婆先去休息了。” 贺祺然无奈扶额,最后却轻轻笑了起来。他没在厨房待太久,只是收拾了会难处理的鸡鸭鱼肉,见时间还早便换下了围裙,做了个易消化的鸡蛋面,端到餐桌上和阿婆一起吃过早饭后,他就回了房间写作业,把厨房让给了阿婆。 贺阿婆撸起袖子,神采奕奕:“看阿婆给你露一手。” 不一会易舒彧就过来了,她说着要给贺祺然打下手,却被贺阿婆抓去厨房忙活了好一阵,才被放出了厨房,手上还拿着贺阿婆给的一把糖果。 易舒彧进了贺祺然的房间,小声抱怨:“阿婆怎么还把我当小孩。” 贺祺然扒拉了一下易舒彧放在桌上的一堆糖果,挑了自己喜欢吃的后,就鬼鬼祟祟把糖果往易舒彧面前一推,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易舒彧:“那个夹心的还回来,我要吃。” 贺祺然动作一顿,委屈地把糖放回去,眼里全是控诉:“姐姐不是不喜欢吗?干嘛还要和我抢。” 易舒彧:“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不准跟我抢。” 贺祺然控诉:“霸道!” 易舒彧一手压下:“不准控诉。” 贺祺然哼了一声,易舒彧眼里全是笑意:“怎么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吃甜的,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吃糖。” 贺祺然谴责:“你这是性别歧视,你不是说不能以性别定一切吗,舒舒姐姐。” 易舒彧微笑:“我当时教你的时候可不是让你跟我顶嘴用的。” 贺祺然哼:“好吧。不过我室友会给我带甜品。” 易舒彧挑眉,贺祺然不用她问,都忍不住和易舒彧炫耀:“这几个礼拜他都有给我带不同的甜品,大福呀千层蛋糕呀,都是不一样的,但都很好吃。好多都是他自己做的。” 易舒彧眼里全是震惊:“他自己做的吗?” 贺祺然乖乖点头,易舒彧也不多问,只是挑眉笑起来:“他真是个不太一样的男生,你们这个年纪还会有人喜欢做甜品的吗?真是罕见。” 易舒彧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句,贺祺然叹气:“舒舒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记得你只比我大一岁。” 易舒彧上手揉乱了贺祺然的头发,在贺祺然委屈弄发型时,她才心平气和开口:“你管我,写作业去,给我挪个位置。” 易舒彧原来就是贺家的常客,甚至有属于自己的椅子。她从书房扒拉了自己的椅子过来,毫不客气挤占了贺祺然的位置:“有没有不会做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易舒彧和贺祺然小时候就挤在一起写作业,无论是易家还是贺家,他们的座位总是紧挨着,但易舒彧长大后懂得男女有别后,有意无意和贺祺然拉开了距离,只是还是以贺祺然姐姐的身份自居。好在贺祺然的书桌够大,坐得下两个人。 贺祺然乖乖摇头:“没有,我不会的都去问我室友了,他都给我讲得清清楚楚了。” 易舒彧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居然是个成绩还不错的?” 贺祺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他很厉害的,开学考的时候是班上第一名,还是年级前十。” 易舒彧敷衍点点头:“真厉害。” 贺祺然不满:“好敷衍哦舒舒姐姐,他真的很厉害。” 易舒彧轻嗤一声:“才认识几天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不过只是一次开学考的第一名而已,他要是以后一直能保持在第一,那才是真的厉害。” 贺祺然腼腆笑笑,并没有接话。 易舒彧也不欲为难他,只是对贺祺然的室友变得愈发忌惮。 易舒彧敲敲桌子:“把作业拿出来写吧。” 贺祺然悄悄抗议:“舒舒姐姐不写作业吗?” 易舒彧懒散地往后靠,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向贺祺然,眼神狡黠:“放假嘛,就是要好好玩。” 贺祺然:……最讨厌双标的人了。 就这样,易舒彧边玩手机边盯着贺祺然写了两个小时的作业,写完两个小时的作业后就要去准备午饭了。 贺祺然站起来,易舒彧啧啧两声:“嘻嘻,果然谁写作业都会变得憔悴,这才写了两个小时,你就变得眼睛里没有光了。” 贺祺然:“……不嘻嘻。” 贺阿婆准备了一锅老母鸡汤,接着她就撒手不管了,袁女士在此期间来了一趟,看了一眼贺阿婆炖的汤就走了,她家里还炖着一锅茄子。因为贺祺然喜欢,袁女士准备了一锅的茄子,让易舒彧看了都直呼这么多吃不完。 虽然昨天说要在易家给袁女士做饭,但商量后还是决定在贺家和易家同时准备午饭,到时候再去易家吃饭。 易舒彧有多年打下手的经验,摘菜、切菜和准备配料都是一把好手,她做好前期的准备后就麻溜地离开了贺家的厨房,回家再给自家妈妈打下手,非常忙碌。 等到真的吃上这顿饭也已经十二点半多了,两家人齐心协力做了八个菜和一锅汤,还有两道凉菜,摆了满满一桌。袁女士高兴地摆了盘,兴奋地和贺阿婆一起拍照,边拍好边赞叹贺祺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今天这一桌里基本上都是贺祺然做的,卖相也不错,闻起来也很香。袁女士是个奉行快乐教育和鼓励式教育的家长,她充分肯定了贺祺然的手艺和能力,还夸了夸自己为这顿饭同样付出良多的女儿。 而袁女士的女儿易舒彧满脸无聊地趴在桌上,看着人还在,实际上因为好饿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贺祺然对袁女士变着花样的夸夸接受良好,还跟着指点了一番,被贺阿婆指挥着找了个角度和菜合影,易舒彧也躲不过。 ——对,五个人里面只有易爸爸没有份。易爸爸特意赶回来吃午饭,却被无视得查无此人。 等到真的吃上饭时,易舒彧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贺祺然淡定一点,毕竟哪里有厨子不偷吃的……咳,他淡定地等着贺阿婆动了筷子,笑眯眯地帮贺阿婆盛了饭后才开始吃饭。 两家都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餐桌上只要嘴里没有饭菜都可以说话。贺阿婆和易爸爸和袁女士都能聊到一起,她是个极有远见的老太太,平时也会去儿女家里小住——都是挑的贺祺然不在家的时候。 虽然贺阿婆最喜欢的还是打牌和麻将,但贺阿婆也是个极有内涵的人,和易家夫妻聊起来也很痛快。 易舒彧和贺祺然就光顾着吃饭了,两人吃了好几碗饭,袁女士看贺祺然的眼神依旧很慈爱:“祺然今天做的菜特别合阿姨的胃口。” 贺祺然乖巧回答:“阿姨想吃,我随时都可以做给阿姨吃。” 这个回答又把袁女士萌得捧住了自己的脸——小小少年这么说话时总是带着点不合年纪的严肃和认真,偏偏就是这么一点严肃和认真带来了很大的反差萌。 袁女士还没说话,贺阿婆就替他婉拒了:“然然哪里有时间天天做饭,小孩子哪里能天天做饭,还是要学习。” 一点都不委婉的婉拒。 袁女士也点点头:“对对对,还是要学习为主。” 易舒彧:“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餐桌上气氛很好,贺祺然浅浅笑起来,却低下头去看手机,有人发消息给他—— “惊喜马上要来找你啦~” 第55章 为你而来 在贺祺然开启日程很满的一天时,段清扬还在和段爹较劲。 段爹控诉:“我是去山阳县谈工作的,带上你算什么事。妍妍你管管你儿子。” 本名高妍的高女士堵上耳朵,无视幼稚较劲的父子俩,给朋友打电话:“小璇明天来家里吃饭吗?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知道你忙,一顿晚饭的时间总有吧?就这么定了啊,带上你家小宝,好久没见,还怪想干女儿的。” 段清扬扫了一眼边打电话边往门外走的亲妈,堵着亲爹不准他走:“死心吧,妈妈已经同意了,你今天必须带上我,而且我就搭个顺风车,谁愿意跟你一起去谈工作,好无聊的。” 段爹敏锐感觉到不对劲:“你要去哪里?” 段清扬含含糊糊:“我就去朋友家玩一会,钱啊衣服啊我都收拾好了,都在包里。” 段爹头上冒十字:“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段小羊你是出息了。” 段清扬不管,段清扬耍赖要跟着:“我又不是没去过同学家,妈妈都没意见,你个司机有什么意见。” 段爹冷笑:“司机说不带你。” ——结果最后还是让段清扬死缠烂打坐上了段爹的车。 段清扬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他对地盘看得很重,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求着爹妈给自己选了二人寝,他从来没有去别人家住过,就算是和宁家世交,也只是宁夏瑶来段家住过一段时间,并且丝毫进不得段清扬的房间。 今天段清扬缠着要去同学家,还大有住下的架势,让段爹看得头皮发麻。 段清扬大大咧咧地往后座一躺,是自己最舒服的姿态:“段司机,走了走了。” 段爹:……这是亲生的,不能打,打了妍妍要生气。 段爹尽量压着脾气问:“是哪个同学家?” 段清扬用自己惯用的小毯子捂住头,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段爹呵了一声:“你不说我就跟你耗着,反正我是甲方,我可以跟人家约换个时间。” 段清扬哀怨出场:“万恶的甲方爸爸,你这样对得起兢兢业业的乙方打工人吗?” 段爹气定神闲:“是你对不起打工人。” 段清扬恨得牙痒痒,却还是老老实实回话:“你道德绑架。好吧,是去贺祺然家里,就我室友,脾气很好的那个,家在河溪镇。” 段爹发动车,嚯了一声:“还在镇子里,连县城都不是。” 段清扬不高兴:“你这是歧视。” 段爹无语:“你哪里听出我有歧视的意思了?只是感叹而已,感叹我的崽居然会主动去找朋友了。” 甚至愿意跨越那么远去找朋友玩。真是可歌可泣。这个小贺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段爹这样想,嘴上没停:“那我干脆把你送到河溪镇去,我看了一下也不算太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段清扬:“实不相瞒,我还打算蹭您一顿饭。” 段爹:“……行。”连叫他“崽”都没有反应,还愿意忍辱负重称一句“您”,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段清扬昨天晚上私联了一下徐义明,徐义明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终于把贺祺然的事抖了个干净,但也只是些基本的信息,比如贺祺然家里现在只有两个人,可以让他住下。 段清扬心满意足地躺下,完全没想起自己压根没问过贺祺然的意见,贺祺然也压根不知道他会来河溪镇。 等到中午跟着段爹蹭了顿大餐,段清扬还想打包点,被段爹迫不及待地赶走了。 段清扬再一次抗议:“你一点都不在意被浪费的粮食!” 段爹西装革履,是标准的商业精英模样,他此刻却想拿起公文包让段清扬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段爹再三告诫自己,小崽子会告状,不能让妍妍知道自己动手了,这才心平气和地看着段清扬:“没有浪费,只是单纯不想给你。” 好吧还是很幼稚。 段清扬气鼓鼓地坐在车上,一路上都没和段爹说话。等看到徐义明骑着单车在路边等他时,段清扬这才屈尊降贵和段爹说话:“我朋友来找我了,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段师傅。” 段爹皮笑肉不笑:“你果然是我亲生的。那个就是你的室友吗?” 段清扬摇头:“那是我室友的发小,我来这没和小贺说,打算给他个惊喜。” 段爹沉默,秉持着不打击孩子的想法,他把那句“真的不是惊吓吗”咽回去,停下了车。 他好心提醒自己的倒霉儿子:“没地方住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段清扬哈:“搞笑,我怎么可能没地方住,我亲爱的室友肯定会接纳我的,不要挑拨离间啊段师傅。” 段爹恨得牙痒痒,段清扬进入青春期之后就愈发叛逆,连句“爸爸”都很难好好叫出口。 眼看着徐义明骑着单车过来了,段清扬和段爹都下了车。 徐义明认得这是什么车,小心翼翼把自行车停远了一点,乖巧走过来,正好就碰上了下来的段家父子。 徐义明乖巧地和段爹打招呼,段爹迫不及待把倒霉儿子送出去:“麻烦你了小同学。” 徐义明:不对劲,为什么感觉这个叔叔身上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段清扬嘁了一声,背上书包就拉着徐义明走了,走到一半回过头看段爹:“请问您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接我呢?” 徐义明惊恐:看不出来你段清扬是个对亲爹这么恭敬的好儿子。 深知段清扬本性的段爹:“……你给我打电话,我今天还有应酬,先走一步。”要不是为了倒霉儿子,谁自己开车出门。算了,还是在同学面前给儿子留一点脸面吧。 段清扬乖巧挥手,送走段爹后,段清扬原形毕露:“走走走。” 徐义明叹气:“我本来打算骑电动车来接你的,但是我妈今天把电动车骑走了,没办法,我只能骑自行车来接你了。” 段清扬这个时候非常善解人意:“没事,好兄弟,你愿意来接我就是我的福气。” 徐义明呵呵,也没拆穿他虚伪的假面,拍了拍后座:“你先去我家待会,我跟祺哥约的是下午四点,现在才一点多。” 段清扬举手:“你家离然然家远吗?” 徐义明想了想:“走路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跟祺哥约的打篮球的地方离他家不远,从祺哥家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 段清扬点点头:“那先去你家待会吧,麻烦你了。” 好客气,简直不像在学校的那个人一样。徐义明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挂着虚伪的笑:“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来这件事,祺哥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段清扬摇头:“他不知道。”其他就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徐义明也不介意,他蹬着自行车往家走去,他来接段清扬的地方离家不算太远,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他漫不经心地和段清扬聊天。 “刚刚那车看起来好气派,很贵吧。” “不知道,我不太关注。”段清扬实话实说,“我爸的车太多了,平常开的也多,我都不太在乎他的车的价钱,不过应该都不便宜。” 徐义明眼神一暗,对段清扬的家世有了计较。 他状似不经意提起:“我很久之前看祺哥家里也有一辆差不多的,不过好像是他妈妈的。” 段清扬轻笑一声,他和徐义明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段清扬有些疑惑的语气:“不过然然怎么只和阿婆住在一起,他爸妈呢?” 徐义明诡异地沉默了很久,直到停下车,徐义明都没有回答。 段清扬静静地等了一会,他从自行车的后座站起来,笑眯眯对徐义明说了一声“打扰了”,好像刚刚那个问题他没有问过一般。 徐义明眼神放空:“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去问祺哥,我没办法回答你。” 段清扬点点头:“好,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还是第一次来乡下。” 徐义明接受了段清扬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的设定之后,对这句话倒是没生出什么恶感来,毕竟段清扬的眼神真的很真挚:“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徐义明沉默了一会:“……首先,先把你的包放在我家。” 徐义明家在村子里,是独栋的小别墅,带着花园和小院子,看起来很气派,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段清扬跟着徐义明一起走进了他家客厅,徐义明爸妈都不在家,他乖巧地把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就看见徐义明把手机掏了出来:“打游戏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听罗晓熠说你是个野王,带我打游戏上分吧哥哥~” 对徐义明的脸皮早有了解的段清扬:“……就不能指望你有什么好意见。” 徐义明漫不经心地往沙发上一躺,是家长看了要惊呼坐没坐相的坐姿。他摆弄着手机,眼神平静:“我以为你会更加愿意和祺哥一起在镇上走走。” 被徐义明戳中小心思的段清扬:“咳,上号,我带你打游戏,别叫哥哥了,受不起。”和徐义明一起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和然然一起才好玩啦! 徐义明:“好的小段。” 于是时间就在打游戏中消磨了,同样深恶痛绝写作业的两人当然不会写作业,甚至刻意遗忘了作业的存在。甚至,段清扬压根没带作业来。 —————————————— 快要四点时,贺祺然收拾好书桌,把自己今天写的错题归纳整理,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把不算太理解的题目圈起来,打算今天晚上问问易舒彧。 要不然线上问问段清扬?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贺祺然轻轻摇头,还是决定不舍近求远。 他换了件浅色的薄衫拉链外套,看起来青春洋溢。站在镜子前捞了一把头发,发现刘海有点长了。 找个时间剪一下头发吧。贺祺然这样想,敲了易家的门:“阿婆!我和徐义明去打球咯!” 贺阿婆一个下午都在易家和袁女士聊天,听到贺祺然叫她,她点点头:“记得回来吃饭,别打太晚。” 贺阿婆是不干涉贺祺然交朋友的,无论是什么身份或者年龄。对贺阿婆来说,只要贺祺然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易舒彧正好出房间喝水,贺祺然凑上去找她要了个黑色小皮筋,在脑袋后绑了个小揪揪。 易舒彧伸出大拇指:“好看。” 贺祺然黑线:“过段时间就剪短一点。” 易舒彧摇摇晃晃回房间接着学去了,顺便答应了今天晚上去找贺祺然看看错题。 贺祺然卡着点出了家门,带上了篮球。 ——徐义明这家伙每次打球都让贺祺然带球,每次都理直气壮说贺祺然家最近带起来方便。 小镇上年轻人打篮球的地方是小学外面的篮球场,有四个篮球场,徐义明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到了。 贺祺然无所谓回了句好,正好又看到了段清扬的消息——“然然,惊喜马上就要来啦!”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到篮球场时,这种不太好的预感达到了巅峰。 徐义明和同学的身影极为醒目,他们围成一圈说话,中间站着个人,只留给贺祺然一个背影。贺祺然觉得,这个背影不太熟悉但又有些眼熟。 他脚步一顿,站在不远处打量着,那人轻轻侧过身,露出半张优越的侧脸。 贺祺然闭眼——行了,知道是谁了。 虽然很想转身就走,但仔细想想段清扬又没有招惹自己,虽然那个惊喜确实有些惊吓,但段清扬三番五次提醒,足以证明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现在走掉可不是什么好事。 贺祺然叹气,虽然心中有些惶恐不安,但莫名的,有人愿意为他而来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了隐秘的开心。 他快步走向人群,段清扬若有所感回头望过来,隔着人群,段清扬朝他扬起一个灿烂耀眼的笑,一时间人潮涌动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段清扬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surprise!” 第56章 喜欢吃糖 被段清扬的笑晃了神,等到贺祺然想起来问他是怎么过来的时候,段清扬已经自来熟地和贺祺然的朋友们混迹在一起了。 段清扬借着这个机会从朋友们嘴里套了些话,收获良多。贺祺然的朋友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或许也是徐义明故意为之,他们都很克制地透露了一点关于贺祺然的事,段清扬笑眯眯的,全盘接受。 徐义明一个滑铲冲到贺祺然身边,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有点心虚:“祺哥。” “自己交代吧。”贺祺然把篮球抛给徐义明,皮笑肉不笑的。 徐义明还没来得及说话,从一群朋友中间脱身的段清扬蹦蹦跳跳过来,笑着搭上了贺祺然的肩膀:“然然,surprise!” 贺祺然叹气,对着段清扬的态度要温和不少:“你怎么来了?” 段清扬狡黠笑笑:“我爸要来山阳县谈工作,我跟着来玩的。” “就这么巧到了河溪镇?”贺祺然略有无奈,徐义明早已识趣地先走一步,场上已经开始打篮球了,他和段清扬站在场边,挨得很近,“山阳县下面可是有七个乡镇的,就这么巧来了河溪镇?” 段清扬痛快承认:“是因为想要见你所以才来河溪镇的。” 贺祺然心中一动,被段清扬过分直白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偏开头不看段清扬,语气已经软了不少:“我有什么好看的,来都来了,你待多久?” 段清扬唔了一声:“打算待到明天上午再回去,我妈明天晚上约了客人,不回去的话会被骂。” 贺祺然点点头:“那你晚上是跟着叔叔一起住吗?” 段清扬眨眨眼,凑前一点靠近他,眉眼弯弯:“我被我爹抛弃啦,所以我来投奔然然啦。然然不会这么狠心抛下可怜的我吧嘤嘤嘤。” 贺祺然:“……徐义明!你是不是又卖我了!” 徐义明吓得踉跄了一下,被别人抢走了球。他愤怒喊回去:“关我什么事!” 段清扬眨巴眨巴眼,依旧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贺祺然抿唇,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会打完球跟我回去吧。”贺祺然叹气,他只穿了件薄薄的浅色外套,为了上场,他脱了外套,露出里头白色的内搭长衫,“你带了东西来吗?” 段清扬笑嘻嘻点头,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当然带了,在徐义明自行车上。” “果然还是跟徐义明有关系。”贺祺然哼笑一声,倒也没太为难他,说好来打球便不会在场外坐着,是跟朋友打球,只要人数相当,多少人一起也不是定数。 贺祺然拉着段清扬往场上走:“来都来了,打球怎么样?上次输给你了,这次绝对不会再输了。” 段清扬眼神一闪,跟着贺祺然的步伐走上前,正好场上徐义明因为愤怒出奇迹,投进了一颗三分球,激起一阵叫好声。见贺祺然拉着段清扬上场,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徐义明拉着段清扬站在身边,赶贺祺然去对面。 有人起哄:“徐义明!你平常不是死皮赖脸都要和祺哥一起打球吗?怎么新朋友一来就把祺哥丢掉了?” 徐义明笑着骂了一句:“他刚刚都冤枉我了,我干嘛还要跟他一队,我又不上赶着找骂。别小看新朋友,段清扬打篮球也很厉害。” 段清扬骄傲地扬起头,对着问话的人挑眉,嘴上说着“低调低调”,却是肉眼可见的嘚瑟。 贺祺然轻笑,对上段清扬的眼神,一双眼里全是挑衅:“谁打谁还说不定。” 场上爆发一阵起哄声,有人高呼“祺哥牛啊”,也有人笑着说“给他点颜色看看”。 徐义明混迹人群中,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对上了贺祺然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悄悄缩了缩自己可怜无助的身躯,企图逃避事实。 贺祺然的眼神好像在说——等会晚点再收拾你。 徐义明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鬼迷心窍掺和到他们俩的事情里去。 因为是和朋友打球,就算心里憋着气,贺祺然也没有太凶狠。他对上段清扬倒是很不客气,还从徐义明手里抢了好几个球,投了好几个漂亮的三分球,惹得球场上一阵阵惊呼。 徐义明顶着队友的死亡凝视,默默又缩小了一点,他企图甩锅:“段清扬,今天怎么这么不给力,再打下去全场只有祺哥进的了球了。” 段清扬轻笑:“我让着他呢。” 贺祺然:“呵,谁要你让,给我用心点,你要是输了,就跟着徐义明回家。” 段清扬嘶了一声:“好恶毒的激励方式,那我认真一点好了。” 贺祺然还憋着火气,闻言冷笑一声,却看向徐义明:“希望你能带着他回家。” 徐义明:“……我恨你们所有人。” 接下来段清扬果然积极了不少,但贺祺然今天憋着火气,打段清扬和徐义明时异常凶狠,让小伙伴们看了都咂舌。最后都瑟瑟发抖不敢上前,找了理由先走一步。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六点多,打了两个小时大家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让你们没有运动的体验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一个人,那人轻嗤一声,语气温和:“哎呀祺哥干嘛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没有下一场了,到时候再一起打球不就好了。不过还是很少看祺哥打得这么凶,还怪好玩的。” 贺祺然神情一松,眉眼带笑:“那说好了,下次月假的时候我们再约啊。” 高高兴兴送走了小伙伴们,贺祺然转身看向徐义明,眼神凶狠。 徐义明默默躲到段清扬身后:“是他的主意!祺哥你信我!我只是个帮忙的!段清扬才是主谋!” 贺祺然无语叹气:“说的好像你们去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放心,我没生气。” 徐义明说我才不信,段清扬却轻轻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徐义明一愣,把那句吐槽咽了回去。 贺祺然垂眸,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徐义明你先回去吧,我带着段清扬回家。” 徐义明如蒙大赦,把段清扬的东西递给他,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篮球场上人不多,段清扬抱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可怜兮兮地抬眼看他,眼里全是楚楚可怜的讨好。 贺祺然心软,虽然知道段清扬有伪装的成分,却还是拉着人往家里走:“走吧,今天晚上在我家住一晚,我家还有空的客房。” 段清扬打蛇顺杆上:“其实没客房也没关系,我可以和然然一起住的。” 段清扬当初选双人间就是为了和室友保持距离,保证自己合适的小空间,但遇上贺祺然后,他只觉得原则什么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去,只要和贺祺然亲近一点都高兴。 贺祺然失笑:“怎么可能让客人和我住一个房间,你打地铺还是我打地铺?阿婆会骂我的。” 段清扬乖巧懂事:“我可以和然然睡一张床上的。” 贺祺然似笑非笑地看他:“你非要犯这个贱吗?” 段清扬委屈:“我是真的想和然然睡一起的嘛,然然怎么不相信我。” 总觉得段清扬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贺祺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警告他:“这种玩笑少开。” 段清扬哼哼唧唧,最后只是小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似是而非的话让贺祺然为难。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今天格外漫长,走到小区时,段清扬很是好奇地打量着普通的小区。河溪镇上的小区都是很久之前建起来的老小区,面积很大,后来为了方便管理被分成了好几个小区,贺祺然住的是当初分配给贺阿婆的一套一百二十多平米的平房里,在很久之前,他跟着阿婆住在村里时,阿婆也有一栋很大的房子。 这是极为平凡的小区,围了一道围墙,进小区时不再年轻的保安大爷正在拎着年轻保安的耳朵骂人,见到贺祺然时倒是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祺然回来啦?要不要糖吃?” 这样说着,大爷却不由分说给贺祺然塞了一把糖果,和贺阿婆习惯带着的糖果一样,都有着花花绿绿的糖纸。 贺祺然叹气,语气亲昵:“张大爷,我已经很大了,怎么还要给我塞糖吃。” 贺祺然小时候长得可爱白净,无论在村里还是镇子上都是独一份的冰雪可爱——虽然这种话形容男孩子有点奇怪,但见过贺祺然的都会这么认为,这是最恰当的形容。 小小贺团子会牵着阿婆或者姐姐的手,乖巧可爱地和每个人打招呼,他喜欢吃糖,总是能收获很多糖果,但他每天都乖乖收好,因为阿婆说吃多了糖会有黑黑的虫子把牙齿吃掉。河溪镇的大人都有给小孩塞糖果的习惯,张大爷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免也有准备糖果的习惯。 张大爷摆摆手:“没成年都还是小孩,下次来张大爷家,大爷给你做好吃的啊,你看你瘦的,大一点的风都能把你吹走。” 张大爷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贺祺然哪里能反驳,也只能无奈地收下糖果,低声应了一句好。 段清扬笑眯眯地从贺祺然身后冒头,乖巧对张大爷打招呼:“大爷好,我是祺然的高中同学,也是祺然的好朋友。” 贺祺然看着他给自己脸上贴金,倒也没阻止他。张大爷也笑眯眯的:“好,都是好孩子,你也吃糖。” 段清扬非常自然地接过了糖果:“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糖了,谢谢张大爷。”才怪,他一点都不喜欢吃糖。但……也许是贺祺然身边太让人放松,段清扬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张大爷笑得看不见眼睛,进入小区本来应该登记的,但张大爷大手一挥:“这么晚了还登记什么,是祺然的朋友就直接进去就好。” 贺祺然无奈:“张大爷,这不合规矩。” 张大爷一瞪眼:“这有什么!我说行就行。快点回家去,小娃娃要按时吃饭。” 贺祺然对这些长辈总把自己当做小孩这件事已经麻木,和张大爷打了个招呼,他就拉着还在对着张大爷千谢万谢的段清扬走人了。 段清扬拿着糖果乐呵呵的:“张大爷还挺有个性的。” 贺祺然扯了扯嘴角:“那是因为……算了,先跟我回家吧,今天晚上阿婆可能要去跳广场舞,晚饭……你等我看看。” 这样说着,他站定,把篮球自然而然地递给了段清扬,段清扬把包背起来,也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贺祺然递过来的篮球。 贺祺然翻出易舒彧的微信,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舒舒姐姐。” 段清扬眼神一闪,贺祺然无知无觉,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嗯嗯了两声:“好,阿婆还在你家吗?在是吧?行我马上上来,麻烦姐姐再准备一副碗筷,我有个同学来了……你也认识,嗯嗯,就先这样了,我马上带他上来。” 贺祺然挂了电话,不由分说握住了段清扬的手腕,接过了篮球:“先跟我回家放东西,今天晚上在舒舒姐姐家吃饭。舒舒姐姐你认识的,就是上次在小超市遇到的那个姐姐,我阿婆还在舒舒姐姐家,先回去收拾一下,大概十几分钟后吃饭。” 贺祺然一股脑说了很多话,也没管段清扬听没听明白。他握住了段清扬的手腕,段清扬看起来瘦,但实际上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这点贺祺然已经知道了。段清扬的手腕也很细,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有力。 贺祺然身体素质一般,走了一段路之后指尖发烫,但段清扬的体温要低一点。 段清扬低头看贺祺然握住他的手腕的手,眉眼温柔。贺祺然的指腹温暖,莫名从与他相接触的地方生出几分炽热的感觉。 贺祺然偏头看他,眼神狐疑:“你是不是冷了?怎么感觉你手腕这里有点凉,是不是没带够衣服?要不然穿件我的外套?我找件大一点的外套应该可以。” 贺祺然比段清扬矮一点,但也有一米八。 段清扬的体温日常就是偏低一点,但辩解的话在贺祺然说要给他自己的衣服后就咽了下去。 他眉眼弯弯:“好呀,谢谢然然。” 段清扬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糖比平常的糖要甜很多。 第57章 糟糕好像要开窍了 段清扬跟着贺祺然回了家。 段清扬住在山阳一中附近的一个小区,但是大平层,并不是所谓的“学区房”,那是段爹很早之前就买下的房。 他身边的家庭都不错,无论是宁夏瑶还是原先的邻居罗晓熠。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样堪称寡淡的小区里来。 他只垂眸看贺祺然牵着他的手,莫名内心滚烫。他耳尖微微泛红,悄悄想然然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也牵过别人的手……不对,说好只做朋友的,不能多想。 贺祺然没注意段清扬莫名其妙的少男心事,他只是自然地牵着段清扬的手,上到三楼打开家门时才放开。 段清扬有些失落,却又小心翼翼摩挲了下手腕,神色晦暗不明。 贺祺然:“我家不算太大,你先把东西放沙发上,等会吃完饭我再给你收拾间客房。” 段清扬乖乖应声,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有着不少淡雅的装饰,细心包起来的尖锐的桌角,垫在桌上的浅蓝色桌布,挂在客厅的风铃和木质的老式家具,到处都透露着古朴和温馨。 段清扬坐在垫了软软的藤式沙发垫的木质沙发上,放下了书包。 贺祺然随手抽了个抱枕给段清扬,段清扬一脸懵地抱住了抱枕。 贺祺然:“我先去换身衣服,你等我出来。” 段清扬乖乖提意见:“我想看看然然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贺祺然有点微妙地看着他:“……也行,对了,别在阿婆面前这么叫我,这是善意的提醒。” 段清扬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跟贺祺然唱反调,他乖乖地抱着抱枕跟上贺祺然,如愿以偿进入了贺祺然的房间。 贺祺然的房间不算太大,如段清扬预料的那样,非常整洁。 房间整体是淡色系的,无论是原木色的衣柜还是实木的书桌,亦或者是铺着浅蓝色床单被套的木床,以及满满一面墙的镶嵌式书架。 贺祺然示意他去书桌前的凳子上坐着:“房间不算大,你想看也可以看看,别坐我床上就行。” 段清扬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一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贺祺然的家里果然没有父母的照片。无论是客厅还是贺祺然的房间里,段清扬粗略一看,看到了贺阿婆和贺祺然的合影,却没有看到任何和贺祺然爸妈有关的照片。 段清扬依旧抱着抱枕,贺祺然眨眨眼,一拍脑袋:“哎呀,家里来小朋友时我会给他们塞个抱枕,下意识给你也拿了一个,你先放下吧。” 段清扬笑嘻嘻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在然然……小贺心里,我也是小朋友?” 贺祺然嘴角一抽:“不要装嫩,我还没跟你算账。” 段清扬没心没肺的:“我怎么会有账要和小贺算呢……不过小贺,你房间里怎么有两把椅子?” 其中一把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张牙舞爪的字体刺痛了段清扬的眼睛——易舒舒专用。 贺祺然边翻找着外套边回话:“你说那个写了舒舒姐姐专用的椅子吗?那是舒舒姐姐小时候写的,我上午跟她在房间写作业。” 段清扬抿了抿唇,说出口的话酸酸的:“她一个女孩子,这么轻易进出你房间不太好吧?” 贺祺然失笑:“别想太多,舒舒姐姐跟我亲姐姐差不多。” “差不多也不是亲姐姐,”段清扬很固执,“要养成正确的性别观念。” 贺祺然:“……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但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奇怪哦。” 段清扬恼羞成怒,扑上去捂住他的嘴:“我就是单纯觉得不能随便让人进你房间,好了吧。” 贺祺然笑弯了眼,段清扬扑上来的动作看着凶狠,但捂住他嘴的动作却很轻。贺祺然轻松把他的手掰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可是,这样的话我也应该把你赶出去。” 段清扬一卡壳,贺祺然却开始赶人了:“我知道了,下次舒舒姐姐来的话我就跟她去书房学习,这样总可以了吧?”虽然段清扬的话有些奇怪,但也不无道理,贺祺然还是接受了他的意见,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件深色的针织毛衣开衫。 “我妈买给我的,”贺祺然提起父母时神情很正常,“但我不喜欢这个颜色,加上她分不清我的尺码,买大了一点,我穿了一次就再也没穿过了,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再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没穿过的。” 贺祺然是知道段清扬有点很奇怪的洁癖的,虽然他和别人勾肩搭背的时候总是很自然,但他从来不会和别人共用什么东西,段清扬某天夜聊的时候也坦言他有点接受不了和别人共用东西。 段清扬却极为自然地接过贺祺然手中的外套,对着贺祺然眨眨眼:“没关系,只是外套而已。” 其实段清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过了贺祺然手上的外套,但他向来不是什么容易纠结的性格,他接过了之后就穿上了。 贺祺然的妈妈眼光很好,这件针织开衫的触感很柔软,版型也不错,但穿在段清扬身上都有些大了,确实如贺祺然所说,买的时候不太合身。 看起来然然的妈妈很少和他见面。段清扬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只是笑嘻嘻地在贺祺然面前转圈,展示穿上这件外套的效果:“还挺舒服的。” 段清扬比例很好,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颜色有些沉闷的针织衫,穿在他身上也青春了不少。 贺祺然笑着点点头:“很好看。” 段清扬眉眼舒朗:“那就好。” 没在房间里待太久,易舒彧那头就又打电话过来了。贺祺然接起来说了一声马上来,就挂断了电话。 他好笑地看着手机:“就一扇门的距离还要打电话,真不知道袁阿姨会不会骂她。” 这样说着,贺祺然拉着段清扬就要走。贺祺然是个对肢体接触很习惯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是牵着大人的手乖乖听话的那个,所以他牵着贺祺然地动作也很熟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好像也不排斥。 段清扬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我这样去蹭饭好吗?” 贺祺然眨眨眼,像是察觉到了段清扬的紧张,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紧张,徐义明来我家和易家蹭饭的时候那可是太多了,易叔叔和袁阿姨已经习惯了。他们是舒舒姐姐的父母。等会过去你跟着我叫人就好,他们都是很和善的人,说不定看到你还会很开心。” 段清扬有点不舒服地抿唇:“徐义明也经常来你家吗?” 哪里来的“也”,不就只有徐义明会来吗?贺祺然有点好笑,感觉段清扬在和徐义明争风吃醋。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段清扬觉得自己没有徐义明重要,这才情绪不高。 他想了想,低声安抚段清扬:“可是当初,徐义明和我认识了一年多才能到我家来。”其实这是因为徐义明和他认识得太早,年纪还太小,徐妈妈根本不准他到别人家玩。 贺祺然的安慰抚慰了段清扬心里的一点紧张和不悦:“好,那等会你罩着我。” 贺祺然好兄弟似的拍了拍段清扬的背,豪气万丈:“这有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嘛。” 有点刺耳。段清扬垂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朋友”二字有点不舒服,但这有什么不舒服的呢?不过才短短一个月他就能登堂入室成为贺祺然的朋友,连徐义明都要落在他后面,到底为什么还会不高兴呢? 段清扬甩甩头,把这点酸涩的情绪甩出去。他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只要能活过去就好。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贺祺然敲响了易家的门,隔音不是很好的门背后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不一会就有人把门打开。 段清扬从贺祺然背后望过去,那是个很温婉的妇人,她抬起头看向贺祺然,眼里全是无奈:“都说了给祺然配一把我们家的钥匙,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呢。” 贺祺然笑眯眯的:“每次开门见到袁阿姨年轻貌美的脸,都会觉得好开心呢。” 袁女士瞪他一眼,却更多的是嗔怪:“你呀,就知道说这种话讨我开心,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嘛。” 贺祺然把段清扬拉出来:“这是我的高中室友,叫段清扬,他来找我玩,今天晚上住我家。” 段清扬记忆很好,他前面从贺祺然嘴里听到了这家的女主人姓袁,此刻也笑眯眯地对袁女士挥手:“袁阿姨好,叫我小段就好。袁阿姨看起来好年轻呀,走出去说是我姐姐也有人信。” 袁女士见到段清扬时就眼睛一亮,段清扬确实生了一张让人神魂颠倒的好脸,除了贺祺然第一次见面觉得他吓人,他用心经营时基本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轻而易举博得袁女士的好感,段清扬被袁女士牵着手走进易家,贺祺然跟在他们身后,无奈地替袁女士合上门。 袁女士接手了替段清扬介绍家人的工作,易舒彧靠在软软的沙发上,看着眼里全是段清扬的亲妈,冷淡地勾起一个渗人的笑。 坐在她身边的贺祺然默默搓手臂:“舒舒姐姐,你笑得好吓人。” 易舒彧拍小狗一样拍他的头:“小孩子先上一边玩去,接下来的事情有点少儿不宜了。” 贺祺然:……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虽然易舒彧摩拳擦掌打算为难一番段清扬,但易爸爸咳嗽一声,提醒她现在袁女士对段清扬看哪哪都顺眼,不要轻易去挑衅一家之主。 易舒彧含恨退下。 贺阿婆正好在厨房弄红烧茄子,虽然袁女士也会做,但贺阿婆明显比袁女士做得好吃。贺阿婆端着一大盘红烧茄子从厨房出来,她笑眯眯招呼大家吃饭:“最后一个菜出锅咯!小易,洗碗去,你都在家怎么还能让老婆孩子洗碗?一点担当都没有。” 易舒彧幸灾乐祸:“就是,爸爸一点大人的担当都没有,阿婆你管管爸爸。”易家三个人都在家时是大家轮着做饭洗碗,今天刚好轮到易舒彧洗碗。但长辈发话了,易舒彧有恃无恐。 贺阿婆叉腰:“还坐着干什么,快去洗碗……诶?这里怎么多了个帅小伙?是舒舒带回来的吗?” 贺祺然黑线:“阿婆,要猜的话也应该猜是我带回来的朋友吧?” 贺阿婆假装自己不是现在才看到自己的孙孙:“咳,阿婆只是开个玩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段清扬好笑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为贺祺然挡住了贺阿婆的视线:“阿婆您好,我是小贺的室友,叫我小段就好,我今天来找小贺玩,想在家里借宿一晚,不知道阿婆同不同意。” 贺阿婆是个热情好客的小老太太:“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等会回去我让然然给你铺床啊!我们家的棉被都是自己打的……” “阿婆,”贺祺然眼看着贺阿婆就要天马行空开始说自家的棉被了,他及时拉住贺阿婆,提醒她,“要吃饭了,易叔叔已经把碗洗好了,该吃饭了。” 贺阿婆恍然大悟:“对对对,吃饭吃饭,都还在长身体,饿到了就不好了。尝尝阿婆做的红烧茄子,不是阿婆吹,整个镇子上就没有谁比阿婆做得更好。” 段清扬笑着接话:“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袁女士叹气:“明明祺然想吃我做的红烧茄子的。” 贺阿婆耳朵尖:“小袁,下次你来做也行,先来吃饭咯。” 袁女士:“哈哈,阿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餐桌上其乐融融,贺阿婆是个热情的小老太太,她对段清扬很好奇,毕竟—— “乖乖,从山阳市来的?”贺阿婆咂舌,“那可是好远哦,你爸爸是个不称职的家长,怎么能把小孩子自己丢到别人家里。” 贺祺然委婉提醒:“阿婆,是他自己要来的,而且也有人接他。” 贺阿婆瞪他:“那还不是丢下小孩就走了?要我说啊,不称职的家长就不该生小孩。” 贺祺然沉默,这个话题总觉得是在骂他爸妈。虽然他也这么觉得,但当着长辈的面当然不能这么说。 易爸爸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还跟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像我和小袁这种称职的父母才能养好小孩,你看舒舒被我们养得多好。” 贺阿婆骄傲:“然然也被阿婆养得很好。” 易舒彧哈了一声,明显非常不屑。贺祺然恨不得把自己埋到桌子下面,段清扬若有所思,他坐在贺祺然身边,认真对贺阿婆点头:“是啊,小贺也被阿婆养得很好 ” 第58章 物理意义上的追人 餐桌上其乐融融,易舒彧罕见没有开口说话破坏气氛,虽然她对段清扬其实没什么好感。 袁女士对段清扬的观感很好,吃完饭都连连拉着段清扬说话。段清扬跟着段爹见过很多人,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社交,但因为身份原因还是跟着去见过不少人。这个年纪的高中生总是不乐意和大人待在一起,但不可否认,跟着段爹也确实锻炼到了自己。 段清扬笑意盈盈,是自己最标准的社交模样。他真心想和袁女士交好,语气从容真挚,连易舒彧看了都侧目。 易舒彧:不对劲,再看一眼,这还是那天晚上对她满身敌意的破小孩吗? 贺阿婆本来想溜出去打麻将的,但被贺祺然抓个正着,她不高兴地坐在易家的沙发上,据理力争:“阿婆就去打一会,九点前肯定能回来。” 贺祺然不信:“我不信,阿婆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十一点还没回来。” 贺阿婆指责他:“然然知道阿婆没回来,说明然然那个时候也没睡觉。” 贺祺然双手抱胸,哼了一声:“那天我做卷子做到十点半,洗漱完阿婆才回来,我和阿婆才不一样。” 贺阿婆还想辩解,易舒彧闲闲看过来,替贺阿婆说话:“阿婆也要和姐妹交流感情的,你管阿婆这么多干嘛。你的作业写了吗?不对,刚刚吃完饭,你为什么还坐着。” 贺阿婆恍然大悟,凶狠看向孙孙:“你怎么没有去散步。” 贺阿婆遵循科学养育孙孙的方法,觉得吃完饭就应该去散步。 贺祺然无语地看向易舒彧:“舒舒姐姐,你是哪一边的?” 易舒彧一本正经:“我属于正义的一方。” 贺祺然无奈:“那我先去散步,等会回来,姐姐来教我几道题吧。” 易舒彧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段清扬横插一脚:“什么题?怎么不问我?” 原来是他看易舒彧和贺祺然聊起来了,有点按耐不住地看过来。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看起来有点呆呆的:“课外题,你应该没做。” 段清扬拍拍胸脯,挤眉弄眼:“没关系,我看一眼就会了。” 好欠打的一句话。贺祺然气鼓鼓,却意识到绝大多数题目段清扬确实看一眼就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易舒彧饶有兴致地撑着头坐在贺祺然身边,兴致勃勃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袁女士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坐没个坐像的,跟祺然散步去,你的滑板也好久没滑了,带出去遛个弯。” 易舒彧坐直了点,满头黑线:“妈妈,它就是个板子,为什么要遛弯。” 袁女士哈了一声:“你那个宝贝劲,我还以为它是活的。” 易舒彧从小学滑板,但都是街头滑板,她有好几块板,但最喜欢的一块板非常宝贝,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能碰。袁女士支持她玩各种东西,但还是对易舒彧过分在意那块滑板表示不理解,并表示和亲爱的女儿之间出现了代沟。 易舒彧捂着耳朵:“不听不听,我觉得它就是最好的。” 这样说着,她冲到房间里拿起滑板后,就飞快跑到门口换了双合适的鞋。易舒彧对着贺祺然眨眨眼,话却是对着袁女士说的:“我约了朋友,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 贺·完全没懂为什么眨眼·祺然不敢置信地问她:“那姐姐你不来给我讲题了?” 易舒彧理直气壮:“我刚刚就没有答应好吗?让段清扬给你讲,不说了我要迟到了。” 段清扬皱眉,虽然不懂为什么易舒彧明明不喜欢他,却还是愿意给他腾地方出来,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高兴地拉着贺祺然,兴冲冲出门:“那我们俩出去散步怎么样。” 贺祺然无奈,他拉住段清扬,叮嘱了贺阿婆后便和袁阿姨打了个招呼,这才跟着段清扬出门。 最后就变成了他们俩单独在外面散步。现在也不算早,太阳早已落山,小区的灯光昏黄,明明出门前两人气氛正好,但到了楼下,两人走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段清扬偏头看贺祺然,贺祺然抬起眼看过来,却又移开眼不看他。 脱离了热闹的氛围,许是现在的空气太过静谧,贺祺然不知为什么生出一点别样的情绪。 段清扬这时温柔地开口了:“然然不希望我来吗?” 贺祺然一怔,他有点手足无措:“不……不是,我并没有这么想,你来我当然很高兴。” 段清扬只是看着他,眼里有点无奈和笑意。他低声诱哄:“那然然为什么不开心呢?我能感觉到,然然看到我出现时是开心的,但也是难过的,为什么呢?” 贺祺然偏头不看他,依旧坚持道:“我没有不高兴,你感觉错了。” 贺祺然的语气硬邦邦的,许是觉得这样不好,他接着抿唇补充:“我并没有觉得你来不好,要是觉得你来不好,我怎么会把你带回家。” “真的不是同情心软吗?”段清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步步紧逼,这不符合他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他就是固执想要贺祺然一个解释,“真的不是因为我说自己没有去处,所以然然才把我带回家吗?” 贺祺然有点恼怒,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多了点不耐:“我说了不是这个原因,我要是真的不想你来,我直接转身就走就好,干嘛还要留下来和你打篮球,再怎么说也是徐义明带你来的,实在不行,让徐义明把你带回去很难吗?” 贺祺然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段清扬含笑的眼睛里。他的语气微顿,语气也微妙了起来:“你故意的。” 段清扬嗯了一声,坦然承认:“对,我就是故意的,谁叫然然都不敢看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贺祺然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段清扬笑着往旁边跳了一下,躲了开来。 贺祺然就更加生气了:“你还躲开,不准躲。” 段清扬摇头:“当然要躲,然然这一下看起来就很用力,等会把我踢坏了,还要然然把我带回去。” 贺祺然:“……哈,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听,给我打一顿,快点别躲。” 段清扬听到贺祺然的话却只是微微挑眉,对贺祺然露出一个抱歉的笑:“不行,真的会很痛诶。” 贺祺然:感觉被挑衅了。 于是贺祺然选择拔腿就追,段清扬见真的惹怒了贺祺然,心中暗道不好,但想起徐义明的话,还是拔腿就跑。 徐义明说,祺哥真生气时,是真的会把人按倒打一顿的。 明明都不是什么幼稚的人,却在不大的小区里玩起了追逐战,贺祺然体力不及段清扬,但这种小小的追逐还是游刃有余的,他情绪上头,满脑子都是要把段清扬按到地上打一顿,段清扬则是在想,然然刚刚吃完饭这样跑真的受得了吗? ……可是真的不想被打。段清扬边逃跑还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还贴心提醒贺祺然:“然然,你刚刚吃完饭,别跑太快。” 贺祺然火冒三丈:“你真的不是在挑衅我吗?” 段清扬:“……我是冤枉的。” 趁着孙孙不在,偷偷溜出来的贺阿婆和小姐妹们往小区外面走,见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在追逐,其中有一个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乖孙。贺阿婆站住凝视了一会,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外面走。 “一定是看错了,我的孙孙那么乖,怎么可能跟个野小子一样到处乱跑,肯定是看错了……诶诶诶!走慢点!怎么都不等我!今天晚上都等着输给我啊!” 尚且不知道自己这样“活泼”的一面被贺阿婆看了个正着,要是知道了,贺祺然也肯定是先质问贺阿婆为什么又偷偷跑出来。 现在的贺祺然还在追逐段清扬。他体力不支,也确实刚刚吃完饭,不像段清扬一样聊了一整个晚饭时间,贺祺然实打实吃了两大碗饭,跑得久了就有点吃不消了。 他停下来,把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双眼放空地盯着地面。 段清扬见他没再追上来,也停在贺祺然不远处喘着气。他缓得更快些,等到心跳平复,他就走到了贺祺然身边:“然然现在还难过吗?” 贺祺然抬起头看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我累了,要休息,你把我扶到那边的椅子上。” 段清扬似乎没有意识到贺祺然的语气有些过分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他只是苦恼地看着那个有点脏的长椅,叹气:“然然,不是我不愿意,是那个椅子有点脏了。而且你刚刚运动完,怎么能坐下呢?” 贺祺然:“我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啊……算了,跟我走会吧,说好的散步怎么变成这样。” 段清扬应了一声,倒是极为自然地上前一步扶着贺祺然:“你想挽着我还是搭着我?” 贺祺然看着他半曲着的手臂,有点沉默:“……搭着就好。” 怎么想都觉得挽着很奇怪吧!贺祺然怀疑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神色坦然地望回来,眼神询问。 贺祺然:“算了,走就是了。” 贺祺然腿有点软,胃里也有点难受,他有点后悔,刚刚不该跑的。因为不太好受,所以这么一路下来,贺祺然一直没有说话。 “那现在能回答我为什么不高兴了吗?”段清扬边走着边这么问贺祺然,眼神只落在他身上,“然然没必要瞒着我的,我都可以接受。” 贺祺然真的很想踹他一脚,为什么有人这么读不懂空气,他明明就不想说话了,段清扬却还要问。 但贺祺然确实没有力气了,他有气无力地趴在段清扬身上,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不好,为什么段清扬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他却要死掉了。 贺祺然敷衍他:“你来了我挺高兴的,真的没有不高兴,这是你为我准备的惊喜,不是吗?” 段清扬轻笑了一声:“所谓惊喜,是要对方觉得是惊喜才能算得上惊喜,要不然就是惊吓了。然然要是不高兴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我确实来得有点突兀了,也没有提前和你说一声。” 段清扬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是个很通透的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跟在段爹身后出入各个场所,他确实也学到了点真东西。段清扬一心想着要来见贺祺然,却没有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也没有问过贺祺然的想法。这不符合段清扬的做事风格,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可能是情绪上头,也可能是……想见他。 贺祺然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对我来说,这就是惊喜,真的,没有骗你。” “那换个问法吧,”段清扬今天比平常要温柔不少,“然然是不是有点失落?不管是不是因为我。” 贺祺然趴在段清扬身上好半天没有说话。他有点哽咽,但又好像是段清扬的错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看眼色。” 段清扬唔了一声:“我爸经常说这样的话,尤其是他想带我妈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时候,他总是怪我看不懂眼色。但有时候就是我妈不愿意去,结果他就总是怪到我身上。我为了家庭和睦付出太多太多了。” 贺祺然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会,他只是低低回应:“……真好。”好在哪里呢?却不肯说了。 段清扬有点苦恼地挠挠头:“要是真的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但然然要高兴起来嘛,我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让然然不高兴的。” “……我只是不明白,”贺祺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敢相信,有人会因为我而来。” 段清扬的话一顿。他静了下来,静静地听贺祺然说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我而来,也不敢相信有人因我而来,段小羊,你是第一个。”贺祺然依旧趴在段清扬身上,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清扬似的,选择了当鸵鸟逃避,“可是我真的值得吗?你又为什么愿意为我而来呢?你说不清,我也不明白。” 段清扬张了张口,最后却没有说话。他当然有很多话可以辩解,插科打诨的走心的,只要他想,他可以想出很多解释。可是段清扬想,不是的,然然好像不是要他的解释。 “像我这样的人啊,”贺祺然的语气有点疲惫,“不太懂这种炙热的感情,也不懂你们这种像是太阳一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不高兴,所以我有点难过。可是我,真的也很高兴,很高兴你愿意为我而来,所以我愿意把一切抛之脑后,不去想。” 不是的,段清扬想,如果对面不是然然,他就不是太阳。 贺祺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很擅长自己说服自己,所以,真的没有关系。” 第59章 不太明显的开窍 贺祺然的话脱口而出后又觉得矫情,他不看段清扬,慢吞吞站直了。 正好走到路灯坏了的地方,贺祺然背对着灯光,语气很平静:“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段清扬看着他好一会,最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沉默地走到楼下,要上楼的时候,段清扬突然拉住了贺祺然。 贺祺然不解回头望着他,段清扬的眼睛亮晶晶的:“然然现在高兴吗?” 贺祺然心一软:“嗯,高兴。” 段清扬眉眼弯弯,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映出一点缱绻温柔的感觉。贺祺然虽然觉得段清扬笑起来时有点过分温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生了一副好皮囊。 段清扬张了嘴,还没说话,就听见后头传来一声突兀的女声:“咦?祺然今天怎么还在楼下散步?” 段清扬营造的气氛陡然一变,贺祺然越过段清扬,对上袁女士的眼睛,眼睛一弯:“袁阿姨,您和易叔叔回来了呀。” 段清扬斜眼看贺祺然,总觉得贺祺然现在的高兴是真情实感的。 是错觉吗?段清扬有点茫然,怎么感觉然然有点让他吃瘪的意思呢? 贺祺然当然……当然是故意的呀!他笑意盈盈地和袁女士说着话,不忘拉上段清扬一起上楼,袁女士向来疼爱贺祺然,视如己出,一个月没见当然会止不住地想问他。 三楼的距离不算远,袁女士依依不舍,一把就把老公丢在一边,握着贺祺然的手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 “我和舒舒也是这么说的,”袁女士比贺祺然的亲妈更像他的妈妈,眼中全是慈爱,“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死,开心就好。” 贺祺然静静地应了一声,段清扬笑嘻嘻凑上来插科打诨:“这点小贺就做得没我好,阿姨放心,我一定盯着他好好休息。” 袁女士的眼神柔和:“都是好孩子。” 易爸爸咳嗽了一声,妄图唤起妻子对自己的一点在意。 袁女士当然没空搭理他。她又絮絮叨叨和贺祺然说了好一会话,这才放手让贺祺然和段清扬进去了。 贺祺然轻轻松了一口气,段清扬眨眨眼,凑上前去说:“这可真是沉重的爱。” 贺祺然偏头看他,没反驳:“但我甘之若饴。” 段清扬皱巴巴的:“日常我们就不要说成语了好不好。” 贺祺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的作文写得怎么样了?” 段清扬一怔,望天望地不看他,贺祺然叹气,这个样子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贺祺然好声好气地问:“写了多少字了?” 段清扬轻咳,虚张声势:“给我一个小时,我马上给你赶出一篇来。” 贺祺然一哽:“所以是一个字都没写对吧?跟我进去。” 段清扬满不在乎:“没关系,我到时候抄一篇……” 在贺祺然的死亡凝视中,段清扬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却还是倔强说完:“……也可以。” 贺祺然凶巴巴的:“我的道德感告诉我不可以。”再怎么样段清扬也是因为他参加了,所以才会兴冲冲地也想参加,贺祺然无形中多了一点对段清扬负责的心思。 段清扬叹气,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他妄图垂死挣扎:“那张作文纸都还在学校,现在写了也没办法抄上去啊。” 贺祺然哈了一声:“没关系,就当打草稿了。” 贺祺然对段清扬没有带作文纸回来这件事接受良好,因为段清扬平常就是不愿意写作业的状态,特别是语文和英语作业,每次都差不多要等到宁夏瑶和陈叶黎来敲他桌子,才会不情不愿去抄答案。对,是抄答案。贺祺然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里猜,段清扬这次大概率是什么作业都没带回,一视同仁地不写。 段清扬哀嚎:“……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打草稿?你怎么敢说出口的?我连数学都不怎么打草稿,怎么写作文还要打草稿。” 贺祺然啧了一声,虽然觉得段清扬这话非常欠扁,但还是提醒他:“声音小点,小区的隔音不算太好,等会大家就都知道了。” 段清扬乖乖捂嘴,跟在贺祺然身后进了贺家的门,再麻溜地往沙发上一躺,木质沙发硌得腰疼,段清扬捂住脸,非常倔强,企图通过耍赖唤醒贺祺然的良知。 被段清扬这样一闹,贺祺然本来就没剩多少的悲伤情绪都没了。 贺祺然啼笑皆非,却还是好脾气地蹲在沙发边上,戳戳躺尸装死的段清扬,好声好气和他商量:“我知道这有点难,但总不能不能让宁夏瑶为难吧?我们去把作文写完,实在不行,我陪着你写。” 段清扬很想说管宁夏瑶的死活干嘛,但这话说出口贺祺然肯定会很不赞同。他听到贺祺然最后一句话,心中一动,麻溜地露出一颗头看贺祺然:“真的?然然陪着我写?” 贺祺然无奈点点头,段清扬却话音一转:“你不是还有题没写完吗?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帮你讲一下。” 贺祺然一怔,莫名觉得自己有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只是和易舒彧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嘴,但段清扬都好好地替他记着。 贺祺然的眉眼软了一点,他乖乖地盯着段清扬,软软地应了一声,倒是让段清扬有点琢磨不透:“然然该不会是在计划着怎么让我写作文吧?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贺祺然面无表情:“再吵把你丢出去。你自己去我房间,错题本在桌上,一本淡蓝色封皮的本子,你坐我的椅子,我先去帮你收拾房间。” 段清扬羞答答的:“这不好吧,我自己一个人进然然的房间,然然你也太信任我了。” 贺祺然忍了又忍,决定把刚刚的一点感动都喂狗:“起开。我去帮你收拾客房。” 等到贺祺然起身去忙活,段清扬站起来,轻轻笑了一声,想到贺祺然刚刚应的那一声,忍不住悄悄红了脸。他轻咳一声,把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下去,再三告诫自己只做朋友,不要多想,这才迈开步伐去了贺祺然房间。 前面只是在贺祺然的房间待了一会,并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段清扬慢慢挪到贺祺然房间,才仔细看了看贺祺然的房间。 到底是男生的房间,并没有做太多装饰,只是颜色淡雅了些,看起来不太像男生的房间,但仔细看过就会发现整洁得过分了,像是丝毫不在意房间里面有什么似的。 好像在哪里都没有归属感啊。段清扬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贺祺然突然来找他:“段小羊,来帮我套一下被套,我一个人有点不太会弄。” 贺祺然虽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套被套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和贺阿婆一起做的,今天贺阿婆不在家,贺祺然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段清扬唔了一声,误以为贺祺然不知道怎么套,干巴巴开口:“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套被套。” 贺祺然倒是不意外,神色如常:“我会套,只是我一个人不太好弄,你跟着过来搭把手就好。” “哦,好我来了。”段清扬兴高采烈应了一声,突然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想起来问贺祺然,“感觉你的衣服都好香,真的没有用什么熏香吗?” 高女士的衣服是单独放在一个大衣柜里的,她会让整理房间发阿姨点一些喜欢的熏香,段清扬闻不惯,每次都拒绝了高女士的盛情邀请。 贺祺然歪头,看起来有点茫然:“啊?我一个男的为什么会用熏香?没用过这种东西,应该是阿婆用的洗衣液吧,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房间里确实点了一点熏香,不是我要点的,是舒舒姐姐说要点的。” 易舒彧虽然少年老成,但还是有些少女心在身上的。她刷购物App的时候总是会看到许多很喜欢的熏香蜡烛之类的,但袁女士不准她给自己房间。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点到了贺祺然房间里。贺阿婆对易舒彧是极为宽容的,易舒彧撒娇后贺阿婆自然是都同意了。易舒彧考虑到贺阿婆年纪大了可能受不住,所以最后受伤的只有贺祺然。 但不得不说,易舒彧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熏香的味道淡雅,闻起来很甜但不腻,闻久了贺祺然还怪喜欢的。 段清扬的神情一下子危险了起来,本来要夸出口的话拐了一个弯,变得酸溜溜的:“是吗?你们关系可真好。” 什么好闻,一点都不好闻! 贺祺然没察觉到段清扬莫名其妙的酸涩,他只是抱着被套拉着段清扬去了客房套被套,随口应付他:“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给你一两支,舒舒姐姐当时买了很多,我点到现在还没用完。” 段清扬哈了一声:“怎么可……” “可能我身上有香味和熏香也有点关系?毕竟我不在家的时候窗户都关着,味道都挤在房间里,”贺祺然没听到段清扬的话,只是接着套被套,随口又说了句话。 “……话又说回来,”段清扬厚颜无耻地改口,“我觉得这个熏香的味道真的挺不错的,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贺祺然哦了一声:“帮我拉着这个被角。” 段清扬乖乖听话,贺祺然皱着脸想该怎么套被套省力一点,纠结半天之后磕磕绊绊把被套套好了。 “走,”贺祺然用小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眉眼温和漂亮,看过来时段清扬的呼吸都一滞,“去看题。” 段清扬嗯了一声:“居然有小皮筋在身上,然然真的不是小女孩吗?” 贺祺然呵呵:“别逼我揍你。” 贺祺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只是发泄了一通,很快就缓过来了,他能毫无异样地接着和段清扬说话,也就代表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段清扬这话还是让人恼火:“这是我找舒舒姐姐拿的……” 段清扬捂住了贺祺然的嘴,在贺祺然有点呆呆的眼神中,止不住叹气:“够了,舒舒姐姐都不在这里,你一口一个舒舒姐姐,听得我心好痛。” 贺祺然满头问号:???为什么提舒舒姐姐他会心痛?他是不是有毛病? 虽然在心里已经狠狠问候了段清扬的精神状态,但贺祺然还是好好和他解释:“你别多想,我和舒舒姐姐没什么的,我只是……有点依赖她,就像依赖自己的姐姐一样。” 段清扬应了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心痛。那是他无法插手的过去,有人陪着他长大,有人陪着他分享喜怒哀乐,有人备受他的依赖,这个人却不能是他段清扬。 “那以后,”段清扬小心翼翼地提得寸进尺的条件,“以后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贺祺然眨眨眼,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这么说。毕竟在贺祺然的理解里,在朋友的地位关系里,并不存在谁依赖谁的问题,大家都是平等的。而且贺祺然本身更倾向于保护别人,让他依赖的朋友,暂时还没有出现。 但段清扬的眼神湿漉漉的,又让贺祺然想起了小狗。 贺祺然叹气,最后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提这么个奇怪的要求,但你要是不介意也行。” 段清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么个奇怪的要求,但在贺祺然答应后,他看着贺祺然漂亮的笑容,像是被蛊惑一般忍不住凑前去,贺祺然被他逗笑了:“干嘛离这么近。好了,段小羊同学,该去给我讲题了。” 段清扬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眼神几经变换,最后归于诡异的平静。 贺祺然转身去了自己房间,没有看到段清扬的神色变换。他只听见段清扬过于平静地应了一声好,忍不住有点好奇地转过去看他。 段清扬迎着他的眼神,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走吧,然然。”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点汗毛耸立的感觉,他眨了眨眼,向后退了一步,嘴上吐槽着:“眼神好奇怪哦,快点跟上来哦。” 段清扬笑意不变,站起身来却又变成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看谁都差劲的死样子:“来了来了,看我大显身手。” 贺祺然想,是错觉吧。 第60章 非常软但又非常刚的小贺 段清扬帮着贺祺然把题目讲了一遍。他确实聪明,就算贺祺然现在学的东西走在老师前头,他看一遍下来也基本上都能看懂,接着就能融会贯通,看一遍贺祺然的答题步骤就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里,耐心地替他讲解。 ——虽然在别人看来依旧是狗屁不通的讲解办法。 贺祺然却听得很认真,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讲题时他总是能听得懂,也不得不感叹段清扬很厉害,都是人,脑子怎么就长得不一样呢。 好在贺祺然也就是感慨一句,理解之后自己再拿张白纸做了一遍,心里有了底后才把错题本收了起来。 段清扬粗略看过去,这才开学一个月,他就写了一百多道错题。这数目看起来不多,但以贺祺然的水平,能碰到的难题错题其实不多,真积累下这么多错题,自然是做了不少题目的。 段清扬看在眼里,笑眯眯夸了他一句:“然然真勤奋。” 贺祺然照单全收,笑眯眯地翻找出一张没用过的作文纸,眼神慈祥:“开始写作文吧。” 段清扬垮了脸:“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在段清扬的想象里,他应该收到一个关怀备至的然然,然后两人谈天说地,相见恨晚,晚上再一起盖棉被纯聊天,最后再进一步拜把子成好兄弟……咳,最后这个想法可能要变一下。 但绝对不包括和贺祺然一起写作业。 段清扬长吁短叹,贺祺然并不搭理他,只是叮嘱他好好写作文。 “可以上网找素材吗?”段清扬可怜兮兮。 贺祺然微笑:“不可以。” 段清扬瘪瘪嘴,最后还是痛苦地写了一个晚上,到了晚上十一点将近,他终于写完了。 段清扬像是一条被抽干的咸鱼,他趴在贺祺然的书桌上,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梦想:“想睡觉。” 贺祺然帮他检查了一遍作文,确认没什么错别字和明显的语病后,才贴心地帮段清扬收起了作文纸:“放我这?后天开学我帮你带过去。” 段清扬已经完全变成了失去梦想的咸鱼的形状,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回应贺祺然:“都好,然然决定就好。” 贺祺然眉眼弯弯,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他没有犹豫,像是哄小孩一般,凑到了段清扬耳边,低声哄他:“已经很好了,能写完就是胜利。” 段清扬哼哼唧唧,趴在桌上不愿意起来。他得寸进尺:“既然这样,能不能奖励很厉害的我,也不要太多奖励,就帮我抄一遍就好。” 贺祺然:“……你真是顺杆子往上爬的好手,自己抄。” 其实这种比赛又不对字迹,要是真的上心的,会花钱请写字好的同学帮忙抄一遍,段清扬虽然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但也是清楚这一套的。 山阳一中那个自创的网站论坛没有老师的匿名板块里,倒是很多这种“生活小妙招”。这个论坛是每一届开学时都会告诉学生的,每年都会有专人维护,贺祺然当然也知道。但这种事情都很隐蔽,贺祺然不知道也属实正常。 段清扬也没打算告诉贺祺然。倒不是藏着掖着,只是贺祺然看起来就不会喜欢这种办法,就没必要说出来让他生气了。 段清扬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自己会好好抄一遍。他被贺祺然摇起来去洗漱,等到洗漱完就醒的差不多了。 他精神奕奕,但贺祺然已经昏昏欲睡了。 给贺阿婆打完电话,贺阿婆满口答应马上回来,贺祺然再三威胁,贺阿婆那头才有了起身的动静。 贺祺然换上可爱的小熊睡衣,满脸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上等人。他皱着脸盘腿坐在沙发上,不高兴地抱着抱枕,下巴抵着抱枕,昏昏欲睡却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门口,时不时抬起头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嘴里还在碎碎念。 段清扬看他一脸困倦却还在等待的模样,看得心软软。困顿总是会把人的神智拖慢,贺祺然现在的脑子就不怎么转的动,他平常就比旁人反应慢一点,现在更是如此。 段清扬虽然心软软,但不妨碍心痒痒。他悄悄靠近贺祺然,在贺祺然慢吞吞扭头看过来时,先发制人:“然然怎么还不睡觉?” 贺祺然呆呆地歪头想了一下,慢半拍回答:“……等阿婆回家。” 像是不高兴,他皱起眉拍了段清扬一下,用劲挺大,段清扬嘶了一声。 贺祺然神情严肃:“别这样叫我,被阿婆听到了就不好了。” 段清扬可怜兮兮装绿茶,把自己被拍红的手背递上前给贺祺然看:“小贺拍的,红了。” 贺祺然抿唇,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但他又不是没长脑子:“那是你活该被打。” 嘶,看起来还没有真的傻掉,一点都不好骗。段清扬面上笑意盈盈:“阿婆自己会回来的,小贺先和我去睡觉好不好。” 段清扬还是没有放弃想要和贺祺然睡一个房间的想法。 贺祺然眼神犀利,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委屈:“……不等的话,阿婆不会回来。” 段清扬一怔,总觉得贺祺然这话里藏着一点别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贺祺然今天也是真的困了,怕自己等贺阿婆睡着了,就絮絮叨叨打开了话匣子。 在贺祺然不算有逻辑的话里,段清扬终于明白了一点贺祺然的过去。 “我小时候阿婆还没有那么有耐心。她不是第一次带孩子,但没见过我这种反应慢半拍的小孩。她当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阿婆,还喜欢打麻将打牌,最常做的就是把我哄睡了就出去打牌。小时候我总是做噩梦,有时候梦里惊醒,总是找不到阿婆,我就会坐在沙发上等阿婆,等着等着就会睡着,却很快就会被自己吓醒。阿婆晚上回来的晚,看到我在沙发时还会被吓一跳。我会哭,阿婆不耐烦安慰我,却还是会好声好气和我说只是出去有事。” 记忆中的小小团子会可怜兮兮蜷缩在沙发上,等到阿婆轻手轻脚回来时,会被吓到抬起头紧张地看门口,见到阿婆后就会可怜兮兮扑到阿婆怀里,却不哭出声,只是呜咽着流眼泪,直把阿婆看得心疼,对天发誓再也不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出去打牌,循环往复,却不厌其烦。 “……我长大一点知道阿婆去干嘛了,就总是缠着她不准她去,阿婆很不高兴,明明每次都答应了,但还是会偷偷在晚上溜出去。我就爬起来坐在家里等,次数多了阿婆也就知道她出去我就会在家里等,渐渐的出去少了。” 半大的小孩会叉着腰气鼓鼓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人,一个接一个地给阿婆打电话,告诉阿婆自己要等她回来再睡觉,直把阿婆折磨得头疼。偏偏小孩子认死理,说什么都不肯答应阿婆早点睡,折磨得阿婆只能答应下来。 “不等的话,”贺祺然安静地合着眼,声音很轻,“阿婆不回来怎么办。” 他已经很大了,自然已经过了晚上要缠着阿婆的日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了,却开始担心阿婆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段清扬眼睛一闪,显然是想到了贺祺然小时候的模样。他忍着要贺祺然把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的欲望,认真给贺祺然出主意:“要不然让阿婆在家里组局?这样你也不用担心阿婆的身体。” 贺祺然眨眨眼,理解了一下段清扬的话后,他就摇摇头:“阿婆说不能打扰我。”说着贺祺然就红了眼。 段清扬:麻爪,感觉要把人惹哭了,这可怎么办。 好在贺祺然揉了揉眼睛,把情绪压了下去。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后吐出,眼睛依旧是红红的,情绪却稳定了不少:“小羊先去睡觉,我自己在这等就好。” 段清扬摇头:“我已经清醒了,陪小贺一起等。” 贺祺然劝不动他,也就懒得劝了,反正段清扬在学校睡得也晚,晚上还会悄悄打游戏,贺祺然都知道,只是懒得拆穿他。 段清扬兴致勃勃:“你爸妈那个时候是在外面吗?怎么只有贺阿婆带着你?” 虽然隐隐约约察觉到贺祺然的家庭可能有问题,但段清扬并没有多想。他虽然跟着段爹见过不少人,但他爹身份高,段爹只是教他待人接物,大家对他都好,他并没有见过什么阴私的事。加上贺祺然那天提到自己家庭时过分平和的态度,他只以为贺祺然刚刚的描述里没提到自己父母,可能只是离异或者离开家乡。贺祺然看起来已经走出来了,段清扬也就问了。 而且徐义明也三番两次说了,要是真的想知道,需要他自己来问贺祺然,徐义明没有阻止他问,那应该没关系……吧? 但这话一出,贺祺然突然就被撤掉了所有情绪。他偏头看段清扬,那人神采奕奕,看起来没有任何烦心事可以让他难过。 贺祺然想,他看起来真美好,像是一点尘埃都没有沾染过。贺祺然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他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是打量着段清扬,生出一点羡慕来。 羡慕什么呢?羡慕他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吗?好像也不是。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对父母的期望和孺慕。那是什么呢? 贺祺然想,他是在羡慕段清扬的勇敢和无畏,因为他有底气,所以他做什么事都是张扬炽热的,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人给他兜底,就算遭受挫折,也有人会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未来并不会因为这一次挫折变得糟糕。 这些道理没有人和贺祺然说,易家夫妻再怎么亲近他,也不能全心全意照顾他。他们把他当做儿子疼爱,但有太多事贺祺然不能和他们说。贺阿婆就更不用说了,贺祺然哪里舍得让贺阿婆为自己担心。哪怕他知道,易家夫妻和贺阿婆会全然信任他,也会安慰失利的他,但贺祺然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他早就失去了对别人的依赖。他总是说易舒彧早慧成熟,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但这些话贺祺然都没有说出口。他看起来迟钝,说话也很直接,但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段清扬见他沉默就知道不妙,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徐义明坑了。 他略有懊恼地皱眉,小心翼翼看着贺祺然,像是在揣测他的情绪。 段清扬轻轻开口:“是不好说吗?也怪我问了个什么怪问题,我嘴笨,你别生气。” 贺祺然在他开口时就张了张嘴,等到听完段清扬的话,他倒是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说什么?” 段清扬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贺祺然平静的声音就再度响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小他们就不要我了,仅此而已。” 黑夜总是带来脆弱的情绪,贺祺然本来也应该想哭的,但提到父母时他已经失望太多次了,早就麻木了,早就生不出别的情绪来了。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不断睁大的眼睛,和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状态,笑了起来。 他笑得发抖,像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每个听到这话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他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我的反应比现在还要慢一点,因为这件事,我经常被别人欺负。”贺祺然的声音很轻,“我不敢告诉阿婆,也不敢告诉易叔叔和袁阿姨,怕他们担心,也会想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被人欺负没有人替我出头。” 段清扬皱眉,他有点难受地伸出手,想要拥抱他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后来啊……”贺祺然笑起来,“是徐义明帮我告诉了舒舒姐姐,她第二天就带着徐义明帮我把人收拾了干干净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伤害我了。” “说这些倒也不是为了让人心疼,只是想告诉你,”贺祺然仰起头,神情倔强冷淡,“我已经过了需要人心疼的时候,我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要和别人一样,说什么都过去了的屁话,只是因为你问了,所以我回答。” 第61章 再见再见马上再见 贺祺然说完后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话一说出口贺祺然就清醒了。他偏过头不看段清扬,今天晚上他说了太多不合适的话,心里止不住地生出疲惫。 “很晚了,去睡觉吧。”贺祺然压低了声音,“至于刚刚的话,就当做是我胡言乱语说的,睡一觉起来忘了就好。” 段清扬垂眸,盯着贺祺然抱着抱枕的手。昏暗的小灯下,贺祺然的双手依旧修长白皙,像是最纯白无瑕的白玉。 “……我没有同情你。”段清扬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他平常为了撩拨贺祺然刻意压低装作温柔的声音不一样,“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贺祺然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看他一眼:“没关系,就算真的是同情也没关系,我并不在意。前面对你发脾气,不好意思。” 贺祺然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脾气不算太好,用徐义明的话来说,他被易舒彧养得太直率了,不高兴就会生气,一点都藏不住事。这样的性格很容易伤害到别人,纵然是无心之失,但话说出口了就再难收回。所以贺祺然在家以外的环境都是温柔体贴,对谁都好脾气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本性如何,才会刻意压制。 但可能是因为身在过分熟悉的环境,贺祺然暴露了一点和学校不一样的性格。话说出口他就知道不恰当,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段清扬说声抱歉。 段清扬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笑出来。他想,怎么会是然然的错呢,明明是他要得寸进尺地靠近,又怎么会因为被灼烧所以对然然不高兴呢? “我……”段清扬叹气,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轻咳了一声,偏头去看贺祺然,语气温柔,“我只是觉得小贺能长成现在这样,很厉害。” 贺祺然抱着抱枕的身体一僵,对男生来说最高的夸奖是“算你厉害”,但段清扬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无论环境怎么样,小贺都长成了让人看着就喜欢的样子。”段清扬说出“喜欢”二字时悄悄红了耳朵,忍不住心头悸动,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贺祺然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段清扬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对他产生半点同情的样子确实让贺祺然心中一动。 他这才偏过头看段清扬,那人目光炯炯,望过来的眼睛灿若繁星,烫得人心头滚烫。 段清扬的眼神很肃穆,他斟酌着,像是在许下什么极为重要的诺言:“我不认为你需要被同情,你已经变得极为强大,同情对你而言是一种侮辱,我当然不会产生同情这种不必要的情绪。” 贺祺然盯着段清扬看了好一会,段清扬却不避开眼睛,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贺祺然的眼睛慢慢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狼狈地偏开头:“谢谢你。” 段清扬心头一松,他笑嘻嘻凑上前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也不接着问下去,虽然有很多事都不清不楚,但他并不想贺祺然因此为难。 这也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段清扬轻飘飘换了个话题:“现在几点了?阿婆还没有回来吗?” 贺祺然收拾好情绪,凶巴巴地盯着门口,看起来很生气:“等会阿婆回来我要教育阿婆,不守信用的大人也要被教训。” 贺祺然现在又变回样温柔好脾气的模样,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实际上一戳就会陷下去。 段清扬轻笑一声,随口应了一声,门便开了。 贺阿婆中气十足迈步进来,对上贺祺然愤怒的小眼神时脚步一顿,先发制人倒打一耙,污蔑贺祺然带着段清扬不睡觉。 贺阿婆振振有词:“小孩子就是要早点睡觉啊,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贺祺然皮笑肉不笑:“阿婆也知道这个点不睡觉是不对的吗?那阿婆为什么这个点才回来?” 贺阿婆理亏,却还是赶着贺祺然和段清扬回房间睡觉。 贺祺然无奈,却也知道贺阿婆回来了就好,他偏头低声和段清扬说了句话,拉着人往房间走。 段清扬笑眯眯地看向贺阿婆,夸了一句:“小贺身上这套小熊睡衣真可爱。” 贺祺然要炸了:“段清扬!你在胡说什么!!” 贺阿婆骄傲地扬起脸,看着段清扬的眼神愈发慈爱:“是个好孩子。” 刷了一波好感的段清扬深藏功与名,在贺祺然脸冒热气的时候,施施然和贺祺然说了句“晚安”,就回了贺祺然帮他收拾出来的客房。 仔细看,能看出他走得比平常快一点,但贺祺然被他一句“可爱”打得猝不及防,当然没心思注意段清扬是不是比平常走得快一点。 贺阿婆温声安抚贺祺然,贺祺然叹气,却也和阿婆道了句晚安,叮嘱阿婆早点休息,就回了房间。 段清扬回了房间,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机。待到四下无人,他脸上挂着的轻松惬意的微笑就消失殆尽了。段清扬面无表情地回想着贺祺然刚刚的一举一动,漫漫长夜,滋生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今天还是没能听到然然说的一句晚安啊……段清扬有些遗憾,并不只是因为一句晚安。 段清扬往床上一躺,正如贺阿婆所说,被子松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心安,想要陷入温柔恬静的梦乡里。 段清扬心情大起大伏,也确实困倦了,他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索性把那点小心思抛之脑后,打算明天再为此烦恼。 晚安,好梦。 第二天一早,段清扬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迎面就是贺祺然朝气蓬勃的脸,他收拾得干净利落,换了一身适合跑步的运动装,面色红润,像是刚刚从外头回来。见段清扬呆呆看过来,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早上好。” 段清扬怀疑地拿起手机,眼看着才七点半,艰难地让自己尽量清醒:“早上好……现在不是才七点半吗?” 贺祺然身后,精神抖擞的贺阿婆打着拳路过,虽然没说话,但看过来了一眼,啧啧啧几声,意思很明显——现在的年轻人,作息真差。 段清扬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原来你在家起那么早吗?”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脱离了夜晚的场景,他缓过神来倒是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所以面对段清扬总是有点别扭。 但贺阿婆早上起来就神采奕奕敲了他的门,絮絮叨叨让贺祺然换了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拉着人精神抖擞地下去跑操,顺便买了早饭。 等到回来,贺阿婆便让贺祺然去叫段清扬起床,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虽然前面有点犹豫,但既然已经敲开了段清扬的房门,贺祺然便没有那么别扭了。他眨眨眼,悄悄叹气,靠近段清扬讲小话:“都是阿婆,阿婆说年轻人要早睡早起。我买了早饭,你先去洗漱吧,家里没有一次性用品,我去超市帮你买了牙刷和毛巾,你要是用不惯的话就用清水洗一下算了。” 这样说着,贺祺然递出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洗漱用品。 贺祺然有充分的和段清扬一起吃早饭的经验,知道段清扬喜欢吃什么,差不多买了些。 段清扬弄清楚一切,他笑着接过了贺祺然手中的东西:“我哪里有那么娇气,等着,我去洗漱。” 贺阿婆早上喜欢吃面,贺祺然虽然买了点包子油条豆浆,但还是决定去给贺阿婆做碗面。 贺祺然想了想,最后还是做了三碗鸡蛋面,调了点清汤汤底,看起来鲜嫩多汁。 端出来后段清扬正好洗漱完,贺祺然也没问他要吃什么,只是把鸡蛋面端到他面前去,两人的胃口都不算小,段清扬吃完这碗面之后还能再吃点包子油条。 贺阿婆先动的筷子,他们家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和易家一样都是会在餐桌上聊天的。 贺阿婆笑眯眯地看向段清扬,骄傲开口:“这面啊都是然然做的,他的手艺一绝,做什么都好吃。” 段清扬竖起大拇指:“好吃!真好吃!” 贺阿婆有荣与焉:“你来的不巧,昨天中午是然然做的饭,可好吃了,下次来阿婆家,让然然再给你做。” 贺祺然满脸黑线:“阿婆,我是什么小厨师吗?” 段清扬笑起来:“我也很好奇然……小贺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我就不太擅长做饭,我还挺羡慕那种做饭好吃的人的,毕竟掌握了做饭,就可以自己决定吃什么。像我在家,我不会做饭都没办法决定我要吃什么。”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其实不是,高女士和段爹都很忙,虽然没落下对段清扬的爱,基本上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他,但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基本上都是阿姨做饭,自然是可以点菜的。 但段清扬自然不会说这些话,他在讨人欢心时会说些真真假假的话,他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至少高女士兴致来了,想自己做饭时,基本上段清扬就丧失了点菜的权力。 贺阿婆被他逗笑:“那就自己学着做菜,实在不行和然然学学也行。” 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得差不多了,段清扬吃饱喝足就给自家爹发了个定位,非常客气狗腿地让段爹来接人。 贺阿婆自然是要出去和老姐妹一起玩的,贺祺然白天是不怎么拦她的,毕竟贺阿婆也就只有这点兴趣爱好的。 但把客人丢在家里自己出去玩自然不是他们家的待客之道,贺阿婆对第一次来的段清扬还算客气,也就打算和贺祺然一道,陪着段清扬。 段清扬仗着贺阿婆在,迫不及待地暗示自己想了解贺祺然。 ——于是炫孙孙狂魔贺阿婆就拿出了孙孙的相册,在贺祺然满眼的绝望中,兴致勃勃和段清扬分享起贺祺然小时候的模样。 贺祺然小时候就是个白皙可爱的小团子,老人带孩子当然是越圆滚滚越好,但贺祺然明显不是这种,他长得冰雪可爱,一张小脸也是软软的,但也就只有点婴儿肥,看起来还是偏瘦。 贺阿婆从小小一团刚刚会爬的小团子开始,和段清扬分享可爱的孙孙的长大之路。 虽然贺祺然的爸妈都不做人事,两人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但给的生活费都很足,贺阿婆虽然憋着气,但都照单全收,务必要给孙孙最好的长大环境。 她和易家夫妻都是喜欢记录小孩长大瞬间的家长,所以贺祺然有好几本厚厚的照片,易舒彧和贺祺然一起拍的照片也有一本,但贺阿婆拿出了只有贺祺然的那一本。 贺阿婆手一指:“这是然然还没有长开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很秀气,还留着一点头发,经常被人认做是小女孩。小袁第一次见然然就说这个小女孩很可爱,要把然然抱回去和舒舒一起养,做一对姐妹花。” 小小的贺祺然蹲在地上,许是听到阿婆叫他,抬起头看向镜头,软软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很乖也很呆。 段清扬仔细一看,乐了:“穿的是……裙子?” 贺祺然矢口否认:“不是,你看错了,是裤子,拖地了而已。” 贺阿婆拆台:“就是裙子,不过是舒舒小时候的裙子。” 老人自有一套养孩子的方法,他们会找一些亲朋好友,要一点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孩的衣服。按照贺阿婆的说法,就是“衣服越穿越软,小孩穿在身上才不会不舒服”。 ——但这件裙子是个意外,是袁女士第一次见贺祺然,贺阿婆出于一点狭促的心理,并没有说明是小男孩,所以袁女士送了件小裙子来。 段清扬本来想夸裙子好看的话拐了一个弯:“……还行,可能是因为小贺可爱,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贺祺然:……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段清扬对舒舒姐姐的排斥了。 贺阿婆和段清扬说说笑笑,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到段爹给段清扬打电话,段清扬挥手和贺家祖孙告别后,贺阿婆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算把相册收起来。 贺祺然站在窗口,看着段清扬上了段爹的车后才收回目光。 他看着贺阿婆小心地收起相册,垂眸,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阿婆,我告诉了他我的小名……所以,他可以和您一样,叫我然然吗?” 第62章 割裂对比 贺阿婆面不改色地听完贺祺然的话,收好了相册,这才抬起头看向心爱的孙孙。 贺祺然心里有些忐忑。贺阿婆从不避着人叫他“然然”,但意外坚持不让别人这么叫,连易家那头都不准。徐义明也不是不清楚他的小名,只是贺阿婆不喜欢徐义明,但对孙孙的交友并不干涉,眼不见心不烦。 贺阿婆叹气:“阿婆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只是个称呼而已,阿婆哪里会那么小气。” 贺祺然眼睛一亮,还没说话,贺阿婆话锋一转:“但阿婆答应了,今天就不能吵阿婆打麻将咯。” 贺祺然:“……”所以爱果然是会消失的对吗,他果然没有麻将重要,是吧? 贺阿婆风风火火离开:“阿婆不回来吃饭,去隔壁易家蹭饭,阿婆和小袁说好了,直接去敲门就好。” 易家已经被麻烦了很多年了,况且易家上上下下都不觉得这是麻烦,非常欢迎家庭编外人员小贺。 等到无奈送走了贺阿婆,贺祺然坐回书桌前,他想,真是美好的一天。 段爹接到了段清扬。 “怎么没人来送你?人缘差成这样吗?” 段清扬一哽,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段爹关系一般,段爹那张一开口就要怼他的嘴占了一半的原因。 段清扬没好气地回话:“我说不用送的,别挑拨离间。” 段爹转过头去看他一眼,稀奇地笑起来:“你还会有体谅别人的时候?真是稀奇。看来是交到好朋友了。” 段清扬假笑:“你的事办好了?别打探我的事,小心我回去找高女士告状。” 段爹本来不会来山阳县的,他的公司开得大,这种体量的业务当然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但他在这有人情欠着,而且高女士的好友在山阳县也有一笔生意,托段爹帮忙看看,所以段爹才亲自跑这一趟。 准确来说,段爹昨天都很忙,直到接到段清扬前,他才真正敲定了方案。他一忙完就来接自己吃不了一点苦的傻儿子,但小兔崽子一点都不体谅他,还打算在妍妍那里告他黑状。 段爹脸一黑,告诉自己这是亲儿子,最后还是放弃了和他算账的想法。 段清扬乐得自在,他窝在后座上打哈欠,拿惯用的小毯子把自己罩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他昨天见到了不同以往的贺祺然,心里也有了别的念想。虽然肉眼可见,然然今天早上看到他有点尴尬,但段清扬还是嗅到了一点亲近的意味,感觉自己此行颇有收获。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被徐义明坑害的基础上。 段清扬被捂在毯子下的脸狰狞了一瞬,他昨天晚上远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甚至辗转反侧都是然然的各个样子,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又被然然叫起来,虽然蹭到了一份然然亲手做的早饭,还看到了可爱的小然然,但这并不能抵抗坐车的睡意。 段清扬昏昏欲睡,但还是记得给徐义明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那头秒回:“?我跑上跑下的,你给我发这个?” 段清扬发出一声冷笑,段爹幽幽开口:“笑得好难听,不准笑。” 段清扬:“……回去我一定要找妈妈告状。” 段清扬警告过段爹后,才憋着劲打字:“你是故意的对吧。” 对面依旧秒回:“?冤枉人是吧?我都不知道我干嘛了。” 段清扬并不打算和徐义明扯皮。 他垂眸,打字飞快:“你是故意的,故意答应可以接我,故意说好几次让我自己去问然然。” 对面沉默了一会,好悬才回话:“你真问了?哈哈哈。” 段清扬看着最后的几个哈越看越不顺眼:“你果然是故意的。为了让他讨厌我,你真是煞费苦心。” 徐义明:“这话不对。我可没有骗你,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我来说,当然要你自己去问。” 段清扬:“……你明明知道问出来他会不高兴,还要让我问。” 他有些愤怒,因为徐义明是故意揭贺祺然的伤疤:“你当然知道这段回忆对他来说是伤口,但为了让我和他疏远,你不惜用这种手段。” “你真的当他是朋友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直到段清扬以为他不会再回话时,对面才干巴巴回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段清扬皱眉,哈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差。他探出头,炮轰段爹:“开稳一点,颠到我了。” 段爹:“……已经上大路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段爹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面从楼上下来时,儿子的心情还不错,玩会手机的功夫就给自己玩生气了。 段爹真的不懂,但他只是平静地从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语气也很平静:“我教过你,不能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别人身上。” 段清扬:“……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行了吧。” 段爹轻笑:“虽然不诚心,但也知错能改。” 段清扬懒得听段爹的教育,他接着把小毯子往头上一罩,声音闷闷的:“我要睡觉了,到家叫我。” 段清扬在路上奔波时,贺祺然刚好写完一套卷子。 他拿出答案对的时候,用来计时的手机弹了条消息出来,是徐义明的:“祺哥对不起。” 贺祺然垂眸,居然平静地察觉到了徐义明为什么道歉。 “是段清扬问的,又不是你问的,道歉做什么。”贺祺然嘴角噙着温柔但疏离的笑,他慢慢打字,看起来真的不怪徐义明。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副模样指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对面打了电话过来。 贺祺然丝毫不意外地接起来,语气无奈调侃:“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了不问我就打电话过来的坏毛病。” 徐义明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久到贺祺然准备开口威胁他时,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句低低的道歉:“祺哥,是我和他说,要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就自己去问你。甚至也是我答应接他过来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我知道。” 徐义明略有意外:“祺哥……” “哪里会有人一上来就问这些,”贺祺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无奈,“肯定是有人引导的。” 徐义明呼吸一滞,他艰难开口:“祺哥,你还是骂我一顿吧。我确实是鬼迷心窍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做朋友,想让他知难而退,我不是,不是故意要让他提起那些事的。” 当年贺家父母闹离婚的事闹得很大,不只是因为贺爹是河溪镇当时最出名的商人,还因为贺妈妈——祁小姐是从首都燕京来的大小姐,在整个小镇都算是风云人物。当年两人的事在街头巷尾传的厉害,就算贺阿婆一个一个骂过去,也有不少人私底下议论这件事。徐义明当年听得很清楚,也知道这件事对贺祺然的伤害有多大。虽然贺祺然现在说着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了,但徐义明了解他,他还恨着贺爹和祁小姐,怎么可能是不在意了。 贺祺然的呼吸未变,他甚至漫不经心地看着答案,算着自己哪里出了错。 但他对徐义明说的话却很冷静,甚至有点冷漠:“我不在意,况且骂你能改变什么呢?你明知道问了我就会说,不是吗?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徐义明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对贺祺然的伤害有多大,但因为贺祺然对他极为纵容,所以徐义明明知会伤害到他,却还是赌了一把。 贺祺然不愿意去责备他,也觉得没意思。况且责骂可不会让徐义明反省,最后还不是让自己不高兴?贺祺然不是什么记仇的,但对徐义明明显算计自己的行为还是介意,他知道,比起责骂,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态度才会让徐义明惴惴不安。 贺祺然转着笔,心里漠然地想,他也不想这么算计徐义明,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反省。至于徐义明说的什么“不适合做朋友”,贺祺然决定不予理会。 果然那头的徐义明有些难堪地应了一声,最后只是说了句“对不起”就想挂断电话。 贺祺然叹气,又安慰了徐义明几句,确保到学校时徐义明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情绪,他就挂了电话。 虽然山阳一中的月假是两天,但贺祺然住在河溪镇,离山阳市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当然要提前一个下午返校。 易舒彧倒是不一样,易爸爸在山阳市也有房子,今天下午会提前回山阳市的房子,贺祺然是计划和易爸爸一起回山阳市。 挂断电话后,贺祺然看见有个人发了消息来:“小然,我今天会路过河溪镇,可以见你一面吗?”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翻转手机,按灭手机后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条消息。 晦气,果然还是不该通过好友申请的。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想。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段清扬睡了一觉后终于到家了。 段清扬迫不及待背着小书包就想往家里跑,被段爹拉住了:“中午有个饭局,你跟着一起来。” 段清扬脸一垮:“可以不去吗?晚上家里还要和尹阿姨一起吃饭,也是饭局吧?我一天赶两个饭局,太累了。” 段爹呵了一声:“不可以,是你小叔组的局,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山阳,好久没见你了。” 段清扬不肯去:“我还是高中生,沾染了社会陋习就不好了。” 段家家大业大,根在首都燕京,但段爹早早和高女士相爱,一点都不愿意在家里争那些家产,就跑到山阳来了。 这次来的小叔段清扬有所耳闻,是段爹的后妈,他的继奶奶所出的小儿子,最近风头很盛,估计是来找段爹求支持的。 这种肮脏的大人交易,段清扬没有半点兴趣。他跑回家里,正好高女士在家,他恶意撒娇卖萌,向高女士告黑状,成功获得了高女士的心疼,把段爹扫地出门,不准段爹带着儿子去接触黑暗的大人交易。 段爹看着高女士怀里嘤嘤嘤装哭的儿子,觉得十分辣眼睛:“……行,不去就不去吧,妍妍别生气。” 等到成功赶跑了段爹,段清扬在高女士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高女士好笑地拧他耳朵,没舍得用力:“你呀,就仗着我会护着你。” 段清扬理直气壮:“我是您生的,他又不是,我们血脉相连,我们才是一家人。” 高女士起身去盛汤,头也不回地告诫他:“这话让你爸听到了,我也护不住你。” 段清扬狗腿上前洗碗:“英明神武花容月貌的妈妈,您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怎么可能让我被人欺负呢?” 高女士好笑地看着他:“我还记得,有人今年许的愿望是做一个独立的酷哥。” 段清扬咳了一声:“当酷哥也要有命才行。” 高女士敷衍地点点头,让他把汤端到餐厅去,耐心地洗了手后才坐了下来。段清扬乖乖跟在高女士身后,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恨不得吃个三大碗。 高女士有点心疼:“昨天在朋友家没有吃好饭吗?怎么感觉被饿到了?” 段清扬摇头:“都怪老爹吓我。我在小贺家过得可好了。” 高女士挑眉,她刚刚才知道段清扬去的是小贺家。 她笑着问了几个问题,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高女士点点头:“看起来我们小羊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段清扬笑得看不到眼睛:“对啊,我就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高女士若有所思:“下次放假,把小贺请到家里来吃饭怎么样?我对那孩子的印象很好,感觉会很聊得来。” 段家里话语权最大的就是高女士,无论是段爹还是高女士都是极为骄傲的人,但都会彼此迁就,只有在段清扬的教育上,高女士占据了绝对强势的地位。如今高女士点了头,就证明她真正认可了段清扬的朋友。 ——这还要感谢燕京段家那边的一点“小帮助”。 段清扬自然是乐得见到这样的情景的,他笑着点点头:“我可不一定请得动,但我尽量把他请来。” 高女士含笑点头。 第63章 抓马的掉马时刻 尹璇叮嘱小小的贺沅沅:“等会去高阿姨家要怎么做呀?” 贺沅沅仰起头看漂亮的妈妈,奶声奶气的:“要叫阿姨好,哥哥好,叔叔好。” 尹璇看得心软软,把小小一团的贺沅沅抱在怀里一顿亲:“哎呀妈妈的宝贝沅沅真可爱。” 贺沅沅严肃地把妈妈推远了一点,煞有介事地板着小脸:“我乖乖听话,妈妈就会带我去看哥哥吗?” 尹璇信誓旦旦:“妈妈当然不会骗沅沅,但沅沅今天要听话。” 贺沅沅这才捧着小脸乐起来:“好的!沅沅听话!去看哥哥!” 门铃响的时候,高女士还在准备今天晚上的高汤。她叫了段清扬:“小羊!去开门!应该是小尹来了。” 段清扬叹气:“所以为什么要自己做饭,还给阿姨放半天假。” 他认命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外的监控显示,这才打开了门。 尹璇抱着贺沅沅,对着段清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小羊吧?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段清扬乖乖叫人:“尹姐姐晚上好。”虽然高女士和尹璇是好朋友,但尹璇就比他大十二三岁,段清扬实在是叫不出阿姨。 ——在段爹面前除外。 贺沅沅乖乖被妈妈抱在怀里,抬起头好奇地看这个好看的哥哥,心里想还是哥哥最好看。 她乖乖递出妈妈准备的小点心,甜甜叫人:“小羊哥哥晚上好呀~我叫贺沅沅,是妈妈的小宝贝~” 段清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语调有点熟悉。 姓贺?段清扬盯着小小一团的贺沅沅看了一会,笑自己草木皆兵。贺祺然明明说过,自己没有妹妹。 尹璇好笑地看他:“她就喜欢这么介绍自己,你叫我姐姐的话就差辈了,等会妍妍姐肯定要说你。” 尹璇和高女士是好朋友,虽然两人之间差了十岁,但意外合得来。 他们说说笑笑往家里走,贺沅沅也不是什么娇气的小孩,她乖乖牵着妈妈的手走着,有点好奇地盯着段清扬。 尹璇摸摸她的头,笑着看向段清扬:“沅沅看起来很喜欢你。” 段清扬挑眉,弯下腰去逗贺沅沅:“叫句哥哥把命给你。” 贺沅沅:? 贺沅沅可怜兮兮捂住头:“哥哥好怪哦,沅沅听不懂。” 刚好出来接人的高女士:“……段清扬!你逗妹妹干什么!我迟早要把你手机上那些App全删了。” 尹璇笑得花枝乱颤:“哎呀沅沅听不懂,没关系,哥哥跟你开玩笑呢。” 贺沅沅可怜巴巴地看向段清扬,段清扬对她露出一个有点滑稽的微笑,竖起大拇指:“是开玩笑哒!” 高女士:“……我就该把你跟你爸一起赶出去。” 尹璇这才注意到段爹不在家:“妍妍姐,姐夫不在家吗?” 高女士应了一声:“他和他弟有事要谈,别管他。” 尹璇对段家的事也有所耳闻,顺着高女士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尹璇把贺沅沅交给段清扬:“我去厨房帮妍妍姐,你帮我看着沅沅。” 段清扬有充分的带娃经验,拍拍胸脯满口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尹璇喜笑颜开:“等会我给你发个红包,你别跟妍妍姐讲。” 在段清扬高呼“尹姐姐英明”的声音中,尹璇围了个围裙进了厨房。 段清扬牵着乖乖的贺沅沅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她:“玩手机吗?” ——非常充分的哄娃经验,让高女士听见了要挨骂的哄娃经验。 贺沅沅皱了皱小眉头,暴露了一点混世魔王的本性:“哥哥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段清扬看了一眼已经黑了的天,露出一个不怎么和蔼的笑:“不可以,会有怪物来把你抓走的,等会就见不到你爸爸妈妈了。” 贺沅沅哦了一声,看起来没有被吓到,而且兴致缺缺:“好笨的哥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怪物,说被坏叔叔抓走都实际一点。” 段清扬从善如流:“哇好厉害居然没被吓到,真是个厉害的小孩。” 贺沅沅总觉得这个哥哥的态度不对,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小的脑袋就要炸掉了,贺沅沅狐疑地看着段清扬,总觉得这个哥哥在嘲笑她。 段清扬一脸无辜地望回来:“那看电视怎么样?反正出去这件事没得商量。” 贺沅沅眨巴眨巴大眼睛:“哥哥家里有玩具嘛?适合沅沅玩的。” 段清扬偏头,对着厨房那边叫了一声:“妈妈,你买了玩具给小朋友玩吗?” “在书房——”高女士探出头。 贺沅沅呆呆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红红地控诉这个不靠谱的哥哥:“哥哥吓到沅沅了。” 段清扬敷衍地呼噜呼噜毛:“对不起,去书房玩玩具怎么样。” 贺沅沅气呼呼:“好坏的哥哥!和哥哥一点都不一样。” 念在这是尹姐姐的孩子,要是弄哭了肯定会被高女士收拾,段清扬收起了那一点逗弄的心思。 “和哪个哥哥不一样?”段清扬伸出手抱她,贺沅沅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伸出手去抱段清扬,“小小年纪见过几个哥哥。” 贺沅沅不高兴地鼓着小脸:“沅沅有自己的哥哥!” 段清扬笑话她:“尹姐姐不就只有你一个小孩吗,你哪里来的哥哥。” 贺沅沅凶巴巴地呲着牙看他:“沅沅有哥哥!是爸爸养的哥哥!” “好好好。”段清扬敷衍她,掂了掂她,客观评价,“小丫头看起来小小的,倒是个实心的。” 贺沅沅扯他脸:“哥哥是在说沅沅胖吗?哥哥坏!” 贺沅沅成功在吃饭前把段清扬累了个半死,他坐到餐桌旁时,眼里全是生无可恋。 贺沅沅乖巧地坐在高女士怀里,像个小软糖似的,非常乖巧贴心,说话也很甜,和刚刚那个在书房里百般折磨他的不是同一个小孩似的。 段清扬:合着全世界就我不会演戏是吧? 贺沅沅牢记妈妈说的,表现好就带她去见哥哥,高女士又是漂亮阿姨,她非常开心地窝在高女士怀里不挪窝,直到被黑着脸的尹璇扒拉出来,自己乖乖坐在段清扬旁边,对着段清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哥哥,可以喂沅沅吃饭吗?” 段清扬微笑:“不……” 高女士轻咳一声,段清扬的话拐了个弯:“不是不行,但是我觉得你可以自己吃。” 贺沅沅不高兴地翘起了嘴,尹璇见怪不怪地坐在她身边,用湿纸巾给她擦了手,语气淡淡的:“哥哥要是知道沅沅不自己乖乖吃饭,哥哥说不定不会想见沅沅呢。” 贺沅沅小小的身子一僵,她瘪了瘪嘴,乖乖拿起勺子:“沅沅是乖小孩,沅沅自己吃饭。” 高女士也低声哄着她,直到把小姑娘哄得高兴起来,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尹璇身上:“最近那个项目做的怎么样了?你都是总经理了,还在自己盯着那个项目吗?” 尹璇无奈笑笑:“是个公司很重视的项目,要做得好估计能在董事会面前露个脸。快结束了,大概还差几天的收尾工作,这几天忙过去就好了。” 高女士很心疼:“你看着都瘦了不少,到时候忙完了有假吗?” 尹璇点点头:“当然有假,忙完这一阵我大概有一个月的假期。” 高女士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公司给的假期还挺足的,到时候跟我去国外玩吗?上次说要去海边玩,你说沅沅还小不好带出国,这次可没有别的借口了吧。” 贺沅沅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着妈妈,眼神有点小委屈:“妈妈不是答应了沅沅,要带沅沅回哥哥家吗?” 听贺沅沅这么一提,高女士才想起来:“你家老贺跟前妻有个孩子吧?沅沅嘴里的哥哥是那个孩子吗?” 尹璇当年嫁给二婚的老贺时高女士其实是极为不赞成的,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妹是被人骗了,就算老贺靠自己的能力在山阳市站稳脚跟,但他和尹璇差了十三岁,高女士当然是看不上眼的。但尹璇执意要嫁给老贺,这些年的生活也还不错,老贺是真的很爱她,高女士才放心了不少。 尹璇点点头:“对,是老贺跟前妻生的孩子,是个很乖很有主见的孩子。应该和小羊一样大。” 段清扬心中一动,他表面上吃着饭顺带看顾贺沅沅,耳朵却悄悄立起来,听着两人聊天。 贺沅沅仰着下巴,看起来很骄傲:“沅沅的哥哥!漂亮!脾气好!最喜欢哥哥!” 尹璇皮笑肉不笑:“你看,这个小没良心的,就最喜欢她哥哥。” 高女士眼神慈爱:“沅沅和哥哥相处得很好吗?” 贺沅沅用力点头:“哥哥超级喜欢沅沅!” 尹璇戳她,有些好笑:“是你最喜欢哥哥吧,你哥哥可不一定喜欢你。” “别逗她。”高女士不赞同地拍了拍尹璇的手,接着问起了那个孩子,“沅沅和那个孩子关系不错,你不是省心不少?” 尹璇想起贺祺然含笑疏离的模样,有点头疼:“要是这样就好了。他太有主见了,你知道的,他对他妈……都是那个样子。” 尹璇不太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只是老贺为了让她安心,原原本本把和前妻的事说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他前妻还专门找了她一次,让她放心。 高傲的大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她像是顺便来帮没用的前夫安抚尹璇,戴着墨镜的脸上满是漠然,无论是对尹璇还是她身边陪着她的高女士:“对我来说,他就是烂泥,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算了,反正我要说的就是,除了小然,我谁也不在乎,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高女士对那个高傲的大小姐也有印象,有点担忧地皱眉:“那你还放心让沅沅去找他?” “他是个好孩子。”尹璇摇头,“他不会伤害沅沅,而且全家里,只有他劝得住沅沅。” “那个孩子现在住在哪?和你们住在一起吗?”高女士问。 尹璇摇头:“不,他和老贺待在一起气氛就很奇怪,除了过年的时候会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其他时候都跟着他阿婆住在一起。他是被阿婆养大的,跟阿婆最亲,他妈和老贺一样,一年也见不到他几面。” “这样啊……”高女士点点头,对和尹璇有关的事她总是很上心,事无巨细地问着,“那他现在住在哪里?山阳县吗?既然和小羊一样大,应该是上高中了吧?在山阳县还是山阳市?” “在山阳县,”尹璇对高女士事无巨细询问的模样已经很熟悉了,她比自己大十几岁,总是把自己当做妹妹照顾,“他成绩不错,当初选高中的时候,我代表老贺去问了他的意见,现在是在山阳一中上学,小羊也是在山阳一中对吧?” 段清扬心中一动。是巧合吗?被阿婆养大的孩子,姓贺,住在山阳县,和他一样大,还在一中上学,这真的太巧了,巧到让段清扬有些心惊胆战,因为要是真的是贺祺然,那么通过尹璇刚刚的话,透露出的信息是惊人的。 段清扬见话问到自己身上,笑呵呵地点头,承认得很坦率:“尹姐姐说对了,我确实是在一中上学。那个同学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 尹璇笑起来:“一中那么多学生,你要是认得那还了得。” 段清扬不依不饶:“说不定呢?要是不认识,我也可以去认识认识嘛,说不定就多了个朋友。” 段清扬的交友能力尹璇和高女士有目共睹,虽然这也有段爹刻意培养的结果,但总归是好的结果。 尹璇拗不过他,贺沅沅却抢先举起了手,迫不及待开口:“沅沅知道!哥哥的名字是贺祺然!” 段清扬垂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拿出手机,打了贺祺然弟名字递到贺沅沅身前:“是这个名字吗?” 贺沅沅竖起大拇指:“小羊哥哥好厉害!一下子就写对了哥哥的名字。” 高女士看向他:“是……他吗?” 段清扬收起手机,有点神情恍惚,却点点头:“嗯,是我的室友。” 也是我的然然。 欲念破土而出,段清扬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声般从胸膛传递到耳边,他不敢抬手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只是掩耳盗铃般垂眸,机械地夹菜。 随着心跳声渐起,段清扬整理了尹璇刚刚说的话,若有所思。 第64章 虚情假意为小贺争取爱 高女士和段清扬的异样尹璇看在眼里,她只是偏头去看段清扬,倒是没多想:“这可太巧了,小然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很少和我们说自己的事,我连他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贺祺然和老贺的关系剑拔弩张,他仇视着老贺,在老贺对他心怀愧疚,多有纵容的情况下,他还是长成了很优秀的模样,但也非常戒备。尹璇身份尴尬,她是贺祺然的继母,有很多话不能问不能说,倒是贺沅沅无所畏惧,能从贺祺然那问出不少事,但尹璇也不敢太明目张胆,贺祺然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她有意借贺沅沅的嘴得到一些他的消息,但别的也不会多说。 尹璇很愁,她又不好意思掺和进贺家父子之间的事去,而且她本就有点偏心老贺,虽然知道这件事老贺和他前妻都有错,贺祺然全然无辜,但她还是做不到看到老贺落寞的样子无动于衷。 她在尽量对贺祺然好,连带着老贺的那一份一起补给他,但贺祺然好像意识到了这点,对她都冷淡了不少,这当然让尹璇失落。 但今天,尹璇从段清扬这里得知了贺祺然和他是室友的消息,忍不住高兴起来。 段清扬笑眯眯的,他像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贺祺然的家庭好像有问题,只是高兴地点点头:“山阳一中高一下学期分班后,我跟小贺分在了一个寝室,也在一个班。不聊不知道,原来我和小贺有这么一段渊源啊。” 尹璇像是清醒过来,她眨眨眼,提醒段清扬:“不要和小然说这件事,他可不一定愿意认识我的人脉。” 要是真的知道段清扬和她认识,小然可不一定愿意再和段清扬住在一起。 段清扬笑嘻嘻打岔:“原来我也是尹姐姐的人脉。” 高女士扶额:“别管他,他兴奋了就是会这样。” 尹璇抿着嘴笑起来:“真好。” 许是意识到贺祺然和段清扬认识,她便没有再提和贺家有关的事,只是同高女士聊些别的事,段清扬也不介意,他低头看乖乖自己吃饭的贺沅沅,若有所思。 贺沅沅抬起头看这个奇奇怪怪的哥哥:“哥哥不吃饭吗?看着沅沅干嘛?看沅沅可爱吗?” 说到最后,臭屁的小女孩捧着自己的脸傻兮兮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哥哥也说沅沅超级可爱!” 段清扬垂眸,顺着贺沅沅的话,哄她多说几句和贺祺然有关的事。 平常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奇怪的哥哥套话了,她乖乖说着些和贺祺然相处的日常,手舞足蹈非常开心。 “沅沅小时候,哥哥很喜欢抱沅沅!”其实是贺沅沅被贺祺然抱着的时候就不哭,被别人抱着就哭,贺祺然不想看尹璇为难,所以才抱她的。 “哥哥超级喜欢沅沅!哥哥会抱着沅沅睡觉!”其实是因为带她太烦了,哄她睡午觉就可以自己去写作业了。 “哥哥还会给沅沅做便当!非常好看!非常好吃!”其实是贺沅沅缠上去,求贺祺然给她也做一份。 “哥哥还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让给沅沅!”其实是贺沅沅可怜兮兮站在一边看着,贺祺然觉得没意思,就把东西给她了。贺沅沅每次都小心翼翼玩一会再还回去,贺祺然却好像没什么意见,但尹璇还是会教育贺沅沅不要总是拿哥哥的东西。 “哥哥对沅沅超级好!”这话倒是没错,虽然一开始贺祺然对多了个妹妹的态度是无所谓的,他现在也依旧不承认贺沅沅是自己的妹妹,但贺沅沅在他面前一直是人畜无害的模样,贺祺然觉得这个妹妹也还行,带起来也轻松。 段清扬维持微笑,告诉自己不要和小朋友计较,眼神依旧热烈:“那你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吗?” 贺沅沅呆呆地眨眨眼:“……哥哥什么都喜欢?” 段清扬哈了一声:“小白痴。” 贺沅沅龇牙咧嘴凶他:“哥哥才是笨蛋。” 段清扬笑眯眯:“反弹。” 贺沅沅被这个可恶的哥哥的无耻惊呆了,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哥哥。贺沅沅的小脸气得通红:“反弹无效!” 段清扬嘁了一声:“有效。” “无效!” 高女士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段清扬别太过分:“你都多大了,还跟沅沅计较。” 段清扬认错的速度很快:“对不起我错了。” 潜台词是下次还敢吧?高女士怀疑地看着段清扬,段清扬扬起一个真诚的笑,高女士别开眼不看他,默默祈祷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能脱离低级趣味,不要再和小朋友计较。 尹璇笑着打圆场:“沅沅真的很喜欢小然,说话可能有点夸张了,但小然和沅沅相处得很好,这点倒是没夸张。” 贺沅沅仰起小脸,傲娇地偏过头去看段清扬,向他炫耀:“妈妈说下个礼拜带我去找哥哥!沅沅马上就能见到哥哥啦!” 尹璇暗道不好,段清扬果然慢悠悠开口:“可是我跟你哥哥住在一个房间里诶,而且我们还是一个班的,天天都待在一起呢。” 贺沅沅目瞪口呆地看着段清扬,她不可置信地去看妈妈,尹璇偏过头,有点心虚地不敢看她。贺沅沅可怜兮兮地看向漂亮的高阿姨:“漂亮姨姨,坏蛋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高女士求助地看向尹璇,尹璇抬头看天,不敢说话。 段清扬得意叉腰:“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还能找出你哥哥的微信。” 贺沅沅呜了一声,捂住小脸,看起来很绝望:“怎,怎么办,坏蛋哥哥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会不会被坏蛋哥哥欺负呀,呜呜呜,沅沅的哥哥好可怜呜呜呜。” 这下轮到段清扬脸色一黑了,他一点都没有扳回一城的喜悦:“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长了一张会欺负人的脸吗?” 贺沅沅不听:“呜呜呜沅沅的哥哥好可怜……” 高女士一点都看不得这么小小一团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哭,她瞪了段清扬一眼,把贺沅沅抱在怀里低声哄着她,包括但不限于答应收拾段清扬等一系列对段清扬非常不友好的条件。 段清扬可怜兮兮看尹璇:“尹姐姐,你看,爱果然是会消失的。” 尹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家崽造的孽,她把长在高女士身上的贺沅沅拔起来,教育她不要太欺负哥哥。 其实只是想找回场子的贺沅沅乖乖点头,一点都看不出前面坑段清扬那个劲:“所以沅沅还可以去见哥哥吗?” 尹璇气到七窍生烟。她捏了捏贺沅沅肉嘟嘟的小脸,恨铁不成钢:“你呀你,眼里只有你哥哥是吧。” 段清扬早就吃完饭了,他托着腮看贺沅沅,觉得还是不要欺负小孩了,咽下了那一句“可是小贺说没有妹妹”。 段清扬清楚地知道这句话不能说。贺祺然对他的态度和对尹璇完全不一样,且不说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把贺沅沅惹哭,真说出来的话,高女士对然然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毕竟这话不仅仅否定了贺沅沅,还否定了尹璇,人心都是偏的,目前高女士还没有真的了解过然然,要是真的说出来了,估计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段清扬垂眸,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也巧,我爸昨天在山阳县有个项目要谈,我跟着一起去了,还去了然然家住了一晚。” 尹璇真的惊讶了。先不说段清扬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洁癖,哪里是能在别人家住下的性子。光说贺祺然,他是个看着温柔但实际上有点冷漠的性格,按照段清扬刚刚透露的消息,他和贺祺然也不过就认识了一个月,居然就能住到他家里去吗?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尹璇清楚,小然和阿婆住着的那套房子,是他认定的家,她和老贺,老贺的前妻都不能踏足半分。 尹璇的神色变化太明显,段清扬的话顿了顿,他有点无措:“这有什么问题吗?” 尹璇笑着摇头:“不,不是什么问题,小然这孩子一向热情,我只是没想到小羊会到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家里住。” 段清扬骄傲挺胸:“我和小贺一见如故,非常投缘!” 高女士适时插嘴:“你都不知道,要不是小贺,这孩子现在还不吃早饭。” 段清扬这是老毛病了,尹璇也清楚这件事,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段清扬:“真的吗?小然这么厉害?” 贺沅沅煞有介事点头:“哥哥就是很厉害呀。” 段清扬也认真点头:“所以我说我和小贺一见如故。” 尹璇抱着贺沅沅笑起来,段清扬乘机问:“小贺原来都是住在山阳县吗?他不跟他妈妈一起吗?” 尹璇有点为难:“……他比较喜欢和阿婆住在一起,这是大人的问题了,小孩子只要好好读书就好,没必要问这么多的。” 尹璇很少用这种话敷衍段清扬,她是个尊重孩子的人,很少敷衍了事,但这件事涉及到贺祺然不愿提及的过往,尹璇自然不能多说。 尹璇只是好心提醒他:“他没有任何错,但因为大人的问题,小羊和小然聊天的时候,最好不要问他父母的问题。” 段清扬眼神一闪,他像是有点心虚地干笑两声:“……要是,要是我已经问了呢?” 尹璇一僵,高女士也不高兴地看过来,眼神有点埋怨:“我和你爸教的东西都埋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可以上来就问人家父母?” 段清扬底气不足:“那……气氛到了我就问了嘛,我后来也道歉了。” 高女士更加生气了:“你该不会想说,小贺还说了原谅你吧?” 段清扬眼睛一亮:“妈妈,你果然是料事如神。” 高女士都要被自己的傻儿子气笑了:“你平常看着精明,怎么这种时候就没带脑子了?人家说原谅你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样的段清扬,你真的是好样的。” 高女士叫他全名是代表真的生气了。段清扬垂眸,掩饰眼里的笑意,面上却呆呆的:“啊……那要不然呢?” 这下连尹璇都扶额了。 高女士再三提醒自己不要在尹璇面前发脾气,这才扯出一个笑:“你下个礼拜把人带回家里来,认真道个歉。” 尹璇摇头:“这样不好,再提起这件事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段清扬小鸡啄米:“就是就是。” ——结果最后还是决定请贺祺然来家里一趟,高女士对傻不拉几的儿子表示绝望,对贺祺然的好感又高了一点。 目的达成,段清扬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接着逗贺沅沅:“贺沅沅要记得来找哥哥玩哦。” 贺沅沅凶巴巴的:“才不要——哥哥是坏蛋——” 到最后段清扬还是没能从尹璇嘴里问出太多的消息。尹璇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要不然也不能在贺家父子之间周旋,还能借着贺沅沅拉近和贺祺然的关系。她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关于贺祺然的一切,都没什么能说的。 她并没有参与太多贺祺然成长的过程,她第一次见到贺祺然时,是在与贺阿婆见面时。虽然贺阿婆因为老对贺祺然做的事,很不喜欢老贺。但尹璇觉得,要和老贺组成家庭,还是要和贺阿婆见一面。好在贺阿婆也是个明事理的,她虽然不喜欢老贺,但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 就在贺祺然和贺阿婆的小家里,尹璇第一次见到了贺祺然。那时的贺祺然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他还没长开,却足够好看,像是捡着父母最优秀的基因长得,明明很像老贺和前妻,却远比他们精致漂亮。 他像是只是来走个过场,站在贺阿婆身后对她弯眼笑笑,看起来很友好,但尹璇却觉得,他不像是在对着她笑,只是因为需要笑,所以才笑。 怎么会有孩子长成这副模样呢?尹璇早早就从老贺那里知道了贺祺然的事,她看着对她弯眼微笑的小小少年,心想,虽然很漂亮,但也十足地让人心疼。 第65章 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个学期的第一个月假结束后的早上,段清扬依旧是打着哈欠进的教室。 他手上拎着精致的包装盒,递到贺祺然面前去。 “提拉米苏。”段清扬打着哈欠把盒子往贺祺然面前一放,看起来要困厥过去了。 贺祺然自然地接过盒子,段清扬给他带了那么多次甜品,他已经可以做到面无异色地接下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要给他带提拉米苏,但贺祺然还是接下来了。 “你不问这是哪来的?”王源德没来,段清扬就一屁股坐在了贺祺然身边的位置,非常迅速地把王源德的桌子收拾了一通,高效地趴在了桌上。 贺祺然嗯了一声:“哪来的?” “外面买的。”段清扬打哈欠,“我妈昨天有客人,没时间教我做提拉米苏。我爸昨天刚好路过市里最好吃的那家甜品店,让他给我带了一份。” 段清扬趴着看他:“我挺喜欢那家甜品店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贺祺然指尖发烫:“……你费心了。” 段清扬没意识到贺祺然的迟疑,他昨天晚上被暴怒的罗一程拉起来打了一晚上游戏,就因为罗一程知道他这两天没联系他,是因为去别人家玩了。 当然,段清扬肯定不会透露自己是去了贺祺然家里,但这也足够让罗一程头疼。 他趴在贺祺然桌上:“我睡会,等会王源德来了让他去我位置上坐会。” 贺祺然掏作文纸的手微微一顿,他看出段清扬是真的很累,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低低地应了一声。 段清扬来得不算早,但比他平常来得要早上不少,王源德来教室的时间也不算早,等到王源德来,估计段清扬能好好睡一觉。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段清扬不在自己位置上睡,但贺祺然不欲打搅他,只是轻手轻脚拿出一本习题册,把好看的提拉米苏放在一边,先写起了习题册。 宁夏瑶和陈叶黎隔着个过道聊天,声音不算太大,段清扬有点烦躁地捂住了耳朵,贺祺然有点无奈。 真困的话怎么不在家里好好睡一会再来,平常不是很擅长踩点到吗?贺祺然无奈地想,眼神落在精致的盒子上,动作微微一顿,神情也变得有点微妙了起来。 该不会是为了给他送甜品吧?贺祺然有点心虚,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轻轻转过身,小声提醒宁夏瑶和陈叶黎的声音小点。 宁夏瑶挑眉,看了一眼前面睡成一团的不明生物,轻轻笑了一声,眼神意味深长:“贺祺然,你对他可真好,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其实听得云里雾里,并没有意识到“磕”是什么意思的贺祺然:“哦,那就磕呗。声音小点,他睡着了。” 说到最后,贺祺然的声音放得很低,默默让人听出一点温柔的意味来。 一眼就看出来贺祺然没有听懂的宁夏瑶叹气,陈叶黎眼睛骨碌碌转着,来回落在段清扬和贺祺然身上,时不时嘿嘿一笑,看起来有点猥琐。 宁夏瑶:“……收敛一点,你有点太明显了。” 陈叶黎蹲在宁夏瑶身边和她咬耳朵:“你不是说上次问过了贺祺然,他说不介意把他和段清扬放在一起吗?” 宁夏瑶有点绝望:“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当时有可能就没有听懂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叶黎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发现一个盲点:“但是段清扬是知道的啊,他不是经常在各种吃瓜现场活跃吗,而且他前两天某博还跟我互关来着。” 宁夏瑶:“……该说不愧是他吗,不对!我记得你没跟我互关,居然跟那家伙互关了吗?!” 陈叶黎轻咳一声:“这是不重要的细节,不要在意,重点是段清扬都听得懂啊,他一点都没有否认。” 宁夏瑶哈了一声,对段清扬的行为有了一定的猜测。她并没有接着和陈叶黎说这件事,敷衍了两句就拐到了别的话题上:“你知道五班有个特别帅的男生吗?我昨天刷论坛和表白墙的时候刷到他了,据说上次开学考他在班上排到前三。” 学生时代的八卦无外乎谁和谁在一起了又分手了,谁和谁又吵架了是因为什么没意思的理由,以及——哪个班上有帅气的男生。 陈叶黎眨眨眼:“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在匿名的那个分区里。” 山阳一中自己的论坛是个极为成熟的平台,但一般来说都是分享学习资料和校园资讯的,偏向正经的画风,但匿名区不一样,那里什么都能说,因为某些原因老师不会管匿名分区,但要是出现恶意伤人和传恶意流言的情况,匿名分区总是要经历一次大清洗,还要公布恶意传播不实消息的人。 也是因此,虽然是匿名,但大家都知道并非是真的匿名,也知道不踩到学校的底线,一切都是安全的。 陈叶黎不怎么玩论坛,毕竟也是个高中生的论坛,并没有太多有意思的帖子。但听宁夏瑶这么说,陈叶黎也就点点头,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好像那天去五班等芷晴的时候看到了。” 宁夏瑶眼睛一亮,八卦凑前:“好看吗好看吗?” 陈叶黎摇头:“我没看清,芷晴也不会在别人背后议论这种事情。” 宁夏瑶嘶了一声:“你这话好像是在内涵我。” 陈叶黎微笑:“是你非要对号入座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宁夏瑶嗯嗯敷衍她:“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五班吧!去看帅哥!” 徐义明坐下,嘴一歪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怎么?祺哥这么好看的坐在你前面,都不够你看的吗?” 宁夏瑶眼神飘移不定,贺祺然满头问号:“徐义明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宁夏瑶嘟嘟囔囔:“虽然贺祺然也挺好看的,但是家花哪有野花香。” 贺祺然一哽:“我觉得这个话用在这里不合适。” 陈叶黎手动帮宁夏瑶闭麦:“她没睡醒,在乱说话。” 宁夏瑶冲贺祺然讨好笑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陈叶黎的手扒开,凑近贺祺然,提醒他:“段清扬的作文写了吗?没写记得提醒他,不交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会被周老师惦记,下次估计要抓他去背书。” 其实宁夏瑶很乐意见段清扬吃瘪,但她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提醒了贺祺然一句。 贺祺然:“……所以为什么要我提醒他,你自己不能说吗?” 宁夏瑶哈了一声:“这个狗是什么样我会不知道吗?要是我提醒了,他肯定听不进去。” 贺祺然对宁夏瑶的称呼见怪不怪:“……也行吧。” 徐义明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他越过宁夏瑶问陈叶黎:“你们刚刚在聊谁?” 陈叶黎老实回话:“五班的一个帅哥。” 徐义明嚯了一声,大放厥词:“这世界上就没有比我祺哥更好看的人!” 贺祺然额角冒十字:“徐义明!你小声一点!没看到段清扬在睡觉吗?” 贺祺然压低了声音提醒徐义明,徐义明目光一顿,这才发现瘫在王源德座位上的那个人是段清扬。 徐义明记吃不记打,明明昨天才被祺哥警告过,现在看段清扬的眼神依旧很不善。但在贺祺然面前,徐义明掩饰得很好,他只是可怜兮兮看贺祺然,语气酸溜溜的:“我睡觉的时候祺哥都不会帮我看着周围的人。” 贺祺然一时语塞,他像是有点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徐义明见状,只是轻飘飘略过这个话题,接着问陈叶黎:“有多帅?知道叫什么吗?说不定我还认识。” 陈叶黎摇头:“我不知道,问宁宁。” 宁夏瑶接话:“叫吴裴熙。” 徐义明瞪大了眼,下意识去看贺祺然。宁夏瑶觉得奇怪,但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贺祺然动作一僵,他顶着两人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看我干嘛。” 徐义明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祺哥还记得吧?” 贺祺然嘴硬:“我不知道。” 哦豁,有故事诶。宁夏瑶饶有兴致地看戏,陈叶黎默默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宁夏瑶身边,顺便掏出了一小包零食看过去,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旁边看戏。 贺祺然:“……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这样我哪里有心情回忆。” 宁夏瑶微笑:“不用管我们。” 陈叶黎附和:“不用管我们。” “——回忆什么?”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点让人酥麻的性感。 陈叶黎呆滞:“妈妈我恋爱了。” 宁夏瑶晃她:“清醒一点!是非常讨人厌的段清扬发出来的声音啊!” 陈叶黎捂脸心碎:“妈妈我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徐义明满头黑线看着她们俩唱了一出戏,被干扰了一会才意识到段清扬醒了。 段清扬醒了之后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贺祺然肩膀上,嗓音沙哑,带着点刚刚醒来的懵懂和撩人,连有点距离的陈叶黎都被迷惑了,更不用说段清扬就在贺祺然耳边说的话。 贺祺然被撩得晕晕乎乎,但还是能回话:“没什么……你干嘛这么说话,弄得我耳朵好痒。” 宁夏瑶噗嗤一声笑出来,怕被段清扬记仇,她趴在陈叶黎怀里笑得发抖。 段清扬刚睡醒还有点懵,他委屈地看贺祺然:“……我刚刚睡醒没力气,就不能靠你一下吗?” 太撩人了。贺祺然抑制自己怦怦直跳的心,镇定地应了一声,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应激了。” 段清扬:“说清楚怎么应激了,我觉得我这个声音非常好听,凭什么应激。” 陈叶黎抱着宁夏瑶,悄悄说小话:“突然就觉得这个声音也就这样了,男的果然还是不能太自信,一自信面相都变了。” 宁夏瑶难得语塞,她亲切地看着陈叶黎,委婉建议:“要不然等我们高考结束了,我带你去夜店点几个男模吧,你这样讨厌男的也不是个事啊。” 徐义明:“我也要,姐姐请我可以吗。” 宁夏瑶:“……滚蛋可以吗。” 贺祺然被他吵得头疼,正好王源德到了,他故作凶狠地站在段清扬身边,凶神恶煞:“座位的主人回来了,还不让开?” 段清扬依旧哼哼唧唧赖在贺祺然身上,看起来非常无赖。 贺祺然推了好几次没推动,整个人都处于非常无奈而且想打人的状态。偏偏他吃人嘴短,不好对段清扬做什么。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地掏出一张作文纸,看向段清扬的眼神堪称慈爱。 段清扬一瞟,察觉到了满满当当的作文纸,他一僵,企图坐直逃跑。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轮到贺祺然收拾段清扬了。 贺祺然的语气很温柔:“这是你的作文。” “是你的。”段清扬矢口否认,慌不择言。 贺祺然呵呵:“谁跟你闹什么你的我的,这就是你写的作文,今天找个时候抄完,要是晚上回寝室前没抄完,你等着晚上我盯着你抄吧。” 徐义明听见旁边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嘀嘀咕咕:“段清扬居然真的写了吗?太神奇了。不过怎么在贺祺然那里?” “感天动地的室友情,说不定是什么师生play。” “……我都不想跟你这种脑子里带点颜色的人说话。” “嘿嘿。” 徐义明痛苦捂住头,感觉自己要不干净了。 结果最后段清扬还是老老实实接下了贺祺然递过来的作文纸,含泪站起来,打算回去认真抄作文。 王源德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电子钟,发现还有十分钟上课,顿时就放心了不少。 结果段清扬去而复返,对着贺祺然絮絮叨叨:“那个提拉米苏然然记得早点吃完哦,我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等会不冰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他把贺祺然收好的盒子掏了出来,殷勤地替他打开,露出里面比外包装更加精致的小甜点,大有看着贺祺然吃上一口才愿意走的架势。 贺祺然无奈,但段清扬已经殷勤到连叉子都双手奉上了,他再不吃就不礼貌了。 贺祺然象征性地用叉子刮了一点下来,尝了一口后,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吃!” 段清扬轻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还显得有点苏:“我就知道然然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徐义明闭眼,不想看这让他膈应的场面,却又听见宁夏瑶和陈叶黎嘀嘀咕咕:“是那家很难排的甜品店吗?上次我跟我妈一起去排队都排了好久。” “如果这都不算爱。” “……兄弟情,这是刻骨铭心的兄弟情!” “你开心就好呢。(^v^) ” 徐义明捂耳朵:我真的不干净了。 第66章 不太友好的朋友 结果不用宁夏瑶和陈叶黎去找帅哥,晚自习时有人找上门来了。 “你好,贺祺然在这个班吗?”俊秀的少年抬手拦住出门的女生,眉眼弯弯时带着一点病弱的红晕,看起来秀色可餐。 被拦住的刚好是陈叶黎。她呀了一声,看起来有被帅到。吴裴熙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没有恶意,所以吴裴熙也不介意,只是温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陈叶黎点点头,她除了一开始惊喜地呀了一声,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没什么两样:“要帮你叫他出来吗?” 吴裴熙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说着,他拿出一份包装精致的小点心递给陈叶黎,看起来有点羞涩:“我自己做的,就当做谢礼。” 陈叶黎哇了一声,收下了吴裴熙递过来的小点心:“真好看,谢谢谢谢,我去帮你叫人啊。” 说着她转身就往教室里走。 吴裴熙眉眼弯弯,他站在教室门口等待,一副极有耐心的模样。 “……吴裴熙?”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吴裴熙心里暗叹果然还是见到了不愿意见的人。 但吴裴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转过身去看徐义明:“好久不见。” 徐义明冷静地审视他,语气很平静:“好久不见。” 两人都不太愿意和对方纠缠,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吴裴熙不欲和他多纠缠,于是率先开口:“我来找祺然,好久没见到祺然了。” 徐义明的眼神冰冷:“真的只是来见一面的吗?一个月了,你才想起这件事吗?” 徐义明对吴裴熙很不信任,甚至到了敌视和戒备的地步,连段清扬都没有这种待遇。 也算是头一份了。 吴裴熙好像没有察觉到徐义明对他的排斥,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徐义明:“诶?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除了想见祺然一面,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徐义明被这话一堵,退开半步进了教室,没再搭理他。 贺祺然和他擦肩而过,敏感察觉到徐义明情绪不高。他眨眨眼,像是没有察觉到那点异样,毫无准备迈出门槛,见到了笑容灿烂的吴裴熙。 贺祺然脚步一顿,却又若无其事迈出步伐,在吴裴熙骤然亮起的眼中,他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小裴,好久不见。” 吴裴熙眼睛亮起来,像是没有想到贺祺然对他的态度这么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祺……祺然,好久不见。” 贺祺然叹气,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吴裴熙的见面都要自己找话题:“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裴熙举起包装精美的小甜品挡住脸,躲在甜品后的脸微微偏开,看起来有些羞涩:“……我,我这几天生病了,现在才来学校。” 吴裴熙的身体不算太好,隔段时间就会感冒发烧,贺祺然目测他刚刚脸上泛着的红晕就是发烧没好的后遗症。 贺祺然嗯了一声,内心见怪不怪,面上却略带担忧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迫使他露出自己的脸。 吴裴熙呆呆地放下手 贺祺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不算太高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的体温不算高。” 他只是短暂触碰了吴裴熙的额头,很快就收回了手。 “我记得你原来就很喜欢不管自己的感冒到底有没有好,就到处乱跑吧?”贺祺然轻轻笑起来,像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模样,“好在现在长大了,没有原来那么任性了。” 从贺祺然主动伸出手碰他时,吴裴熙就死机了。他呆呆愣愣地看着贺祺然,听到贺祺然的话,他有点脸红地偏过头。吴裴熙手上抓紧了装着甜品的小盒子,触及盒子,像是如梦初醒般把甜品递给了贺祺然:“……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小饼干,我记得祺然很喜欢甜甜的甜品,专门给祺然做的。” 贺祺然的眼神落在小饼干上,眉眼弯弯却毫不留情拒绝:“不行呢,小裴,我今天很撑吃不下。” 吴裴熙固执地举着盒子:“只要不打开包装,小饼干还能再放两天,就当零嘴也好,可以吗祺然。” ——————————————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宁夏瑶和陈叶黎狗狗祟祟趴在后门,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悄悄偷看。 “该说不说,”陈叶黎回话,“他们俩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嘿嘿爱看,女孩子就是要多看点这种东西,社会才能进步发展,世界才能美好和谐。” 宁夏瑶:“……少上点网吧。” 段清扬抱着胸倚着门框,一只腿半曲着搭在门框上,神情冰冷平静,眼神却没有离开贺祺然。 宁夏瑶看他这个装逼的样子就不爽,想都没想就抬起腿扫他一下,段清扬猝不及防还真让她打到了。 段清扬眼神凶狠:“宁夏瑶!你最好是有事。” 宁夏瑶怼他一下:“你也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吧?怎么贺祺然就对吴裴熙动手动脚了?他们看起来像是旧相识呢。” 段清扬死鱼眼:“那又怎么样。” 宁夏瑶嗤笑一声:“你就装,接着装。” 段清扬不搭理宁夏瑶,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有点委屈地抿了下唇。 ——明明,明明都没有这么亲近地对我。 尚且不知背后有人的怨念和酸气都快溢出来了,贺祺然还在应付吴裴熙。 他依旧拒绝了:“但这些小饼干还是今天晚上吃完最好吧?你可以分给别人吃的,别浪费了小饼干。” 吴裴熙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失落:“可是,这些小饼干都是专门给祺然做的,祺然不吃的话才是浪费。” 还是一如既往听不出画外音。 贺祺然像是有些无奈纵容地叹气,他略有疲惫:“拆开吧,我吃两块就好,剩下的你分给你们班上的……” 吴裴熙眼睛一亮,像是被鼓舞了,他非常愉快地把盒子放在贺祺然手上,顺势握住了贺祺然的手。 他的语气羞涩:“那祺然全部收下好不好,要是吃不下了,分给别的同学吃就好,我不介意的。” 为什么要刻意补充最后一句呢?贺祺然微笑,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吴裴熙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多了,居然一时间没抽出来。 贺祺然盯着吴裴熙看,吴裴熙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收回小饼干。 宁夏瑶偷偷摸摸探头:“在干嘛,手怎么拉上了,这也是可以磕的吗?” 段清扬没好气:“你怎么见什么都能磕起来。” 宁夏瑶认真思考了一会,转头去看段清扬:“因为脸,我们小贺那张脸和谁都搭。” 段清扬:“……我真是讨厌你这种善变的人。” 那边贺祺然最后没有执拗过吴裴熙,他只能接下吴裴熙的小饼干,却还是叮嘱他:“你身体不好,不要总是往厨房跑,以后没有必要给我送了,你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没必要接下你的小饼干了。” 吴裴熙听出他话里的关心之意,眼睛依旧亮亮的,很是开心。他明明比贺祺然还高一点,但在贺祺然面前,他却始终保持着一个过分亲昵的动作。 贺祺然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吴裴熙,接着说:“而且……现在也有人给我做甜点了。” 吴裴熙的笑容消失殆尽。他死死盯着贺祺然,眼眶也微微红了。 吴裴熙的声音有些抖:“祺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祺然依旧是温柔的模样:“我的意思是,有人每个礼拜都给我带甜品,不止是小饼干。” 本来不该提段清扬刺激吴裴熙的,但贺祺然鬼使神差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时提到段清扬,让他感觉很舒服。 吴裴熙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和失落:“……可是,祺然原来都不会接除我之外的人的小饼干的。” 贺祺然面不改色,他依旧拿着吴裴熙给的小饼干,却指尖冰凉一片:“人嘛,都是会长大了,不说这些了,都开学一个月多了,怎么才想起来找我。” 吴裴熙很容易便被贺祺然牵着鼻子走了。他怕贺祺然怪他,小心翼翼抬起眼去看贺祺然,贺祺然的神色如常,吴裴熙看不出来贺祺然到底有没有生气或是难过。 ——又或者是真的不在意。吴裴熙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可能性,只是急切地为自己辩白:“我……我怕祺然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敢。” 贺祺然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还在生你的气。快上课了……” “那,”吴裴熙鼓起勇气打断贺祺然的话,在贺祺然略带疑惑的眼神里,他说,“祺然也原谅魏哥了吗?” 贺祺然的脸骤然就冷了下来。他偏头看吴裴熙,他明明就很害怕,却还是坚持要问这个问题,像是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 真是麻烦。贺祺然生出一点厌烦的情绪,他一点都不想再和魏清玟扯上关系,也不愿意再和过去有关的人和事再起纠纷,只想安安分分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他们都要时不时在眼前蹦跶,真是烦人。 贺祺然摩挲着手上的盒子,语气冷淡了不少:“如果你想要我接下你的小饼干,就该明白你不该在我面前提到他。” 吴裴熙像是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但贺祺然只是抬起手,止住了他所有的话:“我说够了,你告诉魏清玟,别再来纠缠我,再找上来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我说到做到。快上课了,你回去吧,饼干我会记得吃的。” 说到最后,贺祺然朝他露出一个有些冰凉的笑:“饼干很好吃,但下次别送了。” 说完,他也不管吴裴熙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回了教室。 “哇,吴裴熙同学看起来好难过,你说我现在要是上去安慰他,能不能刷一波好感。”宁夏瑶认真脸。 陈叶黎:“……你是认真的吗?别搞,要上课了,你要是真去安慰他了,会完蛋的。” 宁夏瑶搓搓脸,看起来有点惆怅:“我果然还是学不会看帅哥在我面前难过。哎,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劫吗?我愿意!” 陈叶黎扶额:“我说你够了,没必要这么浮夸吧。” 宁夏瑶秒变正常,拉着陈叶黎就起身:“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贺祺然拿了什么。” 被占据了座位的叶博阳坐在宁夏瑶座位上,和梁逸铭聊天。 “要吃饼干吗?”贺祺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叶博阳转过头去看他,一时间也被贺祺然晃了眼。 “你不笑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叶博阳应了一声,在盒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个合眼缘的,还不忘和贺祺然说话。 贺祺然一怔:“我原来没在笑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梁逸铭毫不客气地压在叶博阳头上,把他当做支点,伸出手去够小饼干,“以为你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吗?小饼干哪来的?是妹妹送的吗?看起来真不错。” 宁夏瑶正好回来,她轻飘飘地瞥了梁逸铭一眼,顺手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在梁逸铭愤怒的眼神里,自然地掏了一块小饼干:“什么妹妹,梁逸铭你脑子里除了妹妹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真是肤浅。……叶博阳你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叶博阳:“你,你前面占我位置的时候,才,才不是这副嘴脸。” 梁逸铭哈了一声,愤怒地咬了一口饼干:“宁夏瑶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打人好痛,干嘛又打我。” 贺祺然无视梁逸铭不怀好意的问话,只是扬起一个温柔依旧的笑,把小饼干分给了陈叶黎。 陈叶黎摆摆手:“不用,我刚刚帮他叫人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份小饼干,该说不说还真的挺好吃的。” 宁夏瑶叼着饼干疯狂点头,也忽视了梁逸铭:“好吃,祺哥帮我问问他在哪里买的呗,我下次也去那家买点。” 贺祺然微笑摇头:“不是买的,是他自己做的。” 宁夏瑶捧脸:“呀!会做甜点的男生!更爱了。” 贺祺然勉强一笑:“他……” 陈叶黎打断:“她就是口嗨而已,不至于真的爱上,祺哥放心。” “我也会做,怎么不见你说这种恶心人的话?”段清扬毫不犹豫坐在了王源德的位置上,王源德去问老师题目了,好半天没回来。 宁夏瑶面无表情:“谢谢你,对会做甜点的男生去魅了。” 大家笑作一片的功夫,贺祺然悄悄问段清扬:“要小饼干吗?” 段清扬的眼神从贺祺然身上扫过,落在小饼干上,嘴角掀起一点冰凉的弧度:“不用。”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背发凉的感觉。 第67章 极限拉扯 段清扬不高兴。贺祺然很容易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但贺祺然一点都不懂他为什么不高兴。 段清扬的不高兴并不是很明显。他本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就不活跃,挑挑拣拣做完自己觉得有价值的题目后,他最常做的事有两个——一个是找同桌玩游戏,另一个就是睡觉。梁逸铭心情好的时候会搭理他,心情不好时就埋头写作业,装作没有看到段清扬递过来的纸条,掩耳盗铃逃避。 但今天段清扬是后者。梁逸铭没察觉到段清扬有什么不对,他啃完小饼干后就跟叶博阳聊天去了,上了晚自习写作业时,因为这是生物老师自印的试卷没有答案,碰到不会的题目还戳了一下段清扬,段清扬扫了一眼,帮他选了正确答案。 本来也没指望段清扬帮他讲题目,梁逸铭神色如常地接着写题目,一回头段清扬已经倒了下去。 梁逸铭:……我说够了,天天都要帮他盯老师。 山阳一中的晚自习一般是三节课,中间间隔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会有老师在教室外巡逻,虽然重点班并非是重点关注对象,但基本上每节课都会有老师巡视一遍。 梁逸铭看了一眼,段清扬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容易被发现,他就安心地接着写作业了。 小说还没看呢。酷爱玄幻小说的梁逸铭心痒痒。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梁逸铭正在偷偷看小说,一抬头差点被吓死。 贺祺然沉默不语地站在段清扬身边,低着头看段清扬睡觉,像是不欲打扰他,只是想这样看他。 梁逸铭不懂,但他觉得有乐子。 他收起小说,问贺祺然:“你站在这里干嘛?” 贺祺然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梁逸铭身上。贺祺然生得很漂亮,梁逸铭一直知道,这种漂亮不女性化,只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大家第一眼得出的结论就是漂亮。 但直面这样的美貌还是给梁逸铭带来了一点冲击,他偏开头,一再提醒自己是个直男,这才有勇气去看贺祺然。 贺祺然没注意到梁逸铭有点怪异的举动,他说:“他今天晚上一直在睡觉吗?” 梁逸铭嗯了一声:“差不多刚刚上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他写完了作业就睡了。有什么问题吗,他不是天天都在这么干吗?” 贺祺然看向他,黑漆漆的瞳孔没有光:“他心情不好。” 梁逸铭:“哈?怎么可能,有谁让他生气吗?谁又招惹他了?” 段清扬的脾气不错,他虽然看起来是个脾气不好的,但实际上他对大家的容忍度都很高……虽然按照梁逸铭的理解,这种容忍近乎无视,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贺祺然摇头,轻声细语的:“声音小点可以吗?他还在睡觉。” 梁逸铭:“……说真的,我觉得你有点溺爱他了。” 贺祺然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溺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吧。” 梁逸铭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自己纠结去,乐子人绝对不会帮忙解答问题。 所以梁逸铭只是笑起来:“没什么,我乱说的。” 贺祺然听出他话里有话,说话稍微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接着说话:“并不是说他生气了,我只是说他有点不高兴。” 梁逸铭懒散地往身后的桌子一靠,被后桌的女生很不客气地用笔戳了后背。他痛得弹起来的同时,还不忘和贺祺然说话:“看不出来,我干嘛要对一个男的这么在意。” 有被扫射到到的贺祺然:…… 梁逸铭和后桌的女生打商量:“真的不能给我靠一下桌子吗?” “我是真的不懂,椅子明明是靠背的,你为什么要把靠背的那一面放在前面,然后犯贱来靠我的桌子。”女生皮笑肉不笑,语气温柔,“滚蛋。” 碰了一鼻子灰的梁逸铭摸了摸鼻子,贺祺然对他说:“因为我感觉好像是因为我的原因?” 梁逸铭嚯了一声:“他还舍得对你发脾气?” 贺祺然眼睛一眯:“为什么不会对我发脾气?我们是什么不会对对方发火的关系吗?从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为什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被发现了啊。梁逸铭轻咳一声,妄图掩饰这件事,甩锅无辜的叶博阳:“啊?有吗?那都是叶博阳的错。我只是说,段清扬看起来对你很好,怎么可能会对你生气。” 贺祺然觉得他说的也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纠结地盯着段清扬。 “不一样的。”贺祺然抿唇,看起来有点茫然。 梁逸铭虽然是乐子人,但是有着见不得漂亮的人难过的毛病,他把贺祺然的纠结和难过看在眼里,嘻嘻一笑:“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总是会回答你的。” 贺祺然应了一声,对梁逸铭说了一句谢谢就回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像被梁逸铭忽悠了。 上课铃响起,在后桌女生的威胁下,勉勉强强答应把椅子转回正常做法的梁逸铭拿起笔在手上转着,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玩味:“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先前一直没有反应的段清扬睁开眼睛,趴在桌上偏着头看他,眼神平静:“嗯,谢谢你。” “我倒是有点好奇,”梁逸铭生得好,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风流意味,他看段清扬,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恶意的笑,“你还是觉得只想和贺祺然做朋友吗?要是只想做朋友的话,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 梁逸铭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贺祺然为什么觉得段清扬生气了,但从贺祺然说因为他的原因开始,梁逸铭就意识到段清扬是因为什么事在刻意和贺祺然闹别扭,顺水推舟帮了个忙而已。 段清扬坐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套物理试卷,漫不经心地翻到大题那一面,展开时顺便回话:“你希望听到什么回答?我别有用心吗?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可以这么回答。” “还是这副臭脾气。”梁逸铭平静地评价他,不意外段清扬不说实话,“你最好是真的只想做朋友,你家里可不会同意你……” “为什么不呢?”段清扬看他,眼神意味深长,“你自己不能,所以就觉得我不能吗?” 梁逸铭脸色不变:“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和叶博阳是纯纯的兄弟情,我是铁直男。你真是……” 段清扬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把梁逸铭的话都堵了回去。 被段清扬气到想揍他的梁逸铭深呼吸,决定不和这种小人计较。 “你知道罗晓熠又分手了吗?”其实非常有渠道得知八卦的梁逸铭凑近段清扬,他像是丝毫不记仇,想要找人聊天,“好像这次是因为看到他和范韵涵在一起吃醋了,然后罗晓熠先提的分手。你说他们俩都这样了,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干嘛还要这么纠结。” 段清扬冷笑一声:“你真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他啊,他嘴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提两句范韵涵,他还会觉得你对范韵涵有意思,你到时候就完蛋了。” 他听出梁逸铭话里有话,不就是想借罗晓熠和范韵涵影射他和贺祺然吗,但不好意思,段清扬可不会顺着他的意往下说。 梁逸铭脸一垮,看起来有被恶心到够呛:“别,那就是个祖宗,除了罗晓熠,谁还受得住她,反正我不想跟她扯上一点关系,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段清扬嗯了一声,话锋一转:“你帮我抄作文怎么样,我给你打点钱。” 梁逸铭:“……你别说你到现在作文都没有开始抄。”他可是听说了,贺祺然警告过段清扬了,要是没抄完的话晚上要压着他抄。 段清扬无奈:“我本来计划着今天晚上回去让然然看着我抄,但既然我现在要装生气的话,就不能这么干。” 梁逸铭竖起大拇指:“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心机的男的,要是你把这个心思放在别的事上,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段清扬冷笑:“帮不帮。” 梁逸铭也冷笑:“狗才会帮你抄,这个态度是求人的态度吗?” 到最后梁逸铭还是没有答应,段清扬也不介意,他本来就是随便试探一下梁逸铭,转移话题而已。 “你不是很擅长打探消息吗?”段清扬最后总结,“帮我打探打探,五班那个吴裴熙和然然有什么过往。” 梁逸铭死亡微笑:“容我提醒你,我只是朋友多了一点,所以打探八卦的时候方便一点,但我和贺祺然的过去一点交集都没有,你打算怎么让我打探?你自己去问都比我打探来得快!” 段清扬叹气:“不行啊,我自己不能去问。” 因为前两天在然然家问候他家人的情况时,已经让然然不高兴了,段清扬不敢赌这件事是不是也会让贺祺然想起不太美好的过去。 说起来,然然的过去好像有很多不美好的事啊……段清扬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像是在为谁担心。 他这个样子梁逸铭简直没眼看。他捂脸,有点绝望:“那我又为什么要帮你问……” “我这里有一份叶博阳很久之前唱歌的视频,你帮我打听到了,我把这个视频发给你。”段清扬微笑。 梁逸铭一脸嫌弃:“我要他唱歌的视频干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打听贺祺然和吴裴熙的过往,你把叶博阳的唱歌视频发给我,再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在段清扬了然的眼神里,梁逸铭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想拿到他当年唱歌难听的视频,威胁他帮我带饭而已。” 梁逸铭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但段清扬一个字都不信。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在梁逸铭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中,接着写试卷。 真可怜。段清扬想,却也不知道在可怜谁。 第三节晚自习的时间很长,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晚自习只上到十点二十。 下课铃响起,梁逸铭刚想暴揍段清扬一顿,段清扬却冷着脸看过来,眼神有些暴虐和冰冷。 梁逸铭倒吸一口凉气:“……你非要从现在开始演吗?” 段清扬声音冰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逸铭眼神骂的很脏,却只是冷笑一声,拉着两眼懵逼的叶博阳走了。 宁夏瑶和陈叶黎今天晚上虽然看过了吴裴熙,但还是打算去五班找许夏芷晴,三个人一起去趟小超市再一起回寝室。两人说说笑笑地从散发冷气的段清扬身边路过,宁夏瑶的眼神略有停顿,却若无其事地离开。 段清扬往桌上一趴,谁也不理。 徐义明招呼贺祺然:“祺哥,去小超市吗?买点夜宵也好啊。” 贺祺然抬起头,他转过头去看徐义明,眼神从段清扬身上一扫而过。 他神色如常:“不用了,我打算和段清扬一起回去。” 徐义明脸色不变,只是悄悄问贺祺然:“吴裴熙那孙子……吴裴熙同学,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贺祺然眼神制止了徐义明不太友好的话,他垂眸,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他提到了魏清玟。” 徐义明眼神一冷:“哈……我就知道是姓魏那小子,还没死心。” 贺祺然:“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掺和进来。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真对你不利了就不好了。” 徐义明叹气:“真是个孙子……那行,我不问了,祺哥你自己注意点。” 贺祺然嗯了一声,目光送走了徐义明后,眼神落在了趴在桌上的段清扬身上。他开始头疼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段清扬还趴在桌上。 贺祺然收拾好东西,坐在梁逸铭的位置上,轻轻戳他:“……小羊,段小羊。” 段清扬睁开眼看过来,神色平静。 他并没有不理贺祺然,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把贺祺然推远,他要在贺祺然容忍范围内,让贺祺然知道他不高兴。 贺祺然见他愿意理人,心情好了一点:“你今天不高兴吗?是因为我吗?” 第68章 奇怪的气氛是什么气氛 段清扬的态度很耐人寻味:“我要是说自己不高兴呢?你会怎么做?” 很好,就是生气了,都直接称呼“你”了。贺祺然叹气。 “那我安慰你?”贺祺然非常不解风情。 段清扬笑倒在了桌上,他一只手伸直,另一只手垫在脑袋下,趴在桌上看贺祺然,明明是有些弱势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慵懒,不落下风。 贺祺然满头问号:“干嘛?” 段清扬摇头:“你看起来没什么安慰人的天赋啊。” 贺祺然忍:“那还真是对不起。” 段清扬也没得寸进尺,他只是爽快地点头:“我确实不高兴。” 贺祺然叹气:“所以果然是因为我吗?” 段清扬只是笑:“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贺祺然:“……你怎么跟梁逸铭一样,说话阴阳怪气的。” “别把我跟那种人渣相提并论,”段清扬向后一仰,神情平静中带着一点明显的嫌弃,“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和梁逸铭做比较。” 贺祺然神情有些微妙:“……你今天攻击性好强。” 段清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笑起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好好说话。”贺祺然很讨厌听到别人这样说话,容易看到一些傻叉的影子。 段清扬装腔作势的模样微微一顿,再次说话时有点底气不足:“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了?” 贺祺然定定地看着段清扬,他好一会没说话,但眼底的黯淡和悲伤像是要溢出来。 段清扬偏头看他一眼,忍不住叹气认输:“你赢了。然然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贺祺然:“因为我接了吴裴熙的小饼干。” 段清扬自顾自说话:“因为……诶?” 他瞪大了眼睛,偏头看着贺祺然的动作都一僵,像是死机了。 贺祺然面无表情:“很难猜吗?没有人问我饼干是哪里来的,你也没有问我是谁找我,听到吴裴熙的名字时也没有一点疑惑,这真的很难猜吗?段清扬,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完蛋,段清扬悄悄咽口水,明明是打算让然然内疚的,但为什么现在他自己感觉非常心虚啊? 段清扬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这才敢接着说话:“对,对啊,我就是因为然然接了别人的小饼干所以不高兴。” 丝毫不敢回答贺祺然的质问呢。 贺祺然皱着眉凑前去看段清扬,仔细打量着段清扬。 段清扬悄悄红了脸:“然然,太,太近了,要不然往后退一点吧。” “我接了,”贺祺然就着这个姿势和段清扬说话,他突然笑起来,笑容明媚中带着一点狡黠,“但是我都分出去了,一块都没有吃。” 段清扬挑眉,一时间居然被贺祺然晃了神:“……什么意思?” 贺祺然往后一靠,和段清扬拉远了距离,说话时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漠,只是这冷漠并不是对段清扬:“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出于礼貌和不想惹麻烦的心理,接了吴裴熙的小饼干,但是因为不喜欢,所以一块都没有吃。还满意你听到的吗?” 贺祺然偏头看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段清扬一个人的身影。他带着笑的声音在段清扬耳边响起:“……我就只接过你一个人的甜点,也只吃过你一个人给我带的甜点,所以,不要生气啦,段小羊。” 段清扬要这时候还听不出来贺祺然是在和他解释,他这十几年就白活了。 段清扬眼睛一亮,刻意营造的一点疏离和阴阳怪气瞬间消失,他像快乐的小狗一样瞬间凑到贺祺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喜悦:“真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感觉他有点高贵冷艳:“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是错觉吧。段清扬把这个堪称泥塑的想法甩出脑袋,凑到贺祺然跟前,伸手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果然,然然跟我天下第一好。” 贺祺然哈了一声,现在轮到他兴师问罪了:“可是我现在不高兴了。” 段清扬眼神飘逸。他也知道自己生气不算占理,毕竟那是贺祺然的朋友,贺祺然也并没有答应他,只吃他带的小甜品,接个小饼干而已,就算真吃了,段清扬也没有生气的道理。 “你们趴在后门的动静还是太明显了。”贺祺然抱胸冷笑,在第一遍打响的铃声里,段清扬看着贺祺然冰冷的神情,默默打了个冷颤。 ——时间还要回到刚刚和吴裴熙聊天时。 吴裴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后门悄悄露出的两颗头,和一个站在那里丝毫不加掩饰,非常冰冷的男生。 吴裴熙的话微微一顿,他好像有点无奈,却温柔地笑了笑:“看起来祺然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 贺祺然不解。吴裴熙的身体往右边偏了一点,躲进了贺祺然的影子里。他笑意盈盈抬头,对贺祺然使了个眼色。 贺祺然下意识想回头,吴裴熙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你现在回头的话,他们就会跑掉吧。” “谁。”贺祺然很冷静,“徐义明吗?” “徐义明?”吴裴熙笑起来,“在我的心里,他可不算是祺然的朋友。是别人,两个女孩,一个是刚刚帮我进去叫你的那个女生,另一个不认识。” “没关系,”贺祺然垂眸,“我知道是谁。” “还有一个男生,”吴裴熙注意着贺祺然的神情,在听到男生时,他的睫毛一颤,像是有所期待地抬起眼睛看过来,吴裴熙心中苦涩,却还是照实回答,“一个看起来就很帅的男生呢,只不过他的眼神看起来要把我杀了,好凶好凶。” 贺祺然抿唇,却不由自主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带着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和恃宠而骄:“我知道是谁。” 时间回到现在。 贺祺然哈了一声,抱着胸看着他,眼神很凶:“我和吴裴熙聊天的时候,你和宁夏瑶他们就在后门看着吧?” 段清扬矢口否认:“我当时去找罗一程了,我怎么可能在后门偷看你和别人聊天。” 贺祺然歪头,语气淡淡:“真的吗?” “……好吧我当时就在后门看着,”段清扬根本受不了贺祺然这么看着他,语气也心虚了起来,“不过除了我还有宁夏瑶和陈叶黎,我不是一个人在……” “只说你就够了。”在正常情况下,贺祺然很少打断别人说话,他觉得这么做很不礼貌,但他这次选择了打断段清扬的话,“你在看对吗?” “……对不起,”段清扬心里有点酸涩,“我不该偷看你和别人聊天的,但我发誓,后门和前门隔那么远,我根本听不到你说什么。” 段清扬垂着头,根本不敢看贺祺然,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一定能借此机会和然然亲近一点,挽回因为那句不该问出的话造成的情感损失,但现在,段清扬觉得自己搞砸了。 “我并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贺祺然对段清扬也很容易心软,他伸出手摸了摸段清扬的头,语气温柔了不少,“我很喜欢小羊给我带的提拉米苏。我只是……因此想到了不好的人。不要再这么跟我说话了,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说话。换个话题吧,你想知道我和吴裴熙的渊源吗?” 段清扬眼睛一亮,他蹭了蹭贺祺然的手心,看起来更像小狗了。 段清扬握着贺祺然略有瑟缩的手,眼中含着笑,和一点不明显的侵略性。他将自己伪装得温和无害,一点点侵入贺祺然的安全区域,试探着找到贺祺然的关键词,轻轻靠近了一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贺祺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段清扬并没有做什么,他的眼神都只是很克制地落在他的眼睛上,一点都没有偏移。 贺祺然睫毛颤了颤,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然然答应我一件事吧,”段清扬的语气接近诱哄,“过去有什么意思,让然然答应我一件事才有意思。” 贺祺然定定地看着他,最后眼里泛起一点浅薄的笑:“说说看。” “以后,”段清扬突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引得贺祺然的身体微微颤栗,却又克制着不往后退,“以后我会每个礼拜给然然带好吃的甜点的,然然只吃我给你的甜点好不好,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分给别人都好,只接我的好不好。” 贺祺然的手腕还被段清扬握着,明明都不算用力,但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挣脱不开。段清扬的头靠在贺祺然肩膀上,早上段清扬靠过来时,只是轻轻靠着,还只是从背后靠过来的,更像是朋友间无意的一靠,但这个姿势不是这样的——从远处看,很像段清扬被他抱在怀里。看起来是贺祺然占据了主动权,只有贺祺然知道,明明是他被遏制着。 初春将过,天气也渐渐暖了起来,今天阳光明媚,教室也暖和,贺祺然把外套脱在了座位上,只穿着一件低领的内衫过来。段清扬的姿势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都落在贺祺然的肩膀上,让那一片被他呼吸触及的地方微微滚烫,渐渐落到了心里。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也太暧昧了。贺祺然想,为什么会想到暧昧这个词呢?太奇怪了。 段清扬没有听到贺祺然的回答,于是在贺祺然的肩膀上蹭了蹭,碰到了贺祺然的肩膀。贺祺然有些瑟缩,想往后躲,却被段清扬扣着,一点都动不了。 段清扬突然抬起眼看他,身体也离开了贺祺然的肩膀,只是眼睛亮亮地凑前来,看着贺祺然,语气中的蛊惑愈发浓重:“不可以吗,然然?” 贺祺然:“……” 可恶,贺祺然偏开头,藏在黑发里的耳朵悄悄红了。平常对段清扬的什么模样都非常免疫,还能吐槽他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为什么今天却真的感觉自己被蛊惑到了? 贺祺然深呼吸,闭上眼睛胡乱点头:“我,我答应了,你放开我的手,这么握着我有点累。” 段清扬神情未变,他的喜悦却肉眼可见。他松开了贺祺然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淤青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贺祺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段清扬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刚刚还有被蛊惑到的感觉,现在已经平静后,贺祺然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把我当瓷娃娃?我哪里有这么容易受伤。” “你说累。”段清扬的语气温柔随意,偏头看贺祺然时也带着一点缱绻温柔的意味。 贺祺然缓过神来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他捏了捏段清扬的脸,语气警告:“我缓过来了,不吃你这一套了,别使美男计了,没有用。” 段清扬蹬鼻子上脸:“那就是说然然刚刚是吃这一套的。我就说没人能抵抗我的魅力。” 他刻意油腻地眨了眨眼,贺祺然也配合地做了一个装吐的表情,和段清扬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那种奇怪的气氛瞬间消失。 段清扬笑够了,他定定地看着贺祺然,再三确认:“以后除了我的小甜点,谁的都不会接了对吧?吴裴熙的也不会了对吧?” 贺祺然故意逗他:“要是我阿婆给的呢?” 段清扬眼神哀怨:“然然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忍不住戳了戳段清扬的脸。 段清扬对贺祺然所有表示亲近的动作的忍受程度都很好,容忍贺祺然对他上下其手。 贺祺然戳了一会,像是终于戳够了,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阿婆说了,你可以在她面前叫我……然然。” 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还是有点羞耻,但贺祺然还是坚持说完了。 段清扬眼睛一亮,他得寸进尺凑前来:“那我以后还可以去然然家吗?” “……想来就来。”贺祺然眼神漂移不定,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抓着段清扬,眼神凌厉了起来,“作文抄完了吗?” 段清扬动作一顿,向后撤了一点:“……我抄了一点。” “……”贺祺然深呼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收拾东西,跟我回去抄作文吧。” “……然然。” “嗯?”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认真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认真抄完的。” 第69章 非主流时期的小段很吓人 第二天见到段清扬的时候,梁逸铭眼神诧异:“……你昨天晚上被吸干了精气吗?” 段清扬趴在桌上,看起来有气无力:“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你怎么有一张嘴就让人失去交谈欲望的能力。” 梁逸铭:“我只是出于对同桌的关爱才发问的,你这话深深伤害了一个花季少男的心。” 段清扬没力气,只是翻了个白眼,倒是前面的宁夏瑶听了一耳朵,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不要脸。” 梁逸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镜子,对镜自怜:“我这副完美的皮相,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话。” 后桌女生:“?你镜子哪来的?从我桌子上顺的吗?” 梁逸铭一僵,被后桌女生狠狠捶了一下,再被恶狠狠瞪了一眼,再看手上的镜子已经不见了。 梁逸铭哀嚎:“我都挨打了,为什么还不能拿着镜子!” 后桌女生叫余华安,是个头发及肩的女生,标准的瓜子脸,带着副偏大的黑框眼镜,软萌无害,脾气其实不错,奈何梁逸铭总是撩拨。 余华安微笑:“我的,滚蛋。” 梁逸铭眨眨眼,试图发散魅力:“真的不给吗?” “某宝搜随身小镜子,销量第一就是,不谢。”施施然说完这句话,余华安把书举起来,妄图屏蔽梁逸铭。 刚好陈叶黎装水回来,眼尖看到了余华安桌上的小镜子,她笑着问:“小安桌上的镜子好好看呀,有链接吗?” 余华安放下书,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也觉得好看吗?太好了,我等会给你发链接呀。” “爱你小安~”陈叶黎对着余华安比心,余华安回她一个飞吻。 梁逸铭觉得自己被差别对待了:“没有人为我发声吗?为什么我就是自己去找?陈叶黎就是发链接?” 余华安不理他,梁逸铭闹了一会,给宁夏瑶闹烦了,被宁夏瑶暴力镇压。 梁逸铭趴桌,泫然欲泣:“你看看这个区别对待的社会,我这个学是上不了一点了。” 另一个同桌:“你该。” 今天下了雨,早上倒是不用跑步。山阳一中倒是有室内体育场可以跑步,但学校领导难得的仁慈就是下雨天不跑步。至于由此多出的这段空白的时间,学校也不为难学生,是单独留给他们的,等到早读的铃声响起,才会有老师来巡视。 段清扬昨天晚上被贺祺然按着抄作文抄到很晚,他倒也不是不认真写,就是可能离贺祺然的标准有点远,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完美主义的强迫症,他认真盯着段清扬一个一个字慢慢写好,但效率很低。 直到最后,到了贺祺然平常睡觉的时间了,段清扬还在痛苦地抄作文。 段清扬在教室睡得很好,回寝室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还不能说自己不愿意抄,毕竟当初是他自己说要参加的。 这就导致今天的段清扬格外萎靡不振。 收到了完美的一份作文纸的宁夏瑶从贺祺然那里得知了这份作文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就算和段清扬非常不对付,还是忍不住为他掬一把辛酸泪。 同时,宁夏瑶对贺祺然竖起大拇指:“祺哥!牛!” 贺祺然无奈:“怎么又开始这么叫了。” 在贺祺然的眼刀到来前,徐义明紧急避险:“说真的,这回真不是我。” 宁夏瑶笑意盈盈:“这可是我发自肺腑的话。我跟你讲,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治住段清扬这个狗东西。” 贺祺然微笑,告诉自己这是宁夏瑶表达友好的方式,才把劝告咽了下去。 宁夏瑶兴致勃勃,致力于让每个人都知道段清扬原来是个什么鬼样子:“祺哥知道他原来是个什么样子吗?好吓人的,我看到他都要绕道走,生怕被疯狗缠上。” “……感觉有点夸张。”虽然对段清扬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但贺祺然本能觉得宁夏瑶的话夸大其词。 宁夏瑶沉重地摇摇头:“不,他中二期的时候真的是无差别攻击任何人,我就没见过他那么吓人的。” 贺祺然眼睛一闪,像是很感兴趣地凑前一点,饶有兴致:“怎么?” 宁夏瑶神神秘秘凑前一点,直到距离太近被徐义明轻咳一声警告,这才离远了一点。 宁夏瑶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段清扬,见他还在睡觉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梁逸铭古怪的眼神。 宁夏瑶小声说话:“不能跟段清扬说啊,他会杀了我的。” ……更加好奇了。贺祺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美丽精致的少年凑近了一点,洁白无瑕的脸毫无瑕疵,猝不及防被美颜暴击的宁夏瑶紧急向后撤了一点,倒吸一口凉气:“祺哥,为什么你一点黑眼圈都没有,也没有瑕疵,还没有痘痘。” 贺祺然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件事上去了,但他老实回答了宁夏瑶的话:“可能因为我作息规律?多喝热水?” “嘶……人比人气死人。”宁夏瑶虽然也没什么瑕疵,但每天都在高强度学习,自然有黑眼圈,这话说的酸酸的,“如果我每天都多喝热水,也会有这么好的皮肤吗?” “死心吧,这是天生的。”徐义明翻白眼,阻止宁夏瑶不切实际的幻想,“祺哥只是安慰你而已,别幻想了。” 宁夏瑶疲惫微笑:“感觉美好的一天从这个时候就结束了,我们下次再聊了。” 贺祺然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段清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宁夏瑶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八卦:“感觉祺哥对段狗的事情好上心哦,可以磕吗?” 昨天晚上问过了段清扬,得知了“磕”的意思的贺祺然:“……纯纯兄弟情,我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宁夏瑶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不相信:“可是挚友是男……” 徐义明咳嗽一声,上手拍了宁夏瑶一下,示意她闭嘴。 贺·从不网上冲浪·祺然歪头,懵懂天真:“什么?” 宁夏瑶微笑,死死掐了一下徐义明的手臂,语气温柔:“没什么,祺哥去网上看看就知道了。现在先说段狗过去的事吧。” 在徐义明龇牙咧嘴的控诉中,宁夏瑶淡定开口:“他……最叛逆的时候应该是在初二,当时他妈高女士刚好在国外准备自己的画展,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家,段叔叔也在国外谈生意,他没人管,基本上不太受控,在学校惹是生非。” 宁夏瑶唔了一声:“你知道山阳一中的初中部其实不算太好吗?虽然有一部分直升的名额,比别的初中分到的名额都要多,但实际上山阳的初中部混子挺多的。” 贺祺然啊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当时也是个混混?” 宁夏瑶表情微妙:“不,他比混混更加可怕。段狗学过几年武术,当时初三有人敲诈勒索到他头上了,他一个人打了一群人,直接闹到派出所去了,校长亲自去提的人。” 徐义明看贺祺然,他很淡定:“那也是别人欺负到他头上来的。” 宁夏瑶嗯了一声:“但他后面就疯了起来。仗着自己成绩好,到处寻衅挑事,一个人招惹了全校的混混,还惹到了隔壁初中的混混。后面也不知道是段叔叔出面了还是怎么样,反正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段狗一战成名。” “现在听下来好像除了嚣张一点,没有别的太大的问题吧?”贺祺然满头问号,“虽然他寻衅滋事,但也是找的都是那些混混,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宁夏瑶:“就这样了还要说是兄弟情吗?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兄弟吗?反正我们那边不管这叫兄弟。” “……”贺祺然死亡凝视。 宁夏瑶咳了一声,正经了一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特权,不少女生看脸都挺喜欢他的,真的找人告白的也有,每个都被他弄哭……骂哭的,他嘴贱,当时怼天怼地谁都不怕,简直是最刺头的存在。他不尊重师长,也不在意别人,作业不写,团体活动不参加,课虽然上但态度也不好,甚至气哭了老师……但其实那个老师的风评也不好,甚至有传言说他猥亵女学生,但家里有势力都压下去了。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但确实做得很出格。当时谁都管不住他,段叔叔当时被叫到过学校好几次,他们在学校就吵了很多次,有一次段叔叔差点和他动起手来。我连打了好多个电话给高女士,求她快点回国收了这个泼猴。” 贺祺然抿唇,神情不太好:“感觉这已经不是叛逆了。” 宁夏瑶煞有介事点头:“对啊,我都觉得他是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还专门去问了他。” 贺祺然的眼神一言难尽了起来:“你挺勇敢的。” 宁夏瑶尴尬地哈哈一笑:“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动我才敢去的。” “结果呢?” “结果段狗叫我滚。”宁夏瑶叹气,“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段狗还是那个段狗,对我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贺祺然啊了一声:“……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宁夏瑶长吁短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段清扬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专门找了被他说哭的女生道歉,赔了不少礼物,还找了当初被欺负的老师道歉,但最后那个老师离职了。” 贺祺然瞳孔微缩:“这……没有一点过度的吗?” 宁夏瑶唔了一声:“没有,一点过渡都没有。当时高女士还在国外没有赶回来,就是一夜之间,他变得收敛了很多,依旧是不会说话的样子,每说一句话都会气死人的那种,但比那段叛逆的岁月好上很多。” 贺祺然垂眸,徐义明毫不客气点评:“感觉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还能是谁?段……”徐义明的话一顿,他惊悚地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从背后传出来的。 徐义明虚弱地靠在奋笔疾书补作业的陆怀身上,不敢回头:“怀怀,我是不是幻听了。” 陆怀讲了句要被打码的话:“不准这么叫我,恶心死了。” “果然是幻听了吧,要不然怀怀怎么会对我恶言相向。”徐义明这样说着,死活不肯从陆怀身上起来,也不肯回头看一眼。 段清扬懒得搭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宁夏瑶的后脑勺:“哟?这不是宁夏瑶吗?怎么?敢说我的坏话不敢看我吗?胆小鬼。” 宁夏瑶装死:“祺哥,我感觉有鬼在说话,不能搭理他。” 贺祺然失笑:“吓唬他们干嘛。” 段清扬往后一靠,姿态慵懒,要不是眼下乌黑一片破坏了美感,其实这个样子还是挺带感的:“都是些敢做不敢认的。” “那也是我要宁夏瑶说的。”贺祺然无奈摇头,“你要骂我吗?” 宁夏瑶感动得泪眼汪汪:“祺哥,你是我的哥,我唯一的哥。” 段清扬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乱攀关系。我干嘛要骂你,她说的也是事实。” 贺祺然忍不住笑了:“怎么感觉有点委屈?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贺祺然虽然是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说的这句话,但看着段清扬的眼神却很认真。段清扬眼神一动,他越过徐义明和宁夏瑶,对上贺祺然认真的眼:“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贺祺然只是眨眨眼,看起来有点傲娇:“你都不肯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听,为什么要信?” 段清扬无奈:“你都没问我,我以为你不会想知道。” 贺祺然哦了一声:“那你找个时间告诉我就好,没关系我愿意听。” “嗯,等我找个时间告诉你。”段清扬眉眼弯弯。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相信他。 宁夏瑶看看贺祺然,又壮着胆子去看段清扬,两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宁夏瑶大着胆子看了看,低下头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徐义明不解。 “感觉我被喂了一嘴狗粮。”宁夏瑶陶醉,“可是我一点都不介意。” 徐义明:“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 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周老师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来,巡视一圈:“今天是语文早读,都读起来。” 第70章 故事前奏和一点冲突 起初只是一个表白墙上的投稿,谁也没有在意它。 “那天晚上在小超市门口看到两个男生,虽然灯光不好,但依旧能看出来超级帅。其中一个男生给另外一个男生投喂了食物,两个人靠得很近,氛围感很足,感觉好嗑,有人知道是哪个班的吗?” 评论也不算多。 “?这怎么找?退下吧。” “楼主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一点细节都不给还指望捞人。” “讲真的,这种一点都不明确的东西,为什么还能发出投稿来?” “氛围感这种东西,戴个口罩就有了,楼主可能是觉得自己想象中的他们好嗑而已。” “才不是,等着吧,我会找出证据来的。” 这件事的当事人,无论是段清扬还是贺祺然都不知道说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以后,那个投稿人会坚持不懈,乃至掀起滔天巨浪。 ——果然惹谁都不要惹高中生。 现在的段清扬还在为着一点小事苦恼。 “为什么选班服这种事情要让我参加,”吃过午饭,大家聚集在一起,段清扬哀嚎,“我哪一点能让你们觉得我很擅长这件事,我改,我马上改。” 林适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丞星秋笑得有点勉强:“总不可能只让我们几个女生选吧。” 选班服这种事情,女生倒是兴致勃勃的,男生却不怎么积极。他们的态度都是随便,给什么就穿什么。但前两天丞星秋挑了几套衣服给他们选,男生中又有不少人又一个都看不上,弄得丞星秋很尴尬。 最后还是贺祺然帮忙解的围。他笑着说丞星秋选的衣服都很好看,但可能不太适用于四季,所以才都不喜欢。 宁夏瑶出奇愤怒,她站在讲台上把人都喷了个遍,说他们既要又要,不想出力还挑三拣四,段清扬没发表意见,觉得骂的不是自己。 林适叹为观止:“我以为我才是最凶的那个,结果居然不是吗?” 贺祺然提醒他:“不能被宁夏瑶听到了,听到了就完蛋。” 最后林适出来打了圆场:“这样吧,选几个男生一起选班服,有什么喜欢的款式也可以直接和丞星秋说,到时候选出来投票,这是最后一次,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满意嘛,大家都在一个班,相互包容一点也好。” “怎么选呢?投票吧,写几个名字交给我,数量在五个左右,到时候统计出来前五名就和丞星秋她们一起选。” ——结果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选到了段清扬,以惊人且断层的第一名的结果当选。 得知这个噩耗时,段清扬抱头痛哭:“是谁选的我!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 贺祺然呼噜呼噜毛:“这说明大家都信任你,多好呀。” 段清扬趴在王源德的桌子上,有气无力:“我宁愿不要这种信任。” 说起来也奇怪,虽然段清扬嘴欠,但他和班上男生的关系都还融洽,谁都说得上两句话,也愿意给他一点面子。与之相对的是贺祺然,他看起来是好脾气的,大家也都挺喜欢他的,但不知为什么都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就像这次,除了徐义明和陆怀提名了他,其他人都没有选他。 贺祺然也不失落,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选我。” 段清扬有气无力:“你要吗?我的名额让给你。” 林适轻咳一声:“不可以。” 梁逸铭哀怨:“为什么不选我,我的审美多好。” “你先看看你脚上那双五彩斑斓的运动鞋再说话。”宁夏瑶坐在自己座位上,毫不客气扬起下巴,示意陆怀让开一点,让丞星秋坐下。 丞星秋诚惶诚恐:“别,我自己端个凳子过来就好。” 陆怀乐呵呵的:“没关系,我刚好要去找孙茂乐玩。” 最后选出来的五个男生是段清扬、林适、徐义明、罗晓熠和叶博阳。叶博阳和林适是班干部,其他三个是班上人缘很好的男生。 贺祺然悄悄和段清扬说小话:“明明是理科班,为什么只有两个班干部是男生。” 段清扬严肃脸:“是的,这很不正常……所以然然努力一点,把宁夏瑶拉下马吧。” 贺祺然无奈:“小心点,你怕是又想挨揍了。” 梁逸铭抗议:“我的运动鞋!是大牌联名款!很贵!你凭什么说它不好看!给我的鞋道歉!” 宁夏瑶偏头看捂脸不想说话的叶博阳:“能不能把家属带走。” 叶博阳炸毛:“谁,谁说他是家属!宁夏,夏瑶你别太过分。” 梁逸铭发出一声尖锐暴鸣:“谁说的!我铁直男!” 宁夏瑶捂耳朵,告黑状:“我又没说梁逸铭是谁的家属,你这么激动干嘛,要问谁说的,段清扬说的。” 段清扬:“关我什么事?” 丞星秋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有些手足无措,林适看在眼里,他轻咳一声,把话题重新拉回来:“开个玩笑而已,好了好了,梁逸铭也留下来一起选吧,都说了有意见可以直接和丞星秋说。” 梁逸铭姑且放过段清扬和宁夏瑶,宁夏瑶松了口气,段清扬转过身,没骨头似的靠在贺祺然身上,看向宁夏瑶:“改改嘴无遮拦的毛病,又不是谁都能接受你这么说。” 宁夏瑶抿唇,冷着脸:“没有担当的胆小鬼,前几天的话我还给你。” 本来应该要换位置的,贺祺然和宁夏瑶所在的两排应该要换到后面去,但班主任说这个星期要准备一次考试,林适和全班商量了一下,都同意了考完试搬座位。 所以现在贺祺然还是坐在第一排。 段清扬轻笑一声,没反驳她的话:“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宁夏瑶:“……你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愧疚。” 贺祺然捂住段清扬还想说话的嘴,微笑看向宁夏瑶:“没什么,你当他脑子有问题就好。” 段清扬抗议,被贺祺然镇压。 他起身欲走:“我给你们空个位置吧,去袁毅诚那边写作业。” 袁毅诚原先和贺祺然是一个班,也算熟悉,现在坐在第一大组倒数第三排。顺带一提,被占了位置的王源德在叶博阳的位置上坐着,所以严格来说坐在王源德位置上的应该是叶博阳,但叶博阳抢不过段清扬,现在还是站着的。 段清扬还没有开口阻拦,丞星秋先开口了:“那个……贺祺然要不然留下来帮忙选一下吧。” 带着几分古典美感的少女悄悄抬眼看站起来的贺祺然,少年身体修长,站起来像青竹一般挺拔俊秀,又像是山间的明月,温润夺目,听见她说话便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墨色的眼眸里全是清澈的光。 “怎么?”少年浅浅笑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熠熠生辉。 丞星秋像是被惊到了,有些慌张地收回了眼神,眼神飘移:“没,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而且我觉得你的审美应该不错。” 我很吓人吗?为什么感觉丞星秋不太敢看我?贺祺然心想,眼里是真情实感的疑惑。 他偏头看段清扬,段清扬在看丞星秋,眼里带着一点审视和厌恶。 ?段清扬又是干嘛?贺祺然有点迷茫地拉了拉段清扬:“放手。” 段清扬的手还拉着他的衣摆,闻言抬起头对贺祺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是嘛,我也觉得然然的审美很好,当然要留下来帮忙选班服。” 说着,段清扬用了点力,把贺祺然拽了下来,贺祺然无奈,好在大家都不太介意现在有几个人在做这件事。 罗晓熠举手:“现在人挺多的,要不然我就撤了?我回寝室睡觉去了。” 林适把人拉住:“不行,票选出来了就要做事。” 罗晓熠叹气:“我这该死的、不可阻挡的人气。” 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肩膀上:“有点恶心想吐了。” 罗晓熠看他:“没骨头的软体生物还会说话吗?”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依旧赖在贺祺然身上不肯起来:“嗯,你说得对,但是我能靠在然然身上,你无依无靠。” 陪着宁夏瑶坐在这里的陈叶黎幽幽开口:“我有个想法……” 宁夏瑶面无表情地捂住她的嘴,生怕她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你没有。” 一段时间下来,大家对陈叶黎时不时口出狂言的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为宁夏瑶能制止她感到非常感动。 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但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告诉自己,陈叶黎这一波是冲着自己来的。段清扬为宁夏瑶点赞:“谢谢你收了这个神通。” 陈叶黎翻白眼,看了一眼笑容勉强的丞星秋,眼神平静地看了宁夏瑶一眼,已经和她很有默契的宁夏瑶秒懂,放下捂住她的手,淡定开口:“还是说班服的事吧。” “男女一样吗?买卫衣怎么样?什么时候都能穿,还能往上面印自己想要的花样和字体,还能体现班级的团魂,多好。”叶博阳温柔提议。 丞星秋迟疑:“可是男女一样的话,会不会没有特色。我还是倾向于女生买一套裙子,男生买一套别的,例如小西装之类的。” 陈叶黎轻轻笑了一声,除了她身边的宁夏瑶,谁也没有听出她的笑里带了多少嘲讽的意味。 宁夏瑶忍不住看向陈叶黎,她却笑眯眯地开口,没有半点不对劲:“啊,可是并不是所有女生都适合穿裙子呢,比如我这种圆圆的女生。” 陈叶黎托着圆圆的脸,看起来很可爱,但她的眼神冰凉:“啊,所以还是要考虑大家的感受吧,我觉得卫衣挺好的。” 徐义明也笑眯眯接话:“像我这种圆圆的男生也不适合小西装,只有祺哥才适合吧?” 宁夏瑶:“不要装可爱。” 丞星秋想说的话一顿,她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尴尬。 贺祺然有点抱歉地看着她,但也没有为她说话。因为贺祺然也不喜欢小西装,普通的衣服就好了,当初初中也订过班服,在贺祺然的眼里,校服和班服有时候能帮着掩饰一点与众不同。所以贺祺然觉得,卫衣会比丞星秋的提议更好。 丞星秋没放弃:“那我们可以定两套班服,我觉得卫衣太不正式了,万一有什么活动需要穿正装,大家都没有正装也不好。” 林适沉吟片刻,也参考了丞星秋的意见:“你挑了吗?给我们看看。” 丞星秋拿出手机。她是得了班主任特批的,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期待地把自己挑的小西装和裙子往大家面前一摆,眼睛很亮。 梁逸铭看完:“……我不评价,叶博阳上。” 叶博阳:“……我也不知道,罗晓熠上。” 罗晓熠:“?锅怎么甩到我身上来了?段清扬说话。” 段清扬毫不客气:“不合适并且没有美感,这个价钱也太高了,一套一千多,据我所知班上也不是人人家庭条件都很好吧,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没有这个数,太离谱了。” 贺祺然轻轻戳了他一下,对他轻轻摇头。 丞星秋咬了咬唇,看起来有点难堪:“……是吗?” 这一套是丞星秋最喜欢的一套,但她并没有放到第一次民主投票里。 宁夏瑶打圆场:“我也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一套正装,但要是真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租嘛。我觉得班服还是以日常舒适为主比较好,星秋也是好心,可能比较看重品质,所以没注意到这个价钱太超过了一点。” 陈叶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丞星秋勉强笑笑:“对,我只是没有注意到。那就听你们的,先选卫衣作为备选吧。” 此后讨论的过程中,丞星秋一直心不在焉,却还是强撑着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她眼眶微红,分外惹人心疼。梁逸铭看得老毛病又犯了,想凑上去安慰漂亮的女生,却被叶博阳死死拉住,告诫他不要吃窝边草。 最后差不多选定了几种衣服款式,大家都散开了。宁夏瑶皱着眉头把陈叶黎拉出外面去聊天。丞星秋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和她相熟的女生低声安慰着她,段清扬看在眼里,只是冷哼一声。 贺祺然无奈:“可能她只是不懂什么样的价钱才是正确的可以接受的,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大意见,她明明也在认真为班级做事。” 段清扬依旧趴在王源德的位置上,闻言笑着看向他:“可是她选的其他的衣服明明都很平价,然然真的以为,她不清楚这个价钱很高吗?” 贺祺然唔了一声:“我不知道。” “那就一直不知道好了。”段清扬笑着抬起手摸了摸贺祺然的头发,语气温柔,“这样也挺好。” 贺祺然的眼神温柔:“好。” 第71章 到时候一起去雨里散步吧 “你好像很讨厌丞星秋。为什么呢?” “很明显吗?” “……稍微也遮掩一点啊叶黎。” “对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所以,是因为什么。” “……” 段清扬又霸占了王源德的位置。 王源德:“你好过分,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求你。”段清扬泪眼汪汪,但实际上是装的。 贺祺然看不下去:“你老坐王源德的位置干什么。” 段清扬比徐义明还夸张。他作西子捧心状,弱不禁风:“然然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凶我,这个日子过不下去了。” 徐义明:“感觉这个台词好耳熟,他是不是抄了我的台词,版权费能不能结一下?” 回了自己座位的陆怀拉他:“你是一点气氛都看不懂吗?” 贺祺然满头黑线:“你别跟徐义明学坏了行不行,再说了我哪里凶你了,你真是无理取闹。” 刚好回来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段清扬嘤嘤嘤:“你看,然然都说我无理取闹了,下一步是不是就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我懂,男人都是这样的。” 贺祺然捂脸:“好丢脸,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你。” 王源德木着脸,翻了一下自己要写的作业就逃之夭夭:“再见,我不想成为你们情趣中的一环。” 贺祺然:“回来!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段清扬靠在贺祺然肩膀上,有点娇羞:“最后我们还是打出了happy ending,守护了我们的美好结局。” 宁夏瑶和陈叶黎当面蛐蛐:“段清扬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他今天好癫狂,好吓人,贺祺然怎么不拦着一点,我怕他咬人。” 段清扬幽幽看过去:“够了,我都听得到。” 陈叶黎微笑:“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昨天的英语作业吧,请问你不交作业是有什么心事吗?” 段清扬心虚地移开眼睛,贺祺然看着好笑,也没阻止今天格外戏精的段清扬靠在自己肩膀上。 段清扬给宁夏瑶使了个眼色,宁夏瑶秒懂,对段清扬比了个三的手势,段清扬用眼神骂的很脏,但还是迫于形势答应了下来。 宁夏瑶把陈叶黎制服后,段清扬靠在贺祺然身上,这回的嘤嘤嘤里多了一点怨念和感情:“奸商,居然要敲诈我帮忙带三天早饭,她怎么不去抢。” “实在不行,下次高女士做的甜点你分宁夏瑶一点,我觉得高女士的手艺很好,用来贿赂宁夏瑶刚刚好。”贺祺然开玩笑,“毕竟每次你拿给我的份量都偏多。” “那个啊……”段清扬闭着眼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没什么暧昧的心思和想法,只是单纯地靠着,“是专门给然然的,她休想。” 贺祺然转过头,看到的是段清扬的发旋,以及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头发。他有点手痒痒,忍不住上手撸了撸段清扬的头发,段清扬也不躲,就着他的手蹭了蹭。 “可是我也吃不完。”贺祺然无奈,除了这个礼拜段清扬带来的提拉米苏,其他的甜点他都吃不完。 段清扬嗯了一声:“可是我送出去了,就是属于然然的,我没有资格再决定它用来做什么。” 贺祺然歪头:“可是你可以在给我之前就分一部分给宁夏瑶,反正我也不知道。” 段清扬摇头:“那属于你的就少了,没必要为了我的事牺牲自己。” 贺祺然抿唇,像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要不要告诉他们我都听得到,”宁夏瑶偏头看陈叶黎,小声叨叨,“可是这个氛围很好诶,我不插话好了,再坑他两顿早饭就好。” 陈叶黎煞有介事点头:“可以,我支持你。” 段清扬没搭理她们,他赖在贺祺然身边不肯走,贺祺然也没办法,只是叫他去把作业拿过来。 段清扬:“我还需要写作业吗?” 贺祺然握紧了手上的笔,露出一个威胁的笑:“没有吗?” 段清扬乖乖回去挑挑拣拣了一会,在梁逸铭放肆的嘲笑声中蹭到了贺祺然身边,委屈告状。 贺祺然看了一眼梁逸铭,没有多说什么,只纵容了段清扬得寸进尺靠在他身上看英语阅读的举动。 梁逸铭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我是不是被秀恩爱了。” 叶博阳坐在他身边,一脸茫然地抬头:“谁?谁这么牛,能秀到你面前来?我要好好感谢他。” 梁逸铭微笑:“死。” 段清扬看了一遍英语文章,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点无聊:“想看点别的,好没意思。” 贺祺然默默掏出一本全英文杂志:“看吗?我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段清扬看了一眼贺祺然拿出来的英文杂志,动作微微一顿。他靠在贺祺然肩膀上,抬起头看贺祺然,从贺祺然一本正经的神情中看出他在憋笑。 段清扬眼神哀怨:“你是故意的对吧。” 因为午休的铃声已经打过一遍了,留在教室的都在低头写作业,因为怕打扰到别人,两人的声音都不算太大。 贺祺然哼笑一声,莫名让人觉得被引诱到了:“你猜?” “我赌你是故意的。”段清扬依旧仰着头,靠在贺祺然身上,笑意盈盈中带着一点莫名的深邃。 贺祺然不说话了。他只是转头接着写自己的作业,对自己身上多出的重量置若罔闻。 段清扬也没有全部把重心靠在贺祺然身上。说来也是奇怪,段清扬确实和同龄人没什么边界感,但让他有想要贴近的渴望的,只有贺祺然一个人。 “然然真的没有喷香水吗?”段清扬嗅了嗅贺祺然身上的味道,浅淡不刺激,却又绝对引人注意。 贺祺然茫然:“有吗?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我平常的洗衣液和沐浴露你不都看过了吗?” 说的是某一天晚上,贺祺然洗了澡后,段清扬嗅他身上很香,死皮赖脸蹭过来说闻着很舒服,想跟他贴着。 理所当然地被贺祺然拒绝了。继送完易舒彧准备的香薰后,贺祺然又把自己的沐浴露借给段清扬用了,但段清扬用完之后说不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想贴着他。 ——又理所当然地,被不愿忍耐的贺祺然揍了一顿,哭哭唧唧消停了。 现在回忆起来贺祺然都觉得段清扬是在没事找事,连带着看段清扬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段清扬没察觉到贺祺然陡然不善的眼神,他若有所思:“那应该是然然的体香吧。” 宁夏瑶:“……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的对话,但是说真的,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段清扬你这个话像个变态。” 段清扬呵呵:“你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理了?我都不愿意搭理你。” 宁夏瑶败退:“我闭麦。” 段清扬小心眼,他贴近贺祺然说话,不肯让宁夏瑶再听到半句:“所以是吗?” 贺祺然死亡凝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什么会有体香这种东西。” 段清扬眼神飘忽:“就,就是室友的形象啊,还能是什么形象,你穿裙子的形象吗?” 贺祺然捂住他的嘴,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宁夏瑶。宁夏瑶仰起头想知识点,正好对上贺祺然警惕的眼神。她有点茫然地看着他,贺祺然就移开了眼睛。 “不准说,忘掉。”贺祺然压低声音,故作凶狠地威胁他,“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准说话。” 贺祺然同他凑得很近,两人呼吸交融,突破了普通的社交距离。 段清扬笑眯眯地点头,觉得贺祺然这副故作凶狠的模样一点都不凶,反而透露着一点呆呆的感觉。段清扬见过贺祺然真正冷下眉眼的模样,在冰冷之外,全是漠然和心死的冷寂。 段清扬垂眸,想,再也不想看到然然这副模样了。 “别以为得了阿婆的同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贺祺然警告他,“下次再提我就要生气了。” 段清扬笑得发抖,依旧靠在贺祺然身上,带得贺祺然的身体都抖了起来。 “哪里有人预告自己生气的。”段清扬最后这样说,“然然还真是可爱。” 贺祺然额角冒十字:“我再提醒你一遍,没有哪个男的会喜欢同性夸自己可爱。” 段清扬可怜兮兮凑上来,眨巴眨巴眼睛,透露着一股造作的感觉,但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的不行吗?”段清扬夹着嗓子,他的嗓音偏低沉,没有贺祺然的嗓音那么清亮,如今刻意夹起来,其实有些不伦不类,“可是然然真的超级无敌可爱。” 贺祺然:“……你再说废话就滚回你的位置去。” 好生气,好想打人。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段清扬的问题。贺祺然和自己说,这才勉强把那一点愤怒压下去。 “好了好了,”段清扬见好就收,“我不逗你了,写作业吧,我写一会英语阅读就睡觉了,然然睡觉的时候把我叫起来就好。” 段清扬一般是在午休铃响起一段时间后就睡着了,但四班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先写会作业再睡,贺祺然也是其中之一。这个时间倒是完美错开了。 贺祺然点点头,按住段清扬转笔的手:“看阅读,不要转笔。” 段清扬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给自己谋福利:“我今天认真写阅读,要是有不懂的地方,然然可以教我吗?” 贺祺然沉默:“……你真的想要学到点东西,去问宁夏瑶比较好。” 贺祺然的英语不算最好的那一批,只是比段清扬要高上一点。宁夏瑶则不同。 在女生里,相比较于被问到题目怎么做出来,只会茫然地眨着眼说“语感”两个字的陈叶黎,宁夏瑶更加扎实一点,她对于每道题目基本上都能完美地解答,是班上人气很高的解题小能手。不止是英语题目,其他科目也有不少人会去问她问题,只要宁夏瑶会做的,都基本上有完美的解答。 贺祺然的解题技巧也很完美,带着稳扎稳打,刷题千遍其义自见的恐怖感觉,有人问问题时也能给出完美解答,甚至还能帮忙纠正别人的错误点,帮忙找到薄弱点,堪称老师之外的最好选择。但贺祺然生得太好看了,自带高岭之花的疏离……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象,但都不太敢直接上来找他问问题。 对比之下,段清扬这个第一名就无人问津了。除了贺祺然能完美跟上段清扬的解题思路,有时候思维跳跃的徐义明和罗晓熠都会被段清扬绕晕,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跳过所有正常步骤,一下子得到答案。 段清扬嫌弃脸:“那算了,我自己慢慢想比较好。” 贺祺然无奈:“我晚上给你讲好了,你找出不太清楚的地方,我晚上给你讲。” 段清扬应了一声,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凑前一点问贺祺然:“想不想出去走走?” 贺祺然抬头看外面,有点迟疑:“可是外面在下雨。” 山阳市的春季总是多雨水,虽然总是些微小的细雨丝,但还是扰人。 在一场场的细雨中,山阳市慢慢变暖,如今已经是三月份了,天气渐渐回暖,还没到倒春寒的时候,现在依旧是温暖的。 今天早上天雾蒙蒙的,上午上完课就开始飘细微的雨丝,像是绒毛,飘在身上也只是一点湿润的感觉,顷刻间便干了。 但细雨绵绵,总是接连不断,加上今日有风,就算撑着伞,也有细小的雨丝从四面八方飘到伞下,落到身上,沾染一点雨水的气息。这可不是什么适合散步的天气。 山阳一中对午休抓得不算太严格,倒是有学生会的学生走个过场,到教室清点人数,但也只是清点,没有别的用处。就算你在学校里散步,只要不碰上值周老师,一切都好说。 段清扬眨眨眼:“可是雨天最适合的就是在雨里散步了。” “可是这个天气不适合。”贺祺然随口说,“等哪天雨下的正好,我陪你去雨里散步。” 段清扬定定地看着他,突然问:“然然总是这样轻易许下承诺吗?” 贺祺然皱眉,偏头看他,语气不解,却还是耐心解释:“什么?轻易?不,我从不轻易答应什么事。答应了就要做到,不是吗?我不是敷衍你,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段清扬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贺祺然的解释。 “那我们说好了,”段清扬很郑重,“一起去雨里散步。” 第72章 意料之外的人找上门 一觉睡到午休铃响起,代表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后,会跟着一首动感的音乐,唤醒学生沉睡的心灵。 ——没有人希望听到音乐就是了。 贺祺然今天睡得有点晚,他醒来时铃声刚刚响起。他睁不开眼睛,偏头眯着眼睛看旁边,坐的还是段清扬。 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也很困,但下意识的,贺祺然觉得段清扬是可以依靠的,他闭着眼靠到了段清扬身上。想接着睡觉。 段清扬也不急着催他,在贺祺然靠上来的一瞬间,段清扬的身体就僵住了。 虽然他总是耍无赖靠在贺祺然肩膀上,但实际上贺祺然基本上没有主动做过这种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动作。 他坐直了一点,好让贺祺然靠得更舒服一点,贺祺然迷迷糊糊蹭了一下,段清扬就不敢再动了。 宁夏瑶从桌上爬起来,头上印着一点红印。她心里抱怨,下次还是要在寝室休息,在教室休息有点太折磨了。 宁夏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后抬起头,眯着眼看前面缓一缓。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前面,好一会才缓过来,惊恐发现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肩膀上闭着眼睡觉。 段狗是这样的人设吗?宁夏瑶艰难思考,还没得出结论,胡老师就拿着书走了进来。 胡老师看着满教室东倒西歪的学生,倒是能理解他们。只是和蔼表示站起来清醒一点,要是睡不醒去洗把脸就好了。 贺祺然动了动眼皮,段清扬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捂住了贺祺然的眼睛。 贺祺然有点呆呆地在昏暗的环境里眨了眨眼,有点迟疑:“段清扬?” 段清扬温声:“我在。” 贺祺然的睫毛微颤,蹭得段清扬手心痒痒的。 贺祺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讲台上的胡老师把他们的互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胡老师笑着搭话:“没想到段清扬居然还是个细心的孩子,是怕贺祺然睁开眼睛被光刺到吗?” 胡老师比他们只大几岁,段清扬说话也很轻松随意:“老师,我们就差几岁,这个孩子您真的叫的出口吗?” 轻飘飘把这个话题掩盖了。 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段清扬的手掀开,有刚刚的缓冲,睁开眼后很快就适应了。他直起身子,林适去洗脸去了,贺祺然没好意思回胡老师的话,也跑去洗脸了。 胡老师啧了一声,问:“不对,你坐这个位置吗?” 王源德幽幽出现:“他不坐这里,这是我的位置。” 段清扬丝毫没有占据别人座位的自知之明:“对,我是来陪贺祺然的。” 胡老师第一次觉得这么无语:“哦?是吗?贺祺然需要你陪吗?” 段清扬不管:“我觉得他需要。” 胡老师真的产生了和宁夏瑶一样的想法——哪里来的普信男。 胡老师再三告诫自己,以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对学生说这样的话。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提醒段清扬:“今天晚上有一次周考,不排名但是本班老师改卷子,你考好一点,要不然我就要跟你算不交作业的账了。” 山阳一中的周考并不是每周都进行,规模也不算大,甚至都不是考所有科目,只是挑三门进行考试。周考既不排名也不出分数,但难度会更大。这周的周考定在周五,也就是明天。 段清扬不只是不交英语作业和语文作业,除了数学和物理,他每天平等地选择一门作业不交,堪称能把老师气死的典范。 胡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很多次,她本身就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师,就算有学生偶尔不交作业,她问过情况后也只是温柔提醒,下次记得交上来就好。徐义明虽然叛逆了一点,但胡老师耐心劝说了几次后,虽然徐义明很敷衍,但还是会交作业。 但段清扬不一样。他我行我素惯了,当初没分班前,他就基本上不怎么交作业,现在在贺祺然的督促下,写作业的频率还高一点。……虽然依旧是一个很离谱的频率就是了。 段清扬虽然不觉得不写作业是件什么大事,但胡老师这么问了,段清扬还是有点心虚地目移。 胡老师叹气:“虽然我觉得作业这种东西可有可无,但这不是你不交作业的理由。我布置作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巩固知识点,了解各种题型,免得出错,只掌握知识点是远不够的。” 胡老师不太想说什么“我是为了你们好”这种话,她只是再三叮嘱,段清扬在王源德无情的嘲笑中,无奈答应了下来。 回到座位上,中午聊完班服的事就回寝室睡觉的梁逸铭萎靡不振地昏昏欲睡,一看中午就没睡好。 “你中午又没睡觉,看小说去了吗?”段清扬漫不经心发问,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梁逸铭啧了一声:“我不能去陪女朋友吗?” “据我所知,你前段时间才甩了一个,被打了一巴掌,”段清扬笑眯眯,“怎么,你这次又是因为脚踏两条船,所以被收拾了吗?” 梁逸铭哀嚎:“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我就翻车过一次,还被你拿出来翻来翻去地说。那罗晓熠次次分手都要挨巴掌,你怎么不去嘲笑他。” 段清扬看他:“太平常了,对罗晓熠来说挨巴掌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你和他之间居然聊得来吗,该说这是渣男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梁逸铭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别把我和罗晓熠放在一起比,我比他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至少我坦坦荡荡,他连面对自己的心都做不到。虽然我也不喜欢范韵涵,但她罪不至此。” 段清扬拉长声音啊了一声,他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看他入座,看他对林适浅浅笑起来。段清扬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不太关心罗晓熠和范韵涵之间的感情纠葛:“真不懂你为什么对别人的感情事那么在意,吃瓜也要有个度吧。不过你也不必同情范韵涵,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比你想象得要复杂一点。” 下午的课转瞬即逝。天气暖起来后,下午的课大家就都容易打瞌睡,徐义明每节课都被老师抓到上课睡觉,每节课都被点名批评。 段清扬好一点,他虽然也不算精神,但下午的课是化学课和数学课,他还是愿意花心思听一点的。 好不容易熬过下午的课,就到了自习课。山阳一中给高一安排的课程中,自习课占的比例挺多的,下午没有其他的课的时候,就全是自习课。 最后一节自习课时,叶博阳被叫去开了一次会,回来宣布了一件事—— “社团活动开始报名了。” 宁夏瑶和徐义明悄悄说话:“话说这种文体活动不应该由丞星秋说吗,怎么是叶博阳?” 徐义明张口就来:“怎么,是看不起我们叶博阳吗?他怎么就不行了?” 宁夏瑶:“……我是这样说的吗?徐义明你适可而止可以吗?” 因为徐义明没压着声音,在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的瞬间,听得一清二楚的叶博阳:“徐义明!你又在诋毁我的名声!” 陆怀起哄:“上啊!收拾他!” 林适转过去瞪他一眼,敲了敲金属制的讲台,发出清脆震耳的声音:“够了够了,玩笑少开,现在还在说正事,别捣乱。” 徐义明和陆怀对视一眼,撇撇嘴后无声笑了起来,在林适看不到的角落里,两人看他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少年人总是很容易讨厌权威和不和自己站在一边的扫兴的人。徐义明和陆怀就是这样。他们都是处事圆滑的人,虽然不至于做些什么,甚至面上都会笑着和林适玩闹,但他们也不会掩饰自己的讨厌,真是矛盾。 贺祺然没注意身后的暗流涌动,他抬起头看着叶博阳,眼睛亮亮的,像是对社团活动很感兴趣。 社团活动也是山阳一中的一大校园特色,种类虽然没有大学社团那么多种多样,但能被校方认可同意,留下来的社团发展得都不错。而且山阳一中的校长极为开明,虽然毙掉了一些发展得不算太好的社团,但基本上能留下来的社团,只要符合社会价值,都得到了校方的支持。 山阳一中的社团是在每个学年的下学期进行招新,高三第一个学期就会退出社团。往年都是在第一次月考前进行招新,但这个学期刚刚开始时,社团进行了整顿评估,所以直到现在才开始招新。 叶博阳说:“这个周六会办一次校园社团文化交流会,基本上所有社团都会在青春广场上摆点,大家感兴趣的都可以去看看,到时候应该会在那边报名选拔,不过怎么选拔,应该还是要看社团具体的操作。” 梁逸铭鼓掌:“他今天说这么多话都没结巴,长大了,绝对是长大了,爸爸为他感到骄傲。” 叶博阳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大,大家,有,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逸铭缓缓收回鼓掌的手:“不经夸的孩子。” 段清扬趴在桌上,他今天心情好,兴致来了,中午在贺祺然身边把英语作业做完了,刚刚那节课又基本上都把作业做完了,他现在趴在桌上,想自己要不要再多刷点题。 段清扬对社团没什么兴趣。他虽然看起来开朗乐观,对什么都热情,也很擅长交朋友,但这都是跟着段爹学下来的社会生存小技巧,真正来说,段清扬其实不怎么喜欢交朋友。 对他来说,社团活动就属于麻烦又没意思的事。 不过……段清扬的眼神放在贺祺然身上,他正仰着头看叶博阳,细细地问了几个问题,看起来对社团活动很感兴趣。 段清扬闭眼,把头埋在臂弯里。 要是然然有兴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和然然参加一个社团。 ——丝毫没有意识到,就算他真的和贺祺然选了同一个社团,两个人能不能同样被选上的问题。但对段清扬这种非常自信的人来说,看不上他的人还不存在。 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 段清扬一觉睡到吃晚饭的时间。 因为贺祺然被徐义明拉着去吃饭了,段清扬又只想和贺祺然两个人吃饭,所以最后就变成了段清扬被抛弃。 段清扬哭哭:“没关系,然然,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生活。” 贺祺然无语:“戏过了,我就是和徐义明先约好了一起吃饭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徐义明反派微笑:“死心吧,祺哥选择了我。” 贺祺然瞪他,眼神提醒他还有账没和他算,别太欺负段清扬。 徐义明闭麦,眼神幽怨地看着贺祺然安抚了段清扬一阵,最后答应了和段清扬一起走一段路去食堂,段清扬这才消停了。 这下轮到徐义明不高兴了。 段清扬耀武扬威地走在贺祺然身边,时不时对着徐义明露出薄凉又漫不经心的笑,看起来活像个反派。 贺祺然忍不住敲了段清扬一下:“你收敛一点。” 段清扬老实了:“然然知道学校打算把二食堂重新打开吗?” 贺祺然眨眨眼,看起来有点茫然:“?学校有第二个食堂吗?” 这下到徐义明知道的事了。他凑上前,把想要给贺祺然解释的段清扬挤开,侃侃而谈:“祺哥不知道吗,学校有两个食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开了一个而已,那个没开的在靠近高三那一块,要是真的开了,估计也是开给高三的学生的。” “那对我有什么影响……” 三人看起来亲亲热热地走进了食堂,殊不知在贺祺然背后,段清扬和徐义明的眼神中满是刀光剑影。 贺祺然再三挽留:“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或者坐在我们附近也可以。” 段清扬毅然决然摇头:“不要,看着徐义明吃饭的话会吃不下。” 徐义明摩拳擦掌,被贺祺然拦下来。贺祺然笑意盈盈:“好吧,那我和徐义明先走一步。” 目送贺祺然和徐义明上了二楼,段清扬站在意见箱旁打量着各个窗口,不知道今天该吃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带着一点迟疑,但又恰到好处的温柔:“是段清扬段同学吗?” 段清扬回头,容貌俊秀的男生冲着他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柔,但全是敌意:“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吴裴熙,是祺然的朋友。” 第73章 一阵胡言乱语的交锋 吴裴熙死死盯着段清扬,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再重复了一遍:“我是祺然的朋友。” 段清扬歪头,看起来没意识到吴裴熙的挑衅。 他浅浅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和贺祺然有点像。 “你好,我是然然的室友。”段清扬风轻云淡地抛出一个亲昵的称呼,打得吴裴熙猝不及防。 ——所以根本不是没意识到,是装作不知道吧! 吴裴熙扯了扯嘴角,很快调整好情绪:“你好,我听说过你,开学考重点班断层的第一,我们班都有不少人在讨论你。” 段清扬笑笑:“是吗,我的名气居然这么大吗?” 往届很少出现这种断层的情况,分班的机制基本上会杜绝漏下任何一个苗子的机会,也有后来居上者,但像段清扬一举冲到年级前十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吴裴熙站在段清扬身边,问:“我也对你很感兴趣,不知道中午能不能跟你一起吃饭,顺便聊聊。” 吴裴熙很聪明,他知道贺祺然不喜欢自己过多关注他的事,虽然找上段清扬这件事确实是他有意为之,但吴裴熙断然不能承认是为了贺祺然。他找了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理由——对声名鹊起的重点班断层第一很感兴趣,路上碰上了所以一起吃饭,堪称完美的解释。 段清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笑起来:“行啊,到时候要是碰到了然然,你也可以对他说这句话。” 吴裴熙脸色一冷,却很快恢复神色如常的模样:“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等到两人坐下,食堂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了。他们恰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单桌,两人面对面坐着,脸上都带着笑,但都心怀鬼胎。 吴裴熙先发制人:“我一见到段同学就觉得段同学气度不凡,是个很厉害的人。” 段清扬不冷不热,挂着疏离的笑,嘴角的弧度和贺祺然一模一样,看得吴裴熙很别扭。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段清扬这么说。 “我也想进步,也想提高自己的成绩,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身边的同学也帮不了我太多,不知道可不可以来找段同学问题目呢?”吴裴熙嘴角挂着温柔忧愁的笑,他把自己的皮相利用到了极致,这么笑着看人时,总会让人产生自己被崇拜的幻觉,进而产生很大的自豪感,从而降低对吴裴熙的警惕和排斥。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基本上都屡试不爽。 但段清扬不吃这一套:“是吗?你这话说的好像看不上你们班的老师和同学似的。”换做是贺祺然抬起眼这么崇拜又忧伤地看着他,段清扬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但吴裴熙的话,效果就会一点都没有。 吴裴熙笑容一僵,刻意营造的忧愁亲切的气氛消失殆尽,他勉强笑笑,语气有点僵硬:“哈哈,段同学可真会开玩笑呢,我自己都没听出来我有这个意思呢。” 段清扬戳了戳面前的米饭,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你们班上你最厉害,别人都比不上你,所以才要来找我的意思吗?先不说别的,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比你们班的老师都厉害了。” 吴裴熙算是听出来段清扬话里的讽刺和嘲弄,无论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想法,段清扬就是要往这个方向说,达到为难和膈应他的目的。 真讨厌。吴裴熙接着扬起无奈温柔的笑,笑意不达眼底。 段清扬接着说:“一直叫段同学也怪客气的,不必那么客气吧,都是同学,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 吴裴熙看他一眼,竟然有些分不清段清扬是真情还是假意。 但无论真假,都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了。吴裴熙笑了笑:“那我叫你清扬可以吗?” 段清扬可有可无点头,对他来说,吴裴熙可不是什么需要刻意接近搞好关系的人,他既然让梁逸铭去想办法查了,那就是堵死了从贺祺然那边问的道路,也代表着他不会想和吴裴熙做朋友,如今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而已。 “我听班上的女生谈起过你,”段清扬挑挑拣拣,把自己不吃的东西堆在餐盘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她们都说你很厉害,是五班里最优秀的那个。” 吴裴熙微笑,感叹于段清扬的上道,他顺着段清扬的话往下说,语气温柔:“是吗?我也很有名吗?那可真是意料之外呢。” “不过最有名的是你的脸,”终于把自己不吃的东西都挑完了,段清扬狠狠松了一口气,“真是可恶,明明我的脸也很好看,为什么她们都好像看不见我。” 这话吴裴熙没办法接。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放在平时他当然会舌如莲花夸赞段清扬,但他想起从同学那里问到的事,就忍不住脸黑,顺带着看段清扬这张脸不爽,夸不出口:“哈哈,清扬真是幽默呢……说起来,明天就要周考了,不知道清扬准备得怎么样了。” 段清扬呵呵一笑:“为什么要准备,这不是有手就行的事吗?” 宁夏瑶在这就会发现,段清扬现在的模样很紧绷,说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话,但动作十分警惕。明明是很普信的话,和他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就是攻击性很强。 吴裴熙一愣,旋即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清扬还真是有意思,别人就算再厉害,都会装模作样说一句自己不擅长,或者在准备了,可是清扬看起来很自信呢,真好,真让人羡慕。说起来,原来和祺然做同桌时,我也问过他下次考试有没有底,他愁眉苦脸的,说自己没准备好,可能考不好,结果那次考试他是全班第一。” 段清扬算是知道吴裴熙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无论什么话题,最后应该都会扯到贺祺然身上。 他果然是来找茬的。段清扬这样想着,扯出一个张狂的笑:“是吗?那然然现在好像不会了,在我身边,他变得自信了很多。” 实际上—— 段清扬对贺祺然说:“有没有信心!我们要考第一!你绝对是全班第一的料!相信自己!” 贺祺然捂着脸不敢看人,他眼神飘忽,脸上爆红,徐义明都顶多是开玩笑似的激励他,说祺哥天下无敌,但谁都听得出是开玩笑。段清扬不一样,他看过来的眼里全是认真专注,像是真的相信他会是第一名。 ……但是鬼信啊!有段清扬在,谁能考得过他! 贺祺然满脸黑线,虽然脸还是红着,但还是暴揍了段清扬一顿。 段清扬哼哼唧唧:“然然也很厉害,干嘛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好。你不觉得自己能考第一,那你就永远考不到第一,可是你要是相信自己很厉害,说不定哪天就考第一了呢?” 被段清扬的第一论弄得头晕,最后贺祺然稀里糊涂跟着段清扬说了句自己会考第一,那天晚上差点想离开这个地球。 但说来也奇怪,后来贺祺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也不再过分自谦了。 这都是段清扬带来的改变。 但吴裴熙不知道,他只是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于诡异的平静。 吴裴熙应了一声:“是吗?那看来祺然变得更自信了呢,这可真是件好事呢。我还以为祺然离开我,会变得不那么自信开朗呢,毕竟徐义明是个特别难缠的人呢。” “打断一下,”段清扬抬起眼看他,嘴角挂着的营业性的微笑消失殆尽,他放下筷子,眉眼平静到吓人,“我不觉得,然然会是离不开任何人的类型,无论怎么样,他都是一个自信自强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他吸引,就算没有你,就算没有徐义明,或者就算没有我,他都是那样的,所以没必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或者说,吴裴熙,你真的把然然当朋友吗?” 吴裴熙定定地盯着他,他握紧了手上的筷子,面上却是歉意的笑:“抱歉我说错话了,我当然知道祺然是个强大的人,无论失去谁他都是极为优秀的,是我高估了自己。不过……我记得祺然说过,除了他阿婆可以这么称呼他,其他人都不行吧?哦,段同学知道贺阿婆是谁吗,是祺然的奶奶呢。祺然是由贺阿婆带大的。我不是说祺然不同意,他对谁都很和蔼温柔,当然无所谓别人这么叫他,但贺阿婆可不一定同意呢。” 段清扬吃完了,他托腮看着吴裴熙:“恕我冒昧,你应该也想这么叫然然吧?然后被拒绝了吧?可是无论贺阿婆同意不同意,然然都答应了我,我可以这么叫他,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名字吗?那我还真是荣幸呢。” 吴裴熙呼吸一沉,他忍不住想出言反驳段清扬,却见对面的男生灿烂一笑,攻击性极强的锐利眉眼就这么温和了下来,话却很扎心:“况且,我得到了贺阿婆的同意。” “这不可能。”吴裴熙矢口否认,“贺阿婆从来没有同意过任何人这么叫祺然,无论是他爸妈还是任何一个长辈朋友……” 吴裴熙话头顿住,知道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失去风度。 段清扬心情很好,他收拾了餐盘,看着吴裴熙的餐盘:“感觉你吃的东西有点少。” 吴裴熙对段清扬若无其事转移话题的能力表示敬佩。 “我身体不好,经常需要住院,”吴裴熙瞬间转变神情,变得柔弱病气,让人心生怜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原来我和祺然一起吃饭时,他总是很担心我。” 段清扬重点跑偏:“那你居然还能做到班上前几吗?真厉害,还是你们班太菜了?” 吴裴熙今天说不清第几次破功,他看段清扬,眼里忍不住带上一点幽怨。 段清扬被吴裴熙这个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出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向来心直口快,这下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不该这么说你们班的,既贬低了你又贬低了你们班。吴裴熙同学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吴裴熙咬牙切齿。就算段清扬不道歉,谁都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可是他道歉了,吴裴熙就没办法通过这话指责他。 当然,换个刻薄一点的,坐在这里也能借着段清扬的话往下指责他,但吴裴熙今天表现出来的形象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咬着牙吃下这个闷亏。 况且这算哪门子道歉!段清扬这小子眼里的不屑都要溢出来了!吴裴熙气得脑子充血,突然就想起了当时,他问别人段清扬是什么样的人时,那个同学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太恶劣了!吴裴熙瞪着他,还不能表现出丝毫自己的厌恶,只是勉强笑了笑,眼神要是能杀人,段清扬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呵呵,清扬还真是幽默呢,”吴裴熙勉强笑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然不会生气了,只是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说话的好,万一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放心,除了你也没有人会听到这种话。段清扬摸准吴裴熙会为了维持虚假的和善面孔吃下这个暗亏,所以才敢这么说。 段清扬一开始对吴裴熙还没有这么大的恶意,只是他向来直觉很准,察觉到吴裴熙来者不善,稍微用语言刺了两句,这人就原形毕露了。 哈,还真是有意思。段清扬想,面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当然,谢谢裴熙同学这么善良,愿意原谅我。” 吴裴熙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不用谢,我向来如此。” 两人各怀鬼胎,言语交锋下来吴裴熙没占到什么好,看段清扬的眼神愈发不善了起来。 段清扬明明已经吃完了,还愿意坐在吴裴熙对面等他,大有还要和他聊一路的架势。 “……小裴?” 贺祺然的声音略有迟疑地在身后响起,吴裴熙眼睛骤然亮起来,他转过身去看贺祺然,却见他眉眼冰冷,像是在怀疑他为什么找上段清扬。 在段清扬笑颜如花的背景里,吴裴熙心如死灰。 第74章 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 段清扬对贺祺然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没有像针对吴裴熙的笑容那样暗藏嘲讽,而是真情实感的开心:“然然怎么来了?” 贺祺然:“……要我提醒你,刚刚来的时候我们是一起来的吗?” 吴裴熙的眼神有些慌乱:“祺然,我,我不是故意找上他的,我只是刚好碰到了,所以,所以才打算和他一起吃饭的。” 看起来很慌乱,一下就忘记了自己打算说什么呢。段清扬眼神嫌弃,明明刚刚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很顺溜,怎么在面对然然的时候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呢?果然是装的吧?就为了获得贺祺然的关注吧! 逻辑成功自洽的段清扬看吴裴熙的眼神愈发不善,当着贺祺然的面都不加收敛。 一眼就看出段清扬态度奇怪的贺祺然:“……虽然不知道你想了什么,但感觉方向应该是跑偏了。” 段清扬笑嘻嘻起身,还没凑到贺祺然身边,徐义明在贺祺然身后探头,勾住了贺祺然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看着吴裴熙:“哟,你怎么跟段清扬凑到一起了?还真是罕见的搭配。” 吴裴熙依旧嘴硬:“我是偶然碰到的。”实际上也算是偶然碰到的,只是吴裴熙接近段清扬的动机不纯罢了。 吴裴熙有些难过地看向贺祺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在段清扬身上。吴裴熙心中酸涩,知道自己和贺祺然已经回不去了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贺祺然身边又有了别人又是另一回事。 徐义明噗嗤一声笑起来,眼神落在吴裴熙身上,嘲讽意味很浓:“对对对,你最无辜,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徐义明。”贺祺然拍了一下徐义明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吴裴熙瘪了瘪嘴,他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徐义明撇撇嘴,对吴裴熙这副受欺负的小可怜模样习以为常。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吴裴熙是装的,但贺祺然看不出来,还会因此心软。 果不其然,见吴裴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贺祺然很快就软了声音:“我不是在责怪你,你不要多想。” 吴裴熙眼眶红红:“嗯,我相信祺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段清扬身后的徐义明:“我最烦的就是他这副绿茶样子,但祺哥好像很吃这一套。” 段清扬看着温声细语安慰吴裴熙的贺祺然,若有所思:“你说我也这么做的话,然然会怎么样?也会这么温柔地安慰我吗?” 徐义明:“……别了吧,一个吴裴熙就够我受的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他露出马脚,把他从祺哥身边赶走,又来一个你算怎么回事。” “听起来他好像不是什么好人。”段清扬像是不经意间说。 徐义明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他:“你以前见过一件满大街都是的紫色衣服吗?” 段清扬:“?什么衣服?为什么话题拐到衣服上去了?” 徐义明呵呵:“那件紫衣服现在升级了,什么颜色的都有,但上面印的字应该是不变的。” 段清扬:“打什么哑谜,所以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全员恶人。”徐义明玩了个老梗,“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顶多比他更好上那么一点。” 段清扬不高兴:“你的意思是然然也是坏人吗?” 徐义明:“我还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祺哥脾气很差,远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温和无害。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乖?是看脸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不看脸那看什么,身材吗?” 徐义明:“……fine,和颜狗没什么好说的。” 徐义明和段清扬都很克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贺祺然和吴裴熙很快就聊完了。 贺祺然站起来,有些歉意地看向徐义明:“我和小裴有些事要说,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徐义明还没有说什么,段清扬先一步勾住了徐义明的脖子,笑得开朗没有阴霾:“没关系,我和徐义明一起回去就好,好久没跟徐义明一起了。” 徐义明:“其实我可以一个人……” 段清扬眼疾手快掐了他一下,徐义明怒目而视,段清扬笑眯眯,悄悄和他说了句话,徐义明很快屈服。 “对,我打算和段清扬一起走。”徐义明破罐子破摔,“我们先走一步,我看那谁还没吃完饭,祺哥在这里陪他就好。” 贺祺然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吴裴熙像是察觉到了贺祺然的不悦,他拉住了贺祺然的手臂,看起来楚楚可怜:“没关系的,祺然,我没关系的。” 徐义明做出国际友好的鄙视手势:“我果然很讨厌你。” 段清扬煞有介事地点头:“同上。” 贺祺然:“……滚。” 等到他们离开,贺祺然无语地坐在吴裴熙对面,平静地看着他。 吴裴熙像是有些难堪地垂眸,看起来很难过,却又像是习惯了,对贺祺然勉强露出一个脆弱的笑:“没关系,徐义明一直很讨厌我,我都知道。” 贺祺然歪头:“你吃饭,别想着给我上眼药了。” 吴裴熙一哽,这才想起来贺祺然并不是对他和徐义明之间的明争暗斗一无所知,他更接近于……冷眼旁观。 吴裴熙垂眸,收起那点小心思,静静地把晚饭吃掉,安静如鸡。 贺祺然笑了笑,对吴裴熙的识时务很满意。 气氛沉重地吃了一会,见吴裴熙吃得有点难受了,贺祺然轻轻往前递了一张手帕纸。 在吴裴熙开心地接过那张手帕纸的时候,他问:“怎么会想起来找段清扬了?” 吴裴熙眼神飘移,把一开始想到的借口拿了出来:“排行榜上前二十里,一群一班二班之间只有一个显眼的四班段清扬,想想都知道他会很出名吧。我对他也很感兴趣,所以问过了和他相熟的同学,知道他长什么样,今天碰见了就想要和他聊一聊,就是这么简单,真的只是偶遇。” 贺祺然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哪句话是真的。” 吴裴熙:“……最后一句。” “啊……毫不意外,一如既往,还以为一段话里有三四句句真话,”贺祺然的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一点漠然,“结果只有一句啊,真是不爽。” 吴裴熙心尖一颤,他小心翼翼看着贺祺然,语气小心:“祺然,你生气了吗?” 贺祺然微笑:“并没有。说说吧,为什么找上段清扬。” 吴裴熙……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因为嫉妒所以找上来的啊。他总不可能和贺祺然说,他那天看出贺祺然对那个给他送小甜品的人态度有异,旁敲侧击问了不少人,确定了那个人是段清扬,因为很嫉妒所以才四处打探他的消息,甚至冲动地选择了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妄图挑衅段清扬吧? 先不说这些话听起来有多蠢,以祺然现在对他的态度,很容易就推测出祺然会偏袒那个该死的段清扬。 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吴裴熙当然不会承认。 吴裴熙低着头,偏长的刘海掩盖了眼睛,也盖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色苍白。他浑身上下写满了破碎,就算在嘈杂混乱的食堂里,他自成一派,让贺祺然都感叹是个牛人。 吴裴熙咬咬唇,抬起眼看贺祺然时的角度显得他极为无辜:“祺然不相信我吗?我前面的话确实不是真话,但我不是故意找上他的,只是恰好碰到了,祺然,你相信我好不好。” 贺祺然扶额,有点心累:“每次和你待在一起,气氛就会变得琼瑶。” 吴裴熙泫然欲泣:“祺然……” “好好好,”贺祺然投降,他有时候不愿意深究吴裴熙的绿茶行径,就是因为他知道吴裴熙会变成这副让他头皮发麻的鬼样子,“我不追究了就是,你随便吧。跟我一起回去吗?也很久没跟你一起走过路了。” 吴裴熙松了一口气,为自己蒙混过关而感到庆幸。他听到贺祺然的话,知道他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上一次这么一起走,魏哥还在旁边跟我们一起。” 贺祺然本来应该生气的,因为他提到了魏清玟。但吴裴熙今天做的事情确实让他倍感无语,现在这么提到魏清玟时,贺祺然已经懒得和他生气了。 贺祺然随意地点点头,神态自若:“是吧?我也不记得了,可能还有徐义明一起吗?反正不重要。” 吴裴熙见贺祺然没有生气,明明知道是妄想,却还是生出一点痴念。他怯生生地看着贺祺然,继续在贺祺然的雷点上蹦迪:“那祺然这个礼拜能和我一起去见一见魏哥吗?他真的很想你,说不定这次你们聊完之后,可以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 贺祺然静静地听完了吴裴熙的话,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吴裴熙,语气森冷:“不必了。我说了,你要是还想来找我,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他。误会?什么误会?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他见色起意,刻意接近我是事实,不是吗?真是恶心。” “还有啊,”贺祺然的语气似是喟叹,又像是哀伤,“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一点都不想再卷进那些不合适的事里了。” 比如为了写不出题目烦恼,为了考试不理想而难过,和朋友一起在背后吐槽老师,说哪个作业真是不像话,一起吃饭一起成长,做一个普普通通,只为了成绩烦恼的高中生。高兴时就和朋友打打闹闹,不高兴时就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消化情绪,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这才是贺祺然觉得自己该做的,而不是现在还被困在魏清玟的名字旁边,和他一起被提起。 吴裴熙睫毛颤了颤,他忍不住看着贺祺然,问出了一个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祺然的意思是,魏哥很恶心,还是他喜欢你很恶心。” 贺祺然疑惑:“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他干的事情,都一样恶心。” 吴裴熙垂眸,知道贺祺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苦笑,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 “走吧,”吴裴熙收拾了餐盘,变回那副温柔的模样,“我也想和祺然一起回教室。” “你知道魏清玟吗?”徐义明突然这么对段清扬说,“他和吴裴熙有点渊源,都是很讨厌的人。说起来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他也是对别人话不多的酷哥,也只对祺哥好,你说不定是莞莞类卿,只是一种替身?” 徐义明笑得不怀好意,像是刻意提起魏清玟,又像是刻意模糊魏清玟的形象,故意提起两人的共同点。 段清扬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虽然他不想从然然身边下手得到一些关于吴裴熙的消息,但既然徐义明主动提起,那还是要听听的。 “莞莞类卿?”段清扬在嘴里念叨着这个词,看起来不甚在意,“我不会是任何人的替身,然然也不会做这种事,你还没有放弃挑拨离间吗?真是幼稚。” 徐义明叹气:“没办法,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吴裴熙,又来了一个你,虽然我对做祺哥唯一的朋友没什么执念,但你不行。” 段清扬预感到徐义明会说出什么惊天的话,但他的心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他问:“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很讨厌。”徐义明看路边抽芽的树木,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一切都欣欣向荣,“魏清玟看祺哥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所以他离开了。” 眼神?段清扬垂眸,掩饰自己被震惊的脸。 “你看出来了吗?”段清扬呵呵笑了一下,神色依旧平静,“真是失算。” 徐义明翻白眼:“你也没想着藏起来吧?太明显了。但很奇怪,当初魏清玟对祺哥的态度发生改变后,祺哥一眼就看出来了,为什么祺哥能容忍你在他身边这么久?” 贺祺然是个迟钝的人,他做什么事都要缓一缓,徐义明能看出贺祺然是个腹黑的,但他其实也知道大家为什么觉得贺祺然人畜无害。 虽然下意识否认段清扬的话,但徐义明知道,贺祺然总是呆呆的,所以才会让别人降低对他的防备。 但实际上贺祺然并不单纯无害。 段清扬唔了一声,像是被徐义明的话取悦到了,他笑起来:“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不反感呢?” 第75章 狗血但打骨折的故事 徐义明看着段清扬,眼神若有所思:“你想知道关于魏清玟的事情吗?” 段清扬眼神一闪,明知这可能是徐义明的陷阱,还是忍不住看他:“可以说吗?” 徐义明:“唔,可以,这不是什么很难打听的事,和祺哥一个初中的都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件事涉及的方面太多了,我只能挑着和你说一点。” “也已经足够了。”段清扬边走边和徐义明说,“我帮你写几次作业怎么样?” 徐义明撇撇嘴:“就你那个狗爬字,还是算了吧,老师印的没答案的卷子给我抄一下就行。” “成交,现在可以说了吧?”段清扬迫不及待。 徐义明:“也行,不过时间不早了,抓个重点和你说说。” 徐义明竖起一根手指,在段清扬面前晃了晃:“魏清玟,和吴裴熙一样,曾经和祺哥是好朋友,算是一起长大的吧,不过只有我和祺哥是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在一起的,他们都是上学的时候黏在祺哥身边的。魏清玟不是山阳县人,甚至不是山阳市人,他来自燕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河溪镇的镇属小学,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跟着祺哥一起在山阳县上初中,还莫名其妙和祺哥分在了一个寝室。吴裴熙也差不多。” “所以你怀疑,他们不怀好意,是专门来接近然然的?”段清扬顿悟,算是明白徐义明为什么对吴裴熙这么警惕了。 徐义明含糊其辞:“也算是有这么一点原因在吧,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但不重要。祺哥的家庭有点复杂,这点你已经知道了,他妈妈那边很不寻常,所以魏清玟才会刻意接近,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 段清扬若有所思:“我差不多知道这件事。” 徐义明一皱眉:“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说清楚。” 段清扬言语闪烁:“不重要,先把你要说的说完吧。” 徐义明看着段清扬的眼神很是怀疑,但他选择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以后再从段清扬那里套话,现在先专心把魏清玟的事情说完。 “魏清玟不是什么好东西,字面上的意思,我没有贬低他。他长得还算好看,却是当时初中出了名的混子,但他和祺哥关系很好,也很护着祺哥,不肯让祺哥沾上一点不好的行为。祺哥其实不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但魏清玟做到了。” 在徐义明说到“混子”的时候,段清扬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旋即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他又没有做过多长时间的混子,而且是事出有因,怎么看都比魏清玟要好上很多吧? 在徐义明接着往下说的过程中,段清扬的眼神变了又变,告诉自己魏清玟和然然已经闹掰了,这才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不过在魏清玟逼迫祺哥和他在一起后,一切都变了。” 段清扬:“???不是,这么突然的吗?一点铺垫也没有吗?”虽然他前面也从徐义明那里听了一嘴,但这种没有一点转折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啊! 徐义明一脸嫌弃:“啊……其实还有很多事没说,但我觉得说出来会刺激到你,而且也不是什么重点,要不然就略过吧。” 段清扬喉头一哽,已经气得要发疯了,还是撑着面子说了句:“真是谢谢你的体贴。所以是故意提起的吧?” 徐义明当然是故意的,但是他矢口否认,表演否认三连:“没有啊,怎么可能,你听错了。反正最后祺哥和魏清玟闹掰了,魏清玟要发疯,做了很多和社会价值观不符合的事,最后被祺哥胖揍一顿,祺哥还和他妈妈那边告了一状,祺哥妈妈很生气来着,给魏清玟家里施压,魏清玟就灰溜溜地回燕京去了。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不过既然吴裴熙出现了,估计魏清玟应该也快回山阳市了。” 段清扬出于实际,神情扭曲地发问:“照你的意思,他不是燕京的户口吗?来山阳市读书的话,到时候不是还要回户籍地高考吗?” 徐义明:“谢谢你在这种狗血的故事里还能保持严谨的思考能力,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魏清玟家里已经准备好把他送出国了?” 毕竟祺哥的家庭条件真的不一般,他妈妈那种家世,他又是家中独子,魏清玟不肯放弃也是正常的。徐义明绝对不会承认魏清玟是真的喜欢贺祺然,他对魏清玟的嫌弃溢于言表。 段清扬神情恍惚:“我恨这个世界。” 徐义明哈哈一笑:“好吧,当初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跟你现在的反应也差不多。说起来,本来祺哥他妈妈那边给他铺的路也是这样的,甚至魏清玟家里都不要脸找上门去找祺哥妈妈说,两个小孩在国外一起读书相互有照顾也不错。祺哥妈妈还在考虑呢,结果祺哥自己拒绝了,他说要和我待在一起,给我感动得眼泪哗哗,当天晚上就让祺哥请我吃了一顿烤肉。” 段清扬:“……最后一句话是你编的吧?而且为什么是然然请你啊!” 徐义明眼神飘忽:“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但祺哥愿意留下来我也在里面出了力。再说了,要是我不劝,祺哥不留下来,你还能遇到祺哥吗?从这个意义上,你要感谢我。” 就是过程有点丢脸,当然不能让段清扬听。 好在段清扬也无意打听,他只是呵呵一笑:“是,是该好好感谢你。” 徐义明惊恐:“你是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你谁,还是段清扬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答应。” 段清扬:“……你还好意思说吴裴熙很会演。” 最后段清扬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了。徐义明在脑子清醒的情况下还是很有分寸的,现在说的估计就是全部了。 段清扬只问一句:“然然和那个魏清玟还有可能吗?” 徐义明:“……感觉你也是个恋爱脑,没可能,绝对没可能了,他们当初闹掰的时候闹得很难看来着,祺哥当时还挺冲动的,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吴裴熙当时还没和祺哥闹僵,帮着从中周旋了好几次,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一看就知道徐义明当时肯定煽风点火了。段清扬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算是对徐义明和贺祺然的关系有了更加深的了解,果然招惹谁都不要招惹徐义明的好。 段清扬诚挚道歉:“我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 徐义明被吓得倒退两步:“你现在来讨好我已经没用了,我是绝对不会帮你说好话的。但祺哥上次也教育我了,我不会再坑你了,我说到做到。” 段清扬笑容真诚:“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徐义明:“我有六点要讲。” “不准讲。”本质上有点一言堂的段清扬把徐义明的话堵回去,他问,“最后一个问题,然然排斥男生吗?” “你说感情吗?”徐义明摸下巴,“我也不知道。当初魏清玟会那么惨淡地离场 ,在我看来感情其实是最小的一个因素。” 段清扬若有所悟,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教学楼也快到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其实我觉得你们当初过得轰轰烈烈的,为什么我当初就是上学放学写作业?” “别介,其实我觉得你当初当混子的时光也很轰轰烈烈,”徐义明毫不客气,“但说真的,祺哥其实不太想过那样的生活的。魏清玟离开后好一段时间里,提到祺哥就会有人想到魏清玟,想到他们俩的事,祺哥很讨厌这种被迫挂钩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来山阳一中上学,我嘛……”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义明言辞闪烁:“不重要,反正祺哥上了高中后很高兴,在这里的大多是新同学,基本上没有人会把他和魏清玟联系在一起。” 段清扬点头:“所以他看起来很低调。” 徐义明嗯了一声:“对,祺哥不太想引人注目,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但说实话,就他那张脸就很难办到吧?” 最后徐义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叹气,满脸忧愁:“走吧,回教室了,今天又到我和陆怀打扫卫生了。” 段清扬诧异:“啊?你们不是才打扫过吗?” 徐义明:“林适那个狗,不是说要不交作业和自习时说话被登记的罚扫地吗?我和陆怀就是杀鸡儆猴的鸡。” 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段清扬为他默哀:“好惨,加油。” 徐义明嫌弃脸:“别加油了,我看了刘梦璇那边的值日安排表,下一个是你和罗晓熠。” 段清扬:“???不是,为什么啊……” 晚自习课间时,想到徐义明说的话,段清扬忍不住心梗。他悄悄跑去找刘梦璇,巧舌如簧地获得了一观值日表的机会,看到自己和罗晓熠的名字并排时,简直两眼一黑。再一看自己还有五六次和罗晓熠一起打扫卫生的次数,段清扬的眼前一阵又一阵的黑。 刘梦璇乖乖地拿着值日表,察觉到段清扬心情激动,她悄悄撤回了一点,免得段清扬情绪上来了伤害值日表。 段清扬试图贿赂刘梦璇,让她给自己减少一点值日的次数。 刘梦璇摇头,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却毫不犹豫打碎段清扬的梦想:“不行的,班长会盯着,而且段清扬,你要做遵守纪律的乖孩子哦。”说着,刘梦璇还眼睛亮亮地给自己鼓了个掌。 来找张砚墨玩的宁夏瑶毫不客气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夹着嗓子重复了一遍:“要做乖孩子哦~” 在刘梦璇谴责宁夏瑶又学自己说话的背景声里,段清扬感觉自己都要变成黑白色的了。 刘梦璇安慰他:“就五次而已啦,我相信你可以坚持下去哒!” “可以哒~”宁夏瑶煽风点火,拉住了旁边路过的贺祺然。 贺祺然满脸茫然,却下意识跟着宁夏瑶重复了一遍:“可以……哒?” 段清扬被贺祺然萌的昏头转向的,偏开眼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企图把罗晓熠换掉:“那可以不和罗晓熠一起吗?和他一起感觉我命不久矣。再说了,我自习课天天都在睡觉好吧,哪里有那么多名字?” “因为,”刘梦璇眨眨眼,“段清扬很多次都没有交作业,英语老师把这两周没交作业的名单都交给我了,我折合了一下,才只有五次的,要不然应该是十次的。” 段清扬沉重摇头:“可以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上课天天在睡觉。”宁夏瑶嘲讽出声,“哪天我值日的时候,就给你记一个上课睡觉。” 段清扬气定神闲:“没关系,反正你追不上我的成绩。” 宁夏瑶:“……这次周考要是只考语数英,你上哪里哭去。” “下个礼拜要第一次月考了吧?”段清扬眼尖,看见宁夏瑶还拉着贺祺然的袖子,忍不住上手把贺祺然扒拉过来。 贺祺然无奈:“对,星期三和星期四,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排在这两天。” 段清扬高傲地扬起下巴:“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吧,我要是只比你高三十分以内,就是我输。” 宁夏瑶被这个自信爆棚的段狗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贺祺然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里闪烁着吃瓜的快乐。 “行啊,”宁夏瑶也扬起下巴,比段清扬还要拽,“自大鬼,要是我考得比你好,别哭鼻子了。” 段清扬闲闲地摆了摆手:“肯定不可能,不是我说,在座的都是垃圾。” 刘梦璇懵:“怎,怎么,我也要吗?” 贺祺然轻咳一声,提醒段清扬不要太嚣张。 ……不过这话真的很欠揍。贺祺然眯起眼睛,已经想好了该用什么理由揍段清扬一拳了。 段清扬:“……我的意思是第一肯定是我的,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当然,我相信然然也是考第一的料。”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在段清扬背上拍了一下:“谢谢你的肯定,但是大可不必。” 宁夏瑶扯了扯嘴角,被段清扬激发了斗志:“你等着,我要把你打趴下。” 贺祺然:“……也不是很懂你们在燃些什么。” 第76章 来我家吃饭吧 今天晚上考的周考是理综三门,是超越班的老师出的题,贺祺然做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止贺祺然如此,做完这套卷子后火箭班那边都是哀嚎遍野,堪称降维打击,死伤惨重,就连徐义明做完整套卷子,都罕见地蔫掉了,一个晚上都没说话。 班上一整个晚上都死气沉沉,宁夏瑶抱着陈叶黎,两人对着哭了一场,对着段清扬承认自己是小垃圾。 段清扬:“……没必要,真没必要,一次考试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们还是很厉害的。” 陈叶黎眼眶红红:“这次考试连选择题都没有,我的物理,呜呜呜,感觉会考得很差呜呜呜。” 段清扬眼神飘忽,选择说一个善意的小谎言:“我也觉得很难,大概也就五十分而已。”这已经是段清扬想到的最低的分数了。 陈叶黎瞬间崩溃:“可是我觉得我连二十分都没有。” 段清扬:“……是我冒昧了。但是我的物理只有五十分难道不能说明卷子太难太不合理了吗?” 成功把陈叶黎说到自闭,宁夏瑶叹气:“虽然叶黎物理不好是事实,但你这么说还是很伤人自尊啊。” 段清扬面无表情:“生而物理好,我很抱歉。” 宁夏瑶叹气,摇着头走了。 晚上回到寝室,不出所料的,贺祺然的神情有些恍惚。 贺祺然坐在桌前,手上捏着笔,但神情有些恍惚,连段清扬凑近来都没有意识到。 段清扬好笑地戳了戳贺祺然的脸,少年清瘦,脸上也没什么肉,但皮肤还是不错的,段清扬觉得好玩,忍不住多戳了几下。 贺祺然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不耐烦:“干什么。” 段清扬噗嗤一声笑出来,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呀,我们然然怎么这么不高兴啊,感觉脸要鼓起来了呢。” 贺祺然绷不住:“这个语气和我阿婆好像。” 段清扬切了一声:“那是我对你满满的爱。” 真情假意,还是借着玩笑话说出的真心,连段清扬自己都分不清。 贺祺然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不要一本正经说这种话,会让我想到徐义明恶心我的样子。” 段清扬神情一松,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去洗个澡清醒一点吧。”段清扬这样说,“要是不舒服,不如去洗个澡换个心情。” 贺祺然:“哈哈,其实我听到你说你物理五十分了。其实我今天晚上对完答案,觉得自己好像只有三十多分。其实你应该不止五十分吧,是说出来安慰陈叶黎的吧,只是没想到陈叶黎连二十分都没有……哈,我一个三十分的说什么连二十分都没有。” 段清扬:“……对,我差不多有八十多分。洗完澡出来,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我帮你看看。” 贺祺然麻利地起身收拾衣服:“好哦,正好我有很多不会的题目。” 明明是请求对方帮忙的那个,但贺祺然料定段清扬会帮忙,有些恃宠而骄地扬起下巴:“等会我听不懂的话,你就死定了。” 段清扬坐在贺祺然的位置上,装柔弱地捂住胸口:“啊~人家好怕怕~” 贺祺然:“……少跟徐义明玩。” 段清扬吐槽:“徐义明身上的黑锅已经把他压得直不起腰来了。” 贺祺然收拾好东西,叹气:“我还是不能接受你这个样子,把锅甩给徐义明会好受一点。” 段清扬竖起大拇指:“很好,很塑料的兄弟情。” “滚蛋。”进浴室前,贺祺然给段清扬甩了一句话。 “啊……”段清扬笑起来,靠在贺祺然的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高兴。 虽然很高兴,但还是把贺祺然桌上摆着的试卷和笔拿起来,段清扬喃喃自语:“先看看试卷吧,毕竟这次不是全对。要是不会做的话,被然然笑话就不好了。” 贺祺然洗完澡出来看到的画面就是段清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算题的画面。段清扬不笑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按照贺祺然的理解和审美,段清扬这副模样比他平常带着各种情绪的模样要好看不少。 ——只是这话也不能告诉段清扬,他一向蹬鼻子上脸,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了。 贺祺然甩甩头,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甩了出去。洗完澡后确实神清气爽,脑子也变得活跃了起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贺祺然打开衣柜收拾衣服,正在苦恼自己明天要穿什么,就听见段清扬突然说话了。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段清扬靠在椅背上,转头看贺祺然。 洗完澡的贺祺然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有点茫然地看过来:“……啊?” 段清扬见他呆呆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站起来戳了戳他的脸,笑意盈盈:“啊什么啊,我妈妈,高女士知道我上个礼拜去你家住了一晚,想请你吃饭,表达一下感谢。本来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担心你会拒绝,犹豫了好几天才敢说出来。” 贺祺然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就是住了一个晚上而已。”就算现在说也会被拒绝啊。 段清扬不听:“别啊,你先听我说完嘛。” 贺祺然无奈:“我真的觉得没有必要,无论是谁,来找我玩的话,我都会让他在家里住下的,所以没必要道谢。况且你愿意来找我玩,是我该说谢谢。” 段清扬眼睛一眯,虽然贺祺然这话是实话,但段清扬就是怎么听都不爽。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去别人家住,”段清扬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像是垂头丧气没有守护好心爱的主人的小狗,“我知道然然有很多朋友,我也不过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个,但还是很想感谢然然。” ——感谢昨天见过的吴裴熙,他出神入化的绿茶技巧让段清扬得到了启发,并且在经过一天的沉淀后,成功自如地应用在了贺祺然身上。 贺祺然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失落,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地答应了下来:“……好吧,我答应你。但我要纠正一点,无论是谁,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朋友,没有什么普通的朋友一说,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所以不要觉得你无关紧要,不要妄自菲薄。” 段清扬的意思很明显——你是特殊的,唯一的,没有人可以比拟的。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段清扬一直像是火一样包围着贺祺然,从不吝啬给出自己的情绪和感情。旁人可能会觉得有压力,会觉得段清扬过分的热情会让人觉得不适,但贺祺然完全不会有这种烦恼。他只会诚惶诚恐,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热情和温暖,会想要做很多来回馈这样的温暖。对贺祺然来说,这么直言不讳地表达感情极为罕见。 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段清扬从贺祺然的神态中可以窥见一点。在爱里养大的孩子对肆意表达爱无所畏惧,但他也同样可以体谅内敛的人毫不遮掩地表达爱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 纵然明白贺祺然嘴里的“喜欢”只是对朋友的喜欢,但段清扬还是很高兴。 “嗯,我知道。”段清扬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温柔得过分,但他却一点都不想改,“是我错了。先不说这个了,高女士看到你肯定很高兴,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家请的阿姨什么菜系都很擅长。” 说着,段清扬竖起一个大拇指,眼里闪着好吃两个字。 贺祺然被他逗笑:“没关系我不挑,非要说的话山阳市本地的家常菜就好。” “行吧。”段清扬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拿出手机打字的时候还不忘倾情推荐阿姨的拿手菜,“那让阿姨再做两个她平常很擅长的菜好了。我说真的,阿姨的手艺真的很好,当初我妈花了好多钱,才把人请过来的。” 贺祺然好笑地挑出了自己明天打算穿的衣服,把衣服搭在椅背上,把段清扬按回桌前:“好好好,那我有口福了,先讲题目吧,从大题开始讲吧,那个条件看得我稀里糊涂的……” 在贺祺然和段清扬进行严肃的物理知识交流时,城市的另一端,贺家被小小的贺沅梦闹得鸡飞狗跳的。 尹璇有气无力地看着在沙发上蹦蹦跳跳不肯睡觉的贺沅梦,捂着脸不想看她。保姆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尹女士,这……” 尹璇摆摆手:“没关系,今天带了一天孩子了,你先休息。老贺,管管你女儿,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没力气管她了。我先去洗澡,希望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睡觉了。” 从灯光晦暗处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纵然已经人到中年,但贺爹保持得很好,一张和贺祺然有几分相似的脸显得更为坚毅冰冷,带着几分被岁月洗礼的痕迹,却更显魅力,和尹璇站在一起时,也不会有人说他们不般配。 在妻女面前,人前不苟言笑的贺总扯了扯领带,有些不羁了起来。他张开双手,朝着贺沅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宝贝沅沅,来爸爸这里。” 穿着卡通睡衣的贺沅沅蹦蹦跳跳地远离了贺爹,哼了一声后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爸爸的小宝贝怎么不高兴?是幼儿园里有谁惹沅沅不高兴了吗?”许是因为没办法养育贺祺然所以把爱都倾注在贺沅沅身上,贺爹对小女儿简直是爱到没边。 贺沅沅噘着嘴:“妈妈明明答应了沅沅,沅沅好好表现就陪沅沅去找哥哥玩,可是妈妈一直说自己很忙,不能陪沅沅去找哥哥。” 提到贺祺然,贺爹的眼神有些飘忽闪躲,却还是提意见:“妈妈最近忙,沅沅也体谅妈妈好不好。” 贺沅沅龇牙咧嘴,像是只小兽:“沅沅当然体谅妈妈,可是妈妈不能说话不算数。” 贺爹接着提意见:“爸爸陪沅沅去找哥哥怎么样?” 贺沅沅瞬间安静:“爸爸陪沅沅去的话,哥哥会把沅沅丢掉的。” 先前就有一次,明明说好是尹璇带着贺沅沅一起去游乐园玩,贺祺然陪同,但尹璇那天忙不开,临时找了贺爹去,结果贺祺然当场甩脸就走,还不忘把自己怀里赖着想和他一起走的贺沅沅塞给贺爹,堪称惨不忍睹。 虽然后面尹璇和贺祺然道歉了,贺祺然也和尹璇道歉了,但还是给贺沅沅留下了很惨重的心理阴影。 贺爹愁眉苦脸:“那怎么办,不止你想见哥哥,爸爸也想见哥哥。” 贺沅沅嘟着个脸,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贺爹的肩膀:“要是爸爸也要去的话,沅沅不去也没关系的。” 贺爹:“……哈哈,谢谢宝贝体谅爸爸。” 最后贺沅沅忧心忡忡地睡着了。等到尹璇洗完澡出来,贺爹愁眉苦脸地和尹璇说了这件事,毫不意外地被尹璇好一顿嘲笑。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尹璇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但真挺好笑的,连沅沅都在担心你和小然相处的问题。” 贺爹还想说什么,尹璇摆了摆手:“没关系,今天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收尾了,明天有空带沅沅去找小然。” 贺爹:“所以我真的不能陪着去吗?” 尹璇毫不客气:“不可以,要给沅沅一个美好回忆。” 第二天早上起来,贺祺然总觉得自己的右眼跳个不停。 昨天晚上给贺祺然讲题讲到很晚,导致睡眠不够的段清扬挂在贺祺然身上,一点都睁不开眼。 贺祺然抓着段清扬的手臂,本来要出门了,却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尹璇发的消息很是显眼:“小然今天有空吗,沅沅想来找你玩。” 贺祺然面无表情就想拒绝,但旋即想到尹璇的脾气,这怕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贺祺然掀了掀唇,笑意不达眼底:“好,下午来吧,刚好社团招新。” 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身上,睁不开眼睛,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他下意识挂在贺祺然身上,把人搂紧了一点:“怎么了?” 段清扬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远没有平常那么精明,但贺祺然也觉得挺可爱的。 “没什么。”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贺祺然把人往身上再扶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好了起来,“走了,去跑操了。” “真的很不想跑操,你们要是拥护我成为新的校长,我马上取消早操。” “那这个学校迟早要完蛋。” “我还要每天给每个学生发一百块钱。” “是吗?v我100看看实力。” “你要吗?我口袋里好像有一百块钱。” “……段小羊你为什么随身带着一百??” 第77章 掉马现场 段清扬跑完早操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好在大家昨天被周考的卷子打击得不轻,直到现在整个班都很萎靡,段清扬这个昏昏欲睡的状态在整个班里倒是不算太明显。 这样过分沉寂的氛围当然引起了老师的重视,连班主任郭平都来安慰了他们几句,说这份试卷难度过大,不在班上进行讲解,有问题的可以私下去问他和别的老师。 郭平有点心虚地推了推眼镜:“这套卷子是超越班的老师出的,他们可能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水平,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胡老师更直接一点。她是早上的第一节课,在上课前,她抱着一罐小饼干溜达到四班的教室,安慰地给大家分了几块小饼干,吐槽:“我就说卷子太难了大家都不会做吧?不过没关系,主任已经和超越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了,说下次出周考卷子这种活他会盯着他们干的,不用担心。” 徐义明啃着贺祺然买回来的包子,毫不客气从罐子里掏了好几个小饼干,问胡老师:“那这次可不可以不改卷子,那个分数出来太低,老师您脸上也没光对吧?” 胡老师笑眯眯,把罐子从徐义明手上抢过来,怜爱地分了贺祺然一把,结果贺祺然愣神的功夫,又被气鼓鼓的段清扬抢走了。 胡老师瞪他:“你怎么到最后来了,你不应该坐第一排吗?” 昨天考完试位置就变了,贺祺然和徐义明都换到了最后两排,段清扬也成功坐到了第一排。本来贺祺然应该在倒数第二排,但和徐义明宁夏瑶商量后,就换到了最后一排。所以现在段清扬又又又是抢了王源德的座位。 段清扬嘴里塞满了小饼干,对着胡老师眨巴眨巴眼,恶意卖萌。 胡老师:“……无语,我是有家室的人,你是不是想害我丢掉工作。” 贺祺然拍了一下段清扬作恶多端的不干净的小手,在胡老师的罐子里又拿了几个小饼干,对胡老师笑了笑:“我也很好奇老师这次还会不会赋分。” 人都喜欢看美好的事物,在胡老师心里,人美心善的贺祺然就属于美好的事物。至于段清扬……虽然不好评价学生是坏蛋,但段清扬的行为真的很混蛋,胡老师当然是把他归到混蛋那一栏去了。 胡老师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很有耐心,在徐义明和段清扬嫌弃的眼神里,她说:“昨天晚上熬夜改完了,开玩笑,山阳一中的周考试卷什么时候能留到第二天来改。” 徐义明目光呆滞:“老师,你可以不用这么敬业的。” 一直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的宁夏瑶绝望趴桌:“完了,世界末日了。” 胡老师被他们这么悲惨的气氛逗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你们班的平均分还是很好的。就拿物理来说吧,平均分是47分,在四个重点班里都是很亮眼的成绩了。要知道,火箭班的平均分也只有63分,最高分是83分。” 段清扬不感兴趣:“哦。” 胡老师忍不住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背,瞪他一眼:“还没说完。你知道你物理多少分吗?” 段清扬:“没上90就是失败。” “……”贺祺然看着胡老师忍气的样子,忍不住掐了段清扬一下,段清扬瞬间端正。 “和化学一样,都是89分。”胡老师木着脸,“好了,你很失败。” 段清扬展现超绝变脸:“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好,承蒙各位关照哈哈哈!” 宁夏瑶看贺祺然:“祺哥,能不能帮忙揍他,他看起来真是好欠哦。” 已经抽了段清扬好几下的贺祺然淡定收手:“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干。” 段清扬嘤嘤嘤捂脸装哭,胡老师望天,坦白而言,她也觉得段清扬这个样子很欠抽,但作为老师她不能这么干。 “但老师您怎么知道他的物理成绩的?”贺祺然深呼吸,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这才继续问。 “这个啊,”胡老师歪了歪头,显露出一点符合年纪的娇俏,“郭老师在办公室炫耀了半天,火箭班的物理老师受不了叫他闭嘴了。” 该说一点都不出意料吗?贺祺然无语凝噎。上次开学考也是这样,靠着郭老师表面沉稳,实际上非常嘚瑟的行为,段清扬在高一年级一战成名。 段清扬非常满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像你这种毫不谦虚的家伙还是去死吧!” 上午上课时大家基本上都知道了自己的成绩。虽然郭老师一再强调这个成绩不太重要,但陈叶黎看着自己只有24分的物理卷子还是陷入了沉思。 她看来找自己玩的宁夏瑶:“你有多少分?” 宁夏瑶企图回避这个问题:“下午选社团,叶黎有什么想去的社团吗?” 陈叶黎死鱼脸:“50?60?” 宁夏瑶:“……64。” 陈叶黎掐自己:“我还是死一死吧。” 贺祺然看着自己64分的卷子叹气。 王源德哭唧唧地收起自己48分的卷子,简直道心破碎。他看一眼贺祺然的卷子,再看一眼叹气的贺祺然,差点泪崩:“为什么64分还要叹气啊!” “因为还是很差劲吧。”贺祺然抿唇,其实有点在意自己只有64分。 徐义明只有33分,但他感到非常满足:“祺哥下午跟我们一起去玩呗?感觉社团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汉服社那边应该会有很多好看的妹妹。” “……你应该叫学姐。”贺祺然对满脑子都是妹妹的徐义明感到绝望,“我不跟你们一起,尹阿姨要来,我要陪她。” 徐义明眼睛一眯:“她来干什么,该不会还带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吧?” 贺祺然沉默,徐义明冷笑一声,语气冰凉:“真是晦气。” “再怎么样也是长辈。”贺祺然淡淡地训斥了一句,但这话并没有什么真正责怪的意思。 “oKoK,”徐义明漫不经心,“你就别一个人去见她们吧?我就不去了,要不然让段清扬那小子陪着你?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段清扬确实很擅长这种事情的感觉。” 虽然徐义明知道这和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但眼下段清扬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尹璇不怎么喜欢他,徐义明想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贺祺然并没有答应,只是说了句之后再说。 徐义明:今日份的挑拨离间达成。(竖起大拇指) 段清扬并不打算暴露自己认识尹璇的事,尹璇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愿承认,但在贺祺然身上,和尹璇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段清扬没想到贺祺然会找上来,问他下午愿不愿意陪他去见一个人。 贺祺然罕见地有些焦躁不安:“是我的……继母,但年纪不大,我和她关系一般。她和我爸生了个女儿,算是我的妹妹。……我并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很难解释,所以才说自己没有妹妹。” 段清扬简直要心碎了。他看着贺祺然有些不安地咬着唇,不敢看他的模样,就算贺祺然现在要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段清扬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贺祺然压根不可以做这种事就是了。 段清扬当然答应了:“没关系,我都理解,下午我陪着你一起。” ——结果在下午见到尹璇,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还是很尴尬。 贺沅沅完全没有意识到妈妈和旁边的哥哥的尴尬,她一见到贺祺然,就兴奋地扑到贺祺然怀里,让好久没见的哥哥抱着自己。 贺祺然伸手把贺沅沅抱起来,少年今天穿了一件牛仔开衫外套,内里穿了一件白色t恤内搭,下身搭了一件黑色直筒裤,看起来清爽又迷人,反正一眼就把贺沅沅迷得神魂颠倒。 “沅沅的哥哥今天超级帅!”贺沅沅害羞地往贺祺然怀里钻,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贺祺然的胸。 贺祺然抓住贺沅沅作乱的手,见段清扬和尹璇之间气氛尴尬,他眨了眨眼睛,为两人做了介绍:“尹阿姨,这是我的室友段清扬,段清扬,这是我妹妹贺沅沅,你跟着我一起叫沅沅就好,这是贺沅沅的妈妈,你跟着我一起叫尹阿姨就好。” 段清扬眼神飘忽,尹璇脸色也有一点尴尬,段清扬先发制人,对着尹璇恭恭敬敬弯腰90度:“尹姐姐,好久不见。” 重音放在了“好久”上。 尹璇恍然大悟,也装模作样地上前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咳嗽了一声:“哈哈,这不是小羊吗,确实好久不见了哈哈。” 贺祺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你们之前认识吗?” 尹璇看段清扬,段清扬拉着贺祺然往旁边走,还不忘把贺沅沅从贺祺然怀里抱出来,丢回给尹璇。 “尹姐姐是我妈妈的朋友,不过我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段清扬真真假假地说着,“她结婚的事我有听说,但我妈不让我打探太多,我只知道尹姐姐结婚的对象是个二婚的,也知道尹姐姐生了个女儿,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妈和尹姐姐聚会倒是挺多,但我又不喜欢这种场所,所以很久没有见过尹姐姐了。说起来,当年知道尹姐姐的结婚对象是个二婚男,还跟她差十几岁的时候,我都替尹姐姐觉得不值……啊我不是说看不起你爸的意思,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贺祺然微笑,“其实我也觉得二婚男配不上尹阿姨。” 揣测成功!段清扬充分利用已知条件,靠着“不经意”为尹璇打不平,暗戳戳贬低贺爹,获得了贺祺然的好感。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才怪。 贺沅沅指着段清扬,有点茫然地看着尹璇:“妈妈,这个哥哥不是前两天才见过吗?” 尹璇捂脸,倍感完蛋。 贺祺然看段清扬,愤怒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他怒极反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 段清扬眼神飘忽,尝试垂死挣扎:“我到学校那么多天了,怎么可能前两天才跟她见过,可能是小孩子记混了,把我和别人认错了。” 贺沅沅气得跳脚,躲开尹璇想要捂住她嘴巴的手,指着段清扬,大声控诉:“沅沅才不是小笨蛋!才不会记混!沅沅上个礼拜天见过你,你是小羊哥哥!” 段清扬面如死灰,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贺祺然微笑的脸,再抬头望一眼碧蓝的天空,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贺祺然招呼贺沅沅:“来哥哥这里。” 贺沅沅气呼呼地钻到香香的哥哥怀里,撅着小屁股对着尹璇,非常愤怒。 “沅沅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贺祺然眉眼弯弯,擦了擦贺沅沅的脸,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贺沅沅本来就遭不住贺祺然的脸,现在面前是温柔模式的哥哥,简直被迷得神魂颠倒,贺祺然说什么就应什么:“对!沅沅上个星期天和妈妈去一个漂亮阿姨家里吃饭了,漂亮阿姨家里有这个奇奇怪怪的哥哥。而且,妈妈那天还答应了沅沅,沅沅好好表现就带沅沅来看哥哥。” 贺沅沅委屈地冲着尹璇龇了龇牙:“可是妈妈好忙,今天才带沅沅来找哥哥玩。” 贺祺然看向尹璇,尹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我也不知道这么巧啊。” 贺沅沅还想说什么,贺祺然却轻轻捂住了贺沅沅的嘴。他的动作轻柔,贺沅沅有点懵懵的,眨巴眨巴了下眼睛,却还是乖乖地捧着哥哥的手,乖乖地合上了嘴。 “没关系,”贺祺然笑,“我知道这只是巧合,尹阿姨怕我知道段清扬和您认识,之后会多想,所以才隐瞒这件事,对吗?” 尹璇点点头,有点愧疚:“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室友,我也没有想要操纵你的意思,我怕你以为我和你爸动了什么手脚,所以不敢说。” 贺祺然摇头,把贺沅沅抱起来,贺沅沅惊呼一声,高兴地在贺祺然怀里拍起手来。 贺祺然的眼神温柔:“嗯,没关系的,我和段清扬的关系还不错,我也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我很高兴您能为我着想。” 段清扬心软软,明明被欺骗的是贺祺然,但贺祺然却很温柔地原谅了他和尹姐姐。 这样温柔的人啊……段清扬看向贺祺然,贺祺然刚好也看向他,突然,贺祺然的眼神一变,里面全是威胁。 意思很明显: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段清扬:……原来被原谅的只有尹姐姐没有我吗? 第78章 又一次蒙混过关 贺祺然面色如常地带着尹璇和贺沅沅在学校里逛着。 虽然山阳一中不鼓励家长进校,但尹璇是山阳一中的优秀校友,还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今天还是社团招新的日子,尹璇想要进来也不用怎么费力气。 段清扬长吁短叹:“有钱就是好。” 尹璇忍不住往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就算不是这样,山阳一中也不会拒绝学生家长进校,只是要和班主任申请一下而已。” 贺祺然看段清扬,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该打”两个字。 贺沅沅害怕地往贺祺然怀里钻了一点,小声在贺祺然耳边说话:“妈妈平常没有这么凶的,但妈妈这么凶的时候,连沅沅都会挨揍,哥哥也要小心。” 贺祺然很想说,尹璇不会揍他,段清扬挨揍纯属是欠的。 陪着贺沅沅和尹璇在学校里逛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去社团招新的广场看看。 山阳一中虽然是省重点高中,但并没有那么死板,只注重学习,像今天这种社团招新的活动,更是大方地给出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学生挑选心仪的社团。中午午休后,下午是没有课的。 广场上的气氛很热闹。山阳一中的社团数量不少,此刻来广场上摆点的社团也很多,社团都极具特色,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成员,不少高一学生游走在各个社团的摆点前,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毕竟不用上课谁都开心吧,再说了等会社团招新结束后,校门一开就放学了。贺祺然心里默默吐槽着。 贺祺然一行人其实是极为吸引人眼球的,毕竟好看的人总是会吸引别人,更何况贺祺然怀里抱着个从外表看上去极为人畜无害的贺沅沅,萌萌的小孩对谁都笑,当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小,小孩。”陈叶黎晃着宁夏瑶,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是超级可爱的小孩子!宁宁,我们去和她玩玩吧!” 宁夏瑶无语地拉住激动万分的陈叶黎:“不想死就不要过去,你看看是谁抱着她。” 陈叶黎呜呜呜:“我当然知道那是贺祺然,也知道他旁边是段清扬,但是我今天真的被24分打击得要命,真的不能上手摸一把,让我感受心灵的洗涤吗?” 宁夏瑶于心不忍,但还是把陈叶黎死死拉住:“但是你要知道,段清扬在贺祺然身边时攻击力会直线上升。” “我不管,”陈叶黎扒开宁夏瑶的手,悲壮万分地走向贺祺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在这里的啊!宁夏瑶无声尖叫,她虽然不想打扰,但害怕段清扬欺负陈叶黎,最后还是跟上了陈叶黎的步伐。 结果居然出乎意料地顺利,陈叶黎怀里抱着贺沅沅时,两个人看向尹璇的眼里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尹璇看向贺祺然,眼神温柔,“和小羊一起去看看社团招新,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社团加入吧,没必要一直耗在我和沅沅身上。” 陈叶黎听了个大概,差不多知道贺祺然前面一直在干什么了。她自告奋勇地举起了贺沅沅的手:“我可以陪着这个姐姐和沅沅小朋友的!” 贺沅沅天不怕地不怕,甚至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但她却格外在意贺祺然的心情。察觉到妈妈话里的意思,她有点不安地看向贺祺然,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沅沅没关系的,沅沅可以和这个姐姐一起玩的,哥哥不用管沅沅的。” 虽然……虽然贺沅沅真的很想缠着哥哥,和哥哥一起玩,但小孩子对情绪很敏锐,她其实是能察觉到贺祺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但没关系,贺沅沅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也不是哥哥的错。 贺沅沅抬头看着前方的贺祺然,认真用力地点头:“哥哥要玩得开心哦,沅沅下次再陪哥哥一起玩!” 贺祺然垂眸看着她,小小一团的贺沅沅其实可以自己走路,但现在人这么多,当然还是抱在怀里比较好。 坦白而言贺祺然确实不怎么喜欢她,这是天然的情绪,和贺沅沅本身没什么关系。这孩子远没有面对他时那么乖巧,贺祺然对此也一清二楚。这么无所畏惧的孩子却在小心翼翼看自己的眼色行事,贺祺然觉得很扎眼。 于是贺祺然上前一步,摸了摸贺沅沅的头,语气淡淡的,甚至没有平常那么温柔:“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不想管你,和你在一起还是很高兴的。你不高兴也可以,对我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语气不算很好,但贺沅沅却奇迹般理解了贺祺然的意思——因为是妹妹,所以不高兴也没关系,怎么样都是可以被包容的。 贺沅沅眨眨眼,忍不住眼眶红红:“呜,呜呜,哥哥,哥哥……” “别哭,”贺祺然蹭了蹭她的眼角,“但我还是要走。” 贺沅沅擦擦眼睛,没有前面兴致那么高了,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呀,哥哥去玩吧,沅沅会和姐姐一起玩的。” 看了全程的宁夏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贺祺然,她上前一步:“我和叶黎一起陪着她,还有尹姐姐在,你和段狗去玩吧。” 段清扬:“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感人的时候对我这么不客气。” 尹璇和宁夏瑶的父母也相熟,宁夏瑶这句“姐姐”倒不是为了显示亲近。 最后段清扬拉着贺祺然先走一步:“学校附近有家烤肉挺好吃的,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吃怎么样?” 贺祺然神情有些恍惚,闻言只是偏头看向段清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段清扬突然提起烤肉,但他还是乖乖点头:“都可以,下个礼拜吗?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段清扬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跟你一起。”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贺祺然。 贺祺然呆呆地眨眨眨眼睛:“徐义明会杀了我的。”吃这种事,不叫上徐义明的话,徐义明肯定会非常生气。 段清扬:“没关系,就说和尹姐姐一起就好了。” “……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我要骗徐义明啊??”贺祺然愤怒地捶了段清扬一下,眼神嫌弃。 “缓过来了?”段清扬龇牙咧嘴,却对着贺祺然绽放一个灿烂的笑。 贺祺然一怔,微微偏开了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嗯,缓过来了。” “那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有妹妹吗?”段清扬在贺祺然的雷点上蹦蹦跳跳。 贺祺然额角冒十字:“你真是烦人,别以为我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你试图欺骗我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别得寸进尺。” 至少没有否认贺沅沅是妹妹,也算是好事一件。段清扬想,对着贺祺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怕你和尹姐姐生分,或者产生一点不必要的误会吗,要是因为我,你们之间有了矛盾,那我不是成了……” “千古罪人?”想到段清扬平常夸张的语气,贺祺然自然接话。 “不,”段清扬竖起一根手指,在贺祺然面前晃了晃,“蓝颜祸水。” “……突然觉得宁夏瑶对你的称呼名副其实了起来。”贺祺然觉得自己对段清扬的了解还是少了。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事了,”段清扬第二次蒙混过关,试图转移话题,“先去看看社团招新吧,有什么想去的社团吗?电竞社还是物理社?” 段清扬随口报了两个社团,这是离他们距离最近的社团了。 段清扬忍不住吐槽:“物理社是干什么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学物理吗?太恐怖了吧。”虽然段清扬的物理成绩不错,但要段清扬课外还去学物理,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我不能有点别的爱好吗?”贺祺然无语,“我想去看看文学社。” 段清扬死鱼脸:“更加无聊的社团出现了,但凡去个辩论社也好啊。” “是因为舒舒姐姐在那个社团,”贺祺然无奈解释,“平常不怎么去找舒舒姐姐,她肯定不怎么高兴,昨天舒舒姐姐专门给我发消息,说今天会参加社团招新,我不去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段清扬点点头,虽然很不爽但还是答应了。 “那天看她会滑滑板,我以为她会参加轮滑这一类的社团,”段清扬说,“结果是文学社吗?还真是出人意料。” “舒舒姐姐也很擅长写作,她这些年拿了不少文学比赛的奖,无论是写诗还是写作文,各种体裁都是信手拈来。”贺祺然不经意这样说,没什么特别的语气。 “那确实挺厉害的,那你有什么想要参加的社团吗,然然,你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段清扬戳他腰,有点不满。 贺祺然嘶了一声,反应很大地躲开了段清扬作恶多端的手:“别碰我腰那一块,那边有点敏感,受不了痒。” 被贺祺然狠狠瞪了一眼,段清扬瞬间老实。 贺祺然叹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参加什么社团,我好像没什么擅长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对贺祺然来说,活下来,离开贺爹和亲妈的操控活下来,就已经足够了。 段清扬眼神微暗:“没关系,我们多走走,总是会有喜欢的社团的。” 见过了易舒彧后,贺祺然和段清扬就开始了乱晃。两人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社团,电竞社那边打的是端游,虽然说只要喜欢游戏都可以加入电竞社,但贺祺然显然不感兴趣。 段清扬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他悄悄对负责招新的学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各种游戏段位,收获了热切希望他加入电竞社的学长。 但贺祺然不感兴趣,段清扬也就回复说再看看再做决定。 贺祺然若有所思:“你看起来很擅长打游戏。” 段清扬毫不谦虚地点头:“不开玩笑,我一直很擅长各种游戏。” “包括消消乐吗?” “消消……乐?”段清扬大脑宕机,他看贺祺然,贺祺然掏出手机,把某个很热门的益智小游戏打开,在段清扬面前晃了晃:“我在1000多关卡了好多天了,你帮我过了怎么样?” 段清扬:“……你这是打击报复,果然还没有放弃教训我吧然然。” “说什么呢,”贺祺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我们去下一个摆点看看吧。” 结果半路上被汉服社的学姐拦住了,她们都穿着各朝各代的传统服饰,看起来光彩夺目:“小学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呀,我们社团有很多漂亮姐姐哦。” “没兴趣谢谢。”贺祺然很有礼貌地拒绝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有越来越多社团都想要来招揽他。 “小学弟~看看我们发明社怎么样?你一看就是很擅长发明创造的人~” “学弟,来我们辩论社怎么样,你一看就是很擅长辩论的好苗子啊!” …… 段清扬站在外面看着被人群围住的贺祺然,有点不爽:“为什么把我和然然分开了。” “你一点都不觉得被抢了风头吗?”罗一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他摸着下巴,看着贺祺然有些尴尬地想要逃离的样子。 “为什么,”段清扬诧异地看向他,“我巴不得他被更多人喜欢。只是觉得我和然然分开了有点难受而已。” “……恋爱脑能不能滚出去。”罗一程痛苦捂脸,“你原来不是那种谁抢了你的风头都会觉得很不爽的人吗?” 罗一程当然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围在贺祺然身边。他长得好看,气质无辜温柔,一看就是可以用来当活招牌的存在——简称花瓶。 “其实我觉得他们把然然当做花瓶有点不尊重他,”段清扬耸耸肩,“我对此有点不爽。” 在段清扬眼里,贺祺然哪里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太腼腆了……对外人,导致他像是个好捏的软柿子,看起来很容易就从他身上捞到好处,这样一点都不好。反观段清扬,至少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恋爱脑没药救。”罗一程发出悲怆的怒吼。 第79章 消消乐怎么你了 被评价为“恋爱脑”的段清扬不赞同地看向罗一程:“我觉得你这个评价有失偏颇。” 罗一程:“和贺祺然待久了,你居然会用成语了吗?” 段清扬一噎,无语:“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文盲。说实在的,我不觉得我想对贺祺然好是恋爱脑,我只是真的希望他能够变好,不要被一些烂鱼臭虾牵制手脚。” 罗一程说不过他,也知道这样评价段清扬有失偏颇,于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周考的卷子我也做了,老陈也真是的,出那么难,我们班做下来的平均分也只有85分。” 老陈就是超越班的物理老师。 段清扬嗯了一声:“确实,我也只有89分。” 罗一程:“……我只有85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段清扬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罗一程:“更抬不起头了。” 段清扬切了一声,罗一程突然问他:“你一直这么保持下去,总有一天学校方面会破格让你升上火箭班。” 段清扬不以为意:“第一次月考都没开始,你们也没参加考试,怎么就敢笃定我能升上火箭班。” “我们班最高分是93分,”罗一程只是在陈述事实,“无论是火箭班还是重点班,只有你一个人考上了80分。老陈看过你的答题卡了,说按这个势头,你以后说不定会做到全校第一。” 段清扬哈了一声:“替我谢谢你们老师这么看得起我,我没有那么厉害,至少语文和英语并没有火箭班的平均成绩那么高。不用担心,你们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毕竟你们是重重选拔出来的,真输给我脸上也没光不是吗,学校方面就算真的很喜欢我,也不可能违背制度把我调上火箭班。况且,班上有然然……还有一些合得来的朋友,没必要换班级,说不定换了班级以后,反而有些跟不上呢?” 罗一程被段清扬戳中了隐秘的心思,有点难堪地偏过头。 正好贺祺然挣脱重重人群,一个一个拒绝了,出现在段清扬面前。 虽然被挤得有点狼狈,但贺祺然生得好看,被人群挤了之后脸上多了一点红晕,反而更加漂亮。 贺祺然看向段清扬,眼神涣散:“再也不想参加这种活动了。”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罗一程自来熟地勾上了贺祺然的肩膀:“那是因为你太受欢迎了,我和段小羊就没有这个待遇。” 因为是段清扬的朋友,贺祺然不太好意思挣脱罗一程,只是向段清扬投去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你的朋友和你一样,都这么自来熟吗? 从贺祺然眼神中解读出这个意思的段清扬:……并不是,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段清扬上前一步,把罗一程的手从贺祺然身上扒开,眼神很凶,像是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了:“别动他。” 贺祺然:“……虽然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凶。” 段清扬不可置信:“你为了一个男的凶我?” 罗一程默默收回自己作恶的小手:“我错了,别搞得好像我跟什么祸水似的,担不起担不起。” 贺祺然平静地收回揍段清扬的手:“没关系,是他脑回路不正常,不是你的问题。” 段清扬哼哼唧唧,罗一程和贺祺然聊得火热:“你还没想好参加哪个社团吗?也不急,虽然学校是安排在今天举办社团招新,但还有别的渠道参加的,我有门路,你要是看上了哪个社团和我说,我帮你走后门。” 贺祺然捂耳朵:“这是可以说的吗?” 罗一程理所当然:“你就当是超越班的特权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走后门,是学校社团并没有规定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招新,按照山阳一中的规定,只要社团内部投票通过,无论是否是在招新时段内招进社团的,都是社团成员。罗一程只是刚好知道该怎么和各个社团负责人联系而已,他敢笃定,只有贺祺然选社团的份。 段清扬:“你小子,怎么不见你帮我走后门。” 贺祺然摇头,拒绝了罗一程的提议:“我看段清扬对电竞社挺感兴趣的,想和他一起参加电竞社。” 虽然叫电竞社,但山阳一中的电竞社里男女数量相当,甚至历年来由一男一女担任社团负责人。 罗一程看向段清扬:“你小子,命真好。”居然不是段清扬这小子一头热吗?看样子贺祺然对段清扬也不是没意思啊…… 丝毫不知道罗一程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错亿的段清扬笑着抱住了贺祺然,眼里全是感动:“我就知道,然然心里有我。” 罗一程:“哇,你好直接。” 贺祺然嫌弃脸,嘴硬到底:“我只是不想再挑了,所以跟你选个一样的而已。” 罗一程:“我觉得和我一个社团也不错,电竞社的社团活动有点多,感觉不适合你。所以来我们汉服社吧!” 段清扬震惊脸:“??你选了汉服社吗?” 贺祺然也震惊地打量着罗一程,眼睛瞪得圆圆的。 罗一程:“……段清扬!你又没有看我发的消息!” 段清扬:“嘶……有谁说话了吗?然然我们先去电竞社的摆点看看吧。” 罗一程眼神骂的很脏,他明明给段清扬发了消息,说了自己去汉服社是为了追寻自己很喜欢的学姐的步伐,结果他一点都没有看! 虽然很气,但罗一程还是拦住了想溜走的段清扬:“我和罗晓熠在校外的网吧里约了个包厢,他们那边准备很充分,不会被主任抓到的,去不去。” 虽然在家打游戏也行,但打游戏要的不就是一个气氛吗?怎么可能有比网吧气氛更好的地方? 段清扬还没有说话,贺祺然突然问:“你们几个人?去哪个网吧?” 罗一程挑眉:“就一条街外的飞扬。人数嘛,如果段清扬也去的话,就刚好是五个人。” “飞扬不行,”贺祺然斩钉截铁,“上次我跟朋友一起去,差点被抓到,他们和学校好像有关系,是钓鱼执法,隔壁普高去没关系,但我们学校的去不行。换一家,华宇就不错,我朋友去过,说那边的机子很好,打起来手感也不错,饮料泡面的价钱也不贵。那边会抓普高的学生,但不会抓我们学校的。” 段清扬看他,贺祺然有点疑惑地看回去:“怎么了?” 罗一程先问出来了:“我以为你这种形象的,不会去网吧。” 贺祺然:“……虽然不知道我在你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但感觉很离谱。总之,信我就好,华宇最近好像出了网上预约服务,我把老板的微信推给你,你直接和他说就好。” 段清扬乘机插话:“我不和你们去,我今天要和然然回家吃饭。” “这么快见家长?”罗一程嘴快一步,被段清扬狠狠一锤。 贺祺然顺势收回加好友的手:“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罗一程哀嚎一声,好说歹说才求着贺祺然加了好友,盯着贺祺然把老板的微信推过来后,罗一程爽快离开。 段清扬轻咳一声:“他除了学习的时候脑子正常一点,其他时候都有点颠颠的,不用管他的胡言乱语。” 贺祺然眼神飘忽,也轻咳一声,附和段清扬的话:“……对,我知道了。” 后来两人找到了电竞社的摆点,电竞社负责招新的同学很热情地招呼两人填表,在得知贺祺然最常玩的游戏是消消乐时,忍不住露出了大脑宕机的表情。 贺祺然补充:“最常玩的是消消乐,但其他游戏都有涉猎。” “没关系,”电竞社的男社长大手一挥,“反正在学校也不能经常打游戏,上次还被学校警告了。会玩益智类游戏吗?” 段清扬闲闲地倚着贺祺然:“我都oK。” 贺祺然:“还算擅长。” “那就加入我们吧。”男社长油腻地对两人抛去一个wink,“我们社团也不是什么喜欢玩游戏的都招,你们算是走运了。” 站在他身后的女社长忍不住吐槽:“你不就是看脸吗,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男社长:“能不能给点面子。” 最后两人都顺利加入了电竞社。 “没有面试之类的吗?”贺祺然忍不住问。 女社长对贺祺然友好笑笑:“我们社团没有面试,虽然看起来不太正规,但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们选拔人的标准是什么了,加个群吧,就当认识认识了。” 加完群后段清扬和贺祺然还在广场上晃了一会,没碰到什么熟人。 尹璇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带着贺沅沅先回家了,本来她还计划着和贺祺然吃顿饭,结果段清扬抢先了一步,贺沅沅得知后,忍不住气呼呼地在车上骂段清扬是“坏蛋哥哥”。 贺祺然忍不住笑了笑,他随便回了两句话,收好手机看向段清扬:“走吧,现在应该可以出学校了。” 段清扬拿出手机看,他有些为难地唔了一声:“我妈说先让我们去逛个超市,我爸应该在外面等我们了。” 贺祺然迟来地感觉到有几分紧张:“你爸好相处吗?” 段清扬笑起来:“不用管他。” “……好温暖的笑容,好冰冷的话,”贺祺然吐槽,“你爸爸听到真的不会觉得你是个不孝子吗?” 段清扬摸下巴,看起来有点流氓:“他才不会,我们就是互相伤害的关系,不过我说不用管他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因为他今天只是司机而已。他最近和我叔叔在聊生意,很忙,天天都有饭局,今天也只是因为我妈忙,所以他来当司机。真奇怪,我不是说让他把王叔叔让给我吗?” 王叔叔是段爹的司机之一,开车的特点是平稳。 贺祺然:“看起来你们家的等级很分明。” 段清扬:“哈哈,这是正常情况下的家庭等级。” 段清扬不愿多说,他拉着贺祺然的手往外走,不一会就看到了段爹的车。 段爹今天开的是一辆平易近人的商务车,看来赶完这一趟就要去饭局。 一上车段爹就忍不住吐槽段清扬:“我这种身价给你开车,你还挑三拣四要让你王叔叔来开车,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段清扬吐槽他:“术业有专攻懂不懂,我是真的不理解到底为什么要亲自来,谁求你来了吗?” “段叔叔您好,段清扬的意思是,您愿意亲自来接我们,他很高兴。”赶在段爹愤怒之前,贺祺然微笑着对段爹开口,一派温柔体贴的模样。 顺便胡乱翻译段清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贺祺然就是觉得段清扬不会反驳他。 果然,段清扬虽然脸上露出被肉麻到的表情,但到底是没有反驳。段爹看段清扬一眼,又看贺祺然一眼,突然眼含热泪:“其实那年,我想要的是个这样的崽。” 段清扬扶额,贺祺然僵住,这话他没办法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概不退货概不退货,”段清扬冷淡地拍了拍段爹的肩膀,语气同情,“开车,等会晚了妈妈会骂你的。” 段爹呵了一声,却也乖乖开车,通过车里的后视镜,他看到段清扬把自己惯用的小毯子和小枕头都递给了贺祺然,示意他怎么坐才舒服。 段清扬悄悄说:“虽然我觉得我爸挺不负责的,但是每一次换车来接我,他都不会忘了给我带我常用的小毯子和小枕头。他开车习惯开空调,会有一点冷,你裹着小毯子会舒服一点。会晕车吗,要不要去后面睡一觉?” “要去哪里吗?怎么还能让我睡一觉?”被段清扬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贺祺然错过了最佳的把小毯子和小枕头还回去的机会,他有点茫然地被段清扬裹成一团,探出头看段清扬。 被贺祺然的动作萌到了,段清扬笑嘻嘻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贺祺然余光注意着段爹,见段爹似乎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段清扬的手。 段清扬偷偷摸摸瞪段爹一眼,转头对着贺祺然又是另一副面孔:“要去最大的那个商场,我妈给了不少资金,够我们逛好久了。等高女士发消息来,就会有司机接我们回去。” 贺祺然勉强笑笑,试图打断段清扬:“其实我们可以随便去逛逛……” “我其实不想去的,”段清扬装可怜,“但高女士说要带你去买点东西,表达一下感谢之情,我要是不去的话,会被骂的,你忍心看我被骂吗?” 贺祺然最受不了这一套:“好,好吧,我跟你一起去逛逛。” 段清扬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第80章 怎么可能只做好朋友 最后,在山阳市最大的商场里,段清扬给贺祺然买了不少东西,有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贺祺然:“……我不缺衣服和日用品的,而且这个价钱太贵了。” 段清扬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妈的意思是把钱花完了就好。就当陪我叛逆一把,我到时候偷我爸的钱转给我妈。” 堪称非常直男。 贺祺然叹为观止:“好大一个孝子。”他也不是过分纠结的性格,既然尹璇和高女士是好友,到时候和尹璇说一声就好。实在不行……他也偷贺爹的钱给尹璇。 成功被段清扬带跑的贺祺然没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刑。 “可是有些衣服不是我的风格。”贺祺然很委婉表示这些衣服不好看。 段清扬可怜兮兮:“都是些很基础的款式,因为是我选的,所以才不喜欢吗?” 平心而论,贺祺然穿什么都好看,这些衣服都是试过了合身的,段清扬觉着好看的才会买下来的。 贺祺然叹气:“要不然我也帮你选些衣服吧。”这样段清扬就会意识到他现在选的衣服有多离谱了。 结果段清扬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拉着贺祺然重返店铺,兴致勃勃想要看贺祺然能为他选出什么样的衣服。 ……贺祺然很难做到没有素质,随便给段清扬搭一身衣服。他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审美,为段清扬挑选了一些合适的衣服。 这就导致回到段家时,两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状态。 高女士很热情地接待了贺祺然,着重感谢了贺祺然能带着段清扬去吃早饭。 “这还是小羊第一次这么频繁地提到一个同学,跟着一起去吃早饭,甚至还去了你家里。”高女士是个看起来英姿飒爽,但实际上很温柔的女士,她对孩子们都很温柔,贺祺然这种表面上看绝对算乖小孩的,当然就更讨高女士欢心了。 贺祺然虽然不理解高女士为什么这么高兴,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还是顺着高女士的话好。 “您客气了,能和段清扬交朋友我也很高兴。段清扬平常也很照顾我,和他一起吃早饭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感觉我受之有愧。”贺祺然只是不擅长社交,但并非不会社交,面对高女士时他还算自然,笑起来也温润无害。 高女士站得比贺祺然高些,今天他穿得清爽,到了黄昏时人又是最好看的时候,他气质干净无害,一张精致的脸就这样展现在高女士面前。贺祺然微微仰起头看高女士时,简直把人畜无害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一双琉璃剔透的眼像是能直直望进人心里。 猝不及防被美颜暴击,高女士忍不住捂住心口往后退了半步,在贺祺然有些疑惑的眼神里,高女士说:“其实当年我想要的是这么个乖巧可爱的崽。” 段清扬放下东西,活动着手腕走向高女士,眼神波澜不惊:“这话我听我爸说过了,得吧,在这个家没有人欢迎我对吧。” 贺祺然有些紧张地看向段清扬,仔细打量着他的情绪,生怕段清扬不高兴。 段清扬上前一步,终于摸到了贺祺然的头:“哎呀,没关系,他们就是口嗨而已,真把我换走,他们才舍不得我这么个大宝贝。” 高女士也笑起来:“是是是,你是我们的大宝贝。” 贺祺然见气氛缓和,这才状似无意地问起尹璇的事:“我听小羊说,上个礼拜高女士您和我的继母,尹璇女士聚餐了。” 因为段清扬提醒了高女士,不要主动提起尹璇,骤然听贺祺然提起尹璇,高女士忍不住挑眉看向段清扬,眼神意味深长。 贺祺然不擅长套话,他这段话都问得生疏僵硬,但段清扬给他打圆场:“这么客气干什么,高女士又不会因为这事跟你计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高女士毫不客气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背:“叫妈妈。” 转头对着贺祺然又是和颜悦色的模样:“没关系,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前段时间确实和小璇见了一面,话说回来,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小吗,小贺居然是小璇的儿子,真是奇妙的缘分。” 段清扬插科打诨:“然然管尹姐姐叫阿姨,那是不是该管我叫叔叔啊,还怪不好意思的。” 高女士没眼看:“一点脸都不要了,出去不要说你是我儿子。” 贺祺然被段清扬这么一打岔,远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况且高女士的话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贺祺然对着高女士慌乱地挥了挥手,又变得腼腆了起来:“是我问了不该问的事,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还是很感谢高女士您能请我来。” 高女士看向贺祺然的眼神越发怜爱:“这孩子,你既然是小璇的儿子,当然就是我的晚辈,别再叫高女士了,多生疏啊,叫阿姨或者姐姐都行。” 贺祺然嘴甜:“高姐姐好,姐姐长得太年轻漂亮了,我都没办法把阿姨叫出口,还是叫姐姐比较好。” 直把高女士哄得心花怒放。 段清扬悄悄对贺祺然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掌握了让我妈高兴的绝招。” 虽然高女士能接受自然衰老,但谁都会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 高女士招呼着贺祺然坐下,像是平常拉家常似的问了些问题,都是很轻松随意的话题,让段清扬放心了不少。 贺祺然也很自然:“我听小羊说,您家里的阿姨手艺很好,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高女士笑起来:“那是当然,阿姨可是我花了高薪聘请的,这孩子和你关系真好,居然连这都和你说了。” 段清扬换了一身衣服,在高女士面前转了一圈:“妈妈,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高女士抬起头看他,忍不住眼睛一亮:“这是你自己选的衣服吗?眼光比原来长进了很多。” 段清扬笑眯眯:“才不是我选的,是然然帮我选的,好看吧?我就说然然的审美很好。” 高女士忍不住站起来,把段清扬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遍:“真挺好看的,小贺的审美比你好多了。” 贺祺然不在的话,听到高女士这种话,虽然知道自己的审美有点问题,但段清扬还是会出言反驳的。但现在因为贺祺然在,段清扬甚至一口应下:“那是当然,然然就是最厉害的,选的衣服也是最好看的。” 高女士一眯眼:“什么意思?我原来选的衣服都不好看?” 段清扬淡定自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亲爱的妈妈选的衣服都是最适合我的,我是说然然选的衣服比我自己选的要好看上太多了。” 贺祺然笑着帮段清扬转移这个致命的话题:“厨房里炖着什么,闻起来很香呢。” 高女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段清扬一眼,转头对着贺祺然又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是炖的鸡汤,要先盛一碗吗?”当然是放了些其他的料,但高女士选择不说。 贺祺然眼睛一亮,像是很期待:“真的可以吗?我一进来就闻到了很香甜的汤的味道,一闻到就饿了。” 高女士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先上桌吧,阿姨那边估计也快好了,我先去给你盛碗汤,喝了暖暖身子。” 段清扬:“我也要,不过我先去换个衣服。” 高女士起身去了厨房,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在想自己要不要起身去帮忙的时候,段清扬拉着他的手腕,对他眨眨眼:“不用忙活,你是客人,哪里有让你动手的道理。走吧,我带你去洗手吃饭。” 段清扬的家是个大平层,虽然只能算是一处长居地,但高女士对每个家都很用心地装扮了,甚至每个家都是不同的风格。段爹和段清扬也有很用心地维护高女士装扮的家,虽然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但他们在家的话也会时不时自己动手收拾。 贺祺然仔细地看过了,他也很用心地经营着他和阿婆的小家,自然看得出段清扬的家也有主人用心经营的痕迹。 他想,段清扬果然是个不缺爱的人。 ——然后他就被幼稚鬼段清扬洒了一脸的水。 贺祺然一脸懵地看着段清扬,幼稚鬼慢慢往后退,他笑嘻嘻地擦了手:“然然也可以把水弹到我脸上的,但我觉得然然应该不会做这种……” 话音未落,贺祺然就面无表情地沾湿了手,在段清扬面前把手一甩,对着段清扬挑衅一笑:“我就是会做这种幼稚的事。” 段清扬:“嘶,不对啊,然然是不是跟我学幼稚了。” 贺祺然:“啊,有没有可能我也才十几岁。” 段清扬握拳捶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我看你刚刚那个样子,恍惚间看到你身上穿了西装,还以为你已经变成可靠的大人了。” 贺祺然忍不住红了脸,却也凶巴巴地骂他:“你就是故意的,那是长辈,当然要态度端正一点呀。” 段清扬嘿嘿一笑:“好吧,就当是为了我。” 贺祺然:“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吵吵闹闹地坐下,贺祺然瞬间变得腼腆,段清扬只是调侃,并不觉得贺祺然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 高女士已经把汤盛出来了,香味飘满了整个餐厅,不多时,随着阿姨把菜上齐,就到了愉快的晚餐时间。 贺祺然对阿姨和高女士的手艺赞不绝口,听得高女士一晚上心情都很好。 吃完晚饭后,高女士还安排阿姨准备了果盘,都是当下的时令水果,因为知道贺祺然喜欢吃甜的,所以准备的水果都是偏甜的。 贺祺然眼睛亮亮的,最后都觉得自己有点撑着了。 吃完水果后,高女士笑意盈盈地问:“小贺明天想吃什么甜品?” 贺祺然连忙摆手拒绝:“已经麻烦高姐姐很多次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再劳烦您为我准备甜品。” 段清扬靠在贺祺然身上,依旧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没关系,我和我爸都不怎么喜欢甜品,我妈都没地方发挥自己的特长和爱好,再说了,其实这几次的甜品的大头都是我在做,今天估计也是我。” 突然就没有负罪感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心安了起来的贺祺然松了一口气,他腼腆地提要求:“我最近想吃布丁,可以吗?” 高女士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那今天我们自己做怎么样?小贺今天就住在我们家好了,估计做完布丁时间会比较晚,回学校也不太安全。” 贺祺然正要开口拒绝,段清扬可怜兮兮看过来:“我也想和然然一起起床上学。” 贺祺然咬牙切齿地在段清扬耳边低语:“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天天都是一起起床上课吗?” 段清扬不管,他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贺祺然,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贺祺然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高女士还没说什么,计谋得逞的段清扬高呼一声:“好耶!然然住我房间吧!我有洗过的干净的衣服!然然可以穿我的。” 贺祺然果断拒绝:“我可以现在回学校拿。” “真的不会一去不返吗?”段清扬继续装可怜。 贺祺然无奈:“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会做到。” “那好吧,我和然然一起回学校拿衣服。顺便可以把给你买的新衣服放回去。”段清扬得寸进尺。 贺祺然气急,他看向高女士,高女士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温柔开口:“我记得小羊有两辆带篮子的自行车,可以骑自行车去学校。” 完全默认了是怎么回事?贺祺然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被段清扬牵着鼻子走了。 但既然是他先提的要求,也不好意思拒绝高女士,只能答应了下来。 高女士还补充:“我和阿姨在家再准备些材料,既然要做就不能只做一种布丁,快去快回哦。” 贺祺然欲哭无泪地跟着兴致勃勃的段清扬走了,段家又重新回归平静。 “肖阿姨,你听到了吗?”高女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小羊是说,要让那个孩子和他一起住吗?” 肖阿姨点点头:“我听到了,小羊居然会主动提出这种事,真是不敢相信。” 肖阿姨是照顾着段清扬长大的,自然有多清楚段清扬有多重视自己的领地,但他却愿意把自己的房间分给贺祺然,足够让人吃惊了。 高女士若有所思:“而且刚刚聊天的时候,他对那孩子也是百般维护,看来他们的关系真不一般。” “那就希望他们一直做好朋友。” 第81章 你怎么知道然然要去我家住 段清扬缠了贺祺然一路。 他先带着贺祺然去了车库,把两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贺祺然:“我有疑问,为什么不是山地车。”正常来说都会买山地自行车的吧。 段清扬:“别问,问就是妈妈的爱,其实山地车也很一般了啦,我真的一点都不羡慕,哈哈。” 哦懂了。贺祺然笑了笑:“那走吧,这样也挺好,还有地方放我的东西。” 段清扬很容易被哄好。 他不放心地问贺祺然:“真的不会一去不返吗?” 贺祺然无语:“你都跟出来了,我要是想一去不返,你会同意吗?” 段清扬:“诶嘿,当然不会同意,拉也要把你拉出来。” “那不就是了吗?”贺祺然骑上自行车,他问,“骑自行车是可以进学校的对吧?” “对,怎么了?”段清扬也骑上了自行车。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天空基本上没有光了,路灯也已经亮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贺祺然转过头,对他粲然一笑:“我们比赛吧?在安全的速度以内,看看谁先到寝室楼下怎么样?” 段清扬一愣,在他愣神的功夫里,贺祺然已经冲了出去。 段清扬回神:“哇,你怎么可以抢跑。” 贺祺然气定神闲:“我说了不能抢跑吗?” “好卑鄙!” “算是夸奖吧。” “没关系,就算是这样的然然我也很喜欢呢~” “好恶心,闭嘴。” 最后贺祺然靠着抢跑赢了。 段清扬的家离学校本来就不远,山阳一中的宿舍离校门口也不算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贺祺然停好自行车,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赢了。” 段清扬怎么样也夸不出口。 贺祺然看他:“不服?” 段清扬炸毛:“当然不服!” 贺祺然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从他眼里看出了狡诈:“可是结果还是我赢了。” 段清扬:“……不跟你吵,等会回去的时候再来一次。” 贺祺然:“唔,可是等会回去的话我负重了,这样不公平,我不干。” “可是刚刚来的时候也挂着东西啊?”段清扬愤愤不平。 “可是来的时候,我们挂着的东西重量差不多。”贺祺然振振有词,把段清扬手上的各种用品都接了过来。 段清扬终于迟钝地,在这么一件小事中,察觉到了贺祺然可能是个腹黑的事实。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潜意识不愿相信的段清扬揽住贺祺然的肩膀:“走吧,上去了。” 结果在三楼的走廊上遇到了叼着调料包泡泡面的徐义明。 贺祺然:“又在吃泡面吗?为什么要叼着调料包?” 徐义明愤愤不平:“里面都是一群饿死鬼,怎么连调料包都要抢我的。” 贺祺然敷衍地拍了拍徐义明的肩膀:“我一猜就知道你们是打游戏过了头,又忘了去吃饭。” 徐义明:“看人真准。” 段清扬出现:“嗨~我刚刚和然然一起吃了豪华大餐哦~” 徐义明见了鬼一样:“你这个礼拜不回家吗?” 段清扬嘿嘿一笑,就等着徐义明问这句话:“当然不是~我是来陪然然拿衣服的,他今天晚上去我家住哦~” 前面听到贺祺然和段清扬一起吃了大餐的徐义明都没有任何感觉,却因为这句话破大防:“什么东西?!祺哥要去你家住??” 贺祺然上手锤他:“小声一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吗?” 陆怀探头:“反正我知道了。” 林适探头:“反正我知道了。” 贺祺然威胁他们:“把头缩回去,要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段清扬适当地在后面像根海草似的摇摆,看起来很嘚瑟:“是的,你怎么知道然然要去我家住了?其实然然去我家住这件事没什么的,也没有必要一直提然然要去我家住的,毕竟然然去我家住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嘿嘿。” 林适和陆怀:“哇哦。” 贺祺然急得上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徐义明:“凭什么他是捂嘴我是挨打,祺哥你有点过分了。” 最后吵吵闹闹的,段清扬被贺祺然拖进了宿舍。 被段清扬算计的贺祺然阴森森地看向他,段清扬眉眼带笑:“这样然然就不会跑了。” 贺祺然气极:“我都说了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因为,”段清扬垂眸,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破碎,“因为我真的很开心,能把我的过去分享给然然。” 贺祺然一怔,他扶额无语,并没有理会段清扬的伤春悲秋和突如其来的感伤,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收拾了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之后,他看向段清扬:“造型凹完没有?一个套路短时间里用太多就没有用了,别试探我了,快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 段清扬满血复活:“好嘞,我来了,我帮你看看。” 在段清扬站起来忙上忙下的时候,贺祺然歪头看着他,抿了抿唇:“……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到同学家住。” 段清扬大脑宕机:“啊?” 贺祺然恼羞成怒:“你啊什么啊,我确实和你一样,没去同学家住过。” “怪不得徐义明那家伙这么震惊。”段清扬摸下巴,“原来然然的第一次……” “你最好是把话说清楚。”察觉到段清扬想说稀奇古怪的话的贺祺然阴森森开口提醒他,十足的威胁。 段清扬轻咳一声,转变了表达方式:“原来然然第一次在同学家住的机会给了我,那确实挺荣幸的。” “还有,”段清扬凑近贺祺然,小声说话,为自己辩解,“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和罗一程他们做约定的时候,他们总是爽约,我有点害怕。” “这不就是不信任我吗?”贺祺然黑线,不明白段清扬到底交了些什么朋友,就算是徐义明,那也是个守信用的混蛋好吗?那个罗一程,原来是这么恶毒的人吗? 看出贺祺然的想法,段清扬在心里给罗一程道歉,好像又一次给罗一程上了个黑锅呢。虽然罗一程确实不怎么讲信用,但有个前提——段清扬也很容易鸽穿罗一程。 没关系,黑锅背多了就不会重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段清扬叹气:“所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你的。” 虽然在心里打量着段清扬,并且觉得段清扬有演的成分,但贺祺然又一次被很轻易地迷惑了:“那也没办法,你面对的朋友都是这样的话,你自己警惕一点也无可厚非,只是以后面对我没必要这么警惕的,我是个很守信的人,这点大家都清楚。” “嗯嗯,然然最好了。”段清扬高兴地抱住了贺祺然,高高兴兴带着贺祺然离开了。 ——贺祺然永远不会知道,段清扬那天跟过来,只是单纯地想要炫耀罢了,只是后来被贺祺然看穿动机不纯后,段清扬发挥了充分的戏精才能,终于骗过了贺祺然。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段清扬高高兴兴地和贺祺然聊着天,贺祺然猛不丁问起了作业,成功把段清扬问蔫了。 贺祺然:计谋得逞。(^v^) 回到段家后,高女士忙着在厨房里准备做甜品需要的材料,让他们先去收拾收拾自己:“现在还早,先去休息一会。” 于是段清扬就带着贺祺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先前说了,段清扬家是个大平层,段清扬住的房间其实是两间房间组合而成的,算是个套间。段清扬在这住了好几年了,按照自己的风格装修了自己的房间,是偏深色系的房间,却不显得阴郁,反而透露着几分沉稳。 贺祺然叹为观止:“我没想到你的房间这么大,还是这种风格。”毕竟段清扬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社交能手,朋友也多。 段清扬得意地笑:“你是我的房间装修好后唯一一个进我的房间的人。” “唯一一个?”贺祺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唯一一个。”段清扬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爸我妈都不进我的房间的,我这人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都是我自己在打扫整理的。” 贺祺然实在没想到段清扬是个这样的人。他有些坐立难安:“那我……” “没关系,”段清扬看他,“是你就没关系。”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了起来。贺祺然偏开头不敢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段清扬话里有话,而且又是听懂了就会很糟糕的那种。 最后还是段清扬退了一步,没舍得逼迫贺祺然:“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就好,要是累了的话你先去洗澡,直接休息吧,一切我来搞定就好。” 贺祺然竖起大拇指,妄图用直男的话题缓和气氛:“你以后的女朋友肯定很有福气。” 段清扬笑了笑,在贺祺然有些忐忑的眼神中,段清扬并没有接这个话。 贺祺然:……不是,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这种夸奖的话也不接?我的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吗? 段清扬没接话,专心致志地翻找了一下,找出个床垫铺在地上:“晚上你睡我的床,我睡地上就好。” “……你家不是有客房吗,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睡一个房间。”贺祺然有点不知所措。虽然知道自己是客人,但也没有让主人睡地上的道理。 段清扬又发动了胡搅蛮缠的技能,贺祺然在他的忽悠下,又稀里糊涂答应了睡段清扬的床。 回过神来的贺祺然:“……我真觉得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哪天我被你卖了都不一定清楚。” “我当然不会卖你,不要乱想。”段清扬全程自力更生地铺好了地上的床,拒绝了贺祺然的帮忙。 贺祺然:“虽然被拒绝了,但有点良心不安,感觉我是不劳而获的人。” 段清扬被他逗笑:“然然要这么想的话,那我要良心不安了。” 贺祺然被他笑得有点恼怒:“你有什么良心不安的。” 因为我接近你不怀好意。段清扬心里这么回应贺祺然,表面上却只是笑着摇摇头:“走吧,不是要帮忙吗?去小房间拿一套被子。虽然我家的被子不是自己打的棉花,但质量也不错。” 贺祺然没想到他还记得贺阿婆那天自豪炫耀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段清扬这个样子有点可爱。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顺势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段清扬:“阿婆那天随口一说的话你都记着?我家里的被子可不仅仅是阿婆自己找人打的棉花,她还经常拿出去晒太阳。” 段清扬:“这没得喷,这是真厉害,把被子一床床搬出去晒太阳,会要了我的命的。” “都是这样的,”贺祺然垂眸,“无论什么物件,都要精心对待才能变得合适顺手。” “哪里来的感悟。”段清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打开了小房间的门,从堆放东西的小房间里拿出了一床被子。 贺祺然若有所思:“我觉得睡在这个小房间也挺好的。” 段清扬把毯子递给贺祺然,闻言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你要是住这个房间我就跟着住进来,反正不要和然然分开。” 贺祺然:“……我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粘人。” 很快就把床铺好的段清扬微笑:“就当我粘人吧。” 贺祺然若有所思:“你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真的是第一次住宿吗?” 段清扬往自己刚刚铺好的床上一躺,再顺势一滚,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新床:“我说了呀,我房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捣鼓的,床当然也是我自己铺好的,虽然一点都不喜欢晒被子,但阿姨会定期提醒我,所以我隔一段时间就要自己铺床。” 段清扬对自己领地的重视确实有点神经质,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不愿意改变。要不是因为和他一个寝室的是贺祺然,当初开学的时候就会出大问题。 贺祺然叹为观止:“你赢了。” 段清扬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算了,”贺祺然很想说这并不是夸奖,但最后还是忍气吞声,“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去帮帮高姐姐。” 段清扬感叹:“怪不得我妈想要你做她的崽,这么乖,我都想要一个了。” 贺祺然:“……你死。” 第82章 稀里糊涂的游戏日常 那天晚上高女士兴致来了,除了好几个口味的布丁,还做了很多糕点。 高女士的速度很快,她一边教导毫无经验的贺祺然和段清扬,手上还一边不停做着,到最后做了满满一桌子。贺祺然理解能力不错,比手忙脚乱的段清扬还要游刃有余,做到最后漂亮得让高女士都忍不住惊呼有天赋。 贺祺然把最好看的那一份分给了段清扬和高女士,肖阿姨也收到了一份。 到最后,贺祺然很有礼貌地询问能不能把自己做的分给同学们。 段清扬抗议:“我都没有吃到多少,凭什么给他们。” 高女士:“……那还不是你自己吃不下,没关系,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小贺想带多少去就带多少去,小羊和他爸爸都不怎么喜欢吃甜品,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吃,我还挺高兴的。” 贺祺然嘴甜:“高姐姐的手艺这么好,无论是谁收到了,都会觉得很高兴。” 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向高女士道谢:“高姐姐先前还让小羊带我去逛商场了,我们买了很多东西,着实让您破费了。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 这么乖巧可爱的样子高女士当然遭不住,她笑得合不拢嘴:“这有什么的,一点小钱而已,你喜欢才是最好的,要是真要回报我也行,要不要给我当干儿子……” “不行!”段清扬的反应很大,他抱着有点茫然的贺祺然,虎视眈眈,“妈妈你这个毛病该改改了,怎么见人就想当人家妈妈,对宁夏瑶也是,对然然也是,这样不行!” 高女士对段清扬的反应见怪不怪。当初高女士开玩笑提起让宁夏瑶做干女儿的时候,段清扬也是这样的状态,不过那时是嫌弃的状态,现在怎么感觉像是在保护……还有一点后怕? 高女士没多想,只以为是段清扬怕她提起家庭让贺祺然不高兴,也就顺势接话:“是我老毛病又犯了,刚刚是和小贺开玩笑呢。要真要回报我,多关照我家小羊就好。” 贺祺然满口应下,又稀里糊涂地和高女士聊了会天,跟着肖阿姨用精美的包装盒把甜点都装好放在冰箱里,高女士还想说什么,段清扬拦住了:“我要和小贺回房间了,我把失败品都留给老爹了,让他记得吃,那都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我很确定你爸不会想要这种孝心,”高女士无奈扶额,对着段清扬摆了摆手,“去吧,别聊太晚,早点睡觉,你们明天早上几点起床?我好让肖阿姨准备早饭。” ——最后在贺祺然的督促下,段清扬决定早起,在高女士欣慰的眼神中,段清扬合上了房门。 段清扬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亲妈,但那个眼神还是太炙热了,根本顶不住一点。他看向贺祺然,问:“你先去洗澡吗?” 段清扬的房间里有一间浴室,甚至带浴缸。 贺祺然应了一声:“都可以,我带了作业来,一起写作业吗?” 段清扬长叹一口气:“不要,放假了谁写作业。和我打游戏怎么样?我房间里有两台电脑,一台台式的和一本游戏本,你选哪个?” 贺祺然:“我没答应和你……” “游戏本性能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台式的,”段清扬装聋作哑,“所以你用台式的怎么样?” 贺祺然妥协。他也很久没有用电脑打过游戏了,看段清扬这个样子对自己电脑的配置很是自信,贺祺然也忍不住好奇,有点心动。 “那我们先洗个澡,然后再打游戏,嘿嘿,反正都不出门,怎么样都可以。”段清扬口花花,“要不然我们一起怎么样?” 贺祺然收拾出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衣,闻言看向段清扬,歪头:“一起干嘛?” 段清扬本来是想着逗他的,见贺祺然好像没反应过来,恶趣味上头,开玩笑:“还能干嘛,一起洗澡啊~” 本以为会收到贺祺然麻利的一句“滚”,没想到的是,贺祺然轻笑一声,勾起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好啊,收拾东西一起洗。” 段清扬:“……啊?” 贺祺然神色自若:“怎么?不是要一起吗?干嘛还愣着?是兄弟的话一起洗个澡有什么问题吗?” 关键是我动机不纯,也不想跟你做兄弟啊!段清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咽了咽口水,主动退让一步:“我开玩笑的,当我嘴贱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贺祺然当然知道段清扬是在开玩笑。成功扳回一城,贺祺然像是只高傲的小猫似的仰起头,进浴室前还不忘嘲笑段清扬:“一起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关系,我一两岁的时候还和舒舒姐姐一起洗过澡。”那段时间正好是贺祺然爸妈闹得最凶的时候,贺家和燕京祁家都乱了套,贺阿婆也没精力照顾他,只能把贺祺然托付给袁女士照料。 段清扬难得额角冒十字:“你也知道是一两岁。” 贺祺然:“嘻,谁叫你想要捉弄我。” 等到贺祺然进去后,段清扬捂着脸坐在自己新铺的床上,耳朵全红了。他当然知道贺祺然问心无愧,可是他问心有愧。 然然真狡猾。段清扬想,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呢。 ……还真不是。只是因为徐义明总是犯贱,贺祺然对别人不怀好意的语调很熟悉罢了。 等到贺祺然洗完澡出来,段清扬已经把书桌收拾出来了。他自己本来就专门搭了一个电脑桌,书桌上摆着的游戏本是给自己用的。 段清扬已经百无聊赖地赖在沙发上玩手机了,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看过来,突然发出一声不太干净的骂声。 贺祺然:“?有什么问题吗?” 段清扬:“嘶,你不觉得这身衣服有点不守男德吗?” 贺祺然一脸茫然:“不守男德?谁?我吗?你在说什么胡话?” 贺祺然现在穿着的是一件大圆领的上衣,下面穿着的是一件卡其色的格子裤子。虽然已经穿了很久了,但因为当初买的时候就偏大,现在穿着刚好。衣服的布料很柔软,但有些过分轻薄了,虽然是很正常的款式,但贺祺然还是选择了当做睡衣。 是极为正常的穿搭,非要说的话,也只是领口大了一些。 贺祺然看向段清扬,段清扬托着下巴:“可是这个领口这么大,一低头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无语至极的贺祺然:“所以你为什么要看,我平常在寝室也不是这么穿的吗?因为昨天洗了睡衣,所以带了这么一套。” 段清扬一脸严肃:“然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贺祺然忍了又忍:“真的是很正常的衣服,再说了就我们两个人,我要防谁,防你吗?” 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贺祺然诧异地看着段清扬:“……你为什么不说话。” 段清扬的脸很红,他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有点刻意地移开了眼神。 贺祺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也移开了眼神,接着转移了话题:“今天打什么游戏。” 段清扬接话:“本来有Switch,但我爸说上学期间不给我玩,收起来了,所以我们打端游好了。”他说了个耳熟能详的电脑游戏,贺祺然也有所涉猎,虽然段位不高,但也有擅长的位置。 贺祺然点点头:“好,那你……先去洗澡吗?我把东西收拾好了。” 段清扬胡乱点点头:“好,那我去洗澡,电脑桌上那台电脑没有密码,你开机就好,我的电脑椅很舒服,你多坐会。” 段清扬晕晕乎乎的,贺祺然也晕晕乎乎的,他只想快速逃离这个过分奇怪的氛围,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坐在了电脑桌前。 等到段清扬洗完澡出来后,贺祺然已经上线了,用的是他自己的号,段位不算太高。 这么一会两人都冷静了下来,段清扬凑上去看了一眼,说话时也平静了不少:“这个段位看起来很久没打了,我开小号和你打。” 贺祺然随口一问:“你大号段位很高吗?” 段清扬擦了擦头发,达到不滴水的效果后坐在了不远处的书桌前,打开电脑时顺便回话:“建议然然不要问,会伤自尊。” 见他恢复正常,贺祺然松了一口气,说话也轻松了些:“我原来的段位比这个高得多,这是很久没打才掉下来的。” 段清扬哼哼笑了两声:“那原来最高是什么段位?” 贺祺然回答了,段清扬:“唔,我基本上没到过这么低。” 贺祺然:“我闭麦。” 登上小号赫然发现罗晓熠的小号也在线,段清扬不想搭理他,问了贺祺然的Id后加了好友,准备开一局。 结果收到了罗晓熠发来的消息:“带我打一把。” 段清扬没理,直接带着贺祺然开了一局。低段位的局也不太好打,贺祺然很久没玩的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很快就上手了。但对面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高段位的开小号,加上队友不太给力,前期发育不够好,段清扬一带四,还是在半小时左右输了。 贺祺然悄悄看段清扬,他平静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察觉到贺祺然的视线,他微笑问:“这个椅子舒服吗?我求着我爸花了好大价钱买的。” 贺祺然点点头:“很舒服,但是输了游戏。” 段清扬满不在乎:“又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带着你赢回来就好,只是一把游戏,又代表不了什么。” 罗晓熠那头还在发消息:“你最近不是在打探吴裴熙的事情吗?我有个前女友知道,你要是带我打两把,我就不要脸去帮你问。” 段清扬秒回消息:“真的吗?要是骗我有你好果子吃。只有你一个?” 罗晓熠:“我骗你干嘛,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涵涵,要不然我开小号干什么。” 范韵涵也一起?段清扬皱眉,考虑了一下,转头看贺祺然:“罗晓熠和他女……咳,好朋友也想一起,是个女生,可以吗?要是耽误你了我就把他们踢掉。” 贺祺然摇头:“本来就是打发时间而已,我都可以。”贺祺然没什么女生玩这个游戏干什么的脑残想法,只是单纯地想罗晓熠和那个女生关系应该不错。 “那个女生你别理她,”段清扬提醒了一句,“罗晓熠应该也不会让你和她接触,不过这是正常现象,要是觉得不舒服,我找个机会帮你收拾他。” 贺祺然:“谢谢但是没必要,我还不至于和素不相识的女生生气。” 段清扬叹气:“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范韵涵不正常啊。” 贺祺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罗晓熠的青梅竹马吗?没关系的,一起打游戏吧。” 贺祺然很快就知道了段清扬那句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范韵涵一开始还很正常,她擅长的位置是硬辅,也有意识,但不知道为什么错洞百出,像是故意的。虽然段清扬也不能理解范韵涵是什么想法,但她就是这么干了。 又一次被范韵涵坑死后,段清扬啧了一声:“所以我讨厌和脑子不正常的小情侣一起打游戏。” 贺祺然向前推塔,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段清扬,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等着角色复活,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桌上敲着,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拉地图看。 段清扬看贺祺然:“推塔吧,我马上复活了,等会我去你那边,离范韵涵远一点,还能赢,稳住就行。” “好。”贺祺然不多问,虽然他没什么胜负欲,但还是有些火大。 范韵涵发了一句抱歉,但还是我行我素。 段清扬又被她送出一个人头,有些不高兴地啧了一声,直接打字:“再送踢了。” 范韵涵不甘示弱:“你带不动就别带。”顺便又送走了贺祺然。 贺祺然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茫然:“我不需要辅助跟着,为什么要跟在我后面把我送到对面视野里?” 段清扬今天晚上的好心情持续到这个时候消失殆尽。他对范韵涵犯蠢送他人头的事可以视而不见,但贺祺然不行,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就不该答应罗晓熠。 他冷笑一声,活动活动手腕,冷静地开喷。 段清扬多年混迹某博,还在各个游戏里如鱼得水,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范韵涵比得上的,一开始罗晓熠还试图转移话题,最后失败也只能装鹌鹑,毕竟是他求着段清扬带他们的,现在转头喷段清扬的话,罗晓熠怕到时候段清扬在线下单杀他。 最后段清扬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顺便还带着大家赢下了比赛。 见证过段清扬战斗力的贺祺然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牛。” 随手给罗晓熠发消息提醒他约定还作数的事,段清扬对着贺祺然露出一个骄傲的笑:“过奖过奖,下线吧,遇到这样的事也是晦气,我陪你写会作业怎么样。” 贺祺然扶额:“我开玩笑的,并没有真的想写作业,看电影吧。” 段清扬本来满腔戾气,但看着贺祺然的脸,他慢慢平静下来。 “小房间里有投影仪,我现在去拿出来。” “看什么?” “恐怖片怎么样?” “我会睡不着。” “哇~然然居然会怕这种~” “滚蛋。” 第83章 团伙作案被抓包 第二天贺祺然早早起来了,起床时差点踩到地上的段清扬。 贺祺然迷迷糊糊的,还不忘吐槽他:“到底为什么要睡在床边,明明房间这么大。” 段清扬困倦地蹭了蹭枕头,说话有些含糊:“还不是然然。” 贺祺然警告他:“不要往我身上甩黑锅,快起来。” 贺祺然洗漱结束后段清扬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他收拾收拾就吃饭去了。 肖阿姨的手艺真的没得挑,两人愉快地吃过早饭,已经精致起床的高女士前来一看,热泪盈眶:“好感动,我家小羊居然这个点起了床。” 段清扬昨天晚上看完电影就被贺祺然压着去睡觉了,所以昨天晚上睡得很早。虽然早上起来的时候赖了一点床,但整体状态不错。听到高女士的话,段清扬抬起头看高女士,眼里的无语很明显:“然然还在,妈妈能不能不要揭我的短。” 高女士感叹:“到了死要面子的时候了。小贺记得把冰箱里的小甜品带去哦,要是喜欢的话我隔两天再给你做了送过去。” 高女士是真的很喜欢做甜品,但家里的人吃得少,朋友们送了个遍之后都委婉提醒足够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合心意的孩子。 段清扬很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连让肖阿姨给我送饭的资格都没有,妈妈你真的是想要个然然这样的崽吧?” 贺祺然笑着在桌下掐了段清扬一下,让他闭嘴后温柔地拒绝了高女士的好意,表示这样就很好。 高女士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尊重贺祺然的意思,转而提起了另一个建议:“要是有空,就跟小羊一起来阿姨家里住,阿姨是真的很想要个小贺这样的崽。” 贺祺然木着脸,在段清扬掩饰不住的笑声里,说自己会考虑一下。 送走了要去画廊的高女士,段清扬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饭,缠着肖阿姨给自己送饭的计划又一次失败,即使他也开出了高价,但很有职业道德的肖阿姨拒绝了他。 于是段清扬唉声叹气地和贺祺然一起出发了。 贺祺然:“我觉得学校的饭菜也还好?” 段清扬沉重摇头:“可是我在家里吃惯了肖阿姨的饭,胃口养刁了。” 贺祺然:“……哦。” 虽然但是,肖阿姨做的饭真的挺好吃的。 “真想一拳打爆这个世界,吃不到肖阿姨做的饭,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意义吗?”段清扬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悲愤质问。 贺祺然:“哈哈。” 结果走着走着,碰到了今天也很早来学校的罗晓熠和范韵涵。 他们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范韵涵是个黑长直的大美女,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的模样很符合旁人印象中的高冷学姐,对着人笑时有一种冰山只为一人融化的奇特效果。 但段清扬只觉得冤家路窄。 两拨人在校门口不期而遇,罗晓熠动作一僵,默默把自行车往后挪了一点。 “晦气,”段清扬挎着斜挎包,手插在外套兜里,语气有点嫌弃,“一大早就碰到了不想见的人。” 贺祺然虽然不认识范韵涵,但能猜出罗晓熠身边的人是谁,虽然不知道段清扬和范韵涵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昨天打游戏时,贺祺然其实也有些不高兴,因为他看得出范韵涵是有实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乱玩一通。 于是他选择站在段清扬身边,不说话警惕地看着对面。 听见段清扬的话,范韵涵冷笑一声:“谁想一早上就见到乱叫的野狗。”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这句话你骂了两三年了,一点创意都没有,再说了你现在更像是乱叫的野狗。” 范韵涵不理会他,转过头打量贺祺然,眼神突然变得嘲弄了起来:“这就是昨天晚上和你打游戏的那个?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 贺祺然瞳孔一缩,转头看向段清扬,神情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冰冷。 “真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段清扬眼神冰冷,“再乱说的话,要不要把你做过的那些好事也告诉罗晓熠?” 罗晓熠:“啊?还有我的事吗?” 段清扬嘁了一声:“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家伙,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范韵涵转身看罗晓熠,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你又背着我答应了段清扬什么?你疯了吗?和段清扬做交易?” “不是,不是,涵涵你听我说……” 不欲让贺祺然再听罗晓熠和范韵涵没营养的对话,段清扬拉着贺祺然往四班的方向走,嘴里向贺祺然解释:“我和罗一程是朋友,范韵涵以为我选朋友的标准都是那种温柔型的,但说实话你和罗一程都只是看着温柔好吗。” 这压根只是借口,贺祺然听得出来。但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是什么替身吧?你要是搞这种让人恼火的事……” “不是替身,”段清扬斩钉截铁,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贺祺然,“我说过了,你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你,我也没有见过和你相似的人,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贺祺然看着他好一会,最后露出一个清浅温柔的笑,霎那间迷惑了段清扬的眼。 他只听见贺祺然说:“好,我记住了。” 好不容易逃过范韵涵的质问的罗晓熠回到教室又被段清扬收拾了。段清扬坐在罗晓熠的位置上,随意地翻看着他的作业,见他回来了,段清扬对着他露出一个很恐怖的笑:“范韵涵那个疯子,你最好管好她,别让她再到我面前挑衅我,或者找上然然,要是我发现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这你是知道的。” 罗晓熠身心俱疲:“我哪里管得住她,我尽量。” 段清扬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利落起身:“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瑟瑟发抖的路人甲孙茂乐:“他真的跟我们一样是高中生吗,为什么这么吓人。” 罗晓熠:“……他是个混蛋,但你不招惹他的时候,他就是普通高中生。服了,我干嘛鬼迷心窍要跟他打那把游戏,引火烧身了。” 段清扬尚且不知道罗晓熠又在背后败坏自己的名声,他现在撑着头,转过去看着贺祺然将昨天晚上做的布丁分给同学,连梁逸铭都分到了一个。 段清扬看梁逸铭:“你真的好意思要吗?” 梁逸铭啊呜一口吞掉:“什么?” 段清扬哈了一声:“没什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完全没有羞耻心。” “你遇上什么事了,对吧?”梁逸铭优雅擦嘴,又想抢后桌女生的镜子,被揍了一顿之后冷静地收回手,“让我猜猜,和贺祺然有关吧?” 段清扬:“有时候真觉得你这家伙很讨厌。” “那看来我猜对了,说说吧,看在布丁的份上,我帮你解决了。”梁逸铭能混迹渣男圈多年还在顶尖,靠的可不仅仅是这张脸。 段清扬也不藏着掖着,用简短的语言描述后,梁逸铭冷笑一声,骂他:“渣男。” 段清扬:“???你好意思骂我渣男?” 梁逸铭看在布丁的份上为贺祺然愤愤不平:“你这种心里装着别人的渣男,是最讨人厌的渣男。”连梁逸铭都不屑于做这种事,但是他心里也没装着什么人。 段清扬无语地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梁逸铭,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我说过了,我心里没有装着别人,我原来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这话没什么歧义,梁逸铭爱八卦是天性,段清扬作为风云人物,当然备受瞩目。 梁逸铭啧了一声,敌视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不对啊,难不成范韵涵那死丫头有什么别的事瞒着我?不应该啊。”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真的没有什么替身。”段清扬忍不住抽他一下,后桌女生不明就里,但还是做了个干得好的手势。 梁逸铭和段清扬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这才相信了段清扬的话。秉承着乐于助人以及知恩图报的好心态,梁逸铭大手一挥:“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你才是最不值得信任的那个好吗。”段清扬忍不住吐槽,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梁逸铭认真起来,这种事情交给他才是最合适的。 “说起来你选了什么社团?” “别问,我困了。” “大哥,我求你,这是第一节课,能不能不要困。” “谁的课?” “嗯?语文课啊。” “那就更应该睡觉了,你看你的小说我睡我的觉,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我求求你,光明的未来不是这么用的。” 贺祺然把布丁都分出去了,宁夏瑶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出自谁家的。 “高阿姨做的吧?”宁夏瑶转着杯子,不知道为什么分到了一个勺子。 贺祺然眨眨眼:“居然真的知道。” 宁夏瑶条件反射去看段清扬,那边还在和梁逸铭说话,没空搭理她。 宁夏瑶:“段狗又说了我的坏话是吧?算了,那个不重要,为什么我有好几个味道的?” 贺祺然啊了一声:“那个啊,是因为段清扬还欠你两三次早餐吧?看在布丁的份上,要不就算了吧?还是再多拿两个?” 宁夏瑶有点不爽:“啧,段狗真是的,让你拿人情来填他的错。” 贺祺然笑笑:“并不是,只是我自己想而已,段清扬不知道这些事,再说了,这些材料都是段清扬家里的,怎么算是我的人情。而且我只是试试,要是不行,让他接着给你带早饭。” 宁夏瑶摆摆手,分了两个陈叶黎最喜欢的口味给她,又不客气地拿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味道,含含糊糊说话:“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贺祺然露出一个真心灿烂的笑:“真的很感谢你。” 少年的笑颜比昙花一现还要惊艳,把宁夏瑶和陈叶黎迷得一愣一愣的。 陈叶黎扒拉宁夏瑶:“妈妈,我看到了好大一个善良帅哥。” 宁夏瑶捂住她的嘴,对着疑惑的贺祺然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不用谢,我说贺祺然,你经常这样笑吗?” 贺祺然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宁夏瑶扶额:“以后还是少这么笑吧,对你有好处。” 贺祺然呆呆地点头,到最后也没弄明白宁夏瑶为什么这么说。 段清扬的睡觉计划全面泡汤,为了迎接第一次月考,语文老师周老师决定这节课拿出半节课进行默写,随机互改后再抽几本上来检查。 段清扬:我觉得这是针对我,而且说是随机,但他肯定会被抽上去检查。 段清扬愁眉苦脸地搓了搓脸,试图贿赂梁逸铭给他抄一下:“你给我抄一下,这两天我帮你写英语作业。”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记得。”梁逸铭绝望捂脸,“干嘛只默写文言文,周老师是看不起古诗吗?那不是还有一篇很长的古诗吗?为什么不让我们默写那篇?那篇我还记得一点。”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眼神,就知道梁逸铭靠不住。 求人不如求己,反正他坐在第一排最里面,周老师组织默写的时候喜欢到处走,只要操作得当,也不是不能成功作弊。 段清扬小心翼翼展开印着高考必背文言文的小册子,悄悄用左手把小册子翻到这次默写的文言文,注意到周老师在第一组的最后一排,离自己这里很远,是个安全的距离。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册子放在桌肚和双腿之间,看了个开头,以迅雷不及之势塞回桌肚,冷静地压实装模作样悬空写字的笔,真正写下了第一个字。 梁逸铭:“哇去,你是有经验的,给我也抄抄,我帮你盯着周老师。” 段清扬小声叨叨:“行,我把默写本往你那边推一点,你快点抄,帮我看着老师。” 梁逸铭比了个oK的手势,用余光瞥了一下段清扬的默写本,悄悄开抄。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抄完了一半,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一半。周老师已经走完了两圈,现在又到了第一组最后一排,段清扬低头看了一眼小册子,又抄了一段。 等到梁逸铭抄的时候,段清扬放松了一些,结果一回神,面前站着脸色漆黑的周老师—— “好啊,还学会团伙作案了?大课间的时候来办公室找我!” 段清扬绝望合眼:吾命休矣…… 第84章 一级警报 被周老师传唤后,段清扬和梁逸铭两个人都蔫了。 两人都受到了处罚,段清扬要在第一次月考前抄完今天默写的文言文一百遍,梁逸铭减半。 段清扬愤愤不平:“我都是高中生了,抄一百遍有用吗?为什么还用这种低级的方法惩罚我!” 贺祺然:“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把你的笔放下。” 段清扬义正言辞:“不行,我已经抄到二十五遍了。” 结果还不是老老实实罚抄了。 梁逸铭轻松一点,他把这件事成三天的任务,打算卡着点把周老师布置的任务完成。 ……段清扬惨一点,就算分成三天,他也要一天抄三十多遍。 现在是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贺祺然陪着段清扬在教室里罚抄,已经等到很晚了。闲着也是闲着,贺祺然有一搭没一搭陪着段清扬说话,手上还写着一本生物作业。 许夏芷晴是个对自己很严格的人,但凡没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任务,她就会留在教室里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回寝室。陈叶黎已经很习惯了,她一在门口探头,五班的人就知道她是来找谁的。 吴裴熙向来走得早,他身体不好,找班主任特批不用住校,但今天因为有人问他问题,聊了一会就耽误了时间。 正好就碰到了陈叶黎。 脸圆圆的女孩轻轻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和不少人打招呼,吴裴熙正好要出门,和陈叶黎碰到的时候,她也一视同仁地打了招呼。 吴裴熙对她有印象,是那个趴在后门悄悄偷看他和祺然说话的女生。 和陈叶黎聊了两句,吴裴熙很快获得了陈叶黎的好感,他先是请求陈叶黎帮忙给贺祺然带句话,没注意到陈叶黎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待到陈叶黎同意后,他不经意提问:“今天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吗?感觉学校的饭菜都不怎么合我胃口。” 陈叶黎歪头,笑容不变:“我也觉得学校的饭菜一般,但今天确实吃到了好吃的东西,是贺祺然给我们带的甜品,据说是在段清扬家做的。” 吴裴熙惊愕,甚至没意识到陈叶黎为什么这么精准地说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怎么会这样?” 陈叶黎笑嘻嘻的:“因为昨天晚上贺祺然去段清扬家里住了,消息属实,是段清扬自己说的。” 感谢愤怒的徐义明,感谢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说了个干干净净的徐义明,虽然有点辜负了徐义明的信任,但徐义明能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吴裴熙勉强笑笑,神思不属地和陈叶黎聊了两句,便借口说家长在校门外等着,先走一步。 陈叶黎哼着小曲坐在许夏芷晴旁边,许夏芷晴只听声音就知道她今天心情不错。 随口问了一句,陈叶黎哼哼笑了一声:“没什么,戏弄了一个小朋友而已。” 陈叶黎等许夏芷晴写完作业已经很晚了,但陈叶黎已经很习惯了。两人说着话下了楼,路过四班教室的时候,陈叶黎看见教室里还有人。 陈叶黎好奇探头:“祺哥?你怎么还在教室写作业?” “那个啊……”贺祺然伸出笔点了点段清扬的桌子,语气无奈,“他说不能把这个带回寝室。” “罚抄这种耻辱的东西当然不能带回寝室!”段清扬发出绝望的呐喊。 许夏芷晴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留着帅气的狼尾,微笑的时候很酷。贺祺然其实很好奇这种不好打理的发型,她是不是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打理。 许夏芷晴笑着摆摆手,对段清扬愤怒的眼神置若罔闻:“抱歉,我不知道高中生居然还有罚抄的,觉得有点好笑所以笑出来了。” 陈叶黎煞有介事点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可恶的段清扬受罚,一切都可以接受了。” 段清扬一边写字还不忘掏出另一只手跟陈叶黎比手势:“我没有招惹你,别被宁夏瑶洗脑。” 陈叶黎想起来吴裴熙的叮嘱,她不怀好意地看向贺祺然,说:“我刚刚碰到了吴裴熙,他说有话要我替他转达,祺哥,你要在这里听吗?” 贺祺然还在考虑,已经抄到三十遍的段清扬冷笑一声:“就在这说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陈叶黎安慰他:“你是正宫,拿出一点正宫娘娘的气度来,不要被外面的小狐狸精打败了呀!” 段清扬的笔尖一顿,和贺祺然如出一辙的呆滞脸:“……什么?” 许夏芷晴捂脸:“抱歉抱歉,叶黎没有恶意。” 许夏芷晴捂住了陈叶黎的嘴。 她对着段清扬勉强笑笑:“叶黎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见谅见谅。” 陈叶黎乖乖眨眼,段清扬无语:“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陈叶黎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写着“我知道你懂我”。 许夏芷晴扶额,段清扬哈了一声,言语不善:“你也知道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吧?” 陈叶黎瑟缩了一下,点点头,整个人瞬间老实了。 许夏芷晴:“???你们在说什么?”虽然和陈叶黎关系很好,但许夏芷晴其实不怎么混饭圈,确切地说是不怎么磕cp,也不懂这些规则。 被段清扬好一顿训的陈叶黎蔫了吧唧,瞬间老实。更可怕的是,就算嘴上一直不停,段清扬还在抄文言文。 许夏芷晴肃然起敬:好敬业的学生。 陈叶黎眼见着段清扬熄火,才老老实实转告消息:“其实吴裴熙同学只是想告诉贺祺然同学,他有一个朋友到了山阳市,可能过两天会来学校交换。” 山阳一中和别的学校有交换生的项目,一个学期起步,基本上是在开学时定下来的,都已经开学一个月才通知有交换生的,还是挺少见的。 陈叶黎补充:“吴裴熙同学说,要来交换的同学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晚了一点到。” 好拘谨的叫法。许夏芷晴扶额,很是无奈,她看向贺祺然,被传话的对象脸色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眼神凶狠。 嚯,看起来是一出好戏。直觉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许夏芷晴瞬间进入吃瓜状态,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没等贺祺然说什么,保安就巡视到了这里。提醒学生们现在已经响过第二次铃了,保安叔叔开始催着他们回寝室了。 许夏芷晴啧了一声,看着贺祺然和段清扬收拾东西起身,知道今天是看不到什么热闹了。 不过没关系。许夏芷晴拦下贺祺然,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她舒朗一笑:“我记得你,上次在篮球场边上的那个男生,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盯着你太久了。不过那是有原因的,我在燕京有一个笔友,他提到过你,说和你是很好的朋友,还给我发了一张你们的合照。我当时以为你是燕京人,没想到你和我一样是山阳市人。” 段清扬不敢置信地看着贺祺然,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欺骗。贺祺然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背着好大一口黑锅。 轻轻拍了拍段清扬的手,安抚了快要碎掉的段清扬,贺祺然这才冷静地看她:“……你的笔友,知道他叫什么吗?” 许夏芷晴一拍手:“祁钰杉。” “哦是我不太聪明的大侄子,不用管他,算是朋友,关系一般。”贺祺然几句话概括了和祁钰杉的关系,冷静地和许夏芷晴说了一句“借过”便走了。 许夏芷晴若有所思,突然对上了陈叶黎幽怨的眼神:“笔友?哪里来的笔友?芷晴有事瞒着我?我要闹了。” 许夏芷晴:“……那个啊。”完蛋,先解决面前的事吧。 段清扬被贺祺然拉着走了。贺祺然已经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段清扬和他之间没有距离感这件事,但他一向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死死捏紧他的手腕。 段清扬叹气:“然然,有点疼。” 贺祺然恍然回神,像是吃了一惊,飞快地甩开了段清扬的手。贺祺然张了张口:“……抱歉,我太用力了。” 段清扬笑呵呵的:“没关系,是发生什么了吗?要是不开心的话可以告诉我。” 贺祺然垂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后,贺祺然只是笑了笑,笑容勉强:“可以不要问吗?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没有做好全部告诉你的准备。” 贺祺然的反应在段清扬的意料之外。先不说贺祺然愿意将往事告诉他,单说贺祺然今天这副脆弱的样子,就很奇怪。 但段清扬不觉得奇怪,他只觉得心疼。看起来那是个很难缠的家伙,可能就是徐义明口中的魏清玟。 真是讨厌。段清扬现在满脑子都是“合格的前任(并不是)就应该和死了一样”,但还是坚定地握住了贺祺然的手:“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可以等。”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话有点糟糕。” 段清扬:“不要破坏气氛,你这么说的话,就是已经缓过来了?” 贺祺然点点头:“在你说完话之后就缓过来了。” 段清扬倍感丢人地蹲下,捂住自己的脸,他原来也对贺祺然说过类似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居然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社死。 贺祺然拿出平常对段清扬使用最多的招数,熟练地呼噜呼噜毛:“走吧,回寝室了,我今天有好几道题目不明白,你帮我看看。” 段清扬站起来:“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了。所以你怎么认识祁钰杉的,那家伙脾气好差。” “都说了是我侄子,而且,该是我问这个问题吧,一般人哪里认识祁钰杉。”贺祺然看向段清扬,眼神里写着“你怎么好意思说他脾气差”。 ——其实你的脾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段清扬内心吐槽,笑着回答:“我爸和祁家做过生意,算是合作伙伴,见过祁钰杉几面,感觉他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段清扬嘿嘿一笑,想起来一件事:“不过这么说,然然的家庭也不普通呀,那怎么还疑惑我为什么用拼夕夕。” “那个啊……”贺祺然垂眸,语气漫不经心,“因为跟着阿婆住的我,就是很普通啊。” …… 到最后段清扬也没能问出什么来,段清扬也不急,他和贺祺然看着亲近了不少,但对对方的过去都不算了解,贸然前进只会伤害到彼此。并不是说要相知才能相爱,况且段清扬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时间陪着贺祺然,直到贺祺然自己领悟他的心意。 ——虽然学习很重要,但对段清扬来说,学习并不算难。 这话说出来当然被当军师的梁逸铭鄙视了:“我说真的,你要是厉害怎么没见你拿到全年级第一?” 段清扬轻笑:“因为我还没有用尽全力。” 梁逸铭回忆了一下开学以来段清扬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很悲哀地发现段清扬说的是实话。 梁逸铭悲愤捂脸:“老天!为什么要给这个混蛋开挂!” 段清扬倚着椅背,神情平静:“况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原来觉得做第一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拼命想要进入超越班,结果打篮球断了腿错过考试;当初分班考也竭尽全力,结果上学路上遇到了车祸,差点没命,虽然坚持来考试了,但还是没发挥好。或许这就是老天在提醒我,有失才有得,现在我觉得,做班上的第一就很好,况且有他在。” 梁逸铭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黑线地看向段清扬:“你少来,分班考只占50%,高一上学期的各场大型考试都会有一定占比,我看过你分班考的成绩了,不是还可以吗?你再编一个试试?” 段清扬一顿,眼神飘忽:“那是事出有因,我以为分班考考好就行,谁知道会发生意外。” 梁逸铭懒得和他掰扯:“你愿意自我欺骗我也懒得管你。” “所以聊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帮我想到一条正常的分析。”段清扬强行转移话题。 梁逸铭骄傲仰头:“我当然有消息要告诉你,你不是说陈叶黎说要有交换生来吗?我打听到是谁了,确定了会来我们班。” 段清扬挑眉,没想到梁逸铭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问:“是谁?” “你可能有兴趣,叫魏清玟。” 第85章 黑历史呀黑历史 “啊……果然是他。”段清扬的猜测变成了现实,他摸了摸头发,看起来有一瞬间的阴霾,却很快变得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月考,要保住我前五的位置啊。”段清扬奋笔疾书写着今天要完成的抄写任务,并没有放松对魏清玟的警惕。 梁逸铭摸摸下巴:“行。”那其他的消息晚点告诉段清扬也没关系吧? “早饭。”贺祺然从最后走上来,把早饭放在段清扬桌上,教育他,“要记得吃早饭,下第一节课我会过来看你有没有吃早饭。” 因为段清扬要罚抄,于是贺祺然自告奋勇承担了帮他带早饭的任务。 当时在场的宁夏瑶都被感动哭了:“段狗你好大一个福气。” 段清扬笑着接过了贺祺然递过来的早饭,给他送了一个飞吻:“然然最好了~” 梁逸铭接到叶博阳送来的早饭,跟着段清扬的动作,也对叶博阳wink:“阳阳最好了~” 叶博阳面无表情地收回递出早饭的手:“没吃药?” 梁逸铭滑跪:“错了错了。” 怎么想也是这种相处方式才对吧!梁逸铭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看着贺祺然无奈地推了推段清扬的额头,虽然看起来有点无语和嫌弃,但都浮于表面,也没有真正的厌恶。 就这样都还迟钝地没有发现自己的态度很奇怪吗?梁逸铭简直不能理解,想着还是该去再找个女朋友。 两天的时间一转而过。 大课间时,段清扬卡着最后节点抄完了一百遍,交给宁夏瑶。 宁夏瑶震惊:“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吗?这么傻吗?” 段清扬:“有几篇少了一两段,我看着差不多减少了一点,不会太明显,再说周老师又不会认真检查,你交上去也没关系。” 宁夏瑶想想也是,周老师让他们罚抄的意义本来就只是震慑和警告,自然不会真的在意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 宁夏瑶收好很厚一沓的罚抄,去找了周老师。 周老师果然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到底有没有全部抄完,只是随便翻了翻,最后点点头示意宁夏瑶把罚抄的一百五十遍放在一边,把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这是上次作文比赛的获奖名单,你看看。”周老师并不在意这种比赛,但班上总是要有人出面,拿到了名额也很好,没拿到也没关系。 这是教务处刚刚送过来的,周老师都还没来得及看,想到宁夏瑶也参加了这次比赛,所以顺手把名单交到了宁夏瑶手上。 “哇!”宁夏瑶眼睛一亮,她打开名单一看,“我没获奖诶。” 周老师:“……那是在哇什么。” 宁夏瑶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把名单往周老师面前一放:“但我们班有两名同学获奖了,隔壁三班也有一名同学获奖了,老师您真是教导有方。” 周老师一愣。奖项设置是十名,虽然有四名优秀奖,但也有奖励。这是高一年级一起评比的,不分文理科。没想到十个名额里她带的班占了三个名额。 周老师展开一看,喜笑颜开:“去把陈叶黎和贺祺然叫过来。” 宁夏瑶找上来时,段清扬正靠着贺祺然的肩膀嘤嘤嘤。 “手好痛,要断掉了。”段清扬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手,看起来很受伤,“然然,快安慰我。” 贺祺然:“……我安慰了,你的手就会好起来吗?唯物一点可以吗?” 段清扬嘤嘤嘤:“可是我心理上会好受一点。” 宁夏瑶先去叫了陈叶黎,此刻两人站在贺祺然桌前,宁夏瑶一脸嫌弃:“哪里来的妖孽。” 段清扬哈了一声:“你就是得不到,所以嫉妒。” 宁夏瑶状似虚弱地倒在陈叶黎怀里:“叶黎,我刚刚去找了一趟周老师,感觉好虚弱。” 陈叶黎抱着宁夏瑶,直接开演,满脸的担心简直闪瞎在场所有人的眼:“宁宁辛苦了,我应该陪宁宁去的。” 段清扬:“yue,差不多得了。” 宁夏瑶见好就收:“周老师找贺祺然,借走一下。” 段清扬死死抱住贺祺然:“不行!然然是我的!” “……”狠狠往段清扬手臂上拧了一下的贺祺然淡定收手,在段清扬鬼哭狼嚎的控诉中,贺祺然对宁夏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走吧,我可以了。” 宁夏瑶和陈叶黎悄悄后退两步,恭敬地给贺祺然让出位置:“您请。” 贺祺然:“……你们真是够了。” 等到宁夏瑶和陈叶黎闹着贺祺然一起走远,段清扬嘶了一声,喃喃自语:“然然这次下手有点重啊。” 梁逸铭装水回来的路上路过,段清扬一把抓住:“你知道周老师找他们干嘛吗?” 梁逸铭无语:“大哥,我在你心里是什么百事通的形象吗?这一看就和八卦没关系,我怎么可能知道。” 段清扬啧了一声:“真没用。” 梁逸铭:“……好想骂你。这两天别烦我,我忙着找女朋友。” 段清扬:“居然又找到了嚯嚯的目标吗?还是学姐吗?” 梁逸铭:“对,是个学姐……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段清扬漫不经心说了个大瓜,“你喜欢的类型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你讨厌范韵涵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没走的徐义明抬起头,眼里闪烁的全是八卦的光。 梁逸铭伸手捂住段清扬的嘴:“可以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徐义明急得上蹿下跳:“别啊,快告诉我。” 梁逸铭死亡凝视:“关你什么事,别问,我这是为你好。” 段清扬很容易就甩开了梁逸铭的手:“敢做不敢认吗?” 梁逸铭抓狂:“我做什么了我不敢认!段清扬我警告你我还什么都没做,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梁逸铭和段清扬吵吵闹闹的功夫,宁夏瑶提前一步回来了。她坐在靠近里面的位置,见梁逸铭他们堵着了自己的位置,有点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有没有素质,快让开。” 徐义明招呼她:“有瓜,速来。” 宁夏瑶眼睛一亮:“什么瓜?跟我说说。” 梁逸铭悲愤大叫:“没有瓜!徐义明你闭嘴!” 最后梁逸铭还是没守住这点小秘密。 贺祺然和陈叶黎返回教室时大课间还有十分钟结束,徐义明和宁夏瑶热情招呼他们过来吃瓜。 从段清扬那里了解到前因后果的贺祺然瞪了段清扬一眼,转头对着梁逸铭有点歉疚地笑了笑:“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让段清扬别说了。” 梁逸铭很感动:“贺祺然,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但没关系,也就是一段黑历史,就当脱敏治疗好了,等段清扬说完我也要爆他的料,礼尚往来。” 贺祺然:“……真是不该瞎操心。” 段清扬委屈地把贺祺然扒拉下来,他坐在贺祺然的位置上,察觉到有瓜吃的王源德早早归来,和段清扬熟悉后他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把段清扬从自己的位置上赶走了。 于是段清扬现在就坐在贺祺然的位置上。段清扬拉了贺祺然一把,贺祺然一踉跄,借着段清扬的力道,不偏不倚坐在了段清扬的大腿上。 陈叶黎小声尖叫:“妈妈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宁夏瑶无语:“你自己也坐在我的腿上。”因为陈叶黎也要听,所以徐义明坐到她的位置上去了,现在宁夏瑶坐在靠外面的座位。 “那不一样,我们是纯友谊。”陈叶黎展现超绝双标。她记吃不记打,明显是忘了那天晚上段清扬对她说的“不要舞到正主面前”的话。 贺祺然也听见了陈叶黎和宁夏瑶的对话,他有点羞耻,挣扎一番想起身,段清扬圈住了他的腰,低声笑道:“然然是说过自己的腰很敏感这样的话,对吗?要是我等会失手了……” 贺祺然瞬间老实,真的很怕丢脸。 陈叶黎悄悄和宁夏瑶咬耳朵:“感觉他这个样子有点像霸总。” “不要给段狗脸。” 听得一清二楚的段清扬:“能不能不要在夸我的时候泼凉水。” 同样听得一清二楚,且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读懂了陈叶黎潜台词的贺祺然:“哈哈,可以接着说八卦吗?” “……最后受伤的为什么是我。” 段清扬轻咳一声,打算几句话概括这个听起来很扯淡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梁逸铭是渣男的事我们都有目共睹,并且他不以为耻反而觉得光荣,我本人不提倡这种不健康的恋爱观,且接下来都是代表梁逸铭个人想法。” “没必要说这么多损我的前缀。”在大家各自努力憋笑的状态下,梁逸铭咬牙切齿开口。 段清扬:“咳,说回正题。梁逸铭是个有个人偏好的渣男,并不是谁都可以,据我观察外加渣男本人承认,他偏爱学姐那一挂的,而且要长得漂亮。一个冷知识,罗晓熠有个青梅竹马,叫范韵涵,她就是这种类型的。” 梁逸铭心累:“能不能快点结束这种新时代酷刑。” 贺祺然不太舒服地在段清扬怀里动了一下,段清扬坏心眼地掂了掂腿,贺祺然毫无防备被他吓了一跳,他惊魂未定,抿着唇在段清扬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陈叶黎悄悄和宁夏瑶咬耳朵:“他们是在我们面前调情吗?” 宁夏瑶绝望,忽视贺祺然投过来的杀气满满的眼神,咬牙切齿:“别讲话,这个距离什么话都不是悄悄话。” 段清扬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虽然范韵涵不是高年级的学姐,但气质很好,所以得到了梁逸铭的另眼相待,他热情追求范韵涵,结果铩羽而归。” 宁夏瑶皱眉:“怎么我不知道?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那个啊……”段清扬笑眯眯的,“无可奉告,听着就是了。总之,范韵涵狠狠教训了梁逸铭一顿,虽然梁逸铭嘴上说着她很疯,但也没敢再去招惹她,甚至知道罗晓熠和她关系好之后,诚恳建议罗晓熠离范韵涵远一点,理所当然又被收拾了一顿,最后变成了绕着范韵涵走的局面。” 宁夏瑶:“……怎么想都不对吧!这个故事真的是这样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讲的就是阉割版的故事!” 段清扬耍无赖:“那你去问梁逸铭吧。” 梁逸铭本人拒绝回忆心理阴影。徐义明啊了一声:“没意思,但你这么说罗晓熠的好朋友,他不会找上门来吗?” 徐义明的重音不怀好意地落在“好朋友”三个字上,透露出一点暧昧不明的气氛,看来也是知道一点什么。 段清扬毫不意外他会知道,但段清扬只是笑笑:“没关系,罗晓熠最近没时间找我麻烦,范韵涵这段时间都不会想见到我。” 贺祺然偏头看他,也有一点好奇。虽然不道德,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这个故事真的是这样的吗?” 段清扬唔了一声:“不是,到时候回寝室跟你说好了。” 宁夏瑶:……双标怪都去死。 梁逸铭幽怨:“能不能背着我说这话,好了我的朋友们,现在轮到我来揭露段清扬的黑历史了……” “我和祺哥这次都得奖了。”陈叶黎像是想起来了,突然打断梁逸铭的话,“不好意思先让我表达一下兴奋,晚自习前再说吧。” 梁逸铭:“呜呜呜。” 段清扬掂了掂贺祺然,语气带笑:“我从不怀疑然然会拿奖这件事。” 陈叶黎不理他:“我拿到了高一年级的一等奖诶,祺哥是三等奖。” “一等奖?”徐义明惊讶,“文科班没有发力吗?怎么让你拿到了一等奖。” 贺祺然狠狠给了徐义明一下,转头对着陈叶黎道歉:“不好意思,他不会说话,他只是在感叹你很厉害。” 宁夏瑶眼神不善:“你再说一遍?” 陈叶黎摇头:“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惊讶我能拿到一等奖,说不定下次就拿不到了。为了庆祝,我请大家吃饭吧,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星期六晚上大家一起去吧。” 梁逸铭感动:“我也可以吗?” 陈叶黎爽快点头:“可以,带上叶博阳吧,我怕你不自在,而且也为刚刚打断你的话跟你说句对不起。” “那个啊,不重要,没必要道歉。”梁逸铭对陈叶黎的性格有了更深的了解,看起来总是口出狂言的女孩,有颗很敏感易碎的心。 贺祺然眉眼弯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钱,我和你对半分吧。” 段清扬抱着贺祺然的腰,靠在贺祺然的背上:“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时,谁都以为陈叶黎只是偶然得到了一等奖。 第86章 有人要来了 星期六,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段清扬不负众望地留在了前十,甚至还是第四名。 徐义明鼓掌:“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段清扬的班级第一,年级第四,祝他的人生,从此以后……” “够了。”段清扬假笑,“这段台词到这里就可以了。” 徐义明嘟囔:“没意思。” 贺祺然站在排名榜前,认真地从最开始往下看。 从超越班入场后,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果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和开学考相比,基本上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十多名。贺祺然自认为比开学考要发挥得好一点,题目的难度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堪堪停在了九十名,班级第八。 但段清扬却留在了年级前十,依旧是重点班断层的第一名,足够震惊不少人。虽然像徐义明那种家伙,对排名的态度是要不是我这次没发挥好肯定排名很靠前,或者把自己不该丢的分数都加回去,看看自己能排到哪里,但贺祺然不同,他只会不断复盘,考虑自己在哪里出了问题。 徐义明惹毛了段清扬,躲到贺祺然身边寻求庇护,段清扬冷笑一声,见贺祺然的眼神从排名表上挪开,朝他看过来,他微笑:“然然考得很好。” 徐义明:……这话从他一个第一嘴里说出来好像在嘲讽。 贺祺然:“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嘲讽我的意思,但还是好气哦。” 段清扬揽住贺祺然的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我俩谁跟谁,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第一次月考应该会有表彰大会,虽然规模不大,但应该会表彰各段前十和各科第一,”段清扬眨眨眼,笑得有些欠扁,“然然下次一定也会出现在里面的!” 山阳一中的大型考试都会有表彰大会,分段表彰前十,但只表彰真正意义上的各科第一。分段的意思是,超越班、火箭班、重点班和普通班都会选出前十。 还没等贺祺然回话,段清扬就潇洒地一甩刘海:“像我这种优秀的人,就算放到超越班也是前十。” 贺祺然:“……更生气了。” 段清扬诶了一声:“啊?然然别气,在我的指导下,说不定你就能成为全班第一!甚至年级第一都有可能!” 从老师办公室抱着作业回来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刚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了段清扬的豪言壮语。 宁夏瑶竖起大拇指:“好想法。” 贺祺然羞得捂住了段清扬的嘴:“那是他的发言,和我没关系。” 陈叶黎从宁夏瑶身后探头,笑起来可可爱爱:“可是我和宁宁都觉得祺哥真的可以成为全班第一呢。” 贺祺然无语:“请问我该怎么和跟我相差五十分以上的段清扬比呢?” 宁夏瑶拍拍贺祺然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 贺祺然:……很想告诉她们不要对别人盲目自信。 宁夏瑶挤开几个男生,站在排名表前,她的名次是68,班上第四。 她并没有看自己的排名,而是向下看到陈叶黎的排名,眼神一亮:“叶黎,你的语文是124,比文科语文第一都要高。” “那个啊。”陈叶黎兴致缺缺,“语文又代表不了什么。” 只有105分的贺祺然感觉胸口中了一箭,段清扬哈哈一笑,看起来很尴尬:“……你这个分给我,我就直接到第一了。” 宁夏瑶的眼神落到第一名的段清扬的语文分数上,罕见沉默。 “……居然只有两位数。”宁夏瑶喃喃自语,“什么怪物。” 段清扬抗议:“只是九十多分!不要说的好像我只有十几分而已!能不能看看我这次有120的英语!” “和他基本上没扣分的其他科目比起来,这都算是绊脚石的程度了吧。感觉这个成绩会被周老师传唤。”宁夏瑶和陈叶黎吐槽。 贺祺然拉着段清扬走了:“不要听,是恶评。” 段清扬:“但是你不提的话说不定就不是恶评。” “闭嘴。” “哦。”好委屈,嘤。 不过……段清扬看贺祺然的侧脸,他察觉到贺祺然和他变得亲近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结果宁夏瑶一语成谶,段清扬当真收到了周老师的传唤。 段清扬对着宁夏瑶竖起一个不太友好的国际手势:“恨你。” 宁夏瑶比回去:“做个人,你被老师叫过去完全是因为你自己考砸了。” 段清扬挺起胸膛:“我第一!怎么可能考砸。” 宁夏瑶面无表情:“你果然是个该死的混蛋。” 等到接受完周老师的传唤后,段清扬直接趴在桌上不愿意起来。但是是王源德的桌子。 王源德:“我真的要控诉你了。” 段清扬赖在王源德的位置上不肯起来,还不忘为自己谋福利:“实在不行你和我换位置吧。” 王源德翻白眼,斩钉截铁拒绝:“才不要,贺祺然这种同桌可遇不可求,你死心吧。” 段清扬并没有生气,而是欣慰地假装抹眼泪:“我们然然得到了大家的承认和爱啊!作为室友的我非常欣慰!” 被恶心到的王源德连退两步:“收了神通,我去你位置上坐,下午自习课也让给你,这够了吧!” 段清扬瞬间变脸:“感恩有你。” 贺祺然无奈地戳了戳段清扬的脸,他已经很习惯和段清扬地各种肢体接触了。 “老欺负王源德干嘛。”贺祺然这样说。 段清扬抓住贺祺然作恶的手,语气带笑:“那下次欺负徐义明。” “徐义明也没有招惹你。”贺祺然无语,“就不能老实一段时间吗,非要找人欺负吗?” 段清扬笑起来:“桀桀桀,我是超级无敌大魔王,V我50我就收手。” 贺祺然威胁地笑了一下:“闭嘴,不要逼我动手扇你。” “然然好凶。”段清扬倒吸一口凉气,虚弱地捂住胸口,“我被老师骂了一顿,你就这么对一个要碎掉的小男孩吗?” 宁夏瑶:“我说真的你少上点网,再说了你本来就是活该。” 段清扬抗议:“可是我只是发挥了我的正常水平而已。” 宁夏瑶回忆在课上睡觉的段清扬,忍不住一头黑线:“如果你是说上课睡觉所以才考不好,我真的会鄙视你。” 段清扬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语气委屈:“不是啊,上课睡觉和我考不好有什么关系,语文这种东西上课有用吗?” 贺祺然锤他:“闭嘴,你打算一句话得罪很多人吗?怎么没用,周老师讲的文言文翻译小技巧就很有用啊。” 段清扬委屈闭麦,宁夏瑶对着贺祺然竖起大拇指:“祺哥!牛!只有你能治得住段狗。” 段清扬:“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宁夏瑶吐舌头:“略略略。” 贺祺然拦住段清扬,语气无奈:“要我帮忙监督你学语文吗?” 段清扬眼神飘忽:“还是不麻烦然然了。” 所以就是不愿意学语文吧!贺祺然无语,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的自习课段清扬赖在王源德的位置上不肯走,他知道自习课不能骚扰贺祺然,打扰到贺祺然的话会挨揍,更有可能的是会被贺祺然按着写作业,太恐怖了。 段清扬写完了今天的数学作业和物理作业,翻开自己买的练习题。他不会犯低级错误,简单的题目看一眼就过去了,难的题目会停下来想一会,只有少数题目能激起他提笔的动力。 贺祺然是个不太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的人,他喜欢做完一门作业再对答案,他维持着很恐怖的刷题频率,笔记和错题本也做得很工整,段清扬看过一次直呼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段清扬难得没睡觉,在贺祺然身边他清醒的时间还挺多的,两人互不打扰,在纷扰的教室里,生生营造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第二节自习课前,段清扬被班主任郭平叫出去了一趟。段清扬在上课铃响起后几分钟内就回来了,算算也就十几分钟。 贺祺然好奇:“小平找你什么事?” 段清扬难得体会到贺祺然平常看自己的那种无语感,更多的是一种自家小白菜被别人带坏的感觉。段清扬捂脸:“……少和徐义明玩,他都带坏你了。” 贺祺然沉默,没好意思说这个称呼是他先开始叫的。 贺祺然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回去:“所以找你干嘛。” 段清扬眼神一暗,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但很快,他收拾好情绪,对贺祺然笑笑:“没什么,小平哥对我的发展寄予厚望,觉得我再这么下去会成为重点班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那个。” 贺祺然像是没察觉到段清扬的情绪,也跟着弯了弯眉眼:“无论在哪你都很厉害。” “……嗯,”段清扬笑起来,毫无阴霾,“我是谁,当然在哪里都厉害。” “又在说这种自恋的话了。” ……“真的不考虑转去火箭班吗?” “老师您放心,我觉得四班很好,待在四班我感觉很舒服,说不定换个环境还达不到这个成绩。” “也是……这样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情况,你先回去吧,我会和校领导说的。要小零食吗,带点回去。” “……也是不用,不过老师,我想问一下这个学期是有交换生吗?方便透露一下会转到哪个班去吗?” “嚯,这你都知道吗?不过也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有三个交换生,其中一个按照成绩来说大概率会分在我们班,因为我们班在重点班中人数最少。” “啊这样啊,谢谢老师。” 段清扬垂眸,他把这段对话从脑子里甩出去,贺祺然紧挨着他坐着,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有什么要点的,我们都点完了。” 宁夏瑶不满:“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叫那么多遍都好像没长耳朵似的,一点都不理人。也就是祺哥对你好才等着你。” 段清扬接过贺祺然的手机,只是抬起眼对宁夏瑶笑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嫉妒然然关心我。” 宁夏瑶:“……”好气,但是不想成为段清扬嘚瑟的工具人。 好在贺祺然出手收拾了段清扬,他和段清扬低声说了两句话,段清扬就不情不愿地转过来,对宁夏瑶说了句抱歉。 宁夏瑶吓得抱紧了身边的陈叶黎和张砚墨:“这还是段清扬吗?” 张砚墨作为室友被邀请了,她拍了拍宁夏瑶的手:“他是妖怪。” “我也觉得。”陈叶黎严肃地点点头。 段清扬不满:“怎么我说句好话都不行。” 贺祺然笑着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好了,别逗段清扬了,说起来,陈叶黎你的钱是直接发到微信了吗?” 陈叶黎很容易就被转移了话题:“啊?对啊,你不是吗……” 今天来的人不算少,林林总总算起来有八个人,场子自然不会冷下来,说说笑笑间,锅先上来了。今天选的是个铜锅火锅,这个店才刚刚开门,装修很漂亮,考虑到学生的消费能力,价格还算平价。 段清扬起身去调料碟,贺祺然被他按着坐在位置上。 贺祺然:“???怎么,我没有调料碟的权利吗?” 段清扬眨眨眼:“我在网上学了个方子,上次吃火锅的时候试了一下,感觉味道还可以,我帮你调一个?” 贺祺然歪头:“也行。” 梁逸铭凑近:“我也想要。” 段清扬包变脸的:“没手吗?” 梁逸铭捂住胸口,倒在叶博阳身上:“受伤了,要阳阳帮我调料碟。” 段清扬:“能不能换个叫法,我听得起鸡皮疙瘩。” 叶博阳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上次我没给你调吗?你自己说不好吃的。” 陈叶黎蠢蠢欲动,宁夏瑶暴力镇压:“不准磕,梁逸铭是渣男。” 陈叶黎告退:“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宁夏瑶捂脸,觉得好丢脸,在大家笑起来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笑出来。 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梁逸铭站到段清扬身边。贺祺然不在,梁逸铭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有空的话跟我聊聊?” “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发消息。”段清扬无语,“明明你打字也不慢。” 梁逸铭义正言辞:“聊天记录这种东西很不安全的,我还是直接和你说比较好,今天晚上怎么样?” “也行,”段清扬回答,隔着人群,他看向和宁夏瑶说话的贺祺然,眼神温柔,“不能让然然知道。” “啧,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你,你这条件搞什么纯爱,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享受人生?”梁逸铭大为不解。 段清扬微笑:“果然还是讨厌和你这种该死的渣男打交道。” “好过分,我帮你打探消息来着,就这么对我吗?”梁逸铭控诉。 段清扬看向他,眼神冰冷:“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 梁逸铭盯着他好一会,突然笑起来:“你和你爸真是越来越像了。” 段清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恐怖。 第87章 愿者上钩 段清扬看向他:“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说像他。” 梁逸铭耸耸肩:“承认吧,你就是像他,无论是气势还是什么,你都是跟着他学的,躲不过去的。” 梁逸铭的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段清扬的痛点。他确实跟着段爹学了很多东西,他却在刻意逃避这件事。 段清扬和梁逸铭最后不欢而散。 坐回贺祺然身边时菜刚好都上齐了,段清扬把料碟放在贺祺然手边,拿起公筷开始下菜:“等会尝尝我的手艺。” 贺祺然懒得吐槽这只是调料碟,根本算不上什么手艺。他露出一个针对段清扬的专业假笑:“好。” 一边说话一边吃饭,徐义明吐槽这次老王又把他抓过去骂了一顿,但徐义明已经学会了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宁夏瑶:“这话让老王听到了,你肯定又要挨骂。” 陈叶黎煞有介事点点头:“对啊,老王肯定会阴阳怪气你。” 老王是个很有个性的数学老师,他不喜欢惩罚学生,但他自有一套嘲讽人的小妙招,眼神一瞥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加上老王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他虽然看起来和蔼,但没什么学生敢在课上放肆。 陆怀今天没跟着来,说是和王源德林适他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说自己好不容易抢到最好的机位,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于是徐义明一个人接受来自宁夏瑶和陈叶黎的嘲讽,毫无还手之力。 徐义明气不过,扯上段清扬:“他也被周老师传唤了吧,怎么专门找我一个人。” 宁夏瑶:“虽然我也看不起段狗,但段狗会装一下,你连装都不装,不弄你弄谁。” 段清扬没说话,他一直在给贺祺然夹菜,比服务员还忙。就算聊天的时候谈到他,段清扬一边回话还不忘给贺祺然夹菜,非常贴心。 贺祺然全程没见过锅是什么样,他筷子还没伸出去,段清扬已经先他一步把菜夹到他碗里。 贺祺然:…… 宁夏瑶嗤笑他:“你是花钱来服务贺祺然了。” 段清扬闲闲抬起头看她,气定神闲点头:“我服务然然我高兴,然然也没说什么,你个外人说什么。” 贺祺然:“……什么外人?” 段清扬轻咳一声:“她不是我们寝室的,所以是外人。” 贺祺然吃得差不多了,脑子有点转不动,他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出于对段清扬的信任,他乖乖点头,看得宁夏瑶痛心疾首。 段清扬一个眼神扫过去,宁夏瑶愤愤不平地闭上嘴。她虽然平常总是挑衅段狗,但什么情况不能说话,她还是知道的。 吃完晚饭后大家兴致正浓,但外头华灯初上,自然不适合再多待。 贺祺然和徐义明起身,他们打算回学校。 段清扬并没有起身,贺祺然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按他对段清扬的了解,这种时候段清扬当然不会放过和他一起走路的机会,甚至会死皮赖脸挤开徐义明,就为了多和他走一段路。 这不是贺祺然自恋,而是事实。 可是今天,段清扬只是坐着,笑眯眯对他挥了挥手,隐隐有点迫不及待。 贺祺然不知道怎么有点不爽。他眯了眯眼,勾起一个温柔的笑,问:“不跟我一起走吗?” 段清扬挥手告别的动作微微一顿,从贺祺然看起来温柔的表情里看出来一点威胁。 是错觉吧。段清扬自我洗脑,微笑着看向贺祺然:“不了,我今天要回家。” 贺祺然不依不饶:“那也顺路,不如一起走一段,怎么样。” 啊错觉变成现实了。段清扬眼神飘忽,他拉了一把在旁边看戏的梁逸铭,微笑:“我有事要和梁逸铭说。” 梁逸铭朝他比中指:没担当,居然拿我当挡箭牌。 段清扬瞪回去:不是你说今天晚上说事情的吗? 宁夏瑶和陈叶黎咬耳朵:“他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糊了,还是贺祺然主动黏着段清扬?天要下红雨了吗?” 贺祺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笑着看向段清扬,看不出一点失望:“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走呢。” 说完,贺祺然转身欲走。 段清扬有点着急地起身:“等……等等,我和你一起走,我……我送你回宿舍吧。” 梁逸铭——惨败! 咔哒,梁逸铭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忘恩负义的段清扬:“你,你这个负心汉!” 在陈叶黎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叶博阳绝望捂脸,倍感丢人。 最后梁逸铭还是输给了贺祺然。 貌美异常的少年对着他歉意地扬起嘴角,但谁都能看出他并非真的感到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段清扬先走一步。” 梁逸铭这才意识到,贺祺然好像,真的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他日常的温柔,只是因为没必要计较而已。 惨遭抛弃的还有徐义明,他抱着梁逸铭哭:“这就是我们两个‘义明’的结局吗,也太惨了吧。” 经过徐义明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徐义明和梁逸铭的名字读音是一样的,气氛陡然变得滑稽,徐义明悄悄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又一次成功拯救了气氛! 在大家吵吵闹闹的气氛中,段清扬和贺祺然先走一步。今天的风很大,在门口,段清扬为贺祺然戴上了帽子。 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可以自己来的。” 段清扬和贺祺然在一起时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他比贺祺然高一点,听到贺祺然的话,他弯下腰凑前去了一点,眼神狡黠。他像是撒娇:“那然然可以帮我戴帽子,就当是礼尚往来。” 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心里也在吐槽为什么要帮段清扬戴帽子,但贺祺然还是很从心地伸出手,替段清扬戴上了帽子。 贺祺然眉眼弯弯:“好了,我们走吧。” 段清扬笑着帮他打开门,两人离开了火锅店。 陈叶黎:“这都不磕吗?你们有这种自制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梁逸铭小声逼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俩这么好磕的背后,有着两个破碎的男高中生。” 陈叶黎充耳不闻:“我和小墨一起回学校,徐义明你也回学校吗,和我们一起吗?” 徐义明小鸡啄米:“可以可以。” 宁夏瑶看了一眼手机:“我爸爸在门外等我,我先走了,梁逸铭你和叶博阳一起回去好了,拜拜拜拜。” 梁逸铭:“所以为什么最后又是我们俩。” 叶博阳嫌弃脸:“谁会想和你一起回去。” 另一边,贺祺然和段清扬正在压马路。 段清扬打算先把贺祺然送到寝室楼下,再自己回家。 贺祺然:“这不太好吧。” 段清扬沉思,段清扬握拳:“那这样,你送我回家,然后再回学校。”他还在打把贺祺然带回家的坏主意。 贺祺然无语:“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一起走,然后到了校门口就分开,我回学校你回家,干嘛一定要送。” 段清扬难掩失望:“这样吗,好吧。” 贺祺然见不得他这样,最后还是妥协:“你送我回寝室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坏主意,我是不会去你家住的。” 段清扬毫不心虚:“不知道然然在说什么呢~” “你一说谎,眼神就会飘忽。”贺祺然戳穿他,忍不住吐槽,“装好一点可以吗。” 段清扬抱怨:“别人都看不出来,怎么就只有然然看出来了。”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凑到贺祺然面前,眼神不怀好意:“该不会是因为然然每天都在仔细观察我吧?” 贺祺然面无表情:“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段清扬也不气馁,他现在回过味来,意识到刚才他提到要和梁逸铭一起走的时候,贺祺然是真生气了,甚至耍了点小手段,赌他会动摇。最离谱的是,贺祺然知道他一定会动摇。 看起来好像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单相思啊……段清扬笑笑,却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打算提起。 段清扬真的舍不得逼贺祺然,就算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他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班主任找你聊天,真的没关系吗。”贺祺然突然提起下午自习课的事,眼神平静,“虽然你说没关系,但我还是觉得该问问你。” 段清扬眼神一闪:“然然看出来我不高兴吗?” 贺祺然嗯了一声:“不是不高兴,是兴致不高,像是被泼了凉水。” 段清扬笑笑,转移了话题:“然然还记得开学那天,在寝室第一次见到我,我是什么样子吗?” 贺祺然仔细回忆,把教室里过分热情的段清扬从脑子里甩出去,他毫不犹豫回答:“阴郁而且生人勿近。” 段清扬跟在贺祺然身边,在繁华喧闹的街头,在漂亮耀眼的精品店旁,段清扬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却又确确实实落在耳边:“开学考那天,我出了车祸,索性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我还是赶来考试了。但可能还是害怕,终究是影响了心态,发挥失常,和火箭班失之交臂。” 贺祺然猛地偏头,想去看段清扬的神情,段清扬却停下脚步,捂住贺祺然的眼睛,语气温柔:“然然别看我,往前走。” 段清扬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很不好,不能让贺祺然看见。 是……悲伤吗?贺祺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并非是最优秀的那个,在山阳县上初中时就不是,到了山阳一中更是发现人外有人,所以他拼了命地往上爬。他为进入重点班而沾沾自喜,但有人却因为只能在重点班而感到悲伤。贺祺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安慰段清扬,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去安慰段清扬。 于是他只是应了一声:“好,我不看你,你慢慢说。” “当天我还和我爸吵了一架,心情很差,见谁都感觉很难受,无论是不合胃口的食堂,没有空调的宿舍,还是路过的火箭班,都让我觉得像是被恶意包裹,喘不过气来。”明明只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但段清扬却感觉是上辈子的事。 贺祺然沉默了一会,他和段清扬不同,不太擅长安慰别人,最后也只是干巴巴说了一句:“那你那天过得很糟糕啊。” “糟糕?”段清扬轻轻重复了一遍,偏头看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道路的贺祺然,忍不住笑起来,“不,那天并不糟糕。” 贺祺然本能觉得不妙,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告诉他,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贺祺然想转移话题:“是因为你心智坚定,觉得这是挑战和考验,跨过去就会变得厉害吗。真厉害,要不然我们到这就分开吧。” “想得美,也不是这个原因。”两人走得不算慢,火锅店离山阳一中的大校门也不算远,在校门口孤零零的灯光下,段清扬停了下来,偏头看贺祺然,忍不住笑起来。 “是因为那天我遇见了然然。” 贺祺然跟着段清扬停下来,听到这话,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段清扬,眼神有些慌乱,说话也变得结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坏心眼地凑近了一点,笑得不怀好意:“然然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 贺祺然没理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这个距离太近了,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可他退一步,段清扬就跟着向前走一步,根本不给他躲开的空间。贺祺然眼神飘忽,忍不住红了脸。 为什么呢,贺祺然根本没办法思考,脑袋像是一团浆糊,只想着躲避。 段清扬觉得逗得差不多了,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一道强光射过来:“那边的两个学生,你们是哪个班的?是不是在谈恋爱?好啊,早恋被我抓住了吧。” 在段清扬骤然变得灿烂的笑脸里,贺祺然骤然阴沉了脸。 贺祺然无语地摘下帽子,那一点慌乱消失殆尽:“老师,我是男生。” 第88章 认知错误怎么办 段清扬努力憋笑,告诉自己现在笑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抓马。 抓住他们的老师是负责晚上检查学生宿舍的老师,也是本周高一的值周老师。老师走过来,确认面前站着的确实是两个男生后,神情有点尴尬:“刚刚从远处看来,像是一男一女,同学们不好意思,是老师看错了。不过你们离那么近干什么。” 贺祺然眼神飘忽:“我眼睛里进了一点东西,让他帮我看看。” 好老套的借口。段清扬内心吐槽,表面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老师,我就是帮他看看眼睛里是不是有脏东西。” 值周老师像是信了,咳嗽一声,教育他们早点回寝室去,就拿着他那巨亮无比的手电筒往学校里走去了,看来是想要再抓一些典型的小情侣。 段清扬吐槽:“拿着这个手电筒,想要抓人也很难吧。” 山阳一中是不赞成早恋的,而且写在校规里,年轻老师对学生们青春懵懂的想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算过分,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年轻老师们都是不带看的。但也有需要抓典型的时候,这时候无论哪个老师都会苦哈哈地找典型。 看来又到这个时候了。 贺祺然笑了笑:“说不定是心软的老师,故意拿着非常亮的手电筒给他们提供信号。” 段清扬:“……一时间分不清你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贺祺然戴起帽子,想着下次出门还是戴个口罩比较好,“我初中的时候,有个主任就是这么抓人的,一抓一个准,堪称学校里的噩梦。” 段清扬和贺祺然并肩,语气带笑:“是吗?然然应该是好学生吧,怎么会还怕主任?” “错了。”贺祺然抬起眼看他,眼神认真,“我不是什么好学生。” 过去混乱的记忆涌上心头,贺祺然抿了抿唇,将那些堪称噩梦破碎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他看着段清扬,没有错过他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徐义明和你说了什么吗?还是吴裴熙和你说了什么,”贺祺然眯起眼,眼神中满是审视,“看来你知道点什么啊。” 段清扬第一时间被贺祺然杀气腾腾的眼神晃了神。并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觉得贺祺然像是应激到炸毛的小猫,很可爱。没救了。 段清扬回神,意识到自己确实无药可救,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在贺祺然愈发不善的眼神中,段清扬笑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然然应该是好学生,结果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所以很惊讶罢了。” 贺祺然收回眼神,像是信了段清扬的话。 “然然不好奇我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吗?”走过广场,一路都没说话的段清扬突然开口问。 贺祺然偏头去看他,无数次在心里吐槽段清扬为什么比他高。 贺祺然不敢看段清扬,也不想看他那张欠扁的脸,就这样平视着,眼神落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语气硬邦邦的。 “真的不想吗?”段清扬可怜兮兮地俯下身,对上贺祺然的眼神。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看到我心情就好,总不可能是对我一见钟情吧?疯了吧这个世界。” 段清扬沉默一瞬,还真让贺祺然蒙对了。但考虑到魏清玟的下场,他不敢赌贺祺然是什么态度,最后只是笑眯眯开口:“当然~不是啦~是因为然然长得太好看啦~一开门见到一张超级无敌可爱漂亮的脸,感觉一整天的难受都被治愈了~” 段清扬的语气很荡漾,听得贺祺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 但更多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贺祺然突然意识到段清扬的用词很诡异。 “可爱?漂亮?”贺祺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踩了段清扬一脚,“你知道这些词和我一点都不搭边吗?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 段清扬:??? 听到贺祺然的发言之后,段清扬头上都快冒出实质的问号了,因为太过震惊,段清扬都忘了身上的疼痛。 为了判断贺祺然是不是审美有问题,他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在然然眼里,我很丑吗?” 贺祺然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白痴问题:“你要是丑的话,世界上没几个可以称得上帅的。” 段清扬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害羞地说:“低调低调,换个问法,梁逸铭和叶博阳谁好看一点,你觉得宁夏瑶算漂亮吗?” 贺祺然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段清扬的话:“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梁逸铭确实比叶博阳帅一点,担得起渣男的名号。宁夏瑶当然是个很好看的女生。” 段清扬小心翼翼接着问:“那然然怎么会觉得自己很普通?” 贺祺然眼里的茫然不像是假的:“我不就是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点,但还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范围啊?” 段清扬嘶了一声:“谁跟你说的。” 贺祺然更加茫然了:“也没人夸我好看啊,徐义明和你们不都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徐义明!你又造孽了!段清扬神情狰狞了一瞬,以为徐义明对贺祺然实行了打压和pUA,所以贺祺然才会觉得自己很普通。 段清扬心里泛起一点怜惜,但贺祺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有点不爽地看过来:“你在想什么。” 段清扬没什么表情:“我跟你一起回宿舍,现在还早,我想和徐义明聊一聊。” 贺祺然没多想,他回想起自己今天使了点小手段让段清扬跟着一起走了,现在想起来后知后觉地有点脸红。 他点点头,拉着段清扬往宿舍走:“那先回宿舍吧,不知道徐义明什么时候回来,先帮我看道题目。” 段清扬:“……看起来,然然被今天的排名激起了斗志啊。” “不是你说的吗,要把我培养成第一。”贺祺然回头对段清扬笑笑,狡黠又可爱,“那要对我负责啊段老师。” 段清扬被这句“段老师”叫得身心舒畅,他跟上贺祺然的步伐,看起来有点飘飘然:“我肯定要对然然负责……对了,我妈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做了莓果蛋挞,问你要不要。” “现在吗?”贺祺然迷惑。 “她说可以为了你早起,做一份新鲜的。”段清扬难掩自己的羡慕,“我妈都没为我这么干过,简直就是,皇额娘,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 贺祺然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梗,《甄x传》里,大胖橘对他皇额娘说的话。”充分网上冲浪的段清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梗,他很少这么耐心,但对贺祺然他总是有很多例外。 贺祺然似懂非懂点点头,还没开口拒绝高女士的好意,段清扬拿起手机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用急着拒绝了,高女士说肖阿姨今天晚上做的莓果蛋挞很好吃,说给肖阿姨开双倍工资,让肖阿姨明天早上给你做莓果蛋挞。” 贺祺然竖起大拇指:“肖阿姨很厉害。” 段清扬笑笑,没接这个话:“走吧,回去看看你的题目。” …… “……所以,就因为祺哥说了两句话,你就把所有事都归到我身上?”徐义明呆呆地看向段清扬,说话咬牙切齿,“你有毛病是吗,不能好好说话吗?我pUA祺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有这本事,我还在这里上学干嘛?” 段清扬漫不经心地收回刚刚挥出去的手,他刚刚一进来就差点对徐义明动手,还是陆怀和林适手忙脚乱地拦住了段清扬,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段清扬才收回了手,并且说明了情况。徐义明当然是直呼自己冤枉,并且觉得段清扬脑子有问题。 “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段清扬彬彬有礼地收回手,语气温和有礼,“还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是有人伤害了他吗?那人是谁。” 徐义明无力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咬牙切齿:“不要阴谋论可不可以,祺哥没有被谁伤害过,他只是单纯不相信自己长得好看而已,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段清扬诚实点头:“很难接受,谁看到然然的第一反应都是很好看吧,他有这种想法才奇怪,不是吗?” 徐义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他问:“问个问题,你和祺哥说,你觉得他很好看了吗?” 段清扬大方承认:“当然了,更何况这是事实。” 徐义明笑倒在凳子上:“哈哈哈哈,祺哥没生气吗?” 段清扬:“……生气了,但你问这个问题不会是想借此嘲讽我吧?别拦我,我真的要揍这家伙一顿。” 陆怀和林适好不容易拦住段清扬,陆怀越想越气,忍不住自己上手抽了徐义明一顿。 徐义明:“???不是,为什么要打我。” 陆怀揍完徐义明之后心情平静了很多,他心平气和开口:“等到段清扬揍你,你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寝室。” 徐义明轻咳一声:“夸张了夸张了,我说正事。其实祺哥这样我确实有点责任,你放下手,听我说完。” 段清扬微笑,手却没有放下:“我先听听你要说什么。” 徐义明眼神飘忽:“没什么。大背景是,祺哥本身其实就不太自信。加上环境,你知道的,小县城的人哪里会直白地夸同龄人漂亮好看,易舒彧倒是很喜欢夸他好看,给他穿裙子……咳,没什么。但是就跟邹忌讽齐王纳谏里讲的一样,祺哥只觉得是易舒彧护短才这么说的。贺阿婆带着祺哥去见长辈时倒是有不少人夸他好看,但就算是我,长辈们也能夸我看起来很有福气,祺哥当然不会相信。后来祺哥和我混熟了,我说的话祺哥也很少信,他慢慢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段清扬放下手,眼神冰冷:“全是废话。” 徐义明翻白眼:“你没有听到重点吗?怪不得语文成绩那么差。总之,祺哥本身就不太自信,所以他不太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觉得自己好看,就是这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找上来。” 段清扬看他,眼神冰冷:“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吗?” 徐义明被他一噎,忍不住赶人:“你已经知道了,我没有pUA祺哥,可以麻溜地离开我们寝室吗?” 段清扬歪头:“可是我发现了比pUA更加严重的事。” “……那个啊,”徐义明站起来,示意段清扬和他一起出去,“我们出去说。” 走到楼梯间,徐义明看向段清扬,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深呼吸一口气。 “我知道然然的父母是谁。”段清扬打断他想要说话的架势,猝不及防透露了一件事。 徐义明冷笑一声:“祺哥居然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并不是。”段清扬垂眸,“我通过别的渠道得到的消息,你只需要告诉我,然然不自信是不是和他爸妈的事有关系。” 徐义明抱胸:“你不是都猜到了吗?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理由吗?” “为什么不尝试帮他。”段清扬语气淡淡。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嘴贱吗?”徐义明很烦躁,他看向段清扬的眼里满是仇视和厌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吗?祺哥一直说自己不在意,但他真的不在意吗?当然不是,我没办法,也曾将希望寄托在吴裴熙和魏清玟身上,他们带来的全是狗屁不通的背叛和伤害。”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他。”段清扬眼神一闪,虽然他上次就意识到徐义明肯定隐瞒了很多事,但直到现在徐义明无意识说漏了嘴,他才真正确定。 徐义明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他。” 段清扬耸耸肩,看出徐义明的敌意,他笑了笑:“没必要这么警惕我,要是我真的做出了什么能改变他的事,还希望到时候,你也能改变想法,毕竟,让他自己揭开伤口也太残忍了。” 徐义明毫不客气:“你觉得自己这样一直追问的样子,就不会伤害到他吗?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徐义明不欲多言,转身就走。 “在吵什么?”贺祺然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有点好奇地探出头,看起来很好奇。 徐义明倒退两步,默默躲到了段清扬身后:“上吧,我不跟你抢这个机会。” 段清扬:…… 第89章 新鲜出炉的课代表 那天晚上,段清扬也不知道是怎么糊弄过去的,总之,贺祺然并没有起疑心,也没有找徐义明麻烦。 但之后的体育课,贺祺然和徐义明打了个赌,单挑了一把篮球,暴虐徐义明一局后,只是要求徐义明别再为难段清扬。 浑身酸痛的徐义明咬牙切齿:“段清扬!”显然是把这笔账算到了段清扬身上。 陆怀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个坑货的事你还不清楚吗,他除了不坑贺祺然,谁都会坑好吗。说个有意思的事给你听听,据说这个礼拜有交换生来我们班。” 徐义明不感兴趣:“是吗?” “我从老王那里听来的,绝对保真。”陆怀拍拍胸脯,看起来很自信。他刚刚体育课找老王问问题去了,听到老王和别的老师聊天。 徐义明敷衍地点点头:“嗯。”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结果贺祺然回到座位后,给他带了一瓶冰水,一下子就哄好了徐义明。 陆怀:“就你这样,你好意思说段清扬?” 徐义明抱着贺祺然拿过来的冰水,冰了一下小腿:“我和段清扬那家伙有本质上的区别,他,呵。” 陆怀:“那声呵是什么意思。” 徐义明摊成一片坐在位置上,下节课是老王的数学课,老王向来是卡点到的,等到铃声响起,老王闲庭信步迈进教室,溜溜达达走到徐义明附近,问他:“徐义明,你这次的作业又没交是吧?” 徐义明撑起身体,支棱起来:“我交了,我这次交了。” 这回老王还真是冤枉他了。徐义明指陆怀:“他这次没交。” 陆怀:“你见不得我好。”他刚刚主动去找老王问问题,就是为了让老王想不起来改作业这回事。 老王并没有选课代表,他不怎么收作业,虽然布置了作业,但他奉行的教育理念是随性,真想学习的不在乎他布置的那点作业,真不想写作业的也不会做那一点作业。所以开学一个多月了,老王就收过四次作业。 老王本来想继续奉行这个理念的,但这次班上的数学成绩的均分比其他重点班低,甚至比最差的要差四分多,老王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他们了。 老王轻咳一声,陆怀唯唯诺诺闭嘴。老王看着他们俩,语气像嘲讽:“这个学期才开始一个月,我才收过四次作业,你们俩加起来有六次没交。” 窸窸窣窣的笑声悄悄响起,陆怀和徐义明秉持着脸皮厚的优点,嘿嘿一笑:“其实还有段清扬。” 换了位置,段清扬现在坐在贺祺然身后,他在倒数第二排,离徐义明和陆怀两个坑货就两排的距离。 身上猝不及防多出一个黑锅,段清扬无辜地抬起头:“我数学148,而且我只有这次没交,别往我身上甩黑锅,拒绝拒绝。” 徐义明:谁问你数学多少分了。 虽然徐义明很愤怒,但徐义明不敢说。老王就不顾及这个,他哼地冷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嘲讽:“148?很牛吗,那为什么要扣那两分。没交作业就是没交作业,无论是一次还是几次。” 徐义明悄悄和自己的同桌宁夏瑶说话:“感觉老王今天火气好大。” “我们班的数学平均分比三班低了四分多,比五班低了六分多,三班是倒数第二,我们倒数第一,你是老王你也来气。”见老王的注意力都放在段清扬身上,宁夏瑶好心提醒他,不要惹这个时候战斗力爆表的愤怒老王。教的两个班都是倒数,放谁身上都会气炸。 徐义明惊恐闭嘴,怕自己被收拾。 段清扬憋屈:“……老师你这属于没茬硬找。” 他那两分扣在解答题,老王帮他看过了,是因为少了必要的步骤所以扣了分。 老王笑:“把语文提起来再说。” 爆杀。周老师那天训他的时候,老王就在旁边煽风点火,一点都不安慰他这个可怜的数学第一,甚至还说要让周老师多关照他。段清扬屈辱闭嘴,老王是副班主任,这话当然可以说。 老王嘲讽过段清扬,注意力又放在徐义明和陆怀身上,徐义明滑跪:“老师我保证以后会交作业。” 陆怀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点头,怕引火烧身。 反正老王都不怎么收作业,每次要交的时候抄……咳,借鉴一下就好。 老王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他冷哼了一声:“有这么好的事吗?从今天开始,徐义明就是数学课代表了,帮忙交作业,以后我们班的作业每天都要交上来给我检查。” 徐义明发出土拨鼠尖叫:“……老师我不配!选陆怀!陆怀最合适!” 陆怀也跟着推脱:“老师我觉得您选徐义明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徐义明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徐义明:“放屁!我……” “别吵了,”老王一锤定音,“这样,你们俩都是数学课代表,就这么决定了,少了作业就找你们俩。对了,作为课代表,要记得以身作则。” 甩下这么一句话,在徐义明和陆怀石化的身影后,教室里发出一阵哄笑。 宁夏瑶拍了拍徐义明的肩膀,憋着笑安慰他:“恭喜你,升官了。” 徐义明:“哈哈,真高兴。” 听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段清扬嘿嘿笑,有这俩做对比,段清扬觉得老王那段话简直不痛不痒,他幸灾乐祸:“活该。” 贺祺然无奈地回头拍他一下,语气无奈:“你收敛一点,老王到时候找上你怎么办。” 段清扬嘿嘿笑:“不可能,老王就是下了决心整治这俩,这苦差落不到我身上。” 贺祺然幽幽开口:“那周老师学到了怎么办,到时候换你当语文课代表怎么办。” 宁夏瑶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她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转过头来打量着段清扬,想着要不要向周老师建议一番。 段清扬惊恐摇头:“不是,我真不配做课代表,我语文那么差,难以服众的,宁夏瑶这课代表做得好好的,我还是不要夺人所爱的好。” 贺祺然微笑,未置一词。 老王上完课后,宁夏瑶找上了段清扬,极力向他推荐语文课代表的位置。 语文其实也不是每天的作业都多,周老师最擅长的是文言文,她甚至是山阳一中高一年级的语文组组长。所以周老师布置的作业多是文言文翻译和古诗默写,阅读理解也有不少,但考虑到大家对语文作业其实不算积极,周老师也表示理解,尽量减少了语文作业的数量,但以段清扬这个可恶的家伙为首,还是有不少人不交作业。 宁夏瑶想到那一串的名字就气得牙痒痒,她是自愿做语文课代表的,语文作业交不齐这件事确实很打击她。 段清扬叫苦不迭:“我真的不想当课代表,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我求你了,我这个月老老实实交语文作业,你把这件事忘了好不好,也不要到周老师面前去说这件事。” 就算老王告诉了周老师这件事,周老师真的动了让段清扬做语文课代表的心思,也肯定会顾及宁夏瑶的心情,只要宁夏瑶不松口,段清扬就高枕无忧。 但宁夏瑶现在明显是心动了啊!段清扬一阵无语,给了贺祺然一个求助的眼神。 虽然看段清扬的乐子看得很开心,但贺祺然没真想让段清扬做语文课代表。先不说有陆怀和徐义明这俩做数学课代表本身这种惊悚的事,宁夏瑶既然是自愿担任语文课代表的,就证明她其实是想要留在这个位置上的。 虽然贺祺然也不懂做课代表有什么好的,但他尊重别人的一切选择。 于是贺祺然拦了下来:“你当语文课代表不是当得很好吗,还能和陈叶黎一起交作业,你要是卸任了,陈叶黎一个人多没意思。段清扬这个条件很有诚意了,你也知道,他不怎么写作业。” 来找宁夏瑶玩的陈叶黎可怜巴巴地看着宁夏瑶:“宁宁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去交作业吗,啊,我好伤心。不过为什么段清扬不写作业这件事变成常识了,这合理吗?” 贺祺然懒得吐槽段清扬不写作业这件事,他坏心眼地笑了笑:“要不然这样吧,再加一条,段清扬这个月的英语作业也会好好写了交上去。” 段清扬目瞪口呆:“不是,等下,我怎么还多了个英语作业。” 陈叶黎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答应了。” 宁夏瑶跟着点头:“好啊好啊,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段清扬摇头:“不好不好,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好。” 贺祺然看他:“那我谈不拢,你想当语文课代表吗?” 段清扬看他:“我明白了,你收了宁夏瑶的贿赂,合起伙来欺负我。” 贺祺然轻咳一声,有点心虚:“怎么会呢,宁夏瑶一下课就过来了,我们哪里有时间串通。” 段清扬幽幽开口:“纸条给我。” 贺祺然望天:“没有纸条,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夏瑶:……心虚的好明显。 段清扬叹气:“我没想到然然居然这么对我,好伤心。” 贺祺然是个很好骗的人,在不招惹他的情况下,他总是容易对亲近的人心软。眼下对段清扬就是这样。 确实是他上课的时候接了宁夏瑶的小纸条,想着要为难为难段清扬,才和宁夏瑶一唱一和。确实没考虑到段清扬的心情,贺祺然冷静下来,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愧疚。 宁夏瑶目瞪口呆:“……不是,你真的在愧疚?段狗在演你啊。” 段清扬垂眸,充分发挥一副好皮囊的优点,看起来很破碎。他苦笑了一下,看向贺祺然的眼眶红红,眼睛湿漉漉的:“没关系,我都可以的。” 宁夏瑶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段清扬这样挺吓人的,他什么时候学过用示弱勾起对方的同情,以达到自身目的?肯定是别人假扮的吧? 贺祺然却接受良好。他眨眨眼,看向段清扬,试探着开口:“那,要不然英语作业就算了?” 段清扬光速变脸:“那怎么好意思,宁夏瑶不会生气吧。” 陈叶黎:“完了,我要生气了。” 宁夏瑶:“收起你的茶言茶语,我管你干什么。” 贺祺然不好意思地走到段清扬身边,离宁夏瑶远了一点。毕竟他突然反悔,还有点对不起宁夏瑶。 但对贺祺然来说,段清扬要重要一点,而且也确实不太道德。 段清扬笑眯眯地揽住贺祺然,对着宁夏瑶挑衅一笑。宁夏瑶翻白眼,最后让步:“你不想写算了,我也懒得逼你。”毕竟宁夏瑶的初衷也很简单,她并不是抱着为段清扬好的目的找上来,而是因为段清扬和一众男生不交作业,导致她的工作不好做,周老师虽然不说什么,也知道这不是宁夏瑶的问题,但宁夏瑶还是很自责。 这点段清扬也知道,所以做出的让步是一个月内都会好好交语文作业,但熟知段清扬秉性的宁夏瑶当然知道,他交了语文作业的话,就会相应减少交英语作业的频率。对段清扬挨骂这件事她乐见其成,但不能为难陈叶黎。 所以宁夏瑶才给贺祺然传小纸条,结果大意了,原来有内鬼。 宁夏瑶气鼓鼓的,陈叶黎拍拍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慰她:“我没关系的,他不交作业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要是会交语文作业也挺好。” 宁夏瑶虚弱笑笑,这里有个傻子还不知道自己会遭受什么。 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段清扬的衣角,段清扬看他一眼:“然然教我写的话,也不是不能乖乖写一段时间的作业。” 宁夏瑶:“……”好你个段狗,这种情况还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贺祺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期待地看向段清扬:“真的吗?”感觉对宁夏瑶的补偿近在咫尺。 段清扬邪恶地捏了一下贺祺然的脸颊,贺祺然想扬起手给他一下,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乖乖仰着头看他。 “我说话算数,”段清扬笑嘻嘻,“你教我写多久,我就交多久作业。” 贺祺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答应下来,他看向宁夏瑶,像是在和她说,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宁夏瑶:……傻子啊!把自己赔进去了啊! 第90章 第一个见到交换生的人 第二天早上,徐义明和陆怀走马上任,刚开始有些崩溃,但两人心态很好,非常容易就调整好了心态,仗着有老王兜底,这俩收作业的时候比任何课代表都嚣张。 走到同样不怎么交作业的段清扬面前时,徐义明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把你的作业拿出来。什么?没写?记名字记名字,陆怀走我们去下一个。” 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写了语文和英语作业,所以段清扬很困。趴在桌上一句话没说的段清扬迷迷糊糊抬起头,他开机速度很快,瞬间意识到徐义明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话了吗?”段清扬拉着徐义明,伸了个懒腰,把作业递到徐义明面前,“我写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收,你拿过去就是了。” 徐义明嘁了一声:“居然写了,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去看看罗晓熠写了没有。不过祺哥又去给你买早饭了吗?真不要脸。” 段清扬把昨天布置的作业丢到徐义明怀里,闻言嗤笑一声:“你没叫然然帮你带早饭?装什么好人。”徐义明仗着贺祺然对他宽容,经常缠着让贺祺然帮忙带早饭。 徐义明正气凛然:“那是因为我要收作业。” 陆怀戳他:“我觉得你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你还能更不要脸。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放我去吃饭,还要我跟你一起收作业?跟有病似的。” 徐义明厚着脸皮笑:“老王说了我们都是课代表,我怎么能剥夺你的权利呢?当然要和我一起收作业了。还有,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外向。” 陆怀点评:“确实不要脸。” 贺祺然拿着好几包包子回来,给徐义明带了一份,给段清扬带了一份,还有梁逸铭和叶博阳的。 段清扬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都欺负我们然然好说话是吧,怎么都让他帮忙带早饭?给跑腿费,快点。” 一直拿外套罩着头的梁逸铭坐起来,接过包子时他对着贺祺然说了句谢谢,懒得搭理段清扬。 贺祺然扯了扯他:“叶博阳他们说要给我钱来着,我不要。” 段清扬痛心疾首:“然然,你这样会被欺负的啊!太好欺负了可不行,下次不帮他们带了。” 梁逸铭咬了一口包子,说话含糊不清的:“我们转钱给贺祺然了,还有这个月他的零食我们都包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段清扬看梁逸铭:“可是然然不怎么吃零食啊。” 梁逸铭震惊:“啊?我说我提这个建议的时候他怎么同意的那么快,原来在这等着我。” 贺祺然扶额:“不要说得好像你没占到我的便宜似的。”这对梁逸铭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一件吗,贺祺然真的不懂他在震惊什么。 段清扬伸出手捏了一把贺祺然的脸,贺祺然猝不及防,没躲过。贺祺然生得白,段清扬没怎么用力,但他脸上红了一块,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梁逸铭和收完作业回来的徐义明对着段清扬指指点点:“好坏,你自己看看现在是谁欺负贺祺然。” 段清扬轻咳一声:“我只是想占个便宜而已。” 贺祺然抬起腿扫过去,段清扬灵活一躲,向贺祺然求饶:“我错了。” 梁逸铭喝了口牛奶,最后说:“那我和叶博阳给你买水果,我总是看你拿着个苹果啃半天。” 在四班的教室里,经常能看到拿着个苹果啃半天的贺祺然,他总是一边写作业一边拿着个咬了几口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嚼着。 贺祺然辩解:“其实我只是觉得无聊,所以拿个苹果啃。”贺祺然也不怎么喜欢吃水果,虽然贺阿婆念叨过很多遍了,但贺祺然依旧我行我素。 贺祺然平常吃饭倒是不慢,写作业刷题时会想吃点东西,苹果这种水果就是最好的解馋佳品。 梁逸铭鼓掌:“哇哦,那我和叶博阳给你买点别的,高中三年必定要让你吃遍各种水果。” 贺祺然有点慌张,他看向梁逸铭:“没必要这么破费。” 段清扬揽住贺祺然,安抚他:“没关系,他家里是卖水果的。” “……你说的对。”其实家里开超市的梁逸铭微笑,懒得纠正他。 “那也不能带三年,我就帮忙带个早饭而已,哪里需要给我这么多。”贺祺然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他觉得梁逸铭这个决定并不平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结果最后在梁逸铭的软磨硬泡下,贺祺然稀里糊涂又答应了下来。 叶博阳:“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段清扬眯眼看过去:“你不想?” 叶博阳在男生面前倒是很少结巴,听到段清扬的话,叶博阳摇头:“不是,只是没参与感。” 贺祺然有气无力:“让段清扬演给你看。” 梁逸铭吃完早饭就接着趴在桌上,他昨天找到一本很好看的小说,今天实在有点心痒痒,就悄悄拿着手机来教室了,虽然提心吊胆,但他也挺享受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的刺激感。好在他那个位置也不算显眼,他拿着外套罩着头,假装自己在睡觉。 段清扬站在他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梁逸铭装死:“我睡了,你自己想办法进去。” 段清扬深呼吸,心平气和向他建议:“你坐我的位置怎么样。” 梁逸铭支棱起来,掀起了外套。段清扬的位置靠墙,也算是角落,一般来说老师比较难看到段清扬位置上在干嘛。 他真的挺心动的:“你要坐贺祺然后面吗?我跟你换。” 段清扬笑眯眯:“有条件的,你上次答应我的事,隔了好久都没和我说,对吧。” 梁逸铭眼神飘忽,他这几天熬了大夜看小说来着,每天都萎靡不振,当然记不得还有个段清扬的事。 他企图唤醒段清扬寥寥无几的良知:“说实在的,你也没找我问。” “告诉我交换生什么时候到,在他到之前告诉我。”段清扬压低了声音,怕被贺祺然听见。 班主任郭平昨天提到班上这两天会有一个交换生转过来,虽然贺祺然现在还没有把这件事和当初吴裴熙告诉他的事联系起来,也没意识到交换生就是魏清玟,但一旦知道交换生的身份,贺祺然就会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段清扬不敢赌。 梁逸铭唔了一声:“行吧,今晚回寝室的时候和你说。” 段清扬比了个oK的手势,把梁逸铭赶到自己座位上,坐在贺祺然身后,和他聊天:“王源德今天怎么不在?” 贺祺然疑惑:“你怎么突然关心王源德,该不是没话找话吧?” 一边说着,贺祺然一边把给王源德带的早饭放在他桌上。 段清扬轻咳一声:“关心一下我的前桌。” 贺祺然不信,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王源德说他回寝室拿点东西,可能要晚点回来。” …… 王源德拿了昨天落在寝室的习题册就往教室走。他注意着时间,低头看了一下表,加快了步伐。 着急赶路的后果就是,王源德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王源德捂着头嘶了一声,嘴上说着抱歉,抬起头看被他撞到的倒霉蛋。 那人没回头,像是没注意到他。那人的身形和段清扬很像,发型和穿着也极为相似。其实有点轻微脸盲的王源德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误以为这人就是段清扬,松了一口气后,王源德拍了他一下,嘴里抱怨着:“我还以为撞到了谁。怎么不讲话?段清扬,你今天怎么不在睡觉?” 两人关系还行,这种话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却见那个人转过来看他,语气意味深长:“段清扬?” 王源德这才发现面前这个人不是段清扬,虽然长得也很好看,但攻击性比段清扬高上很多,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不太美妙的东西盯上了。那人的眉眼间有些挥之不去的戾气,看着就不好惹。王源德倒退一步,态度正经了一点:“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以为你是我后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源德直觉这个男生不好惹。他说着道歉的话,也没看那个男生。他悄悄往后撤了两步,打算有什么不对劲就先跑。 那人察觉到王源德的动作,轻轻笑了笑。他歪了歪头,气质瞬间变得温和无害了起来。他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高一四班的吗?” 王源德意外地看他,山阳一中并不强制要求穿校服,但现在正好是检查的时期,学生们基本上都会穿件校服外套。高一年级上个礼拜就发了校服,春季校服是一件白色的外套,肩上有黑色的条纹和标志。 面前的男生只穿了件青色的外套,判断不出是不是山阳一中的学生。 王源德警惕地点点头:“是,怎么了。” 那男生扯了扯单肩包的肩带,抬起头来时态度温和,仿佛刚刚充满戾气的态度都是王源德的错觉。他对着王源德温和开口:“你好,我叫魏清玟,是接下来要转到四班的学生。” 王源德恍然大悟,误以为这人是第一天来,找不到教室,于是他热心开口:“你就是郭老师说的交换生吗?你好,我叫王源德。是找不到教室了吗,我带你去教室好了,郭老师上午的课在三四节,他应该没那么早来学校。” “谢谢你,”魏清玟微笑,看起来温柔体贴,“不过不用了,我明天才会入学,今天只是来看看学校环境的。” 王源德没多想:“哦哦,那你多逛会,学校的绿化做得还是不错的,不过我不能陪你逛,我要上课了。” 魏清玟摇头:“没关系,我只是想逛一下,刚刚早自习的时候去过高一年级了。说起来,王源德同学,你刚刚说的段清扬是什么人,我看了光荣榜,他的名字很靠前。” 王源德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他热情地和魏清玟聊了起来:“段清扬?他是我们班最厉害的那个……” 王源德告别魏清玟,魏清玟笑眯眯地和王源德挥了挥手,等到王源德转身后,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段清扬……”他又念了一次这个名字,让人听着毛骨悚然,“这可真有意思。” …… 王源德一坐下来就和贺祺然分享了刚刚在路上碰到了交换生的事。段清扬上厕所去了,但王源德当然是不愿意和段清扬分享的,也就不管他在不在。 “而且正好就是换到我们班的那个同学,”王源德兴致勃勃,“看起来挺帅的。” 贺祺然没多想,他一直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他微笑:“说说看。” “他说自己明天才会来班上,今天是熟悉一下学校,因为是交换生,所以办的走读。明天是星期六,他第一天来上课就只要上半天课,真好,”王源德难掩羡慕,“不过他对段清扬很感兴趣,到后面一直在聊段清扬,不过我跟他也不熟,就说了点段清扬的好话。” 虽然对段清扬动不动就抢他位置这件事充满怨气,但王源德是个老实的孩子,不至于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讲段清扬坏话。 贺祺然好奇:“可能成绩不错,把段清扬当假想敌?我听说火箭班有不少人也把段清扬当目标,要把他拉下来。那你没问他叫什么吗?” 王源德点点头:“当然问了,他说自己叫魏清玟。” 贺祺然嘴角闲适的笑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他叫什么?” 王源德没察觉贺祺然态度有异,只说:“魏清玟啊,不过我不太清楚是哪几个字,不过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 贺祺然抿唇,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也没关系,从那天陈叶黎的话可以知道,就是魏清玟。 贺祺然垂眸,勉强应付了王源德几句,让他吃早饭后,贺祺然看向桌上摆着的空白草稿纸,放空神情。 到底为什么要过来?贺祺然抿唇,今天一天的好心情算是没有了。交换生?只是借口吧。清楚知道魏清玟是为了自己来的,贺祺然心情差到了极点。 第91章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段清扬回来才知道王源德和贺祺然说了什么。他见贺祺然气场很低,忍不住皱眉,却没有打扰贺祺然。 段清扬看向沉迷小说不可自拔的梁逸铭,眼神里全是杀意:“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梁逸铭心虚:“……我说我沉迷小说,没听见他们说话,你信吗?” 段清扬:“我就不该指望你。” 梁逸铭反应过来:“不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了要帮你留意?你这是往我头上扣黑锅!” 段清扬不理会咋咋呼呼的梁逸铭,他看向贺祺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祺然的沮丧持续了很久,他中午拒绝了很多人一起吃饭的邀请,坐在教室里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结果还是有个倒霉蛋留下来了。 他偏头去看段清扬:“你怎么不去吃饭?” 段清扬戳了戳贺祺然的脸,贺祺然觉得他很幼稚,实在懒得动弹,就转了个方向不看他。 段清扬笑嘻嘻地凑到另一边去戳他的脸,贺祺然气愤,埋头看地板,结果段清扬罪恶的小手还是从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贺祺然气极,抬起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语气很凶:“你干嘛。” 段清扬看他:“然然心情不好。” 贺祺然心情确实不好,语气很恶劣:“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段清扬不讲话,只盯着贺祺然看。贺祺然被他盯得心虚,心虚地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一点。 “是因为王源德和你说了交换生的事吗?”段清扬也不藏着掖着,“我听梁逸铭说,他早上听到了王源德和你说交换生的事,说你听完后心情就不好了起来。” 贺祺然深呼吸,虽然他已经冷静了半天,但再次听到这件事,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分外渗人。 “有那么明显吗?”贺祺然嘟囔。 段清扬戳他,贺祺然瞪他一眼,段清扬我行我素:“连饭都不去吃了,还不够明显吗?” 贺祺然一噎,虚张声势:“就不能是我今天没胃口不想吃吗?” “可是你都没让人给你带什么速食或者零食。”段清扬无辜脸,“你是打算饿自己一天吗?” 贺祺然扶额,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转移话题:“那你呢,你怎么不去吃饭?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速食品吗?无论是自热锅还是泡面。” 段清扬夸张地叹气:“还不是然然不肯跟我一起去吃饭,让我饿肚子。” 贺祺然:“……你别道德绑架我,我从来没说过和你一起吃饭。” 段清扬凑前去:“可是我想和然然一起吃饭。” 贺祺然拒绝得毫不犹豫:“我不想吃饭,滚蛋。” 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差,聊两句就炸毛了。段清扬愉快地眯着眼想,不由分说地拉着贺祺然往教室外面走,嘴上还说着:“走了走了,然然真的想饿死我吗?” 强拉着贺祺然去了食堂,贺祺然脸皮薄,一路上都没怎么挣扎,怕引人注目。段清扬知道贺祺然肯定会在意,所以才有恃无恐,敢拉着他往食堂走。 贺祺然被他拉到食堂,段清扬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贺祺然确实生气,但他还是忍着脾气去选了几样自己会吃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段清扬。 “你故意的。”贺祺然抿唇,“你在故意激怒我。” 段清扬只是笑:“然然这话就有点严重了。我可害怕然然生气了,怎么可能像然然说的,故意激怒你。” 贺祺然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段清扬:“没必要,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段清扬这些行为的逻辑非常简单,因为他不高兴,憋了一个上午,所以希望通过做各种作死的行径,让他把怒火放在段清扬身上,发泄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可是段清扬是无辜的,贺祺然分得很清楚,这是他和魏清玟之间的事,不该让段清扬承担。 段清扬也去选了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他放下托盘,坐在贺祺然对面,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先吃饭吧,吃完和你说件事。”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在算计我。” 段清扬:“……怎么会呢。” 贺祺然歪头:“你刚刚犹豫了对吧?果然是在算计我。” 段清扬强制转移话题:“你看这个红烧肉看起来很好吃。” 贺祺然看一眼,戳了一下,语气沉重:“这是伪装成肉的姜。” 段清扬目移:“是吗?那是我看错了,哈哈。” 贺祺然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段清扬搪塞他:“吃饭吃饭。我不会害你的,然然相信我。” 贺祺然叹气:“我都跟着你到食堂了,再考虑这个问题也迟了。” 贺祺然今天心情不好,没心情和段清扬打闹。沉默地吃完午饭,贺祺然抬头看他:“说说吧,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段清扬优雅抽出一张抽纸,捏了一半递给贺祺然。 贺祺然:“……不知道说你精致还是抠门。” 段清扬严肃:“该节俭时还是要节俭,我上次送给你的那个午睡枕就是便宜但很好用的,高女士都在用。” 贺祺然头疼:“是是是,我知道了,把纸给我。” 段清扬轻咳一声,总算是想起来说正事了。他的语气有点心虚:“其实我从梁逸铭那边得知了交换生的信息,但我没跟你说。” 贺祺然:“没关系。” “还有就是我从徐义明那里知道了一点事情。”段清扬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上次说谎了。” 贺祺然看过去,眼神中隐含杀意:“什么意思?徐义明和你说了什么?” 段清扬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贺祺然肯定会生气。但是瞒着贺祺然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还不如现在说出来让贺祺然发泄一下愤怒。 贺祺然深呼吸,觉得这不是适合说话的场合,他拿起餐盘,示意段清扬跟自己走:“回寝室说吧,今天心情不好估计也写不了什么作业,直接回寝室睡一觉好好休息算了。” 段清扬应了一声:“走。” …… 下午有自习课,丞星秋把自己选的几种班服给班主任过目了,班主任排除了两个价钱不合适的,剩下的都放在班上,在自习课让大家匿名投票选。 梁逸铭戳段清扬:“我们捣乱选那个礼服吧,我感觉还挺好看的。” 段清扬翻白眼:“这个价位质量得不到保障,你要是愿意的话,自己去订一套,老老实实选卫衣。” 梁逸铭秒怂:“算了,不捣乱了,感觉会被灭掉。” 最后卫衣高票中选。 虽然丞星秋还是没有放弃自己对于小西装的执着,但是众势所趋,丞星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陈叶黎今天和徐义明换了位置,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陈叶黎靠在宁夏瑶的肩膀上,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丞星秋,眯着眼笑起来:“总是有人不自量力,妄图为了自己改变别人的想法。” 宁夏瑶沉默,她上次并没有问出陈叶黎为什么讨厌丞星秋,在宁夏瑶眼里,丞星秋确实有点骄傲,但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宁夏瑶当然不能这么对陈叶黎说,但也不能附和她。 好在陈叶黎也像是随口一说,她接着靠在宁夏瑶身上,微微一笑:“马上要到艺术节的选拔了,宁宁要报名吗?” 宁夏瑶挑眉:“丞星秋不是还没有说这件事吗?” 讲台上的丞星秋记录了大家选择最多的卫衣款式,最后选择以水墨为主题进行设计。她收好了笔记本,轻轻敲了一下讲台:“马上要开始艺术节的报名和选拔了,大家有意向报名的都可以来告诉我,我统一帮大家报上去。艺术节一向没有主题,舞蹈唱歌小品相声舞台剧等等,各种形式都可以,学生会的要求是创新。” 陈叶黎对着宁夏瑶眨眨眼:“你看,我说了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宁夏瑶震惊:“你从哪知道的?” 陈叶黎微笑:“社团里有个学姐是学生会的,和我聊天的时候说到艺术节的事,说马上要开始报名了。” 山阳一中的艺术节是春季学期最重要的大型活动,只在高一高二之间选择节目,但高三的学生可以进行观看。每年的艺术节除了礼堂里的表演外,还会在美术馆展览一些学生和老师的艺术作品,是一项综合性的大活动,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今年是第36届艺术节。 宁夏瑶眨眨眼:“你居然会主动去认识学姐。” 陈叶黎虽然像是个外向开朗的小女生,但实际上她是个有点腼腆内向的女生……内心狂野这点先不说。对陈叶黎来说,能和宁夏瑶一见如故,瞬间打成一片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宁夏瑶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这么惊讶。 陈叶黎笑:“这个学姐原来和我一样都是读女校的,会有一点共同话题。不说这个了,宁宁想参加吗?” 宁夏瑶摇头:“我不擅长创新之类的,参加了也选不上,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参加。”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陈叶黎语调温柔郑重,她盯着宁夏瑶的眼睛,一瞬不移。 贺祺然抬头,他中午和段清扬聊完之后心情很差,虽然知道这一切不能怪段清扬,但还是有点生气。他甚至生徐义明的气,这也是为什么徐义明会同意和陈叶黎换位置。 徐义明:段清扬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家伙。 贺祺然下午不舒服,心神不宁,作业也没怎么写。但现在,他像是被陈叶黎触动,像是被蛊惑似的抬起头。 宁夏瑶:“嗯?好熟悉的诗。” 陈叶黎笑笑:“是顾城的诗,《避免》。我过去很喜欢这首诗,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场景。” 宁夏瑶眼神一凝:“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陈叶黎嘻嘻一笑,窝在宁夏瑶怀里:“宁宁最好啦。” 宁夏瑶无奈:“所以还是在骂我吗?” 陈叶黎摇头:“这怎么能是怪你呢?我只是提醒宁宁,不要因为害怕结果所以不开始。跟宁宁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很想要一只小狗,但我的保姆告诉我,小狗没办法和我一样活得那么久,到时候送小狗离开的时候,我会很难过。所以我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养一只小狗。后来那个保姆被换掉了,妈妈给我选了一个年纪比我大一点的姐姐带我。我也和她说了我的顾虑。” 宁夏瑶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是保姆带着陈叶黎长大。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听了这个故事,总觉得这个故事后面别有隐情。但宁夏瑶只是问:“那后来呢?那个姐姐怎么说?” “姐姐给我念了这首诗。”陈叶黎窝在宁夏瑶怀里,她的语气带笑,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说不能因为害怕失去,错过很多美好的瞬间。所以后来,她帮我养了只小狗……是只很可爱的小土狗。” 宁夏瑶好笑地看着她:“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你想要参加这次艺术节,想找我一起参加吧?行行行,我和你一起参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也要和我说哦。” 陈叶黎笑嘻嘻点头:“所以我才说宁宁最好啦~” 宁夏瑶无语:“就你会拍马屁。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你有一只小土狗?取了名字吗?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 陈叶黎突然不说话了。她前面窝在宁夏瑶怀里,现在却慢慢起身,对着宁夏瑶弯眼笑笑:“啊……在我给它取名字之前,它被送走了,我没有照片。” 宁夏瑶像是被什么抓住了喉咙,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在说谎。不知道为什么,宁夏瑶这么笃定。 陈叶黎转头,往下说着:“我约了芷晴一起,我们讨论一下报个什么形式的节目。” 贺祺然的睫毛颤了颤,他垂眸,盯着半天没写一个字的作业,突然生出一点面对魏清玟的勇气。 ——是的,是勇气。 第92章 最好看的背景板 晚上回寝室时,梁逸铭狗狗祟祟凑到段清扬面前,问他:“今晚来找我吗?我等你哟~” 段清扬:“为什么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就很奇怪,是气质的问题吗?” 梁逸铭冷笑:“我提醒你,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段清扬看了一眼贺祺然,贺祺然听到他和梁逸铭的对话,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神里满是杀气。 段清扬轻咳一声,一身正气地拒绝了梁逸铭:“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强行告诉我,我是不会听的。” 因为段清扬一句话忙上忙下好几天的梁逸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段清扬倒打一耙的能力恶心到了:“段狗,你死定了。” 段清扬望天:“所以你不要来纠缠我了,我们之间是没有好结果的。” 梁逸铭伸出蠢蠢欲动的小手:“还是掐死算了。” 宁夏瑶留下来看热闹:“打起来打起来,段狗必须死。” 陈叶黎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乖乖喊打起来。 段清扬:“……你和陈叶黎凑什么热闹,滚蛋滚蛋。” 陈叶黎哼了一声:“谁说我是来找你的呀,我是来找祺哥的呀~” 贺祺然叹气:“你每次夹起来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陈叶黎平常说话是很正常的,虽然带点语气词的时候更多,但很少会让人觉得她在撒娇。但她还有另一种形态,一清嗓就变成了甜甜的萝莉音。 陈叶黎自己称之为——夹起来。 这个状态出现的频率不高,但一旦出现就代表着没好事会发生。 陈叶黎眼睛都不带眨的:“祺哥想参加艺术节吗?” 贺祺然歪头,想起来她们今天下午说的话,有点警惕地向后退了一点:“问这个干嘛,我不想参加,就算参加也只会报一个唱歌的节目,哦段清扬也要和我一起。” “啊?”段清扬猝不及防被叫到,他看向贺祺然,眼里写着“我们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贺祺然微笑,段清扬沉默,最后老老实实点头:“对,确实是这样。” 陈叶黎心里吐槽段清扬被贺祺然吃得死死的,表面上却扬起一个惊喜夸张的笑:“那真是太好了,我打算和宁宁一起演舞台剧,祺哥,你一定要和段清扬一起来帮忙唱背景音乐啊!” 贺祺然被她说得脑瓜子疼:“舞台剧?为什么要我去给你唱背景音乐?不能直接放吗?” “不不不,”陈叶黎神神秘秘摇头,“我的伟大想法不止于此,我打算让你和段清扬穿得好看点,找个舞台的边边角,让你们忧郁地拿着话筒对唱背景音乐,到时候……” 宁夏瑶紧急避险,捂住陈叶黎的嘴,她对着贺祺然苍白笑笑:“我说我也不知道她有这么个惊世骇俗的想法,你信吗?” 贺祺然嘴角抽动了两下,看起来是真的被无语到了。他点点头:“要是你知道这个想法,估计陈叶黎都没机会把这个想法拿到我面前来。” 陈叶黎不服气地翻白眼,哼了一声扯开宁夏瑶的手,痛心疾首:“这都是艺术设计!你根本不懂!” 宁夏瑶咬牙切齿:“我确实不懂你的艺术设计,但是我知道你再说下去,贺祺然会想抽你了。” 陈叶黎毫不心虚:“那是为了艺术!被抽一顿又如何!” 段清扬看穿她的心理,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问:“我唱歌不好听,让徐义明上去和然然一起唱歌怎么样?” 陈叶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好看,祺哥和你站在一起才赏心悦目。” 宁夏瑶绝望:“你这不就是夹带私货吗?” 段清扬哈了一声:“陈叶黎!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了吗?” 陈叶黎抖了抖,往宁夏瑶身后一躲,虽然宁夏瑶也觉得陈叶黎有点作死,但她还是护着陈叶黎:“孩子还小,你别凶她,好好说话。” 贺祺然:“……” 梁逸铭吃瓜:“为什么看出了一股子老母鸡护犊子的感觉?” 段清扬被气笑了:“宁夏瑶你还是那么是非不分。” 宁夏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闭嘴。” 陈叶黎察觉到气氛不对,扯了扯宁夏瑶,果断滑跪,把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我不该夹带私货的,我只是想磕cp而已,对不起我错了。” 贺祺然扶额:“没关系,我考虑一下吧,不过别抱什么希望,我不太喜欢到显眼的地方去。” 陈叶黎牵着宁夏瑶的袖口,乖乖点头:“不用祺哥你唱全程。是因为那天听到祺哥唱歌,觉得和那一段很合适,所以才想到来找祺哥的,我也不完全是夹带私货,要是祺哥不愿意,在幕后唱也很好。” 陈叶黎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记得艺术节得奖的话,好像是有奖金?祺哥……” 听到奖金,贺祺然眨眨眼,微笑:“我义不容辞。” 段清扬凑前来,对陈叶黎说:“我也可以,台前还是幕后随便,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上去演一段。你要演什么舞台剧?” 梁逸铭凑热闹:“我也想要。” 陈叶黎眼睛亮亮的:“我自己写的剧本,一个关于友谊的故事。我回去拉个群,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好几个关键人员了,你们要是想表演的话我可以分个角色给你们,不过不是主要人物。” 段清扬随意点点头:“你先把剧本发给我吧,我记得这种大型活动,只要过了选拔,学校是全额报销费用的,不过前面都要自己准备来着。你有钱吗?要我帮忙吗?” 宁夏瑶:“段狗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气了?” 陈叶黎很感动:“你懂我。”虽然陈叶黎压根不缺钱,但有人愿意帮忙她还是很开心的。 段清扬摇手指:“但我有个条件,然然愿意上台的话,衣服我来准备。” 陈叶黎警惕:“你该不会是想抢我的风头吧?虽然我也不在意这个,但是舞台剧的重心不能偏移。” 段清扬摇头:“我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你放心。” 陈叶黎有点犹豫,这时不知道哪里伸出一只手,狠狠捏在段清扬手臂上。 贺祺然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没有人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呢?” 段清扬闭麦,陈叶黎小心翼翼举手:“祺哥,我可以帮你选一套好看的衣服吗?” 贺祺然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都可以,我不挑,况且你的剧本不一定能通过。” 山阳一中的艺术节的流程很正式,在进行选拔前,会大致了解节目的内容是否合适,在这个环节就会筛选掉一部分不合适的节目。舞台剧这种节目,是需要提前提交剧本的。 陈叶黎眨眨眼:“我已经把剧本提交到学生会了。” 宁夏瑶:“?不是应该先交给丞星秋吗?” 陈叶黎乖乖地笑:“我和学生会负责这次艺术节的学姐认识,她帮我看过了剧本。” 宁夏瑶狐疑:“这没有黑幕吧?” 陈叶黎不赞同地看着她:“做事总想着走后门,宁宁你做什么事都不会成功的。” 宁夏瑶:“……讲道理,是你先走后门把剧本递给学姐的。” 贺祺然轻咳一声,将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那学姐怎么说,你的剧本怎么样?” 陈叶黎骄傲地仰起头:“我写的剧本当然没问题,文艺部的学生干部都看过了,说我的剧本很好,很期待看到我们的演绎。” 贺祺然敷衍点头:“我也很期待你的演绎。” 陈叶黎叹气:“看起来祺哥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贺祺然动作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什么?” 陈叶黎抱着笔记本,仰起头对贺祺然笑:“所以祺哥果然心情不好啊。我下午的故事,也是说给祺哥听的哦。” 女孩看起来很温柔,但眉梢眼角全是得逞的笑,贺祺然心一软,叹气:“真的这么明显吗?” 陈叶黎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真的很明显,所以和我聊了一会,祺哥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贺祺然看她,眼神一动:“有。”虽然陈叶黎的方式有些奇怪和笨拙,但确实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焦虑和不安。说起来,下午陈叶黎念诗时,并没有压低声音,想来确实是有意为之。 段清扬眼睛一眯,觉得有点不妙: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陈叶黎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危机感。 陈叶黎显然没有意识到段清扬不悦的神情,她只是对着贺祺然笑了笑,循循善诱:“既然我让祺哥心情好了,那祺哥应该会答应好好帮忙吧?” 宁夏瑶:“……我就知道,根本不能指望你这家伙说出感动人的话。” 陈叶黎在胸口比了个叉:“我是不可能亲手拆我的cp的。” 贺祺然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确实在陈叶黎短短的两句话之间全部破灭。但他也意识到陈叶黎是在活跃气氛。 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嗯,我会好好帮忙的。” 陈叶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转过头对宁夏瑶眨眨眼,比了个耶。 “但是,”贺祺然无奈,“我真的听得懂什么是磕cp。虽然我不在意,但最好还是背着我点。” 陈叶黎目移:“哈哈,是吗,那还真的可惜。” 宁夏瑶:你在可惜个什么劲啊! 贺祺然弯了弯眼:“总之,还是谢谢你。” 少年生得精致玲珑,笑起来像是休息日里最甜蜜的,软乎乎甜到心里去了。贺祺然平常总是给人清爽干净的感觉,这还是陈叶黎第一次见到贺祺然这副模样。 陈叶黎晕晕乎乎地抱住了宁夏瑶,说话都带着点抖:“没,没关系,妈妈我见到了天使。” 段清扬捂脸,他揽上贺祺然的肩膀,叹气:“笑容收一下,感觉陈叶黎要缓不过来了。” 贺祺然眨眨眼:“我以为她会很喜欢的。” 陈叶黎坚强比大拇指:“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段清扬无语地看向宁夏瑶:“你还不带她走吗?” 宁夏瑶先前也被贺祺然的笑容晃了神,听到段清扬的话,她像是如梦初醒般拉着陈叶黎先走一步。 段清扬眼神示意看热闹的梁逸铭,梁逸铭撇撇嘴,最后选择先欠着,以后再跟他计较。 结果最后又只剩下了贺祺然和段清扬两个人。段清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祺然现在可能还在生他的气。 段清扬有点心虚地松开了手,眼神悄悄落在贺祺然身上,又很快移开。 贺祺然下午奇迹地被陈叶黎治愈了,但今天一天心神不宁,欠下不少作业。虽然以他强大的刷题能力,晚上肯定能写完,但被陈叶黎这么一闹,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写完作业。 贺祺然有些头疼地收拾着书包,现在也不打算和段清扬计较:“收拾东西吧,我们该回去了。” “就我们俩吗?要我帮你背书包吗?”虽然段清扬现在很心虚,但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打蛇顺杆上,听贺祺然的语气缓和,他很自觉地凑前去,讨好地对贺祺然笑笑。 贺祺然默默攥紧了自己的小书包:“你收拾自己的书包去,我用不着你帮忙。” 段清扬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矫揉造作地闪到贺祺然身前,看起来柔弱不堪:“我非常贴心地陪伴在然然身边那么久,结果然然却被陈叶黎打动了,我比她差在哪里?” 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真的在嫉妒陈叶黎。贺祺然收拾好东西,这才抬起眼看过去。 段清扬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倔强要一个答案。 “不是我们俩一起走。”结果贺祺然先回答的这个问题,他扯了扯段清扬的书包肩带,抬起眼看他,“我还叫了匡涟水。” 段清扬脸一垮:“你什么时候和匡涟水这么好了,还和他一起回寝室。” 贺祺然回头看他,语气平静:“但你最重要。” 段清扬一怔,他死死盯着贺祺然,微微一笑:“然然是在开玩笑吗?” 贺祺然笑:“你觉得是就是。” “该走了。”贺祺然岔开话题,“为什么陈叶黎说动了我,可能因为她的语文素养更高吧。” “……那是什么东西?” “呵呵。” 第93章 噔噔噔登场! 虽然昨天从王源德那里听说了魏清玟要来的消息,还被陈叶黎开解了,但真正在早读时看到一身清爽的魏清玟时,贺祺然还是有些头疼。 魏清玟又抽条了一点,站在一米七多一点的班主任身边比他高上半个头不止,直直望向贺祺然的眼神炽热温柔,看得贺祺然起一身鸡皮疙瘩。 紧急避险的徐义明坐在陈叶黎的位置上,他抬起眼看魏清玟,眼神阴桀。 陈叶黎的新同桌:“你好可怕,能不能收敛一点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了他。” 徐义明一噎:“怪不得你和陈叶黎能玩到一起去。” 坐在徐义明位置上的陈叶黎眯着眼看向讲台上的新同学,笑着倒在宁夏瑶身上:“哎呀,好帅的帅哥,妈妈我又可以了。不过,我好像知道祺哥昨天为什么不高兴了。” 宁夏瑶从不怀疑陈叶黎的判断能力,她总是能从细微的地方找出痕迹。她只是叮嘱陈叶黎:“这段时间老实一点,感觉班上气氛会很诡异。” 陈叶黎乖乖点头,她眼神落在魏清玟身上,又落在徐义明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神秘的笑。 感觉会很好玩。乐子人梁逸铭很是兴奋,但是为了不踩段清扬的雷点,他趴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兴奋,一边还不忘打量段清扬。 结果段清扬的神色很平静。 他只是在想贺祺然昨天晚上说的话——“你可以相信我,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所以小羊,相信我吧。” 还怪肉麻的。已经说过很多肉麻的话的段清扬微微一笑,他抬起头看向交换生,算是明白徐义明那天挑拨离间的话是怎么来的。 单论气质和身形,他和魏清玟时有些相似,但段清扬是谁,他从不认为会有人比自己厉害,也从不觉得自己落后于人,他不会做谁的替身,也没有谁能让他做替身。 ——更何况这都不算替身。真是替身的话肯定会挨然然的狠揍。段清扬叹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魏清玟正好看向自己,他勾起一个灿烂的笑,没有半点阴霾。 有意思。段清扬回以一个灿烂加倍的笑,但魏清玟却移开了眼睛。 “大家好,我是来自燕京十五中的魏清玟,接下来要和大家一起上一个学期的课。” 燕京的学生很少和山阳市进行交换,因为高考的卷子是不一样的,要交换也很少像这样交换一个学期。说是交换生,但更像是换个学校体验一下生活罢了,除了临近城市,高考试卷一样的学校,很少有学校会进行这么长时间的交换。 但魏清玟显然不一样。段清扬眯起眼看向他,魏清玟像是没察觉到段清扬的眼神,依旧笑眯眯的:“我原先也在山阳市上过初中,对山阳市还挺熟悉的,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因为班上之前是四十九个人,按照班主任郭平的意思,7x7的形式刚好可以保证每个人都不落单,非常符合郭老师公平公正的想法。但魏清玟转过来之后,反而因此成为了落单的一个。 郭老师有些为难,不知道将魏清玟安排在哪里。 魏清玟善解人意地笑笑:“老师,我可以坐在讲台旁边。” 经过一阵掰扯,魏清玟成功坐在了讲台旁边。他友好地和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交谈起来,笑容明媚阳光,任谁看都觉得他是个很开朗的人。 但贺祺然知道他不是这样的。魏清玟当初也是这么接近他的,山阳县立中学最不好惹的差学生,站在楼下,对他仰起头笑,眼里有星河万千,是夜空中最明亮耀眼的星光。 “走啊,我带你去看星星!” 贺祺然晃了神,他捏紧了手上的书,还是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段清扬悄悄给他递小纸条:我帮你带早饭?想吃什么? 贺祺然昨天晚上和段清扬、隔壁班的班长匡涟水一起回的寝室,匡涟水有题目不理解,问过段清扬还是不理解后,昨天晚上匡涟水厚着脸皮,在他们寝室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让贺祺然讲清楚了,等到匡涟水离开,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到了睡觉的时候了。 于是贺祺然并没有能成功和段清扬说什么,甚至还有一部分作业没写完。 ——堪称奇耻大辱。但这话就没必要和天天不写作业的段清扬说了。 王源德和贺祺然换了座位,贺祺然坐在靠墙的位置,悄悄在早自习的时候补作业。 贺祺然看了一眼段清扬递来的小纸条,回了一句:再说,早自习能写完的话我帮你带早饭。 段清扬啧了一声:不行,你帮我带了好几天早饭了,不能再这样,他们会跟着欺负你。 梁逸铭这种脸皮厚的,听到贺祺然会帮段清扬带早饭后,以“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况且我会给你买很多好吃的水果”这种鬼话忽悠了贺祺然,也连着让贺祺然帮忙带了好几天早饭。段清扬当然想收拾梁逸铭,但梁逸铭我行我素,他不管。 贺祺然:啊,原来你也知道这算是欺负我。 段清扬一噎,他当然知道贺祺然是在开玩笑。段清扬写字:没关系,今天我帮你带早饭吧,或者写完了我们一起去也行。 反正贺祺然不想面对魏清玟,写完作业的话,他是肯定不会留在教室的。 贺祺然回:可以。 王源德:“……我在帮你盯着老师,能不能不要浪费这种宝贵的时候,和段清扬传纸条很重要吗?” 贺祺然轻咳一声,不再理会身后段清扬递过来的纸条,埋头写作业。 段清扬:……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结果临近早读结束时,贺祺然还没写完作业,段清扬还是肩负起了帮贺祺然带早饭的命运。 梁逸铭苦哈哈揉脸,打算自己去买早饭,段清扬握住贺祺然的手,满脸郑重:“交给我,然然一定能吃上自己想吃的。” 贺祺然木着脸:“放开我的手,我要写作业。帮我买小猪奶黄包,我不要一般的奶黄包。” 山阳一中的食堂特供小猪奶黄包,是食堂阿姨自己亲手做的,但是分量很少,贺祺然虽然嗜甜,看着小猪包也眼馋,但他自己都没抢到过几次。 但他毫不留情收回自己的手,对着段清扬森森一笑:“不是你说的吗,什么都能买到。” 段清扬歪头,没有贺祺然想象中那么为难,他甚至对着贺祺然笑:“对,我什么都会帮你买到的。” 梁逸铭摩拳擦掌:“好,我也要掺和一脚,我也要去抢小猪包,等着吧,我一个都不会剩给你的。” 贺祺然看他,梁逸铭散发魅力,对着贺祺然wink:“我买到了小猪包的话,分你一个,不过那就不是段狗给你的了,而是我给你的。”从昨天晚上开始,梁逸铭就开始跟着宁夏瑶,叫段清扬“段狗”了。 段清扬给他一拳:“这位直男,麻烦你不要对我们家天真善良的然然散发不该有的魅力。” 梁逸铭一脸嫌弃:“哦。你抢不过我的,记得我年年包揽各类长跑短跑冠军吗?天时地利都站在我这边!” 段清扬冷笑:“那就看看咯,跑步冠军。” 贺祺然:“……其实我也可以不要小猪包……” 两人幽幽看过来,贺祺然眨眨眼,默默闭嘴。 王源德凑过来:“要是他们没买到,我帮你带早饭怎么样,你要吃什么别的?”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不准撬我的墙角。” 在陈叶黎坚持不懈的熏陶下,连徐义明都没煽动起来都舆论在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发展。 ——至少现在大家提到贺祺然,不再是徐义明当初开玩笑的那句第一名,而是和段清扬近乎捆绑的贺祺然。 贺祺然头疼:“果然就该管管陈叶黎的嘴。” 也准备买早饭的陈叶黎悄悄举手:“我发誓这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找了些同好……好吧是我干的。” 贺祺然:“……可以闭嘴了。我写作业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 结果段清扬和梁逸铭两个人一打铃就冲出去了,掀起了一阵风。王源德问过贺祺然,确定贺祺然真的不需要他帮忙带早饭后,也先走一步。陈叶黎和宁夏瑶也来问了一嘴,贺祺然笑着摇头拒绝了。 教室里留着补作业的也不在少数,张砚墨也是其中之一。她憔悴地飘过贺祺然身边,又稀奇地倒回去:“咦?祺哥你昨天也没写完作业吗?” 贺祺然含糊其辞:“昨天被一点事情耽搁了。” 张砚墨点点头,也不深究,递出一盒小饼干:“要不要来几块。” 贺祺然伸手拿了两块,问:“你早上就吃小饼干吗?” 张砚墨摇头:“那必不能,只是我最近不怎么想动,这是垫肚子的,我让我朋友帮我买早饭去了,作为交换,我帮她买午饭。”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贺祺然眼神飘忽了一下:“小饼干挺好吃的。” 张砚墨嚼嚼小饼干:“是吗?我没感觉,祺哥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 贺祺然想起自己和段清扬的约定,失笑摇头:“算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我记得昨天有一张胡老师自印的试卷,你做完了吗?” 张砚墨的化学不好。她叹气:“还没写完呢,太难了,我周围做完的人也不多。” 贺祺然把自己的卷子递出去,对张砚墨眨眨眼:“这是你送我小饼干的谢礼。” 张砚墨感动:“祺哥我爱你。” 贺祺然:“……你别动不动张口就是爱的,我听得瘆得慌,拿走拿走。” 送走了一定要把这半罐小饼干送给他的张砚墨,贺祺然接着低头写作业。 突然察觉面前多了一片阴影,他头也不抬,只是语气淡淡:“这是徐义明的位置,你确定要坐吗?” 早读结束后,贺祺然就坐回了自己位置上。他没抬头,但能闻到魏清玟身上很浅淡的香气,是易舒彧送给他的那款香薰的味道。 看来是调查过了才到学校来的。贺祺然抿唇,暗戳戳想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学人精也是这样。 “是吗?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他会不会生气。”魏清玟坐下,他撑着下巴看贺祺然,动作闲适自然,任谁也看不出他们上次见面时闹得那么难看,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他看向贺祺然的眼神温柔赤忱,像是将那些阴暗都抛之脑后,只想和贺祺然重新做朋友。 贺祺然有些不耐烦:“别去招惹徐义明,我也会不高兴,你现在别来烦我,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要是小然当初答应跟我一起去国外读书该有多好,至少不用每天被学习压得头昏眼花。”魏清玟喟叹。 贺祺然还是没看他,低头写着作业,努力压抑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不想和你一起去国外,你也别这么叫我,我们现在可不是朋友。” 魏清玟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绝情,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那个和原来的我一样站在你身边的,是叫做段清扬吗?” 听他提到段清扬,贺祺然这才抬起头看他,眼里全是冰冷和警告:“他和你不一样,别把他和你这种人渣相提并论。” 魏清玟的眼神中多了一点凉薄的笑意,他依旧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是吗?贺祺然,你真的不是在自己骗自己吗?你和原来一样,会不由自主被看起来热烈赤忱温柔的人吸引,像是过去的我,又像是现在没有暴露真面目的段清扬。” 贺祺然气笑了:“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过了,他和你不一样,我被你骗过一次,不会再被骗第二次。他就是个很好的人,和你这种刻意接近我的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魏清玟知道贺祺然这算是在自揭伤疤。当初他们确实闹得很不体面,不仅仅是因为他对着贺祺然告白,其中还夹杂着很多事,魏清玟也知道自己的刻意接近给贺祺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他想,只要愿意弥补,不过是时间问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94章 被维护的对象 魏清玟像是在感叹:“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的一天。” 贺祺然轻笑,语气依旧冰冷:“那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对你动手。” 魏清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在包容贺祺然的无理取闹:“看起来,你和班上的同学都相处得不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你的性格又不讨人喜欢,对吧。” 魏清玟将所有人和贺祺然的互动看在眼里,对贺祺然能和那么多人和谐相处真的感到很惊讶。他们好像真的很喜欢他,愿意为他做很多事。这可不太妙,魏清玟记得,当年的小然可不是多讨喜的存在。怎么可以擅自,交那么多朋友呢? 贺祺然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他:“听到这话,我才确定你一点没变。” 有人一直在说他不讨喜,有人却坚定地告诉他,他就是最好的,值得所有人的爱。 “小然和我在一起时很舒服?和别人待在一起,感觉别人对小然态度不好?那是因为我能包容小然。” “除了我,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小然的脾气。” “徐义明?徐义明和谁关系不好,他指不定会在背后吐槽小然。” “只有我是可以依靠的,小然可以依靠我。别人不重要,他们不在意你,也不可能对你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小然,相信我,只有我会无条件对你好,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别人吗?小然不需要和他们成为朋友,他们只会伤害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我不会让你被任何人伤害。” 满嘴谎话的骗子。 贺祺然将那些话抛之脑后,他只是冷静地抬起眼看魏清玟,语气淡淡:“你说的不对。” 魏清玟脸上笑意未变:“看来我缺席的这一年,你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很多,”贺祺然毫不避讳,“你已经是魏家的人了,我对你来说没用了,为什么还要来山阳市。” 魏清玟笑:“怎么会没用呢,我这次来,就是因为你在这里。” 贺祺然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恶心,别说这种话。” 魏清玟有些惆怅:“为什么对我这么排斥呢,只是因为我和你告白了吗?我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情感而已,小然为什么要这么排斥我?” 贺祺然很想骂人:“你挑了个罪名最轻的,装什么纯真善良。我说了,你可以告白,我可以不接受,也可以不和你做朋友,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凭什么你说喜欢我就要接受?我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吗?再说了,我当初的警告你没听到耳朵里吗?我提醒你,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魏清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有一只手搭在贺祺然肩膀上,贺祺然回头,段清扬笑颜如花,像是没有听到任何话,只是把装着小猪包的袋子在贺祺然面前晃晃,眉目间全是温柔的笑:“给,然然要的小猪包。” 魏清玟瞳孔一缩,他按耐不住,急急开口:“你叫他什么?” 段清扬揽住贺祺然的肩膀,坐在王源德的座位上,对着魏清玟粲然一笑:“新同学你好,我叫段清扬。” 魏清玟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凉:“回答我。” 段清扬嘴角挂着闲适的笑:“看起来我们的新同学耳朵不太好。” 贺祺然接过小猪包,闻言拍了一下段清扬:“好好说话。” 两人动作亲昵自然,让魏清玟觉得很扎眼。他握紧了拳头,最后却只是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魏清玟。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我记得,很少有人这么叫小……贺祺然,他第一次见我时也告诉了我,自己的小名是然然。” 贺祺然歪头:“不记得了。”贺祺然并没有瞒着这件事,只是当初在山阳县时,阿婆也不太想别人这么叫他。 段清扬嗯了一声,递过去一瓶牛奶,示意贺祺然写作业:“梁逸铭没跑过我,哈,他现在还在后面慢慢回来,我赢了。” 魏清玟还想和贺祺然多说几句话,但段清扬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笑着看魏清玟,像是对他很好奇:“你说你原来也在山阳上学,不过我怎么没见过你。” 魏清玟压抑着愤怒,对段清扬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吗,我和祺然原来是同学。” 段清扬丝毫没有被挑衅到,他撑着头,让贺祺然接着写作业。他看向魏清玟,扬起一个无辜的笑:“是吗?但我都没有听然然提起过你,那你们过去的关系是不是一般啊。” 刚刚回到教室的陈叶黎拉住想往自己位置走的宁夏瑶,眼里全是激动和八卦的光芒:“先别过去,我感觉有大瓜吃。” 宁夏瑶无语:“你和梁逸铭肯定很聊得来。” “谁叫我?”梁逸铭把手搭在陈叶黎肩膀上,陈叶黎条件反射躲开。见梁逸铭有些疑惑,陈叶黎抿了抿唇,将话题拉回贺祺然那边:“祺哥那一块的气氛看起来好奇怪哦。” 宁夏瑶看了一眼:“段狗在和新同学聊天吗?段狗有这么友好的时候?” 陈叶黎惊恐:“不可以,我的cp绝对不能be。” 宁夏瑶无语望天:“到底谁和你说他们是真的。不过你放心,我可熟悉段狗这个样子了,他看着在笑,指不定在心里骂人。” 陈叶黎拍拍胸脯:“这可真是太好了。” 梁逸铭:“……不是很懂你们。” “严谨点,”宁夏瑶决定去收作业了,她偏头看梁逸铭,半张优越的侧脸在光影下漂亮得像是一幅画,“是不懂叶黎。” 梁逸铭歪头:“我发现你也挺好看的。” 陈叶黎冲着梁逸铭龇牙咧嘴,要是没有宁夏瑶拉着,她已经冲上去揍梁逸铭了。 “宁宁是我的,”陈叶黎一脸严肃,“你还记得你说过自己不吃窝边草吗?” 梁逸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我并没有这种心思,我不可能对宁夏瑶有这种心思。” 宁夏瑶无语拦住陈叶黎:“我跟他有亲戚关系,不多但算是他表姐。” 陈叶黎眨眨眼:“哇——” 宁夏瑶他们这边的风波波及不到段清扬,此刻,他只是对着魏清玟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嘲讽的笑:“你看,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重要。” 魏清玟死死盯着贺祺然,段清扬一偏身子,挡住魏清玟的目光:“现在是我们在说事,看然然干什么。” 魏清玟神色淡淡:“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可能相信你。” “那这样吧。陈叶黎,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段清扬也不和他争辩,只是高声叫了一下陈叶黎。 陈叶黎闪现:“你叫我?” 宁夏瑶:“……没必要跑这么快的。”陈叶黎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要是誓死守卫我的cp”了。 段清扬示意她看面前的魏清玟,微微一笑:“他就是那天,吴裴熙让你带话时提到的朋友。” 陈叶黎苦思冥想,最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啊就是你呀,你好你好,我听吴裴熙说起过你要来。” 魏清玟琢磨不透段清扬的意思,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段清扬轻笑:“不过,他说自己可不止是吴裴熙的朋友,还是然然的朋友,只是我从来没有听然然提起过这个朋友,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把你叫过来问问。你和宁夏瑶听到过吗?” 魏清玟皱眉,觉得段清扬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叶黎收到了段清扬的暗示。她上下打量着魏清玟,眼睛一弯:“好像没有听祺哥提到过,宁宁,你有听祺哥提到过魏清玟同学吗?” 宁夏瑶叹气,她是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事的,但现在,陈叶黎主动迈进了这件事里,宁夏瑶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于是宁夏瑶摇头:“没听过,可能忘了吧。” 宁夏瑶是个很体面的人,她就算看出了贺祺然和魏清玟不对付,也会想办法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但段清扬显然没有意识到宁夏瑶的良苦用心。他说话比宁夏瑶不知道要直白多少:“现在场面很明显了,然然觉得没必要提起你,所以你们真的是朋友吗?该不会是你单方面的朋友吧?” 魏清玟的脸色刹那间便阴沉了下来。他歪了歪头,看向段清扬的眼神很是危险:“我和祺然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算他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和祺然的事。” 宁夏瑶不想第一天就闹得这么不愉快,她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试图缓和气氛:“对啊对啊,段清扬,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嘛,你先别管,说不定祺哥自己能解决。” 段清扬看陈叶黎,陈叶黎会意,默默上前把宁夏瑶拉开。 还没等宁夏瑶反应过来,段清扬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你先前说的话我一点都不赞同,什么叫性格不讨人喜欢?你真是没品,然然值得所有人的喜欢,他还不讨喜?你没长眼睛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通过打压他,获得一点变态的满足感?” 宁夏瑶看魏清玟的眼神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她像是审视般打量着魏清玟,眼神憎恶,像是通过魏清玟看到了什么不愿提起的旧友。 “诶?宁宁还需要别的朋友吗?”站在天台上的少女轻轻将调皮的长发拢到耳后,纯白的裙摆被风扬起悠扬青春的弧度,是宁夏瑶记忆里最美的模样。 美丽的少女灿烂一笑,向她伸出手,像是要拥抱她,又像是要将她推下深渊:“宁宁有我一个朋友就足够了,我有宁宁一个朋友也足够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把这些记忆抛之脑后,宁夏瑶回神,她看向魏清玟的眼神很严肃:“贺祺然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该这么说他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该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毕竟有些话,就算是玩笑也很伤人。” 陈叶黎也上前一步,谴责魏清玟:“祺哥明明是个特别好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祺哥,你要真的是祺哥的朋友,那祺哥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梁逸铭这种时候也不做乐子人了,他上前一步,中肯评价:“哥们,你这话要是对女朋友说,都算是pUA了,我就算渣也没pUA别人啊。你有点过分了哥们,跟贺祺然道个歉吧。” 魏清玟不看他们,他也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谴责,对他来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贺祺然一个人重要。 他只是死死盯着贺祺然,像是极为失落,语气小心翼翼:“祺然,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贺祺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魏清玟身上。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段清扬,问:“你都听到了吗?” 段清扬垂眸,在一片混乱中,他只注意着贺祺然的情绪。听到贺祺然的话,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你们都太投入了,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回到位置上了。我本来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打算在你们聊完之后再把小猪包给你,但魏清玟说的话真的很过分,所以我忍不住打断了你们的话。” 说不被触动是假的。从最开始,段清扬就坚信他是个值得被爱的人。虽然他见证了自己的疲惫和难堪,但段清扬并没有离开,他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边,说着鼓励的话,坚定地告诉他——你就是最好的,你值得最好的。 这种感情十分新奇。对贺祺然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加奇怪的是,大家好像都站在他这边。 贺祺然有点茫然,他看向宁夏瑶,宁夏瑶坚定地对着他点点头。他看向陈叶黎,陈叶黎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梁逸铭对他笑笑,虽然梁逸铭自诩为乐子人,但他是非分明,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最后,贺祺然的眼神落回到段清扬身上。少年眉目温柔,真挚热烈,一瞬不眨地看着人时,总是会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想——总觉得,自己在他眼中独一无二,最是珍贵。 贺祺然说服自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他最后终于看了魏清玟一眼:“你说的,一点都不对。” 第95章 我的珍宝 贺祺然对魏清玟毫不客气:“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马上上课了,你先走吧。” 宁夏瑶站前来,她微笑看向魏清玟:“确实,新同学第一天来,还是要好好学习,虽然找朋友叙旧也很好,但还是要管住嘴,不是吗?” 魏清玟偏头,他对着宁夏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像是先前的阴沉和冰冷都是错觉:“确实,作为学生,还是要好好学习,我先走了,祺然,见到你我很开心。” 贺祺然没理他,他只是收拾好了作业,递给了宁夏瑶。 宁夏瑶非常感动:“祺哥,你居然做了阅读,我爱你。” 贺祺然头疼:“能不能别和张砚墨一样,张口闭口就是爱的,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陈叶黎抱着宁夏瑶,笑嘻嘻地看贺祺然:“既然语文都写了,那英语肯定也写了。” 段清扬抗议:“怎么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英语和语文都写了,你们这是对我的偏见。” 陈叶黎:“哇哦~居然都写了呢~段清扬小朋友真厉害~需要夸夸吗~” 段清扬抖了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陈叶黎默默抖了抖,悄悄躲在宁夏瑶身后。 梁逸铭眯着眼睛看贺祺然,啧啧了两声:“蓝颜祸水。” 贺祺然:“……我也不是很懂你到底是怎么把话题往我这边引的。” 陈叶黎煞有介事点头:“确实,我也觉得祺哥是蓝颜祸水。虽然魏清玟也长得挺好看的,但是他做人不行,我不喜欢。” 宁夏瑶:“我提醒你,无论别人长得多好看,都和你没关系。” 陈叶黎眨眨眼:“我知道,就像祺哥是段清扬的。” 贺祺然痛苦地趴在桌上:“求求了,我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说。”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叶黎:“又不长记性了。” 宁夏瑶护着陈叶黎:“清汤大老爷,你就原谅她吧,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段清扬:“……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然然捂住耳朵,这是恶评,你不要听。” 贺祺然:“哈哈,来不及了,已经听完了。陈叶黎你完蛋了,我不去给你唱背景音乐了。” 陈叶黎哀嚎:“不要啊祺哥!我乱说的,你原谅我吧!” 梁逸铭凑热闹:“让我唱,我唱得可好听了。” 陈叶黎撇嘴:“不要脸。” 宁夏瑶捂着嘴笑起来:“活该,叫你口无遮拦,被制裁了吧。”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贺祺然的拉偏架结束。贺祺然周围一圈吵吵闹闹的,魏清玟看着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有点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贺祺然看起来没说几句话,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围在一起,都是为了让贺祺然高兴一些。 真不爽。放在从前,除了他,没有人能站在小然身边。魏清玟看向坐在贺祺然身边的段清扬,眼神意味深长。 这个人,是小然护着的人。贺祺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多护短,但魏清玟看得出来,这对魏清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好在,贺祺然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反正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贺祺然丝毫不知道,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人还在幻想和他有个美好的未来,他只是仰起头看大家,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真好。对过去的贺祺然来说,身边有这么多人简直是不敢相信的事。 但这种感觉并不坏。贺祺然看段清扬,段清扬听他们说话,却一直在看着贺祺然。见贺祺然也看过来,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却还是对贺祺然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贺祺然对着段清扬笑,在人声鼎沸的时候,两人突然有了一点不为人知的默契。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梁逸铭啧了一声,感觉事情还真的会朝着段清扬想要的方向发展。虽然有点不爽,觉得被段清扬装到了,但梁逸铭想,自己好像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做乐子人了。 耽搁了一点时间,宁夏瑶和陈叶黎堪堪赶在上课前交了作业。 徐义明和王源德回来后,听说了这件事,直呼错亿。 徐义明悲痛:“完了我不干净了,我的座位被不干净的东西坐过了。” 宁夏瑶淡定地递出一包湿纸巾:“给你擦擦。” 徐义明:“……” 贺祺然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他怜爱地拍了拍徐义明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也觉得你的座位被不干净的人坐过了,所以接受宁夏瑶的好意,擦擦凳子吧。” 徐义明苦哈哈地接过宁夏瑶的湿纸巾,咬牙切齿:“谢谢你。” 宁夏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客气,这是我关爱同学的福报。” 王源德默默伸手:“也关爱一下我,我的位置也被不干净的人坐过。” 宁夏瑶的动作一顿,想起谁坐的王源德的座位,默默多抽了几张给他:“确实是个不干净的人,擦干净点。” 贺祺然无奈:“段清扬也不至于狗嫌人厌成这样吧。” 宁夏瑶沉重摇头:“段狗值得。祺哥,你有点溺爱他了。” 贺祺然默默闭嘴,感觉再说下去宁夏瑶会变得和陈叶黎一样神经兮兮的。 徐义明擦完凳子,哼着歌把垃圾丢在了宁夏瑶的小垃圾袋里,理所当然被宁夏瑶抽了一下。但徐义明嘴角还挂着笑。 宁夏瑶不解:“你在笑什么。” 徐义明笑得憨憨的:“你没有发现吗?祺哥变得活跃了很多。” 宁夏瑶眨眨眼,也笑起来:“真的诶。” 所以,一直这么没有阴霾地走下去吧,只需要为了成绩烦恼,为了将来困惑就好,没必要再回忆痛苦的过往。毕竟这样才是青春的常态,那些悲伤的故事,只需要被泥土掩盖,慢慢腐朽溶解就好,没必要再翻出来,闹得那么难看。徐义明的眼神落在魏清玟身上,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变得坚定。 “……你是不是没收数学作业。”贺祺然打断了他的感伤和莫名其妙燃起来的气氛。他拎着作业在他面前晃了晃,眼里是明晃晃的无语。 徐义明倒吸一口凉气。他叫了陆怀一声:“陆怀,你没收数学作业吗?” “啊?!徐义明你疯了吧。”隔着大半个教室,听到徐义明倒打一耙,陆怀忍不住大叫出声,“今天是你小子收作业!” 徐义明:药丸。 理所当然的,徐义明和陆怀在上数学课时收到了来自老王的阴阳怪气。 两个人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老王似笑非笑:“真的吗?” 徐义明目光游离:“应该没有。” 老王哼笑一声:“我很看好你们,别让我失望。” 梁逸铭吐槽:“老王这语气,说的好像他要徐义明他们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似的。” 段清扬趴在桌上,今天的课他提前预习了,难度不大,他决定划个水,给自己放个假。 老王的数学课结束了就是大课间,下一节课是化学老师胡老师的课,她一向和学生打成一片,来得也很早。 胡老师悄悄在门口探头,换到讲台附近的张砚墨抬起头看到胡老师,忍不住笑起来。她挥了挥手:“老师!来这里,我有小饼干!” 整个班上,张砚墨就没什么怕的,无论是严肃的班主任,还是阴阳怪气的老王,哪个老师她都处得很好,胡老师也不例外。 胡老师眼睛一亮,她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提醒课代表记得去把作业拿到教室。做完正事,她凑到张砚墨跟前,眼馋地看着小饼干。 “不行。”胡老师摇头,“我最近在减肥,要管住嘴。” 抱着作业回来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听到这话,忍不住凑到胡老师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因为贺祺然答应帮宁夏瑶搬作业,所以自愿成为苦力的段清扬和贺祺然抱着比两个女生手上要厚得多的一沓作业,慢悠悠晃回教室。 陈叶黎忍不住上手戳了戳胡老师的脸,看起来很好奇:“可是我觉得老师您只是脸上的肉多了一点,其他不都很正常吗?” 胡老师啧了一声,不高兴地鼓鼓脸,拍开陈叶黎的手后,白了她一眼:“你你你,一点都不尊重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学化学,我看你这次月考的成绩退步了好多。” 陈叶黎哀嚎:“不是,您没看到我小有成就的物理吗?我可是足足提高了十九分!” 胡老师眼神阴森森的:“可是你的化学也足足降低了二十分。” 陈叶黎眨眨眼,有点心虚地退到了宁夏瑶身后:“那个,那个是因为这次月考的化学试卷太难了,宁宁也退步了五六分。” 胡老师的眼神像是闪电般射到宁夏瑶身上:“很难吗?” 宁夏瑶很识时务:“不难。” 段清扬和贺祺然帮忙发完作业,也凑前来凑热闹。从不高兴的张砚墨那里抢了一把小饼干,递给贺祺然被拒绝后,段清扬塞到了自己嘴里。 与嫌弃他的状态不一样,张砚墨主动把小罐递到贺祺然面前,问他要不要吃。 “跟给你的味道不一样,是蔓越莓味的,我觉得挺好吃的,贺祺然你要不要来一个。”张砚墨强烈推荐。 段清扬抗议:“我为什么没有这种待遇,你这是区别对待。” 张砚墨似笑非笑:“我对强盗无话可说。” 贺祺然谢绝了张砚墨的好意,专心致志听胡老师说话。 段清扬很快就开始煽风点火:“我也觉得不难,这不是有手就行的事吗?怎么会有人只考那么一点分。” 贺祺然拍他:“收敛一点,别那么嘚瑟。” 段清扬笑嘻嘻的:“好呢。” 陈叶黎撇撇嘴:“太难做了,我做完之后,看着好几个填不出来的空,在考场上就气笑了。” 宁夏瑶拆台:“没记错的话,你考完物理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考场上有一道大题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很荒谬,在考场上气笑了。” 胡老师总结:“太菜了。” 陈叶黎:“呜呜呜有被伤害到。” 贺祺然总是很容易心软,他看向陈叶黎,语气温柔:“是有什么题目不会吗?还是哪个知识点不理解,你要是找不到人帮你讲,可以来问我的。虽然我的水平也不是很高,但我会的题目我都可以教你。” 胡老师感动:“多好的孩子啊,这就是青春吗?” 张砚墨咬了一口小饼干:“其实我觉得青春不是这样的。” 陈叶黎也很感动:“呜呜呜祺哥,我就知道你是天使,妈妈我又可以了。”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你可以什么就可以了?不准可以。” 宁夏瑶欲言又止:“你,祺哥,你……哎,算了。” 贺祺然茫然:“有什么问题吗?” 陈叶黎不高兴地瞪宁夏瑶,眼神危险:“宁宁有什么问题吗?” 宁夏瑶眨眨眼,默默开口:“你还记得你上次找我问一道数学题吗?我讲了四五遍,你说听不懂,还和我争这个题目是不是有问题。” 陈叶黎的问题在于,她菜但是非常倔。她做题目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只要她自己想不明白,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理解。 每次宁夏瑶给她讲题,讲到后面都要深呼吸平心静气,以免自己想要对陈叶黎动手。 陈叶黎也不是认识不到这个问题,她每次都信誓旦旦说自己下次不会了,但她下次还敢。有一次,陈叶黎找生物老师问一道遗传题,生生把生物老师问到崩溃,那一个礼拜以内,陈叶黎拿着生物作业去找他问问题的时候,生物老师都恨不得自己原地下班。 陈叶黎显然也记起来了,她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也有点虚:“那都是特殊情况。” 贺祺然眨眨眼,他像是意识到了宁夏瑶的意思,但还是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我觉得陈叶黎可能只是不太适应,等她适应了就好。” 陈叶黎满脸感动:“祺哥,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祺哥!” 啧,又是这样。段清扬站在贺祺然身后,含笑看着他和陈叶黎交谈。这样美好的然然,过去到底被魏清玟逼成什么样了?太可恶了,对别人的珍宝做了这样的事,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第96章 见一面吧大美人 胡老师上完课后,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张砚墨的小饼干。 张砚墨:“???老师,你不是说自己在减肥吗?” 胡老师嚼吧嚼吧小饼干:“但是它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别吵,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张砚墨狡黠一笑:“那我可要好好宰老师一顿。” “什么宰谁一顿?”下节课要上课的生物老师李老师凑上来,毫不客气地从胡老师手上抢了两个小饼干,客观评价,“好吃,给我也来一罐。” 张砚墨嫌弃脸:“不要,给你这种邋遢的老师,我晚上会做噩梦。” 宁夏瑶来找张砚墨说晚上聚餐的事,她歪头看了一眼李老师,神情有点恍惚:“确实很邋遢。” 李老师抗议:“你们没看过我开会穿正装的时候吗?那多好看!” 宁夏瑶吐槽:“所以你是有审美的,平常穿得这么恶心是为什么。” 胡老师笑眯眯的:“大家不都知道了吗,干嘛还要戳李老师伤口。” 李·被学生告白·所以穿搭恶心·老师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怒而转向生物课代表梁霁月:“作业为什么没收齐。” 无辜躺枪的梁霁月:“老师,你吵不赢也别把气撒我身上啊。” 强拉着贺祺然陪他上厕所的段清扬刚好赶上这场戏,他噔噔噔凑过来,探头探脑:“怎么感觉有瓜。” 今天是怎么了,贺祺然扶额,怎么一个上午没过去,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梁霁月毫不犹豫出卖李老师,吐槽他:“简直无语。” 胡老师早就抱着小罐去了三班,留下李老师一人面对学生。但李老师可没有胡老师那么好说话,他卷起手上的教案,又一个一个敲过去。 贺祺然茫然地捂着头:“为什么我也要被敲。” 段清扬愤愤不平:“对啊,凭什么然然要被敲。” 李老师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俩:“居然叫得这么亲近吗?我是老师,我想敲就敲,哪里需要理由。” 宁夏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贺祺然有点羞怯地向后退了一步,段清扬却没有这种自觉,他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步,挡住贺祺然:“那也不行,我们然然这种好学生怎么能挨敲。” 宁夏瑶吐槽:“我也觉得我不该被敲。” 段清扬认真:“你该敲。” 宁夏瑶面无表情地开始撸袖子,张砚墨拦住她:“算了算了,不要跟段狗计较。” 段清扬跳脚:“你还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你果然该敲。” 贺祺然扶额,觉得段清扬今天有点过分幼稚了。是错觉吗,还是……故意为之?贺祺然心中一动,他一瞬不眨地盯着段清扬的背影,抿了抿唇。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的段清扬和宁夏瑶还在battle,李老师嫌弃他们太吵,自己一个人默默走了。 “好了好了,”贺祺然回神,有些无奈地拉住了段清扬,“我们该走了,马上上课了。” 段清扬嚣张地对宁夏瑶扬起下巴:“你等着。” 宁夏瑶回以一个中指:“崽种,我等着。” 贺祺然:“……为什么我觉得宁夏瑶也变得更加暴躁了。” 放在从前,宁夏瑶顶多骂一句“段狗”,这么直接骂人的时候还没见过。 段清扬笑:“不是变得更暴躁,而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嗯……怎么说呢,大家都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更好一点,这个喜欢是广义上的喜欢,并不是情侣之间的喜欢。宁夏瑶说过,她觉得你很好,很喜欢你,所以希望在你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虽然不太明显,但她确实有在克制。” 贺祺然很费解:“可是……” “可是现在,她发现好像不需要这么做,”段清扬对贺祺然笑,“因为无论大家是什么样的,你都能包容。” 贺祺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好。” 段清扬啧了一声:“然然,你这已经不是谦逊了,而是不太能正确认识你自己了。你听好了,你就是值得,值得大家的喜欢,值得大家的维护和亲近,别被人渣说的狗屁不通的话影响了心情,下午跟我一起去打游戏吗?和罗一程他们一起。” 贺祺然眨眨眼,他已经算不清,这是段清扬第几次对他这么说了。 但段清扬的话题转得太快,像是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贺祺然垂眸,最后也只是问:“我和他们不太熟,到时候去了不认识也尴尬。” 段清扬戳他,语气满不在乎:“没关系,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贺祺然:“嗯?这是什么意思?” 段清扬神神秘秘不告诉他:“去嘛去嘛,去了就知道了。” 贺祺然被他缠得受不了,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那我带徐义明一起?” 段清扬在胸口比叉:“不行,只能然然一个人来。我们已经有四个人了,到时候带徐义明一起,他没有地方发挥。” 贺祺然歪头:“你们和他一起打,我就当陪你。” 段清扬被这句话说动了一下,然然说的是陪我诶。但他很快摇头:“不行,只能你陪我去。” 贺祺然狐疑:“你该不会要把我拉去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卖了吧?” 段清扬好说歹说求了贺祺然好一阵,才磨得贺祺然松口。 当天魏清玟没有再作妖,他甚至一下课就不见了踪影,段清扬没关注他去了哪里。 结果中午罗一程找了上来。他是午休时直接冲进了四班的教室,梁逸铭不在教室,估摸着是在寝室偷偷看小说。 他惊魂未定:“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食堂碰到个跟你超级像的身影,我脑子一抽上去就是一拍,人家回头的时候我差点给人家跪下。” 段清扬差不多猜到他看到的是谁。段清扬无语:“他一个人吗?” 罗一程摇头:“不,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很乖的男生。我以为你换口味了,没多想。” 贺祺然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看向段清扬:“换口味?这是什么意思?” 段清扬差点给罗一程跪下:“你能不能改一改你这糟糕的语言习惯。什么叫换口味,我也很想知道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一程,理科大神,但是语言表达能力稍微欠缺,平常不太明显,但关键时候很致命。 ——致别人的命,括弧,一般是段清扬的命,括弧结束。 罗一程挠挠头:“就是身边换了一个朋友的意思。” 贺祺然歪头:“虽然这么插话有点不礼貌,但我想问,除了你之外,段清扬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罗一程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还好,他这个性格嘛,交的朋友也不少,但这个人,对朋友的定义有点高。” 段清扬是个嘴毒但实际上很好相处的人,他很少生气,对谁都聊得来,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但就是因为这样,他觉得很没意思,所以索性按自己的性格来和别人相处,看起来就有点欠揍。 按照罗一程对段清扬的了解,他能这么快和贺祺然交心,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按罗一程的想法,虽然贺祺然的脸绝对长在段清扬审美点上,但他又不是只看脸的类型,两人哪里有那么快真正交心。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段清扬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啧,怎么也没想到母胎solo的段清扬会第一个开窍。其实也是个隐形渣男的罗一程默默吐槽。 贺祺然好奇:“那你真的算段清扬的朋友吗?” 罗一程嘶了一声:“不是,我听别人说你很贴心的啊,怎么对我说话这么直接又扎心。” 贺祺然无辜地微笑:“有吗?” 罗一程:好,确定了,这是个腹黑的家伙,能和段清扬相处得很好的人,能是什么小白花吗? 丝毫不知道曾经被人当做小白花,贺祺然歪头,看向段清扬,像是真的很好奇:“那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类型的朋友。” ——这题我会!罗一程眼睛一亮,碍于段清扬的威胁,罗一程当然不敢说出口,但不妨碍他在心里想:是段小羊很想要泡的朋友! ——这糟糕的表达能力。 段清扬盯着贺祺然,嘴角上扬,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然然想和我做什么样的朋友呢?” 贺祺然不上当:“我对朋友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徐义明是我的朋友,陆怀也是我的朋友,宁夏瑶和陈叶黎也是我的朋友……” 贺祺然掰着手指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包括了罗一程。 罗一程感动:“原来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吗?这可真是太感动。” 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段清扬也不算失望。他只是戳了戳贺祺然的脸,略有不满:“为什么不说我的名字,难道在然然心里,我不是然然的朋友吗?” 贺祺然狡黠一笑,少年生得漂亮耀眼,展颜一笑时让人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他。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贺祺然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你都还没说我算不算你的朋友,万一你说不是,那我多尴尬。” 段清扬笑了笑,语气无奈温柔:“好,都是我不好。对我来说,然然是最重要的……朋友,谁都比不上。” 第一次见段清扬和贺祺然相处方式的罗一程被这个暧昧的气氛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饶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吐槽:段小羊,你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罗一程很好奇,他们平常都是这样相处的,那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呢? 后来,罗一程找到了答案。 但现在,罗一程带着满头雾水离开了四班的教室,他提醒段清扬:“别忘了约定的事,我们还等着你带我们大杀四方。” 段清扬摇头:“不行,你们仨先打,我要带然然打排位。” 罗一程看贺祺然。贺祺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等级太低了,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打游戏。” 罗一程啧了一声:“什么段位?” 贺祺然不好意思地说了,罗一程一皱眉,本来想吐槽,但看到段清扬阴冷的眼神,他默默闭嘴:“我,我和他们商量一下,我们都有小号,今天拿小号跟你一起打好了。” 贺祺然眨眨眼:“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段清扬隔着个桌子揽上了贺祺然的肩膀,漫不经心:“他们主要是想让我带他们升段位而已,没关系,我们先陪你打一把,就当练练手。”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我知道自己很菜,但练练手这种话还是有点伤人。” 丢下自己把贺祺然惹毛的段清扬,罗一程很没有兄弟爱地先走一步,他是超越班的,总是有一些特权。 比如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摆弄,没有老师会多说什么。 罗一程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段小羊下午会把人带过来,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大美人。” 备注为“儿子二号”的人秒回了消息:“得了吧,还大美人,你没事吧,是学得脑子出问题了吗?段小羊今天要带来的不是个男的吗?” 备注为“儿子三号”的另一个人也回了消息:“说不定真是漂亮孩子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了呢。” “你只是跳了级,又不是比我们大三岁,能不能不要用这种长辈的口吻说话,怪别扭的。” “呵呵。” “嘿!你等着,线下单杀你。” 罗一程淡定地收起手机,对迎面走来的老师谦逊地弯腰问好,闲庭信步走回了超越班。 真有意思。 那边的段清扬还没能想好要怎么解释。贺祺然微笑,眼神危险:“要不然我不去了,省得你要带我这种菜鸟。” 段清扬百口莫辩:“我真没有这个意思,然然你相信我嘛。” 被段清扬生涩的撒娇技巧逗笑,贺祺然最后还是破功了:“好了好了,我只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样一句话生你的气……” “祺哥!”张砚墨隔着老远,突然打断他的话,“有人找你,是个漂亮的学姐!” 贺祺然一怔,他抬头望过去,容颜姣好的少女对他微微一笑。 易舒彧。段清扬眯起眼,看了一眼魏清玟空着的座位,差不多明白她为何而来。 真有意思,居然有这么多人讨厌魏清玟,看来,他真的对然然做了很恶劣的事呢。 第97章 想见你只想见你 和易舒彧聊了一会,从学习扯到生活,从袁女士扯到贺阿婆,贺祺然略有无奈,却还是耐心地等待着易舒彧说出今天真正的来意。 “魏清玟来找我了。”易舒彧平静地抛出一枚炸弹,贺祺然瞳孔微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易舒彧,易舒彧却只是静静对着他点头。 贺祺然扶额,忍不住冷笑一声:“还真是死性不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一样吗?” 易舒彧叹气:“我叫他滚了,但是我总觉得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所以才来找你。他现在,是转到你们班了吗?” 当年魏清玟和贺祺然之间的龌龊闹得挺大的,但贺祺然为了不让贺阿婆担心,是直接联系的远在燕京的祁小姐。听贺祺然讲完前因后果的祁小姐直接炸毛,从燕京直接飞到山阳,押着魏家的人带着魏清玟灰溜溜离开。 但他们都看到了,魏清玟离开时对贺祺然露出的黏腻又疯狂的笑,那天以后易舒彧足足做了两三天噩梦。 从那时起,易舒彧就有预感,魏清玟还会回来的。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一两年,他就摆脱了祁家,回到了山阳市。 贺祺然摇头:“我问过妈妈了,她对此并不知情,估计要找大舅舅闹一场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生活的世界和我们都不一样。”易舒彧冷不丁这么说,见贺祺然有些悲伤地垂下头,她轻轻咳嗽一声,替自己找补,“但这样也挺好的,跟着你我见识了不少我本来不可能见到的事。现在应该没关系,反正你又不打算回去。只是魏清玟真的能待满一个学期吗?” 贺祺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心一些,和妈妈说过了,只要魏清玟没伤害我,妈妈就不用对魏家施压。” 易舒彧竖起大拇指:“牛。” 再聊了一会,贺祺然就回了教室。约定下个礼拜也和易舒彧一起回家,贺祺然这才回了教室。 段清扬已经睡了,但贺祺然发现自己的桌上出现了一个香蕉。段清扬给自己留了个小纸条:“从罗一程那边拿的,当做他乱说话的补偿。” 贺祺然浅浅笑起来。现在这样就很好。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生机盎然的树木,枝丫上冒出不少新叶,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只有稀疏的阳光落在地上,光影分明。真是一副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景象。贺祺然这样想。 下午自习课时,班上一如既往吵吵闹闹,今天轮到宁夏瑶值日,她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装死,阴森森看了一眼和贺祺然说话的徐义明,暗戳戳在小本本上记了个徐义明的名字。 虽然徐义明总是吐槽为什么只记他一个人的名字,他没有说话的对象吗,难不成他每天都在对空气说话吗。但宁夏瑶不管,她才不会记贺祺然的名字。 ——要不要记个段狗睡觉的名字? 徐义明不满:“为什么跟段清扬去网吧打游戏不带我。” 贺祺然无语:“我解释了很多遍了,是人满了不能带你。” 徐义明不管:“这都是借口,他只是想把你带走卖掉。” 贺祺然额角冒十字:“谁会想要买我,你疯了吧。” 徐义明哭嚎:“祺哥你这种漂亮小姐姐……咳,小哥哥就是容易被人卖掉啊!” 宁夏瑶:“我听到了,你公开泥塑祺哥。” 贺祺然实在忍不住了,伸出手敲了下徐义明的头:“闭嘴,他不是这种人。” 徐义明委屈:“嘤。” 世界纷纷扰扰,和睡觉的段清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今天上课的时候就把作业做完了,谁叫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呢? 虽然因此被英语老师抓到上课写别的科目的作业,被罚抄单词,但段清扬表示下次还敢。 段清扬趴在桌上好好睡了一觉,对他来说环境并不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梁逸铭悄悄把手机夹在书里看小说,他最近又找到一本好看的小说,实在忍不住。 王源德也很平静,纷纷扰扰之中,他雷打不动地写作业,拒绝了徐义明的聊天邀请:“写不完作业,我今天晚上去你寝室线下单杀你。” 徐义明闭嘴:“已老实。” 一如既往混乱的自习课在宁夏瑶的绝望中结束,但一下课她就支棱了起来:“叶黎,小墨!走了走了。” 徐义明竖中指:“谁跟你一样一下课就叫人。” 陆怀隔着大半个教室吼他:“徐义明!今天你去抢篮球场!” “啊?!是我吗?”徐义明手忙脚乱了起来。 贺祺然无奈摇头,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 段清扬伸手:“我帮你背包。” 贺祺然眨眨眼:“我可以自己背书包的。” 段清扬轻笑:“我知道,我只是想帮你背书包。” ……然后出现在罗一程面前的,就是背着两个书包的段清扬和无事一身轻的贺祺然。 今天约的网吧离学校就两条街的距离,罗一程和段清扬打算走过去。 罗一程边走边和贺祺然说着话:“段小羊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帮人背包吗?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我有段时间腿折了,他当时跟我住对门,有一次我们俩单独回家,到了楼下,他把包挂我脖子上,然后看我一蹦一蹦回家。” 段清扬轻咳一声:“那不是锻炼你吗?” 罗一程死亡微笑:“多亏你的锻炼,我本来都快好了,又严重了。” 贺祺然总结:“太坏了。” 段清扬不满:“我还帮然然背着包呢,你就这么向着罗一程吗?” 贺祺然看他,伸出手:“把包还给我,我还可以帮你背。” “……还是算了吧。” “活该,段小羊,你也有今天。” 贺祺然推门进入网吧时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什么高档场所。这家网吧从外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网吧,前台明亮干净整洁,前台是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面容端正,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学生而轻视他们,只是礼貌地说:“您好,我们这边是不招待学生的。” 罗一程嘟嘟囔囔:“那小子,就喜欢选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 段清扬扶额:“你给他发消息,要不然我们就要被拦在外面了。” “他就该老老实实出来迎接我。”罗一程愤愤不平,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最后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接,声音很轻柔:“小程,怎么了。” 罗一程:“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要来接我们。” 对面嘶了一声:“啊我真忘了,我现在让林叔叔下来接你们……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罗一程隔空给他竖中指:“我无所谓,但我劝你你最好快点,段小羊要不耐烦了。” 隔了几分钟,从大厅的电梯上下来一个人,面容清秀的少年身材偏瘦,看起来身体不好,头发半长,只是低低地束起来,气质忧郁。 “他今天这个样子是要给谁看?”罗一程忍不住吐槽,靠近了贺祺然,“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你多忍耐一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你,所以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一下。” 贺祺然有些茫然,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没说自己觉得少年这副模样很顺眼。 少年走到贺祺然面前,对他轻柔地笑了笑:“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温亦儒,是段清扬的朋友。这家网吧是我妈妈开的,我们进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这不算消费,不用担心。 贺祺然眨眨眼,他有点迟钝,分辨不出对面的人有没有敌意。但贺祺然选择相信段清扬,于是他对温亦儒微笑:“你好,我叫贺祺然,是段清扬的室友。” 温亦儒平静地看着贺祺然好一会,久到贺祺然有点不安地看向段清扬,段清扬啧了一声,抡着包打在温亦儒身上,语气略有不耐:“不会说话吗?” 温亦儒回神,对段清扬投去一个暗含威胁和凶狠的眼神,看向贺祺然时平静柔和:“我听段清扬提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很漂亮。” 饶是第一次见,贺祺然也觉得这话槽点太多:“夸男生漂亮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温亦儒哈哈一笑:“抱歉,我找不出更合适的词了,感觉大家看到你的第一眼应该都是漂亮吧。” 段清扬举手:“我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也很好看。” 温亦儒面无表情:“不要脸的人类除外。” 贺祺然好奇:“你也是山阳一中的学生吗?” 温亦儒看段清扬一眼,忍不住笑起来:“不,我跳了级,现在是高三生,不过我走的是竞赛的路子,很早就定下了大学。所以严格来说,我不参加高考,现在是无业游民,我妈看我觉得我烦,把我赶来这里了。” 贺祺然满脸惊叹:“你真厉害。” 段清扬摇头:“他这么跳级,一点乐趣都没有。” 贺祺然默默吐槽:“你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段清扬笑了笑:“我说真的,要是我和温亦儒一样,跳级走竞赛的路子的话,怎么可以遇到然然呢?” 贺祺然一怔,偏开头不看段清扬,语气有点心虚:“知,知道了。” 温亦儒戳罗一程,悄悄问:“你们管这种关系叫兄弟吗?难不成是我努力学习的时候,世道变了?” 罗一程撇撇嘴:“你觉得段小羊会这么对我们吗?清醒点,那是特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相处成这样了,结果两人还只是朋友。” 同样母胎solo的温亦儒沉默,他见贺祺然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拉着贺祺然往电梯走:“我们走吧,还有一个人在楼上等着我们。” 罗一程懒散地靠在温亦儒身上:“你今天人模狗样的。” 温亦儒皮笑肉不笑:“离我远一点,还有,你糟糕的语言能力还是没有半点进步。” “是吗?”罗一程满不在乎,“我自己觉得很好就足够了。” 段清扬上前一步,拍开温亦儒的手:“我带然然走。” 温亦儒嘁了一声:“随便你,真是的,连碰一下都不行吗?段小羊你太小气了。” 段清扬有点紧张地看向贺祺然:“我没有和他们说什么,可能是他们误会了。” 贺祺然没意识到这些奇怪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这么紧张。在贺祺然的理解里,段清扬不让温亦儒碰他,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一行人很快坐着电梯到了温亦儒平常用的包厢。这家网吧其实是个高档场所,温亦儒带他们去的是个空间很大的包厢,里面放着五台电脑,还有一块很大的休息区,没有酒,但是放了不少饮料。 “今天就在这里吃晚饭吧。”温亦儒这么建议,“七楼有餐厅,但房间里有菜单,想吃什么勾起来就好,我让厨房那么送过来就好。别看我们只是个网吧,但我们这里的餐食很好。” 贺祺然悄悄拉了一下段清扬:“这里真的只是网吧吗?” 当然不只是网吧。但段清扬没说,他只是低声说:“就当是网吧,没关系的。” 贺祺然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段清扬在身边,无论去哪里他都很安心。 “怎么磨磨蹭蹭半天才来?”穿着天蓝色校服的男生脖子上挂着一副白色的头戴式耳机,袖子微微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他手上还拿着一瓶和气质完全不符的纯牛奶,嘴上叼着根吸管。 他抱怨了两句,这才注意到贺祺然的存在。他眨眨眼,对贺祺然扬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哟,居然真的是个大美人。” 段清扬瞳孔地震,他拼命给面前的男生使眼色,但他一直是个看不懂眼色的人。男生甚至没注意到段清扬在给他使眼色,反而凑近了贺祺然,上下打量着他。 贺祺然长得很精致,却不显女气,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虽然气质上更温柔寡淡一些,但过分精致的眉眼很好地中和了这种气质,反而让他更加吸引人。 “真好看,”男生这么说,“大美人你好啊,我是段清扬的朋友,我叫余舜哲,大美人你叫什么。” 被余舜哲念得头疼的贺祺然看向段清扬,看起来有些隐隐的不耐:“……啊,段小羊,你的朋友们好像对我的形象有什么误解呢,这是为什么呢?” 第98章 没有丝毫抵抗力 段清扬眼神飘移:“是啊,为什么呢,哈哈,我也不懂呢。” 贺祺然:“呵呵。” 余舜哲吸溜一口纯牛奶,靠近了罗一程和温亦儒:“他们,这是在打情骂俏吗?” 温亦儒捂住他的嘴,小声在他耳边说话:“小羊还没表明心意,你别乱说话,到时候把人吓跑了,小羊真的会杀了你。” 不太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余舜哲抖了抖,拉开了温亦儒的距离,总结:“菜狗。” 温亦儒拧他的腰:“闭嘴吧你,一个月要被甩三四次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哦昨天又被甩了是吧。” 余舜哲微笑:“不戳人伤口会怎么样,你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罗一程打了个哈欠,把两人拉开了:“行了,都消停会,先进房间,机子打开了吗?” 余舜哲竖起大拇指:“那必须打开来了,等你们等得好无聊,我还自己开了一把。” 段清扬发誓这一切和他没关系,虽然贺祺然不太相信他,但还是决定先这么着。 他转头去看余舜哲,对他笑笑:“你好,我是贺祺然。” 余舜哲吹了个流里流气的口哨:“贺祺然?这名字真好听。” 贺祺然垂眸,像是不太喜欢这个夸赞的话,但很快,他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温亦儒撞了撞余舜哲的肩膀,拉着人往房间走:“好了好了,都别客套了,还是先打游戏吧,顺便把晚饭定下来。” 段清扬也领着贺祺然往房间走,还不忘为自己挑朋友的眼光正名:“他们都只是看起来不太靠谱,实际上还是很正常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段清扬无奈:“这么相信我?我真把你卖了怎么办?” 贺祺然面无表情看过去:“我跟徐义明说了,要是明天看不到我,记得报警。” 段清扬:“……” 贺祺然抱胸冷笑:“有点不爽。”本来陪段清扬来见朋友这件事就是段清扬求来的,虽然贺祺然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没有恶意,但这种被围观和好奇的态度,确实让他很不爽。 贺祺然是个不善于表达正面感情,但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直白地表露了自己不好的情绪后,就直直地看着段清扬,等他回答。 段清扬:“唔,我也觉得他们这样让人很不爽,下个礼拜不是放假吗?我约他们去武馆一趟,揍他们一顿给然然出气怎么样?” 贺祺然挑眉,也没说满意不满意:“这是你一贯的解决方法吗?” 贺祺然今天有些咄咄逼人了,看起来是真的不爽了。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那一句“大美人”吗?看来还是要好好揍余舜哲一顿。 瞬间做好决定的段清扬笑眯眯看向贺祺然,语气温柔:“然然觉得不够吗?” 贺祺然摇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觉得不太舒服而已。” 段清扬叹气,拉住了贺祺然的手,语气温柔:“我知道然然不高兴,是因为觉得不被尊重吗?” 贺祺然:“哈,我没说这话。” 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高兴啊。不过段清扬也能理解,余舜哲今天的态度确实奇怪。 听了全程的罗一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也要挨揍。不过我可以给个提示,余舜哲昨天又被甩了,心情很糟糕。” 贺祺然眨眼:“和梁逸铭一样?” 罗一程对梁逸铭的渣男名声也有所耳闻,他摇头:“不是,余舜哲是被一个女生来来回回甩,已经持续两个月了,所以他今天嘴上没把门,我也觉得他该挨顿揍,清醒清醒。” 贺祺然的神情微妙了一点:“……算了吧,打傻子不太好。” 段清扬不爽:“为什么每次我都不是让然然心情好起来的那个。” 罗一程:“你现在已经到了这种事情都要和别人计较的地步吗?” 贺祺然倍感心累:“好了 我们先进去吧,晚上你跟我一起回学校吗?跟上次一样?” 段清扬很容易被贺祺然的让步哄好:“好啊,我送然然回寝室。” 罗一程:“……”真是没眼看。 余舜哲和温亦儒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余舜哲的耳机依旧挂在脖子上,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过来,打了个哈欠:“在外面聊什么?这么半天才进来,真是浪费时间。” 段清扬帮贺祺然放好书包,抬起眼看他,语气淡淡:“我知道你被甩了不爽,但我提醒你,我们没招惹你,别再甩脸子给任何人看。” 温亦儒戳他:“说了别招惹段小羊,再说你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 余舜哲嘟嘟囔囔:“好吧好吧,对不起我确实做得不对,” 罗一程伸懒腰:“行了,贺祺然没这么小气,直接开吗?” 罗一程不觉得贺祺然是因为余舜哲那句“大美人”不高兴,他啊……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被评价为“没那么单纯”的贺祺然坐在段清扬身边,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段清扬帮他戴上耳机,靠得很近。他对着贺祺然笑笑,语气安抚:“没关系,就当做平常的网吧就好,他们家的葡挞很好吃,等会你可以尝尝。” 贺祺然点头:“好。” 温亦儒:“啧。” 段清扬一个眼神扫过去:“在啧什么。” 罗一程崩溃:“你还说余舜哲攻击性强,在场攻击性最强的就是你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跟个鸡妈妈似的。” 贺祺然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的相处了。” 余舜哲摇头:“这倒是没有,有大美人在我有很开心。” 贺祺然:“……到底为什么一口一个大美人。” 余舜哲像是来了兴致:“你觉得自己不是大美人吗?” 贺祺然神情微妙:“不管我是不是大美人,首先我是个男生,有谁会喜欢被同性称作大美人?” 余舜哲轻咳一声:“啊……但你真的很漂亮。” 贺祺然皱眉,温亦儒横插一脚:“我也觉得你很漂亮呢。” 贺祺然确实没被人这么直观夸过外貌,本来就只是有一点不爽,现在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他看向段清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段清扬叹气:“好了,人你们也见过了,我好不容易求着他跟我来的,要是把人吓跑了,你们真的一个个跟我去武馆挨揍。” 语气里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贺祺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总是有几分放不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下来:“谢谢你们夸我,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好看。” 余舜哲挑眉,说话很直接:“谁pUA你了吗?长成这样我都可以在街上横着走。” 段清扬皱眉,强行打断这个话题:“上小号吧,我拉你们和然然一起打,他等级不太够。” 贺祺然移开目光,对三人歉意地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余舜哲:“oK,我都可以,反正我已经上到我想到的段位了,也练一练小号吧,你习惯什么位置?” 温亦儒笑眯眯的,像是没有被前面那个敏感的话题影响,看起来对贺祺然的过去一点都不在意:“别看余舜哲这样,他什么位置都很擅长,玩辅助的话都是软辅呢。” 贺祺然:“……我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擅长吗?可能射手好一点。” 段清扬眸光一闪:“要不然我玩射手,然然拿个辅助跟着我。” 贺祺然微笑:“反过来,你玩辅助的话我就同意。” 段清扬叹气:“怎么对我,然然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贺祺然笑容依旧:“是吗?” 段清扬笑了笑:“无论然然说什么,我的回答都只有一个。来吧,我邀请了你们,直接同意然后开一把。我选辅助位,然然射手位。” 温亦儒和余舜哲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看好戏又不可思议的态度。 段清扬本性是个霸道至极的人,无论玩什么游戏,他从不选让自己落于人后的位置,对段清扬来说,辅助可不算什么最佳选择。但为了贺祺然一句戏言,他还是同意了。 看来真的被吃得死死的啊……从他们俩踏入这家网吧的第一刻起,温亦儒就有一种感觉,虽然段清扬看起来更加自在一些,但处于主导地位的却是看起来有些不安和瑟缩的贺祺然。 他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些温吞平和,但只要他在哪,段清扬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就是怕贺祺然不自在。 段清扬这家伙,这次是真的栽了。温亦儒在余舜哲的骂骂咧咧中秒锁打野位,漫不经心地这么想。 罗一程选了熟悉的中路,他对着火冒三丈的余舜哲歉疚地笑了笑,说话却很挑衅:“不会吧不会吧,余舜哲你不是什么位置都可以吗?还打算和我抢中路吗?” 余舜哲:“我讨厌你们。” 段清扬戴好耳机,看向贺祺然。贺祺然专注地盯着屏幕,微微抿唇,看起来有一点紧张。贺祺然头上戴着的耳机和他戴着的耳机是同系列的,只是颜色不一样。段清扬不太喜欢和别人用同款,但和贺祺然一起,就不只是同款,还有一点隐秘的小心思。 段清扬神思不属,贺祺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略有疑惑地看过来,瞪圆了眼睛,看起来像是受惊的小猫。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心里暗暗想着不能告诉贺祺然,要不然肯定要挨揍。段清扬伸出手再帮他调整了一下耳机,声音很温柔:“然然和他们多相处一会吧,多相处一会就会知道,他们其实是些很好的人。” 贺祺然应了一声:“我相信你,也相信你选择的朋友不会太差劲。” 打完两三把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余舜哲摘下耳机,看起来热血沸腾:“真的太爽了!好久没这么打过了!大美……贺祺然,你打得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在这个段位?这也太低了。” 温亦儒文弱地笑起来,说话慢条斯理,让人听着很舒服:“你的操作和意识都很好,也确实超出我的预料。” 贺祺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大概是因为段清扬在后面辅助我。” 罗一程晒干了沉默:“……我不否认段小羊在打野位上无人能敌,但就他刚刚那三局的表现来看,真的算不上什么合格的辅助,我真的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出口。” 段清扬活动活动手腕,对罗一程的话充耳不闻:“你这是诋毁。” “我真的很讨厌只会跟着射手跑的辅助,无论是对面还是自家。”余舜哲忍不住吐槽,“你是一点没看到我和亦儒的信号啊。” 段清扬放下耳机:“我看到了,但懒得过去而已。” 余舜哲心脏骤停:“我讨厌你。” 温亦儒微笑,略有不耐:“你最近只会翻来翻去说这句话吗?” 余舜哲委屈:“可是荧荧不让我说脏话。” 温亦儒头疼:“你就活该被她吃得死死的,被甩那么多次都不长记性。” 余舜哲撒泼打滚:“我不管。” 段清扬捂住贺祺然的眼睛:“太傻了,不要看,玷污智商。” 贺祺然忍俊不禁:“哪里有那么夸张,再说了都是你的朋友,这么说真的好吗?” 段清扬死鱼脸:“要是这个人是徐义明,他干出这种事,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贺祺然回答得不假思索:“我不认识他。” “看吧。”段清扬挑眉,看起来有些头疼,“他隔段时间就会被甩,没关系,等他女朋友原谅他,这家伙就能恢复正常了。” 贺祺然:“……突然感觉你有这么个朋友也挺不容易的。” 段清扬耸耸肩:“这些年都是父爱支撑着我照顾他们。” 罗一程:“我没聋,段小羊,你死定了。” 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戳了戳段清扬的脸,调侃他:“这位单亲父亲,你一个人带这么多个孩子,肯定很不容易吧。” 段清扬笑了笑,配合着演下去:“善良的然然,我觉得他们需要个妈妈,你想要充当这个角色吗?” 温亦儒:“……你好过分。余舜哲,上,咬他。” 第99章 腹黑小贺在线解密 最后还是没放余舜哲咬段清扬。 余舜哲表示:“我是什么动物吗?为什么要放我咬段小羊?” 网吧里的葡挞真的很不错。段清扬毫不客气地把葡挞放在了贺祺然一个人面前,两人坐得很近。 罗一程:“要不要给你们单独空出一个房间。” 段清扬毫不客气:“可以吗?” 温亦儒微笑:“想得美,我妈会杀了我的。” 余舜哲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贺祺然:“你和段小羊是一个班的吗?” 贺祺然:“……啊,不止是一个班的,还是一个寝室的。” 余舜哲挑眉,望向段清扬:“你没选到单人间吗?” 罗一程吐槽:“你是真的一点都没看消息是吧?明明当初段清扬吐槽过这个事情了。” 贺祺然看罗一程:“吐槽?吐槽什么?” 罗一程紧急避险:“是当时选完寝室,段清扬吐槽说没抢到单人间。” 段清扬戳他:“后来发现室友是你,觉得双人间也很不错。” 温亦儒抖了抖,余舜哲毫不客气评价:“太肉麻了,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还记得原来我们想进你房间,你都要把我们赶出来的事吗?” 段清扬一眯眼:“闭嘴。” 贺祺然眨眨眼,想起自己那天睡在段清扬床上的事,眼神不自觉飘忽了一瞬。他轻咳一声,倍感不妙,于是刻意转移了话题:“余舜哲不是山阳一中的学生吗?” 余舜哲:“嗯哼,对啊,我不是山阳一中的学生,不过和他们都是一个初中的,当初也在山阳一中的初中部上学,后来没考上山阳一中,在十五中上学。哎,真是太惨了。” 贺祺然:“……可是十五中不也是市重点吗?”山阳市不止山阳一中一个重点高中,作为省会城市,山阳市自然也有市重点高中,山阳十五中就是其中之一。 温亦儒拧他一下,对着贺祺然笑了笑:“别理他,对他来说都没差,他选十五中是因为他喜欢的女生在十五中上学,和实力没关系。” 段清扬评价:“恋爱脑。” 余舜哲:“……有没有人为我发声,我选十五中还因为它离我家近,怎么没有人说这点,就只突出我为了荧荧选十五中的事吗?” 再说了,你段清扬有什么资格这么评价我?余舜哲看段清扬,微微挑眉,眼神中透露出这样的情绪。段清扬微笑,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 温亦儒拆台:“你少来,一中和十五中都是全住宿类型,你在哪上学都不影响。” 余舜哲:“啧,给我留点面子。” 虽然和余舜哲温亦儒两人才不过认识一个下午,但他们态度自然随和,好像没把他当做外人,贺祺然虽然还是有些距离感,但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要不然今晚住这了怎么样?”余舜哲提议,“反正开个房间的事。” 段清扬摇头:“高女士下了死命令,我没办法在外面过夜。” 余舜哲歪头:“好吧,妈妈的乖宝宝。” 段清扬微笑:“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下次带给你妈听。” 余舜哲秒怂:“你别。” 温亦儒毫不客气笑出声:“他爸妈最近出差,家里没人,他才这么提议的,要是爸妈在家,他哪里敢这么说,真的会被打断腿的。” 吵吵闹闹的晚饭时间一闪而过,余舜哲算是把自己抖了个干干净净,但关于别人的内容倒是隐藏得很好。 贺祺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奇:“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余舜哲摇头又点头:“罗一程和段清扬算是一起长大的,我和温亦儒算是一起长大的,温亦儒是高一的时候跳的级,这个怪物不用多说。反正我们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在一个班然后关系不错,发现我们四个的想法都差不多,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样就变成朋友了,我跟你说,段清扬这家伙原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好相处,他最叛逆的时候他打人我们三都拦不住他一个。” 贺祺然挑眉:“原来他还有这么活泼的一段时光。” 余舜哲:“活泼?哈哈,真是可爱的形容,那时候我们都说他是混混。” 段清扬微笑,隐隐有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就没有关于我的光荣事迹之类的吗?就记得我和别人打架了吗?” 余舜哲拍手:“他当时是山阳一中初中部的理科竞赛第一名,还创下了历史,但他不想走竞赛的路子,也没接着练下去了。” 罗一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他要是愿意捡起来,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真算起来,我们这群人里最聪明的人就是他,最不愿意认真的也是他。” 贺祺然叹为观止:“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段清扬也倒了一杯果汁,自然地递给了贺祺然,语气温柔:“他们胡说的,我原来确实很擅长竞赛,但也过去那么久了,早就不行了。” 温亦儒轻轻笑了笑,他看向贺祺然,对他眨眨眼,释放魅力:“别看他嘴上说得谦虚,心里指不定多开心。” 段清扬坐回贺祺然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动作随意,却把温亦儒的眼神挡了个干干净净:“随便你怎么说,等会还打吗?不打我送然然回去了。” 余舜哲啧了一声:“打,再打两把再回去,现在也还早,山阳一中的门禁是什么时候?” 贺祺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的校门门禁,十点的寝室门禁,现在七点多一点,还能再打两把。” 余舜哲活动了下手腕:“走,接着打。” 温亦儒在段清扬要杀人的眼神中拉住了贺祺然,他无视了段清扬,只看着贺祺然,眉眼弯弯:“让他们三个好好打一把,我看你好像不想打,我们坐在旁边聊会天怎么样?” 贺祺然垂眸,段清扬皱眉,却只是问贺祺然:“你想休息一会吗,然然?要休息的话跟温亦儒在这坐会,他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温亦儒笑眯眯的:“你难得说句人话。” 真是不明白段清扬在这四人组里到底算什么地位。 贺祺然暗戳戳地想着,却只是乖乖应了一句好:“那你们好好玩。” 段清扬眉眼柔和了下来:“嗯。” 余舜哲小声问罗一程:“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俩都相处成这样了,却还是没在一起吗?” 罗一程看一眼段清扬,眼神飘忽:“说不定只是好兄弟呢。” 余舜哲抖了抖:“好兄弟会这么说话吗?太奇怪了,我会跟你说那你们好好玩这种话吗?” 罗一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有礼貌,对我们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 余舜哲:“绝对不可能。” 罗一程:“呵呵。” 温亦儒陪着贺祺然坐在房间里。两人相处还算融洽,贺祺然虽然有些腼腆内向,但温亦儒绝对算是个很好的说话搭子,就算贺祺然不怎么说话,他也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说起来,你真是是我见过的男生里,长得很好看的了,”温亦儒状似无意地引导话题,“我原来也总是被长辈和同学们夸好看,但见到你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好看的人。” 贺祺然被他夸得面红耳赤:“没,没有,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温亦儒微笑:“没有人这么夸过你吗?还是你身边的人太腼腆了,居然都舍不得夸你。要是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肯定天天夸你。” 贺祺然眨眨眼,他其实不太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事,他只能看出来温亦儒在刻意将话题引向这个方向,一个他不喜欢的方向。 贺祺然眼中的排斥和抗拒太明显,温亦儒话音一顿,略有无奈地笑了笑,他看起来很温柔,足够打消旁人的所有防备。 “我没有恶意,”温亦儒这样说,“要是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就不会再往下说了。你是段小羊认定的人,我不可能为难你。” 这个说法有些暧昧,什么叫“认定的人”,是朋友,还是别的身份?温亦儒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让贺祺然自己去领悟。 但贺祺然显然不想领悟。他只是腼腆地躲在抱枕后,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揉,但说话却不是这样:“我这个人不太擅长拐弯抹角,我喜欢有话直说,可以吗?” 温亦儒感觉有点不妙,但贺祺然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温亦儒不太想拒绝他:“好啊,有什么想说的吗?” “都是段清扬让你们这么干的,对吗?”贺祺然说话果然够直接,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温亦儒的防备。 温亦儒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睛,依旧很温柔:“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只是对你很好奇,所以问的问题多了一点,要是不高兴,还请你见谅。” 贺祺然摇头,依旧窝在抱枕里:“你是三个人里面亲和力最高的,所以段清扬才会让你来和我聊天,我很容易心软,很容易对你这样的人没有抵抗力,他都知道。无论是让你们故意说那些话让我不高兴,还是让你留下来陪我,又或者是似有若无的暗示,都是他的算计。” 温亦儒急忙摆手:“没,真没有,我们干嘛要这么算计你,什么暗示啊根本就没有,那也不是段小羊安排的。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心眼,这不科学。” 贺祺然微笑:“你没有否认前面的话,只是否定了最后一句。” 温亦儒:“……”完蛋,这下是真的被算计了。 温亦儒妄图接着抵抗,但贺祺然只是笑:“不承认也没关系,让他自己承认就好。” 温亦儒垂死挣扎:“真的没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干嘛要跟着段清扬这么算计你。” 贺祺然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柔弱,但话却一针见血:“因为他有话要问我,但没办法直接问我,反而觉得这些话可以对算是陌生人的你们说。他想知道的是我的过去。” 温亦儒:……段小羊我真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贺祺然也不为难他:“虽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觉得有点不爽,该怎么办呢……对了,和我一起演场戏吧,这件事就当过去了,我们算朋友了。” 温亦儒眨眨眼,和大美人做朋友的念头盖过了兄弟的死活,带着一点让段清扬丢脸的想法,温亦儒非常积极地点头:“好啊,我需要做什么?” …… 段清扬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他换了大号和罗一程余舜哲一起打得起飞,他最擅长的位置就是打野位,现在换成打野位,当然是打得很顺溜。 罗一程被带飞,百忙之中不忘喝一口水,问候一下在隔壁房间的贺祺然和温亦儒:“你真的觉得温亦儒能问出一点什么吗?” 段清扬活动手腕,语气淡淡:“大概率是问不出什么的,但总是要让他试一试的。” 罗一程打哈欠:“不懂你,一边说着不愿意让贺祺然为难,一边又让我们陪你演这场戏,到时候贺祺然反应过来了,他真的不会生气吗?” 段清扬语气淡淡:“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你们都不说,他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罗一程眼神复杂:“你真的觉得他是什么傻子吗?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段清扬看起来很自信:“他都不熟悉你们,怎么可能猜得出是我故意让你们这么做的。” “……你回头。”直起身体伸懒腰的余舜哲往门口看了一眼,语气有些微妙。 段清扬随意地回头一看,动作微微僵硬:“……然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祺然微笑,看起来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刚刚来的,你们在聊什么?怎么看到我态度这么奇怪?” 段清扬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在聊一些笑话,以为你们要过一会才能过来,有点惊讶而已。” 贺祺然看起来不疑有他,他微笑着点点头,自然地坐在了段清扬身边,拿起耳机时对段清扬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柔体贴:“时间还早,我们打一把再回去,怎么样?” 段清扬稀里糊涂地点头,还记得切小号。贺祺然阻止了他:“不用,我拿温亦儒的号和你们一起打,不过……我想要打野位,可以吗?” 温亦儒在胸口比十字:阿门,祝福你段小羊,愿上帝保佑你。 第10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段清扬被贺祺然温柔的模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在温亦儒他们眼里,这就是贺祺然一笑,段清扬命都要给出去的状态。 余舜哲和罗一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语的情绪。 好在罗一程还有一点理智:“你会打野吗?” 贺祺然歪头:“可以试试。”言下之意就是,没试过。 余舜哲瞬间慌乱:“昏君,你快劝劝啊。” 段·昏君·清扬仔细小心地替贺祺然调整了耳机的位置,确保贺祺然戴起来舒服,这才抽空搭理了一下余舜哲:“有什么关系,然然想玩就让他玩一把,你是生下来就会玩打野的吗?” 余舜哲状似被击中地捂住胸口,倒在电脑椅上,颤颤巍巍伸出手,看向罗一程:“小罗,我们的分又上不去了,你等会被路人举报了怎么办?” 这句话是对温亦儒说的,但温亦儒很平静地坐下:“什么?哪里来的路人,我还有一个号,快开,别磨磨唧唧的。” 余舜哲:“???为什么你的火气突然这么大?你们聊了什么?”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看了温亦儒一眼,温声问过贺祺然之后,就丝滑地选了辅助。 余舜哲带着一点侥幸心理,问:“……如果我选了射手,你会和那一局一样,跟在我身后一直保护我吗?” 段清扬像是在看神经病:“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当然要保护然然。” 余舜哲:“我真的很讨厌你们。” 开局前余舜哲抱着大家都毁灭的想法,准备摆烂送对面上分,结果他认真一看——贺祺然居然拿下了最多的人头数。 ——诶诶诶?这是什么情况?!余舜哲坐直了,他刚好被对面杀了,在等复活。他把视野拉到贺祺然那边,发现贺祺然的操作和手法都不错,判断和意识都很到位,一点都没有他想象的那种第一次上手的生涩感。和段清扬那种压倒性的暴力打法不一样,贺祺然更稳扎稳打一些,他非常冷静,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余舜哲热血沸腾:“我还可以打十个!” 罗一程看温亦儒:“他又在发什么疯。” 温亦儒挑眉,斯文地笑了笑:“可能是被激励了。” 罗一程也笑了:“确实,谁能想到呢,贺祺然打得居然还不错。” 打到后面,贺祺然犯了些小错误,虽然优势被拉平,但余舜哲像是打了鸡血,带着全队拿下了对面。 温亦儒竖起大拇指:“真论打游戏还是得看你。” 余舜哲高傲仰起头:“低调低调,也只是一般般厉害。” 贺祺然偏头,对当了一局挂件的段清扬斯文地笑了笑,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后面没发挥好,差点就输了,还好有余舜哲力挽狂澜。” 段清扬很会替贺祺然找补:“可能是因为我不太熟悉辅助位,没帮上你的忙,不是你的问题。” 听完的余舜哲:“yue,怎么办,现在我赢了也觉得好恶心。” 贺祺然本来就计划着打完这一把就不打了,他摘下耳机,问段清扬:“我们走吗?” 段清扬也摘下耳机,点了点头:“走吧,要去逛逛书店吗?你不是说最近的题目难度不大,感觉要买一本新的题目吗?” 贺祺然没想到他随口一提的话段清扬都记得。他眼神一动,看了一眼温亦儒,温亦儒对他温和地笑笑,贺祺然平定心情,笑着开口:“好啊。” 等到段清扬又一个人挎着两个包离开,温亦儒松了一口气。 “干嘛火气这么大。”打算再开一把的余舜哲随口问。 温亦儒冷笑:“他的意图暴露了,贺祺然知道了所有的事。” 余舜哲手一顿,嘶了一声:“我们的演技这么差吗?我还以为大美人很好忽悠呢,不过看来……没办法和他做朋友了,真是可惜。” 温亦儒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他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别的意思:“谁说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也一样。” “是吗?”余舜哲笑起来,“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罗一程:……恐怖如斯恐怖如斯,这两家伙虽然看起来好相处,但和段清扬一样也不是什么轻易交心的存在,怎么只见过贺祺然一面,就认定他是朋友了?不至于只看脸这么肤浅吧?……什么魅魔。 今天一天之内,贺祺然在罗一程心中的印象变了又变,最后只凝聚成特别不靠谱的“魅魔”。 …… 魅魔小贺同学和段清扬离开了金碧辉煌的网吧,快要出门的时候,被赶来的温亦儒妈妈叫住了。 温亦儒妈妈是个干净利落的女强人,她对贺祺然和段清扬都很友好,她认得段清扬,没说几句话就扯到了贺祺然身上,笑着塞给他一张卡:“这是一种身份凭证,不用担心,我还不至于知法犯法,我家小亦没什么朋友,最近他总是待在这家店里,你有空可以直接来这里找他玩,有这张卡,没有人会拦你的。” 贺祺然百般推辞,温亦儒妈妈却很强硬地塞给了他,段清扬对他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结果最后还是收下了,得到厨房那边的消息的温亦儒妈妈甚至还塞了一袋葡挞给他。 等到忙忙碌碌的长辈离开,贺祺然看段清扬,明明什么都还没说,段清扬就自然地接过了袋子:“走吧,温亦儒的妈妈是这样的,温亦儒总是说他妈妈嫌弃他,但实际上,他妈妈真的很溺爱他,对儿子没有朋友这件事也很紧张,所以收下吧,也没有坏处。” 贺祺然垂眸,语气淡淡:“感觉你在把我往另一个世界带。” 段清扬挠挠头:“有吗?我以为尹姐姐带你去过这种场合。” 提到尹璇,贺祺然的脸色有点微妙:“我很少和她一起去什么地方,无论是正式场合还是私下休闲。” 糟糕踩雷了。段清扬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是吗?我们快去书店吧,等会去晚了,它关门了就不好了。” 段清扬心虚地先走一步,贺祺然站在原地,看向段清扬的眼睛幽深晦暗。 察觉到贺祺然没跟上,段清扬有些疑惑地回头,只见贺祺然微笑看向他,一如既往平静温柔:“来了。” 一路上,贺祺然并没有任何异样。大部分时候,都是段清扬在说话,他时不时附和两句,段清扬说得太过分时,贺祺然也会忍不住揍他,两人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到了书店。 山阳一中附近有两三家书店,侧重点各不相同,贺祺然和段清扬今天去的是侧重卖各种教辅资料的书店,段清扬打算自己帮贺祺然挑几本练习题。 段清扬露出一个滑稽黄豆微笑:“相信我,我肯定能帮你挑到难度合适的习题,我是什么人。” 贺祺然微笑:“你最好是,挑不出来今天晚上你死定了。” 段清扬:“嘤嘤嘤,然然好凶哦,怕怕。” 贺祺然:“滚蛋。” 在段清扬的设想里,虽然挑习题册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事,但贺祺然也不见得乐在其中。他只是需要刷题提升,并不是喜欢刷题做卷子。段清扬想,尽量让贺祺然开心一点吧。 ——结果进门就看到了兴致勃勃挑习题册的陈叶黎和张砚墨。 段清扬:……无助。 陈叶黎一抬头,见到了贺祺然。 她对着贺祺然招手,言笑晏晏:“祺哥,晚上好。” 只要陈叶黎不说那些惊死人的话,贺祺然对她的态度都不错:“晚上好,你们也来买习题册吗?” 陈叶黎笑眯眯的:“对啊,小墨说我的物理实在太差了,她看不下去了拉着我来这里买习题册,说势必要把我的物理提上去。” 想起陈叶黎堪称全班倒数的物理成绩,贺祺然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张砚墨确实是个合格的教导对象,她的物理很好,教陈叶黎绰绰有余,而且她讲课时,陈叶黎很罕见能听懂。 像是看透了贺祺然的想法,陈叶黎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用想着安慰我,我已经认命了。” 张砚墨给她后脑勺来了一下,看起来很生气:“凭什么认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一定可以逆天改命!” “……也是没必要把学物理这件事说得跟逆天而行似的。”放好东西的段清扬活动着手腕走来,忍不住吐槽热血沸腾的张砚墨。 张砚墨依旧情绪高昂:“没关系!叶黎,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学好物理的!从今天起,我监督你。” 陈叶黎拒绝:“也是不必。” “我觉得这本很适合她,”段清扬只想着把她俩赶走,他挑挑拣拣,选了一本基础的习题递给陈叶黎,“我看了一下,这个里面的解析都很详细,还标明了知识点,你主要是基础不够好,加上有点恐惧物理,对吧?” 陈叶黎眨眨眼,接过段清扬递来的习题,翻看了一下,觉得还不错,于是她对段清扬竖起大拇指:“多谢段师傅妙手回春,要是我成绩上去了,我请你喝奶茶呀。” 张砚墨也翻看了一下,虽然有点嫌弃这个难度太低,但也知道这确实适合陈叶黎。 段清扬毫不客气:“选好了就先走吧,别耽搁我的时间。” 陈叶黎看看段清扬,又看看贺祺然,捂着嘴笑起来,发出一声很长的“哦”。 “我知道,要给你们留出二人世界是吧,我懂。”陈叶黎非常懂。 段清扬无语,但对付陈叶黎,段清扬选择换一种方式。他理直气壮地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语气骄傲:“你说的对,还不快点走。” 贺祺然叹气,对段清扬幼稚的举动却很包容:“都说了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我拿了一点葡挞,你们要吃吗?” 陈叶黎眼睛一亮,发誓:“我不舞到正主面前了,这个月决定不会,所以祺哥能不能给我葡挞。” 贺祺然:“……需要我提醒你,这个月只有十天了吗?算了,你跟着段清扬去拿吧。” 段清扬愤愤不平:“凭什么给她们,你都没吃几个。” 贺祺然:“满满一大袋,我真的吃不完,不要高估我可以吗?”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陈叶黎和张砚墨,段清扬凑近贺祺然,眨眨眼哄他:“然然下次在他们面前叫我小羊吧。” 贺祺然失笑:“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你不搭吗?你不是想做酷哥吗?” 虽然段清扬好像并不排斥亲近的人在别人面前这么称呼他,但贺祺然始终记得,段清扬说过自己想要成为酷哥的话。 段清扬摇头:“没关系。”是你就没关系。 贺祺然眼神幽暗,但瞬间又变得清明:“是吗?那我下次试试,段小羊。” 段清扬还想说什么,贺祺然突然转换了话题:“看你刚刚帮陈叶黎挑习题很熟练的样子,应该也能给我挑到合适的习题吧?” 段清扬自信一笑:“当然!” 后来段清扬倒是挑出了合适的习题,但被贺祺然简单的激将法刺激到的段清扬,并没有实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好在单独和贺祺然待着也很不错,段清扬也不挑,只要能和贺祺然单独待着,对他来说就是件极为美好的事。 贺祺然付完款,把习题放在书包里,这回倒是没给段清扬,反而还顺手背上了段清扬非常轻的包:“我帮你背一段吧,你帮我背了那么久,总要礼尚往来。” 段清扬大大咧咧的:“我们什么关系,没必要计较这些。” 贺祺然笑笑,没接这话,只是背着两个包往前走。书店离学校不远,离段清扬家更是不远,两人走得很近,灯光下,影子都重叠在了一起,分割不开。 段清扬说了些过去和罗一程他们的趣事,比如当初他们其实看对方都很不爽,特别是他总是打架,罗一程他们就更加看他不爽,也想约着和他打一架。 贺祺然无奈:“年少轻狂,所以冲动吗?怎么天天想着靠打架来解决?” “确实是年少轻狂,”段清扬笑起来,“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说着走着,校门便近在眼前。 贺祺然拒绝了段清扬送他回宿舍楼下的想法,只是把包递给他,仰起头对他笑:“我知道你今天打算做些什么,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和我解释吧。” 说完,贺祺然也不看瞬间呆滞的段清扬,转身回了学校。 第101章 悄悄发芽的想法 段清扬呆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动弹。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头,垂头丧气地看着贺祺然走进学校。贺祺然像是没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走得很自在,没有回过头。 越想越烦躁,段清扬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在四人小群里发消息:“温亦儒,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温亦儒像是在等着他发消息,一瞬间发了很长一段话来。 段清扬没耐心看,粗略扫了一眼,中心意思是,贺祺然自己发现了他们奇怪的态度,并且进行了合理猜测,他一时不察就暴露了。 温亦儒最后总结:“我算是发现了,贺祺然是个很聪明的人,段小羊你自求多福。” 段清扬:“……”要不然他还是坦白从宽吧。 段清扬叹气,感叹自己命途多舛。贺祺然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明明然然已经说过了,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会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段清扬还是忍不住试探。这种试探更像是不安,像是在悄悄问——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们还有可能接着往下走吗? 段清扬并不清楚贺祺然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试探……毕竟隐藏得很深,连罗一程他们都不相信他只是试探。 只希望明天,然然不要太生气的好。这样想着,段清扬的眼神落在唯一微信置顶的那个账号上,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一条消息。 贺祺然并没有段清扬想象的那么难过和愤怒,他转身往学校走,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真是好玩,他很期待明天段清扬会给出什么回答。贺祺然愉悦地想着,脚步一拐就走向了教室。 放假时间里,学生是可以自由使用多媒体设备的,贺祺然回到四班教室时,发现大家黑着灯在教室里看恐怖片,人还不少。 贺祺然眨眨眼,他不怕看恐怖电影,也很少有这样和大家一起看电影的机会,只是他今天心情不算太好,只想拿了东西回寝室。他轻手轻脚从后面绕到自己位置上,没被任何人发现。 ——也包括他的好同桌王源德。 王源德正看着屏幕,他其实有点怕看恐怖片,但徐义明和陆怀一唱一和地使用了低劣的激将法,他很容易就上了钩,现在一个人瑟瑟发抖地强撑着看屏幕。刚好,到女鬼出现贴脸的一幕,被恐怖扮相的女鬼吓得心跳不止的王源德悄悄闭上眼,倒也不在乎这时候会不会被徐义明他们嘲笑了。他闭上眼,听着阴森恐怖的音乐,感觉这种时候就算闭上眼也很要命。 眼睛看不见,想象就会无限放大,王源德想起刚刚惊鸿一瞥的面容破碎的女鬼,满脸鲜血的模样历历在目。 虽然王源德一再告诉自己,这只是假的,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还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这句话,但那双苍白如枯木的手仿佛就伸到了他的眼前,身后发凉之时,有一双冰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源德……”有人轻轻说话,像是鬼魅低语。 “——啊啊啊啊!!!有鬼啊!”王源德惊叫出声,撕心裂肺,他瞬间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勒住了坐在他前面的徐义明和陆怀。 徐义明不怕恐怖电影,他前面还在和陆怀说说笑笑,悄悄讨论着电影哪里穿帮严重,说这个女鬼的扮相没有哪一部着名的恐怖电影恐怖,然后就被王源德的尖叫吓了一跳。还没有等徐义明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魂还在天上飞着,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就死死勒住了他的咽喉。 徐义明被王源德勒得满脸痛苦,捶打着王源德的手臂让他放开,王源德放开了他的脖子,但接着死死抓住了徐义明的肩膀。 瘦小的陆怀已经生无可恋了。好在他比徐义明好一点,没被王源德勒住命运的咽喉,只是被死死抓住了肩膀,但也很痛。他骂骂咧咧叫王源德松手:“王源德!快放手!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我要被你掐死了!” 一片混乱之中,被吓了一跳的远不止这三个人。一阵慌乱之后,很快就有人镇定下来,起身去打开了灯。这个礼拜没有回家的叶博阳默默站上讲台,给电影按了暂停键。 白亮耀眼的灯光亮起,王源德的理智慢慢回笼,他松开了禁锢徐义明和陆怀的手,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他缓缓坐下,呆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不敢面对大家的样子。 站在王源德身后的贺祺然默默收回自己罪恶的小手,尴尬一笑:“……哈哈,你们在看恐怖片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徐义明真的会揍贺祺然一顿:“贺祺然——你干了什么——”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连平常惯用的调笑语气都没有了,还完完整整叫了他的大名。 贺祺然瑟缩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义明。完全看脸的张砚墨见不得美人这么落寞的样子,虽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勇敢挺身而出,站在贺祺然面前:“这么凶干什么?没看到祺哥都要哭出来了吗?” 完全是因为心虚,不敢面对徐义明才瑟缩的贺祺然:“……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没有要哭出来了。” 徐义明冷笑:“那你说,你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贺祺然眼神飘忽:“我只是想要让王源德起来,这是我的位置。为了不打扰大家的观影体验,我本来是打算悄悄进行这件事的。” 王源德现在确实是坐在贺祺然的位置上。贺祺然的座位并不靠墙,王源德的位置才靠墙,本来按照王源德的想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角度不算太好,才不至于被吓到魂飞魄散,还有墙壁可以依靠。但徐义明很擅长激将法,生生把王源德忽悠得坐了出来——也就是坐在了贺祺然的位置上。 王源德呜咽一声:“可是你选的时机很不对啊。” 贺祺然愧疚:“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害怕,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王源德支棱起来,嘴比墙要硬:“谁害怕了?谁被吓到了?一点都不可怕,一点都没被吓到,我都不知道刚刚是什么声音,应该是电影的音效吧。” 徐义明叹为观止:“无论是胡说八道还是嘴硬,你都是杠杠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班上有你这种人才。” 王源德缓过来之后,说话很硬气:“都说了不是我!我没有嘴硬,本来就不是我!” 徐义明面无表情;“呵呵。” 贺祺然妄图让大家冷静下来:“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好好坐下,接着看电影好了。我感觉电影已经到高潮部分了,看起来还挺恐怖的,大家接着看,不用管我。” 先贺祺然一步回到教室的陈叶黎挂在张砚墨身上,老实巴交开口:“可是祺哥,氛围已经没有了,现在再看这个电影,我也不觉得可怕了。” 张砚墨跟着点头:“对,王源德那一嗓子都比电影要吓人。” 王源德:“……都说了不是我。” “……都这种时候了,嘴硬还有意义吗?”张砚墨鄙视他。 贺祺然望天花板,看起来很沉重,他真挚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叫王源德的,我真的没有想着吓唬他,打扰到大家看电影了。” 王源德依旧不肯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他矢口否认:“谁被吓到了,反正不是我,我没做这种事,我才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 贺祺然:“你开心就好。” 叶博阳打圆场,他悄悄挑了一部新电影:“我们看这个吧,也是恐怖电影,我查了一下是外国很有名很经典的恐怖电影,大家看过吗?” 大家摇头的功夫,徐义明眉毛一挑:“我看过,感觉还不错。但看没看过倒是无所谓,我又不会做剧透这种不道德的事,大家一起看这个也不错。祺哥也一起看吗?” 贺祺然摇头:“我就不了。” 徐义明又一次实行非常小学鸡的激将法:“祺哥该不会是怕了吧?” 陆怀煽风点火:“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人怕看电影?” 贺祺然老老实实点头:“我怕。” 徐义明:“……???不对,这个剧情不对,我记得你不是不怕吗?” 贺祺然微笑:“原来是不怕的,但是现在怕。因为我做多了坏事,我走夜路怕遇到鬼。” 徐义明:“……” 陆怀悄悄敲了一下徐义明:“祺哥是在内涵你吧,绝对是在内涵你吧?” 陈叶黎眨眨眼,笑出了声。没懂的张砚墨啊了一声,看起来很迷惑:“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陈叶黎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孩子玩去吧。” 说完之后,她嘿嘿笑了起来:“宁宁总是这么对我来着,原来这么有意思,我也好喜欢这样。” ……总觉得陈叶黎在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狂奔。贺祺然阴阳怪气了徐义明后,拿起自己需要的书就打算离开教室,走之前,他把葡挞分给了教室里相熟的同学。 叶博阳挑眉,他比其他人有见识一点,在大家感叹葡挞真的很好吃的时候,他问贺祺然:“祺哥,你的葡挞是哪里来的?” 贺祺然如实相告:“网吧里的。” 叶博阳点点头,没有多问。贺祺然却忍不住问:“你知道这家网吧吗?” 叶博阳:“什么?我不知道这家网吧,但是我认得这个logo,这是一家奢华五星级酒店的logo,我偶然见过。” 徐义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祺哥,你背着我出入高档场所了吗?”徐义明今天下午本来想拉着贺祺然跟他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的,但贺祺然先一步被段清扬预定了。 贺祺然无语:“我今天下午都跟你说了,是和段清扬去网吧见朋友。” 徐义明的眼里全是怀疑,这时候,叶博阳替贺祺然解围:“可能是我记错了,也有可能这家网吧和酒店有点渊源,再说了,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这是个大品牌,也不一定就是酒店,还有可能是餐厅。” 徐义明关注点偏移:“你今天说话没有结巴。” 叶博阳脸上自信的笑容一僵:“我对你们说话什么时候结巴过?徐义明,你死定了!” “好凶哦~”徐义明根本不怕他,“叶哥哥你怎么这么凶。” 叶博阳:“我求求你不要这么恶心我,跟梁逸铭一样一样的。” 陈叶黎抖了抖,拉着一脸嫌弃的张砚墨先走一步:“我点开始了,把灯关了吧。” 叶博阳放狠话:“你等着,看完电影我就去你寝室找你。” 陈叶黎拍桌子:“给我坐下!我要看电影!都坐下!” 虽然陈叶黎平常看起来脾气很好,但她冷着脸的样子还是很能唬人的,贺祺然本来要走,都被陈叶黎吓到了。 陈叶黎见他们平静下来,语气骤然温柔了下来:“都冷静了吗?快坐下来啦,我们要看电影了哦。” 叶博阳:“可,可怕。”他和陈叶黎的接触不多,怎么也没想到,陈叶黎是个这样的形象。 贺祺然默默伸出手捂住叶博阳的嘴,拉着叶博阳坐下了。 叶博阳疑惑,贺祺然呵呵一笑:“陈叶黎是会动手的。” 陈叶黎对男生的嫌弃是摆在明面上的,虽然她看起来只喜欢磕cp,但她也不怎么喜欢段清扬——这点不是贺祺然看出来的,是段清扬自己问出来的,当天还以此为借口,说自己被伤害到了,需要贺祺然安慰。 怎么又想到了段清扬。贺祺然都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而且,让他看到自己和叶博阳这么亲近,他肯定又要闹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场合里,贺祺然突兀地想起了段清扬。 如果是段清扬的话,他会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看电影的吧?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也没由得感到一阵心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开始不对了。 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兀地想到段清扬。贺祺然皱眉,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第102章 感冒了怎么办 第二天段清扬早早到了教室,但他发现贺祺然居然没有到。 贺祺然平常到的很早,他向来自律,虽然星期天早上会赖床,但一般都是来得最早的那一批。但很奇怪的是,贺祺然今天还没有来。 心神不宁的段清扬皱眉,他单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生怕错过贺祺然的身影。 徐义明打着哈欠回到教室时,罕见被段清扬拦住了:“然然怎么还没来教室?” 徐义明疑惑:“祺哥还没到吗?他一般不都来得很早吗?我又不跟他一起到教室,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 段清扬忧心忡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义明无语:“能不能盼祺哥点好的,说不定只是单纯睡过头了。” 段清扬皱眉,依旧很不放心:“真的吗?我有点担心。” 徐义明很困,他昨天晚上被愤怒的叶博阳拉着单挑打游戏来着,到了三点多才睡,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 他迷迷糊糊的:“你要真的担心,怎么不回寝室看一眼?你们寝室就两人,祺哥现在一个人在寝室,万一真的出点什么事,谁知道呢。” 段清扬眼神不善:“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徐义明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气笑了:“是谁倒打一耙?段清扬你简直脑子有病。” 虽然这么说,但段清扬也觉得回寝室看一眼贺祺然是个很好的主意。他提上高女士倾情提供的甜点,冲出了教室。 宁夏瑶一脸懵:“他今天来这么早干嘛?” 徐义明趴桌子上:“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好戏看。” ——结果这俩到上课铃打响后都没回来。徐义明有点担心,正好班主任郭平已经到班上来巡视了,他见段清扬和贺祺然的座位都空着,皱着眉问了王源德一句:“他们怎么不在?” 徐义明抢着回了话:“老师,贺祺然今天早上没来教室,段清扬怕他不舒服,回寝室去找他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郭平有些不放心地皱眉:“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上课。” 虽然郭平是个有些婆婆妈妈,做什么事都唠唠叨叨,有些严苛的班主任,但他也很关心学生。 于是他转身出了教室,打算去段清扬他们寝室看一眼。 结果扑了个空——但很快,郭老师接到了校医院的医生打来的电话——段清扬和贺祺然都在校医院。 事情还要回到段清扬回到寝室那一刻。 段清扬打开门发现寝室的窗帘死死拉着,只透出一点昏暗的光。明明外头阳光明媚,却只照进了一点。贺祺然的床帘也拉得很死,没有一点声音。他本能觉察到一点不对,轻手轻脚关上了门,段清扬站在贺祺然床下,抬起头轻轻叫他的名字:“然然,该起床了。” 贺祺然没动静。段清扬有些不放心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床头,语气更轻柔了不少:“然然,你不舒服吗?” “……好像是有点。”贺祺然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带着十分明显的沙哑和迷糊,听起来很难受。 但他说的却是“有点”。段清扬呼吸一滞,他轻手轻脚放下了手中的甜点,轻声道:“没办法了。” 贺祺然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身上发烫。他不太清醒,总觉得今天早上的闹钟响过了,又怀疑自己是做梦。他觉得很不舒服,太阳穴那里钝钝地疼,像是有什么不太锋利的东西在砸太阳穴。他的手脚冰凉沉重,稍微动一下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相互摩擦,很疼又没办法缓解。 贺祺然很少发烧,也很少出现这种动一下都觉得浑身没力的情况,他睁不开眼睛,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他迷迷糊糊地想,肯定出汗了。 这种半梦半醒的情况下,他突然听见有人轻轻唤他的名字:“……然然,你不舒服吗?” 贺祺然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甚至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叫他,也许是幻觉,毕竟昨天晚上寝室只有他一个人,哪里来的人叫他呢?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看来自己一点都不生段清扬的气,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声音那么像段清扬。 突然,贺祺然觉得床帘被谁拉了开来,床上的空气流通了起来,贺祺然虽然有些呼吸不畅,但还是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他挣扎着睁开眼,坐了起来,只看见段清扬站在床尾,眼里全是慌张和担心:“然然,你发烧了吗?”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委屈。 从段清扬的角度看过去,贺祺然呆呆地睁开眼坐起来,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全是潋滟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脆弱易碎。 贺祺然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发已经被汗浸湿,身上穿着的小熊睡衣也湿了大半,他乖乖从被子里坐起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看过来时雾蒙蒙的,让人生出心疼的情绪。段清扬心像是被谁揪了起来,他小心地问:“然然,你发烧了吗?” 贺祺然带着点疑惑歪了歪头,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眼里的水雾愈发明显,声音低哑:“……嗯,好像是。” 段清扬伸出手:“你有力气下来吗?换件衣服我陪你去校医院。” 山阳一中的校医院离段清扬他们宿舍并不算远,段清扬觉得自己可以扶着贺祺然过去。 ——再不济,段清扬掂量着贺祺然的体重,觉得自己可以把贺祺然背到校医院去。 贺祺然迟钝地理解了一下段清扬的话,缓缓点头:“有力气下来。” 段清扬从楼梯上走下来,仰着头看贺祺然慢吞吞地从床上走下来。 他动作有些迟缓,一步步走得很慢,像是再快一点就要摇摇欲坠摔下来了。段清扬看得难受,他站在楼梯下等着他,贺祺然走下楼梯后,他伸出手扶着他,察觉贺祺然的身体滚烫。 贺祺然慢慢眨了眨眼,他现在头昏脑涨,比平常的反应要慢上不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段清扬时,眼里还是泛着明显的水雾:“……我有点站不住。” 段清扬低声哄着他:“那你坐一会,我给你拿个小毯子,先把自己裹起来,我拿个温度计给你量一下体温。” 当初开学时,班主任便给每个寝室都发了一个电子温度计,他们这种两人寝也有。 拿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小毯子把贺祺然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段清扬找了一下电子温度计,塞给贺祺然后,就去帮他接了点热水洗漱,又去外头帮他接了点热水,让他小口小口抿着。 贺祺然呆呆愣愣地顺着段清扬的意思做完了一切,倒是没出什么力。他乖乖地拿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小口抿着热水。 段清扬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贺祺然的额头,感觉还是很烫。贺祺然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头,主动贴近了段清扬偏凉的手。 “好热,但是感觉又好冷。”贺祺然眼巴巴地看着段清扬,他虽然脑子转不动,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知道自己现在要保暖,但还要把温度降下去,“我感觉出来了,是身体冷,但额头好烫。” 这样说着,贺祺然又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段清扬的手掌心,看起来是觉得很舒服。虽然动作暧昧了一点,但贺祺然现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段清扬也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反而好声好气地哄着贺祺然。 “我记得我好像有个药箱,不过里面都是些化瘀止血的药,还有治疗小感冒的药,应该不能治发烧,我们还是要去校医院。”贺祺然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段清扬内心纠结,他补充,“但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冰凉贴之类的。” 这个药箱当然不是段清扬自己准备的,是高女士提醒他要带的,里面准备着布洛芬之类的药,但段清扬感觉贺祺然烧得很厉害,不敢轻易给他用。 段清扬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冰凉贴,小心翼翼贴在了贺祺然额头上。贺祺然乖乖地仰起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段清扬的服务。 段清扬拿出电子温度计,见上面的温度已经到了39度多,确实吓了一大跳:“不能再拖了,然然,走,我们去校医院。” 贺祺然不太喜欢医院,也不想去医务室,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只能去校医院处理。 他咬着唇,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好,我们去校医院。” 段清扬打开贺祺然的衣柜,随便拿了一件保暖的毛茸茸外套。贺祺然突然很抗拒:“穿起来会很热。” 段清扬动作一顿,略有无奈:“可是你现在很冷,今天虽然出太阳,但是风还是很大,穿厚一点,到时候风吹了才不会冷……对了,你有口罩和帽子吗?都戴起来。”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接受了段清扬的提议,磨磨蹭蹭地换上了毛茸茸外套,穿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 段清扬提议:“然然不是没力气吗?要不然我背你怎么样?” 贺祺然转不动的脑子宕机了一会,他烧得迷迷糊糊,差点就点头了。但他反应过来,疯狂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你可以扶着我吗,我还是没什么力气。” 段清扬不太高兴地噘嘴,但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和贺祺然闹小脾气,他应了一声,扶着贺祺然下了楼,又扶着他去了校医院。 因为贺祺然烧得太厉害,最后段清扬挂的急诊。温柔的医生姐姐问了几个问题,越问脸上温柔的笑就越挂不住:“你昨天晚上就觉得不对劲了吗?睡前就感觉自己浑身没力气?还感觉自己的骨头在打架?再来晚一点就要烧成傻子了!” 医生姐姐絮絮叨叨的,手上却麻利地给他吊了水,虽然医生姐姐一开始的意思是说打一针小针好得会快一点,但贺祺然很抗拒,医生姐姐也只能作罢。 “等会我给你开张请假条,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医生姐姐皱着眉数落他,“下次不舒服要早点吃药,或者早点来看病,怎么拖这么久,是不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昏昏欲睡的贺祺然靠在段清扬的肩膀上,乖乖点头。段清扬不太放心地看着贺祺然,和医生姐姐打商量:“姐姐,你能帮我也开一张请假条吗?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到时候打完针,我和他一起回寝室照顾他。” 医生姐姐的眼里全是狐疑:“你该不会是不想上课吧?” 段清扬:“……我不是这样的人,姐姐你放心,我不上课也耽搁不了什么事的,求求你了姐姐。” 虽然医生姐姐也不是什么颜狗,但耐不住段清扬的态度真挚。医生姐姐还在犹豫的功夫,贺祺然慢慢睁开眼,虽然吊了水,但贺祺然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疼得他好想掉眼泪。 贺祺然睁开雾蒙蒙的眼,听完了段清扬和医生姐姐的对话,他眨着一双漂亮破碎的眼,看着医生姐姐:“我也觉得我状态不好,可能需要人照顾,求求姐姐了。” 被贺祺然萌得心尖发颤的医生姐姐很快就同意了。她爽快地批了请假条,额外附赠一个小枕头和小毯子,把健康的段清扬抓起来当壮丁,去给贺祺然取药。 取完药又被医生姐姐叮嘱了该怎么吃药,段清扬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贺祺然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贺祺然垂着眼,他很不舒服,但又睡不着。他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这是生理性的想落泪,加上脑子不算清醒,贺祺然差点就抑制不住想要哭出来。他没注意到段清扬已经回来了,还在庆幸身边没人。 “然然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段清扬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贺祺然呆呆看过去,在段清扬还没反应过来时,贺祺然的眼泪猝不及防就落了下来。 第103章 不会哄人的小段 贺祺然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段清扬瞬间慌张了起来:“怎么哭了?是不是很难受?要喝水吗?要睡觉吗?要吃东西吗?” 贺祺然呜咽一声,却只是伸出那只没戳着针的手背擦了擦眼泪,虽然有点哽咽,但他态度还算平静:“有点疼,可能是疼哭了……不算是哭,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 贺祺然的态度坦然,他本身就不是什么脆弱的人,看到段清扬的一瞬间就掉眼泪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有些丢脸的,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掩饰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段清扬一看就没有把贺祺然的解释听进去,他紧张兮兮地盯着贺祺然,手上抽了好几张纸递过去,依旧低声哄着贺祺然:“那现在还难受吗?要是想哭就哭出来,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的。” 贺祺然:……不,有你看到也很尴尬。 但这话贺祺然不知道怎么说,再加上他现在只是因为尴尬才脑子清醒了一点,实际上还是很难受,根本就不想说话。 他盯着段清扬伸出的手,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最后自暴自弃地接了过来:“不准说出去。” 段清扬放松了一些,他的语气依旧轻柔:“嗯,我不会骗然然的。” 贺祺然听到这话,虽然很不舒服,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对,昨天你确实没骗我,只是瞒着我。” 段清扬无奈:“怎么生着病也不忘记找我算账。” 虽然贺祺然破碎依赖他的样子也很让人心动,但段清扬想,他还是想看贺祺然张牙舞爪,生机勃勃的样子。 医生姐姐探头看了一眼,对贺祺然眼睛红红的样子视而不见:“我刚刚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他说自己马上会过来。” 贺祺然扬起一个软软的笑:“谢谢姐姐。” 因为易舒彧的缘故,贺祺然知道怎么讨姐姐的欢心,他平常只是不愿意,现在脑子不清醒,做起这种事却得心应手。 医生姐姐的眼里多了一点怜爱:“好可怜的小朋友,你好好休息,没吃早饭的话可以让你同学帮忙带点,药的话都是吃完饭才能吃的。” 段清扬:“……”姐姐你对我的态度好冷淡哦。 向来靠着脸无往不利的段清扬屡次在贺祺然身边遭受滑铁卢。 贺祺然送走了医生姐姐。校医院的人手并不是太多,今天急诊室就只有一个医生姐姐,据说护士今天不在。 贺祺然平静下来,他睁着眼有点累,烧还没退,他的情绪不太高,有些不高兴地抿着唇,不看段清扬。 贺祺然稳定下来了,段清扬一颗提起来的心才平静下来。他低声问着贺祺然要不要吃点东西,被烦不胜烦的贺祺然软绵绵地拍了一下手臂。虽然贺祺然的力度不太大,但段清扬还是住了嘴。 贺祺然生着病,平时隐藏的那点娇气和暴躁都显露无疑。他幼时虽然被父母丢来丢去,但贺阿婆很爱他,易家父母也心疼他,易舒彧更是早熟,把他当做喜欢的洋娃娃对待,贺祺然其实本质是娇纵的,只是他遭遇过不少事,所以藏得很好。 但生病总是会显得脆弱,会让人不自觉展现真实的自己。贺祺然抱着小枕头,抬起头看一直站着的段清扬,语气有点疑惑和不高兴:“你打算一直站着吗?” 段清扬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我站着吧,万一有点什么事,我能反应过来。” 贺祺然:“哦,可是你站着我就要仰着头看你,好累。” ……所以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段清扬深知现在和脑子转不动的贺祺然说不清楚,刚刚量体温的时候直接飙升到40度,段清扬看他这样都怕贺祺然被烧傻了,当然对他百依百顺的。 段清扬意识到贺祺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背后的意思,顺势坐在他身边,语气无奈:“现在呢。” 贺祺然平淡地点点头:“现在好多了。” 段清扬戳他,贺祺然现在烧还没退,脸上还是很烫,医生姐姐给他换了一张退烧贴。他不肯打小针,又没吃早饭不能吃退烧药,段清扬只能寄希望于吊针能把温度降下来。 贺祺然不高兴地拍开段清扬作恶的手,冷笑一声警告他:“我还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还真的很好看出来呢。段清扬憋笑,他今天看到贺祺然,也差不多反应过来贺祺然好像并没有太生气的事实,对着贺祺然也自在了不少。 他接着戳戳贺祺然的脸,贺祺然张牙舞爪:“不准动我。” 段清扬笑:“怎么感冒了?” 问到这个问题,现在算是单线程的贺祺然眨眨眼,好不容易转换了想法,跟上了段清扬的节奏:“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天吹空调太久了。” 昨天网吧房间里开着的空调确实有点太冷了,贺祺然吃饭吃到后面都换了个风小的位置。余舜哲他喜欢开低温度的空调,段清扬他们身体还不错,当然不在意这点空调,但百密一疏,贺祺然各种运动都还不错,段清扬误以为他身体也不错,结果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段清扬咬牙切齿:“我还是去打余舜哲一顿吧。” 贺祺然疑惑:“为什么?” 段清扬搪塞他:“因为他做了坏事,该打。” 贺祺然这时候脑子又转得很快,思维也很清晰:“你也做了坏事,也该打。” 段清扬:“……然然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缓过来了。” 贺祺然不说话,贺祺然幼稚地用头去撞他,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还没好。 段清扬笑着伸出手抵住贺祺然的头,语气温柔:“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没好吗,这么闹不会不舒服吗?” 贺祺然眨眨眼:“在你说出来之前,我挺舒服的。” 段清扬:“……虽然我一向脾气好,但你这个黑锅有点莫名其妙了。” 段清扬当然和脾气好这几个字搭不上架,但对贺祺然,他确实从没说过重话。贺祺然闭上眼,靠在他肩膀上,语气不满:“为什么肩膀这么硬。” 对自己的肌肉很满意的段清扬:“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贺祺然:“嗯?说了什么?” 段清扬:“我问要不要吃东西。” 贺祺然这时候突然就变聪明了,他耿耿于怀:“我不是傻子,你前面说的绝对不是这句话。” 段清扬望天,再一次怀疑贺祺然其实已经清醒了。不过他也知道,贺祺然只是脑子转得慢一点,又不是真的成了小傻瓜,当然能想明白他说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开口敷衍贺祺然,班主任郭老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份清淡的小粥。 贺祺然闭着眼,段清扬轻轻叫了一声:“郭老师。” 贺祺然睁开眼,他也跟着望过去,老老实实和老师打招呼:“郭老师好。” 郭老师摆了摆手:“怎么烧得这么严重?顾医生跟我说了你早上没吃东西,我去外面给你买了一份小粥,我看你这个状态可能吃不下什么东西,但多少还是要吃点,要不然药都吃不了。”顾医生就是刚刚那个医生姐姐。 郭老师是个很细心的班主任,他特意给贺祺然带了粥,虽然贺祺然前面对段清扬态度恶劣,屡次三番表示自己不吃早饭,但在郭老师关心的注视下,贺祺然默默看向了段清扬。 段清扬会意:“老师您给我就好,我会盯着他好好休息的。” 虽然觉得段清扬这个口吻有点奇怪,但郭老师并没有多想:“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休息一两天也好,段清扬就回去上课好了。” 段清扬不吭声,他帮贺祺然打开了冒着热气的粥,端了个凳子摆在他面前当桌子,假装没有听到郭老师的话。 郭老师轻咳一声:“虽然你成绩很好,但也不能不上课。” 贺祺然眨眨眼,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默默仰起头看郭老师,语气恳切:“老师,您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家长吗?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郭老师对班上每个同学的家庭情况都有所了解,最让他头疼的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贺祺然。郭老师也知道贺祺然家庭情况不一般,所以没有直接告诉贺祺然的家长,先来问的贺祺然的意见。 既然贺祺然这么说了,郭老师也只能叹气答应:“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一天,我会和老师们都说一下你的情况的。现在的温度还没有降下来吗?” 段清扬这时候又能听见郭老师说话了:“还没降下来,刚刚有破40度,有点吓人。” 郭老师凝视段清扬:“你要不要先回教室上课,我记得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你真的要翘掉吗?” 段清扬脸皮厚:“老师,刚刚顾医生给我开了一张请假条,您怎么能说我翘课呢?这是污蔑。” 郭老师:“……你没生病开什么请假条,给我回去上课。” 贺祺然及时出声制止了一场争吵:“老师,是我想要段清扬留在这里陪我的,和他没关系。” 郭老师不太赞同地皱眉,段清扬大大咧咧地开口:“老师,我缺一堂课又不会考不好,您放一百个心,我陪着贺祺然的话,他应该会好受一点。” ……你是什么灵丹妙药吗你,怎么陪着就能好受一点。对段清扬的胡说八道感到非常无奈,但郭老师仔细问过了贺祺然,他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差,要是留我一个人的话,我可能回不去寝室。” 郭老师:“我可以……” 贺祺然微微瑟缩了一下,看起来非常难受地靠在段清扬肩膀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虚弱。郭老师话头一顿,算是看出贺祺然隐秘的拒绝了。 他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会想要老师陪着,在衡量了段清扬的实力和其他情况后,郭老师最后还是松了口:“等你烧退了,段清扬就要回教室上课,知道了吗?” 段清扬小鸡啄米点头:“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贺祺然的。” 郭老师感叹:“你能这么关心室友,真是太好了。” ——其实有别的心思的段清扬面不改色地收下郭老师的赞美:“这是我应该做的。” 贺祺然默默放下吃了两口的粥:本来就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听完这段不要脸的对话后,更吃不下了。 送走了絮絮叨叨的郭老师,段清扬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他看向贺祺然,眼里满是担忧:“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就吃不下了吗?” 神智渐渐回笼的贺祺然眼神飘忽,输液总是有效果的,虽然没有吃退烧药那么明显,但贺祺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体温在慢慢降下来。随着体温降下来的,还有贺祺然一颗拔凉拔凉的心。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做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清扬没意识到贺祺然的尴尬和飘忽,他还忧心忡忡地看着贺祺然才吃了两口的粥,打算哄着贺祺然再多吃两口时,就听见贺祺然梦游似的开口:“如果把你打晕,你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吗?” 段清扬啼笑皆非:“现在想起来尴尬了?没关系然然,我说了,在我面前你是什么样的都可以。” 贺祺然羞愤地捂住段清扬的嘴,为自己正名:“我平常不这样的,我虽然身体不算特别好,但很少像今天这样发高烧。……我前面乱说话,是因为脑子烧糊涂了,不是我想哭,也不是我想撒娇,你听明白了没有。” 讲到后面,见段清扬眉眼弯弯,摆明了是在憋笑,贺祺然气极,都想踹他一脚让他清醒一下。 段清扬见好就收,他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贺祺然松开手。 贺祺然有点累,他松开了捂着段清扬的手,身体有些僵硬地离段清扬远了一点。 “我知道的,”段清扬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如既往的诱哄和安抚,“我知道然然是不舒服。所以然然,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无论贺祺然是什么样的,段清扬都不在意,他只会问贺祺然一句——你还痛吗? 第104章 即将助攻的小陈 段清扬这话把贺祺然问的一愣。他奇怪地打量着段清扬,眼里全是探究。 “你好奇怪。”最后他这么说,眼里有些别样的思绪。贺祺然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段清扬不欲和他纠结这些事,贺祺然现在状态不对,思索这些事情对他不好。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贺祺然的头,语气亲昵温柔:“温度低了一点,应该马上就会降下来了,要再吃两口吗?我去给你装热水。” 段清扬还没这么伺候过谁,在家他都是个大爷——来自亲爹的原话。 贺祺然眨眨眼,点点头:“好。” 平常贺祺然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很平和,看起来就很乖,生病的时候,贺祺然虽然显得有些任性和小脾气,但只要好好顺毛,他比谁都要乖。 段清扬感觉自己在顺毛一只应激的小猫,还怪可爱的。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段清扬起身,去取一次性杯子给贺祺然倒热水。 “我已经好多了,”贺祺然突然说话了,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白粥,语气平静,“虽然还是没力气,但感觉比早上要好多了。所以不要担心我。” 段清扬猛的回头看贺祺然,贺祺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没必要为我担心的。” 段清扬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应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 他并没有回应贺祺然的话,只自顾自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转身离开。 贺祺然盯着面前的白粥,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这算什么事。” 贺祺然这次高烧来势汹汹,医生姐姐为他准备了四瓶药进行输液。贺祺然吃过药之后,使唤段清扬去给他拿作业。 段清扬:“……这就是你一定要打左手的原因吗?” 贺祺然盯着他,没什么恳求的意思,眼里全是理直气壮和坦荡:“反正也是闲着,不如写作业。” 段清扬扶额:“……等着,我去给你拿作业。但你要答应我,不舒服就靠着我睡觉,不要硬撑。” 贺祺然歪头:“可以,不过为什么要靠着你睡觉,你肩膀太硬了,靠着不舒服。” 经此一遭,贺祺然对段清扬说话直白了不少——有种恃宠而骄但不自知的感觉。段清扬在心里把这种想法打了个叉,感觉这话要是让贺祺然听到了,他还有没有命都难说。 于是段清扬在课间时去教室取了作业,收获了一堆对贺祺然的关心,陈叶黎贡献一瓶牛奶,宁夏瑶贡献自己的笔记,张砚墨贡献一罐小饼干,徐义明贡献一只偷偷拿小饼干的手……理所当然被宁夏瑶揍了。 路过的胡老师颇为感动,也想要给贺祺然布置一份作业以示关心。 段清扬:“叉掉!这种恐怖的关心他不需要!” 徐义明愤愤不平:“为什么没有人关心我。” 宁夏瑶不理他,她有些担心:“早上起来就烧到39度吗?太可怕了。” 段清扬想起贺祺然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样子,小心眼地决定不告诉宁夏瑶,对段清扬来说,这个样子让他一个人看就足够了。 丝毫不知道段清扬脑子里想什么的宁夏瑶想去看一眼贺祺然。 ——结果大家吵吵闹闹的,都想去看贺祺然。于是贺祺然一脸懵地看着出现在输液室的同学们,眼神呆滞。 段清扬一身黑气:“我拦了,没拦住他们,真是可恶,不知道然然的体温才刚刚降下来一点吗,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宁夏瑶和陈叶黎挤到前面,眼里全是真切的担心:“你现在好受一点了吗?听段狗说你发高烧,真的吓死我们了。” 贺祺然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样子:“我现在好受多了,多亏了段清扬一直陪着我。要不是他说来校医院,我都打算在寝室待着,看看能不能自己好起来。” 陈叶黎大惊失色:“39度,你还打算自己在寝室待着?哇真是命硬。” 宁夏瑶捂嘴:“她不会说话,她这是担心你。” 陈叶黎小鸡啄米:“对对对,我这是担心,祺哥你好好休息哦,今天的英语作业不交也没关系。段清扬也真是的,还回教室给你拿作业,生病了就是要好好休息嘛。” 段清扬:“首先,是然然叫我回教室拿作业的,其次,凭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还要被你记名字。” 陈叶黎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又没感冒,再说了,你和祺哥是一个等级的吗?” 贺祺然笑着打岔:“我没关系的,我会尽量交上作业的,不过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排练了。” 陈叶黎的剧本走了后门到了学生会那边,学生会的意见是剧本不错,可以准备上,但还是要看看演出来是什么样的,要是达不到预期的话,依旧会被pass。为了上艺术节,陈叶黎建议现在开始准备剧本。 陈叶黎摆摆手:“这又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事,没关系,我们前期也不打算做太多投入,现在基本上还是我在修改剧本,祺哥你好好休息,不用为我的剧本担心。呜呜呜,祺哥你人真好,都感冒了还惦记着我。” 段清扬一头黑线地看着自己把自己说感动的陈叶黎,示意无语的宁夏瑶把陈叶黎拉远一点。 段清扬理所当然地挤开想和贺祺然说话的徐义明和陆怀,成为了唯一一个坐在贺祺然身边的人。少年身姿修长,在消毒水味的输液室里,他高高在上得好像坐在名贵的办公室里。 他扬起下巴,矜贵又优雅:“要上课了,然然也需要休息,你们该离开这里了。” 陈叶黎:“……是我眼花了吗,居然觉得段清扬这张脸突然好看了起来,就算是这样,我也好生气哦。” 宁夏瑶扶额:“他学会了怎么正确使用那张脸。” 徐义明和陆怀磨牙:“你太过分了,我们都是来看祺哥的,凭什么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要我们走。” 段清扬没敢动贺祺然,但不妨碍他态度骄傲:“你自己问。” 贺祺然:“……”真烦人。 对上徐义明和陆怀眼巴巴的眼神,贺祺然到底没像段清扬那样赶人,只是温声提醒他们要上课了。 最后,贺祺然略有无奈:“我只是发烧了,又不是出了什么事,最多几天就能好。” 最后徐义明一干人被段清扬强行赶出去了。陈叶黎愤愤不平,口出狂言:“你就是想独占贺祺然。” 宁夏瑶疲惫望天:“我懒得捂她的嘴了,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口无遮拦是会被整治的。” 段清扬盯着陈叶黎看了好一会,她警惕至极,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段清扬伸手,陈叶黎滑跪:“我错了我不该……” “你说得对,”俊秀的少年眉眼带笑,像是被她的话取悦到了,他轻轻搭上她的肩膀,眉眼间的笑意闪瞎陈叶黎的眼,“我确实不太想看到你们,只要我和然然两个人相处就够了。” 陈叶黎更加惊恐了,她也顾不得别人怎么想,示意宁夏瑶跟徐义明他们先走,她费劲地拉着段清扬走到小角落里去,有些弱弱地开口:“我只是口嗨,你也只是口嗨对吧,绝对是口嗨对吧,哈哈。” 段清扬挑眉,抱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尚未淡去,锋利的眉眼却冷了下来:“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的呢?” 旁人只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陈叶黎好像天生便比别人敏锐,也比别人敢想敢做。换做平时,段清扬说不定会顺着对方的意思,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但或许是昨天试探了贺祺然,又或许是今天和贺祺然相处得太过亲昵,段清扬突然不想再藏着了。 他看向校医院,输液室并不在门口附近,他根本看不到贺祺然,但是他还是眷恋地盯着那个方向。 陈叶黎歪头,听完段清扬这句话后,她却出乎意料地变得平静。 “那可能会有点辛苦,”陈叶黎只是这么说,“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我看得出来贺祺然没开窍。” 段清扬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惊讶一会的。” 陈叶黎轻轻笑了一声,这种时候她看起来像是饱经风霜,又像是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眼:“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喜欢谁又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无论男女,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再说了,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你一样,不过,他比你惨上太多。” 段清扬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奇怪地看着她:“你确定说的不是你自己?你上的不是女校吗?哪里来的和我情况一样的朋友。” 陈叶黎:“呵,你管我,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确实有个朋友就够了。” 段清扬笑了笑:“那还真是多谢你的朋友了。” 陈叶黎打量了一下他,最后叹气:“还凑合着吧。让我猜猜看,你和贺祺然进展到哪一步了。” 段清扬微笑:“不会聊天就别硬聊。” 陈叶黎:“懂了,还没开始是吧,你跟我的朋友没什么区别。” 段清扬:“你好烦人,要上课了,能不能请你麻溜地离开。” 陈叶黎切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早恋不好。” 段清扬呵呵:“我八字都没一撇,你就在这里跟我谈早恋的事?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叶黎歪头:“要帮你保密吗?” 段清扬靠着墙,闻言哼笑一声,看起来是觉得陈叶黎这话很好笑:“我没想过瞒着这件事,再说了,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段清扬确实没有瞒着这件事,但也没有刻意展现他的心思,除了一个一直觉得他别有用心的徐义明,一个心细如发的陈叶黎,暂时还没有人意识到段清扬是真的心怀不轨。 陈叶黎神神秘秘一笑:“懂了。” ……到最后段清扬还是没懂陈叶黎懂了什么。但陈叶黎保证自己不是个说闲话的,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贺祺然在输液室里写化学作业,虽然段清扬拒绝了胡老师加作业的恶魔想法,但她还是提前告知了段清扬今天的化学作业是什么。 贺祺然抬起头看向他:“都送走了吗?” 段清扬坐回他身边,闻言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都赶走了。送走?他们才不配。” 贺祺然戳他:“没礼貌。” 段清扬笑嘻嘻:“没关系,他们才不会在意。” 贺祺然懒得和他吵,在段清扬的伺候下又老老实实抱着杯子喝了热水,写了几道题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他忘记了前面答应段清扬的话,强撑着把化学作业写完了。段清扬帮他对了一下答案——最后两道大题全错。 贺祺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圆溜溜的眼里有着几分痛彻心扉的悔恨:“人不应该,至少不能第一小题都做不对。” 段清扬戳他的脸,语气不满:“明明答应了我的,说好困了就休息,结果做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贺祺然龇牙咧嘴,看起来有点降智地想要咬他。段清扬看着觉得好玩,伸出手指逗弄贺祺然,贺祺然愤愤不平跟着他的手指转来转去,玩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羞愤难当的贺祺然默默转过身,他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想,这天可真像天啊…… 察觉到贺祺然回过神来的段清扬憋着笑,他戳了戳贺祺然的脸,被他毫不客气扇了一掌。 “不要动手动脚。”贺祺然正气凛然,虽然他还是很困,但瞪段清扬的力气还是有的。 段清扬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语气依旧温柔:“好了,然然休息吧,我帮你盯着就好。”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被段清扬动作轻柔地揽在肩膀上。贺祺然确实是困了 他昨天晚上睡得不算安稳,总感觉身体很疼,没有人可以求助,因为他不想打扰任何人。但实际上,他确实很疼。他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但靠在段清扬肩膀上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为什么呢?贺祺然像是鸵鸟般逃避地想,可能是因为头脑不清醒吧。 第105章 差点狼人自爆 最后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肩膀上睡着了。虽然贺祺然吐槽段清扬的肩膀太硬,睡着可能会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靠在段清扬肩膀上,贺祺然确实舒服了一点,也昏昏沉沉睡去。之后的一切他都不清楚。可能是段清扬帮着换了药瓶,收拾好了他的作业和东西。等到贺祺然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温柔的医生姐姐正帮着把手上插着的针管拔掉。 段清扬垂眸,神情专注地帮他贴好创可贴,偏头看贺祺然有些懵懂的眼,有些失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要回寝室再睡一会吗?” 贺祺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只是头还有些昏,也提不上力气。他摇了摇头:“我想回教室上课。” 段清扬气笑了,他戳贺祺然的脸:“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想着回去上课?给我好好休息,郭老师给你放了两天的假,要不是你说不联系家长,你这个时候应该回家睡觉了。” 贺祺然抬起头看他:“不要联系我家长。”虽然贺祺然很不乐意,但联系电话那一栏填的是老贺的电话。贺阿婆年纪大了,虽然她不服老,但贺祺然并不打算麻烦贺阿婆。要是真联系了家长,老贺一定会过来把他接回家,但贺祺然并不想回到老贺的家。 那不是他的家。 段清扬歪头,勾起一个奇怪的笑:“我没联系你的家长。” 贺祺然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点地的声音,输液室的门猛的被打开,容光四射的高女士出现了。 高女士把墨镜往上一推,风风火火站在一脸懵的贺祺然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后松了一口气:“还好,烧已经退下来了。” 贺祺然看段清扬,段清扬微笑:“我说了啊,我没联系你的家长。” 我联系的我的家长——没想到吧! 贺祺然要气疯了。要不是在高女士担心的注视下,贺祺然真想跳起来给他两锤子。 不叫我家长,所以叫你家长?是这个神情的逻辑吗?贺祺然要被气死了,但面对关切的高女士,贺祺然还是挤出一个温和的笑:“高女士您好,我已经输液了……” 高女士拍了拍他的肩:“情况小羊都和我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你现在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让小羊去给你拿东西,我们回家。” 贺祺然神情空白了一瞬:“啊?回谁的家?” 高女士理所当然:“回我们家,生病了怎么还能待在学校?当然要睡软乎的大床,我已经跟肖阿姨说好了,给你做了些清淡的补汤,睡一觉起来什么时候想吃就吃点。” 高女士的态度太坦然,让贺祺然有种自己是高女士第二个儿子的恍惚感。他看向段清扬,段清扬朝他微笑:“妈妈早在上次你去过后就收拾了一间屋子,专门给你的。” 贺祺然有些不知所措,高女士的好意太明显,他不敢接受:“可是我……” 高女士耐心安抚他:“我没告诉小璇,你放心,就去家里好好休息两天,小羊也跟着你一起放两天假。” 高女士对段清扬远没有那么多要求,虽然段爹和段清扬都是top癌,但对高女士来说,只要段清扬高兴就好。再说段清扬前面打电话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这几天的内容都在他脑子里,甚至他还能帮贺祺然讲题目。 高女士:也是不必。 贺祺然根本说不过高女士,且看高女士这个架势,要是他不同意,高女士当场能哭出来。 贺祺然吐出一口气,把这笔账记在段清扬身上,却止不住地感到心里暖暖的。他最后同意了,高女士雷厉风行,赶着段清扬去给贺祺然拿东西,自己坐在了贺祺然身边。 贺祺然有着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的毛病,和长辈待在一起时会不自在。虽然他很擅长讨长辈欢心,但这种不自在是难以改变的。 好在贺祺然现在不舒服,高女士心疼得紧,当然不会和贺祺然聊东聊西。 她只是坐在贺祺然身边,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找医生姐姐拿了个电子温度计,量了量体温。 “37.6。”高女士把温度计递给医生姐姐,语气放松了些,“是低烧,好好休息应该就能好,到时候让胡医生上门给你看看。” 贺祺然:…… 虽然知道段清扬家里有钱,但没想过还有家庭医生这种难得一见的。 贺祺然脸上的呆滞和惊恐太明显,高女士忍不住笑出了声,越看越觉得贺祺然很可爱:“胡医生是我的朋友,不是你想的家庭医生,原来确实有,但搬到山阳一中附近后就没了。” 贺祺然微笑:这个解释也不怎么让人开心呢。 高女士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看小羊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小羊从小到大都很独立,我虽然给了他很多关心,但也很多次缺席他的成长。我知道他的朋友不算多,却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关心谁。” 贺祺然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因为段清扬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关心室友。” 这话贺祺然自己都觉得荒谬,段清扬本性什么样的,贺祺然其实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高女士轻笑:“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对我来说,我确实想要认你当儿子。” 刚刚走到输液室门口的段清扬:“……我拒绝多一个兄弟。” 高女士啧了一声:“我看你也挺喜欢小贺,怎么就是不愿意让小贺做我的干儿子?难道是在担心妈妈的爱会转移吗?段小羊你也太可爱了。” 因为不想发生一些伦理道德问题。段清扬翻白眼,上前一步扶着贺祺然起身,转移话题:“回哪个家?学校附近那个吗?” 高女士被他一打岔:“你想回紫轩苑那边吗?虽然我也在那边布置了一间属于小贺的房间,但感觉有点远,小贺经不起颠簸。” 贺祺然:没记错的话,老贺的家也在紫轩苑。 紫轩苑是山阳市的高档别墅区,在贺祺然的记忆里,他第一次去紫轩苑时并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好像那次他和老贺吵得很凶,老贺各种砸东西,却始终没动他。他就面无表情地站着看老贺发脾气,直到尹璇回来看到满地狼藉,贺祺然才背上小书包走人。 那天好像是在易叔叔家住的。贺祺然记不清楚了。 贺祺然的思维发散,段清扬和高女士的对话还在继续:“算了,虽然紫轩苑那边更适合养病,但然然确实经不起颠簸,凑合着住算了。” 高女士稀奇地打量着他:“你不是对住哪里不挑吗?怎么这时候开始嫌弃房子小了?” 段清扬:“没啊,我对房子没要求的,只是希望然然住得舒服一点。” 贺祺然恨不得捂住他的嘴:“我也不挑,比学校好就行了。” 高女士眼里全是心疼:“好孩子,你受苦了。” 贺祺然:放弃挣扎,爱咋咋地。 段清扬像是扶着什么稀世之宝似的,带着贺祺然往高女士的车走。学校是不允许家长开车进学校的,但因为贺祺然生病了,郭老师就帮高女士开了个小后门。 贺祺然:“其实我可以走过去的。” 高女士哼笑一声:“驳回,我不能虐待病人。” 回到段家,高女士果然为他专门准备了一间房间。在骨汤的香气飘满整间房屋时,贺祺然打开了房间的门。可能是问过了段清扬,除了床是软的,其他基本上和他在山阳县的房间一模一样。 贺祺然颇感意外。他回头看段清扬,段清扬笑眯眯地冲他眨眨眼:“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但现在这个时机也不错。” 贺祺然有些惶恐:“这太好了,我怎么……” 高女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我说想要小贺做我的儿子,这话是真心的。装修一间房间对我们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小贺没必要因此感到惶恐。” 高女士说的是实话。对比起来,她今天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风风火火赶到学校都比这更麻烦一点。但这种事就没必要告诉小贺了。 贺祺然惴惴不安,高女士和段清扬的态度却很坦然,在这种态度下,贺祺然终于平静了一点。 他稀里糊涂地换上了段清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上的另一套干净睡衣,躺在软乎乎的被子里时,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段清扬。 段清扬失笑:“看着我干嘛。” 贺祺然顿了顿,固执地问:“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祺然虽然没在父母身边长大,但他身边的人对他都很好,所以除了对自己的容貌有一点误解之外,贺祺然其实是知道爱和被爱是什么感觉的。 他只是没在爱里长大,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他固执地觉得,段清扬和高女士对他的好感来得莫名其妙。 段清扬意识到,他和贺祺然之间可能存在一点误解。 段清扬温声问他:“然然以为,妈妈是没有原因地喜欢你吗?” 贺祺然摇头,虽然困得迷迷糊糊,但贺祺然还是拉着段清扬的袖子,语气有些飘忽:“因为我,让你吃了早饭?这根本不足够让高女士对我这么好。” 段清扬郑重开口:“这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背后有很多原因,我没办法和你说清楚,但是然然,你要知道,对高女士来说,你是值得喜欢的,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段清扬其实想说,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欢。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说。 贺祺然固执地盯着段清扬,他那天能对魏清玟说他说的一点都不对,但内心到底是被魏清玟的话影响到了。他像是有些瑟缩,却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段清扬的衣袖:“可是我不讨人喜欢。” 段清扬皱眉:“你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你的存在就足够让人欢喜。” 贺祺然怔怔的,他抿了抿唇,神色却彻底冷了下来,像是在透过段清扬看谁:“说谎,骗人,都是骗子。” “然然是最讨人喜欢的孩子,”记忆中那个喜欢穿蓝色长裙,却和温柔毫不搭边的女人轻轻笑着,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又缠绵,“谁见到我们然然,都会喜欢然然的。” 还是那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她换上了一身渐变的蓝色星空礼服,像是故事里最亮眼的主角,她站得高高在上,眼神鄙夷:“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哪里有半点讨人喜欢的地方?为什么要我抚养你?真烦人。” 贺祺然忍不住红了眼,过去的话突然都出现在脑海里,搅得他不得安生。 贺祺然想,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要反复无常,为什么要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伤害他? 段清扬却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我没有骗人,谁都很喜欢你,你去问任何人,他们都会这么回答你。” 贺祺然红着眼看他:“……真的吗?” 段清扬眼神坚定:“对。” 贺祺然盯着他好一会,最后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只是松开了段清扬的手,在被子里转了个身:“我累了。” 段清扬这时候善解人意得不像他:“好,我出去一下,等会进来陪你。” 贺祺然猝不及防:“……为什么要陪我?我睡觉了你有什么好陪的。” 段清扬唔了一声:“感觉然然现在不舒服,睁开眼看到有人陪着自己,说不定会高兴一点。” ……段清扬这话还真戳中了贺祺然隐秘的小心思。他感冒了之后变得脆弱粘人,如果睁开眼看到旁边没人,他可能真的会觉得很失落。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段清扬烦人。他拿被子捂住了头,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段清扬也没有再逗他,只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失,就对上了高女士有些诡异的目光。 段清扬无奈:“妈妈。” 高女士轻咳一声:“我真的不用告诉小璇吗?” 段清扬点头又摇头:“可以告诉尹姐姐,但是要保证她不会告诉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一眼就看出来了。 高女士有些迟疑,最后只是看向段清扬:“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妈妈一直以来都觉得不要遏制你的天性,所以没有太管过你,现在也是一样。妈妈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但有时候,还是不要逼太紧。” 段清扬微笑:“您知道了。” 高女士:“啊?知道什么?” 段清扬嘴角的笑一僵,他看着高女士一脸懵的样子,试探着开口:“关于我为什么不告诉尹姐姐的事?” 高女士点头:“难不成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段清扬一脸严肃:“没有,绝对没有。” 第106章 给你一个家 那天高女士还是找了胡医生来帮贺祺然看病,胡医生诊断一番后说没什么大毛病,只是需要安心静养几天,好好吃药好好睡觉。于是在段清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下,贺祺然虽然觉得很不自在,但还是很快就好了起来。 虽然住在别人家总是很不自在,但高女士经常来找他聊天,话里话外暗示他真的不能给自己当干儿子吗。 理所当然地被黑着脸的段清扬赶出去了。高女士不死心,经常趁着段清扬出门去帮贺祺然拿东西的功夫,悄悄溜进贺祺然房间,妄图打动贺祺然。 贺祺然无奈:“高阿姨,您这几天太照顾我了,但是我不能耽搁您的事,如果您需要上班的话,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贺祺然得了高女士的首肯,是直接称呼高女士为“阿姨”的。 高女士揉揉贺祺然的头,被贺祺然有些无奈但乖巧的模样萌得不得了:“小羊没和你说吗?我最近在筹备画展,线上办公也行。” 高女士是个浪漫的人,她是自由职业者,当过老师、甜品师、画家、摄影师等等,她喜欢尝试各种自己喜欢的职业,并且基本上都能取得成功。最初段爹在身后为她兜底,后来高女士便独立了起来,她如今办画展,也是自己的选择。 高女士的眼里满是怀念:“小羊一两岁时,我还在做幼儿园老师,看着和小羊差不多大的孩子,总是会不自觉想到他。那时候我们都忙,但很充实,我们找了个阿姨带小羊。那时他特别乖,我下班回来他就对着我笑,说妈妈辛苦了。” 贺祺然在脑海里勾勒小小一团的段清扬,嘴角不自觉出现一点笑意。 高女士说着就笑了起来:“后来小羊长大了,我陪着他上完幼儿园,突然就想去追求一些新的东西。于是我辞职了,尝试了很多不同的职业。我开过甜品店,当过摄影师,还开过网店,写过小说……最近在准备画展,我大学在国外读的,专门学了画画。我做了很多不同的事,可能是幸运,每件事都做得不错。那时候小羊还小,我最忙的时候也会去参加他的班会、运动会,因为我知道小羊一下子就长大了,我可不能错过他长大的瞬间。” 贺祺然听高女士骄傲地掰着手指数自己做过什么,眼里全是星光。贺祺然突然很羡慕段清扬。 再怎么忙碌,高女士都没有缺少对段清扬的爱,她在追逐自己所爱的事业的路上,从未忘记过段清扬。 高女士兴致勃勃握住贺祺然的手:“我真的一见小贺就很喜欢你,你真的不能做我的干儿子吗?” 贺祺然无奈:“高阿姨,我也很喜欢您,但这件事要问过段清扬的意见,他不同意的话还是算了。” 高女士气呼呼:“他从小就这样,固执己见,跟他爸一模一样。” 贺祺然意识到一点问题:“怎么最近不见段叔叔?” 高女士轻描淡写:“那个啊,我怕你不自在,这几天把他赶回紫轩苑去住了。反正他也忙,最近这段时间他公司也有一个大项目,他要一直盯着。” 贺祺然:……私密马赛段叔叔。 贺祺然脸上的呆滞和心虚太明显,高女士忍不住又上手揉了揉贺祺然的脸。贺祺然略有无奈,却还是乖乖伸出脸,让高女士上下其手。 高女士笑嘻嘻:“哎呀真是个乖小孩,姨姨最喜欢这样的乖小孩了。” 段清扬一进来就看到高女士手法粗暴地揉着贺祺然的脸。他黑了脸,上前一步分开两人:“然然现在还没好全,需要静养休息,妈妈你别老是打扰他,让然然好好休息。” 高女士真的不理解:“你和小贺关系这么好,为什么不能让我认小贺当干儿子?妈妈说了,对你的爱是不会少的。” 段清扬:“我不稀罕。” 高女士受伤地捂住胸口:“妈妈好难过。” 段清扬叹气:“您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那不是您这一年的心血吗?这么一直待在家里真的可以吗?” 听到自己精心筹备的画展,高女士满血复活:“当然可以,现在科技多么发达,就算线上,我也可以监督他们完成各种任务。” 高女士感动:“妈妈就知道,宝贝小羊是关心妈妈的。” 段清扬假笑:“对,所以妈妈你可以从小贺的房间里出去吗?别仗着然然脾气好,就肆意侵占他的私人空间。” 高女士卡壳:“……我哪有。” 有点心虚。 段清扬才不惯着她:“你平常进我房间前都会敲门的,怎么,最近然然生病了,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就这样还指望让然然认你当干妈?” 高女士眼神飘忽:“我不是……” 段清扬敷衍着把高女士赶了出去。他如释重负:“太好了。” 见贺祺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段清扬无奈:“有时候长辈的关心真是没必要。” 贺祺然笑笑:“我觉得还好,因为他们关心你,才会念叨你。” 段清扬的眼神一言难尽:“说实话,你是不是被谁pUA了,这种散发着无数槽点和慈祥的话真的很可怕。” 贺祺然被段清扬逗笑:“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他在段家住下已经有两天了,第一天郭老师给高女士打了电话,确定贺祺然确实是“自愿”的,才松了口,还帮忙延长了两天的病假。按道理来说,段清扬是肯定没有这个待遇的,但段爹不在家,高女士对段清扬愿不愿意去上学这件事持自愿的态度。高女士问过了段清扬,段清扬说自己想要等到贺祺然好了之后,一起去上学。 于是高女士大手一挥,在郭老师无语的声音中,替段清扬请了一样天数的假。虽然请了假,但贺祺然身残志坚,坚持要写作业,于是已经放假的段清扬每天顶着同学们怪异的目光,老老实实回学校拿作业,顺便在贺祺然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把自己的作业也写完了。 贺祺然不知道,每次段清扬回教室都会收获一堆对贺祺然的关心,他们都很关心他。段清扬会将这些关心传递给贺祺然,告诉他——你看,你就是值得被爱的。 其中夹杂着陈叶黎跑偏的关心——“你是不是想要金屋藏娇,把祺哥藏起来。”当然这种暴言又理所当然地被宁夏瑶捂了嘴,代替她道歉。 但是贺祺然好像还没意识到他的良苦用心。他只是脸红红地说,自己马上就能回学校啦,叫他们不要担心。 贺祺然缺了两天的课,他并没有段清扬那么游刃有余,比起段清扬什么都能写出来,而且速度不减的状态,贺祺然在写物理和自己不擅长的化学时要吃力上不少。 但段清扬总是会帮他讲题目,从题目入手,开始帮他理清知识点。所有现在段清扬也很膨胀,他觉得自己称得上绝世名师。 段清扬是不是好老师这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贺祺然绝对算好学生,在段清扬的指导下,他每天都有认认真真完成作业,抿着唇在床上撑着小桌写作业的模样总是能把高女士萌得心肝一颤一颤的。然后她就会给贺祺然投喂各种小零嘴,是病人也能吃的那种,顺带着段清扬也有一份。 段清扬:行吧,虽然是顺带的,但也是妈妈的爱。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贺祺然总是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在段家生活了很多年,岁月静好,让他有种舍不得离开的冲动。 但总是要离开的,因为这不是贺祺然的家。况且这两天,贺祺然和段清扬都在刻意回避那天晚上的冲突,假装无事发生。虽然段清扬有一次想要解释,但贺祺然并不想听,拿被子捂住了头,段清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后面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了。 胡医生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次,今天也不例外。替他诊断后,胡医生松了一口气:“现在烧已经完全退了,而且身体也好起来了,以后要记得,这种天气吹空调是不可取的,要多运动,多喝热水多吃青菜。” 段清扬笑眯眯地站在一边听贺祺然被胡医生训到抬不起头,结果胡医生目光一转,落到段清扬身上,两个人就开始一起挨训。 段清扬无辜脸:“我有疑问,我又没感冒,为什么我也要挨训?” 胡医生一本正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们要相互监督。” 贺祺然甩锅给段清扬:“其实那天要不是他带我去网吧,我不可能会吹空调,也就不可能会感冒。” 旁听的高女士这才知道贺祺然是因为什么感冒了。她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防蓝光眼镜,冷笑一声:“段小羊,解释一下吧。” 段清扬:“……都是温亦儒。” 果断把锅甩给了不在场的温亦儒。 “是温亦儒他妈妈开的那家网吧,他不是还没开学吗,他妈妈就把他赶到网吧去了,我是过去陪他的,是他和余舜哲非要开那么低的空调的。” 虽然在得知贺祺然感冒后,温亦儒和余舜哲就非常识时务地滑跪道歉,并且哭天喊地地取得了贺祺然的原谅,但这并不妨碍段清扬这个时候把锅全扣在他们身上。 段清扬无辜眨眼,看起来像是清纯且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高女士也知道段清扬仅有的那几个朋友是谁。听到熟悉的名字,高女士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乖乖站在一边,看起来有在认真反省的贺祺然,又看一眼自己非常会演戏的糟心儿子,她更加坚定了——只有小贺不是狐朋狗友。 虽然高女士什么都没说,但从高女士的表情里看出一切的段清扬:“……明明是然然开始甩锅的好吗,妈妈你清醒一点啊!外面的男孩都可会骗人了!只有我不会骗你啊!” 高女士无语:“少上点网。”段清扬这种喜欢网上冲浪的习惯,也不知道是像谁。 贺祺然乖乖道歉:“高阿姨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件事都怪在段小羊身上的,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点注意自己的状态就好了。” 段清扬看他一脸真挚,一时间也分不清贺祺然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但最后,段清扬认为这是贺祺然无意识的行为,瞬间有点哽住:果然,这世界上能打败小白莲的,只有无意识的绿茶。 ——但贺祺然是有意的呢。 高女士果然心疼地站起来,握住了贺祺然的手:“这怎么能怪你,都是小羊的错。” 胡医生不听:“你们都有错,老老实实给我反省!这种天气吹什么空调!小小年纪过得跟什么似的,身体比我还差!” 送走了愤怒的胡医生,高女士有些心累:“我去休息一会,晚饭就不用等我一起吃了,我打算直接吃宵夜。对了,我让肖阿姨炖了萝卜排骨汤,记得喝一碗。你们明天要记得去学校,赶不上早自习就算了,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 虽然觉得高女士确实有点太溺爱了,但贺祺然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高女士看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好像还没有把房间的钥匙给小贺,你等一会。” 贺祺然睁圆了眼。他以为高女士和段清扬只是为他整理出了一间房,但没想到,他们决定将这间房直接给他,甚至要给他一把钥匙。 还没来得及阻止高女士,高女士便拿了两把钥匙回来:“这一把是你的房间钥匙,这一把是大门的钥匙,只要你想,这随时都为你敞开,因为这也是你的家。” 贺祺然不肯接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很感谢高阿姨对我的照顾,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不能收这些钥匙。” 高女士却坚持要给他:“这是我的心意,也是尹璇的心意。” 提到尹璇,贺祺然的手微微一顿。高女士微笑:“我和小璇都希望,你在山阳市有个家,不是紫轩苑也可以。” 最后贺祺然还是收下了高女士递过来的钥匙。 贺祺然送走了高女士,段清扬赖在他房间不肯出去,说要和他一起写今天的作业。 段清扬可怜兮兮:“今天要写英语作文,我写不来一点,然然教教我好不好。” 贺祺然盯着他好一会,最后垂眸,问:“那天,你到底为什么想要知道关于我的事。” 第107章 小小的闹别扭 贺祺然回到教室时受到了以徐义明为首的朋友们的热烈欢迎。但在这种热闹的气氛中,他们很容易就发现贺祺然和段清扬闹别扭了。 也不是很明显,毕竟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对话都很自然,段清扬还帮贺祺然背着包。但谁都看得出来,贺祺然突然间开始排斥和段清扬有肢体接触,并且说话阴阳怪气了起来。 梁逸铭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段狗没有这种天大的福气。” 陈叶黎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不可以!我的cp不能be!” 宁夏瑶又一次捂嘴。 徐义明若有所思,他没有像梁逸铭那样露出喜悦的神情,他也制止了陆怀想要鼓掌的动作。 陆怀一脸懵:“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徐义明吗?居然有不落井下石的一天?你长大了?” 徐义明:“……你能不能闭嘴。” 段清扬面对大家的嘲讽——啊这是因为基本上没有人认为是贺祺然做了错事,他们一致认为,肯定是段清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贺祺然才会生气,于是面对段清扬基本上都是嘲笑的态度。 宁夏瑶总结:“你太浪了,终于还是翻车了。” 段清扬躺平任嘲,只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望向贺祺然那边,企图用这种方式博得贺祺然的心软。 看出他的意图的宁夏瑶:“……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段清扬试图扒拉贺祺然:“然然,你理理我。” 回来之后位置又发生了变化。梁逸铭骂骂咧咧帮段清扬搬了桌子,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在第一二大组。贺祺然坐在靠近第二大组的过道,并没有搭理段清扬的想法。 段清扬苦瓜脸,在大家的嘲笑声中,段清扬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祺然的背影,看起来很失落。 陈叶黎悄悄开口:“他看起来好像没有人要的小狗哦。” 宁夏瑶:“你真的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吗?” 陈叶黎果断转移话题:“祺哥祺哥,你收到了奖金吗?” 山阳一中财大气粗,每年都会收到很多优秀校友的捐款,发奖金这种事情向来是只快不慢。 贺祺然这才抬起头来,眉眼弯弯:“嗯,我收到了。” 陈叶黎戳戳宁夏瑶:“祺哥看起来好开心哦。” 宁夏瑶抓住陈叶黎作恶的小手:“谁收到钱都会开心的好吗。” 段清扬愤愤不平:“能不能不要在我这种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 陈叶黎弹射起步:“我和宁宁是纯洁的友谊!” 徐义明悄悄举手:“其实我也挺磕你俩的。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你们可以给我亲个嘴吗?” 宁夏瑶伸出手,语气温柔:“你最爱的巴掌吃不吃。” 陈叶黎眼神鄙视:“你们这群男的,思想一点都不干净。” 徐义明沉默,眼神里写着:到底是谁思想不干净。 宁夏瑶委婉开口:“你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也不是很委婉。 陈叶黎愤怒:“我起码没对段清扬和祺哥说过,你们俩给我亲个嘴这种虎狼之言吧!” 贺祺然正在喝水,不明白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因为猝不及防被叫到,贺祺然被水呛到了,忍不住发出一阵咳嗽,水杯没拿稳,不小心弄湿了胸前一片。 段清扬皱眉,他毫不客气地抽了梁逸铭摆在桌面上的抽纸,在谁都没反应过来时,便走到了贺祺然身边,伸出手替贺祺然擦干净胸前的水渍。 段清扬絮絮叨叨的:“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你感冒才刚刚好,当然要格外小心,会觉得凉吗?” 贺祺然有些不自在,他想躲开,但段清扬有些不悦地抬起眼看他,眼里是明晃晃的谴责和担心。贺祺然默默停下动作,摆烂似的呆在原地让段清扬帮忙擦干净胸前的水渍。 “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今天的风不大。”贺祺然不看他,眼神落在天花板上,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尴尬。 虽然闹了别扭,但都是贺祺然单方面的闹别扭,段清扬依旧很关心贺祺然。也是因为贺祺然突如其来的高烧,段清扬最近看他跟眼珠子似的。 听到贺祺然这么满不在乎的话,段清扬不太高兴地戳了戳贺祺然的锁骨。贺祺然生得白,这几天感冒吃不下东西又消瘦了一点,但他骨相也很美,如今消瘦只显得我见犹怜,一双眼睛漂亮又勾人。 贺祺然一激灵,向后一仰就要靠在梁逸铭的桌上。段清扬拉住他的手,眉眼张扬肆意:“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贺祺然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他甩开段清扬的手,像是有些恼怒:“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了不会感冒就是不会。” 段清扬不跟他争辩,敷衍地应了一声,便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过程中,四周围着的人鸦雀无声。 段清扬路过安静如鸡的陈叶黎时,对她挑眉一笑:“有些话不能说,知道吗?”言语间皆是警告。 陈叶黎连连点头,她一脸严肃:“能看到这一幕,我死而无憾。” 段清扬深感她是油盐不进:“……随便你吧。” 宁夏瑶回过神,对段清扬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又看了一眼脸上还泛着红晕的贺祺然,觉得牙有点酸。 被非常不自觉的小情侣酸到了。哦现在还没在一起。宁夏瑶苦着脸。 陈叶黎这才反应过来,跟贺祺然道歉:“祺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徐义明气到了。” 本来就不高兴的徐义明:“你闭嘴,别往我身上甩锅。” 梁逸铭:“有没有人为我的抽纸发声?它死得好惨。” 贺祺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刚刚被段清扬戳过的地方。 大家吵吵闹闹说要给梁逸铭的抽纸办葬礼时,贺祺然恍然间发现,他和段清扬之间,好像没什么社交距离。这不好,但是滋味太奇妙,他想,自己好像陷进去了。 丝毫不知道贺祺然在想什么,徐义明不太高兴地撞了一下贺祺然的肩膀,把贺祺然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撞没了。 贺祺然懵懂地抬头看徐义明,徐义明神神秘秘开口:“祺哥,今天要交一套数学卷子。” 贺祺然心脏骤停:“……啊?什么时候的事?” 无论再怎么伤感和感叹,听到自己没做数学试卷,贺祺然会直接抛开这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段清扬吊儿郎当开口:“难度偏大的一套卷子,明明老王都说了可以不做,徐义明你别吓他。” 贺祺然看段清扬:“你写了吗?” 段清扬笑盈盈地看着贺祺然漂亮的眼睛,语气温柔暧昧:“我没写,但我看了一眼,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没什么做的价值。” 昨天花了一个多小时解出来一道大题的陈叶黎和宁夏瑶:“……” 昨天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没必要做的还有一个梁逸铭,不过他是因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难度的卷子显然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 梁逸铭掏出自己洁白如新的试卷,看着试卷陷入了沉思。 宁夏瑶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好欠揍,真的不能揍他一顿吗?” 于是大家都眼巴巴看着贺祺然。 贺祺然不解,贺祺然沉思,贺祺然恍然大悟,贺祺然伸手,贺祺然迟疑,最后也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段清扬主动伸出来的手,语气淡淡:“下次不准说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贺祺然一点力都没用。陈叶黎又想发出暴言,被宁夏瑶暴力镇压。 陈叶黎:我恨。 段清扬笑眯眯收回自己的手,贺祺然确实没用力,打在手心痒痒的。他看了一眼碍眼的电灯泡们,语气温柔:“好,下次我背着他们说。” 贺祺然:“……也行。”贺祺然很早就接受自己和段清扬之间存在差距的事,他对所有事都保持一颗平常心,看起来就没什么感情波动。但宁夏瑶他们感情就丰富多了——一致表现为觉得段清扬是个讨厌鬼。 像是想到了什么,贺祺然收好那张很难的数学试卷,仰起头看陈叶黎,看起来乖巧异常:“今天的英语作业已经交上去了吗?” 猝不及防被贺祺然美颜暴击的颜狗陈叶黎:“妈妈我看见天使了。” 宁夏瑶这次罕见和她统一战线:“妈妈我也看见天使了。” 徐义明黑线:“你们能不能行。” 贺祺然轻咳一声,陈叶黎回神,拍了一下头:“英语作业吗?你说的是这次的作文吗?已经交上去了,我跟老师说了你的情况,老师说不写也没事。” 段清扬举手:“亲爱的课代表,我呢?” 陈叶黎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当然是记名字了啊。” 段清扬咬牙切齿:“你磕的cp必定be,我说的是你这几天磕的那对荧幕cp。” 陈叶黎是个什么都能吃的同人女,这种话对她来说非常恶毒。 陈叶黎大惊失色:“不,你怎么这么恶毒。” 贺祺然拦住暴走的陈叶黎和想要接着继续小学鸡对话的段清扬,语气无奈又温柔:“我和段清扬都写了,老师现在在办公室吗?我们现在交过去。” 陈叶黎歪头,暂时跟段清扬休战。 “交过去也行,”陈叶黎这么说,“不过为什么要问miss聂在不在?” 贺祺然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因为我打算让老师当面指点指点。” 段清扬嘴角闲适的笑一僵:“……啊?然然你没跟我说啊?!” 想起miss聂对作文的严格程度和段清扬那抓马的英语作文水平,一群人都沉默了。他们目送段清扬悲壮地离开教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感觉,祺哥不能招惹啊。”最后,宁夏瑶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那天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段清扬完全失去了灵魂,他手上拿着的作文本全是披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段清扬像是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趴在桌上,看起来没有了生机。 陈叶黎:“虽然可能会被你捂嘴,但我还是要说,他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哦。” 宁夏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我也觉得像。” 贺祺然气定神闲地坐回位置上,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看段清扬也顺眼了一点。 段清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赦免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语法词组高级词汇,被miss聂念得头疼,还被迫多了个背高级词汇和词组的任务,段清扬简直头疼。关键是miss聂把这个活交给了贺祺然,贺祺然一脸肃穆地答应了,看起来就不是会放过他的样子。 段清扬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听到陈叶黎和宁夏瑶的对话也不愿抬头,破罐破摔的样子太明显。 陈叶黎看一眼贺祺然,又看一眼段清扬,眼珠一转,拉了拉宁夏瑶的袖子,看起来是在对宁夏瑶说话,但实际上针对的别有人在:“段清扬看起来好没精神哦。” 陈叶黎经常会对各种同学送去意义不明的关心,虽然基本上都是在和宁夏瑶说,但宁夏瑶已经习惯她这出了。她毫无波澜地捧哏:“是吗?看起来真的好难过。” 陈叶黎悄悄看一眼贺祺然,接着开口:“看起来好没精神哦,感觉真的很伤心,哇,好稀奇的景象。” 有这么难过吗?贺祺然皱眉,虽然没刻意听,但陈叶黎的话还是在往他耳朵里钻,还落在了心上。 贺祺然眨眨眼,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段清扬对偏文科的学科总是秉持摆烂的态度,这点贺祺然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贺祺然才会借此带着段清扬去找英语老师,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监督段清扬背书的任务。 他一点没意识到,这样他就需要和段清扬更长时间地待在一起。眼下,他皱着眉,像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搏斗,他视死如归地转过头看段清扬,磨磨蹭蹭开口:“你……真的不愿意背书吗?” 段清扬睁开眼,看着贺祺然,语气含糊:“也没有吧……只是真的很难,我有点难过。” 段清扬对贺祺然示弱是信手拈来,他笃定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贺祺然会因此心软。 贺祺然也确实心软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像是在哄他:“可是我觉得你可以的英语成绩是提上去的,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提升别的科目,我帮你提升英语和语文。” 段清扬隐隐约约想起来这回事,他眼睛一亮,磨磨蹭蹭凑到贺祺然跟前:“然然是原谅我了吗?” 贺祺然:“……没有。”真是打蛇随棍上。 第108章 愤怒小贺!出击! 最后段清扬还是答应了老老实实背词组和高级词汇。晚自习前,看电视的时间,他翻开陈叶黎友情提供的积累本时,两眼一黑。 宁夏瑶见他一脸生不如死,还有点可惜,和贺祺然打商量:“能不能拉着他去周老师面前溜一圈,我还有一本语文积累本。” 陈叶黎蠢蠢欲动:“我也有一本,我也可以帮忙提供。” 贺祺然沉默。他只是想教训段清扬,但并没有想要把他往死里逼。 贺祺然问:“你们自己背过积累本里的资料吗?” 陈叶黎眨巴眨巴眼,一脸单纯:“我用不上啊。”常年语文120+的语文第一如是说。 宁夏瑶也一脸深沉:“我也用不上。”常年英语140+的英语第一如是说。 贺祺然:“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为难段清扬。” 这就护上了?宁夏瑶笑意盈盈:“因为我们不记也知道,他不记根本不知道。” 贺祺然沉思:“有道理。” 段清扬黑线:“能不能不要听这俩黑心的家伙胡说,就算我背了能多拿多少分似的,有这功夫,我能做无数道数学大题。” 宁夏瑶痛心疾首状:“你的数学一眼就看到头了,但是你的语文和英语还有无限的潜力啊!” 段清扬呵呵冷笑:“照你这么说,陈叶黎在化学上也有很大的潜力。” 心口中箭的陈叶黎:“这就没必要了吧。” 段清扬无差别攻击:“宁夏瑶,你上次的数学只有110吧,哈哈,真菜,有嘲笑我的功夫,不如去多写两道数学大题,毕竟有人上次最后两道大题,第一小题都没写出来。” 贺祺然扯段清扬,示意他闭嘴:“你有点过分了。” 宁夏瑶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被段狗这张嘴气到。她皮笑肉不笑:“啊是吗?怎么比我自己记得都清楚,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段清扬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你非要用这一招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真的有必要吗?” 宁夏瑶也被这句话恶心到不轻:“重来,刚刚那局不算。你上次的语文古诗默写全错对吧,这还不要背书吗?祺哥你管管他啊。”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我管他。贺祺然腹诽,看向段清扬的眼神却诚实地充满了杀气:“哦?全错?” 段清扬:“宁夏瑶你是不是偷看我试卷了?” “周老师在办公室说的,谁会想看你辣眼睛的语文试卷,”宁夏瑶夸张地模仿了一下当天办公室的情形,“怎么会有学生默写部分得零分的?这怎么可能?不行我要看一下是谁。……段清扬!哎呀真是烦人!怎么能考零分呢?这不是有一句单纯默写的吗?怎么连这个都写不对!” 宁夏瑶模仿得惟妙惟肖,贺祺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王源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段清扬:“……够了,我说够了,可以了,不要笑了。” 段清扬凶巴巴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眨眨眼,嘴角的笑意不减。段清扬恶从胆边生,迅速伸出手捏了一下贺祺然的脸, 贺祺然嘴角的笑意一僵,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清扬,用眼神骂得很脏。 段清扬轻咳一声,望天。 贺祺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还没有原谅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就这样了还要嘴硬说自己没原谅段清扬吗?宁夏瑶不懂,宁夏瑶大为震惊,但宁夏瑶不说。 段清扬脸一垮,可怜兮兮凑到贺祺然面前,妄图获得贺祺然的原谅。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贺祺然:“然然,你开心一点嘛,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都承认是我错了。” 贺祺然冷笑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道歉了我就要原谅吗?” 段清扬有些失落地垂眸,黯然神伤的时候还不忘找一个最好看的角度呈现在贺祺然面前。贺祺然果然有所动摇。 宁夏瑶:“……怎么感觉我们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play里。”这是真的在生气吗?怎么有种调情的错觉?这是我一个纯情的高中生该看的东西吗? 难得轮到陈叶黎捂住宁夏瑶的嘴:“不要暴露我们还在的事。” 贺祺然这才注意到陈叶黎和宁夏瑶两个人跟探照灯似的眼睛。他略有尴尬,不高兴地瞪了段清扬一眼,转过身不理段清扬了。 陈叶黎叹气:“没好戏看了。” 宁夏瑶:……有时候心里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现在贺祺然瞪你了。 陈叶黎捂着脸嘿嘿笑:“祺哥你好辣哦。” 贺祺然默默收回自己的眼神,抖了抖,假装自己是个蘑菇。 宁夏瑶:……忘了这人是个颜狗来着,还嘴上没把门,贺祺然这种脸皮薄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但贺祺然有杀招。贺祺然警告她:“你再这么奇怪,我就不陪你演舞台剧了。” 陈叶黎秒老实:“是我造次了,祺哥对不起。” 陈叶黎——道歉第一名,但是从不悔改。 段清扬探头:“你的剧本改好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宁夏瑶:“恕我直言,你怕是没有这个天赋。” 段清扬不理会宁夏瑶非常明显的嘲讽,他悄悄看贺祺然,贺祺然看起来也很关心剧本。 陈叶黎骄傲仰头:“我是谁!我当然已经改完了!” 贺祺然眼睛一亮,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段清扬看他一眼,简单粗暴开口:“剧本呢?给我看看。” 陈叶黎爽快递出:“呐,我本来就是想过来跟你们商量剧本的事的,本耽搁了一下。” 段清扬接过了剧本,却没有自己展开来看,第一时间递给了贺祺然。 贺祺然有些意外地看向段清扬,段清扬眨眨眼,看起来肆意又张扬:“你不是想看吗?” 贺祺然眼神不自然地移开,嘴硬:“谁说的,你别猜我的想法。” 段清扬只是笑,没说话。 贺祺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接过了段清扬递过来的剧本,语气中带着一点刻意的冷淡:“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会这么轻易原谅我。” “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段清扬的语气温柔平淡,“是我做错了事,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也没有这么严重。贺祺然狐疑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怀疑他在以退为进获得他的同情。 段清扬的笑容依旧温柔,贺祺然收回眼神,语气冷淡了下来:“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诱导我。” “这可是冤枉我了。”段清扬笑,“我哪里敢诱导然然。” 贺祺然:“……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看起来是一点都没反省。” 段清扬无奈:“好好好,我闭麦,这样总可以了吧。” 贺祺然很诚实:“不好说,我现在看你很不顺眼。” 陈叶黎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打一架,然后和好,我看着有点难受。” 宁夏瑶冷静熟练地捂住陈叶黎的嘴:“她乱说的,你们继续。” 贺祺然也没了看陈叶黎剧本的心思,他盯着段清扬看了一会,最后轻轻笑了起来:“我原谅你了。” 刚刚回来的梁逸铭:“……恕我直言,你这样可不像是原谅了谁,感觉是在谋划着杀人。” 贺祺然叹气,有点无语:“好了,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们,但也没必要事事都掺和进来。” 赶走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宁夏瑶和陈叶黎,王源德闭麦,贺祺然收好了陈叶黎递过来的剧本,决定先写今天上午徐义明提到的那套很难的试卷。 段清扬哼着歌,他心情好,无论哼成什么样心情也不错。但被他折磨的梁逸铭心情很不好:“真是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段清扬乐:“你没听到吗?他说的是我们。” 我们。一个轻而易举就把人划分到自己阵营中的词,又是一个轻而易举便同别人有了隔阂的词。段清扬想,看来然然并没有那么生气。 梁逸铭欲言又止:……有没有可能,他是觉得这场吵架只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但梁逸铭不敢说,他只是哈哈一笑,看起来很赞同。 贺祺然并不知道段清扬的脑瓜子里想了什么,要是知道也只会冷笑一声,赞扬他真是会白日做梦。 但现在的贺祺然还在和这张困难的数学试卷搏斗。老王隔三差五就会拿一些很有难度的卷子来给全班做,不止他们班有,隔壁三班也有份,老王一视同仁地折磨着他们,美其名曰——通过做一些高难度的试卷,提高自己的上限。 这类卷子是作为课外资料的,并不是平常的作业。老王的态度是——能做的或者感兴趣的可以做,不感兴趣或者觉得没必要做的可以不做,取决于个人意愿,他不强求。 虽然这么说,但班上还是有不少人会做这种试卷,每次都被折磨得痛哭流涕,做完怀疑自己是小垃圾,跑去找最和蔼可亲的胡老师求安慰。 胡老师因此送出去很多份小零食,最近整个人也很惆怅。她不仅花时间花心思安慰班上的学生,还赔了不少小零食出去,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某天胡老师怒从心起,杀到老王办公室,求他少布置一点这样的作业。 理所当然被自己曾经的数学老师一阵嘲笑,回忆起自己当年被老王支配的恐惧,直接歇菜。 饶是这么惹人诟病,但老王依旧雷打不动地布置着试卷,班上也有不少人一边哭一边做,做不出来去问老王,老王只会说——“多和同学交流”。 理所当然,心态爆炸的学生又去找了胡老师求安慰,胡老师说实在不行我们不做了吧。同学们边吃她的小零食边摇头——主要是张砚墨,说自己要挑战自我。 胡老师:“我看你们就是馋我的小零食!通通滚蛋!” 贺祺然也会做老王布置的难度较高的试卷,对他来说虽然有难度,但还是能做出来的,而且和答案大差不差,堪称行走的答案。不少被老王赶回来的道心破碎的同学都会来问贺祺然——这种时候,都已经心如死灰了,也不在意贺祺然是不是高岭之花了。 但这次的试卷,对贺祺然来说有点难。他偏头去问王源德,王源德一脸一言难尽:“我看了第一题,发现自己连条件都不知道怎么用,于是我放弃了,别问我,没结果。” 贺祺然眨眨眼,哦了一声就收回了试卷,看起来有点失落。 王源德悄悄建议:“你怎么不去问段清扬?虽然他人是难评了一点,但是他应该会做。” 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地皱起了眉:“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再说了,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难评。” 王源德:“……你们不是在吵架吗?你干嘛维护他?” 贺祺然义正言辞:“谁说我维护他了,这是诽谤。” 王源德:“祝你们百年好合。” 在贺祺然不知道的时候,徐义明也没意识到的时候,段清扬靠着自己对贺祺然的偏爱,成功在班上的男生心里也种下了一点奇怪的种子,以至于被洗脑的王源德脱口而出一句“百年好合”。 贺祺然的眼神瞬间危险:“你在说什么?谁跟你说了什么?” 王源德打哈哈:“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哈哈。” 贺祺然:“呵,等我找到谣言的起源,你就死定了。” 王源德建议:“有没有可能是段清扬传出来的。” 贺祺然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王源德:“都这样了,你还要说自己在和段清扬吵架吗?” 这段没头没脑的对话最后以贺祺然恼羞成怒,拒绝对话结束。虽然贺祺然很愤怒,但是试卷还是要做的。 等到晚自习结束,他拿起试卷直奔罗晓熠:“你做了这个题目吗?” 罗晓熠啊了一声:“这个我不会,你问问段清扬,不过你平常不都是直接问段清扬的吗,怎么来问我了?” 贺祺然语气森冷:“别问,问就是吵架了。” “我都不用问是谁的错。”罗晓熠吐槽,段清扬怎么舍得和贺祺然生气,“不过你真的不去问他吗?就一次小吵架而已,朋友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贺祺然沉思,贺祺然恍然大悟,贺祺然顺着台阶往下走:“你说的对,我要去让他求着给我讲题。” 罗晓熠:???小朋友你的主语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是段清扬求着给你讲题? 第109章 一场强买强卖 贺祺然第一次单方面的冷战以一道艰难的数学题告终。 顶着罗晓熠呆滞且不可置信的目光,贺祺然雄赳赳气扬扬地走到了段清扬面前。段清扬不知道为什么,这节晚自习居然没睡,他在涂涂改改,也不知道在破坏什么。 段清扬抬起头,看向贺祺然的眼里盛满了星光和喜悦,他笑意盈盈,像是毫不意外,又像是很早就开始等他。 贺祺然被他笑得恼怒,一瞬间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段清扬,还忍不住上手锤了他一下:“不准笑。” 梁逸铭去找叶博阳了,王源德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在,现在这里说穿了只有他们两人。 段清扬笑意盈盈:“好,我不笑。” 贺祺然:“……闭嘴,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恬不知耻,但是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教我学习的机会。你,对,就是你,现在有一个伟大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接受。” 贺祺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幼稚,他悄悄红了耳朵,显然是觉得有些羞耻。 但好在段清扬总是会配合他。段清扬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脸严肃地看着贺祺然,问:“我愿意。” 贺祺然重复:“是你想要教我写作业的,是你一定要求着我,让你教我写作业的,听懂了吗?” 虽然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但不知道为什么,贺祺然总觉得段清扬会陪着自己演下去。 段清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纵容温柔:“好,是我想要教你,不是然然想要问我问题。” 贺祺然冷漠脸:“最后一句话去掉,我不喜欢。” “真是可惜,”段清扬一脸惋惜,试探出贺祺然已经不打算生气了,段清扬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他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怎么然然对我总是这么义正言辞,还总是对我这么多要求,你看你对别人都很和蔼的。” 贺祺然歪头,张口就来:“你不知道吗?这是我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我对亲近的人才会这样。” “……我依旧觉得你在pUA我。”段清扬不上当,他伸出手弹了弹贺祺然的额头,贺祺然吃痛捂住额头,不高兴地瞪着段清扬。 贺祺然的眼里泛起一点水光,显然是段清扬用了点力,弹得他很痛。美人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况且贺祺然总是不自觉地做些引诱意味十足的动作……虽然段清扬总觉得是自己思想龌龊。但贺祺然这样实在好看,让人不禁想,要是他真的哭出来该有多好看。 段清扬心里想着这么变态的事,面上却笑盈盈地看着贺祺然。 虽然不太高兴,但贺祺然依旧不改口:“我说真的。” 段清扬展开贺祺然递过来的试卷,语气无奈:“我都替你找好借口了,就说是在我身边更轻松,更能展现真实的自我,所以看起来更多要求,这不是挺好的吗?” 贺祺然:“你是认为这话就不像pUA了吗?” “起码没有你说的那句话那么明显。”段清扬接过贺祺然递过来的笔,开始帮他解题,“这题还算简单,你像我这样,先设一个合适的未知量,再分类讨论就够了。” 贺祺然本来就迟钝,还有点单线程,段清扬双开,一边和他聊着敞开心扉的事,一边又严谨地讲着题目,用词精炼又果断,思维一如既往跳跃,把贺祺然绕得迷迷糊糊的。他认真地盯着段清扬解题,不时严肃地点点头,但心里完全没有理解刚刚段清扬说的话。 好在题目最后还是弄得明明白白的,贺祺然恍然大悟地点头,他张开手,找段清扬要自己的试卷。 段清扬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伸出手在贺祺然手心上拍了一下,成功收到了贺祺然杀气腾腾的眼神:“干什么?你自己没试卷吗?为什么不把我的试卷还给我。” 自打生病后,贺祺然对段清扬说话就越发不客气了起来,虽然原来也有这么个破冰的过程,但现在这个阶段连徐义明都没有经受过。 ——堪称坚冰消融。 对段清扬来说,贺祺然什么模样都是他喜欢的。他眉眼带笑,引诱贺祺然:“刚刚然然说,是我想要主动教你做题的,对吗?” 贺祺然眼中全是警惕:“干什么,你想出尔反尔吗?” 贺祺然龇牙咧嘴,像是受惊的小兽,但凡段清扬说的话不合他心意,他就要上来痛扁他一顿似的。 段清扬摇头:“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很乐意教导然然的,我只是想说,希望然然给我一个接着教你的机会。” 贺祺然目移:“你想教就教,我难不成还会不让你教吗?”是的,他就是打算过河拆桥来着。 段清扬但笑不语。 贺祺然被他盯得起鸡皮疙瘩,他轻咳了一声,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这张卷子太难了,我肯定会接着给你教我写作业的机会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段清扬没戳穿他,只是笑着点头:“好啊,我肯定会用心教你的。” 贺祺然落荒而逃。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点都不敢回头看段清扬。 梁逸铭回来就看到段清扬满脸喜悦的样子,忍不住觉得他太碍眼:“你到底在高兴什么,你的女神都不打算理你了。” 段清扬茫然:“女神?什么女神?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欠揍了吗?” 梁逸铭神神秘秘凑近段清扬:“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戏称贺祺然是你的女神,因为你看起来很舔。” 段清扬挑眉:“先不说别的,但凡然然知道你泥塑他,把他当做女生,你都逃不了一顿毒打。再说了,哪里来的大家,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吧?” 真的有在后头为段清扬的感情冲锋陷阵的梁逸铭目移,总觉得段清扬知道他在后面做的事,会忍不住揍他。 梁逸铭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 段清扬不跟他掰扯这种事:“我要澄清一点,我不觉得自己是舔狗。我只是在积极地表达自己的感情,竭尽所能对然然好,我不奢望他的回应,这种行为只是展现我的爱意,并不是舔。” 梁逸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我说的这个话,但还是有种脚趾扣地扣出大别墅的感觉。 ——因为面对的人不对。要是段清扬有胆子把这段话和贺祺然说,梁逸铭决定会为他们的绝美爱情落泪,但当段清扬把这些话和他说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再说了,段清扬的身份也不合适,昨天李老师作为年级主任,还在跑操结束后提醒大家不要早恋,虽然自己是惯犯了,但并不妨碍梁逸铭觉得段清扬不该说这话。 因为梁逸铭不懂什么是真爱。他很清醒,知道自己这不算爱,只是空虚时候的必要消遣,他渣的明明白白,挨每一顿打时也不躲,任由对方出气。顺带一提,梁逸铭昨天换了一个女朋友,还是校外的学姐。 段清扬也不指望梁逸铭能想明白,他只是警告梁逸铭:“不要做多余的事,你要是做了多余的事,我会连本带息,把这件事复刻到你和叶博阳身上,你就等着兄弟情变质吧。” 梁逸铭:“我发现你真是是很懂怎么戳人心窝,你死定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但段清扬就是知道梁逸铭在背后做了些不该做的混账事。警告过梁逸铭后,段清扬才放下心来接着涂涂画画。 梁逸铭沉思了一会,最后自己实现了逻辑闭环,眼神又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凑到段清扬面前,好奇地看段清扬在做什么。 接着,他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是不是看到陈叶黎的名字了?” 段清扬点头:“你眼睛还挺尖的,没错,这就是陈叶黎的剧本。” 梁逸铭看着段清扬桌上摆着的破破烂烂的几张纸,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是陈叶黎平时非常用心呵护,抱在怀里的那本剧本。 梁逸铭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疯了吗?画成这样,宁夏瑶会杀了你的,陈叶黎也不会原谅你的。” 段清扬有些奇怪地看向梁逸铭:“你在急什么?是陈叶黎自己给我的,也同意了我直接修改的,你又不管这个,你急什么。” 梁逸铭沉默:“……因为我上次企图从她手里拿走剧本看一眼,被张砚墨和宁夏瑶一起暴揍了一顿。凭什么,凭什么你就有乱涂乱画的权力?!” “因为我这是副本,笨蛋,”段清扬忍不住吐槽,“谁会去动陈叶黎的原件。再说了正确的版本都在她电脑里存着,再不济也有备份,都不知道你在慌张什么。” 梁逸铭瞬间变脸:“真的吗?那我可以看看吗?” 段清扬爽快点头:“刚好我已经把最终的部分修改完了,你看看,顺便帮我提意见。” 梁逸铭兴致勃勃展开段清扬修改过的剧本,他瞬间变得呆滞。 梁逸铭沉默:“你真的觉得你改成这样,陈叶黎会放过你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我根本没动主线,我就是改了一部分我和然然的戏份而已,又不是很大的改动。” 梁逸铭:“哈哈,你等着吧,到时候陈叶黎能通过你的意见,我梁逸铭三个字倒过来写。” “我们这是合家欢舞台剧。”陈叶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全是无语,“不能出现暴力情节的,会被学生会那边砍掉的。” 段清扬抗议:“哪里有暴力情节?我只是想公主抱着然然转圈圈而已。” 陈叶黎欲言又止:“我是怕排练的时候出现暴力情节。”虽然陈叶黎也很想看cp发糖,但是她看了一眼贺祺然的脸色,感觉要是她真的同意了,贺祺然会把她和段清扬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贺祺然微笑:“你大可以试试。”对上段清扬,贺祺然压根压抑不住自己的本性。 段清扬:“我闭嘴。” 陈叶黎的剧本是个温馨向的友谊故事,中间有些搞笑的情节,是以童话故事为背景,创造的公主和女巫的友谊故事。这是个曲折不断但是最后happy ending的传统故事,但是段清扬看过了之后还是不得不佩服陈叶黎的情节处理能力。 “这都不上艺术节,天理难容。”段清扬发自肺腑地感叹。 贺祺然看过了剧本,也夸赞了陈叶黎的剧本:“写得很好。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我和段清扬给你唱背景音乐。” 按照陈叶黎的说法,这是一个关于爱和成长的童话故事,来自遥远国度的女巫生性浪漫自由,热爱漂泊,她远离家乡来到了公主所在的浪漫国家,她见到了漂亮但忧愁的公主。公主说,她的父皇只有她一个女儿,希望她能成为女皇,但公主觉得很疲惫,她像是琉璃塔里高高在上的漂亮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欲望,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女皇,为什么要保护别人。 女巫热爱自由,她牵起公主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来一场旅行,她笑着对公主说,或许在旅行之后,她就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公主答应了。于是两人给国王留了一封信,便开始在这片奇幻的大陆上游荡,见过脾气温顺但固执己见的矮人,见过有容貌精致但傲慢无礼的精灵,见过热爱亮晶晶但是不太聪明的恶龙。公主一直在问,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她的使命是什么,但公主在游历大陆的过程中,和很多人产生羁绊,最后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按照陈叶黎的设计,需要十多个角色,容貌精致但性格恶劣的精灵由段清扬和贺祺然扮演,梁逸铭毛遂自荐要演恶龙。按照剧本,段清扬和贺祺然要在公主思念家乡时,在森林场景中献唱背景音乐。 贺祺然看过剧本之后觉得爪麻:“感觉会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要华丽又梦幻,又要符合童话主题,听起来就头皮发麻。 陈叶黎轻描淡写:“没关系,我会帮忙盯着的,我二姑很支持,她有相关的经验,场景不需要你们担心。” “所以为什么明明其他都不用唱背景音乐,就这一段要唱。”段清扬敏锐察觉到陈叶黎的态度有异,转移了话题。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虽然没懂,但还是顺着段清扬的话往下说:“对啊,为什么。” 陈叶黎:……总不能说是为了满足我磕cp的欲望吧。 宁夏瑶:你自求多福,我帮不了一点。 第110章 梅开二度的认错 陈叶黎最后还是糊弄过去了。 “因为我觉得这样舞台效果会很好,”她这么说,嘴角挂着非常虚伪的假笑,“我觉得你们俩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肯定会吸引人的注意。再说了,我觉得上次一起唱歌那次,祺哥唱的那个民谣就很符合主题,我写这个场景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祺哥唱歌的画面。” 最后那句话倒是真的,她写剧本时满脑子都是贺祺然唱歌的画面。 贺祺然像是接受了陈叶黎的解释。只是贺祺然依旧有点担心:“我和段清扬真的符合你设定的精灵吗?” 陈叶黎虚心求教:“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是性格吗?这都是演戏,总不可能真的是精灵吧?” 贺祺然的手指落在容貌精致这一行字上,脸上的真诚不似作假:“我真的符合这几个字吗?” 陈叶黎沉默:“……不符合吗?你不符合的话班上还有谁符合?”虽然听段清扬提起过,贺祺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看的类型,但是陈叶黎真的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贺祺然不好看啊! 梁逸铭自告奋勇:“虽然恶龙更有挑战性一点,但是我觉得我很符合精灵的描述!让我来!” 段清扬给他一肘子:“怎么有人要抢戏?当然是由我和然然演精灵啊!” 段清扬抄起宁夏瑶桌上的精致小镜子,对镜自怜:“我,这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人,就应该让全世界看到我的美貌!然然!自信一点!” 说着,段清扬拉着贺祺然,也在小镜子前走了一圈:“这么俊俏的脸,当然是属于然然的!一看就是天生演精灵的料啊!!!” 贺祺然觉得丢脸地躲了开来:“闭嘴,走开,烦死了。”到底是没有再说拒绝的话了——可能是被段清扬震惊到了。 但无论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够了。他们又聊了一会,确定了一些细节,便打算回寝室了。 段清扬看贺祺然:“晚上一起回去吗?” 徐义明凑前来:“我也想和祺哥一起回寝室。” 贺祺然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抬头看了一眼段清扬,语气淡淡:“我和段清扬一起回去,你别跟着。” 徐义明:“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贺祺然微笑:“我和你压根没有情与爱,别逼我在大好的日子里扇你。” “今天是什么大好的日子?”徐义明疑惑脸。 贺祺然笑容明媚:“是我回学校的日子啊。” 徐义明一抖:“怎么会有人觉得回学校的日子是好日子啊!太恐怖了!” 陆怀也默默抖了抖:“太可怕了,怎么有这样的事。” 贺祺然微笑:“可以都麻溜地离开这里吗?” ——简称滚蛋。 送走了戏多的徐义明,贺祺然跟着段清扬一起走出了教室。 路上又碰到了隔壁班的班长匡涟水。同样也被老王布置的试卷折磨得不轻的匡涟水一脸憔悴,说:“我感觉我被试卷吸干了精气,就算晚自习偷偷摸摸吃了好几包小零食都缓不过来。” 贺祺然歪头:“小零食?谁的?胡老师的吗?” 匡涟水自豪点头:“是的!我从胡老师那捞到的,虽然她叫我滚蛋来着,但是我是谁,当然拿到了。” 贺祺然的神情有些微妙:“啊……这样啊,出于友情,我多提醒你一句,上次张砚墨也借着这个理由去胡老师那边进了一堆小零食,第二天上课就被胡老师抓上去默写化学方程式,还是课外的。” 匡涟水:“……她不至于吧?不就是多吃了她几包小零食吗?这还有师德吗?” 段清扬看着不爽,毫不犹豫呛声:“你抢胡老师小零食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尊敬师长啊,这都是报应,你老老实实受着就好。” 匡涟水呆滞:“我现在给她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贺祺然:“我觉得,嗯,应该是来不及了,节哀。” 匡涟水满脸悲壮地离开了,临走前,他还说着自己要去认真学习胡老师最近讲的知识点,企图临时抱佛脚。 末了,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头:“小超市最近在搞活动,好像有满十减三,满二十减八,买的越多减的越多的活动,最高好像是满五十减二十五,可以去看看。” 贺祺然呆呆的:“啊?这种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匡涟水很自然:“你不是感冒了吗?徐义明把这件事闹得附近几个班人尽皆知,超越班那个罗一程也天天跑到你座位上神神叨叨说什么对不起他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之类的话,反正都已经传开了。” 贺祺然两眼一黑,瞪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无辜:“我发誓,这和我真的没关系,我也不知道罗一程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段清扬也觉得罗一程做这事的时候像是喝了假酒,关键是大家都瞒得严严实实的,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居然在这等着他。 贺祺然哈了一声:“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最后干巴巴的笑声里全是威胁。 匡涟水意识到这好像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眼神飘忽,拔腿就跑,非常没有同学爱。 段清扬差点给贺祺然跪下,他半是委屈半是震惊,看着贺祺然的眼里仿佛有泪光闪过。 段清扬带着点哭腔,垂着眼看贺祺然时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们可以去问罗一程,我真没让他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贺祺然诡异地心软了。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憋着生气那回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段清扬的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对不起。” 用哪里想都知道,段清扬怎么可能会同意罗一程这种丢脸的行为。只是前面贺祺然觉得太荒谬太愤怒,才一时间失了分寸。 段清扬蹭了蹭贺祺然的手心,弯着点腰看贺祺然,得寸进尺:“既然这样,我和然然的事就扯平了,好不好好不好。” 段清扬的撒娇技术炉火纯青,眨着眼睛看人时总是有种被放在心上的酸涩和温柔。 贺祺然也不免被段清扬的眼神晃了神,他抿了抿唇,差点就开口说了“原谅你”这种话。 但这种时候,贺祺然又敏锐得可怕。他摇头,在段清扬略有黯然的眼神中,他轻声说:“你真的很想知道,关于我的过去吗?即使那一定会颠覆你对我的认知?” 段清扬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头:“我确实做错了。因为魏清玟的出现,我变得有些心急,明明答应了你,我会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倾听你的故事,但我却还是选择了试探,还假借他人之手试探你,甚至让你感冒发高烧。我不否认我的错误,但是还是希望然然可以原谅我……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是不要不理我,不要不亲近我,不要推开我,我会慢慢找回你对我的信任的。” 段清扬的眼神极为专注,贺祺然却忍不住想笑:“这和原谅你有什么区别,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段清扬呜呜呜:“然然……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贺祺然:“……你到底脑补了什么,我本来就没有多生气,再说了要真是不原谅你,你还有可能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吗?一个称呼而已,不用想太多。哦,不过你最近这么叫我的时候,总给我一种太温柔的感觉,有点吓人。” “是吗?”段清扬笑笑,将眼底浓重的欲望和渴望皆数压制,只是温柔地笑着,像是无论贺祺然说什么,他都能接受,“那我稍微改正一下,不要让然然为难才好。” 然然总是无知无觉,但是又总是能点破他的小心思,有时候,段清扬都怀疑贺祺然是不是真的没开窍。又或者,是因为过去的不美好经历,下意识逃避这种可能。 隐隐约约,段清扬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某种真相。 贺祺然煞有介事点头:“所以你真的想知道吗?” 段清扬的眼神认真:“我一直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说,我都会听,你不愿意说,我就会等。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会好好保护你……” “停!”贺祺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段清扬这些话在往奇奇怪怪的地方发展,“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用保证什么,我既然说了,就选择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现在还不太能说出口,但是我答应你,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等到这次月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虽然大概率还是说不出口,但是我会给你一个确定的日期,在那天,我会全部都告诉你。” 贺祺然的话一听就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他来说,那段过去是可怕的,但贺祺然还是决定要揭开伤疤。化脓的伤口总是需要清理,才能慢慢愈合。 段清扬并不打算逼贺祺然:“好,我会等的。” 贺祺然垂眸,一阵风吹来,段清扬有些担忧地皱眉,上前一步,替贺祺然戴好帽子。 “前面的学生!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非常亮的手电筒瞬间照在段清扬和贺祺然身上,贺祺然条件反射闭上眼睛,段清扬伸出手,捂住了贺祺然的眼睛。 “居然没跑吗?还算是有担当,但是早恋还是不行的。”拿着手电筒的老师唠唠叨叨上前,“哪个班的?报上名字来,明天我要和你们班主任反映这个情况。” “李老师,”段清扬的声音冷静,“能不能先把手电筒放下来,照的眼睛疼。还有,您也认错了,是我和贺祺然,哪里有人早恋。” “……啊?”李老师默默移开手电筒,看清楚段清扬的脸之后满脸呆滞,“怎么是你们?” 贺祺然眨眨眼,段清扬的手还贴在他的眼睛上,弄得脸有点痒。他躲开段清扬的手,对李老师乖巧笑笑:“老师晚上好。” 李老师嘶了一声:“怎么真的是你们俩?动作这么亲密干什么,还在外面晃,我还以为抓到了什么顶风作案的小情侣,还有点兴奋来着。” 李老师在男生面前会放松不少,他今天上的是第一二节课,并没有给大课间返校的两人上课。 虽然抱怨了两句,但没有抓到早恋学生这件事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段清扬哥俩好似的开口:“这不是学校小超市做活动吗?我和贺祺然打算去超市逛逛,老师要一起吗?” 李老师嫌弃脸:“不行,我要巡逻抓早恋的学生,你们注意点,别被我抓到早恋了。” 段清扬吐槽:“也是不懂你个年级主任为什么天天只抓早恋。” 李老师踹他:“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像话,我不止抓早恋,还抓上课玩手机睡觉的,你上次上课睡觉我放过你了,这次就不一定了。” 段清扬滑跪,贺祺然轻咳一声,转移了李老师的注意力:“贺祺然,你的感冒好全了没有?怎么现在还在咳嗽?要不要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贺祺然这种问问题都很乖巧,结束后还会乖乖说谢谢老师的类型,很容易就获得了办公室大部分老师的喜欢,特别是在段清扬这种问问题问到一半就开始质疑的类型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可爱和讨人喜欢。 贺祺然乖乖摇头:“谢谢老师,但是我并没有不舒服,不需要再多休息几天。再多休息几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学习进度。” 李老师的眼里满是不赞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当然要先以身体为重,其他的都可以放到一边去……” 眼看着李老师就要开始例行的长篇大论了,段清扬紧急避险:“老师,你今天再不去小树林,就要打第二遍铃声了,再晚一点去,啥也没有了。” 李老师如梦初醒地离开,贺祺然微笑送走了李老师,和段清扬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段清扬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认错了。” 贺祺然哼了一声:“下次你离我远一点。” “才不要。然然,我们去买点小零食吧,走吧走吧。” “好,来了。” 第111章 傻白甜小贺 段清扬和贺祺然在闹别扭之后飞快地和好了。 陈叶黎喜极而泣:“太好了,我的cp有救了。” 宁夏瑶握紧了手上的笔,温柔开口:“听懂了这道题吗?” 陈叶黎点头如捣蒜:“听懂了。” “可是我讲的是错的方法。”宁夏瑶的笑容狰狞,“你果然没听对吧,你死定了。” 陈叶黎:“小墨救命!” 张砚墨跟老母鸡似的护在陈叶黎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孩子还小,认真教总是能改的。” 来问张砚墨数学题目,被张砚墨喷了五分钟,差点自闭的徐义明:“皇额娘,这种哄孩子的歌,你从来没对我唱过。” 张砚墨回首,秒变脸的:“怎么会有人问我为什么只能设x,凭什么不能设y,还问我是不是看不起y。” 宁夏瑶沉默一瞬:“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谁更脑子有问题一点。” 陈叶黎不高兴:“我没有,我只是没认真听,那徐义明是无理取闹。” 段清扬抱着英语作业回来,轻轻扫了一眼吵吵闹闹的他们,笑容狰狞:“为什么是我去拿作业,陈叶黎你给个解释。” 陈叶黎目移:“反正,反正你要去找miss.聂背书是吧,帮我拿个作业有什么关系,能者多劳嘛。”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抱着语文作业回来了:“那我是为什么要去拿语文作业,这算什么?” “……算你倒霉。”徐义明默默吐槽,“干嘛要帮宁夏瑶她们拿作业。” 刘梦璇慢悠悠地抱着很高的物理作业飘过,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她把厚重的物理作业砸在讲台上,笑容有点疲惫:“徐义明,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要是你帮我搬作业,我就找林适商量,帮你减少一个登记的名字,少扫一次地,怎么样?” 徐义明包变脸的:“帮助同学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谈这个就见外了。”徐义明贯彻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理念,每天都在勤勤恳恳为班级的清洁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翻开记名本,密密麻麻全是徐义明的名字,没有一天落下。 张砚墨:“哇好会变脸。” 贺祺然和段清扬只负责帮课代表们把作业搬回来,宁夏瑶和陈叶黎表示了自己的感谢,还一人给贺祺然塞了一点小零食。 段清扬抗议:“我也要!凭什么我没有!你们这是区别对待!” 贺祺然往他嘴里塞了颗软糖:“好了别闹了,你今天的背诵又是一塌糊涂,又得加训。” 英语老师虽然把监督段清扬背诵的任务交给了贺祺然,但还是隔三差五要把段清扬抓过去检查背诵的效果,今天就是这样,因为结果不满意,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的英语老师看段清扬非常不顺眼,把他赶走的时候还不忘让他帮陈叶黎把英语作业带走。 段清扬想起英语老师额外布置的作业和练字任务,小脸一垮:“真是让人绝望的消息……这是什么糖,还挺好吃的。” 段清扬不喜欢甜食,但这个糖恰好符合他的口味。 宁夏瑶:“嗯?你不知道吗?这是高女士前两年买的一家糖果厂做的糖果。上个礼拜回家的时候,高女士送过来的,她说这是新出的口味,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宁夏瑶歪头,为段清扬找补:“有可能是因为高女士知道你不吃甜的,所以没给你。” 段清扬一怔。徐义明酸溜溜起哄:“果然是大少爷,居然家里还有一家专门给他的糖果厂。” 刘梦璇觉得有意思,她也从宁夏瑶那里拿了一把软糖,嚼嚼嚼之后评价:“挺好吃的呀,你为什么不喜欢甜甜的糖果呀。” ……为什么我完全没有这部分记忆?段清扬怀疑地皱起眉头,像是不明白这种事情他为什么会忘记。高女士虽然总是换工作,但他对糖果厂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再说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瞒着他的! 段清扬面色不善,贺祺然及时转变话题:“我记得老王把那张很难的卷子的答案发给你了,徐义明,你那边有详细的解答吗?我想看看。” 徐义明垮脸:“不在我这,陆怀那个杀千刀的,他前两天死皮赖脸找老王要到了详解,捂得死死的,要不是老王今天说起来,我都不知道陆怀已经拿到了。” 陆怀有些偏科,最擅长的科目是数学,他每次都干劲满满地做那张难度有些超过的试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贺祺然点点头:“那我到时候找陆怀要。” 段清扬回过神,他从后头圈住了贺祺然的腰,头抵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将贺祺然圈在怀里,语气不满:“我讲得不够好吗?有什么好看答案的。” 贺祺然见怪不怪地推了推他的头,没推动就放弃了。他好声好气和段清扬解释:“因为第三题,我自己想到了另一种更加简便的算法,但是不知道这种想法对不对,想看看老王给的详解上有没有提到。” 段清扬依旧圈着贺祺然,声音有些含糊:“那直接问我就好了,走吧,我帮你看看。” 宁夏瑶看徐义明:“不懂就问,你们男生会这样表达兄弟情吗?” 徐义明冷笑:“我对陆怀上下其手的时候你没看到吗?”为了维护段清扬岌岌可危的柜门,徐义明付出了太多。 ——虽然徐义明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贺祺然,但也算是帮段清扬守住了柜门。 宁夏瑶:“我并不想知道这种事谢谢。” 等到段清扬半哄着贺祺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贺祺然还被段清扬圈在怀里。贺祺然无奈:“你这么抱着我,我没办法写字。” 段清扬松手。今天梁逸铭和王源德都在座位上,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段清扬和贺祺然,就见怪不怪地低下头。 王源德事先声明:“我要补作业,换位置可以,但是别打扰我。” 现在换到第一组后,段清扬和王源德坐在靠外的位置,贺祺然坐在靠墙的位置,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要从王源德的座位上挤过去。 段清扬神神秘秘摇头:“这怎么好意思呢,天天都麻烦你也太不好了。你帮然然把试卷拿出来就好。” 王源德警惕:“总觉得你在计划什么非常不好的事。” 话是这么说,王源德还是帮段清扬把试卷拿了出来,段清扬拿着试卷施施然坐在自己座位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对着贺祺然自信一笑:“然然,坐。” 贺祺然迷茫:“坐哪?” 段清扬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当然是我的腿上。” 贺祺然:“……” 看热闹的梁逸铭默默举手:“实在不行……” 段清扬微笑,眼神里全是威胁:“嗯?” 梁逸铭闭麦。 贺祺然皱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坐在段清扬腿上。虽然他好像看过徐义明和陆怀这么闹,但他总觉得他和段清扬不能这么干。 段清扬可怜兮兮抬起头看他,贺祺然犹豫了一会,最后轻轻坐在了段清扬的腿上,还不忘提醒他:“我可能有点重,你……” 话还没说完,段清扬掂了掂腿,贺祺然惊呼一声,忍不住掐了段清扬一把:“你干嘛。” 段清扬笑眯眯:“然然不觉得很好玩吗?还挺刺激的。” 这样说着,段清扬的手狗狗祟祟地落在了贺祺然的腰上。虽然贺祺然很怕痒,但段清扬经过坚持不懈地骚扰贺祺然,被打,再骚扰的过程,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什么力道合适,贺祺然才不会痒。 贺祺然无知无觉,只是面色不善地看着段清扬:“一点都不刺激,你再闹我就直接找陆怀要答案去了。” 段清扬妥协,他环着贺祺然的腰,头抵着贺祺然的肩膀,又是熟悉的把人环在怀里的动作。他把笔塞到贺祺然手里,语气温柔:“写给我看看。” 贺祺然没多想,他翻了翻段清扬摆在桌上的一堆书,从里面精准地拿出了草稿本,翻开一面就开始落笔:“你帮我看看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段清扬抵着贺祺然的肩膀,眼神落在贺祺然的手和草稿纸上,不时给出一点反馈。等到贺祺然把自己的思路讲完,他轻轻笑了一声:“对,这个思路没问题,比那天我教你的思路要好很多,再这么下去,然然肯定可以成为全班第一。” 贺祺然:“闭嘴,别跟徐义明学不该学的,我没那么大的野心。” 段清扬就趴在他肩膀上笑:“然然,我觉得人还是要有点野心比较好,万一哪一天你就成功了呢?” 贺祺然:“梦想和痴心妄想之间是有差距的,我什么水平我清楚,平常让徐义明胡说也就算了,你别跟着他胡闹。” 因为徐义明的起哄,现在大家都会跟着开一句善意的玩笑,问贺祺然什么时候能拿到第一。 ——简直要命,贺祺然好像被迫卷了起来,他稍微想休息一会,就有人提醒他要努力,马上就能够到第一名了。堪称人间悲剧。 段清扬也想起来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不是你脾气太好,大家都喜欢逗你,要是你狠下心来骂他们,就不会有人和你开这种玩笑了,就和宁夏瑶似的。” 前几天有个外班的男生说喜欢宁夏瑶,闹得沸沸扬扬的,宁夏瑶压根看不上那个男的,直接把那男生约出去聊了一次,把人骂哭了之后,男生也依旧不知悔改,徐义明那天就提了一嘴,被宁夏瑶骂得很惨,虽然两人之间也闹了一点不愉快,但自那以后,确实没人到宁夏瑶面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 贺祺然显然也想起来这件事。因为最后徐义明和宁夏瑶和解有他在里面出力。他和陈叶黎一合计,两人两边都劝了一圈,连段清扬都帮忙去劝了宁夏瑶一遭……理所当然被宁夏瑶骂了,但他收获了贺祺然的安慰和拥抱,也不算太亏。总之,在多方的努力下,宁夏瑶和徐义明得以和好,按照陈叶黎的说法,她的剧本不会因此延期了,真是可喜可贺。 贺祺然微微皱眉,摇头:“我做不到像宁夏瑶那么勇敢。” 宁夏瑶的性格底色是无惧无畏的,她敢去做任何事,不惧怕也不关心别人的中伤和流言蜚语,但贺祺然做不到。 段清扬捏了捏他的脸,贺祺然很凶地皱起脸,拍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背,非常响一声,引来了梁逸铭的侧目。 梁逸铭偏头,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的坐姿,倒吸一口凉气后,默默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他和叶博阳关系很好,但也没像他们这样坐着啊!真是伤风败俗!这就是兄弟和小情侣的区别吗?下次要不要和女朋友这么情趣一下?其实本质上没做过什么出格行为的“纯情渣男”默默陷入沉思。 贺祺然没注意梁逸铭的目光,他只是不高兴地偏头看段清扬,只能看到段清扬埋在他肩膀上。顿时恶从胆边生,贺祺然伸出罪恶的小手揉乱了段清扬的头发,得意地轻哼了一声,像是只骄傲的小猫。 ——当然他本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段清扬也不介意,他偏着头,窝在贺祺然肩膀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然然,你也太可爱了吧。” ……理所当然,贺祺然更生气了。 段清扬见好就收,他笑着开口:“不需要你像宁夏瑶那么勇敢,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谁都不怕。这是天生的,学不来。我只是想说,你不高兴就要表现出来,就像对我这样,不需要埋在心里。” 贺祺然看起来洒脱,但在人际关系上确实有点拧巴。可能是从小到大的经历,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得到别人的喜欢,所以看起来像是个老好人。段清扬也猜测过,贺祺然能在他面前这么放松,可能是因为他给了贺祺然足够多的底气,用行动告诉他——无论然然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但这种感情在陌生人面前是很难得到的,所以贺祺然总是小心翼翼的。 “你很好,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就算表现出你不高兴,也没有人会讨厌你。”段清扬这样温声哄他。 贺祺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他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这支笔挺好写的。” “是吗?”段清扬总是不会逼迫他的,他自然地接上了贺祺然的话,语气淡淡,“给你好了,反正不贵,我还有一盒这样的笔。” “真的吗?”没见过世面的贺祺然信以为真,他高兴地收下了段清扬的礼物,礼尚往来地送给了他一支笔。 知道段清扬那支笔的真正价格的梁逸铭欲言又止:……发现贺祺然有时候真的挺像傻白甜的,怪不得段清扬喜欢逗他。 第112章 怦然心动 星期五的晚上,闷热。 教室里的风扇被打开,吱呀吱呀地转着,贺祺然的座位远离风扇,有些燥热。他脱了外套,撸起了白衬衫的袖子,找了本合适的本子给自己扇风。 “这不是才三月底吗?”同样被热得不轻的王源德厚着脸皮蹭了贺祺然的“手动风扇”,忍不住吐槽,“怎么就开始热起来了?” 贺祺然好脾气地给王源德扇风,语气淡淡:“每年都是这样,从三月份开始,慢慢就要热起来了。” 山阳市的春天反复无常,总是在冷热之中变换,热几天冷几天的,山阳市最常见的穿搭就是外套里套短袖,但贺祺然前两天感冒才刚刚好,里面穿的就是件白衬衫。 “马上要到清明放假了,”王源德眼睛一亮,“我爸妈打算带我去爬山,就当放松了。” 贺祺然不太喜欢爬山。 “去锻炼锻炼也不错,毕竟天天坐在教室里,我都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但贺祺然这么说,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虽然是晚自习,但是他已经写完了作业,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和王源德聊两句也没什么关系。 “那你打算去哪里玩吗?”王源德顺势问下去。 贺祺然歪头,诚恳回答:“我打算留在家里写作业,和朋友打篮球,家里附近有个小公园,到时候可以去散步,也算是放松?” 王源德默默闭嘴,他提拉了两下衣摆,开始戏精了:“爱卿,朕好热,快给朕扇风。” 贺祺然觉得好笑:“什么爱卿还会给皇帝扇风?” 王源德:“我是觉得,你的气质做奴才也不符合啊……” 贺祺然糊他脸:“还想我接着帮你扇风的话,还是闭嘴吧皇上。” “朕一点尊严都没有。”虽然这么吐槽,但王源德还是老老实实闭嘴,笑容谄媚,“爱卿,朕马上提拔你做御前侍卫。” “闭上你的嘴。”贺祺然无语。 下课铃响了,昏睡的段清扬瞬间弹起来,他眨了眨眼,瞬间恢复清明:“感觉有点热。” 梁逸铭被他诈尸的动静吓了一跳:“你丫还穿着外套,你不热谁热。” “我是怕我身材太好,看了之后你自闭。”段清扬张口就来。 梁逸铭:“……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人怎么能这么自信。” 王源德说自己想吃一个小零食,缠着贺祺然陪他去小卖部。贺祺然被王源德拉着往外走,闻言眨眨眼,为段清扬作证:“他身材挺好的,我摸过。” 梁逸铭震惊:“啊?虽然你们是一个宿舍的,但是这个尺度是我能听的吗?” 王源德默默松开自己的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贺祺然。” 贺祺然:“……我就多余说话。” 教室里确实有点热,大家下课时也不怎么喜欢待在教室里。正好今天外面也算凉快,大家都往教室外面走,走廊和教学楼外面的花坛周围都是学生。 梁逸铭插着兜,靠着柱子耍帅:“这就是一楼的好处啊!” 叶博阳试图和他一样站着,但梁逸铭生了一张好脸,这种装逼的动作他做起来好看,别人做起来却惨不忍睹。被梁逸铭同情地拍了拍,叶博阳忍辱负重,哼了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一楼的好处吗?每次打铃你都是最快跑出去的那个。” 梁逸铭眼神幽幽:“不要说的好像你没跟着我一起跑。” 叶博阳:“……当然,什么能比吃饭更重要。” 山阳一中的伙食还不错,价钱也算合适,只要付出合适的价钱,就能获得喜欢的食物。但分量都不算多,和高三错开吃饭后,高一高二能吃的东西就更少了,每次抢饭叶博阳和梁逸铭都很积极,生怕自己抢不到喜欢的食物。 ——毕竟每天上课学习都那么苦了,总要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梁逸铭煞有介事地点头,踢了段清扬一脚,被段清扬躲开,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梁逸铭吃痛:“你这个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的混蛋。” 段清扬扫他一眼,语气淡淡:“这是我开玩笑的方式。” 梁逸铭:“哥们,我的鞋很贵的,限量款!你懂什么是限量款吗?” 段清扬嫌弃脸:“好丑,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懂时尚。” 叶博阳举手:“限量款里也有好看经典的,只是梁逸铭的审美有问题而已,不要扫射。” 梁逸铭:“真是我的好朋友。” 段清扬无语望天:“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一起出来。” 梁逸铭哈哈一笑:“人生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喜欢就做,要是做什么都需要理由那多累啊,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聊聊天也很好。” 段清扬冷着脸没接话,叶博阳吐槽:“我觉得他只是单纯不想跟你一起出来,要是换成贺祺然,他指不定多开心。” 段清扬点头:“这话是真话。” 梁逸铭捂胸口:“怎么,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明明和女朋友们吵架的时候,她们说看到自己这张脸就不生气了呀! 罗晓熠慢悠悠飘过,扫了一眼梁逸铭,语气淡淡:“你不是段清扬喜欢的类型,段清扬只喜欢贺祺然那种。” 段清扬:“……我拜托你们不要在外面造我的谣。” 梁逸铭煞有介事地点头:“说真的,我也挺喜欢贺祺然那张脸的。” 段清扬冷笑:“肤浅。”一见钟情的人哪里有资格说这种话。 梁逸铭翻白眼:“是是是,全世界只有你不肤浅,只有你看出了贺祺然的内在美。” “怎么突然开始聊贺祺然了?”和陈叶黎手挽手上厕所归来的宁夏瑶很是好奇,她平常看到这群男的都是掉头就走的,但总觉得今天有段清扬的乐子看,宁夏瑶硬生生拉住了社恐发作的陈叶黎。 段清扬倍感不妙,先发制人:“哟,这不是我们的女王吗?” 宁夏瑶脸一黑。得益于宁夏瑶果断且决绝的行为,她和那个追求者的绯闻在最沸沸扬扬的时候被她亲手斩断,听过她光荣事迹的同学都悄悄在背后叫她“女王”,虽然这话在别人嘴里是钦佩的意思,但在段清扬嘴里调侃的意味居多。 陈叶黎也顾不上社恐了,她从宁夏瑶身后探头,挂在宁夏瑶身上警告段清扬:“你再欺负宁宁,作为总导演,我就要砍你的戏份了,我会把你安排去演恶龙的。” 段清扬哼笑:“我这是佩服她,毕竟你不觉得她很勇敢吗?” 陈叶黎呆滞:“啊?是这个意思吗?” 宁夏瑶瞪他:“别欺负叶黎。” 梁逸铭和罗晓熠抱成一团:“哇好可怕哦~” 陈叶黎眼里全是威胁:“你角色没了,前两天魏清玟还问我能不能加入我的舞台剧……” “什么东西?”段清扬打断陈叶黎的话,他皱起眉头,语气不善,“他和然然关系不好,不准他参加。” 陈叶黎被他凶得瑟缩了一下,转头看见贺祺然和王源德说说笑笑往教室走,她扑上去:“祺哥救命呀!” 陈叶黎不太擅长和男生交流,但贺祺然是个好脾气的,加上长得完全戳中了陈叶黎的xp,陈叶黎和贺祺然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饶是这样,陈叶黎也没有扑向贺祺然,只是做了个冲过去的动作,很有分寸地停在了贺祺然面前。 贺祺然被她吓了一跳,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一飘:“怎么了。” 陈叶黎告黑状:“段清扬突然凶我,还要干预剧本的选角。” 贺祺然眼神一厉,冷淡地看向段清扬,像是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宁夏瑶:……好一场语序颠倒的告黑状,这样看起来段清扬全责啊。 连宁夏瑶都觉得无语,段清扬就更加无语了:“陈叶黎,你很有告状的天赋。” 陈叶黎:“……啊?不是,我没说完啊……” 段清扬不管她,他拉着贺祺然往另一边走,临走前给宁夏瑶甩了个眼神。 宁夏瑶:有时候其实我也很奇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得懂段狗的眼神。 没有无关人士的干扰,段清扬和贺祺然解释了两句,贺祺然依旧皱着眉。 段清扬见不得他这样,他温声问:“然然是在为魏清玟烦恼吗?没关系,我和宁夏瑶说过了,她会劝陈叶黎pass魏清玟的。” 贺祺然回神,他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我是在想,最近这段时间魏清玟有点太安分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叶黎刚刚那句话是用来气段清扬的,陈叶黎经过那天早上的闹剧后,对魏清玟已经没什么好感了,怎么想也不可能把魏清玟加进剧本里。 贺祺然只是想起过去,魏清玟像是粘人的暖宝宝似的,寸步不移地黏在他身边的日子。 ……虽然现在想起来有点恶心,但确实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魏清玟会做出来的事。 段清扬一拍手:“因为我啊!” 贺祺然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奇怪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去打架了吧?” 段清扬不满:“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然然这话好伤我的心,要然然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贺祺然移开目光:“你死。” 段清扬现在这种话都是张口就来,好像是在刻意降低他的防备,让他接受这些看起来有些破廉耻的话,拉近两人的距离……应该是错觉吧。 段清扬笑起来:“不逗你了,我说真的,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他不会纠缠你。” 贺祺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段清扬笑:“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翻版的魏清玟。” 贺祺然:“……不要用他类比自己,好恶心的比喻。” 贺祺然眼底明晃晃的嫌弃让段清扬很开心,他戳了戳贺祺然的脸,感叹:“好不容易养了点肉,怎么生场病又瘦回去了。其实很简单,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你们是什么情况,但你身边应该没有像魏清玟一样,死缠烂打想要和你交朋友的类型吧?” 贺祺然被段清扬前面的话题晃了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点了头。 段清扬自顾自往下说:“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我已经占据了你身边所有的位置,无论是室友还是最好的朋友。” 当然,哪天从最好的朋友变成男朋友的话,段清扬会更高兴。 贺祺然嘴硬:“谁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段清扬捂胸口:“好难受,居然是我自作多情吗?要然然公主抱我回教室才能好。” 贺祺然受不了他戏精的样子,却忍不住被他逗笑,也跟着他的思路接上他的话:“我抱不起你。” 段清扬眼神飘忽:“那我抱你回去也行。” 贺祺然胸前画叉:“想都不要想。但是你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总觉得要没说最后两个字,段清扬的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段清扬忍不住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没关系,之一也是最好的朋友。我要争取,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过,然然拥有很多朋友也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的。” 段清扬总是能以平静的口吻说一些震撼人心的话。段清扬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像是春夜里最亮的星,照亮了贺祺然干涸的心灵。 “小然,你的身边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们都只会伤害你,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真的对你好的。” 记忆里,有人这么偏执地握着他的手,言语间满是诱惑和疯狂,拉着他坠入深渊。可是如今,有人告诉他——无论如何,你值得被爱,我会拼尽全力成为独特的那个,不需要你失去什么。 太可怕了,也太真挚了。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知道该怎么爱人,段清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惶恐和自卑,坚定不移地告诉他——你就是最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站在阴暗无光的地方,但段清扬在他眼里却闪闪发光,亮得让他想要流泪。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贺祺然想,他好像没有办法再逃避下去了。 “走吧,快上课了。”因为贺祺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段清扬觉得有点不自在,他转移了话题,对贺祺然笑得开朗,“然然真的不能抱我回去吗?” “……不能,我抱不起你。” “啊……真可惜,没关系,换我抱然然回去也是一样的。” “驳回。” “小气鬼。” 第113章 少年的心事很难猜 熬过了星期五晚上痛苦的周测,就到了放假的日子。山阳一中很人性化的一点是,无论当月有没有假期,月假都是照放不误的。但不太人性化的一点是,基本上月假放完就会月考。 贺祺然掰着手指数这个学期还有几次大型考试。 王源德凑热闹:“七月放假,三四五六各有一次月考,四月还有一次期中考试,太痛苦了。” 山阳一中的月考和期中考并不冲突。就算四月进行了月考,但月末还是要进行一次月考,按照班主任郭老师的话来说,四月是繁忙的一个月。 贺祺然也叹气:“也不知道这次周测的成绩怎么样,感觉自己做的有点差。” 段清扬幽幽抬头:“这次的周测不是语数英吗?” 这对段清扬来说,是个痛苦的排列组合。 贺祺然沉默一瞬:“我说的是数学,感觉这次是老王出的题目,不是难是刁钻。” 有了超越班物理老师出的第一次物理小测在前,后来出题的老师都没有出太超出学生范围的题目,但老王总喜欢找一些看起来很简单,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别有洞天的题目,堪称全是坑,一踩一个准。 段清扬对数学无感,他这次的英语一塌糊涂,做完罕见自闭了。 宁夏瑶稀奇地拉着陈叶黎来看热闹了。她幸灾乐祸:“哦哟,这不是我们嚣张的第一名吗?怎么,英语阅读全错吗哈哈哈。” 段清扬创造了新历史——四篇阅读加起来对四题,最后两篇阅读全错,英语老师今天拿到机器改的选择题时,差点没气背过去。 段清扬:“全班只有你一个阅读全对的,大部分都是错五六个,你就专抓着我嘲笑,你该不会是真的暗恋我。” 宁夏瑶沉默,陈叶黎吐槽:“你们相互伤害时,就没有点新词吗?” 宁夏瑶看她:“因为这句话真的很恶心。” 段清扬点头:“赞同。” 听到“暗恋”两个字,贺祺然眼神飘忽了一瞬,他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 昨天一不小心被段清扬打动后,贺祺然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贺祺然懵懵懂懂,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喜欢。 但这种感情好像没办法和别人说。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感情……还是通过那个恶心的家伙。 少年的心绪并没有被察觉到,宁夏瑶和陈叶黎对段清扬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段清扬微笑,火力全开怼回去,经典名言:“我都只考这点分了,但我还是第一名,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你们太菜了。” 宁夏瑶:“好欠揍。” 徐义明飘过:“赞同,让祺哥揍他。” 段清扬轻笑一声:“然然才不舍得揍我。” 宁夏瑶:“……可是贺祺然原来揍你的时候也没见他手软啊。” 贺祺然猝不及防被叫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段清扬,就没再看他了:“不想揍他。” 陈叶黎大惊失色:“完了,你现在的罪行,让祺哥都对你失望至极,连理都不想理你了。” 其实觉得贺祺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被陈叶黎带的思想跑偏的段清扬满脸茫然,但还是先滑跪道歉:“然然,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贺祺然目移,没看他:“没有啊,我只是今天不想动手而已。” 陈叶黎窃窃私语:“果然是被祺哥讨厌了吧,不是,我的cp怎么才复婚两天就又闹别扭了。” 贺祺然目光如炬:“闭嘴。” 陈叶黎:“……好哦。”呜呜呜,祺哥今天好凶哦。 段清扬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贺祺然偏头:“感觉不太舒服。” 段清扬慌里慌张:“是又感冒了吗?是昨天晚上吹风了吗?要不要再去校医院看看?” 贺祺然瑟缩:“不用,可能是想家了,不用管我。” 陈叶黎戳宁夏瑶:“感觉祺哥今天说话好生硬哦,这就是少年心事吗?” 贺祺然一个眼刀:“陈叶黎,你的声音真的不小,我没聋。” 宁夏瑶默默离开陈叶黎身边:“上吧,你成功让少年心事变成了少年的杀意了。” 陈叶黎:“呜呜呜段清扬救命。”陈叶黎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向段清扬求救。 段清扬憋笑,算是看出贺祺然今天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心中微微一动,他有了一点猜测,但还没等那一点猜测成型,徐义明就上前拦住贺祺然,劝说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贺祺然诧异:“……你是这种人设吗?” 徐义明偏头看陈叶黎:“叫张砚墨下次给我讲题的时候温柔一点。” 陈叶黎呆呆愣愣的:“你可以换个人帮你讲题的。” 宁夏瑶:“……傻孩子。”磕cp的时候倒是积极,别的时候迟钝得可怕。 贺祺然也回过味来了,他的眼神biu一下就亮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徐义明。 徐义明:“……” 最后还没来得及逼问徐义明,张砚墨见大家围在一起,凑过来看热闹时,大家又默契地帮徐义明掩盖。 段清扬看向梁逸铭,若有所思:“我感觉然然的态度有点奇怪啊,是不是开窍了……” 梁·专业帮倒忙·段清扬感情路上绊脚石·逸铭微笑:“有吗?有没有可能是他对你的感情淡了?” 虽然段清扬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他实际上并没谈过恋爱,对贺祺然的感情浓郁而直接,但不代表他能看得清贺祺然对他的感情。 虽然有所怀疑,但段清扬觉得梁逸铭还不至于坑他。段清扬狐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梁逸铭拍胸脯:“你信我,哥们谈了这么多次恋爱,怎么可能骗你。” 段清扬微笑:“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梁逸铭笑容满面点头:“当然可以相信我。”才怪。梁逸铭根本不懂什么叫恋爱,他只相信最基本的直觉,即看上了就去追,腻了就分手。 见段清扬不怀疑地转过去,这节课是物理,他专注地抬头看黑板,摩拳擦掌,好像是要给郭老师点压力。 梁逸铭面不改色,悄悄掏出手机给徐义明发消息:“哥们够意思,记得请我吃饭。” “oK,要是他俩今年成不了,你就是大功臣。” “你真挺毒的,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你自己不都对张砚墨有意思吗?” “跟你说不清。” 梁逸铭冷笑:这不就是说不过他,所以遁了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祺然和徐义明一起跑了。 段清扬在风中摇晃,像是断了根的蒲公英:“完了,然然和别人跑了。” 一直以来都不挑食,所以会和陈叶黎慢悠悠晃去食堂的宁夏瑶看他一眼,从段清扬这个样子里看出了一种老婆跑了的凄苦寡夫感。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宁夏瑶抖了抖,冷静评价:“快走吧你,等会要抢不上饭了。” 陈叶黎补刀:“只有泡面哦。” ……真烦人。 下午的自习课,王源德默默远离战场。从午休开始,段清扬就跟个背后灵似的,死死地盯着贺祺然的背影,关键是贺祺然明明注意到了,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没有注意到。 段清扬就更怨念了。 这对王源德来说就更恐怖了。他默默给贺祺然塞纸条,企图让贺祺然劝一劝段清扬。 贺祺然展开小纸条后,转过头对他温润一笑……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王源德实在受不了段清扬阴湿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粘上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于是他和段清扬打商量,在贺祺然出去一趟的间隙,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位置。 梁逸铭的眼神一言难尽:“你还挺识时务的。”这算什么,爱情保镖吗? 王源德一脸认真:“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 于是等到贺祺然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王源德座位上,对他盈盈一笑的段清扬。 段清扬对贺祺然招手,贺祺然脚步一顿,告很想现在就逃到徐义明座位上去,再也不回自己的位置。 但这很不现实。这太刻意了,也太明显了。贺祺然冷静地权衡后,再次走向自己的座位。 贺祺然强装镇定:“你怎么和王源德换了位置。” 段清扬笑意盈盈:“不知道,这是是他求着我换的。” 贺祺然想起段清扬那个鬼上身的眼神攻势,眼神有点心虚:“谁教你这么看别人的,太吓人了,连王源德都被你吓跑了。” 段清扬依旧是笑意盈盈的状态,无论贺祺然说什么,他都好脾气地应着,问贺祺然:“然然要不要坐我腿上。” 贺祺然瞳孔地震:“不,不用了,我回自己位置上坐着就好。” 听段清扬这么说,贺祺然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羞耻。昨天贺祺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回想起来,贺祺然就忍不住脸颊发热。 段清扬和谁都这么没有分寸吗?贺祺然有些迷茫,他记得徐义明和陆怀互动时总是没什么分寸,但段清扬是个看起来热情但却分寸十足的人,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但他确实没见过段清扬对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做这样的事。 ——这可真是太不妙了。 段清扬撑着头,闻言耸耸肩,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好吧,然然喜欢坐哪都行,要是想坐我腿上也行。”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贺祺然想,糟糕,好像被撩到了。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段清扬的态度很坦然,他像是看出贺祺然有些紧张和排斥,动作总是很轻柔,也没有太打扰他,只是在贺祺然完成一个作业后,换作业的间隙,和贺祺然搭上两句话。 在段清扬有意为之的情况下,贺祺然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想,没什么不同的,只要他不捅破,他们还是好朋友。 是的,贺祺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了逃避。他忍不住悄悄看段清扬,段清扬咬着笔,像是被什么题目难住了,却又眼睛一亮,下笔如有神,几分钟就解开了一道难题。 贺祺然忍不住说:“咬笔的习惯不好。” “可是我总想吃点什么。”段清扬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看向贺祺然时眼里仿佛有星光。 贺祺然总是对段清扬没辙,他翻了翻抽屉,翻出来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抽屉里的桃子味薄荷糖,递给了段清扬:“那吃点糖吧,这个糖虽然是桃子味的,但其实更像是薄荷糖,不怎么甜,我记得是徐义明上个礼拜给我的,因为感冒了加上不喜欢,就没吃。” 段清扬接过了糖盒,却没吃:“记录一下然然第一次给我的小零食。” 贺祺然无奈:“我平常没给你喂东西吃吗?”想到这里,贺祺然又忍不住僵硬了一瞬。想起来,他和段清扬之间没什么距离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总是会相互给对方投喂零食。 段清扬笑笑:“不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没说。 贺祺然懵懵懂懂,啊了一声却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因为段清扬很迅速就转换了话题:“然然这个月假有空吗?我打算去找你玩。也不知道阿婆有没有给我准备房间。” 贺祺然脸爆红:他,他怎么老提一些暧昧的事。 全然没意识到完全是因为他们过去做的事大多都很暧昧。 段清扬不明所以,正想戳一戳贺祺然,贺祺然却突然回过神,猛得摇头:“不行,我答应了尹阿姨,要和沅沅一起去玩。” 段清扬眼神不善:“去哪里玩,真的不能带我一个吗?” 贺祺然开玩笑:“你太黏人了,不行,这是家庭出行。”但是要把老贺排除在外,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家庭出行。尹璇也和贺阿婆通了气,贺阿婆也答应了一起,尹璇定了一家有意思的民宿,打算一家四口好好玩两天。 ——但贺祺然其实并不想去。他只想像先前和王源德说的那样,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段清扬摸下巴:“好吧,那没办法了,然然,我们下个礼拜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一节自习课。”贺祺然无语。 第114章 阴魂不散的家伙 易舒彧觉得很不对劲。 明艳秀雅的少女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邻居家的弟弟,少年倚着车门,透过窗看向外头,一双明亮圆润的眼里像是盛着星光,眼神温柔又专注。 外面站着讨人厌的段清扬。 段清扬正在和易爸爸说话。山阳一中的月假从铃声响起就开始了,段清扬打算自己走回来来着,便和贺祺然一起出门,送他上了易爸爸的车。 易爸爸对贺祺然这个帅气的室友还有印象,段清扬谈吐不凡,易爸爸和他聊了两句便很喜欢他。 易舒彧有些不满地皱眉,对段清扬虎视眈眈。贺祺然却不一样,他趴在车窗上,对着段清扬笑。 易爸爸正在往驾驶位走,段清扬上前和贺祺然说话:“小贺再见。”段清扬明白,在易家人面前还是不要叫“然然”的好。 贺祺然眉眼弯弯,他好像已经缓过来了,又或者是因为有易舒彧在,他放松了不少:“下个礼拜见。” 易舒彧越想越不对劲。贺祺然委婉提醒她不要总是去找他,怕传出风言风语对她名声不好。虽然易舒彧不在意,但来自小弟弟的关心易舒彧还是决定尊重一下。于是这个月,除了知道魏清玟来了,易舒彧有些失态去了一趟高一,就再也没去过了。 于是,易舒彧很不清楚,这个月里,为什么两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微妙了起来。 更恐怖的是,易舒彧发现贺祺然轻轻哼着歌。他一个自卑小孩,从来没在人前唱过歌! 易舒彧眼神危险,一个大锅就扣在了段清扬头上。 ——这实际上是陈叶黎委托贺祺然练习的背景音乐,她精挑细选了一段合适的民谣,让贺祺然唱过后热泪盈眶,说:“祺哥,你一张嘴,我就看到了家乡。” 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段清扬虎视眈眈:“走远一点。” 最后在陈叶黎的一顿忽悠下,贺祺然迷迷糊糊就答应了好好练习。 这段民谣朗朗上口,其中蕴含着淡淡的乡愁和忧伤,贺祺然一听就喜欢上了。所以他忍不住轻轻哼唱出声,这和段清扬没有半点关系。 易爸爸侧耳倾听了一会,忍不住笑起来:“小然也喜欢这首歌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挺喜欢这首歌的,当初和你袁阿姨告白的时候,就唱了这首歌。” 易舒彧挑眉接话:“还有这回事吗?怎么没听你和妈妈说过?” 易爸爸:“……因为我跑调,你妈妈觉得丢人。” 易舒彧和贺祺然都沉默了。良久,易舒彧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唱这首歌了?” 贺祺然便把自己答应帮同学演舞台剧唱背景音乐的事说了。 易舒彧很感兴趣:“哦?是白白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童话舞台剧吗?居然是你们班的节目吗?”同时,易舒彧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和段清扬有关系,那都好。 贺祺然恍然间想起,易舒彧也是校学生会的成员。易舒彧口中的白白,应该就是陈叶黎拜托的学姐。他眼睛一亮,对易舒彧撒娇:“舒舒姐姐也知道这件事吗?学生会看好这个节目吗?” “多大了还撒娇,”易舒彧嘴上吐槽,实际上很受用,她口是心非,嘴上却把学生会的同学们卖了个一干二净,“坦白说我不太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是比较老套的爱和救赎的故事,虽然主角是公主和女巫,但实际上故事的内核都是不变的,只是看起来宏大了一点。但是白白把剧本拿给我们看时,好像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故事的,上到艺术节的节目嘛,总是要快乐一点,写剧本的人行文还算流畅,写得也很好,给个及格分吧。” 易舒彧——学生会秘书处部长,多次获得各级作文大赛第一名和金奖,但她是毫无短板的那一类。 贺祺然笑起来:“对舒舒姐姐来说,及格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评价了。姐姐还记得,我以前找你批改作文,然后把我骂哭的事吗?” 易舒彧并不是总是对他好脾气,在涉及自己擅长的领域 易舒彧看一眼易爸爸,语气有点心虚:“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易爸爸呵呵笑:“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看起来舒舒对你的要求挺高的。”易爸爸也不是不讲理,主要是小时候贺祺然看起来小小一团,易舒彧从小在女生堆里都是高挑的那一类,易爸爸生怕易舒彧欺负了小孩……虽然后面证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贺祺然煞有介事点头:“我现在也进步了,我参加了上次的作文比赛,拿了三等奖。” 因为这个奖项毫无含金量,所以从不参加的易舒彧很捧场:“我记得这个比赛是学校办的对吧?好像会给奖金来着,你收到钱了吗?” 山阳一中给钱的速度很快也很大方,会把钱先转到班主任手上,再由班主任交给学生,全程都有人监督,确保钱能交到学生手上。 贺祺然点点头:“我收到了。”其实这个钱一般是打给父母的,因为某些原因,班主任直接把钱打给了贺祺然。 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带了手机,晚上回去把钱收好,要不要带点小零食走啊?” 贺祺然摇头,把郭老师笑得满脸褶子的样子从脑子里甩出去,他看向易爸爸,眼里有星光闪烁:“这还是我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 老贺和祁小姐都没缺过贺祺然的钱,但贺祺然并不想要他们的钱,贺阿婆有退休金,他总是尽量少花钱,因为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易爸爸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感叹:“真好。” 易舒彧阴森森笑起来:“好什么好,这不是才第三名吗,给我打起精神来,下次这种活动争取给我拿个第一回来,不要辱没了我的名号。” 贺祺然沉默。他看过了陈叶黎写的那篇作文,总觉得有些灵气不是他可以比得上的。 贺祺然委婉开口:“舒舒姐姐,这次的剧本就是第一名写的。” 易舒彧颇感意外:“是她啊,这个小姑娘确实很厉害。” 易爸爸吐槽:“你也就比人家大一岁,这种时候装大人干什么。” 易舒彧瞪自家老爹:“怎么,比我小的都是小姑娘,爸爸一点都不懂,对了,要记得去逛超市,妈妈说想吃芒果来着。” “好好好,小然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贺祺然难得赖床。他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但贺阿婆已经元气满满地在敲他的门了:“宝贝孙孙,快起来,跟阿婆去跑步!小尹说等会就来接我们!” 贺祺然很想假装自己没听到。他恨恨地想,为什么阿婆的精力这么充沛,昨天晚上不是打麻将到深夜吗!为什么今天早上还是准时起床叫他跑步! 尹璇已经定好了,这个月假她带着沅沅回山阳县。山阳县多山,也多树林,山阳县这两年开发了旅游资源,依托树林建造了一个颇有野趣的旅游小镇,问过贺阿婆和贺祺然后,她便在小镇上约了一家还不错的民宿,是一整栋的独栋别墅,外面种着鲜花,贺祺然看过照片,很漂亮。 最后还是磨磨蹭蹭起来了。贺阿婆絮絮叨叨,谴责贺祺然没好好休息,黑眼圈都掉到眼袋上去了。 贺祺然看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黑眼圈。他怀疑地扒着自己的脸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最后确定阿婆是在诓自己。 贺祺然跑完步回来又收拾了一番,正好就收到了段清扬发来的消息。 对面的酷哥其实一点都不酷,用着小肥啾的头像怎么看怎么可爱。 “在吗.JpG” 是一张很可爱的小龙表情包。 贺祺然眉眼带笑,就算只是一张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他都觉得很开心。 “干嘛。”就算心里再雀跃,贺祺然也只是有些冷淡地回了一句。 他皱着眉,想自己这样发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就一股脑发了很多条消息来。 还没等贺祺然仔细看,贺阿婆就来敲他的房门了:“然然,你尹阿姨已经到楼下了,该走了。走吧。” 贺祺然胡乱应了两句,把手机丢到书包里,拿起书包就走了。于是,他没有看到,段清扬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和妈妈也会去山阳县玩哦,已经和尹阿姨说过了,我们马上就又能见面了,高兴吗?” 贺祺然晕车,他上车后就再没看过手机。尹璇是自己开车的,她很喜欢车,自己买了不少车,这次开出来的是一辆粉红色的越野车,是贺沅沅选的。 贺阿婆一下楼看到这辆车眼睛都亮了,说要不是上了年纪,高低要给尹璇露一手。尹璇笑着接话,气氛正好。 说起来也奇怪,贺阿婆看不上老贺,也不喜欢祁小姐,却和尹璇很合得来,两人的联系比老贺要多上不少。因为贺阿婆要和尹璇聊天,加上也就半小时的车程,尹璇的车里也没什么奇怪的气味,贺祺然觉得自己还能忍受,于是就和贺沅沅一起坐在了后排。 贺沅沅乖乖窝在哥哥怀里。她有自己专属的小椅子,但是她想和心爱的哥哥贴贴,问过妈妈后,小心翼翼地窝在了哥哥怀里,还不忘提醒哥哥:“哥哥要是不舒服想睡觉,就把沅沅放回小椅子上哦。” 贺祺然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抱着贺沅沅的手。他合上眼,抵着贺沅沅的头假寐。贺沅沅挪来挪去,想让哥哥睡得舒服一点。 贺祺然叹气,把贺沅沅固定在怀里:“这样就很好。” 尹璇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两兄妹,忍不住笑了笑,声音也压低了一点。 “你和老大最近怎么样?我看沅沅这孩子养得挺好的。”老贺在家排老大,贺阿婆见他烦,也懒得叫他名字,就直接称呼为老大。 尹璇应了一声:“我和贺胥都忙,沅沅都是保姆在带,要是您不忙,什么时候去我们那住一阵,沅沅也总是念叨着奶奶。” 贺阿婆看她一眼,心里门清:“我对这小丫头可不亲近,她怎么可能惦记我,别再帮老大说话了。” 贺阿婆倒也不是什么重男轻女,她当年生了三个孩子,和贺爷爷离婚后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她也忙,虽然也爱孩子,但对子女也不算上心,多亏他们自己出息。她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孙辈都不常见到,对她也没什么感情。不过贺阿婆总是乐得自在,除了个贺祺然养在她身边,得到她悉心照顾,其他的孙辈都不亲近她。 贺沅沅也是如此。贺阿婆对贺沅沅当然也好,贺沅沅也喜欢贺阿婆,但要说一直惦记着,那肯定是没有的。 尹璇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还真是瞒不过您。” 贺阿婆哼笑了一声:“老太婆我啊,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点见识,出来玩就是出来玩,别整那些个有的没的,别提那些个破坏心情的事。” ……已经沦落到破坏心情的事了,老贺在贺阿婆心里的地位可见一斑。尹璇也只是帮着劝一句,没动真心思,跟着应和了两句,便把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 贺祺然无知无觉地睡了一路,贺沅沅睁着大眼睛充当了一路的小枕头,开开心心地跟着妈妈进了房间。等到了民宿,把东西放好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贺祺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段清扬发完最后一句消息就再也没说话了,贺祺然深呼吸,他发了消息给段清扬:“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玩,这是临时起意吗?” 段清扬秒回:“因为你在。”好一记猝不及防的直球,打得贺祺然直接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可是我现在还不太想见到你,我脑子有点乱。”隔着屏幕,贺祺然发现自己能说出一些平常不敢说的话。不过对段清扬,总是要直接一点。 对面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对面才发来一条短短的消息:“好,我知道了,我只是来玩的,不会打扰你。” 贺祺然有点小愧疚,但对面接下来的消息就打消了那一点小愧疚:“本来是因为然然来的,见不到然然可真难过。” “那你难过吧。〔微笑〕” 第115章 话疗的作用很明显 段清扬偏头看高女士:“问过小贺了,小贺好像不太希望我去打扰,所以为什么要去。” 高女士正在挑选合适的墨镜,没仔细听段清扬说话。段清扬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高女士满不在乎:“没事,小贺不想见你的话,我们就当做单纯的采风活动好了,你不是也很久没画画了吗?就当是练手了。” 段清扬会画画,最擅长速写,是和高女士学的。但他其实更喜欢画风景。高女士最近在办画展,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她突然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给手下的人都放了假,带上段清扬就直奔山阳县而去。 段清扬无奈:“可我什么都没带,而且……最近没心思画画。” 高女士伸出手,用墨镜敲了敲段清扬的头,语气淡淡:“放心,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小小年纪,和你爸一样苦大仇深,怎么,和小贺吵架了?” 段清扬:“唔,有点,但我不想画和这件事没关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高女士把行李丢给段清扬,潇洒戴起墨镜,拿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走,“就当散心。” …… 贺祺然在房间躺了一会,就收到了尹璇的消息。他往楼下走,见尹璇捧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前,透过落地的玻璃看外头种满鲜花的篱笆,手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一杯花茶。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来,对旋转楼梯上的贺祺然温柔一笑:“小然,你下来了。” 贺祺然坐在她对面,微微一笑:“阿婆和沅沅出去了吗?” 尹璇点点头:“阿婆到了这后,说自己在这有个朋友,沅沅闲不住,阿婆就带着沅沅一起去了。今天上午没什么安排,你稍微休息一会,中午民宿的主人为我们准备了烧烤,可以自己烤,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尹璇对贺祺然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她从不敷衍贺祺然,也不会将他当做小孩看待。 贺祺然点点头,尹璇坐起来,为他倒了一杯花茶:“洛神花茶,美容养颜的,有点偏酸,可能不太合你的胃口,喝一口看看,不喜欢算了。” 贺祺然拿杯子的手一顿,他看尹璇,眼里的疑惑如有实质:“我为什么要美容养颜。” 尹璇失笑:“喝了看看会不会舒服一点,不是说什么吃酸的会好受一点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对不对,但试试总是好的。” 贺祺然:“……尹阿姨,我只是晕车,不是什么别的问题。” 尹璇乐不可支:“好好好。” 贺祺然气鼓鼓地喝了一口,发现自己还能接受,多喝了两口,问:“尹阿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尹璇:“嗯?哦对了,我打算给你看一下我做的攻略,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我怕阿婆受不了,都只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小活动,附近有个小公园,你等会可以去走走,好像还有一家森林咖啡店,做得很漂亮,可以去喝点。” 贺祺然:“好。”虽然但是,按贺阿婆的身体素质,尹璇也是多虑了。 “还有就贺沅沅可能要麻烦你多看着点,”尹璇从不认为贺祺然是哥哥就需要照顾贺沅沅,这次拜托贺祺然,也只是因为贺沅沅总是很黏贺祺然,“附近有个亲子乐园,里头的设备全是原木的,还挺好玩的,大人小孩都能玩,我不太感兴趣,但贺沅沅闹着要去。” 贺祺然懂了:“那我去吧。” 尹璇笑:“你去玩就好,贺沅沅到哪都是孩子王,到了时间你把她带回来就好,不想玩的话待在民宿写作业也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贺祺然挑眉,却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尹阿姨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最近,在学校开心吗?”贺祺然站起来的同时,尹璇这样问。 贺祺然微微一顿,笑了笑:“在学校学习哪里有不累的,怎么可能开心起来。” 尹璇摇头:“学习嘛,当然是痛苦的,但是有朋友在会好很多吧。我读书的时候也觉得好苦,但总是有朋友在身边,那些痛苦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尹璇从小到大都是风云人物,她身边总是汇聚着很多优秀的人,她顺风顺水地长大,唯一不走运的就是遇到了贺胥,也就是贺祺然的亲爹。 贺祺然想了想,最后点点头:“朋友啊……确实很有意思,最近我参加了个舞台剧,虽然和我演的角色不太搭,但我也很开心。” 尹璇兴致勃勃:“是什么角色?” “精灵,”贺祺然老实回答,“在设定里是容貌精致又傲慢的存在。” 尹璇倍感不妙:“不搭是指……傲慢吗?” 贺祺然有点奇怪地看着她:“不是,当然是指容貌精致。” 尹璇:“……你坐下,我发现你对自己有点误解啊。” …… “小贺真的说过,觉得自己长得很一般这种话吗?这也太扯了。”高女士开着车,把墨镜架在头上,听段清扬讲起在学校发生的事,提到贺祺然想拒绝饰演精灵,给出的理由后,高女士忍不住吐槽。 “就是说啊,”段清扬也很无奈,“这种理由,见过他的脸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高女士嘶了一声:“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精神创伤,所以有点不自信?这可不行。” 段清扬提醒:“妈妈不能去揭然然的伤疤。” 高女士不耐烦:“我像是这种人吗?你没问过吗?” 段清扬放空目光,神色悠远平静:“……是问过的,只是结果嘛,觉得不尽如人意。” ……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妈,别误会,我同样觉得老贺很讨厌,在这件事上,他们俩都做得不对,虽然都是初为人父母,但有些父母真的不能称为父母。”尹璇从贺祺然口中听到的理由更加具体一点,贺祺然对她要宽容不少,也能吐露更多的心声。 尹璇不止能从贺祺然这得到消息,还能想起老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当年我们都年轻气盛,都不肯对对方低头,也都不想要这个孩子,”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月光照进房间,男人倚着床头,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忏悔,“所以我们对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问他为什么要出生,问他为什么这么普通,说他一点都不像我们。这话不只是我说过,小然到燕京去找他妈妈的时候,他妈妈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些话对成年人来说都有些恶毒,又何况是几岁的小孩。尹璇当时听着,心都要碎了。尹璇悄悄看贺祺然,不敢想象当时的小贺祺然该有多绝望。 绝望吗?其实还好。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那种仿佛天崩地裂的感觉了,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当自己没爹没妈了。 贺祺然垂眸,阳光落在侧脸,落下一片阴影的模样。他看着乖巧,但尹璇一眼就看出来,他心不在焉。 他没有说什么不该评价他的父母之类的话,也许是因为他也觉得很荒谬,又或许是大家都是这个态度,他已经漠然了。 尹璇伸出手,握住了贺祺然的手:“小然,你抬起头看着我。” 贺祺然轻笑:“尹阿姨,你想说什么呢?想告诉我,我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吗?” 尹璇一怔,她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可是,这就是事实啊。” 贺祺然看向窗外,一片生机盎然之中,他展颜一笑,不知道是想起了谁:“不用了,尹阿姨。因为有人一遍遍告诉我,我很好,不用为了别人难过。” 突然,贺祺然豁然开朗。原来那么久之前,段清扬就在给他力量了。 尹璇呐呐开口:“是吗……那也很好,有人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一点,不过……我多嘴问一句,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贺祺然看她,尹璇目光游离,她欲盖弥彰地补充:“没什么,我只是单纯地问一句,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贺祺然突然笑起来:“男女有什么关系吗?”这话,他像是在问尹璇,又像是在问自己——男女有关系吗?好像没关系,因为是段清扬,因为是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时空拉了他一把,强势地挤进了他的生活,把他从那一亩三分地里拉出来,告诉他——看,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的,还是有很多人在爱着你的,所以没必要自卑,没必要觉得自己不起眼,把那些垃圾话都抛之脑后,往前走吧! 贺祺然想,好傻,但他又真的吃这一套。 尹璇敏锐地察觉了一点不对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有情况?虽然我不反对你早恋,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太早了。” 贺祺然回神,“早恋”两个字像是烫到了他,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尹璇还拉着他的手。于是他轻轻抚开尹璇的手,对着尹璇笑笑,依旧是那副温柔又疏离的模样:“不会的,不会有早恋的事的。” ……应该吧?贺祺然其实也不确定,但最近应该是没这个打算的。 尹璇还是不放心,但太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虽然她成功地和贺祺然相处成了朋友,但她的身份还是贺祺然的继母。她能意识到贺祺然温柔表象下的疏离和排斥,因为他知道,尹璇是个明辨是非的成年人,但她更是贺胥的妻子,就算再批判贺胥当年的行为,她天然地就会站在贺胥的身边,和他并不是同一阵营的。贺祺然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绝对不会对尹璇交心太多。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尹璇明智地选择了不接着问。她只是看着贺祺然,眼神很认真:“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说。” 贺祺然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她:“我最近有一个烦恼,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我的朋友。” “怎么说?”尹璇给自己倒了一杯洛神花茶,贺祺然乖乖伸出自己的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尹璇无奈,帮他也倒了一杯,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提醒他:“别喝太多,到时候吃不下东西就麻烦了。” 贺祺然乖乖点头,他喝了一小口花茶,说:“我想,有些事情烂在心里好像不会让我好受,我最近翻来覆去,不知道要不要把一件事告诉我的朋友,这对他来说,是揭我伤疤的行为。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想知道,我也有所动摇,不知道该不该说。” 尹璇很容易就猜到了是什么事。她只问一句:“你会觉得冒犯和不舒服吗?会觉得他这样做是故意让你难堪的吗?” 贺祺然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就没关系了。”尹璇笑了笑,“因为你在犹豫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的选项,只是你自己还不清楚,你说,这是揭伤疤,但你也说,烂在心里不会让你好受,那不如悄悄让伤口揭开,把那些腐烂化脓的地方都清理干净,这样才能好起来,当然,疼痛是免不了的,但只要你想要倾诉的对象愿意给你一个拥抱,应该会好上很多。” 当年的那个夜晚,老贺把自己的过去都剖析给了尹璇,他最后泣不成声,说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也没办法再弥补贺祺然的时候,尹璇上前一步,抱住了老贺。 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样的吗?我明白了,谢谢尹阿姨的提醒,虽然我觉得拥抱好像不太够。” ……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回忆了青春的尹璇觉得贺祺然这话里真的有话,她提醒贺祺然:“虽然我不太喜欢说这话,但我还是要说,你现在还是高中生,需要以学习为主,要是真有什么喜欢的人,要不然先放放?等到高考之后再表白?” 贺祺然乖乖点头:“虽然好像不是这回事,但尹阿姨的话我会记住的。” ——更不妙了。尹璇微笑,内心已经给贺祺然的“朋友”画了个叉。说起来,段小羊和小然是室友来着,会不会对此有了解?要不然去问问段小羊,看看到底是哪个“朋友”? 第116章 倾注爱意的照片 段清扬很想大逆不道对亲妈竖中指,他下了车,差点跪倒在街边。他颤颤巍巍站起来,对亲妈投去一个愤怒的眼神。 高女士若无其事吹口哨:“太菜了,怎么连连续转弯都受不了。” 段清扬:“……可是你过弯不减速啊我的妈妈。” 高女士一点都不心虚:“那还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连这都受不了,你以后会少很多乐趣的。” 强行倒打一耙的高女士差遣段清扬去拿行李,她背上最近很喜欢的银白色小方包,信步走向自己定下的民宿。 段清扬:……所以带我出来,只是缺一个拎包的小奴才吧! 怀着满肚子的怨念,段清扬乖乖拎着包办了入住。高女士订的也是一栋小别墅,带了个花园和茶亭,阳光正好的时候可以在亭子里喝茶,倒也颇有野趣。但段清扬显然没有这种浪漫的细胞,他办完入住就往床上一躺,和咸鱼没什么两样。 他暗戳戳想,谁也别想让他起来。 “起来,”高女士站在他床边,收拾了画板和架子,踹了他一脚,“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快起来画画。” 段清扬哀嚎一阵:“我刚刚坐完车,身心都受到了伤害,为什么不能休息一阵!” 高女士轻咳一声,到底是意识到这和她也有一点关系。她看了一眼段清扬,意识到自家儿子神色恹恹,于是难得激发了一点母爱,没在强求。 “我和小璇打听过了,”高女士还算贴心,“附近有个小公园,要是缓过来了想找我,就去小公园找我。” 高女士创作时是不会带通讯工具的,她会待在一个地方很久,如痴如醉地创作,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去叫醒她 省得她过分投入,对身体不好。 段清扬胡乱应了一声,等到高女士离开后,他站起来反锁了门,啪的一声倒在了大床上。他闭目休养了一阵,抬起手机看时间,解锁后就是他和贺祺然的聊天记录。 段清扬有些发愁地戳着手机,想,不能去找然然的话,来这里有什么意思。不过又不能违背然然的意愿,真烦人。 突然,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小羊,我听妍妍说了,你们已经到小镇了对吗?中午来吃饭吗?是烧烤哦。人多也热闹,都是些熟人。” 是尹璇的消息。段清扬戳进去,不知道该怎么和尹璇说。 尹璇那头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对了,我跟小然说了这件事,小然说很希望你过来。” 段清扬满头问号:“真的吗?尹姐姐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很希望他过去?这是贺祺然能说出来的话吗?早上不是还很排斥他来山阳县吗?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卦了? 尹璇那头回了个问号:“你怎么会这么想?小然还很欢迎你们呢,给个准信,来不来?” “当然要来。”段清扬弹射起步,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 另一边,尹璇收起了手机,抬起头看缠满鲜花的篱笆,微微一笑。 贺祺然决定出去走走。和尹璇聊完之后,他感觉豁然开朗,心情也好了不少。和尹璇留了两句话,确定了尹璇会邀请段清扬和高女士一起吃午饭,他就出门了。 小镇上的小公园其实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只是正好有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小亭子,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是个很好的地点。小公园依山傍水,按照地形而建,其实很漂亮,但贺祺然没什么发现美的眼睛,他溜溜达达,倒是对原木做的健身器材很感兴趣。 像个老大爷似的在健身器材上晃了一会,贺祺然就往小亭子去了。 坦白来说,这座旅游小镇当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依山傍水,错落有致,连房子都是森林的一部分。贺祺然慢慢走来,见过不少古朴的房屋,也能察觉到古朴的房屋下与现代科技的融合,他有些感慨……然后在心里写了一篇小作文,文思泉涌,差点就想停下来写小作文了。 尹璇给了他一个相机,贺祺然是不玩这种东西的,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发现美的能力,拍出来的照片也不怎么漂亮。但尹璇的意思是,希望他在想要留住一些瞬间时,能掏出相机记录下来。 贺祺然慢慢走着,他拍了一些简单的风景照,自己看了一眼觉得很一般。但他也不讲究构图,只是心情不错,随手拍些东西而已。他慢慢走向小亭子,却发现小亭子里有人。 一身蓝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肩上披着一条白色的披肩,海藻似的长发曲折地蜿蜒到腰间,头上搭着一个和一身穿搭气质不和的墨镜,但女子的气质撑了起来,整个画面不显得违和。 女子背对着他,正对着远处的群山,面前架着一个画板,上头夹着一幅画了一半的群山图。 贺祺然心中一动,他在不远处站定,悄悄举起了相机。画面中的女子只有一个背影,动作洒脱随性,像是沉浸在灵感之中,画的忘我。 贺祺然悄悄按下快门,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本以为那女人注意不到,但在贺祺然按下快门的瞬间,那女人闪电般回了头,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大幅度摆动了起来,语气严厉:“是谁!” 贺祺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很漂亮所以下意识按了快门,我本来打算拍完再告知您的,要是冒犯了您,我现在就可以删掉!” “……小贺?”高女士轻轻笑起来,她放下了手上拿着的画笔,站起来往贺祺然的方向走,“真巧,居然能在小公园碰到你。” 诶?贺祺然悄悄睁开一只眼,对上高女士含笑的眼神,也轻轻笑了起来:“高阿姨,又见到您了。” …… “所以我妈去小公园了,然后小贺也去小公园了?”段清扬坐在尹璇对面,帮忙刷着肉串,语气有点不可置信,“公园大吗?他们会遇到吗?” 尹璇勤勤恳恳穿着肉串,对段清扬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就算是碰上了,难道会有什么问题吗?最多就是一起回来吃饭而已,这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妍妍突然不待见小然了?不应该啊……是不是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尹璇举起签子,威胁段清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段清扬:“……清汤大老爷,我是冤枉的。我就随口一问,你当我嘴贱好了。怎么只见尹姐姐你一个人,贺阿婆和贺沅沅呢?” 尹璇呵了一声:“阿婆说在这有个朋友,带着沅沅一起去了,结果留在那里打麻将了,要不是小然三申五令,逼着阿婆答应中午带贺沅沅回来吃饭,你今天中午大概率是见不到阿婆了。” 段清扬:“赌博伤身。” 尹璇翻白眼:“老人嘛,总是要有点乐趣的,再说了,他们又不赌博,只是当个爱好,好像是拿自家种的青菜当货币流通来着,贺阿婆每天都能赢回来不少蔬菜,我也有份。” 段清扬竖起大拇指:“厉害。” “所以快点穿,”尹璇点了点他偷懒的小手,“是你要来帮忙的。” 段清扬:……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然然在不在的,要不是尹姐姐一把薅住了我,我现在应该在大床上躺着。 段清扬委屈,但段清扬不敢说,他默默加快了刷料的手,心里想着然然你快回来。 …… 高女士看了贺祺然拍的所有照片,笑得前仰后合的。笑归笑,但她一张张看过来,总是能找到贺祺然平平无奇的照片中为数不多的闪光点,讲到贺祺然心坎里去。 高女士笑眯眯的:“看起来我们小贺还是有当摄影师的天赋的。” 贺祺然红了脸:“阿姨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贺祺然的反应都太可爱了,高女士当然忍不住想逗他。她笑眯眯的:“是吗,可是我觉得最后那张图拍得很好看,无论是构图,还是感情。” 最后一张图就是贺祺然在不知道高女士身份的情况下,拍出来的那张照片。画面中,贺祺然以小亭子中闪闪发光的女人作为主角,拍下了群山和她。 高女士赞不绝口:“真的很好看,小羊和他爸爸都不会拍照,每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都要教好久。” 段爹总是很忙,但为了高女士,他专门去学过摄影,但学完之后,给高女士拍照时,高女士的态度是——还不如儿子拍的,建议不要再学了,容易伤感情。段爹非常挫败。 贺祺然的照片其实有些稚嫩,但胜在感情真挚,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幅画面。高女士对艺术很敏感,她能看出来,贺祺然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倾注了爱的,这点难能可贵。 贺祺然不懂,但贺祺然觉得高女士把他夸得太过分了。他望天望地就是不太敢看高女士,把掩耳盗铃这个词诠释得清清楚楚。 高女士忍不住笑起来,但她很贴心地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问:“我听小羊说,你不太愿意见他,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们吵架了?” 第117章 烧烤!糖果!擦脸! 真正见到贺祺然时,段清扬反而觉得手足无措了起来。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但见到贺祺然还是觉得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摆。 虽然来之前,贺祺然说不想见他,但段清扬还是准备了一套自己很喜欢的衣服,得到了高女士清爽合适的评价。于是段清扬今天换了这一身衣服来见贺祺然。 他本来打算在贺祺然面前转一圈,咳,孔雀开屏一下,但面对贺祺然时,段清扬却说不出一句话。 尹璇和高女士正手拉着手说话,贺阿婆和贺沅沅还没回来。 贺祺然没注意段清扬扭捏的状态,他给贺阿婆打了电话,三申五令让贺阿婆快点带着贺沅沅回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就看见段清扬傻乎乎地盯着他看。贺祺然忍不住对段清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贺祺然对段清扬笑得最毫无阴霾的一次。 段清扬傻乎乎地对贺祺然回以一个笑容,贺祺然却移开了目光。 段清扬瘪了瘪嘴,倍感委屈,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贺祺然的步伐,走向了烧烤的炉子。 贺祺然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外套,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冰冷。他看向一直跟着的段清扬,问:“你会烤串吗?” 段清扬默默后退:“我不会。” 开玩笑,他今天穿得这么好看,再说了,他一个酷哥怎么可能会烧烤……然后段清扬就诚实地接过了贺祺然递过来的刷子,嘴还硬着:“我真不会,只是看我爸弄过。” 段爹是个很接地气的人,虽然出身挺好,但当初他自立门户离开燕京也吃了不少苦,高女士虽然搞艺术,但家里其实也只是小康,段清扬小时候他们还带着他一起弄过几次家庭烧烤,段爹还教过他怎么烧烤。 贺祺然笑笑,没戳穿他,只是转身去拿了肉串和蔬菜,让段清扬给他腾个位置。 段清扬眨眨眼,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边我在弄就够了,你坐着休息一会。” 贺祺然:“……到底是谁说自己不会烧烤的。” 高女士听到他们的对话,毫不犹豫地嘲笑了段清扬:“小贺,你别管他,他跟着他爸学了一手好技术,不用谁在旁边也能弄得很好。” 段清扬嘟囔:“妈妈,你怎么能揭我的短呢?” 高女士撸袖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小兔崽子。” 段清扬对着贺祺然眨眼睛,传递出可怜兮兮的信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到我妈了。 贺祺然看着好笑,站在段清扬身边倒是没动弹:“没关系的高阿姨,我自己想帮忙的,和小羊没关系。” 正说着话,贺阿婆就带着贺沅沅回来了,贺沅沅手上兜里全是糖果和小零食,看起来被投喂得很好。 尹璇平时是控制着不让她吃太多零食的,见贺沅沅这样,尹璇脸一沉,正要开口说话,贺沅沅察觉到妈妈的脸色不对劲,机灵地躲到了贺祺然身后。 贺祺然抬头看一眼尹璇,用胳膊怼了怼段清扬,段清扬会意,靠近了贺祺然一点,把贺沅沅遮得严严实实的。 尹璇无奈:“我又不会对沅沅做什么,你们这么护着是什么意思?” 段清扬笑嘻嘻的,他手上还翻着烤串,却把贺沅沅挡的死死的,他对着尹璇笑:“哎呀,尹姐姐,都是出来玩的,小孩子就该释放天性嘛,贺沅沅也会好好刷牙的,对吧?” 段清扬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个和他抢人的小屁孩,但是因为是贺祺然,所以段清扬愿意庇护贺沅沅。 贺沅沅悄悄伸出头,在尹璇虎视眈眈的眼神里,可怜兮兮表示:“妈妈,沅沅宝贝会好好刷牙的,妈妈就让沅沅吃糖好不好。” 高女士被贺沅沅可怜兮兮的假象所迷惑,也跟着劝了几句。深知贺沅沅本性的尹璇沉下脸:“贺沅梦!” 贺沅沅抖了抖,默默站了出来,还不忘安慰贺祺然:“哥哥别怕,沅沅不会有事的,就是被妈妈揍一顿而已。” 贺祺然轻笑一声,他把刷子递给了段清扬,抽了两张纸给贺沅沅擦脸。 尹璇见贺祺然的动作,便不再管贺沅沅了。 高女士稀奇:“怎么突然不管了?按我的经验来说,叫大名已经是可以打一顿的程度了。段小羊小时候就是这样挨打的。” 段清扬小时候最怕的就是被高女士叫全名,因为这代表着他马上就要挨打了,而且是跑不掉的那种男女混合双打,他后来坚持要学武术也有这个原因在。 尹璇摇头:“你看着吧。” 贺祺然蹲下来,平视贺沅沅,手上轻柔地帮她擦着脸:“伸出手来,手上也有糖渣吧,哥哥帮你擦干净。” 贺沅沅乖乖仰起脸伸出手,乖得不像样。贺祺然动作轻柔,贺沅沅舒服地合起了眼,就听见恶魔低语:“糖交给我吧。” 贺沅沅瞬间泪眼汪汪:“能不能不交糖呜呜呜。” 贺祺然温柔拒绝:“太多了,沅沅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忘了上次尹阿姨不在家,你吃了那么多糖然后去看牙医的事了吗?交给我帮你保管,走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贺沅沅期期艾艾:“真的吗?哥哥不会骗沅沅吗?” 段清扬凑前去,威胁她:“你要是不交出来,等会我就抢走了。” 贺沅沅瞪圆了眼,像是没想到有这么可恶的哥哥,连小孩的糖都抢。 段清扬微笑:“我是个说到做到的哥哥。” 贺沅沅一股脑把糖都给了贺祺然:“哥哥要帮我保管哦,不能给坏蛋哥哥吃掉啦!” 送走了蹦蹦跳跳的贺沅沅,段清扬对贺祺然眨眨眼,通过刚刚贺沅沅这么一闹,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隔阂突然就消失了。他凑前去,对着贺祺然笑,厚着脸皮把脸伸到贺祺然面前,夹着嗓子撒娇:“小贺哥哥也帮我擦脸好不好,我没手擦脸~” 本来想过来给贺祺然扇风的贺沅沅被他硬控,顿住了脚步:“坏蛋哥哥你不要脸!哥哥是沅沅的哥哥!不是你的哥哥!” 贺祺然失笑,看了一眼尹璇,尹璇会意拉走了贺沅沅。贺沅沅气鼓鼓:“我讨厌坏蛋哥哥。” 尹璇皮笑肉不笑:“妈妈也讨厌乱吃糖还不刷牙的小坏蛋,你今天晚上不要跟妈妈一起睡了。” 贺沅沅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去和哥哥睡吗?求你了妈妈~” “……不可以!” 贺祺然看着一脸认真的段清扬,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坦白来说,段清扬确实生了一张好脸。虽然当初第一面,段清扬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反而让他心生警惕,但段清扬这张棱角分明又充满少年意气的脸确实很能打,贺祺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段清扬凑前来的模样就越发有冲击力。 贺祺然移开目光,不太敢看段清扬。段清扬一眯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 放在以前,贺祺然会这么躲闪吗?好像不会。因为贺祺然对他的态度都很平淡,无论是这张脸还是他这个人,可是现在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 “我们然然生在十二月的尾巴,”贺阿婆冷不丁开口,她目光平平,递给贺祺然一罐小时候最喜欢的牛奶,语气也淡淡,“小段,你也是生在十二月的末尾吗?” 段清扬来不及抓住那一点思绪,就先回答了贺阿婆的话:“不,我是一月的生日,我比然然大将近一岁。” 贺阿婆乐呵呵的:“那我们然然应该管你叫哥哥。” 段清扬从善如流:“是吗,那小贺弟弟,帮我擦一下脸吧。”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但这也不妨碍他再占贺祺然的便宜。 贺祺然:“阿婆,其实这个哥哥我也不怎么叫得出口。” 贺阿婆敲了敲贺祺然的头:“没大没小的小家伙。” 贺阿婆的到来打破了那一点奇怪的气氛,贺祺然自然地伸手,帮段清扬擦了脸,动作也很轻柔。 但贺祺然的眼神有点诡异:“为什么我擦了一遍之后,你的脸上又多出了几道黑黑的痕迹,你用炭洗脸了?” 段清扬悄悄放下自己作恶的小手,坚决不承认这是故意的,他否认三连:“没有,怎么可能,你看错了。” 贺祺然盯着他好一会,最后只是无奈地伸出手,给段清扬擦脸:“那你小心一点,湿纸巾不够多。” 贺祺然和段清扬靠得很近,近到段清扬可以看清楚贺祺然脸上小小的绒毛,在光下显得整个人都温柔了不少。他的眼神从贺祺然的脸上挪开,这才发现贺祺然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银色的四叶草项链,项链细细长长的,随着贺祺然的动作,在他胸前晃来晃去。项链流光溢彩,在光下亮晶晶的。 “项链很好看,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段清扬最后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贺祺然给段清扬擦完脸,丢了纸巾后把跑出来的项链塞回外套里,撸起袖子就拿着刷子帮段清扬刷酱料。 “没什么特殊的意义。”贺祺然的语气淡淡,“是我妈妈给我的生日礼物,是去年的吧?不太记得了,我觉得纯黑的外套太单调了,所以戴了一条项链做装饰而已。” 对贺祺然来说,他每年都能收到祁小姐和老贺送来的各种礼物——元旦,新年,生日等等,各种节日,甚至还有什么他第一次说话的纪念日,变着法地给他送礼物。但除了生日礼物,贺祺然什么礼物都没收。祁小姐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收敛了一点,虽然每个奇奇怪怪的纪念日依旧会给他送礼物,但生日的时候,她会送很多礼物给贺祺然,老贺也是这样。 这条项链就是祁小姐送的生日礼物之一。她很喜欢四叶草,希望这种万分之一的幸运可以庇佑贺祺然。 贺祺然却只觉得,不过是概率极低的隐性基因的表现,和幸运谈不上有关系。 贺祺然把这个想法和段清扬说了,也不指望段清扬赞同他。段清扬却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这和幸运好像没关系,这是固定的概率和比例,算不上幸运。可是幸运不就是这样吗?幸运就是极小的概率。在极小的概率中,出现的那个可能,就是幸运。” 贺祺然轻笑:“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真是不可思议。” 段清扬眨眨眼,给烤串翻面的过程中回复贺祺然:“怎么,我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贺祺然一针见血:“你刚刚的描述和浪漫没有半点关系。” 段清扬张嘴就来:“这是我的浪漫,然然一点都不懂我。” 贺祺然:“……我确实不懂,但是我知道你手上的串串要焦了。” 段清扬一阵手忙脚乱。 贺沅沅满场溜达,靠着撒娇卖好在高女士那拿到了几串加了辣椒的肉串,开开心心地送到了贺祺然嘴里。 贺阿婆和高女士聊得很愉快。贺阿婆阅历广,和谁都聊得来,听说高女士要办画展,她笑着说:“我的小女婿就是个画家,当初他能和我小女儿走到一起,我还吓了一跳。” 高女士好奇:“男婚女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贺阿婆哈哈大笑:“奇就奇怪在,我的小女儿是科研人员,她从小就对美术艺术不感兴趣,也不知道怎么就嫁了个画家。” 贺祺然放下盘子,无奈:“小姑姑要知道您又在背后说她和姑父的故事,会不高兴的。” 贺阿婆轻咳:“你不说,小清怎么会知道?不过小清说让你找个假期去她那玩几天,我都忘了跟你说了。” 段清扬收拾好了东西,也凑过来凑热闹:“小贺的姑姑也在山阳市吗?” “在燕京,别多问。”贺家小姑姑是贺家唯一的高材生,早年跟着丈夫到了燕京定居,非常疼爱贺祺然。 “今年过年干脆就去小清家吧。”贺阿婆一锤定音。 贺祺然对贺阿婆这种突然决定大事的状态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给贺阿婆的串串上倒了一点孜然,提醒贺阿婆:“真要去的话记得和小姑姑说一声。” 段清扬眼睛一转,笑容甜甜地看向亲妈:“亲爱的妈妈~今年我们也回燕京过年吧~我好久没见到爷爷了~” 看穿段清扬想法的高女士满脸嫌弃:“别整这出,你好好说话。你都好几年没见过你爷爷了,这种时候就突然想他了?” 段清扬一脸正直:“我是真的想爷爷了。” 高女士:“呵呵。” 第118章 捅娄子咯 这个话题以高女士伸出手给了段清扬后脑勺一下作为结尾。 段清扬气呼呼地坐在贺祺然身边,嘤嘤嘤装哭妄图获得贺祺然的安慰。 贺祺然只觉得好笑:“为什么要跟着我到处跑,就算真的去了燕京,但燕京那么大,也不一定遇得到。” 段清扬不管,段清扬爆哭:“我只是想见我爷爷而已。” 贺祺然微笑:“好的。” 贺沅沅挨着妈妈,悄悄和妈妈说话:“妈妈,我觉得坏蛋哥哥在哥哥面前比我还像小孩子。” 尹璇看了一眼满嘴都是油的贺沅沅,两眼一闭不想说话。 “不准管小羊哥哥叫坏蛋。”尹璇最后这么警告她,转过头去和高女士说话,眼不见为净。 贺沅沅还没察觉到自己被妈妈嫌弃了,她溜溜达达跑到贺祺然面前,仰着脸问贺祺然:“哥哥,坏蛋哥哥在你面前好像小孩子哟,比沅沅还不乖。” 贺祺然嗯了一声,抽了张湿纸巾,示意贺沅沅上前来:“吃的一脸都是,你是用脸吃串串吗?” 段清扬笑话她:“哟,小沅沅,你嘴上叫我坏蛋哥哥,结果还不是要吃我烤的串串,你有本事别吃啊。” 贺沅沅不愿意承认是坏蛋哥哥的手艺好,也舍不得色香味俱全的串串。她纠结了好久,久到贺祺然给她擦完脸,瞪了段清扬一眼:“你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和小孩计较。” 段清扬不可置信:“我!依旧是一个未成年人!虽然我很可靠,但是我也就比这小破孩大十多岁!” 贺祺然:“……可靠的未成年人,你这么一说显得非常不可靠。” 高女士横插一脚:“你别管他,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就一定要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小时候他在爷爷家可喜欢一个小姐姐了,结果那个小姐姐有更喜欢的朋友,他哭了一天,说自己被背叛了,再也不相信爱了。” 贺祺然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心一跳。虽然明白高女士的“喜欢”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贺祺然还是忍不住有些窃喜。 段清扬抗议:“妈妈,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干嘛说出来揭我的短。” 贺阿婆也笑呵呵地开了口:“这孩子倒是活泼,我家然然小时候总是乖乖的,谁来都仰着脸对人家笑,但最喜欢隔壁家的姐姐,只要隔壁家的姐姐一出现,他就抱着个小熊跟在姐姐身后,姐姐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说着,贺阿婆觉得不得劲,还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高女士看贺祺然小时候的照片。她人老了,总是容易回忆过去,也总是惦记着这个小孙子,喜欢炫耀乖巧的孙孙,恨不得全世界都喜欢贺祺然。 对贺阿婆来说,贺祺然当然是值得全世界的爱的,只是她不说,贺祺然也不去问。 高女士兴致勃勃凑前去看,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有些发黄的老照片被拍了下来,虽然有些糊,但小小一团的贺祺然白白嫩嫩的,一只手乖乖地抱着有他人一半大的小熊,另一只手张开,看起来像是要镜头后的人给他一个拥抱。小小的孩子对着镜头甜甜地笑,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叫阿婆。 高女士的心都要化了:“怎么这么可爱呀,这种小孩,放在过去是要被姨姨亲死的。” 尹璇很少和贺阿婆谈论贺祺然的过去,她会问贺祺然的近况,会关心贺祺然的一切,但是不会问他的过去。所以这也是尹璇第一次见贺祺然小时候的照片。她也好奇地凑过去,发出了和高女士一样的感叹:“太可爱了,感觉给他一颗糖就能拐走。” 再看一眼自家的孩子,贺沅沅无辜地眨眼睛,闹着要爬到尹璇身上,她也要看哥哥小时候的照片。 尹璇闭眼:也很可爱,但是是混世魔王,一点都不乖。 这么想着,尹璇心中一动——这种乖巧,是不是也是因为幼时没有安全感呢? 贺阿婆见大家都围上来,默默挺直了腰杆,语气也变得高兴了不少:“手机上还有不少拍的照片,我翻翻啊……你们看这张,是然然摔跤的时候抓拍到的照片,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也很可爱。” 段清扬也凑前去看了照片,感叹:“要是我们小时候就遇到了,我应该会觉得你是女孩子。” 段清扬说出口后就觉得不妙,他疯狂地偷看贺祺然的脸色,贺祺然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威胁的意味很明显:“是跟陈叶黎相处久了吗?连你也开始胡说八道了吗?” 段清扬心中给陈叶黎道歉,单方面决定给陈叶黎一块小蛋糕作为补偿,脸上却露出一个有几分懊悔和浮夸的表情:“对对对,都是陈叶黎的错。” 贺祺然冷哼一声,对贺阿婆这种炫耀他小时候的照片的行为习以为常,但还是有几分接受不了。 他羞红了脸:“阿婆!好了,可以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高女士诶了一声:“别呀,多可爱呀,你都不知道,段小羊这小崽子,他都不怎么喜欢拍照,也不配合拍照,留下来的照片可少了。” 对亲妈来说,这真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虽然高女士并没有缺席段清扬的成长,每逢重要的人生时刻,段清扬也不会拒绝高女士给他拍照,但从小到大都很要面子的段清扬拍照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小时候还有几张笑的照片,但后来就没了。 段清扬轻咳一声:“那是因为我不上相,每次拍出来都不好看。” 贺祺然用胳膊肘怼他一下,对着高女士乖乖笑起来:“那高阿姨有把照片做成相册吗?” 高女士一眼就看出贺祺然在想什么:“当然做成相册了,下个礼拜来家里住啊,阿姨给你看小羊小时候的样子,可逗了。” 段清扬一脸黑线:“为什么小贺是可爱到想亲死,到我就是可逗了,高女士你有点双标了。” 高女士不听,她的眼神落在贺祺然手上倒了很多辣椒粉的烤串上,有些忧心忡忡:“你感冒才好几天,怎么能吃这么辣?” 贺祺然:……完啦。 贺阿婆目光如炬,她收起手机,闪电般地看向贺祺然:“你什么时候感冒了?怎么没和阿婆说?” 贺祺然目光游离:“我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发烧了,小事而已,休息两天就好全了,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嘛。况且阿婆当时都不在山阳市,说出来也只会让阿婆担心,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了。” 高女士诶了一声:“可是你当天不是烧到39度多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贺祺然含泪看向高女士:不是说好不提这回事吗?我该怎么圆? 段清扬挑眉,他一言不发,站在贺祺然身边,默默观察着局势。 尹璇吃了一惊,她皱着眉看贺祺然,眼里满是心疼:“怎么不和我说?你不想和老贺说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瞒着。” 贺阿婆更是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烧到39度还说是小烧?就算不想让我担心,也该在好了之后跟我说一声,不行,你不能吃烤串了,这种油腻的东西,你才刚刚好,不能吃。” 贺祺然:“别啊!我才刚刚吃了一口啊!” 贺阿婆根本不听贺祺然说话,她偏头看尹璇,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小璇,老大上次不是说在山阳一中附近买了一间屋子吗?装修好了吗?” 贺祺然大惊失色,他看段清扬和高女士,示意他们说些什么阻止贺阿婆的举动。 高女士也吃了一惊,她第一次提起还真不是故意的,虽然后面那句39度是故意的,但她也没想过会造成这种后果。她看段清扬,段清扬叹气,知道自己该出来帮高女士打圆场了。 第119章 被搅和的坦白局 贺祺然在晚上八点给段清扬发了消息:“出去走走吗?” 于是段清扬就出现在了贺祺然所在的民宿外头。 尹璇正倚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摇摇晃晃,她抬头看着未被污染的满天繁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尹姐姐,给我开个门呗。”虽然是故意保留了古朴的建筑风格,但这个高大的门其实是有防盗作用的,段清扬站在镂空的栏杆旁,对着尹璇好声好气开口。 尹璇睁开眼看他,颇感意外:“小羊?你怎么在这?” “是我约他出去走走的。”贺祺然披了个外套,匆匆忙忙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 尹璇挑眉,眼神中藏着一点探究的意味,但最后,她只是提醒:“晚上还是有点凉,别在外面吹太久风,要是九点还在外面的话,记得去提醒阿婆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要早起爬山。” 本来计划里是没有爬山的,但贺阿婆和高女士聊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就确定了一起爬山的活动,尹璇劝了两句,贺阿婆表示说不定到时候谁爬在最后。 ——天天坐办公室,出门全靠交通工具的尹璇有被扫射到。 反正最后就是定下了爬山的娱乐活动,并且全程不接受任何反驳。 贺祺然想到明天要爬山,脸一皱,但还是不情不愿答应了一声:“好,我会早点回来的,贺沅沅自己在楼上玩,我跟她说好了九点我还没回来的话,她自己睡觉就好。” 贺沅沅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小孩,咳,这种时间观念只在和贺祺然的约定之中有所体现。她会乖乖和哥哥约定,也会乖乖遵守约定。 尹璇见怪不怪地点头:“行,我等会上去看看她。” 交代好了一切,贺祺然拉开门,看向段清扬:“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段清扬挑眉:“就我们俩吗?” 尹璇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披肩,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怎么,要我也跟着去吗?也不是不行。” 段清扬火速拉着贺祺然走了。 尹璇喃喃自语:“臭小子,也不知道掩饰一下。看来要找个时间和他聊聊了。” 段清扬尚且不知道大难临头,他喜滋滋地和贺祺然并肩走着,贺祺然不说话,他也不觉得尴尬,低着头看地,注意到自己和贺祺然的步伐不一致,悄悄调整了步伐。 意识到自己和贺祺然的步伐一致,段清扬暗自偷笑,一边觉得自己很幼稚,一边又觉得这样很好。 小镇是旅游型小镇,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路灯,走到一片可以踩的草坪上时,路灯已经被甩在了后头,好在今天的月亮很亮,路灯的光也隐隐约约投过来,贺祺然背对着路灯,看不清神色。 “今天有很多星星。”贺祺然这样说着,他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指向天空,“北斗七星。” 贺祺然其实不太了解星空,小时候他总是会住在易舒彧家里,那时候都住在乡下,晚上,易舒彧就带他爬上三楼的大平台,两个人端个小板凳排排坐,易舒彧比他大一岁,会带着他指天上的星星。易舒彧认识的星星也不多,但贺祺然听得很认真。 段清扬眯着眼看天空,他跟着贺祺然的手指看向天空,一眼就看到了显眼的北斗七星和大熊星座。 他靠近贺祺然,拉着他的手指向大熊星座:“大熊星座。” 贺祺然老实开口:“其实我只认识北斗七星。” 大熊星座里包含着北斗七星,但除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他一个都认不得。说来惭愧,易舒彧教了他很多,但小小的贺祺然到了晚上就犯困,每天都是强打着精神陪着舒舒姐姐看星星,什么都记不住。 ——后来易舒彧发现了这个事情,虽然修理了他一顿,但再也没强拉着他去看星星了。 段清扬笑,他和贺祺然靠得很近,像是在他耳边说话:“是吗?没关系,就当多学点知识。” 贺祺然干笑两声,面无表情:“哈哈,我都带你出来走走了,就是晚上不想学习的意思。” 段清扬一卡壳:“不应该啊……”他看网上说,拉近距离可以增加好感,也能营造暧昧的气氛啊,为什么贺祺然的眼里全是正直? ——也许有他不解风情的话题的原因在?段清扬怀疑。 段清扬怀疑人生地松开贺祺然的手,没注意到贺祺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在夜色的遮挡下,他看不见贺祺然爆红的脸和耳朵。 段清扬错亿的同时,贺祺然轻咳一声,问他:“这里太黑了,连路灯都没有,我们去公园怎么样。” 段清扬当然不会拒绝。他们慢慢走着,段清扬还在懊恼,贺祺然也在想事情,两人心事重重,看起来像是走在一起,实际上都心怀鬼胎。 走到小公园处,附近不少居民都在小公园里聊天散步,人多了起来,段清扬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贺祺然很不爽:“怎么,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压力很大吗?” 段清扬眨眼:“你今天是这个人设吗?” 贺祺然被他问的有点蒙:“什么意思?” “非常不爽一点就炸的人设,”段清扬诚恳回话,“是不是心情不好?跟我说说,我帮你解决问题啊~” 最后那个“啊”带着一点荡漾,段清扬眼里的渴望如有实质,贺祺然沉默了一会,倒是反应过来他今天的情绪确实有点不对,平白让段清扬看了笑话。 贺祺然咬牙:“走,我们去找个人少的角落说话。” 段清扬默默建议:“我觉得刚刚那个没灯的角落就很好。” 贺祺然微笑:“没灯,pass。” 段清扬委委屈屈:“然然你变了,你原来都不会这么对我的。” 贺祺然深呼吸,他本来打算今晚和段清扬坦白,所以才会在晚上把段清扬约出来。他有些紧张,但是段清扬这么一闹,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平静了下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语。 贺祺然没有接段清扬的话,拉着段清扬往他看好的人少的角落走去,气势汹汹。 段清扬看似被他拉着走,但嘴角挂着的笑就没有降下来。 反正什么情绪总比忐忑不安好,再说了,然然才不会真的生我的气。段清扬这么想,加快了一点步伐,跟上了贺祺然的速度。 贺祺然没注意,他拉着段清扬往喜欢的小角落走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人好像没少。 山阳县也有好几个高中,虽然只有一个重点中学,但大家的放假时间都是一样的。山阳一中这次的月假和山阳县的高中的月假时间正好一样,小镇上也有不少来玩的高中生和本地的高中生,很是热闹。小公园是个放松的好去处,现在小公园上聚集着各个年龄段的人,当然也包括同龄人。 贺祺然和段清扬一来就被大家注意到了,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都是极为引人注目的,虽然大家不说,也不想上前打扰,但也有些女孩子往他们身边靠,假装路过悄悄看他们一眼。 女孩子们并没有想要多做些什么的意思,只是想看一眼帅哥,然后快速离开。她们并没有做什么冒犯的举动,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这样下来,贺祺然只觉得身边的人丝毫没有减少。 段清扬见他真情实感的疑惑,并没有戳破原因,只是再一次建议:“我们可以回去草坪上聊天的。” 贺祺然咬牙:“我不。” “请问,你们是山阳一中的学生吗?”有一道怯怯的女声悄悄响起,贺祺然和段清扬下意识看过去,戴着兜帽的女生躲在中年女人身后,怯怯地探头。 站在她身前的女士却很坦然:“我女儿是山阳一中的学生,觉得你们很眼熟,所以来问一嘴。” 贺祺然颔首,躲在妈妈身后的女生眼睛一亮,像是饿狼见到了肉,眼睛闪着吓人的绿光。 贺祺然倒退一步,悄悄往段清扬身后站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女生的眼神更加激动了一点。 女士落落大方的:“原来都是山阳一中的学生,算是校友呢。” 女生点点头,问贺祺然:“同学,我觉得你好眼熟,你上过表白墙对不对,匿名板块里还有一座关于你的楼。” 贺祺然不怎么用学校的匿名板块,那块大多数时间都在聊八卦,贺祺然不感兴趣。 听到有一座关于自己的楼,贺祺然有些不解地皱起眉:“怎么可能?” 女生脱口而出:“他们说你长得很好看,我当时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好看,不是照骗诶。” 女生的妈妈敲了敲她的头:“没大没小,怎么这么和同学说话。” 说着,她歉意地看了贺祺然一眼:“不好意思,这孩子被我和她爸爸宠坏了,不太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贺祺然摆摆手,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插曲,也没多想,女生像是意识到自己打扰到贺祺然和段清扬,也乖乖道歉,跟着妈妈离开了。 在贺祺然不知道的地方,女生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宝,我看到了上次你在小超市见到的那俩男生,我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送走了女生和她妈妈,贺祺然最后还是妥协了,答应回刚刚的草坪,但找了个光线不错的角落。 感觉自己的纠结一晚上被干得稀碎,贺祺然也不纠结了,他拉着段清扬在草坪上坐下,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段清扬幽幽开口:“然然,你不觉得这草不扎屁股吗?” 贺祺然:“……有点。” 段清扬露出一个“没了我你可怎么办”的欠揍表情,外套一脱一抖,铺在了地上。 贺祺然:“……你的酷哥形象碎了一地。” 段清扬威胁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了,就是然然说的。” 贺祺然无语,叹了一口气:“好了,没必要再逗我了,我有事和你说,坐下吧。” 段清扬啊了一声:“被发现了。”想想也是,他说贺祺然今天的人设不对,但是他今天也很明显,也不怪被贺祺然识破。 他乖乖坐下,也不再多说,只是看着贺祺然。 贺祺然不再犹豫,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偏头看向段清扬,语气平静,掩饰着那一点细微的颤抖:“你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段清扬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定定地盯着贺祺然,却问:“没关系吗?” 明明没说明白,但贺祺然却意识到了段清扬在问什么。 他失笑摇头:“尹阿姨说的对,当我在纠结时,就已经有了偏向的答案,只是我不愿意相信而已。” 第120章 初为人父母者 “不用急。我们可以慢一点,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因为段清扬这么建议,所以空气微凉的夜晚,贺祺然和段清扬一起倒在了草坪上,两人仰着头看天空,繁星点点的夜空看起来静谧深邃,看久了莫名就平静了不少。贺祺然不想说话,段清扬在他身边唠唠叨叨的,还是没放弃给贺祺然灌输星座知识的事。 段清扬依旧没点亮“教人”这个技能点,他原先给贺祺然讲题都全靠贺祺然的悟性,现在到了贺祺然一头雾水的星象领域,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但贺祺然偏头看段清扬,他一无所知地伸着手指着各种星星,轻轻笑了笑。他想,这样也挺好。 “想知道什么吗?”贺祺然突然打断了段清扬,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段清扬,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段清扬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眉眼认真:“什么都可以吗?” 贺祺然迟来地感觉到了一点紧张:“对,什么都可以。” 他屏息等待,听见段清扬说:“你洗澡的时候会唱歌吗?在宿舍的时候我都没听过你在浴室唱歌,为什么不唱歌?有点反人类了。” 贺祺然:“……” 气氛碎成渣渣的同时,贺祺然愤怒地起身,给了段清扬一拳:“就这?” 段清扬吃痛,但依旧一脸严肃:“对,就这。” 贺祺然站起来,冷漠一笑:“再见,今晚不适合坦白。” 段清扬急忙拉住贺祺然:“诶别走啊,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吗……而且我是真的想知道。” 贺祺然忍:“滚……你管我会不会唱歌,没必要活跃气氛。” 段清扬很认真:“不用那么严肃,我一直都是同样的想法,你想说的就说,不想说的就不说。” 言下之意——我尊重你的所有意见,主动权在你手上。 贺祺然哑然:“为什么。” 段清扬疑惑:“什么为什么?因为这是你的过去,我是窥探者,本来就不光彩,怎么还有挑的份?” 贺祺然沉默了一会,绝望地意识到段清扬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本来就该占据主导地位的自己却满心内疚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想通之后,贺祺然看段清扬的眼神都不对了。 贺祺然咬牙切齿:“你果然很会破坏气氛。” 段·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破坏了气氛·清扬一脸茫然:“啊?有什么气氛吗?紧张的气氛吗?” 段清扬是真没谈过恋爱。在来之前,他悄悄去问过了罗晓熠该怎么营造暧昧气氛。和梁逸铭那种靠一张脸勾搭学姐的类型不同,罗晓熠主要走攻心路线——这就导致他每次分手都闹得很不体面,但据段清扬观察,罗晓熠挺享受被打的滋味的…… 扯远了,罗晓熠没问他为什么要学,莫名其妙爽快地教了他很多,顺便一笔勾销他和范韵涵的恩怨。段清扬学了很多理论知识,但关键是——面对贺祺然时,他总觉得贺祺然做什么都很好看,做什么都很暧昧。 用宁夏瑶的话来说,他普信地认为,贺祺然的每个动作都是为了勾引他。……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但是段清扬在贺祺然身边时,真的没办法分辨气氛,前面看星星时,他试图营造气氛失败,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后面选择了装鹌鹑。 贺祺然被他问住了,同样恋爱经验值为零的贺祺然也说不清楚,他沉重地点点头,却不知道为什么点头。 段清扬失笑,他看着贺祺然,语气温柔:“然然,你要知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紧张,甚至是我该感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去。” 对贺祺然来说,提起过去相当于是揭伤疤的行为,段清扬本以为贺祺然肯定还要犹豫上好一会,却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他就愿意说出来。段清扬想,他肯定深思熟虑了很久。 也不知道有没有耽搁学习……被自己万恶的分数至上思维恶寒了一下,段清扬默默抖了抖,觉得自己有一点不解风情,怪不得每次都很破坏气氛。 完全不知道段清扬在想什么的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段清扬笑,语气愈发温柔:“况且我觉得,然然这样做真的很勇敢。” 贺祺然扯了扯嘴角:“夸多了,我不勇敢。”他不勇敢,是胆小鬼。 旁的也不再多言,他只是坐下来,看向段清扬,问:“给我靠一下。” 段清扬紧张:“这是可以说的吗?这不好吧,我们什么关系,这是可以靠的吗?”糟糕,一紧张就开始乱说话,又错过了好机会。 贺祺然:“你是不是晚上在被窝里背梗?这种老梗还要玩吗?” 到最后,段清扬沉默地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肩:“双开门大冰箱,给你无微不至的依靠。” 贺祺然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管这叫双开门?有一扇门宽就很好了。” 平心而论,段清扬的身材不算夸张,在同龄男生里也算是高的,肩宽也足够,反正和清瘦不搭边,却也不过分健硕,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贺祺然生病的时候靠过段清扬的肩膀,当时就嫌弃他的肩膀太硬了。但显然和双开门没有半点关系。 贺祺然威胁:“你不要再说话了,再说我就走了。” 段清扬没再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显然是意识到他越努力越心酸。段清扬想不明白,明明第一次去然然家时,他还能撩到一把,怎么现在真的用心去做,却惨不忍睹? 段清扬还在纠结时,贺祺然清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的妈妈是名门闺秀……差不多就是old money,反正是又看重钱又看重出身的家族里养出来的大小姐。” 见贺祺然沉默,段清扬想了想,问他:“所以你也是小少爷?不对啊,那怎么跟我似的,也喜欢用拼夕夕……说到拼夕夕,我上次给你的那个午睡枕你用了吗?好用吗?我精心挑选的,性价比最高的那个。” 贺祺然掐了一把他的腹肌,梆硬,非常没有成就感。他皱眉,不高兴地捶了他一下,阻挡段清扬的胡说八道:“挺好用的,别打岔,就算是活跃气氛也不行。” 段清扬撇撇嘴,意识到一招不能重复用太多次,贺祺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意识不到。 “我不是小少爷,我妈那边的亲戚都不怎么喜欢我,但是这些年,碍于我妈的身份和对我的态度,他们对我也算过得去,但在那边我是外人,待着总觉得别扭,所以我很少回去。”贺祺然闭上眼,轻描淡写把那些藏着刺的过去带过。 “当初,祁小姐……也就是我妈妈,我还是习惯叫她祁小姐。祁小姐和老贺在一起的事,她家里人是不同意的。阿婆没跟我说他们怎么认识的,直说是穷小子和大小姐不匹配的爱情。那时候的老贺的事业刚刚起步,祁家的人都看不上老贺,但是祁小姐很爱老贺,爱到最后,她愿意为了老贺私奔。那时候的他们是相爱的,爱得轰轰烈烈,什么都不在乎。”贺祺然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平静,“虽然听起来很浪漫,但顺带一提,当年阿婆也不看好他们,阿婆和我说,相爱很简单,但是相守很难,大小姐没吃过苦,爱意总有一天会被现实消磨的。” 贺阿婆对贺祺然总是纵容的,她也没有瞒着贺祺然,在贺祺然能记事的时候,她就很郑重地问过他,要不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几岁的贺祺然毫不犹豫点了头。 段清扬对祁家有印象,祁家上下只有一个人能被叫做“祁小姐”,年纪也刚好对得上。好像他有个表姐嫁给了祁家?他也记不清了,这种大家族的坏处就在于,亲戚太多了,段清扬根本分不清一点。祁家在燕京也是个大家族,这一代只有一个女人拥有祁家最多的股份和财富。 段清扬眼睛一眯,贺祺然只是一笔带过那些破碎的美好,但想到祁小姐的生平,段清扬也很容易想到贺祺然的父母到底为什么会走到那个地步。 ——那个祁小姐啊,现在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阿婆说的对,爱这种东西,没有现实的物质基础,就是空中阁楼,看起来美好,但完全没有根基,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只差一点外力就能戳破虚假地美好。只是在爱意被消磨之前,在美好被戳破之前,他们有了我,于是爱意得以延续。”贺祺然其实很讨厌这种说法,他是父母相爱的证明,也是他们年少轻狂的耻辱,多可笑,他的诞生居然有这么多意义。 “你见过镜子吗?砸了镜子后,它并不只会四分五裂,还有背后粘着胶水的镜子,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却还是自欺欺人地维持着圆满。据说当年他们真的挺爱我的,在怀上我三个月的时候,他们吵得不凶的时候,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给我取名字。无论是姓贺还是姓祁,他们都想了很多有美好意义的名字。”贺祺然眯眼,语气近乎淡漠,“可是最后,我的名字是阿婆取的。” 段清扬从这句话里察觉到了些不寻常的信息。若是真的只是爱意消磨干净了,一拍两散,和平离婚当然不会让尹璇避之不及,怕是当年的情况很惨烈,闹得不死不休才最可怕。 贺祺然接着往下说:“爱意被消磨得很彻底,祁小姐本身情感上有缺陷,老贺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想要占有彼此,却已经没有了爱。生下我之前,他们已经吵过很多次了,祁小姐几次三番放话要回燕京,但都心软了,怕她肚子里的我禁不起颠簸。后来,我出生了,他们……已经没有了爱意,在着手准备离婚了。” 贺祺然对这段记忆没有半点印象,但贺阿婆如实地转达了当时的情况—— “因为闹得很僵,我这个当初的爱的结晶只会一遍遍提醒他们,当初他们到底有多荒唐,为什么会为了对方这种烂人不顾一切,所以他们都不待见我,只请了保姆照顾我。祁小姐的性格有些反复无常,她一边觉得老贺不是个东西,一边又拿不准对我的态度。她心情好时,会抱着我一遍遍说我是她最爱的孩子,是爱的结晶,是全天下最讨人喜欢的孩子。但心情不好时,她看见我就会向我砸东西,有玻璃杯,有枕头,有她看的厚厚的书,反正手边有什么就会丢向我,好在保姆很尽责,虽然觉得雇主精神有问题,但还是尽职尽责地保护了我。” 段清扬心一紧:“……当时,你只有……” “两岁?差不多吧?”贺祺然也记不清了,这些事都是保姆告诉贺阿婆的,贺阿婆再转述给他的,贺祺然的记忆里,只有穿着蓝裙子的女人抱着他低声哄他的样子,其他的都没印象。人总是这样,明明痛苦的记忆总是会残存在心里,但还是奢望着那点可怜的温暖。 虽然已经猜到当时贺祺然可能年纪不大,真从贺祺然嘴里听到年龄时,段清扬还是忍不住心疼:“……我从不认为母亲就该相夫教子,但我也不认为,一个母亲可以这么对待孩子。” 高女士想做什么,无论是段爹还是段清扬,都是双手双脚赞成的,他身边也没有这种父母,而且在这段故事里,贺爹好像完全隐身了,这也是个很恐怖的故事。 贺祺然笑起来,他没有接段清扬的话,只是自顾自说下去:“后来,老贺和祁小姐终于如愿以偿离婚了。虽然祁小姐看起来喜怒无常,但她对我还有一点爱吧……只是这份爱太扭曲了。老贺就不一样了,他压根不愿意见我,在祁小姐明确表示让他把我接走时,他不愿意来接我,于是……在我两岁半的时候,我被祁小姐赶出来了。” 贺祺然眉眼弯弯:“没说错哦,是被赶出来了。” 第121章 有很多人爱你 段清扬瞳孔微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眉眼弯弯,看起来在笑。 不对。段清扬这样想,怎么会是在笑呢?他明明看见了,小小的贺祺然蜷缩在墙角,捂着耳朵彷徨的模样。 他在哭,可是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听见。 段清扬的悲伤太明显,贺祺然摇头:“没有你想得那么惨,祁小姐只是把我赶了出去,保姆也失业了。老贺做得更绝一点,他和祁小姐两败俱伤,所以格外厌恶我,当时他们离婚的官司闹得很大,易叔叔接的第一个大案子,就是祁小姐和老贺的离婚案子。那时候的我经常被赶来赶去的,虽然祁小姐那有保姆,但我其实不常住在祁小姐那,所以我记忆里的她总是会抱着我说,我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只是祁小姐的爱连一天都持续不到,最后和老贺闹得太僵,连和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贺祺然也不愿意见,甚至直接把他赶出了门,跟他说滚,再也不要到她那里去了。 贺祺然轻笑:“我并没有在门外呆太久,那个保姆是个很善良的人,她虽然被雇主解雇了,但还是帮我联系了老贺,但老贺说——” “管他去死,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保姆复述的原话是这样,老贺年轻时性格刚烈,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但不喜欢的时候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甚至会显得极为凉薄。 段清扬的脸沉了下来。他捂住了贺祺然的嘴:“不用说了,今晚就到这好了,没必要再往下说了。” 再说下去也只是再把贺祺然的伤口撕开,太痛了。虽然贺祺然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段清扬感觉心痛到不能呼吸。他的心沉甸甸的,像是被手攥着,连呼吸都会疼。 他看着贺祺然,贺祺然眨眨眼,看起来有点冷漠。 段清扬低低开口:“没必要把这些往事再翻出来,我以后也不会问了,就到这里吧。” 贺祺然掰开他的手,他抿了抿唇,没有笑:“是不想听吗?也是,我的故事太枯燥悲情了,谁都不会喜欢的。” 段清扬意识到贺祺然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捧着贺祺然的脸,耐心回应:“然然,我并没有不耐烦,也不是不想听,不是枯燥也不是悲情,而是因为我知道强行把伤口掀开是件痛苦的事,我不想你痛苦,你只要笑就好了。” 贺祺然拍开段清扬的手,嫌弃脸:“这不就是傻子了吗?”虽然这样说,但贺祺然心头一松,这些往事对他来说远没有段清扬想象的那么痛苦,因为他早就不在意了。但他能体会到段清扬的关心。 贺祺然眸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垂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破碎和悲戚。他故意偏过头,只留给段清扬一个侧脸,优越的骨相一览无余。他垂着眼,声音有些许颤抖:“我真的可以笑吗?” 段清扬顿时心疼得难以自已。他也没意识到贺祺然情绪转变的突兀,他手忙脚乱地哄着贺祺然:“你当然可以笑,有那么多人都爱着你,只需要忘掉过去勇敢向前走就好,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不用担心。” 贺祺然用那双满是忧愁的水光潋滟的眼看着他,像是江南三月的烟雨,朦胧又凄美。贺祺然转过来,握住了段清扬的手,语气有些忐忑,像是在担心:“真的吗?我真的有资格吗?” 被美色迷惑的段清扬依旧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劲,顶多是在心里瞬间感慨一下,这种灯光下然然依旧美得像是天上的仙人。 他反过来握住了贺祺然的手,眼神很真挚:“我从来不会骗你。”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贺祺然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意识到再逗下去,说不定脸红心跳的就是他了,毕竟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段清扬那张脸莫名就变得赏心悦目了起来,贺祺然怕自己会被迷惑,决定见好就收。 他笑起来的时候,段清扬也笑了,但段清扬察觉到贺祺然想要把手抽出来,他脸上的笑意不变,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贺祺然有些错愕,紧接着就是有些恼火:“段小羊!” 贺祺然低声喝到,但段清扬很淡定地应了一声,像是没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怎么了?然然怎么突然叫我?” 贺祺然举起手,示意段清扬:“你手上是黏了胶水吗?怎么甩都甩不开?快放手。” 段清扬耍赖:“明明是然然自己握住的我的手,怎么才牵了一会,就要把我甩开?” 贺祺然深呼吸,告诉自己现在这里灯光很暗,离小公园也有一段距离,没有人会过来,牵着也没关系。 这么给自己洗过脑之后,贺祺然平静了一点:“我接着往下说了。” 段清扬一怔:“然然,我说了,你不用接着说的……” “这对我来说早就不算伤疤了,”贺祺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握紧了段清扬的手,粲然一笑,“他们现在对我都很愧疚,我远没有你相信得那么善良,我甚至会利用他们的愧疚,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段清扬定定地看着贺祺然,最后摇头:“这和善良没有关系,这是他们欠你的,就该这么做。” 段清扬可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美德,他最喜欢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管是谁,得罪了他的都要被收拾,当初他和段爹闹了矛盾,闹到最后他们两败俱伤,是高女士从中调和,段爹主动道歉,这事才翻了篇。 试问这样的段清扬怎么可能觉得贺祺然这么做不对?按照他帮亲不帮理的态度,不想方设法让祁家大出血都算是圣人了。 这些阴暗的想法段清扬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看着贺祺然,一字一顿开口:“你这么做还是太善良了。” 贺祺然微笑,不予评价。他牵着段清扬的手,撑着手看天空,接着把自己的故事说完:“阿婆很快就接走了我,她说,当时接到我的时候,我发了高烧,阿婆第一次对着老贺和祁小姐发火,她很少打孩子,在医院却忍不住扇了老贺好几巴掌。阿婆说,要是他们不打算管我的话,我以后和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名字。” 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里,瘦小的贺阿婆坚定地站在贺胥和祁小姐面前,她说:“这孩子生下来这么久了,也没个人带他上户口取名字,都不想管是吧,别的我不多说,我老太婆也不啰嗦,叫贺祺然,以后这孩子就跟着我老太婆一起住了,也跟着我上户口,你们和他再也没关系了,他是我的孙子,但不是你们的儿子,我向来说到做到。” 那天,贺胥和祁小姐相看两厌,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于是贺阿婆就带着贺祺然回了山阳县,成为了易家人的邻居。 贺祺然眉眼弯弯:“虽然我失去了父母,但我是唯一一个阿婆亲自带大的小孩,想来想去还是我赚了。” 贺祺然不是不在意钱,要不然他也不会几次三番为了钱动摇,但对他来说,阿婆比任何事都重要。 段清扬没有打断贺祺然,贺祺然神情恍惚了一瞬,好在天黑,段清扬并没有注意到。 “后来,易叔叔打完了官司,祁小姐回燕京去了。小时候的我还保留着一点对父母的幻想,几次三番跑到燕京和山阳市去找老贺和祁小姐,只是结果都不怎么好而已。阿婆对我做什么都是支持的,她说人总是要撞一撞南墙才会知道疼,但又舍不得我被老贺和祁小姐说的话伤害,她陪着我走过燕京,也去过山阳市,中途病倒了一次,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过要找爸妈。” 贺祺然省略了很多事,无论是幼时因为父母遭遇的窃窃私语,没有父母在身边被嘲笑是个孤儿的痛苦,还是被父母几次三番嫌弃,用刻薄的语言伤害的事,他通通都没有提。他只是简单地说着自己的过去,把伤痛都藏了起来。那些伤痛其实都过去得差不多了,他觉得自己也不算太惨,虽然总是遭受着折磨,但是身边一直有人陪着,好悬没让他变成反社会的样子。 段清扬垂眸,一言不发地听着,总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太过分了,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对然然?明明是自己的错误,为什么要让然然替他们承担这一切?段清扬觉得荒谬,那时候的贺祺然小小一团,透过有些失真的老照片看,都觉得他可爱至极,到底有谁会不喜欢他? ——除了他的亲生父母,大家都很爱他,可是就算是这样,来自父母的伤害还是让他遍体鳞伤,失去了信心。虽然贺祺然没说,但段清扬隐隐约约猜到了,贺祺然的过去必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但段清扬没有再多问。他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可能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在拥有的时候弃之如履,但真的失去了又像是发现了蒙尘明珠。在我七岁左右,祁小姐和老贺突然都意识到了我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突然就对我热切了起来。但我只觉得可笑,只是因为血脉吗?因为血脉相连,所以厌恶我,又因为血脉相连所以怜惜我,太儿戏了。”贺祺然皱眉,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祁小姐和老贺要这么对他。 贺祺然对旁人总是小心,他不是自卑,而是觉得人与人只是因利而聚,他是个热心的人,总是会毫无保留地帮助别人,但是对别人没有理由的好意,他会觉得惶恐,会猛地退后,缩回自己的壳里。因为老贺和祁小姐的态度,贺祺然连血脉相连的关系都觉得不稳定,又何况是毫无理由的好意。 贺祺然定定地看向段清扬,说:“这是我一开始排斥你的原因之一。” 贺祺然当初对段清扬的排斥是很明显的,他能意识到段清扬对他的热切,也因此感到困惑和退缩。 段清扬眨眨眼,困惑道:“为什么是之一?” 贺祺然脸色微微一变,段清扬意识到坏了事,正要找补,贺祺然却深吸一口气,开口:“啊……另一个原因是魏清玟,他当初接近我也是这么热情。” 段清扬挑眉,他并没有因此感到不满或者晦气,他只是笑:“那现在,提到热情接近你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不是魏清玟了,而是我,对吗?” 贺祺然被他问住了。这倒是个很奇怪的角度,像是……段清扬的出现,就是为了把那些不堪的过去完全覆盖。 ——只需要想到我就好,其他人都不配。段清扬的眼里明晃晃写着这个意思,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只是笑着摇头:“段小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狂妄?” 段清扬仔细想了想:“很多。” 段清扬生性张扬,他不低调,取得了成绩必然要炫耀,所以总是很招人烦,虽然他本人的人格魅力摆在这里,但看他不爽的人也很多。 但段清扬从来不在意这些。他说:“我不是狂妄,是尊重事实。” 段清扬确实狂,但他有狂妄的资本,所以这种狂其实不太惹人反感,甚至有不少人因此对段清扬产生过好感,虽然最后都被段清扬那张嘴气跑,但这并不能证明他魅力不够。 贺祺然想到他平常那个状态,再想想他的成绩,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贺祺然低头,忍不住感叹:“确实是这样……不过话题怎么拐到这了?” 段清扬无辜抬头:“是然然你问我的,这可不能怪我。” 贺祺然一时间没了脾气:“……你说的对,现在提到热情的人,第一反应不是魏清玟了。” 贺祺然想,段清扬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最后他也没纠结出答案。段清扬因为他一句话笑得看不见眼睛,贺祺然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忍不住想,很重要吗? 好像不重要了。 第122章 不太及时的补偿 贺祺然不再纠结,他想了想,觉得从头讲到尾有点没意思,虽然过去满是坎坷和苦难,但段清扬的神色除了心疼就是笑,贺祺然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他并不觉得段清扬的心疼有什么问题,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被可怜的表现,但是贺祺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可怜的,段清扬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贺祺然眨眨眼,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对我好起来吗?” 段清扬配合他:“为什么?” 贺祺然笑得狡黠:“因为他们突然长了眼睛,从看不到我的状态转变出来了。当初他们闹着要离婚,虽然怨恨对方,但是眼里只有对方,当然看不到我。可是后来,等到爱恨都消散,他们这才发现有个小孩一直想要得到他们的爱。” 贺祺然只是在陈述事实。当初贺胥和祁小姐闹得很僵,他们都看不上对方留下来的任何东西,能砸的都砸了,能烧的也都烧了,这种情况下,作为另一半留给自己的孩子,贺祺然理所当然地不受任何人待见。可是等到岁月流逝,那些爱恨都消散,无论美好还是丑恶都变得模糊,那个不断被伤害但是很坚强地想要靠近自己的小孩的身影就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要是贺祺然还爱他们,那一切都迎刃而解,大家都会迎来happy ending,就像童话总是有好结局,但是那时候的贺祺然,小小一团却早就变得冷漠,他会对着父母说:“我不在乎了。” 贺祺然也是那时候开始,和老贺的矛盾越来越深。老贺是个反复无常的性格,他容不得别人忤逆自己,说一不二。他在贺祺然之前没有做父亲的经验,也不知道对小孩要温柔一点,他刚硬冷漠,想要靠近贺祺然却总是弄巧成拙。因为老贺和贺阿婆的关系不好,贺祺然也有被老贺伤害的记忆,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僵。那时候,老贺的公司正是扩张的时候,他忙得不可开交,就总是通过给贺祺然打钱的举动表达自己的爱意……理所当然被贺祺然把卡摔回到他脸上了。 在遇见尹璇前,贺胥和祁小姐的恋爱谈得两败俱伤,他也不懂要温柔,对自己的儿子也没个好脸色,加上贺祺然不待见他,两人之间的关系理所当然越来越僵,贺祺然在谁面前都称得上一句乖巧,偏偏只会和老贺对着干。 段清扬评价:“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够爱你。” 什么遇见尹姐姐之前不懂得要温柔,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贺祺然之间有着血脉关系,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怎么样贺祺然都会做他的乖儿子,只是这种想法导致了不妙的后果而已。 段清扬听尹姐姐提过,面对贺沅沅,贺胥总是温柔又耐心,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贺沅沅面前,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贺祺然垂眸,指尖微微颤抖,最后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或许吧”。 贺祺然接着说了下去:“我和祁小姐的关系就更复杂一点,今天晚上可能说不完……那就稍微总结一下吧。” 按照贺祺然的说法,他和祁小姐之间的关系不算太复杂。祁小姐性格上有缺陷,她当年和贺胥恋爱的时候,祁家的人不看好他们的原因之一,就是祁小姐的爱很快就会消磨,后面也证实了这一点。祁小姐回到祁家后也没再想过谈恋爱结婚的事,谁也不敢刺激她。这时候总是来找祁小姐,提醒她那段不堪过往的贺祺然就变得很刺眼了。 祁家的人都不喜欢贺祺然,他们总是对贺祺然冷嘲热讽,祁小姐知道这件事,但她不愿意管。祁小姐是个只管自己高不高兴的,她喜欢热闹,总是会举办不少派对,贺祺然也总是能碰上。祁家的人故意把他带到派对现场去,祁小姐在派对上对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每次贺祺然都是眼里含着泪离开的。但是后来,贺阿婆陪他去燕京的过程中发了高烧,贺祺然就再也没去过祁家了。 “可是祁小姐突然就变了。” 贺胥以各种剑走偏锋却完全没有任何用的方法讨好他的时候,祁小姐在祁家发疯。她收拾了所有对他冷嘲热讽过的祁家人,再也没办过派对。祁小姐打电话给贺阿婆,商量说想要把他列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 贺祺然却说:“我已经和舅舅做过约定了,像妈妈希望的那样,不会沾染半分属于祁家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从最开始就不属于我,这是妈妈您说过的原话,您不记得了吗?” 贺祺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话是在往祁小姐胸口上插刀呢?但他就是要让祁小姐难受。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明明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阿婆却说乖孙,我们不哭了。 听他远在燕京的姑姑说,当天燕京就传出祁家姐弟反目的消息。祁小姐又疯又凶,祁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她收拾了一遍,他姑姑提起这件事都觉得匪夷所思。 贺祺然眉眼弯弯:“后来我拉黑了祁小姐,也让阿婆拉黑了祁小姐,可是最近她找上了易叔叔,所以我把她加回来了。” 段清扬默默开口:“其实我觉得完全可以不管她的,把她当做Atm不好吗?” 贺祺然摇头:“祁小姐不欠我的,她给了我生命,虽然不愿意承认,她确实是我的妈妈,但她更是她自己,那是属于祁家的东西,我不会碰。” 段清扬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我超级喜欢这样的然然。” 贺祺然目移,没接这段话,他问:“现在几点了?” 段清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了,怎么了?不是还早吗?” 放在学校,这时候最后一节晚自习都没结束。 贺祺然唔了一声:“今晚估计是说不完了,明天早上阿婆打算六点起来爬山,你知道这件事吧?” 段清扬呆滞:“……什么?六点吗?!怎么没人告诉我是六点!” 贺祺然沉默,委婉提醒他:“阿婆在家基本上都是六点起床的,你也知道这件事,大家都不会忤逆阿婆,你自求多福。” 段清扬像是风中飘摇的芦苇,脸一白眼睛一闭就往草坪上倒:“你能不能现在打断我的腿,我就不用爬山了。” 段清扬的体力不错,比贺祺然还要好上一点,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早起爬山。早起就已经足够要他的命了,还要早起爬山,不如打断他的腿,让他少受折磨。 贺祺然失笑:“哪里有这么可怕,我看过了,这边的山只有三四百米,慢慢爬大概爬一个小时就好,而且都是大马路,走起来也不累。到时候你要真是受不了了,就陪贺沅沅爬山好了,阿婆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让贺沅沅这小胳膊小腿爬那么多路。” 段清扬双目无神:“我和贺沅沅沦落到一个层次吗?士可杀不可辱!” 贺祺然憋笑:“好了别想了,今天晚上的坦白局就到这里了,我要去找阿婆了。” 段清扬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这是你单方面的坦白局,你都没听我的故事。” 贺祺然抱胸:“今天晚上没兴趣,你要是有兴趣,自己打字发给我,做成word文档也行。” 段清扬一噎:“我才不要,改天再说吧,我跟你一起去找阿婆。” 贺祺然点点头,他先一步站起来,伸出手:“来。” 段清扬默默变了个姿势,假装自己没有撑地起来的想法。他伸出手,握住了贺祺然微凉的手。贺祺然的手白璧无瑕,像是艺术品,段清扬忍不住觉得自己像是玷污了什么,又偷偷摩挲了一下贺祺然的手。 贺祺然:“……我是不是该喊一句耍流氓。” 段清扬笑:“桀桀桀,小美人,你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贺祺然沉默,他最后只是说:“少上点网,少和陈叶黎玩。” 段清扬嘲笑:“陈叶黎知道你这么说,会和你拼命的。” 贺祺然深以为然:“她要是知道了就是你告密了。” “……这都能赖我身上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贺祺然倒打一耙,“走了,该去找阿婆了。” 第123章 看日出 段清扬像是没骨头似的趴在贺祺然肩膀上,眼睛都睁不开。他痛苦哀嚎:“我们真的要这么早去爬山吗?” 元气满满的贺阿婆一改昨天晚上打麻将到太晚,被孙孙骂的畏畏缩缩的模样,她利落地背上个小包,确定东西都带齐了后,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除了贺祺然勉强还能看出个人样,其他人都很困。高女士趴在沙发上,试图争分夺秒补觉,贺沅沅不敢忤逆贺阿婆,坐在尹璇怀里,迷迷瞪瞪地点着头,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尹璇帮她编辫子编到一半就受不了了,她倚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堪忧。 “现在的年轻人。”贺阿婆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看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一点生机都没有。” 贺祺然托了一下肩膀上长出来的段清扬,语气无奈:“阿婆,都周末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早起来爬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 贺阿婆理直气壮:“你昨天也没反驳六点起来爬山。” 贺祺然:“……这是因为我真的没关系。”谁知道尹璇和高女士在起床这一步就歇菜了,明明昨天她们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段清扬迷迷瞪瞪睁开眼,举手:“昨天定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不在。”他是后来才从亲妈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最后从贺祺然口中得知了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反驳。 贺阿婆全部驳回:“来都来了。” 段清扬恨恨开口:“国人的四字真经,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孩子还小,都是谎言。” 贺祺然熟练地呼噜呼噜毛,平复段清扬的心情:“没事,等会爬完山也就八点,吃个早饭接着睡。” 段清扬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在家都不吃早饭的。” 贺祺然眼睛一厉:“你又不吃早饭了吗?” 段清扬冤枉:“我妈早上也起不来,她也不怎么吃早饭。” 高女士一激灵:“这是污蔑——清汤大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贺阿婆嫌弃地挥了挥手,把戏精母子赶出了门:“今天有微风,是爬山的好时候,趁着现在没出太阳,早点爬山去。” 现在正逢春日,贺祺然查过了,差不多要六点半才会有日出。昨天贺祺然查到的数据有误,今天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座山只有240米左右,爬起来也不算太费劲。贺阿婆身体好,起步就平稳,她毫不拖泥带水,健步如飞,应该能在六点半之前爬上山,看到日出。 前提是她不管身后那些身体素质不高的小辈。贺阿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让年仅三岁的贺沅沅跟着爬山,她昨天晚上找老友借了一辆有辅助轮的儿童自行车,让贺沅沅骑着到处溜达。 小孩总是活力满满,虽然一开始困得很,但贺沅沅很喜欢这辆小车车,骑上小车就吭哧吭哧往前跑,居然是最快的那个。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一条平坦的马路,但很少有人经过,一般都是爬山的人才会走这条路,贺沅沅这么潇洒地在路上骑车也不用担心撞到谁或者被撞到。尹璇完全不想跟上去,她喊了一句:“贺沅沅!你慢点,别跑太快,小心等会看不见哥哥了。” 听到哥哥两个字,贺沅沅马上就调转了方向,乖乖骑到了贺祺然身边,软乎乎地仰着脸问贺祺然:“哥哥累不累呀,要不要沅沅带你呀~” 贺祺然沉默,他这才走了几百米,当然不至于累。再说了,贺沅沅骑着的小车很可爱,有后座和篮子,但根本不可能坐下一个正常的男高中生。 贺祺然婉拒了贺沅沅的好意:“哥哥太重了,你搭不下哥哥。” 贺沅沅噘嘴,奶声奶气地发誓:“以后我给哥哥买大房子大车子,哥哥就住在沅沅买的大房子里,出门沅沅就用大车子带哥哥出门。” 尹璇被她逗笑:“哟,小小年纪学会金屋藏娇了?” 段清扬脸色不善:“不可以,你哥哥不会住在你买的大房子里……你都不一定买得到大房子。” 贺沅沅龇牙咧嘴,凶他:“坏蛋哥哥,没有人给你买大房子,所以你嫉妒了对吧!哥哥!沅沅会养你一辈子的!会让哥哥每天都过得超级开心!” 段清扬也超凶:“我自己也买得起大房子!你哥哥才不会跟你住在大房子里!他只会跟我住在大房子里!”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两个幼稚的家伙:“谢谢,我可以自己住,都走开。” 贺祺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尹璇刚刚说的是“金屋藏娇”。他倍感绝望,总觉得每个人对他的形象都有点误会。 他沉重地向前迈步,尹璇追着贺沅沅,居然跟上了贺阿婆的步伐,高女士想要看日出,走得也挺快的。结果贺祺然就落在了后面。 他想着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连段清扬凑过来都没发现。 段清扬眨眨眼,幽幽开口:“然然在想什么呢?” 贺祺然回过神,上下打量了段清扬一番,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来。 “我们俩明明身材差不多,你长得也不差,为什么只有我被说娇的份,怎么没有人觉得你娇?”贺祺然觉得很离谱。他从不觉得自己很娇气,行为举止也很正常,虽然有些偏瘦,但贺祺然也算是正常体型,凭什么总是说他娇? 段清扬目移:“有没有可能,是看脸和气质。”贺祺然生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毫不女气,却足够精致。他日常看起来有些冷漠,被同学们戏称高岭之花……虽然大家很快就发现贺祺然是个外冷内热的小暴躁,但是这不妨碍大家觉得他的性格怪可爱的,也怪娇的。 ——但是没人敢在贺祺然面前说,除了段清扬这个不怕死的和陈叶黎这个管不住嘴的。但贺祺然还是察觉到了一点,并因此产生了真情实感的疑惑。 贺祺然皱眉,脚步不停的同时,他苦思冥想,最后问:“要是我现在去举铁,要多久有成效?” 段清扬被他这句猝不及防的话一呛,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贺祺然怕自己的暗恋对象咳死在大马路上,非常善良地上前为段清扬拍了拍背,还不忘解释两句:“我上次见到余舜哲的时候,就觉得他练得很好。” 余舜哲是几个人里唯一一个看起来就很健硕的,和段清扬这种隐含着力量的身材类型不同,余舜哲的身材偏健硕,肌肉也很明显,一眼看过去跟体育生似的,结果人家是学校的前十。 贺祺然没练过,他憧憬地问:“要是我去健身的话,能不能练成余舜哲那样的身材。”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摇头:“想都不要想,举铁是不可能的,但你想要学武术的话,可以来找我。” 贺祺然眨眨眼,有点疑惑:“可是我只是想变健硕一点。” 段清扬:“……你这样就挺好的,你要是真的变健硕了,陈叶黎和宁夏瑶都该来找你哭了,你仔细看过陈叶黎的剧本了吗,精灵的要求是纤细苗条,轻盈灵动,你要真去练了,陈叶黎会找你拼命。” ——在责任感和对奖金的渴望下,贺祺然勉强打消了这个在段清扬看来非常恐怖的想法。 高女士跟上了贺阿婆的步伐,虽然高女士现在是个作息颠倒的画家,但她原来也从事过一些很要体力的工作,耐力不错,一边和贺阿婆说说笑笑,一边往上走着。尹璇不想搭理莫名兴奋的贺沅沅,她看了一眼和段清扬说话的贺祺然,从她的角度看,很容易就发现,这时候的贺祺然,眼睛很亮,全然都是信任和喜悦,是不同于面对她和老贺的状态。贺祺然面对她和老贺时,总是体面地笑着,只要老贺不主动招惹他,贺祺然就会端着毫无瑕疵的假面,眼里却全是忌惮和疲惫。 尹璇垂眸,想,还是这样吧,让他笑才是最好的。只不过和段小羊谈谈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全然不知道大祸临头的段清扬还在逗着贺祺然:“要是一起看了日出,我们就是一起看过太阳的交情了,我允许你叫我一声哥哥。” 贺祺然:“你自己听听这话有逻辑吗,不要得寸进尺。”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倒也很快就过去了,山顶也近在眼前了。最后一段路是铺着石子的小路,贺沅沅珍爱地放好自己的小车,雄赳赳气扬扬拉上贺祺然的手就往山上冲,贺祺然本来都要跟着贺沅沅跑了,却突然觉察到另一只手也被人牵住了。 他回头,少年笑颜如花:“走啊,我们一起。” 第124章 一点都不想交朋友 爬完山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除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贺阿婆。 贺阿婆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好,饶是段清扬这种练过武术的,爬一趟山下来也有点累,贺阿婆却绕着大家转了一圈,啧啧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这身体素质都不行啊。” 贺祺然抬起手看时间,闻言略有无奈:“阿婆,正常人爬完山都会累。” 贺阿婆:“胡说,我就不累。” 贺祺然不欲和她争辩这种没营养的事,已经下了山,高女士和尹璇就打算回房间补觉。 贺阿婆皱眉:“七点了,该吃早饭了。” 段清扬呆滞:“我记得在你家休息那一晚,第二天早上好像也是很早就吃了早饭。” 贺祺然忍不住偷笑:“阿婆一般早上七点就吃早饭了。” 段清扬抱头:“我不去,我要睡觉,我睡觉起来再吃饭也是一样的。” 贺阿婆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她劝尹璇和高女士和她一起去吃早饭,高女士和尹璇十动然拒:“太困了,要回去补觉,日出真的很好看,但是我也真的很困。” 贺沅沅精力满满,她早上起来犯困是小孩子的正常生理现象,但是她昨天晚上九点不到就乖乖睡觉了,满打满算也睡了八九个小时,现在正是活力满满的时候。 她吭哧吭哧骑着小车跟在贺阿婆身后,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我我我!阿婆看沅沅!沅沅想和阿婆一起去吃早饭!哥哥也一起呀!” 贺祺然揉了揉太阳穴,他昨天晚上和段清扬聊完之后,久违地感觉一身轻松,拉着贺阿婆回了民宿就睡觉了,差不多也是九点多睡的,现在也不怎么困。左右在家平常也是这个点吃饭,贺祺然点点头,同意了贺沅沅的邀请。 贺沅沅喜笑颜开,对着发呆的段清扬做鬼脸:“略略略,哥哥和沅沅一起吃早饭,坏蛋哥哥睡觉去吧!沅沅要和哥哥一起过二人世界啦!” 段清扬还没做反应,贺阿婆就忍不住冷笑一声,上前轻轻扯住了贺沅沅的耳朵:“怎么,阿婆不是人吗?” 贺沅沅可怜兮兮求放过:“是沅沅和哥哥,阿婆的三人世界。” 贺阿婆无言地望向尹璇,委婉提醒:“有些事还是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提比较好。” 尹璇:“……”她觉得这是老贺的锅,她不背。 段清扬冷笑:“哦?我在学校的时候天天和你哥哥一起吃饭,早饭午饭晚饭都一起吃,你算什么小蛋糕,比得上我吗?” 贺沅沅呆滞,她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贺祺然,眼里有着童真破碎的泪水:“哥哥,坏蛋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贺祺然目移:“我们早上吃什么?爬完山好饿啊。” 虽然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拙劣,但哄贺祺然面前的限定版小笨蛋贺沅沅还是绰绰有余的。贺沅沅信以为真,转头抱住了贺阿婆的大腿,眼巴巴地仰着头看贺阿婆:“阿婆,沅沅好饿,我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贺阿婆打算带着贺祺然和贺沅沅去老友家吃饭。 问过尹璇和高女士,她们都不需要贺祺然带什么,段清扬表示自己不吃早饭,但贺祺然全程无视了他的话,并表示让他先去睡觉,等会吃完饭回来他会给他带早饭。 贺祺然微笑:“那时候你起不来就死定了。” 高女士狠狠嘲笑段清扬:“活该,就要有人管你,省得你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段清扬眼神幽幽,意思明显——大家都半斤八两,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眼看着贺祺然威胁的眼神就要移过来,高女士紧急避险:“我点了外卖的,马上就到了。” 在贺阿婆唠唠叨叨说外卖不健康的声音中,贺祺然拉着贺阿婆和贺沅沅出了门。 小镇远离市区,靠近树林,早上的空气很新鲜。路上碰到不少出来晨跑的人,贺阿婆都熟稔地打招呼,让贺祺然不禁怀疑贺阿婆到底为什么来。 贺阿婆嘟嘟囔囔:“这是我昨天在牌桌上认识的牌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贺沅沅骑着心爱的小车跟在他们后面,听贺阿婆这么说,她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沅沅给阿婆作证,这些伯伯婶婶昨天都给沅沅吃糖了。” 说到糖,贺沅沅的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向贺祺然,问:“哥哥有没有好好保管沅沅的糖糖呀。” 贺祺然微笑:“我给尹阿姨了。” 贺沅沅脸一垮,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给妈妈也可以,呜呜呜,沅沅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 说到后面,完全没办法安慰自己的贺沅沅可怜地看着贺祺然,眼睛红红的,嘴一瘪就要掉金豆豆:“哥哥,你真的把沅沅的糖糖都给妈妈了吗?” 贺祺然只平静地看着贺沅沅,伸出手问她:“要抱你吗?” 贺沅沅眼睛一亮,她很快从小车上跳了下来,哒哒哒跑到贺祺然面前,伸出手撒娇:“沅沅要哥哥抱。” 贺阿婆摇头,这缺心眼的傻孩子,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贺祺然看贺阿婆,示意她不要戳穿这件事。贺沅沅傻笑着趴在贺祺然肩膀上,悄悄对贺祺然说:“看在哥哥抱沅沅的份上,沅沅就不计较哥哥把糖糖都给妈妈咯。” 贺祺然挑眉,也没戳破那些糖最后还是会回到贺沅沅手上,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好,谢谢沅沅。” 贺阿婆叹气,真不知道说这俩孩子是谁迁就谁。贺祺然总是说自己不喜欢贺沅沅,只是出于哥哥的身份才对贺沅沅好,但贺阿婆记得很清楚,当年贺沅沅刚出生,贺祺然看过了尹璇,就去看了贺沅沅。他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小的妹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好像和谁都不像,也不像我”。 贺阿婆有些感慨。学不会坦诚的孩子一如既往厌恶着自己的父亲,却还是忍不住爱护自己小小的妹妹。 ……也有可能是贺沅沅在然然面前的样子太傻了,所以然然才总是对这小孩心软。贺阿婆这么想着,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在贺祺然不知道的地方,贺沅沅举止得体,一点都不傻。 很快就到了贺阿婆的老友家中。贺阿婆的老友有八个儿女,个个都有出息,现在留在小镇上赡养他的是大儿子,也是小镇的镇长。 贺阿婆的老友姓鲁,鲁爷爷早年给自己盖了一座房子,如今坐落在大儿子的新房旁边,屋前还有一片小小的菜园,种着不少时令蔬菜,一片绿油油,生机盎然。 鲁爷爷是个很健谈的老爷子,他一见到贺阿婆的身影就迎了上来,贺祺然和贺沅沅乖乖叫了人,便被鲁爷爷热情地拉进了家里。 鲁爷爷的妻子姓陆,收拾得很干练,她昨天就听说贺阿婆要带着孩子们来吃饭,不曾想真的就是两个孩子。 但贺祺然和贺沅沅都是讨喜的孩子,长得好看又气质出众,总是很容易就获得了老人的好感。 鲁爷爷的大儿子和儿媳都过来帮忙准备早饭了,做了些面和粉,上头都浇着满满的料,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等到鲁爷爷的老大和儿媳先离开,贺祺然和贺沅沅就坐下来吃饭了。 鲁爷爷很是健谈,他仔细问过了贺祺然,听说他在山阳一中上学,忍不住拍手:“巧了,我有个孙女也在山阳一中上学。是我老二的女儿,他们一家都住在山阳市,这个礼拜他们都回来了,说不定你们还认识。不认识也可以做朋友嘛,大家都是这样,慢慢从不认识变成朋友的。” 本质上对同龄人社恐的贺祺然只是笑笑,没接这茬,他压根就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交朋友啊! 好在陆奶奶看出贺祺然有些尴尬,贴心地转移了话题:“你们是来玩的吗?感觉我们这个镇子怎么样……” 于是话题就被这么轻巧地揭了过去。 第125章 心碎之前先心死 贺胥出现的那一刻,段清扬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祺然。 贺祺然神色平静,他站在最后,看着贺沅沅高高兴兴扑向老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尹璇有些内疚地和贺祺然低语:“我不知道他会来,你知道的,我不会做这种事。” 尹璇来山阳县的事没瞒着贺胥,却也不希望他过来。贺祺然越长大,他和老贺之间的关系就越僵。尹璇不做什么“为了你们好”的事,她知道贺家父子之间的事不是她能掺和的,所以尽量不在她组的局上让贺胥和贺祺然碰面。 结果贺胥今天还是过来了。尹璇有些内疚:“我……” “我知道的,”贺祺然偏头对尹璇笑,像是毫不在意,甚至还能宽慰尹璇,“我知道尹阿姨不会做让我为难的事。” 尹璇心头一松,那头贺胥还在和贺沅沅温存,他对小女儿总是很宠溺,无论贺沅沅要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他抱着贺沅沅,说了一会话就走到了贺阿婆面前:“妈。” 贺阿婆平静地应了一声:“怎么,我们日理万机的贺总今天有空来见我这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婆子了?” 贺胥脸上浮现一点无奈,贺祺然的相貌随他,但他远比贺祺然的相貌要刚毅坚挺一些,称不上漂亮,看过去只会觉得英挺。 贺胥低声回话:“再忙,来见妈的时间还是有的。妈要是有空,可以来山阳市小住几天,我听妹妹说了,妈今年要带着然……小然去燕京过年?” 贺阿婆挑眉:“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还真是团结,我前脚刚和小清说了,你后脚就知道了?怎么,你今年也打算去燕京过年吗?” 贺胥脸上的无奈愈发明显,他的疯批前妻的老家就在燕京,他当然是不会去燕京过年的。 贺阿婆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说这话刺他。贺胥理亏,贺阿婆说什么都受着:“妈当然可以去小清那过年,只是元宵能不能带着小然回来,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贺家人天南海北地分散着,每年都是元宵节才聚一聚,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但是贺祺然从不参加这种活动。 早年间贺祺然年纪小,贺胥和他关系一般,贺阿婆怕贺祺然被贺胥伤害,总是哄着贺祺然去易家吃饭,几个长辈轮流去易家给他塞红包,等到贺胥走了再接他回来。 后来就是贺祺然长大了,知道不能把气氛闹得太僵,也跟着参加过几次聚会,结果……贺阿婆狠狠瞪贺胥一眼,这不会说话的大儿子又把气氛弄僵了,还和贺祺然大吵一架,从那以后贺祺然就再也没参加过家族聚会了。 贺胥眼神一飘,显然也是记起了这件事,他承诺:“今年我肯定不会乱说话,妈你放心。” 尹璇看了一眼贺祺然,贺祺然神色平平,看不出喜怒。 高女士死死拉住段清扬,低声警告他:“这是小然的家事,你不能掺和进去。”高女士听尹璇提起过贺家父子关系一般的事,也知道贺胥对贺祺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她也心疼贺祺然,但他们是外人,从身份上来说不合适掺和。 段清扬看高女士,语气淡淡:“我又不会打他,妈妈不要急。” 高女士默默加大拦截的力度:……就是这样才不放心啊! 那头的贺沅沅窝在贺胥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贺阿婆:“沅沅也想和哥哥和阿婆一起吃饭。” 贺阿婆嗤笑一声:“问然然去,问我老婆子有什么用。” 贺祺然人还站着,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听到贺阿婆叫他,他微微回神,眼神有些迷茫:“什么?” 贺胥悄悄摇了摇贺沅沅,贺沅沅会意开始小嘴叭叭重复贺胥的意思,最后投给贺祺然一双星星眼:“沅沅想和哥哥一起吃团圆饭。” 贺祺然垂眸看着贺沅沅,嘴角挂着闲适的笑:“还是算了吧。” 贺沅沅一愣,贺祺然只是温柔地重复了一遍:“算了吧。” 贺胥脸一僵,忍不住去看贺阿婆,贺阿婆对着他幸灾乐祸地笑,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贺胥压着脾气,开口:“小然,这次……” “我累了,高阿姨,能麻烦您送我回家吗?”贺祺然转身,对着高女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语气温柔,但高女士怎么看都觉得贺祺然在强颜欢笑,看起来破碎又楚楚可怜。 刚刚还在劝段清扬不要掺和进别人的家事的高女士松开段清扬的手,拍了拍胸脯,看起来义不容辞:“当然,快上阿姨的车,阿姨带你回家。” 贺胥呆在原地,他怀里的贺沅沅急得伸出手去够贺祺然,贺祺然回头,温柔地把她的手推回去:“沅沅,有些时候,你爸爸不一定是对的,所以不要跟着他学坏了。” 贺沅沅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去够贺祺然,闻言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那,沅沅能不能和哥哥一起吃团圆饭,沅沅可以跟着哥哥走的,不跟爸爸一起吃饭也可以。” 贺祺然微笑:“再说吧。” 贺胥抱着贺沅沅,并没有试图伸手去拦贺祺然。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贺祺然的背影,等到贺祺然走到高女士身边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训斥:“闹也闹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一顿饭而已,会要了你的命吗?” 尹璇在他一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还是没能拦住贺胥的话。贺沅沅小声惊呼一声,伸出手捂住了贺胥的嘴:“爸爸!你怎么能凶哥哥!” 贺阿婆皱起眉,忍不住拦在贺胥面前,眼神有些愤怒:“老大!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些!什么叫一点小事!你你你……” 贺阿婆气得说不出话,尹璇上前扶住了贺阿婆,她忍不住瞪了贺胥一眼,知道他只是想劝贺祺然放下,但这种事不该由他来说。 贺祺然的脚步一顿,手脚冰凉,只觉得头晕目眩。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昨天和段清扬说起过去的时候也很轻松,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不会再为了贺胥的话产生悲伤这种情绪了,能把贺胥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但是今天听见贺胥毫不留情的训斥,贺祺然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木然地站定,只觉得眼睛发酸,几欲落泪。 但贺祺然不想在贺胥面前哭。他深呼吸,强迫自己调整情绪,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 段清扬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贺胥,语气淡淡:“作为父亲,您在这么多人面前训斥然然,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然然的感受?还是说,您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作为父亲是权威?” 段清扬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十的嘲讽,任谁听了都能明白这表面的尊敬之下的无尽嫌弃。 贺胥却被段清扬对贺祺然的称呼弄得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贺阿婆,贺阿婆抬起眼看他,神色冰冷,却对段清扬的话没反应,足够证明她之前就知晓这件事。 尹璇的脸色也有些惊奇,但她现在只想把贺胥和贺祺然分开。 贺胥的脸色很不好:“你一个小辈,怎么和大人说话的?” 贺阿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尹璇便放开了贺阿婆的手。尹璇上前,接过他抱着的贺沅沅,忍不住踹了他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贺胥吃痛,忍不住后退一步,尹璇瞪他,低声警告他:“你一声不吭就过来的账我之后再跟你算,你先和小然道歉,平时脑瓜子灵活,就对着小然倔的要死,还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有毛病吗?” 贺胥有些委屈,却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好的话。他看向贺祺然,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段清扬就冷笑一声,揽住贺祺然的肩膀,不着痕迹地让他卸了力气。 段清扬阴阳怪气开口:“您听过在篱笆上钉钉子的故事吗?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是会留下痕迹,就算道歉了又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了,您已经弥补不了了。对然然来说,您现在该做的就是滚蛋……” 高女士啧了一声,往段清扬头上呼了一下,彬彬有礼上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却拉了偏架:“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被我宠坏了,说话直了些。不过小贺现在情绪不高,贺总还是先离开比较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比较好,晚上天黑了,开车总是没那么安全,改日再聊,我也要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高女士带着段清扬和贺祺然先走一步,尹璇冷笑一声,语气很凶:“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带着阿婆和沅沅先走一步,你不准回河溪县,自己回去。” 贺胥委屈:“……我只是想和小然一起吃团圆饭。” 贺沅沅也很委屈:“早知道爸爸会说这些讨人厌的话,沅沅才不会帮爸爸的忙。” 尹璇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抱起贺沅沅就走:“你糖没了。” 雪上加霜的贺沅沅:“呜呜呜。” 贺阿婆给了贺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会疼爱然然,但总是在他心口上插刀。你好自为之,在真的悔过之前,别见然然了。” …… 贺祺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上了高女士的车,被段清扬用小毯子裹起来了。 贺祺然眨眨眼,被裹得动弹不得,有些懵懵的:“为什么我被你绑起来了?这是要绑架我吗?” 段清扬摸摸他的头,语气怜爱:“没事然然,我帮你找回场子了。” 贺祺然:“……我这是没发挥好,我平常也能戳他心窝子的。” 这就是说贺胥这回也戳到他心窝子了。贺祺然当然知道怎么让贺胥破防,只是因为今天是贺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他留情面,贺祺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段清扬眼神怜爱:“没关系,我都懂的,你不用这么要强,因为……” 贺祺然警惕:“闭嘴,不准玩烂梗。” 段清扬委屈:“……哦。” 第126章 拥有哭泣的资格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错,要是我这么对小羊,他肯定要跟我翻脸。有些父母……不能称之为父母,虽然都是第一次当父母,但是我总觉得这不是对儿女这么刻薄的理由,他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和贺阿婆说过了,贺祺然晚上就跟着高女士一起回了山阳市,被高女士按着住在了为他准备的房间里。 贺祺然坐在床上给阿婆打过电话,阿婆唠唠叨叨说着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阿姨抢了过去,好不容易把长辈们都安抚了,贺祺然坐在床上,他托着下巴,沉思着。 贺祺然想着高女士宽慰的话,神情严肃,他抱紧了怀里的小枕头,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往段清扬的房间走。 出门却刚好碰见了段爹。 因为高女士是临时起意接贺祺然回家的,贺祺然也再三强调过,段爹在他不会觉得不舒服,段爹今晚才免遭流放的命运。 段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因为气质优越,手上明明拿着装着白开水的玻璃杯,却像是站在觥光交错的酒会里,手上拿着红酒杯那样优雅。 段爹见到贺祺然也颇感意外,但他对贺祺然很有好感——冲着他是不孝子唯一带回来的朋友。 段爹对着贺祺然点点头,对贺祺然手上抱着的小枕头视而不见,神情平静得出奇:“出来喝水吗?” 贺祺然:“……对,我出来喝口水,有点渴了。” 段爹了然,他自然地拿了个玻璃杯,装了小半杯水递给贺祺然,语气宽容平静:“睡不着吗?妍妍和我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家事,只是妍妍义愤填膺,忍不住和我多说了几句。” 贺祺然乖乖接过段爹递过来的水,却没有喝。他乖乖地垂着眼,双手捧着玻璃杯,像是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没关系,我并不在意。……段叔叔,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段爹示意他去吧台那儿:“坐着说吧,我给你调杯果汁,别看我这样,我很擅长调酒的……不过小孩子可不能喝酒,妍妍知道了会骂我。” 贺祺然跟着段爹,在吧台坐下来。段爹绕到吧台后,翻找了一番,期间还不忘问贺祺然:“你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就好,想喝点什么?喝完要去睡觉,不过要是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和妍妍的恋爱经历,就当我听了你家事的补偿。” 贺祺然发现段爹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肃,甚至有些过分温和,一点都没有大老板的架子,虽然把他当做晚辈看待,但聊天的时候,确实是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来说话。 这就是段清扬的家庭吗,有点羡慕。贺祺然垂眸,没有再拐弯抹角:“不用太复杂,我喝什么都可以……您认识贺胥吗?” 直呼其名啊,看起来关系比想象中还差。段爹这么想,却没有多说,也没有说教,只是点点头:“不算太熟悉,但都在山阳市做生意,公司涉及的业务种类繁杂,贺总的公司也是,所以总是会遇到的。我和他相处不多,有时候是竞争对手,有时候是合作伙伴。” 贺祺然依旧没有抬头,他喝了一口水,轻轻放下玻璃杯:“他是个好老板吗?” 段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减了一点冰块,点了点头:“他的公司在山阳市备受好评,不少员工都评价他是个想着员工的好老板。给,橙汁,想了想还是做最基础的好了,喝完就睡觉去吧。” “这就够了。”贺祺然接过段爹递过来的橙汁,自嘲地笑了笑,“他也不算太失败。” 段爹没说话。他抬起头,看到墙角那个狗狗祟祟的身影,忍不住挑眉:“哟,墙角是谁?怎么在家都这么有偷感?过来,要喝点什么吗?” 贺祺然猛的回头,段清扬自知露馅,老老实实站了出来,对着贺祺然笑笑:“我本来是打算出来喝水的。” 可是他房间里明明有水壶……啊,原来我的房间里也有水壶。贺祺然回过头看段爹,段爹笑而不语。贺祺然眨眨眼,领了段爹的好意,也没揭穿段清扬的谎言。 段清扬轻咳一声,厚着脸皮凑上来,吐槽段爹:“就倒个果汁,还说什么调酒技术很好,说谎不打草稿。” 段爹戳破他的想法:“再怎么说,我也不会给你调酒的,你要真喝了酒,妍妍会杀了我。” 段清扬嘟囔:“等着,我成年那天我一定要去酒吧买醉。” 贺祺然扯他:“喝酒不好。” 段清扬顺从改口:“我一定要去超市买点罐装啤酒。” 段爹:“……你这个落差有点太大了,你成年那天,我亲自给你调酒。” 段清扬不管他,理直气壮要了一杯橙汁,等到段爹任劳任怨地递给他一杯橙汁,段清扬就开始赶人了:“好了,跪安吧。” 段爹皮笑肉不笑,他点开手机的录音界面,温柔开口:“来,儿子,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段清扬屈辱认怂:“我是说我和小贺有话要说,时间不早了,您先去休息,毕竟您勤勤恳恳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啊!在您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保护妈妈的!” 段爹满脸黑线地点了删除:“你少上点网,回头妍妍把你手机没收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段爹的眼神落在了有些拘谨的贺祺然身上,他叹气,出言安慰:“不必给自己那么大的负担,你没有错,错的是你爸,他确实不该说那些话,无论站在哪个立场,他都不该这么说你,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贺祺然怔怔抬头,段爹抬手按了一下他的头,轻轻揉了一把,想要温柔一点,但是语气有些生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段清扬啧了一声:“装。” 贺祺然回过神来,在段清扬腰间掐了一把,他仰起头对段爹乖乖地笑:“谢谢段叔叔,我不觉得自己有错,让您为我费心了。” 段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感叹:“怪不得妍妍总想收你当干儿子,你真的不考虑吗?家产你和段小羊一人一半好了。” 段清扬:“能不能不要想着翘墙角。”早年间高女士生他的时候伤了身体,从那以后段爹就结扎了,段清扬自然不会提让他们再生一个这种浑话。 撬墙角?段爹挑眉,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总不可能段清扬也想收贺祺然做儿子吧?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想当同龄人的爸爸,这点段爹一清二楚,但段爹能察觉到,段清扬对贺祺然并没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那怎么来的“撬墙角”一说? 段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段清扬不耐烦地赶走了段爹,威胁他再不走就叫妈妈。 段清扬洋洋得意:“招数不在新,而在于管用。” 贺祺然好笑地看着他,最后也什么都没说,捧着果汁看他赶走了段爹,等到段清扬坐下,他才轻声开口:“我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段清扬和贺祺然的房间离得有些远,要走过客厅才能到,于是贺祺然中道崩殂,被段爹拦下来了。 段清扬了然地点点头,绝口不提自己是想偷偷摸摸去看一眼贺祺然,这才出门看见他们在吧台这块坐着。 段清扬只是问:“然然想和我说什么吗?我爸回去了,现在只有我俩,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贺祺然凝视他,有些无语,“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晚上跟你告白。” 贺祺然一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段清扬却好像无知无觉,他娇羞地捂着脸,和贺祺然开玩笑:“真的吗?然然真的打算和我告白吗?这可怎么办,我要不然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毕竟我要保护然然的梦想啊!” 贺祺然:“……闭嘴,我不想和你说了,我回去睡觉了。” 段清扬:“诶?不要啊!我错了然然!” 最后还是在段清扬坚持不懈的攻略下,贺祺然勉为其难地坐回了原位。 “是……关于贺胥的事。”贺祺然很少叫他爸爸,总是老贺贺胥混着叫,他今天刚被贺胥毫无理由地训斥过,心里很不爽,决定叫他的名字。 段清扬喝了一口橙汁,昂了一声,示意贺祺然自己在听。 段清扬这么不在意的模样,反而让贺祺然轻松了不少:“我原以为他说什么话我都不会在意的,毕竟我也知道怎么往他的痛处戳,可是……我还是会觉得很恶心。” 段清扬眼神一沉,却耐着性子安慰贺祺然:“恶心就对了,我也觉得你爸……贺胥说的那些话很恶心,就算对陌生人,也不会有人上来就是这么一顿责骂吧?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贺祺然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觉得恶心,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他出现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其他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对贺祺然来说,现在的贺胥很恶心。他真的爱贺祺然吗?也不见得。贺祺然想,只是贺胥和祁小姐分开后,后知后觉发现有个孩子曾经毫无保留地对他释放爱意,仅仅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他只是把孩子当做一个物件,而不是亲人。这点从贺胥对贺祺然和贺沅沅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对贺沅沅时,他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连半个不字都舍不得说出口,但对贺祺然,只要不顺着他的心意,贺胥就很容易暴躁,就会对贺祺然恶言相向,甚至不管周围站着谁。这不是爱,是掌控。贺祺然甚至怀疑,贺胥当年对尹璇毫无保留地倾诉过去,告诉尹璇他对贺祺然充满愧疚,也是算准了尹璇心肠好,会对着贺祺然心软,所以借此机会让尹璇也可怜自己。 这种黑暗的想法就不用告诉段清扬了,他喝个橙汁喝出了干杯的气势。他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接着问段清扬:“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和贺胥一起吃团圆饭吗?” 段清扬摇头:“然然,我说了,这一切都取决于你,今晚太晚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了,你也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好了。” 段清扬未必是真的不好奇,但是他知道贺祺然心情不好,没必要再提起那些前尘往事,惹得他伤心。 贺祺然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他在曾经有一年,在所有人面前扇了我一巴掌。” ——“贺胥,你干什么!” “大哥!你打小然干什么!孩子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有毛病吧贺胥,打自己的儿子算什么本事?你跟我出来单挑啊!” “老大!你太过分了!然然,我们走,阿婆带你回家。贺胥,你今年也别回来了,晦气。” “小然……疼不疼?姐姐帮你吹一吹,等姐姐长大了,姐姐帮你报仇。” “……我,我没想过要打他的。” “可是你已经打了,大哥,你做错了。” 段清扬刹那间握紧了拳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贺祺然,他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不哭不闹,好像一尊精致但毫无生气的瓷器,一碰就会碎。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还在笑,语气甚至很轻松,“最后阿婆帮我打回去了,她足足扇了贺胥三个巴掌,贺胥根本不敢还手。小姑姑和小叔叔路过的时候也踹了他两脚,也算是帮我报仇了。所以我早就不恨了,也不在意了,但是和他出现在一个空间还是很膈应,为了家族和睦,餐桌上的气氛不要太僵硬,我决定不再出现。” 段清扬忍不住上前,轻轻牵起了贺祺然的手。他的手冰凉,但贺祺然的手比他还要凉。段清扬不言不语,他只是看着贺祺然。 贺祺然先前还挂着笑,见段清扬不言不语,他张了张嘴,最后抿了抿唇,没再笑。 “不要笑了,”段清扬的声音很轻,落在贺祺然耳边,像是一场梦,又像是在对那个无助地站在一片混乱之中,还要对所有人扯起一个笑的小贺祺然说,“你可以不用笑的,想哭就哭吧,没什么大不了。” 第127章 只喜欢他 无关其他 这不是段清扬第一次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好像真的很心疼自己。贺祺然抿唇,有些无所适从。 贺祺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怜,明明不该和段清扬说这些话的,但是贺祺然鬼使神差地告诉了他。 贺祺然有些恼怒地蹙眉,他不想要段清扬的同情。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确实动了点小心机,想要段清扬和他亲近一些,所以才下定了决心,和段清扬讲了些自己的过去,可是……在见了段爹和高女士后,贺祺然突然就有些退缩。 段清扬的成长环境和他天差地别,他见过段清扬的父母后,才知道真正合拍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该是什么样,段清扬看起来不羁张扬,还有些骄傲,但极为赤忱,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自信,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能力。可贺祺然不一样,他先后遭受了很多不好的事,他甚至只是和段清扬笼统地提了一些自己的过去,就觉得自己和段清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贺祺然终于明白,徐义明为什么劝他不要和段清扬交朋友——因为从一开始,徐义明就预料到了,他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自己和段清扬之间的差距,知道他们不同路。 贺祺然不言不语,段清扬没由得一阵心慌,他越过朋友的界限,捧起贺祺然的脸,凑得很近,他低声诱哄:“然然在想什么?” 贺祺然盯着他,眼神几次变化,最后归于一片释然的平静:“我们……做朋友很好。” 就做朋友好了,不要再试图往前走好了,只要做朋友,一切都还来得及。贺祺然这样想,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段清扬捧着他的脸的手,一触即分,他笑:“放手吧,很晚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段清扬怔怔地看着贺祺然离开,他能感觉到,他松开手的那一瞬,贺祺然的排斥和疏离。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以后我在你身边,会陪着你一起走,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过。 贺祺然回头,微微扬起嘴角,声音很轻:“晚安。” 段清扬心中一动,他觉得很悲伤,却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晚安。” 段清扬坐在吧台前,他轻轻用食指敲着桌面,发出一阵清脆的敲击声。他抿着唇,眉头紧锁,心情很是低落。 “让我看看,我们家小羊怎么一个人深夜在这买醉?”段清扬斜后方伸出一只手,拿起吧台上摆着的玻璃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柔,“是果汁啊,幸好是果汁。” 段清扬趴在吧台上,神色恹恹:“妈妈管的那么严,老爹要是真敢给我倒酒,他今晚肯定要被赶出去。” “难得在你嘴里听到一句你爸的好话,”高女士披着披肩,长发及腰,微微有些湿,看起来是刚刚吹完头发出来喝水,“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除了段清扬最叛逆的那段时间,高女士缺席了一两个月,段清扬基本上是高女士看着长大的。但高女士也很少看见段清扬这么沮丧的样子,她家小羊总是高傲狂妄的,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段清扬依旧趴在吧台上,高女士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依旧温柔:“是不能和妈妈说吗?那就不说,早点休息。” “……不,不是不能和妈妈说,”段清扬的声音嗡嗡的,“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而已。” 高女士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被段清扬瞪了一眼,手一顿,略有无奈地换了一杯温水。 “其实是给你倒的,既然你也觉得喝冰水不好,就把你手上加了冰的果汁放下,”高女士笑,“你老老实实喝温水吧。你爸也真是不讲究,居然晚上给你们加冰。” 段清扬:“……妈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很好,看起来老爹今晚还是得挨骂。 高女士这么一闹,段清扬的心平静了不少。他问高女士:“然然和我说了一些他的过去。” 高女士皱眉:“你问的?” 段清扬沉默了一会,接着诚实地点头:“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一部分过去,但确实窥探了他的过去。” 高女士总是教育他不要去揭别人的伤疤,他对谁都隔着距离也是这么个原因,但是他想要了解贺祺然,所以铤而走险问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高女士眉头紧锁,段清扬及时补充:“我反复确认过了,然然说没关系,所以我倾听了他的过去。” 高女士眼里的不赞同还是很明显:“没有下次,他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吗,这并不是你肆无忌惮试探别人的理由。” 段清扬果断点头:“所以我今天让他不要说了。” 高女士闭眼,努力遏制打孩子的冲动:“好,很好。” 段清扬说重点:“可是他突然说,做朋友就好。” 高女士定定地看着他,像是明悟了什么:“你……不只想和小贺做朋友?怎么,真想和小贺做兄弟?” 段清扬没躲开高女士的眼神,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高女士,语气笃定:“您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吗?为什么还要猜测些无关紧要的事。” 高女士沉默,高女士顿悟,高女士看段清扬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很轻的叹息:“什么时候的事。” 段清扬毫不犹豫:“一见钟情。” 高女士:“……谁教你的,这么肤浅的理由吗?人家都说,一见钟情的本质就是见色起意,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这么肤浅!” 段清扬挨了一顿打,他委屈:“才不是那么肤浅,只是第一眼见到然然,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渐渐的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高女士忧心忡忡:“你原来也不喜欢男生呀。” 准确来说,段清扬作为嚣张跋扈的代名词,他谁也看不上,无论是男还是女,他都是——凡人岂敢与我并肩。 很欠揍,高女士棍棒底下出孝子,认真揍过了几顿后,段清扬老老实实变得谦逊了一点,但是高女士知道,他本质上还是那个谁也看不起的状态。虽然他也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更多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和别人有壁,谁也不能靠近他。要不是这是自己儿子,高女士觉得她肯定会套麻袋揍一顿。 这些年段清扬倒是好了不少,看起来谦虚温和了一点,也多了些朋友,再怎么嘴欠也有分寸,但高女士曾经担心过,他会不会以后孤独终老。 段清扬诧异:“您居然不担心我早恋吗?” 高女士:“……小贺都打算和你做朋友了,你上哪早恋去。” 高女士对儿子喜欢男生的事接受良好,或者说,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贺祺然,段清扬可能不会喜欢任何人。 段清扬脸一垮:“所以为什么只想和我做朋友,我的魅力不够吗?” 高女士嘲笑他:“普信男。” 段清扬眼神幽怨:“您是我亲妈吗?这种时候居然只想嘲笑我。” 高女士想了想,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段清扬的头,宽慰他:“你们的时间还长,我的建议是,让他好好想一想,你也好好想想,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小贺是个好孩子,既然你并不清楚小贺是什么想法,不如先退一步,把那些事都埋在心里,只做朋友,徐徐图之。” 段清扬:“……高女士,我要提醒您,我现在和然然还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最多就是室友关系,再退一步,我连朋友都没得做。” 高女士眼神诧异:“你居然什么都没做吗?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高女士了解他,他对自己想要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讲究徐徐图之这一套,喜欢就一定要快速拿下。 段清扬趴回吧台桌面,被冰冷的桌面激得抖了两抖。他神色恹恹:“那又能怎么办呢?我舍不得啊。” 他根本就舍不得逼贺祺然,他舍不得看他难过,舍不得看他生气,一次次试探,到最后提心吊胆的却是他。段清扬想,他只想看贺祺然笑。 高女士:“别在你妈面前整这死出,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符合你高中生的气质。” 段清扬愤怒:“我是什么气质?毫无朝气的气质吗?你上六天学下来也是毫无朝气好吗?” 高女士啧了一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别跟你爸学,你刚刚那为情所困的忧郁样子,让我想起了你爸。” 当年,她就是因为段爹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忧郁可怜样,才鬼迷了心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段清扬无语凝噎:“怎么,我不能有点青春期的小忧郁吗?” 高女士冷笑:“与其在这里忧郁,还不如去找小贺聊聊。” 段清扬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妈妈您是支持我的,我现在就去敲然然的门了,晚安妈妈,早点睡。” 高女士:……有时候真怀疑自己的教育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段清扬轻轻敲了贺祺然的门:“然然,我可以进来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贺祺然蒙着被子,装作自己已经睡了,什么都没听到。他闭上眼,不想理会段清扬。无论段清扬打算说什么,他都觉得很疲惫。做朋友不就够了吗?没必要再向前走了,是他太贪心了,总是想要让太阳为自己驻足,这不对,太阳怎么可能是他一个人的。 贺祺然有些失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有些恼怒地咬着唇,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所以为什么不能听我说话呢?”有人在他身边喟叹,伸出手掀开了贺祺然的被子。 贺祺然愕然地睁开眼看他,在柔和的灯光下,段清扬眉眼弯弯,像是盛着一弯明月,又像是灼热的太阳,只为他一人驻足。 段清扬颇有侵略性地弯腰,凑近了贺祺然,他笑,和平常一样温柔,但贺祺然却觉得危险,他想跑。 “所以然然,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聊聊呢?” 贺祺然总有种他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因为这种危险的想法,贺祺然向后退了一点,但他退一步,段清扬就含着笑前进一步,把他逼得毫无退路。 贺祺然闭上眼,不看他,耳朵全红了:“……好了!我跟你聊,你离我远一点!” …… 第二天贺祺然先走一步,高女士早上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只看见自家倒霉儿子慢条斯理地咬着块薄饼,心情颇好地对她笑笑:“高女士,早上好。” 高女士颇感意外:“怎么就你一个?小贺呢?” “他先回去了。”段清扬咬了一口薄饼,看起来心情很好,“谢谢高女士昨天晚上的建议,我和然然聊得很愉快。” 高女士:“……你再端着我就要揍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倒霉爹学的,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被高女士威胁后,段清扬轻咳一声,总说不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昨天晚上我去找了贺祺然,把事情说开了,但是他现在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我,所以就先离开了,逻辑理清楚了吗?” 高女士点头:“所以我的傻儿子,还是做朋友吗?” 段清扬神秘地笑了一声,没回答高女士的话。高女士耶不是一定要一个回答,看自家儿子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拿了个吐司,坐下来的同时不忘给段清扬科普现在的正事:“期中考试快到了吧?记得好好准备,你别为了面子,每天上课睡觉然后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学。” 段清扬:“高女士,我在您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段清扬上课睡觉是事实,因为这个事,班主任几次三番找了段爹和高女士,高女士问过之后,发现段清扬不是不努力,所以也不打算管他。 高女士冷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段清扬擦了擦手,拿起书包就往外跑:“要上课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妈妈记得好好吃早饭。” 高女士无奈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喜欢踩着点到。” 第128章 来自老师的关心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段清扬踩着点到了教室,收到了宁夏瑶友好的问候:“段狗,你的作业呢?又没写是吧?没关系,我就知道你没写,我已经把你名字交上去了,不用谢我。” 段清扬磨牙:“你死。” 宁夏瑶笑眯眯转身,转过头的时候瞥了一眼贺祺然,贺祺然垂着头,像是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有点稀奇。宁夏瑶不像梁逸铭,她不是乐子人,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只转过头去,拉着陈叶黎说些好玩的事:“回去那天我妹拉着我说她当班长了,让我给她买点小礼物……” 这边宁夏瑶和陈叶黎笑声阵阵,那边被迫换位置的徐义明满脸幽怨,他以一天换座位的代价,换得了不记名字的权利。 刘梦璇晃晃悠悠走过他身边,又退回来,问:“徐义明,你的物理作业也没有交哦,这样不行呢。” 陈叶黎凑热闹,也探头,她笑嘻嘻地夹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徐义明,这样不行呢~” 刘梦璇皱鼻子,宁夏瑶侧身避让,刘梦璇伸出手在陈叶黎的脸上掐了一下,气鼓鼓的:“叶黎总是学我说话,是大坏蛋。” 陈叶黎:“嘿嘿,多骂几句。” 宁夏瑶:“……虽然知道你不正常,但这么难以理解的要求还是让我叹为观止。” 生物课代表梁霁月刚好回来了,她也路过这里,听到刘梦璇和陈叶黎的对话,和刘梦璇关系很好的她也凑上来,笑眯眯地揉了揉刘梦璇的脸:“你太可爱了嘛,大家都喜欢你,你骂人跟唱歌似的,我也喜欢听你骂人。” 宁夏瑶沉默,她看向陈叶黎,眼神里满是同情:“原来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 四班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女生,有关系一般的也有关系特别好的,但梁霁月不一样,在和梁霁月分到一个班前,宁夏瑶就听过她的名字,只是夹杂着一些明显的轻蔑——“交际花”,很多人这样形容梁霁月。她生得一副高挑纤细的模样,柔顺的及肩长发总是落在肩头,小小的瓜子脸上是柔和好脾气的五官,但接触过梁霁月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大大咧咧对谁都好的性子,无论男女。宁夏瑶和梁霁月因为一些事有所交际,慢慢就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叫她交际花了。 梁霁月自己也知道这个外号,刚开学的自我介绍上,她落落大方地把这个名号拿到了讲台上,她笑得花枝乱颤,说自己很喜欢这个称呼,她是花朵,是朋友的中心,她享受这种被人拥护的感觉。 陈叶黎当时坐在她旁边,撑着脸看着讲台上的梁霁月,眼里满是羡慕:“她好像在发光。” 刘梦璇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她摆脱梁霁月对她上下其手的手,不太高兴地捏了回去:“霁月你又去找李老师问题目了吗?” 梁霁月手上拿着一本生物习题。梁霁月应了一声:“对,刚刚回来……对了,贺祺然,老师找你。” 贺祺然有些意外地抬头:“李老师吗?他现在找我吗?” 梁霁月摇头:“不是,是平哥,他说让你大课间的时候去找他,你也别太紧张,平哥有关心班上同学的习惯,大概率就是问你分班之后适不适应,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梁霁月和贺祺然一样,都是平行班升上来的,但不妨碍她从朋友那知道班主任郭平的习惯。 贺祺然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本来想转过头去问段清扬,但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只是给宁夏瑶投去一个眼神,问:“去年郭老师也这么干了吗?” 宁夏瑶挑眉,不动声色地越过贺祺然看了段清扬一眼,他的眼神也落在宁夏瑶身上,只是微微泛着凉意。 真好玩。宁夏瑶笑起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头:“对,当时找的是段清扬,因为他考出来的成绩很不理想,当时初中部的老师信誓旦旦地和平哥说,段清扬是很厉害的学生,结果考出来的成绩惨不忍睹,平哥很担心,所以找了他一趟。” 那天,宁夏瑶看着从郭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段清扬,看见他一脸菜色,发出一声爆笑。 宁夏瑶挤眉弄眼:“段清扬有经验,你要是真担心可以去问他。” 贺祺然微笑,正好上课铃声响了,他对着宁夏瑶摇头,避重就轻:“上课了,别说话了。” 瓜田里的猹——梁逸铭默默探头,他猥琐地嘿嘿笑了两声,问:“和小贺吵架了吗?怎么他都不理你。” 这节课是语文课,段清扬平静地打开书,撑着头睡觉:“别吵我,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很困。” 梁逸铭:“……贺祺然转过头来了。” 段清扬睁眼,看见的只是贺祺然挺拔的背影。他幽幽看向梁逸铭,嘴角挂着恐怖的笑:“再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你就会沦落到和罗晓熠一个层次。” 梁逸铭哇了一声:“原来我在你心里比罗晓熠高一个层次吗,我太感动了,来兄弟嘴一个。” “你恶不恶心。”段清扬黑线,“你和叶博阳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梁逸铭摇头:“在我说嘴那个字的时候,叶博阳就会扇我。” 段清扬:“……不是很懂你们直男的兄弟情,还是直男的小把戏。” 梁逸铭不屑:“说的好像你不是……等会!” 梁逸铭看他,瞪大了眼睛:“……不是,你真不是啊。” 梁逸铭默默抱紧自己,离段清扬远了一点:“虽然我觉得你这种死装死装的,只看得上贺祺然,但是万一你饥不择食看上我了呢。” 段清扬木着脸,他举起手,对语文老师周老师开口:“老师,我和梁逸铭想背书。” 临近期中考试,周老师总是很喜欢在上课前进行抽背,一是为了调动大家都积极性,二是为了检测学生们每天早上叭叭叭背了些什么。 今天周老师换了个形式,打算抽几对同桌来背书,三人一起的就是自由组合,至于坐在讲台旁边的魏清玟,就老老实实和中间一组的第一排同学一起背书。 还没等周老师开始抽背,让她颇感头疼的段清扬居然主动举手了。 梁逸铭魂都要吓飞了。他压根没听周老师说什么,他咽了咽口水,对上周老师鼓励欣慰的眼神,他倍感绝望。 好在周老师决定给主动举手的同学一点奖励,她选择先抽两组来背书,在遍地哀嚎中,梁逸铭书都要翻烂了。他非常崩溃:“段清扬!你是不是有病?怎么跟有病似的,哥们跟你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亏你干得出来!” 段清扬平静地拿出必背古诗文,微微一笑:“我最近崛起了,只有你会背不出来,你等死吧。” 梁逸铭绝望:“我可以换同桌吗?这回是真的完蛋了。哈哈,要完蛋了呢。” 梁逸铭和段清扬一样,压根都不背书的,按照周老师的习惯,默写才会出现古诗,背诵从来都是长篇文言文,偶尔兴致来了,还会找一个字让你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梁逸铭:吾命休矣。 ……结果最后,梁逸铭还是没背出来,段清扬这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悄悄努力,居然流利地背出了一篇文言文,堪称悄悄努力,然后卷死所有人。 ——只有贺祺然知道,这篇文言文是上次他默写的时候,完全不会写,被周老师鞭挞罚抄的那一篇,周老师记得,他也记得。按照周老师的习惯,肯定会选择这一篇,段清扬其实是投了巧。 贺祺然忍不住看他,段清扬还没坐下,察觉到贺祺然的眼神,他眨眨眼,对贺祺然露出一个笑:“还不打算理我嘛,然然。” 第129章 挑拨离间失败 贺祺然从郭老师办公室出来时手上揣了些小零食。他抱着小零食,抬起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魏清玟。 俊秀温和的少年倚着走廊的长柱,抱着胸姿态随意,抬起头眯着眼看随风摇曳的树枝,像是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我来得真巧。” 晦气。贺祺然面无表情地这样想,也没有揭穿他等了很久的事实,只是往教室走,路过他身边时绕了个大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嫌弃。 魏清玟也不恼,他嘴角挂着的笑意不变,语气风轻云淡:“让我猜猜,你和那个叫什么来着,段清扬的吵架了,对吧?” 贺祺然脚步一顿,语气很凉:“关你什么事。” “没否认,就是真的吵架了。”魏清玟没被贺祺然冰冷的态度吓到,他依旧温柔,却隐隐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我早就说过,除了我,没有人还能忍受小然。” 贺祺然忍了又忍,还是觉得魏清玟很欠揍:“首先,是我不愿意搭理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讨厌了?没长眼睛吗?再者,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离我远点,我不想搭理你,你非要凑到我面前来算什么回事。” 魏清玟直起身,语气温柔:“是吗?那真是我的错呢。不过小然,我很高兴,你今天和我说了很多话。” 贺祺然一直贯彻着不搭理魏清玟的原则。除了那天魏清玟先来招惹他,贺祺然再也没搭理过魏清玟。加上原先段清扬有意无意地拦在贺祺然身边,魏清玟压根没有凑到贺祺然身边的机会。 贺祺然懒得理魏清玟。他发现魏清玟现在很奇怪,用陈叶黎的话来说,就是你打他一巴掌,他都会腆着脸凑上来说打得好。 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贺祺然抖了抖,不欲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魏清玟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察觉到你们闹别扭的?” 贺祺然:“……这不难猜。” 就连陈叶黎都假装无意但是非常刻意地来问贺祺然,是不是和段清扬吵架了。贺祺然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也问了出来。 宁夏瑶代为回答:“因为你们今天没有任何交流,段清扬平常都恨不得长在你身上,哪里跟今天似的,老半天不说一句话。” 回忆到这里,贺祺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欲再和魏清玟纠缠。可魏清玟却凑了过来:“小然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来到山阳一中这么久了,都没和小然好好聊聊。” 贺祺然看他一眼,眼神冰凉:“我提醒你,我这几天心情不好,你确定要今天和我聊吗?” 贺祺然原来和魏清玟做朋友时就不怎么会委屈自己,魏清玟总是一副包容他所有坏脾气,诱哄他和别人绝交的姿态,所以对贺祺然有求必应。贺祺然会打架还是和魏清玟学的。 贺祺然吸了吸鼻子,看他的眼神瞬间一言难尽了起来:“你又开始抽烟了吗?” 魏清玟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温柔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没有味道了,结果还是被小然发现了。不过,小然依然很关心我,不是吗?” 贺祺然呵呵冷笑:“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对烟味比较敏感。” 贺阿婆原先也抽烟,她和丈夫离婚后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长大,当然有不小的压力,年轻时有烟瘾,后来养了贺祺然,发现贺祺然受不了烟的味道,慢慢就戒了烟。但贺祺然也因此,很讨厌烟味。 魏清玟也知道这件事。当初,他第一次在贺祺然面前掏出烟,熟练点火时,贺祺然瞬间冷了脸,比当初见他打架时更冷漠。贺祺然抢了他的烟,说:“不准抽,你要做我的朋友的话,不准抽烟。” 魏清玟的眼神有些怀念,贺祺然的眼神有些嫌弃:“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我讨厌这个味道。” 魏清玟无奈:“小然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又开始吸烟了吗?” 贺祺然冷漠脸:“不关心,不在意,不准靠近我。” 贺祺然很清楚当初魏清玟并没有戒烟,只是笑眯眯地答应了不再自己面前抽烟,再也没让贺祺然闻到烟味。他会随身带着几颗薄荷糖,偶尔兴致来了还会递给贺祺然一颗,笑意盈盈:“好学生,别再跟着我啦。” 明明是他先凑上来的。贺祺然抿唇,心情更加恶劣了。魏清玟像是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接着问:“既然小然和段清扬闹别扭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机会了?” “有什么机会?”贺祺然还没说话,身后突然搭上一只手,带着点刚刚运动完的热气。贺祺然有些不适地动了动,那只手臂却紧紧扣在他肩膀上,让贺祺然动弹不得。 贺祺然更生气了。 段清扬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贺祺然的愤怒,他只是紧紧盯着魏清玟,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语气却冰凉:“你是小三吗?怎么还打算趁着别人闹别扭的时候抢别人的朋友呢?” 贺祺然:“……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似的。还有,把你的手拿开,离我远一点,好热。”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足,贺祺然里面穿了件白色短袖,外头套了件牛仔外套,外套上有不少金属饰品,段清扬这样搭上来,他确实有些不舒服。 段清扬笑嘻嘻地揽紧了一点,问:“那然然还不打算和我和好吗?” 贺祺然目移:“我没有跟你吵架,说什么和不和好。” 段清扬可不打算让贺祺然就这么跑了:“是吗?那怎么今天都不跟我说话,早上也不等我,自己来了学校?连高女士都问我,为什么然然不等我。” 魏清玟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你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 段清扬大大方方点头:“对啊,怎么,你嫉妒了吗?” 贺祺然对这俩的遣词造句能力感到绝望:“只是住在他家而已。” 魏清玟皱眉,难得有些不舒服:“小然,你太没有安全意识了,怎么能随便住在别人家里呢。” 贺祺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魏清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你没资格这么管我。” 段清扬添乱:“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管这么宽。” 魏清玟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变得平静,只看着贺祺然,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用眼神死死缠绕着贺祺然。贺祺然无端觉得有些冷。他默默靠近了段清扬一点,在不能让段清扬蹬鼻子上脸和给魏清玟难堪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段清扬笑容满面,魏清玟却也笑了起来:“小然,你不用故意激怒我,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害怕你的冷脸和冷落的,要不是家里人拖后腿,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天生一对。” 段清扬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贺祺然睁大了眼,不敢相信魏清玟就这么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魏清玟很擅长洞察人心。贺祺然和段清扬的态度太明显,他一下就猜出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笑起来,看向段清扬,语气黏腻暧昧:“看来小然没有告诉过你呢,也确实,他肯定不会跟你提起我们的过去,毕竟那是不能和旁人分享的。我啊,曾经是小然最好的朋友,只是最后,因为……” “闭嘴!”贺祺然有些失态,他冷着脸低声呵斥魏清玟,拉着段清扬就要走,“你这个疯子,不要再说了。” 眼看着段清扬温顺地跟着贺祺然往教室方向走,魏清玟并没有跟上去,他只是插着兜,问段清扬:“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段清扬脚步一顿,贺祺然皱眉,却听见段清扬从容开口:“我妈和我说过一个道理,不要对别人的生活有过多的探索欲,这是一种冒犯。我只接受然然对我倾诉过去,不接受有人强加给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他也没管魏清玟了,拉着贺祺然往操场走:“徐义明他们在打球,问你去不去。” 贺祺然矜持地点点头:“也行。” 魏清玟站在原地,良久,发出一声冷笑:“真是……不听话呢。” 第130章 悄然蔓延的悲伤 贺祺然午饭后回到班级,赫然发现陈叶黎坐在他的座位前面,笑眯眯地看着他。陈叶黎招手:“祺哥!快坐!我有事要问你!” 贺祺然后退一步,警惕道:“关于我和段清扬的事免谈。” 陈叶黎伤心:“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吗?好吧那我不问这个。” ——所以果然打算问是吧!贺祺然看着陈叶黎的眼神满是不信任,但在陈叶黎发誓后,他还是勉强坐了下来。 陈叶黎诚实,虽然平常满嘴跑火车,但很少说假话,答应了不问就是不会问。 贺祺然问:“要问什么?” 陈叶黎欢快地摇头晃脑:“要写作业是吧?祺哥放心,我绝对不会耽搁太久的!” …… 另一边的段清扬看着面前的宁夏瑶,再看一眼艳阳高照的天,满脸狐疑:“你为什么在这里?是什么脏东西变的吗?” 宁夏瑶冷笑:“叶黎让我来的,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吗?起来,跟我去操场走两圈。” 段清扬怀疑人生:“你有病?这个天气?出去走两圈我得被晒伤。” 宁夏瑶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把防晒伞,对着段清扬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当然只有你会被晒伤。” 段清扬:“……我真的要去找你爸妈告状了。” ……最后还是去了小亭子。宁夏瑶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别碰到抓早恋的老师,别碰到别碰到。”要真被抓早恋的老师怀疑她和段清扬有一腿,宁夏瑶恨不得跳江以证清白。 段清扬:“……说得好像我愿意跟你扯上关系似的,你别念了,直接说事好了。” …… “剧本还要改?”贺祺然挑眉,不知道陈叶黎为什么专门来问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回话,“这是你的剧本,你想怎么改都行,不过现在初审不都过了吗?怎么还要改剧本?” 春季的艺术节是这个学期最大的活动,一般会从三月份开始准备,四月就定好了节目单和备选节目。陈叶黎忙前忙后,早早就把剧本递上去了,还动用“钞能力”做了个简短的动画版,全部一股脑交上去后,理所当然地通过了。 陈叶黎眨巴眨巴眼,嘴一瘪就开始装哭:“可是我就是想改嘛,祺哥真的不能帮帮我嘛?” 贺祺然拉开和陈叶黎的距离:“说话就说话,不要装模作样。” 陈叶黎一秒恢复正常:“其实我今早就想说,是想改你和段清扬那一部分的内容,但是看你们最近在吵架,所以不敢问。” 然后陈叶黎又露出了有些神秘但让贺祺然看了毛骨悚然的笑:“可是我今天交完作业,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到段清扬揽着祺哥的肩膀,一直没放开!非常有正宫气势!” 贺祺然对陈叶黎时不时的口出狂言已经免疫了。纵观全班,她也只对他和段清扬之间的关系说过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每次都被段清扬收拾,但每次都被宁夏瑶护着,压根受不了任何伤害。 已经习惯了的贺祺然嗯了一声:“上午发生了点不太愉快的事,他帮我解围而已。不过我们并没有吵架,只是有点……闹别扭而已,跟你和宁夏瑶差不多。” 陈叶黎和宁夏瑶关系好,这是肉眼可见的,但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放月假前两天还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贺祺然去听了一耳朵,是因为陈叶黎没听懂题目,宁夏瑶忍不住凶了她两句,两人就开始翻旧账,最后吵起来了。夹在中间的徐义明回去就说再也不跟她们俩一起讲题目了。 陈叶黎咳嗽了一声:“哪里有这么频繁,再说了都是小事,吵着吵着感情就好起来了。” 贺祺然插刀:“是吗?那你听过千里之穴溃于蚁穴吗?你确定你和宁夏瑶不会吵着吵着闹掰?” 陈叶黎惊恐:“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我和宁宁好着呢,就算是你也不能诅咒我和宁宁!” 贺祺然敷衍她:“好,我不说了,你接着说。” 这时的他们,谁都没预料到之后会发生的事。 “我打算改一下女巫和你和段清扬饰演的精灵初遇的戏。”陈叶黎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祺哥,你会跳舞吗?” 贺祺然:“……不会。” 陈叶黎得意地笑起来:“哎呀呀,祺哥不诚实,得亏我前面去问过徐义明了,他说你会跳交际舞。” 贺祺然闭眼,咬牙切齿:“徐义明!” 没有同学爱地在心里嘲笑了一通徐义明,陈叶黎接着说正事:“我有给你看过精灵服饰吗?是很亮晶晶的仿希腊神话的服装,走起来身后还会有带子飘起来的那种,我看过了衣服,觉得很适合跳舞。” 说着,陈叶黎悄悄掏出了一个大平板。 贺祺然扶额:“你平常带个手机来教室也就算了,现在连平板也敢带来了吗?” 陈叶黎叹气:“没和平哥谈拢,他不肯答应让我带平板来教室,还训了我一顿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马上就要期中考了,感觉我的化学又要完蛋。” 贺祺然的眼神微妙了起来:“你都能因为一个配平方程式和宁夏瑶吵起来,确实要完蛋了。” 陈叶黎:“咳,扯远了,我们看衣服看衣服,好看吧?” 陈叶黎一向审美在线,选出来的衣服自然也是很耀眼合身的衣服,给贺祺然的那套还悄悄收了腰,意在凸显他纤细的腰肢。 贺祺然:“……虽然很好看,但是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目测,得出我腰细这个结论的。” 陈叶黎目移:“就,段清扬抱你的时候目测出来的。” 话题有点危险了,贺祺然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衣服很好看,看起来也很适合跳舞,但是真的可以加一段舞蹈吗?段清扬那边也可以吗?” 陈叶黎点头又摇头:“宁宁说段清扬学过武术,我觉得应该是一贯相通的。再说了其实就是一段很短的舞蹈,十几秒的样子,两个月学这么一段舞蹈,他是蠢蛋也该学会了。” 贺祺然:“……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贺祺然对朋友总是很温和容忍——尤其是对女孩子,加上陈叶黎七七八八扯了一堆为什么她一定要加舞蹈,虽然贺祺然觉得有点扯,但还是心软了。 陈叶黎比了个耶:“太好啦!段清扬那边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把舞蹈片段发给你呀,祺哥要带着段清扬一起好好练习哦!” 贺祺然无语地撑着头,点了点头,担心起陈叶黎这次期中考的成绩来:“这样不会耽搁太多时间吗,你真的有空复习准备期中考吗?” 陈叶黎漫不经心地收起了平板,闻言神色有些冷淡:“这个啊……没关系的,家里人不管,反正这次,她也一如既往,不是真的在乎我。” 贺祺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正常的地方,他还想多关心陈叶黎两句,却见陈叶黎开心地笑起来:“我找了芷晴帮忙,她愿意反串当骑士,我一定要给她选一身帅气的盔甲!祺哥,你审美好,也帮我参谋参谋呗?” 贺祺然咽下那句关心的话,嗯了一声:“行,你到时候发在群里或者私发给我也行,我帮你挑。……最近要是有什么不会做的题目,可以来问我。” 陈叶黎眉眼弯弯:“好呀,谢谢祺哥。” …… “可以啊。”段清扬一口答应了下来,眼神兴奋,夹杂着一点跃跃欲试,“什么时候开始练舞,哪里练舞?可以在寝室练吗?” 宁夏瑶木着脸,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段清扬的反应:“叶黎说随便你们,只要能交出成果就行。” 段清扬嘿嘿一笑:“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宁夏瑶,你都变得顺眼了。” 宁夏瑶只是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巧合吗?你真以为叶黎是放假前就想着给你们加一段舞蹈的吗?” 段清扬:“什么意思?” 宁夏瑶神色淡淡:“你别装傻了,叶黎为了谁加这一段舞蹈,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你和贺祺然吵架了,她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加一段舞蹈。” 段清扬更正:“没吵架,是闹别扭,他今天还跟我一起打球了,我还帮他清理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追求者。” 宁夏瑶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帮他清退不怀好意的追求者的呢?” 段清扬也笑了:“宁夏瑶,心知肚明的事,你也不用装傻了吧?” 宁夏瑶皱眉,她并没有惊讶,却好像也不是很能接受,和段清扬预想的反应不太一样:“你是认真的?” 段清扬挑眉:“怎么?我像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吗?我已经在高女士面前过了明路了,你可没资格质疑我。” “谁管这些,”宁夏瑶翻白眼,“我只是觉得贺祺然被你看上也挺可怜的,毕竟你也不像是会疼人的。” 段清扬:“……我们是平等的个体,不存在谁疼谁,你这话好怪。” 宁夏瑶敷衍地点点头:“你过去可是一点都没显露出喜欢男生的倾向。” 段清扬冷笑:“怎么,我过去显露了喜欢女生的倾向吗?” 宁夏瑶:“……这倒也没有。” 对于莫名其妙被当成了渣男,段清扬觉得好笑又无语:“我只是喜欢贺祺然,仅此而已。” 他和宁夏瑶交情匪浅,平常关系不好是真的,但能掏心窝子讲一些话也是真的。见段清扬神色认真,宁夏瑶眨了眨眼,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我不太相信,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当是真的好了。要帮你保密吗?” 段清扬微笑:“这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不过还是暂时别告诉贺祺然的好……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宁夏瑶惊讶:“就你们俩平时那个黏糊劲,居然还没在一起吗?” 段清扬只觉得胸口莫名其妙中了一剑:“可以了,闭嘴吧。” 宁夏瑶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也有你段狗暗恋别人的一天。” 段清扬任由她笑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敛。等到宁夏瑶笑够了,他才低声道:“前两天是……的忌日,你今年也去了吗?” 宁夏瑶神色如常:“朋友一场,总是要给她送一束花的,不过她可能不是很喜欢我送的花,我才放下,就起风了,被风吹跑了。”至于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了,谁也说不清楚。 段清扬沉默了一会,最后并没有劝什么,只是说:“下次带她喜欢的花去吧。” 宁夏瑶点头:“好。” 宁夏瑶不会说的是,她这次选的都是那孩子最喜欢的花,不过如果有来世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两岁了,说不定已经不喜欢这个花了。 第131章 鸡飞狗跳的日常 借着要练习舞蹈的由头,贺祺然没再躲着段清扬。段清扬对陈叶黎竖起大拇指:“感恩。” 陈叶黎握紧了宁夏瑶的手,觉得段清扬莫名其妙的:“他抽风了?平常对我没个好脸的,今天脸都要笑烂了。” 宁夏瑶:“……你就当他是抽风了吧。”虽然段清扬说不需要保密,但以陈叶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她极有可能憋不住到贺祺然面前说漏嘴。 陈叶黎似懂非懂地点头,掏出一本化学作业:“我这里不会做,你帮我讲讲呗。” 宁夏瑶默默倒退两步:“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要再找我问题目。” 陈叶黎:“今夜无人入眠,你等着,你睡着了我就去你床头说小话。” 宁夏瑶冷笑:“我等着。” 最后陈叶黎还是去找贺祺然问了题目。贺祺然看了一眼题目,有点沉默:“你是不是基础不太行。” 段清扬更直接一点:“有手就行,我说真的。” 为了让这话有说服力,他拉了一把成绩处于全班倒数的梁逸铭。梁逸铭看了一眼题目,愣了两秒:“选A。” 陈叶黎:“???不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蒙对了。” 梁逸铭:“……我不是蒙的!陈叶黎!我是自己做出来的!” 陈叶黎不甘心地捂住头,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再回头时泪眼汪汪:“呜呜呜,看不懂。” 宁夏瑶摊手:“我发誓,当时能吵起来完全不是我的问题。” 段清扬满脸同情:“辛苦你了。” 陈叶黎幽幽举起笔:“你戏份没了,我说的。” 段清扬闭麦。 贺祺然好笑地拿过作业,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给她讲:“很简单的,都是书上有的知识,你拿资料书来,我帮你找几道差不多的题目,多练就好。” 陈叶黎似懂非懂地点头,指了指贺祺然写下的一行字:“这里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段清扬神情微妙,他偏头看宁夏瑶,问:“她一直是这样吗?” 宁夏瑶深呼吸,忍住想要告诉陈叶黎这是最基础的知识的冲动,对段清扬摇头,勉强维持陈叶黎摇摇欲坠的脸面:“她除了化学,其他都挺好的。” 段清扬拍了拍宁夏瑶的肩,梁逸铭满脸同情:“辛苦你了。” 宁夏瑶:“……也不辛苦,我听不懂物理的时候跟她差不多。” 偏科到极点的梁逸铭:“我懂,就跟我听英语似的,跟天书一样。” 各有偏科的人站在贺祺然身后,听贺祺然好脾气地给陈叶黎讲了一遍又一遍,她最后还是听懂了。 陈叶黎呜呜呜:“祺哥我爱你!上次找老李讲题目,他一点都讲不清楚,还骂我。” 宁夏瑶一脸惨不忍睹:“你别回头。” 陈叶黎一脸懵地回头,年级主任兼生物老师李老师卷了一本薄薄的书,对她阴森森一笑。 李老师一个一个敲过去:“那是你的问题,还敢赖我!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爱不爱的,让别的老师听到了,给你抓去当成早恋模板你就知道急了。你们也是,围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没作业吗?要给你们都加一份作业吗?” 贺祺然捂住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要被打。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控诉李老师:“你这个老师怎么还搞连坐!我们什么也没干,凭什么要加作业,要加也是陈叶黎一个人加。” 陈叶黎:“……没爱了。李老师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一把年纪,说话跟我爷爷似的。” 贺祺然知道陈叶黎没这个意思,她平常对男生的厌恶还是很明显的,贺祺然总怀疑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陈叶黎又挨了老李一顿敲。宁夏瑶被迫连坐,一脸憋屈不敢讲话。段清扬笑嘻嘻地问李老师:“老李,我们这不是在讨论题目嘛,这也要挨打吗?太不道德了。” 李老师一脸正气:“工作时称呼我为李主任。” 段清扬:“……就要叫!老李老李老李!” 理所当然又挨了李老师一顿敲。李老师正好来巡逻,马上要上自习了,这一群人围在一起还是有些明显,李老师这才上前来,就听到陈叶黎大逆不道的话,换个人说这话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但是陈叶黎的话就压根就没必要怀疑自己。 一个一个敲过去,心气顺了之后,李老师才和颜悦色地给陈叶黎单独加了一份作业。 陈叶黎:“没有师德。” 宁夏瑶捂住她的嘴:“老师她说的是她会好好做完的。” 贺祺然看了一眼李老师狰狞的神情,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段清扬默默上前一步,把贺祺然拉到身后。贺祺然站在段清扬身后,眨了眨眼,轻轻笑了起来。段清扬悄悄伸出手,拉贺祺然的手,贺祺然盯着段清扬的手看了一会,最后还是牵了上去。 目睹一切的梁逸铭:?不是,就牵上手了吗?这种欢快的气氛里,你们也能搞得这么暧昧吗?学到了学到了。 李老师训了陈叶黎一顿,这件事才翻了篇。李老师转身要走,眼神不经意落在陈叶黎身后,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有点微妙了起来:“后面那俩,怎么牵上手了?” 陈叶黎本来蔫蔫的,听到这话,她闪电似的回头,眼里全是兴奋。 贺祺然触电似的想要收回手,他的脸瞬间就红了。但段清扬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笑嘻嘻地举起和贺祺然紧紧相握的那只手,语气愉悦:“不是吧阿sir,连男生握个手你都要抓着不放吗?老李你有点过分了。” 李老师没被他忽悠到,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你管这叫握手?” 段清扬理直气壮:“就算是牵手又怎么样?好兄弟牵个手怎么了?” 李老师:“……你回头看一眼贺祺然呢?他脸都红透了。” 贺祺然的脸通红,但可能是因为和段清扬待久了,他也学会了胡说八道:“这是因为天气热。” 李老师:“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贺祺然一脸刚正不阿,完全没有心虚地看着李老师,斩钉截铁:“就是热的。” 李老师:“……行行行,当我看错了,你也加份作业。” 贺祺然呆呆地啊了一声:“为什么我也要加?” 李老师面容狰狞:“我嫉妒,我都教不明白的学生你教明白了,我非常嫉妒,嫉妒使我面容狰狞,所以我要动用权力给你穿小鞋。” 段清扬:“我给你录下来发到网上,老李你就老实了。” 李老师敲他:“没大没小,怎么跟老师说话呢?怎么,还偷偷带了手机来教室吗?交出来!” 晚自习的坐班老师胡老师悄悄探头,她默默站在李老师身后,幽幽开口:“没有师德。” 李老师回头,诧异问:“你今天来这么早吗?” 胡老师一哽。胡老师平常来教室不算早,总是卡着点到教室。今天提前几分钟到教室确实稀奇。 段清扬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始拱火:“打起来打起来!” 贺祺然的手还被他牵着,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下,语气无奈:“闭嘴,小心火烧到你身上。” 胡老师果真因为段清扬的话看过来,她的眼神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神情也有点微妙:“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恭喜?” 贺祺然:“……” 大家笑作一团的同时,老李维持着主任的颜面,咳嗽几声止住了笑,见胡老师脸色有异,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轻咳一声,示意大家不要笑了。 胡老师踮起脚摸摸贺祺然的头:“老师不是故意的,就是嘴快了一点,老师请你吃东西。” 段清扬凑前去:“老师,看看另一位受害者。” 胡老师转身,装作没听到。 贺祺然垂眸,他知道胡老师不是故意的。她平常就对学生很好,心直口快惯了,班上没有一对小情侣能逃过她的眼睛,就算是只在暧昧期的她也能看出来……说起来也奇怪,这才开学几个月,班上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对? 贺祺然思绪跑偏,段清扬还在闹着要胡老师请他吃东西,贺祺然回过神,对胡老师笑笑:“没关系的老师,我知道您只是开玩笑。” 胡老师:“我果然还是喜欢贺祺然这样的孩子。” 陈叶黎和宁夏瑶也闹着要胡老师请她们吃东西,李老师假意训斥了两句,转头也找胡老师要吃的。 李老师:“一点学生和老师的样子都没有……所以能不能请你的同事吃点东西,不贵,就你平常带的那个卤味就好,鸭脖啊鸭翅根什么的。” 胡老师:“……你是刺客吧。” 宁夏瑶和陈叶黎眼巴巴:“老师,我们也想要。” 倒也不是差这点钱,只是学校里面压根吃不到,他们也没办法出去,只能求着胡老师帮忙带点给她们。 胡老师沉吟片刻,宁夏瑶和陈叶黎对贺祺然投去一个眼神,贺祺然眨眨眼,拉着段清扬上前:“老师……我也想吃卤味,可以吗?” 话说到最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胡老师瞬间点头:“这有什么的,我明天给你们带一点,不过要偷偷的啊,给全班买我要亏死的。” 胡老师家底殷实,当然不差这点钱,但是她肯定不能大肆传播这件事。李老师严肃点头:“有我的份吗?有的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老师没好气:“全办公室都会有的,说这些。” 她转头看向陈叶黎,眼神危险:“吃了我的零食,你再考那么点分,我就要生气了。” 段清扬凑前去:“老师您放心,宁夏瑶会监督她的!” 宁夏瑶:“!!!怎么突然落到我身上了!” 他们笑着闹着,窝在一处,远远看去竟然有几分美好。贺祺然看着自己和段清扬没有松开的手,眼神微垂。 这样也挺好的。这样想着,贺祺然悄悄握紧了段清扬的手。段清扬正在和胡老师插科打诨,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反手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不愿意放开。 第132章 胡言乱语的愿景 梁逸铭戳段清扬:“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牵贺祺然的手?” 段清扬没理梁逸铭,他正在写物理试卷,看了一眼题目的图就开始动笔,梁逸铭啧啧称奇:“三个物体加弹簧,你不做受力分析吗?” 段清扬沉默:“我在做第一问,要什么受力分析。” “怎么,看不起第一问吗,”梁逸铭猛的回神,“你丫转移话题。” 段清扬:“……你先问的,又怪我吗?我就是临时起意伸出手,然然会牵上来我也很奇怪。” 梁逸铭一脸不相信:“奇怪?你脸都要笑烂了,暗爽了吧。” 段清扬坦然点头:“确实。” 贺祺然黑着脸回头:“我听得见,闭嘴。” 梁逸铭闭麦,段清扬却笑嘻嘻地把手上做的题目推过去给贺祺然看:“然然看这道题,还挺有意思的,可能会出个大题,可以做一下。” 虽然山阳一中的教学进度很快,但是期中考试是山阳市的重点高中联考,大家的进度有快有慢,现在只讲完了高一部分的内容,所以大题也不会出得太难,大概率是会选择一道复杂一些的受力分析或者汽车追赶相遇的题目。 贺祺然没多想,仔细看了题目,也觉得有点意思:“你写完了吗?给我抄个题目,我写完手上的作业再做一下这个题目。” 段清扬大方地把习题册推给贺祺然:“这本习题比上次给你挑的要难一点,你先拿着做,我把英语写了。” 贺祺然诧异:“你居然会主动写英语作业?” 段清扬眼神一飘:“陈叶黎刚刚来警告我了,她说我再不交作业,就找老师告状,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梁逸铭嘀嘀咕咕:“谁让你刚刚要去陈叶黎面前炫耀周测试卷。” 上次的周测考的是理综三门,陈叶黎拿着五十多分的化学试卷正自闭呢,段清扬跟个花蝴蝶似的,边拿着自己96分的卷子在陈叶黎面前叹气,边说“怎么还扣了四分”。 贺祺然了解完始末:“你活该。没事总是欺负陈叶黎做什么。” 段清扬无辜:“我哪里总欺负她了?” 贺祺然:“也对,你是每天挑选一个幸运同学欺负。”上一个是徐义明,徐义明刚被老王拉过去训一顿,他拿着一道巨难的题目就去找老王了,徐义明站在旁边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段清扬一脸正气:“这怎么能算欺负呢?我这是帮他们提升自我。” 贺祺然:“……呵呵。” 他没再和段清扬说这些没营养的话,而是转过身拿着习题册看了起来。段清扬老神在在地掏出一本英语作业,有模有样地看起了阅读。 梁逸铭:……要不要提醒他今天的作业是完形填空专练。但凡抬起头看一眼黑板呢? 在晚自习时,课代表都会把当天的作业都写在黑板上,以免大家写错作业。但段清扬显然很自信,一点都不带看黑板的。 下课时,段清扬邀功似的把英语作业往贺祺然面前一放,骄傲仰头:“我今天自己把作业写完了!” 贺祺然看了一眼黑板,再看一眼段清扬:“……你做错了。” 段清扬:“瞎说,我抄的答案,肯定全对。” 贺祺然凝视他:“你果然不会自己做,前面是敷衍我的吧!” 段清扬转移话题:“所以是哪里做错了,怎么,答案有问题吗?” 来找贺祺然问问题的宁夏瑶:“……你仔细看看黑板呢?今天的英语作业是完形填空专项练习,五篇完形填空,miss 聂自印的试卷。” 段清扬闪电般抬头,一眼呆滞:“什么时候发的试卷,我怎么不知道?我当时在干嘛?” 贺祺然觉得他惨不忍睹:“当时你在睡觉,王源德给你递的试卷。” 段清扬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他下课倒头就睡,贺祺然换到他前面一排后,王源德天天都在帮他交作业拿作业,任劳任怨,非常劳模。 王源德幽幽看向段清扬:“你不要有点表示吗?” 段清扬眼神一飘:“辛苦你了兄弟,下次你的作业我帮你写。” 王源德警惕:“你不要过来啊。” 贺祺然皱眉,怼了段清扬一下:“别欺负人家。” 段清扬这才笑嘻嘻改口:“我等会要去小超市,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带一份啊。” 王源德毫不客气狮子大开口,贺祺然又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过去:“差不多得了,也别太过分。” 王源德:“……你哪头的。” 贺祺然一脸刚正不阿:“我代表正义!” 宁夏瑶看得眼睛疼,忍不住恍恍惚惚地想,就这样他们还没在一起吗?就差一句告白了吧? 这样想着,宁夏瑶也是这么悄悄问段清扬的,段清扬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神色依旧温柔如初,还是那个回答:“我不想逼他。” 宁夏瑶:“……是我造次了。”但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们只是享受这种暧昧的小酸涩啊!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她没有陈叶黎那么胆大,也不想和段清扬吵起来,老老实实拿着物理题目问了贺祺然,贺祺然皱眉,把前面问陈叶黎的话又问了宁夏瑶一遍:“是不是基础不太好?” 宁夏瑶潸然泪下:“你懂我。” 段清扬警惕:“你别跟陈叶黎似的嘴上没个把门。” 张砚墨装水路过这,闻言大大咧咧凑前来,凑了个热闹:“怎么了,我们小黎黎又说了什么话,招惹到谁了?” 陈叶黎那张嘴大家都有见识,虽然说话腔调软软的,带个语气词也显得可爱,但她语出惊人起来也很吓人,对女生还好些,但对男生当真是什么都敢说。上次对着徐义明,差点把人气红温。宁夏瑶辣评:“翻版的段清扬。” 段清扬满头问号:“?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怎么就是翻版的我了?我比陈叶黎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然然!你给我评个理,我这么冰雪聪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怎么可能和陈叶黎一个档次!” 宁夏瑶和张砚墨对视一眼,一时间有点沉默。这话槽点太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人。 梁逸铭直接一点:“我语文不好,请问这几个词是可以用来形容你的吗?太不要脸了吧!” 段清扬不管,段清扬要闹,段清扬直勾勾盯着贺祺然,要一个说法。贺祺然有些无奈,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对,你和陈叶黎很不一样。” 段清扬得意地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听到没有!然然都认同我的话了!你们就是纯嫉妒!” 宁夏瑶:“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张砚墨呆滞:“宝娟,我的眼睛好痛,我的耳朵也好痛,感觉是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段清扬哼哼唧唧,正好陈叶黎回来了。她刚刚去骚扰了胡老师,胡老师被她问得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现在还在办公室里自闭。但陈叶黎为自己弄懂了一道对她来说很难的化学题而高兴,就惊闻噩耗。 从宁夏瑶那里了解了始末,陈叶黎颤抖着手指着段清扬,一副要晕过去的浮夸样:“这,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输了,输得很彻底,祝你们幸福。” 段清扬眼睛一亮,他接着胡话说出真心:“多谢你的祝福啊,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走下去,等以后我们三年抱俩的时候,请你做干妈啊。” 贺祺然:“……滚蛋。我们谁能生啊?” 贺祺然回过神来,黑着脸捶了他一下。这句话问出来,不就代表他认同段清扬前面的胡话吗? 陈叶黎也没想到今天段清扬会接她的话,还自由发挥了一番。她默默缩到宁夏瑶身后,企图装死。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宁夏瑶无语,却还是上前一步拦在陈叶黎面前,让贺祺然给她讲题目:“好了,都怪段清扬打岔,现在贺祺然都没什么时间给我讲题目了。” 贺祺然瞪了段清扬一眼,拿起草稿纸帮宁夏瑶讲题目。 陈叶黎物理不差,但也不怎么愿意平白无故多听一道题,她眼看着贺祺然不打算和自己计较,上前一步哥俩好地揽着张砚墨的肩膀,语气软软的:“小墨帮我看一下剧本怎么样?” 张砚墨的语文也不错,知道陈叶黎在准备艺术节的事,也知道她最近又改了剧本,她对上台没什么兴趣,陈叶黎也没强求,只是让张砚墨帮忙看看剧本。 张砚墨很痛快:“行,拿给我看看吧,我正好没事。” 陈叶黎狗狗祟祟掏出一个手机。张砚墨一把给她按回去,笑容危险:“老郭没同意你带手机来教室吧?” 她压低了声音,但身边的段清扬和梁逸铭都听得很真切。 段清扬神情古怪:“也没想过你是个这么大胆的啊。” 陈叶黎:“你戏份没了。” 段清扬闭麦,趴在贺祺然背上看贺祺然给宁夏瑶讲题目,没再招惹陈叶黎。 贺祺然察觉背上突然一重,语气有些无奈:“起来一点,你压着我,不太好写字。” 段清扬不依不饶:“我们要一起跳舞呢,就当提前熟悉一下彼此。” 贺祺然咬牙:“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吗?” 这话歧义太重,连段清扬都怔住了。贺祺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接着解释:“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有什么相互了解的必要吗?” 宁夏瑶一脸惨不忍睹:“还不如不解释呢。” 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背上无声笑起来,他笑得不是太明显,没声但是肩膀一抖一抖的,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偷笑。 贺祺然放弃挣扎:“行,你趴着吧,我给宁夏瑶讲题目。” 段清扬嗯了一声,趴在他背上但其实没太用力,怕贺祺然小胳膊小腿地撑不住他。 ……这话当然也不能和贺祺然说。段清扬眯着眼看贺祺然讲题,他总是温声细语的,对着他却各种坏脾气。段清扬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这是自己太作的缘故。他看宁夏瑶越来越投入,眼看着就要和贺祺然靠得越来越近,忍不住啧了一声,抬起眼看了一眼和梁逸铭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陈叶黎,叫了她一声。陈叶黎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段清扬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宁夏瑶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懂了段清扬意思的陈叶黎:……好闷骚的男的,好能吃莫名其妙的飞醋的男的。 虽然心里止不住吐槽,但为了自己的cp,陈叶黎还是开开心心上前拉住了宁夏瑶,不着痕迹地把他们隔开:“宁宁听得怎么样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懂嘛?可以来问我哟~” 陈叶黎不太能听懂别人讲题,但自己讲题的能力一流。宁夏瑶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她矜持地点头:“也行,耽搁祺哥太久也不太好。徐义明。” 徐义明默默挪位置:“凭什么天天都是我换位置!” 宁夏瑶和陈叶黎又换了一次位置,现在和陈叶黎隔着一个过道,徐义明不肯离开贺祺然身边,宁夏瑶也不好强迫徐义明换位置。 但是她经常让徐义明和陈叶黎换位置。徐义明愤愤不平:“这样我还不是离开祺哥了吗?” 贺祺然:“……也是不必。” 第133章 想刀人的每一天 每天都鸡飞狗跳的四班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包括晚自习。 徐义明控诉着宁夏瑶,宁夏瑶敷衍地嗯嗯两声,听起来就是“下次还敢,不要哔哔”。 贺祺然充当正义使者,各打二十大板就退堂了。 徐义明抓狂:“……祺哥你太偏心了!我要闹了!” 段清扬站在他身边陪他胡闹,闻言挑眉轻笑:“大胆!居然敢质疑贺大人的判断!再加二十大板!” 徐义明哭晕:“陆怀!你快回来啊!我的好兄弟,你在哪里啊!” 陆怀叼着包袋装牛奶慢慢飘过:“你的好兄弟怕被打二十大板,你是知道的,我们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好兄弟啊!” 林适飘过,轻飘飘开口:“本大人也觉得该打,怎么没人行刑?” 徐义明:“天老爷,官逼民反了,没有王法了。” 贺祺然知道他在装,也知道徐义明压根不在意这点事,却还是好脾气地问他:“那我请你吃东西。” 徐义明一秒正常:“就我们俩吗?不会带讨人厌的拖油瓶段清扬吗?” 段清扬像是没听到似的,对贺祺然伸出手,贺祺然自然地把自己的包交给段清扬。段清扬帮贺祺然背好包后,才看了徐义明一眼,眼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嘲讽:“怎么,还不走吗?” 徐义明:“……我讨厌你们。” 最后徐义明还是屁颠屁颠和贺祺然他们走了。 宁夏瑶收拾了东西,梁逸铭却站在她身边,没走。 宁夏瑶抬起眼看他,眼里写着“没事滚蛋”。 梁逸铭有些踌躇,他抿唇,最后在宁夏瑶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中,他鼓起勇气问她:“柒柒她……” “滚。”宁夏瑶冷着脸,她只听到这名字就冷了脸,仰起脸看梁逸铭,却一把把他推开,“你不该来问。” 梁逸铭抿唇:“就只有我不知道这件事,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宁夏瑶冷笑:“那也是你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去打扰她,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我可以去祭拜温言吗?就当是替柒柒送一束花。”梁逸铭知道自己不受宁夏瑶待见,平时没什么,但一旦涉及到梁意柒的事,宁夏瑶就会变得尖酸刻薄。 宁夏瑶冷笑:“这时候来装好人了?当初柒柒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既然没当过几年哥哥,就不要在这种时候假惺惺凑上来。” 陈叶黎今天要和张砚墨商量剧本的事,和宁夏瑶说了一声,就提前走了。现在宁夏瑶坐在座位上,拼命抑制发抖的手,没让梁逸铭看出她的害怕和颤抖。她只是说:“你不配。” 梁逸铭失魂落魄地走了。林适躲在门外,本来打算回来拿个东西,没想到听到了些不该听的事。 听起来是件大事啊。林适这么想,却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教室,装作没注意到宁夏瑶趴在桌上。他很快就拿好了钥匙,转身离开了教室,动作迅速,好像没打算停留。 但等到林适离开,宁夏瑶抬起头,桌上摆着几张洁白的抽纸和一张便签。 ——我什么都没听到。 …… “我们来练舞吧!”段清扬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然然教我吧!” 贺祺然翻开一份试卷,神色淡淡:“没兴趣。” 段清扬缠着他:“这可是你亲口答应了陈叶黎的,要是做得不好,陈叶黎说不定会找你哭。” 贺祺然挑眉:“你什么时候对陈叶黎这么上心了?” 段清扬笑嘻嘻:“然然这是吃醋了吗?” 贺祺然抿唇,没理会段清扬这句显然是调笑的话。他不清楚段清扬的心,但是段清扬对他的特殊贺祺然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不会真的像段清扬说的,去无缘无故和陈叶黎置气。 他最后莫名其妙生起了闷气,看段清扬很不顺眼,但又觉得段清扬没招惹自己,顶多是嘴上不饶人,不至于对他大发脾气。 放在从前,贺祺然没察觉自己的心思时,他当然对段清扬没有那么多顾忌,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难免变得束手束脚了起来。 又想到昨天晚上段清扬凑近的那一刹那,贺祺然可耻地被迷惑了,他倍感羞耻,早上才悄悄先走了,却听段清扬提起高女士惦记着他,一时间也就顺着段清扬的话和好了。 只是现在看段清扬依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勉强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你自己看一会视频,就是陈叶黎发在群里的。” 陈叶黎把舞台剧相关人员拉了个群,名字叫公主女巫小分队,梁逸铭抗议过,但被毫无悬念地镇压了。段清扬嘟囔:“为什么不能边学边看。” 贺祺然将视线从试卷上移开,看向段清扬:“你真的不会跳舞吗?” 段清扬昂了一声:“我当然不会,高女士小时候想把我按去学拉丁来着,我一阵哭,她就放弃了。” 贺祺然眨眼:“那你没参加过舞会之类的吗?” 段清扬轻描淡写:“哪里有那么多舞会,我跟着我爸大多数时候去的都是商务酒局,大家都衣冠楚楚地站着聊天,怎么可能会有跳舞这项活动。” 在燕京时,他格外得老爷子疼爱,小辈们以他为首,偶尔让他一起参加个舞会之类的,他不想跳也没人逼着他一定要跳,段清扬又是个犯懒的,当然不会主动去学。 这些事里门道太多,贺祺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段清扬轻描淡写揭过,兴致勃勃坐在贺祺然身边的楼梯上看陈叶黎发出来的视频。 陈叶黎这两天对剧本又进一步修改了,现在正把剧本往群里发。段清扬对剧本兴致缺缺,先点开了陈叶黎发的舞蹈视频。 是很基础的男女舞步教学,陈叶黎估计是怕耽搁贺祺然的学习大计,并没有打算让贺祺然从最基础教起的想法。 但段清扬兴致勃勃地撑着头看了一会,像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他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贺祺然抬头,就看着段清扬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笑意盈盈:“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这是男女舞步教学,然然想跳女步还是男步?” 贺祺然的脸一黑:“陈叶黎!”这件事陈叶黎可是压根没说。 贺祺然压着脾气,打算明天找陈叶黎算账,眼下更重要的是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的段清扬。 段清扬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装起来像模像样的:“然然,我其实一直有个心愿……” “你跳女步,”贺祺然直截了当,“否则我就和陈叶黎说我不跳了。” 贺祺然存着些刻意为难他的意思,却听见段清扬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行啊,然然,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就想说我想跳女步,你也太宠我了吧。” 总觉得最后一句话不是什么好话。贺祺然一脸嫌弃,他盯着段清扬看了好一会,确定段清扬是真的不在意男步还是女步,不由得有点迷茫:“你今天这么好心眼?” 段清扬挑眉,状似难过地扁了嘴,可怜兮兮凑上去:“在然然心中我天天就想着怎么算计你吗?” 贺祺然:“……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电视,怎么说话一股子宫斗剧的味道。” 段清扬轻咳一声,正经了一点:“我只是觉得,只要能和然然一起跳舞就很好了,挑什么男步女步的。” 段清扬是真的不在意,他前面说出来确实存着点挤兑贺祺然,让贺祺然跳女步的心思,但贺祺然一皱眉他就心软,当然一口答应了跳女步的事。 反正只是女步而已,又代表不了什么。段清扬暗戳戳地想,起身帮贺祺然看题目。 贺祺然也不知道被段清扬哪句话触动到了,他仰着头看段清扬,段清扬站在他身侧,伸出手去拿题目,莫名其妙有种把他圈在怀里的感觉。 想到昨晚段清扬颇有侵略性的动作和神情,贺祺然忍不住眼神一飘,却悄悄贴近了段清扬一点。 “这个题目看起来有点意思,我等会做一下再回答你。”段清扬像是没注意到贺祺然的小动作,他认真地看着题目,给贺祺然提意见。 他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排扣睡衣,有些宽大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贺祺然悄悄伸手,戳了戳段清扬的腹肌。 段清扬认真的神情一顿,像是没想到贺祺然会这么干似的。偏偏贺祺然现在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肚子,虽然贺祺然也没放松锻炼,但不知道为什么腹部这一块依旧没练成什么样,摸上去还带着点软乎乎的意思,分外羞耻。 贺祺然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嫉妒:“为什么你有腹肌,我们不都天天在教室里坐着吗?” 段清扬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他掀起衣服的下摆,贺祺然条件反射闭上眼,惊恐道:“耍流氓!” 段清扬被他逗笑了:“都是男生,你这么惊恐干什么。” 贺祺然闭着眼不肯睁开:“你把衣服放下去。” 段清扬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偷偷摸我,这不是掀起来让你看全面一点吗?” 贺祺然嘴硬:“谁要看你。而且那是戳,不是摸,我才没有耍流氓。” 段清扬:“是是是,好了睁开眼,我把衣服放下来了。” 这么闹了一通,段清扬最后当然被贺祺然揍了。他气鼓鼓地做着题,段清扬搬了个凳子挤在他身边,一定要跟他一起看题目。 好在段清扬也不全做,只是觉得有意思的题目才看几眼,更多时间是在看手机。 贺祺然对段清扬在和谁聊天没兴趣,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把跳舞的事抛之脑后。 好在段清扬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跳舞上。他垂眸看着屏幕,上面赫然是一条宁夏瑶发来的消息:“小心丞星秋,她对贺祺然有意思,应该是上次选班服时,贺祺然帮她解围的原因。” 段清扬轻嗤一声,他近水楼台都还没得到心爱的月亮,怎么可能让丞星秋得手了?左右贺祺然对丞星秋也不算太在意,段清扬就也没放在心上。 他看了另一条消息,就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我今天问了宁夏瑶关于柒柒的事,她没有告诉我,也没同意我去给温言送一束花。” “那是你活该。” 第134章 表面平静下的暗流 期中考试在四月中旬进行。现在才刚刚四月初,但各科老师已经开始动员学生们开始复习了。 “这次期中考试是全市联考,大家要打起精神来,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对待这次考试,要充分展现山阳一中的学生的风采……”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靠在贺祺然身上,神色迷蒙,看起来就是没睡醒。 又是早起跑步后的例行训话。按照身高,段清扬本来该站在队伍的末尾。但段清扬在贺祺然身边,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虽然理科班男多女少是不争的事实,但站队时还是老老实实分成了男女两队,只是最后的男生都接到到了女生队伍的末尾。 郭平向来是不太管队伍的事,学校有要求,但到了队伍的后面,大家的身高都差不多,好好说几句话就能和自己的朋友站在一起,段清扬也是这样站在贺祺然身边的。 他困得睁不开眼睛,三圈的跑操显然没让他清醒过来,四周都是人,老师也进不来,他放心地倚在贺祺然身上,听着上头老李絮絮叨叨的声音,悄悄睡了过去。 宁夏瑶和陈叶黎站在一起,她们的身高也差不多,站在女生队伍的中偏后位置,一偏头就是贺祺然肩膀上长了个头的惊悚场景。 正好上头老李讲完了这次期中考试的重要性,开始提醒大家不要早恋。 山阳一中隔三差五抓些违规违纪的行为,这两个月抓早恋抓得很严,虽然不少班主任和老师都知道班上有哪些孩子们有早恋的苗头,但只要不舞到他们面前,不被巡逻老师抓到,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李支不支持抓早恋陈叶黎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老李看起来很想要这份工作。 正好老李苦口婆心讲到“男女同学要注意不要交往过密,做不符合身份的举动”。 陈叶黎偏头看贺祺然和段清扬,段清扬已经清醒了过来,低声和贺祺然说着话,两人挨得很近,段清扬依旧挂在贺祺然身上,可能是因为怕被人听到,两人的头挨得很近,陈叶黎总怀疑段清扬会咬到贺祺然。 “我觉得学校就是闲的,老抓这个干嘛。昨天晚上的题目做得怎么样,我后面打游戏去了,都不知道你写出来了没有。”段清扬吐槽了一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贺祺然身上。 昨天晚上罗晓熠求爷爷告奶奶找上门,说要段清扬和他一起打游戏,他擅长射手位,这两把被同队的打野坑得掉了星,非常生气,找上了段清扬,很懂事地给贺祺然投喂了一点零食,才得到了段清扬的首肯,一起打了几把游戏,把掉下的星都补了回来。 这也就导致了段清扬压根不知道最后贺祺然做没做出题目。 贺祺然想起昨天晚上罗晓熠敲门痛哭的举动,一时间也有点无语:“昨天晚上我看了答案,自己想明白了。” 段清扬还想说什么,身边就传来一句幽幽的话:“男女同学交往过密。” 段清扬看过去,陈叶黎一脸正经地看着他们,眼神很明显,就是在说他们俩。 宁夏瑶已经放弃捂陈叶黎的嘴了,她面无表情地回头和张砚墨说着话,只求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段清扬并没有生气,他笑嘻嘻地指了自己,再指了贺祺然:“男,女同学交往过密。” 贺祺然被他拐跑了思路,不服气地先指了自己,再指了段清扬:“男,女同学。” 这是为了谁是男女闹起来了。 但说完这话,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段清扬更夸张一点,趴在贺祺然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让宁夏瑶看了牙疼,陈叶黎看了眼睛一亮。 宁夏瑶:“……就,没有人反驳一下交往过密这点吗?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开始争起了男女。” 段清扬眼睛一转,就开始说胡话:“我和然然关系好这件事不是众所周知的吗?有什么好反驳的。” 宁夏瑶:“你在模糊重点。” 段清扬否认三连:“没有,不要乱说,这是谣言。” 丞星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陈叶黎前面,不知道听到多少,好脾气地对贺祺然开口:“段清扬这样挂在你身上,贺祺然你不觉得有点重吗?” 段清扬昨天晚上得了宁夏瑶的提醒,不至于对个爱慕贺祺然的小女生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哼哼唧唧窝在贺祺然肩膀上,装作没听到。 陈叶黎挑眉,这时候她选择了沉默,也不知道是因为和丞星秋合不来,还是因为被宁夏瑶提醒了。 贺祺然被丞星秋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段清扬一直窝在他肩膀上,但贺祺然已经习惯了,对段清扬得寸进尺揽上他的腰的行为也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轻轻嘶了一声:“痒,别弄了。” 段清扬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环住了贺祺然的腰,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丞星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贺祺然当然不会让丞星秋难堪,只是微笑着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没关系的,段清扬并没有全部压上来,我不累的,谢谢你的关心。” 贺祺然的态度虽然温和,但疏离的态度很明显,就算对张砚墨也没这么疏远。张砚墨挑眉,靠在宁夏瑶肩膀上,悄悄问:“怎么感觉贺祺然有点排斥丞星秋?她做了什么事吗?” 张砚墨和谁关系都不错,但没梁霁月那么外向,只是和班上的人关系都不错,她也察觉出贺祺然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但不至于戳穿。 宁夏瑶语气意味深长:“谁知道呢?可能是气场合不来吧。” 张砚墨嗤笑一声:“拿我当傻子呢?这种话也就哄哄陈叶黎。” 被当做傻子的陈叶黎帮丞星秋解了围,她笑嘻嘻地问丞星秋艺术节的进度怎么样了,丞星秋和几个朋友报了个舞蹈上去,也通过了。 丞星秋神思不属地收回眼神,提起自己的节目时态度倒是正常了不少,只是隐隐带着点傲气,上下扫视陈叶黎时也带着点轻蔑。 陈叶黎脸色不变,她知道丞星秋很在意自己的模样,连带着对别人的相貌也有点在意和刻薄,但人不错,虽然关系一般,但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倒是宁夏瑶皱了皱眉,和陈叶黎换了位置,站在了陈叶黎面前,不动声色地接着和丞星秋聊下去。 张砚墨抱住了陈叶黎,无声安慰她。陈叶黎笑眯眯回头,对着张砚墨做了个我没事的口型。 段清扬将一切尽收眼底,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对别人都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和宁夏瑶关系好所以才照拂陈叶黎几分,这种女生之间的小别扭很正常,按照段清扬的理解,他和徐义明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毫不逊色。 想到徐义明,段清扬就不高兴了,他没再靠在贺祺然身上,而是揽着贺祺然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发呆的贺祺然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带,腰上泛起一点痒,忍不住笑出声。他回过神,用手肘怼了段清扬一下,警告他不要再乱动。 眼看着老李还要再说一阵子,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也还早,贺祺然突然想起自己要和陈叶黎算账的事。 “你没告诉我是双人舞,也没说我们俩之间有一个要跳女步。”贺祺然语气阴恻恻的。 陈叶黎压根没被丞星秋影响到,她眼睛一转,抱着张砚墨就开始强词夺理:“我完全不会跳舞,分不清男步和女步。” 张砚墨无条件站在陈叶黎这边:“就是,小黎分不清!” 贺祺然冷笑:“分不清男步和女步,总分得清男女吧?”陈叶黎发过来的视频里就是一男一女两个舞者。 张砚墨抱着陈叶黎的手一松,她默默离陈叶黎远了一点,看起来要和她撇清关系:“你,你,哎,你真是。” 陈叶黎一哽,默默求饶:“嘤嘤嘤,祺哥求放过。你该不会是女步吧?嘿嘿……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到你笑了。”贺祺然冷笑,对陈叶黎的本性早有预料,“我不跳女步,段清扬跳女步。” 陈叶黎震惊抬头:“怎么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贺祺然眼睛一眯,段清扬默默松手,对着陈叶黎竖起大拇指:“你是勇士,我会怀念你的。” 陈叶黎默默退后,张砚墨这种时候也不好拦在她面前,只能给段清扬使眼色,段清扬无奈,拦住了贺祺然。 他对贺祺然耳语几句,贺祺然脸色微霁,看向陈叶黎的眼神仍是不善,却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叶黎:“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叫姐。” 张砚墨捂住她的嘴:“你们聊,不用管她,她习惯性发癫。” 贺祺然幽幽看过去,陈叶黎立马老实巴交地转过头去了。 段清扬闷笑了一声,和贺祺然咬耳朵:“怎么,然然是在替我出气吗?” 贺祺然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语气淡淡:“是因为陈叶黎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祺然倒是没注意到自己和段清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他和段清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他已经习惯了段清扬时不时地靠近和动手动脚,就算觉得段清扬有点挡光,也是什么都没说。 段清扬嘴角的笑意不变:“是是是,我知道然然害羞,肯定不会承认的,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好。” “……你知道个锤子。”贺祺然无语,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仰着头看段清扬,看起来乖乖的,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一凉,“你昨天是不是没把完形填空写了?” 段清扬眼神一滞。他昨天和他们聊天到后面,忘了要做完形填空。 他看着贺祺然,楚楚可怜:“然然……” 贺祺然谢绝:“不可以,要自己做,我可以帮你带早饭。” “好吧。”段清扬也不介意,他靠着贺祺然,手又蠢蠢欲动,想要环上贺祺然的腰,被贺祺然拦住了。 他似笑非笑:“怎么,没听到老李刚刚说的话吗?男女同学之间不要交往过密。” 段清扬眼神微妙:“虽然我天天都在泥塑你,但是然然,你不能这么自然就把自己当做女生啊!” 泥塑可不是个什么好词,贺祺然悄悄上网查过,看段清扬的眼神愈发不善:“你死定了。” 段清扬:“……?为什么?” 贺祺然微笑:“没有为什么。” 第135章 转变心态的小贺 最后贺祺然还是没对段清扬动手。 老李最后唠唠叨叨说了几句,就放他们回教室了。回到教室后,班主任郭平在教室里溜达了一会,又强调了一遍老李强调的事,就把早自习还给英语老师了。 英语老师抓早读抓得不算太严,每次早读的主题都不一样,今天是背优秀范文。 陈叶黎和宁夏瑶向来是不背优秀范文的,满分25分的作文她们基本上都稳定在23分左右,这种情况英语老师对她们的要求就是不要犯傻。 宁夏瑶对着徐义明笑,徐义明屈辱移动:“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哭着让你求我回来……不是,今天不行,我要睡觉,坐在中间很容易被老师抓到,我不换。” 段清扬那头也在撺掇梁逸铭和自己换位置。 “你可怜可怜我这个没写完作业的苦命人吧!”段清扬装模作样,梁逸铭翻了个白眼。 “我要睡觉。”梁逸铭强调,“等会要是被抓到了,会很麻烦。” 前两天月假的时候,梁逸铭的爸妈随口提到他们和聂老师是同学,言下之意就是警告他在学校安分一点。 段清扬:“那你不是更应该好好学习,我给你一个在聂老师面前表现的机会,你快出来。” 梁逸铭:“谁会想要这种机会啊!!” 最后段清扬用帮他上分为交换,坐到了梁逸铭的位置上补作业。 梁逸铭吐槽:“你怎么不抄答案?按照自己的水平,随便错几个就好了,哪里要弄得那么麻烦。” 段清扬呵呵冷笑:“你以为事情能这么简单吗?” 聂老师最近格外关注他,上次找了他一趟,问他英语能不能拿到120以上。莫名其妙答应了期中考试要考120分的段清扬最近恨不得不要被聂老师注意到,他怀疑是周老师在背后蛐蛐他了,所以才会被聂老师找上。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怀疑段清扬肯定不会讲,他勤勤恳恳补了一个早自习的作业,在贺祺然的投喂下,终于在陈叶黎收作业前把作业交上去了。 贺祺然叹气:“下次要记得看清作业是什么。” 段清扬今天早上要吃肠粉。贺祺然专门绕去了学校后门处的小摊上,帮段清扬买了一份加肉加蛋的肠粉,还和老李迎面撞上。 学校的食堂的饭菜一般,和所有学校的食堂一样,都是及格分,要好吃就要加钱。但后门附近的流动小摊却很经济实惠,是学生们都很喜欢的小吃,虽然父母总是说这是路边摊吃了对身体不好,但是不少学生总是会偷偷来后门买点小吃。流动小摊早上卖的是早点,晚上卖的就是烧烤烤冷面了。贺祺然很少来这块,倒也不是不喜欢,纯粹是这块靠近高二年级,高二抓得严,不少老师会轮着巡逻。 但至于为什么只巡逻而不是想着不让小摊过来,这中间的门道就多了。 徐义明当时和他一起,对着老李笑嘻嘻的:“老李,你也来买早饭吗?” 老李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今天就当做我没看到啊,下次不许了。” 徐义明嚯了一声:“怎么,老李,你自己都过来吃早饭,怎么还不能让我们吃了,是不是该请我吃一份?” 于是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徐义明还跟着老李蹭了一顿,老李热情邀请了贺祺然,贺祺然谢绝李老师的邀请,帮他们看着有没有别的值周老师。 贺祺然:也挺突然的,不知道为什么作案人员里多了个年级主任。 他们买完就打包跑了,徐义明还帮陆怀带了一份,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眼就看出怀里装着东西。 贺祺然:“……别走我旁边,我害怕。” 徐义明:“嘿嘿,祺哥贴贴。” 理所当然,回来之后贺祺然暗戳戳找段清扬告了个状,写完作业的段清扬元气满满,他连早饭都没吃,撸起袖子就去找了徐义明。 徐义明:“……”万恶的小情侣离我远一点,祺哥你为什么这么自然地找段清扬告状了。 贺祺然接收了来自徐义明愤怒的控诉目光,微微目移。 如果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然地找了段清扬告状,徐义明会相信吗?贺祺然沉思,觉得自己好像特别信任段清扬。 这种信任也并非毫无理由,段清扬也不完美,他和自己的关系是在磕磕绊绊中渐渐变得亲密,也闹过脾气,惹恼过对方,但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两人慢慢变得亲近。 这才开学两个多月,贺祺然却恍惚觉得,自己和段清扬已经认识很久了,他可以将身心全部交到段清扬手上,只要他一回头,段清扬就会在身后,对他毫无阴霾地笑。 贺祺然想,段清扬是太阳,怎么可能只被他一个人拥有呢?可是太阳也会朝他走来,那天晚上,段清扬击碎了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隔阂,把贺祺然从蚌壳里拉了出来,只要贺祺然看着他,不准他躲避。 那么,他是不是真的可以毫无阴霾地走向段清扬呢?贺祺然不知道,但贺祺然不想逃避。他想,不如就顺其自然吧,谁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反正时间还久着,不急于一时。 贺祺然抿唇,默默收回了眼神。 段清扬狠狠收拾了徐义明,这才回到了座位上。 贺祺然有些无奈,他摸了摸装着肠粉的外卖盒,好在天气热起来了,放这么一会也没凉,还带着点温热。 贺祺然提醒段清扬:“老板说了,肠粉冷了就没那个味道了,快点吃,马上要上课了。” 胡老师从后门飘到教室里,敲了敲宁夏瑶的肩膀:“走啊,去跟我拿卤味啊,我买了可多了,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分着吃,大课间的时候分着吃也行。” 她眼神一扫,落在段清扬桌上摆着的肠粉上,随口一说:“快点吃,等会上课了我就要抓你上去默写了,别上课的时候偷偷吃,我只是不提醒你,又不是看不到。” 段清扬惊奇:“您怎么知道的?” 胡老师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她看了一眼宁夏瑶,宁夏瑶会意上前。 “你知道值日生坐在讲台上时,基本上都能看到下面的人在干什么吗?”宁夏瑶委婉提醒他,“更不要说老师们基本上都是走动的。” 这就要说到林适和郭老师商量得出的新型管理方式了。林适觉得班上的同学还是太吵了,四班毕竟还在一楼,各个领导一路过都能看到,郭老师已经因此挨过校领导很多次训了。于是林适和郭老师商量让班干部轮流值日,往讲台上一坐开始记名字,抓人去扫地。 ——但是叶博阳值日那天会格外地吵,因为他压根管不住,还喜欢坐在讲台上和别人说话。 这就不用提了。段清扬似懂非懂地点头,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我们胡老师这么人美心善,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上课吃东西的小事啦,再说了,我每次吃东西都有注意外面有没有领导的,绝对不会给老师添麻烦。” 胡老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赶紧吃,上课前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你还吃不完就给我出去吃。” 渐渐进入春天,万物复苏,白昼的时间变长,山阳一中的时间表也有所调整,比如上午的第一节课前多出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中午午休的时间也延长了,晚自习的时间缩短了十分钟,按照段清扬的吐槽就是有什么区别。 段清扬做了个手势:“收到,感恩我们人美心善,貌美如花的胡老师。” 胡老师:“呵呵,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忘记你上次说我该减肥的事。” 段清扬上次陪贺祺然找胡老师问问题的时候张砚墨就在身边,张砚墨向来没大没小的,直接上手捏了捏胡老师的脸,还说很好捏,热情邀请他们一起捏,段清扬多嘴说了一句老师您该减肥了,那天走的时候贺祺然和张砚墨都有小零食,只有他没有。 胡老师说起来就来气:“你以为我不知道要减肥吗?干嘛要说出来!” 贺祺然捏了一把段清扬的腰,阻止他想要怼回去的冲动:“想想卤味,你不要说话。” 胡老师哼了一声,拉着宁夏瑶和陈叶黎走了。张砚墨也被拉去做苦力了,突然就剩下了段清扬和贺祺然。 段清扬轻笑:“哎呀,然然阻止我说话,居然只是因为想要吃卤味吗?下次可以提前和肖阿姨说一声,她做的凉拌莲藕可好吃了,酸辣可口,非常开胃,每次吃我都能连干好几碗米饭。” 贺祺然向来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虽然最近在和段清扬闹别扭,但他想明白了后,对段清扬的态度自然了很多,也变回了那个其实有点小腹黑的贺祺然。 他眨眨眼,纤细的睫毛轻颤,他对段清扬露出一个有些青涩的笑,语气温柔又淡然:“是因为担心你,不想让你被胡老师骂。” 还没等段清扬从直球中回过神来,贺祺然就拉着段清扬坐下,帮他掀开了外卖盒的盖子:“快吃吧。” 目睹一切都梁逸铭惊恐:“好贤惠的画风!” 贺祺然:“……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第136章 玩弄感情的都是坏蛋 梁逸铭因为嘴欠惨遭段清扬一拳,默默窝在角落里自闭。 叶博阳来找他:“下午读书课去哪写作业。” 山阳一中的高一高二年级,在每两个礼拜的周一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都会去图书馆进行一次读书课,美其名曰陶冶情操,拓宽学生的知识面。 但不少学生都会拿着作业去图书馆写作业,久而久之学校方面也懒得管,只要求他们在图书馆安静就好。 陈叶黎吐槽:“不知道以为你们有多喜欢写作业似的,昨天的英语作业还不是抄的答案。” 叶博阳和陈叶黎也熟悉了,说话也不结巴了。但他脸皮薄,听到陈叶黎的控诉也只是腼腆地笑笑,不敢说话。 梁逸铭就直接得多。他理直气壮:“英语作业有什么做的必要吗?” 收作业的陈叶黎冷笑一声:“哟,说得好像英语有150似的。” 梁逸铭一噎。梁逸铭奋起反抗:“你也没有150。” 陈叶黎:“我没有,所以我每天勤勤恳恳做英语作业。” 梁逸铭:“哥们,你把这心思放在化学和生物上,也不至于两门加起来只有110。” 陈叶黎:“……滚呐!” 段清扬不参与这个话题,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容易被扫射到,无论是梁逸铭还是陈叶黎。 他只是专注于自己的早饭,顺带问一嘴撑着头看陈叶黎和梁逸铭吵吵闹闹的贺祺然:“你去看书吗?” 贺祺然回神,点头:“我上次在图书馆找到一本散文,还没看完。” 贺祺然喜欢看散文和随笔,但对诗歌不太感兴趣。图书馆收录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书籍,贺祺然总是直奔文学书库,找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看。 段清扬疑惑:“那怎么不借回来看?” 陈叶黎和梁逸铭吵完,回头一听,举起手:“这题我会,因为我借走了,今天还回去。” 段清扬满头问号:“就一本?” “昂,就剩下一本,我那天在文学书库写作业来着,但一开始就把书借走了,祺哥路过说想看一眼,然后就看了一半。”陈叶黎滔滔不绝,她和贺祺然在看书的口味上差不多,但陈叶黎那天被化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训了一顿,发奋图强带着化学作业去了图书馆。 段清扬对文学不怎么感兴趣,他对天文历史比较感兴趣,本来是想陪着贺祺然一起的,但贺祺然说他也要去追求自己的爱好,没必要跟着他到处跑。 段清扬那天去拿了本天文书看,于是压根不知道文学书库发生了什么。 段清扬依旧疑惑:“那怎么不能在教室里看?” 山阳一中没杂书的概念,鼓励学生们在课余寻找自己的爱好,看书打球运动都可以,就是别把手机光明正大拿出来,这在学校属于违禁品。 陈叶黎理直气壮:“我放在宿舍里了,今天带回来还书。” 段清扬:“……阴贼。” 陈叶黎啧了一声,贺祺然拦住了一触即发的气氛:“是我觉得,我自己的自制力不强,要是真看起来就不记得停下来,担心影响最近的学习状态,所以没强求陈叶黎带到教室。” 段清扬不满地戳了戳贺祺然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就是对别人太好了。” 陈叶黎默默退下,她一向是个识时务的。 贺祺然被他逗笑了:“怎么,在你心里我做什么都是对别人好?我说的是真的。” 段清扬伸了个懒腰,马上要上课了,但班上依旧闹哄哄的。他看着贺祺然温柔的双眼,挑眉轻笑:“因为在我心里,然然一点缺点都没有。” 这话是对贺祺然前面说的“担心你”的反击。贺祺然确实直球,但有时候是故意说些俏皮话逗他的。放在从前,段清扬是分不清的,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分清了! 贺祺然眨眨眼,对段清扬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曾经,魏清玟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想起魏清玟还有贺祺然“曾经的追求者”这一层身份在,这句话突然就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了起来。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贺祺然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依旧笑容温柔。 段清扬很不爽:“我和他是一个档次的吗?他说这个话是哄你,只有我是真心的!” 被荼毒得不轻的王源德:“他这话好茶,我受不了了。” 贺祺然笑起来:“没关系。” 王源德咬牙切齿:“我有关系,你们再说一会我这道题就写不出来了。” 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奇奇怪怪的气氛在王源德的打岔下归于平静。贺祺然转回去前,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段清扬身上停留了一瞬。 有些奇怪呢。 大课间的时候,宁夏瑶把卤味分了个遍,虽然看段清扬不爽,但也分了他几个。 一群人坐在一起斯哈斯哈地吃着辣卤,期间还夹杂着“有没有水,给我喝一点”和“自己去装,没手吗”这种垃圾话。贺祺然捧着个鸭翅根,带着一次性手套勤勤恳恳啃着,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走了他面前的鸭翅根。 贺祺然眼神危险:“徐义明,放下我的鸭翅根。” 徐义明一顿:“不是,凭什么段清扬要就拿,我要就不给。” 段清扬勤勤恳恳给贺祺然剥毛豆,闻言抬头看他一眼,非常嘚瑟:“证明我在然然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你了。” 徐义明面无表情:“陆怀,杀了我,就现在。” 陆怀捧着鸭架:“没空,请你自杀可以吗?” 徐义明:“都是奸臣。” 宁夏瑶踢他一脚:“差不多得了,明明还有,干嘛要抢祺哥的。” 梁逸铭接话:“就是就是,所以能不能再给我个鸭脖。” 宁夏瑶翻白眼:“我啃一个的功夫你啃了三个,还好意思问我能不能再给你一个。” 梁逸铭:“我还在生长期。” 陈叶黎默默抱走:“不给,剩下的都是宁宁的,你敢抢就揍你。” 梁逸铭看她一眼:“好吧。” 宁夏瑶警惕:“你是不是对我家叶黎有什么想法,怎么突然变温柔了。” 梁逸铭:“……因为她真的会揍我,我犯不着为了两个鸭脖和她打起来!我也是要命的!真的很疼!” 贺祺然不太能吃辣,但又很馋。他慢慢吞吞啃着鸭翅根,段清扬在旁边忙忙碌碌地给他剥毛豆,还问他要不要喝水。 在一片吵吵闹闹中,段清扬的侧脸看起来很宁静温柔,看着让人眼热。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在一片混乱中,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段清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段清扬看他一眼:“有吃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贺祺然感觉自己被敷衍了。他不太高兴地轻轻踢了段清扬一下,段清扬啧了一声,倒是没听出什么不耐烦的意思,甚至还笑嘻嘻凑上来,说:“再踢一脚。” 贺祺然:“……” 段清扬闹够了,这才好好回答了贺祺然的问题:“我没说过吗?因为然然对我也好。” ……不一样的。贺祺然想,这怎么能一样呢?段清扬对他的好意是不讲道理的,突如其来的,而且持续很久的。他们之间主动的都是段清扬。 贺祺然懵懂中察觉到了一点,他垂眸,嘴角漾起一点浅浅的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得很狡猾。 段清扬没察觉到贺祺然态度的转变,他剥了不少卤毛豆,端到了贺祺然面前,唠唠叨叨:“这个时候说这种深奥的问题合适吗?老老实实吃东西。” 贺祺然哦了一声:“你怎么不吃。” 段清扬眼睛一转,狡黠一笑,他张嘴:“啊,你喂我啊。” 贺祺然眼神危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嘴里塞了个鸭脖:“吃你的吧。” 段清扬:“嘤。” 坐在对面一览无余的梁逸铭:“……能不能避着点人啊!” 陈叶黎凶巴巴:“闭嘴,你坐在VIp席位有什么好挑剔的!” “……我讨厌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人!” …… 下午读书课的时候梁逸铭还生着陈叶黎的气,陈叶黎觉得好玩,去图书馆的路上,她拉着宁夏瑶在梁逸铭面前走了好几圈,叶博阳看得冷汗连连。 梁逸铭冷笑,到底是讲了点绅士风度,没对陈叶黎动手,也没理会陈叶黎和宁夏瑶。宁夏瑶扶额,和陈叶黎咬耳朵:“干嘛招惹他。” 陈叶黎无辜:“我没有招惹他啊,我只是做了我平常会做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生气了,难道他到青春期了吗?” 宁夏瑶欲言又止:“……算了,你好好道个歉吧。” 陈叶黎不懂,但陈叶黎照做。可是陈叶黎道歉后,梁逸铭也没原谅她,只是冷笑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人。 陈叶黎气愤:“什么人嘛!” 段清扬戳贺祺然:“我总觉得陈叶黎是故意的。” 贺祺然:“……我也觉得。”她都快要憋不住笑了。 段清扬稀奇:“陈叶黎怎么突然就看不惯梁逸铭了?” 陈叶黎蹦蹦跳跳去找张砚墨了,宁夏瑶落后几步,听到了段清扬的话,她轻笑一声,语气淡淡:“怎么,你们觉得梁逸铭是什么好人吗?” 想起前两天梁逸铭给自己发的微信,段清扬的神色有点微妙,贺祺然却干脆利落地摇头:“他不算好人,但是也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人都有缺点,梁逸铭渣得坦坦荡荡,乐子人属性也很明显,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大家也不一定都能接受他这样。 对贺祺然来说,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梁逸铭自然是个好相处的,但实际上他们都心知肚明,是因为梁逸铭没有伤害到他们身上。 宁夏瑶点头:“祺哥说的对。比起梁逸铭,段狗都是个好人。” 段清扬:“……能不能不要夹带私货人身攻击。我也不觉得梁逸铭在感情上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他平常对大家都还不错吧,陈叶黎干嘛突然发难。” 宁夏瑶知道段清扬对所有事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对他来说,梁逸铭和罗晓熠都是一样的,他们只能做泛泛之交,他绝对不会和他们做好朋友。他的处世之道就是这样,没必要谴责但宁夏瑶也不赞同。 道德感很高的宁夏瑶唔了一声:“叶黎她,很讨厌男生玩弄别人的感情。” 这就说得通了。 第137章 戳肺管子和极速破防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图书馆已经近在眼前。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语气温柔又无奈:“不用跟着我,我就在文学书库,你去看自己喜欢的书就好。” 段清扬哦了一声,看起来蠢蠢欲动:“我打算去戳梁逸铭的肺管子,扣一我等会给你转播。” 贺祺然:“……你真的要去吗?” 宁夏瑶:“111,我要听转播。” 陈叶黎和张砚墨蹦蹦跳跳去了文学书库,宁夏瑶对文学书库没什么兴趣,她打算去自习室写作业。 山阳一中的图书馆建得很好,下面有四个分类的书库,还有两个容纳100人的自习室,平常空调都开着,每次读书课都是四个班一起上的,说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读书课,但实际上是持续两节课的。 段清扬打了个响指:“你要付费,这怎么能免费让你听。” 宁夏瑶:“凭什么贺祺然能免费听,你这是歧视。” 段清扬理所当然:“他这是内部人员折扣价,你算什么。” 宁夏瑶比中指:“你死。” 段清扬不管,他偏头和贺祺然说了两句话,贺祺然面露迟疑,却还是点点头。宁夏瑶看得心痒痒,想问这是做什么,但总觉得段清扬不会告诉她。 图书馆里很安静。贺祺然走到陈叶黎身边,陈叶黎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 贺祺然微笑,小声问她:“上次的书看完了吗?可以给我看吗?” 陈叶黎大大方方把书递过去:“看完啦,祺哥今天也跟我坐一起看书吗?还是自己找个地方?” 贺祺然摇头:“我都可以。” 突然,贺祺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他偏头看过去,丞星秋抱着两本书,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气质古典优雅的少女束着马尾,发梢垂在洁白的颈侧,一双杏眼弯弯,像是盛着一弯清泉。丞星秋微微撩动耳边垂下的碎发,宽松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落下,露出一节皓白的手腕。 陈叶黎挑眉,像是意识到丞星秋为谁而来,她不言不语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笑盈盈地看戏。 她觉得,丞星秋会无功而返呢。 丞星秋抿唇微笑,声音轻又婉转:“真巧,你也来文学书库看书吗?” 她比贺祺然矮半个头,看着贺祺然时微微仰头,一张俏生生小脸展露无遗,一双眼里只有贺祺然。 贺祺然没察觉到丞星秋眼里的意思,他只是不明所以地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对,你是来找陈叶黎的吗?我已经选好书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丞星秋动作一顿,她伸手拦住贺祺然,皓白的手腕上戴着的纯银银杏手链微微摇晃,在光下熠熠生辉。 贺祺然不解地看过去,丞星秋一点都没有被贺祺然无知无觉拒绝的尴尬,笑意不改:“我还不知道选什么书,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说着,丞星秋对着贺祺然眨眨眼,看起来有些俏皮。 丞星秋自小就知道自己生了一张漂亮的脸,同龄的男生会为着这张脸对她好也会为着这张脸对她恶意相向。女孩们都会夸一句漂亮,背地里是什么态度丞星秋就不知道了。 她能分得清欣赏和凝视,可是贺祺然看向她的眼里,全是纯粹的好意。 贺祺然皱眉,不明白丞星秋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他和丞星秋关系一般,再怎么样也是陈叶黎和她关系更好一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找上自己。 但贺祺然还是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但是不清楚你会不会喜欢。” 丞星秋眉眼弯弯,笑意深刻了一点:“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丞星秋说了自己看书的倾向,贺祺然沉吟片刻推荐了两本书,丞星秋眼睛一亮,声音娇俏:“那贺祺然,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或者我们一起找。” 贺祺然摇头:“我不太了解学校的图书馆,就算推荐了,也没办法帮你找书……因为我真的很想看我手上拿着的书,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吧?” 丞星秋一怔,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贺祺然拒绝。但看贺祺然一脸真挚,还有一点歉疚,丞星秋能怎么办呢?她只能笑笑,接受了这个说法。 看够了戏,陈叶黎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开口:“我可以陪你一起找的,我也还没找到想看的书,一起吗?等会我们也可以一起看书呢。” 贺祺然适当插嘴:“陈叶黎很会找书的,有她帮忙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书。” 丞星秋没来得及拒绝,她要怎么和贺祺然说,她不是真的想看书,而是想借此和贺祺然多说几句话?她该怎么和贺祺然说,她一点都不想和陈叶黎一起找书,也不想和她一起看书? 丞星秋咬着牙答应了下来,贺祺然松了一口气,对着陈叶黎点了点头就先走了。 陈叶黎语气温柔:“走吧,我记得这一块有刚刚祺哥推荐的书呢。” 丞星秋恋恋不舍地跟着陈叶黎走了,她回头看贺祺然的背影,眼睛一转,问陈叶黎:“你平常和贺祺然关系好吗,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和贺祺然交朋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陈叶黎微笑:“我怎么会误会呢?我和祺哥关系不错呢……” 贺祺然转身的时候,便没了表情。他面无表情地巡视着,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他想,真是奇怪。 贺祺然不是傻子,也不至于看不出丞星秋明显的示好,只是他心有所属,还是离丞星秋远一点比较好。 再说了,他和丞星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要陪着她找书的地步。好在陈叶黎意识到了他的想法,愿意带着丞星秋去找书。 希望不要有什么问题。压下心中淡淡的不安,贺祺然找了个单人椅坐下,他放空思绪,不免又想到了段清扬。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段清扬在戳梁逸铭肺管子。 段清扬像是只花花蝴蝶,飘落在梁逸铭身边。叶博阳好心提醒他,梁逸铭今天心情不好,怕是不想跟他说话。 段清扬满脸无所谓:“我是来戳他肺管子的,管他心情好不好。” 叶博阳:“……?你再说一遍?你是来干什么的?” 段清扬一脸正经:“你要付费超前点播吗?或者叫上你们那群兄弟啊,都给点钱给我,我帮你们出一口恶气。” 梁逸铭:“……”一句优美的中国话堵在喉咙里。段清扬肯定知道他能听到!他就是故意的! 叶博阳稀里糊涂被段清扬忽悠走了,他坐在朋友身边时,朋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不是派你去当代表哄梁逸铭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次这么牛?一下就哄好了?” 叶博阳神情恍惚,他握紧了朋友的手臂,痛苦面具:“我觉得梁逸铭今天可能会杀了我……不过段清扬说他要戳梁逸铭肺管子,问你们要不要超前点播,一个人五十。” 朋友:“……他怎么不去抢!”可恶,莫名想听是怎么回事! 尚且不知道因为过于奸商被骂了一顿,段清扬上下打量了梁逸铭一遍,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梁逸铭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对你当渣男的事没兴趣,”段清扬这么说,语气淡淡,“但是你应该看得出,陈叶黎对此很有意见。” 梁逸铭一梗:“我不就是前段时间口花花说张砚墨有点好看吗?她怎么这么记仇?” “你也知道啊,”段清扬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很平淡,“要是没那个心思,就不要乱说话。” 梁逸铭无语:“所以你今天是为了陈叶黎来的?你移情别恋了?” 段清扬:“你怎么跟宁夏瑶似的,张口就是造谣。” 宁夏瑶风评被害。好在他们总是相互伤害,这么说也没关系。 段清扬摇头:“当然不是,我说了啊,我是来戳你肺管子的。梁意柒还不肯见你吗?宁夏瑶还不肯让你去祭拜萧温言吗?” 梁逸铭:“……你有病是不是!” 第138章 被戳破的少年心事 段清扬笑眯眯地看着梁逸铭。他一点都没有把梁逸铭惹恼的自觉,对他招手,语气愉悦:“坐下坐下,在图书馆呢,大喊大叫像什么样。” 梁逸铭忍辱负重:“为什么要提这个事,我最近没招惹你。” 过去的段清扬确实是个混不吝的,初中部谁见他不绕道走。梁逸铭以为他这几年改过自新了,结果莫名其妙被段清扬找上了。 段清扬摆摆手,谦虚道:“这不是前两天你撞上来了吗,其实一开始是打算找你或者罗晓熠说说话的,最近和你走得近一点,这不就找上你了吗?” 梁逸铭:“……我晚上就去求罗晓熠跟我换位置,你可以闭嘴吗?去为难罗晓熠不行吗?” 段清扬呵呵:“来不及了,来聊聊吧。” 梁逸铭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破坏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的。 他看向段清扬,语气很不好:“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不是好哥哥,也是个混蛋,然后呢,你想找我说什么?谴责我?审判我?你凭什么?” 梁逸铭的语气很冲,但段清扬的态度却没有改变:“我当然没资格审判你,也没资格谴责你,毕竟我不是受害者,怎么可能审判你呢?” 梁逸铭挑眉,更烦躁了:“那你找我干什么。” 段清扬:“唔,你知道吗,我曾经觉得,只要我回头了,我就会变成好人。就像老师一直在说的那样,诚实承认自己的错误,大家都会原谅你。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梁逸铭神情不善:“要说事就说事,我今天心情不好,没空跟你说这些大道理。” “你真的只是因为上午陈叶黎的几句话在生气吗?”段清扬直截了当,“你收到了梁意柒的消息,对吧。” 梁逸铭的眼神瞬间凉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不远处的叶博阳和朋友们频频回头,祈祷这俩不要在图书馆打起来。 朋友忧心忡忡:“谁说得过段清扬那张嘴啊,希望等会小梁不要自闭……谁会唇语,我感觉小梁要气哭了。” 另一个朋友撸袖子:“让我看看……嘶,好像提到了梁意柒。” 这一圈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宁夏瑶,身姿修长的少女坐在窗旁,夕阳落在她的发梢眉眼间,恬静又美好。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宁夏瑶抬起头看过来,眼神一冷,做了个滚的口型。 朋友:“……你们谁招惹她了,是叶博阳吧?你今天上课说话被宁夏瑶抓到了吗?” 叶博阳:“能不能不要往我身上甩黑锅!明明是你们太吵了!才会被她记恨好吗!” 一个朋友愣了好一会,突然握拳敲了一下手心:“我想起来了,小梁说他今天收到了梁意柒发来的消息。” 他们默默收回眼神,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宁夏瑶也掺和进这件事,要不然梁逸铭得疯。 宁夏瑶没空搭理他们。她轻轻敲着桌子,眯着眼看向段清扬和梁逸铭,嘴角挂着闲适的笑。 辜负别人的好意的人,就该这样。 …… 贺祺然抬起头,陈叶黎自然地坐在他面前,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丞星秋的话真多,她平常见到我都不屑于跟我说话,今天还是托了祺哥的福,和漂亮妹妹说上话了。” 贺祺然无奈,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不算多,老师不会到各个书库巡视,陈叶黎这么大剌剌坐下当然没关系。 贺祺然只是在找丞星秋。没见到丞星秋的身影,他看陈叶黎,有些不解:“她不是说要看书吗?怎么不在这?” 陈叶黎把手上的生物作业和新书放下,笑吟吟地看向贺祺然:“祺哥不是知道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真的是来找书的吗?” 陈叶黎向来直接,这也是贺祺然能容忍陈叶黎那么多次的原因。 ——他在陈叶黎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贺祺然略有无奈:“知道又怎么样呢,我没办法回应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希望的好。再说了,她可能只是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陈叶黎托腮:“那祺哥你分得清吗?” 贺祺然的目光一凝,他看着陈叶黎,没回答她的话,反问道:“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陈叶黎大大方方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交朋友,喜欢看书和写戏剧。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文学专业。”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贺祺然垂眸,他从陈叶黎几句话里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 但贺祺然没问。他只是笑着附和:“对未来很有规划,很好。”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祺哥。”陈叶黎笑吟吟,“别人都说就业前景不好,从各种角度贬低我的选择,只有祺哥,大大方方地肯定我。” 贺祺然轻咳一声,提醒陈叶黎:“这种话还是少说,特别……不要在段清扬面前提喜欢这种话。” “所以祺哥也意识到了吗?”陈叶黎的笑意未变,她轻轻摇头,“我的喜欢并不是出于两性之间的喜欢,这点祺哥应该可以理解。” 贺祺然眼神一滞:“意识到了什么?” 陈叶黎挑眉,她恶趣味地笑了一声,听起来颇为幸灾乐祸:“啊……原来祺哥不知道吗?这可真是奇怪?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害怕,所以装作不知道,刻意忽略呢?” 陈叶黎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一直是个擅长观察细节的,要不是真的意识到了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关系有转变,她也不可能几次三番舞到两人面前去。 贺祺然沉默,陈叶黎的话太明显,他想装作听不懂都很难。 好在陈叶黎好像不太关心,只是出于一点好奇问了这么一句。她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暧昧期长一点也好。” “……”贺祺然死亡凝视,“你是不是跟段清扬进修了语言功底,听起来怪怪的。” 陈叶黎嘿嘿一笑:“哎呀被发现了。不过祺哥,我只是好奇所以才问一句,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吧,为什么一直假装看不到呢?” 贺祺然对女生有绅士风度,要是徐义明在面前,他当然会冷笑一声说滚蛋,但是是女生的话,他犹豫片刻还是含糊解释了两句:“……太快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叶黎挑眉,算是理解了贺祺然的顾虑,但她并没有说赞不赞同,也没说相不相信。 “是吗?”陈叶黎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神情有些阴郁。但很快,她就展颜一笑,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那我就想办法帮祺哥把丞星秋婉拒咯?虽然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但是为了我的cp,我决定亲自出马。” 贺祺然并没有错过陈叶黎那一瞬间的阴郁,但他很快就被陈叶黎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要我再在剧情里帮你们加点东西吗?” 贺祺然:“……不用,我怕段清扬会做什么不太好的事,你帮我保密,不能告诉段清扬。” 陈叶黎眨眨眼,像是预料到了贺祺然的话。她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我嘴严着呢!” 贺祺然狐疑地看着她,再次强调:“宁夏瑶也不能说。” “……哦。”陈叶黎撇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宁夏瑶不在,“话说宁宁去哪里了。” 贺祺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妙了起来:“……她去看戏了。段清扬帮你出气去了,现在梁逸铭估计要气死了,等会应该就会来跟你道歉了。” 陈叶黎感动:“我何德何能。” 贺祺然:……还是不要告诉她,她是顺带的了吧。就当为段清扬赚一波陈叶黎的好感。 …… 也不知道段清扬是怎么和梁逸铭说的,至少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梁逸铭主动上前和陈叶黎道歉了。 尽管陈叶黎嘴上说着谁要原谅你我才不要原谅你,但还是大度地接受了梁逸铭的道歉,并且也跟着承诺下次帮他带一份卤味。 梁逸铭:……该怎么和她说我真的不缺那点钱。 陈叶黎挂在宁夏瑶身上,走路没个正形,宁夏瑶无奈地扶着她,生怕她摔跤。 段清扬看了,灵机一动,也挂在了贺祺然身上,撒娇卖好:“啊好累,要然然背我才能走得动。” 贺祺然:“……我背不动。” 平时看不出来,这么靠在一起,就能看出段清扬比他大了一圈,刚好可以把贺祺然圈在怀里。 段清扬想了想,点头:“那我背你也行……公主抱?” 贺祺然:“……才不要!” 徐义明和陆怀向来是不喜欢参加看书活动的,两人早早就离开了,所以徐义明压根没听到段清扬的大胆发言。 段清扬也不觉得可惜,只是耸耸肩,语气很好:“不要公主抱吗?那我背你好了。” 贺祺然:“谢谢,我自己有腿。” 恶狠狠拒绝了段清扬后,贺祺然走在前头,又被段清扬揽着肩拉回来。段清扬的动作看起来懒洋洋的,但贺祺然压根就没办法挣脱。 贺祺然偏头看段清扬,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要多吃几碗饭长高一点。贺祺然暗戳戳地想,最后还是没挣开段清扬的手。 段清扬拉着他往前走,突然诶了一声:“那边有人在盯着你看……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士。” 女士?贺祺然不解,懵懵懂懂抬起头看过去,对上那人的视线的一瞬间就失了笑:“……走,快走。” 段清扬疑惑,但他照做。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贺祺然的身形,快步向前走。 “……小然!”那位女士这样叫,“妈妈只是想和你吃顿晚饭而已,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妈妈吗?” 妈妈?段清扬脚步未停,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倒是想起来这是谁了。 贺祺然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祁小姐:“……换个地方说话吧。” 第139章 总有人失去了才后悔 这对祁小姐来说是个很失礼的举动,她很少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呼唤谁,但那是她心心念念的孩子,祁小姐不想错过。 段清扬一言不发地看着贺祺然。 他的手还搭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带着点宣誓主权的意味。还有一层意思,你别去找她。 贺祺然没动,祁小姐也没动。 大家都察觉到这里气氛不对,都默契地绕开了这一块。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祁小姐才走近了些,她笑着看向段清扬,语气疏离又高高在上:“你是小然的朋友吗?我是小然的妈妈。” 祁小姐生得很漂亮。能生出贺祺然这种漂亮孩子的母亲,当然也生了一张桃花面,只是祁小姐身居高位多年,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子傲气和冷漠,看了就让人发憷。虽然她今天来见贺祺然,特意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头套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带着漂亮的珍珠耳环,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但骨子里的骄傲和疏离是骗不了人的,她往那一站,就莫名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贺祺然皱眉,拦在了段清扬面前,看着祁小姐的眼神有些冷淡:“妈妈,您今天怎么来了。” 祁小姐看向贺祺然时冰雪消融,她微微一笑,语气都软了下来:“公司在山阳市这边要开新的分公司,我先来考察一下。” 还是一如既往地敷衍。贺祺然抿唇,眼神沉了下来。祁小姐有些慌乱,她拿起手机递到贺祺然面前,解释道:“这是真的,没骗小然,妈妈确实是想见小然才会来,但是开分公司的事也是真的。” 山阳市近些年发展得很好,因为祁小姐的缘故,公司没开到山阳市。但祁小姐突然愿意把公司开到山阳市,心思可想而知。 贺祺然不欲纠缠:“那妈妈要好好把公司开起来啊。” 祁小姐笑弯了眼,她在贺祺然面前总是维持着温柔的模样,笑起来和贺祺然有几分相似。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妈妈知道小然不愿意见妈妈,妈妈不会过多打扰小然,妈妈只是想看看小然。公司刚刚起步,也挺忙的,小然不用担心妈妈会隔三差五跑来找你。” 祁小姐这么多年也找到了和贺祺然的相处之道,她本就聪明,虽然贺祺然和她的关系也很僵,但和贺胥比起来,自然是祁小姐更胜一筹。 贺祺然的眉头一松,嗯了一声,就当是同意了祁小姐的说法。 段清扬轻笑了一声,适时将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祁小姐您好,好久不见。我前两年跟着爷爷去了您的生日宴会,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祁小姐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哦?你是谁家的小子?” 段清扬笑意不变:“我姓段。” 祁小姐恍然大悟:“是段家的孩子啊,老爷子早年间有个孩子自立门户,到了山阳市,应该就是你父亲了,说起来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旧相识,你叫我一声阿姨就好。” 贺祺然对这些陈年旧事不感兴趣。他扯了扯段清扬,问他:“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吗?” 段清扬看一眼祁小姐,祁小姐面不改色,不露半点心绪:“小然想和朋友一起吗?也不是不行,我和你的班主任说一声就好,晚自习就不上了,到时候我亲自把你们送回来。” 贺祺然对祁小姐表面询问实质决定的话已经免疫了。他平静地跟着祁小姐上了车,坐在了段清扬身边。 段清扬并没有拒绝和他一起和祁小姐吃饭,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是很寻常的社交状态。 祁小姐亲自开车。她和贺祺然待在一起时,不喜欢旁人在身边打扰,但段清扬是贺祺然主动邀请的,祁小姐肯定不会下了贺祺然的脸面。 她从车内的后视镜看了段清扬一眼,语气温柔:“小然在学校和你相处得好吗?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总怕他太乖,受了谁的欺负。” 这是在警告他。 段清扬垂眸,笑意依旧:“祁阿姨不用担心,然然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我们都很喜欢他。” 祁小姐听到段清扬对贺祺然的称呼时脸色一暗,她看贺祺然,贺祺然神色如常,显然是真的不在意。 祁小姐握紧了方向盘:“是吗?看到小然在学校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常年在燕京,他又不肯去燕京上学,我就生怕小然在学校受欺负。” 贺祺然看窗外,明显是不想参加这个话题。他叫上段清扬的目的不纯,但段清扬还是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贺祺然很少见到段清扬像现在这样,很陌生。他缩了缩手,不言不语。 段清扬意识到了他的小心思吗?贺祺然不知道,他轻轻咬着下唇,看起来有些纠结。他总觉得不该把段清扬卷进来,但要他一个人面对祁小姐,他会觉得很难受。 他可真是个自私的人。贺祺然自暴自弃地想着,却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了上来。 贺祺然一怔,他偏过头去看段清扬,段清扬面不改色地应对着祁小姐的各种问题,还不忘安抚贺祺然。 贺祺然的手冰凉,但段清扬的手握上来后,他只觉得温暖。 ……没关系吧,就这么偷偷沉溺片刻,应该没关系吧。贺祺然悄悄握紧了一点,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段清扬,做贼似的变了个姿势,变成了十指紧扣。 段清扬嘴角的笑意深刻了一点,他回握了贺祺然的手。 祁小姐正好问到宿舍生活,段清扬笑盈盈:“祁阿姨您放心,我和然然是室友,我们相处得很好。” 祁小姐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语气依旧温柔:“看起来你是小然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小然说要带谁一起吃饭。这样也很好,毕竟他原来的朋友也不全是……” “妈妈,我们快到了吗?”贺祺然打断了祁小姐的话。他知道祁小姐要说什么,她一向看不上徐义明他们,贺祺然不赞同,却也不想为此和祁小姐起冲突。 祁小姐自觉失言,知道聊到了贺祺然不喜欢的部分。 她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快了,应该还有十分钟的样子。最近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吗?” 在学校怎么可能有好玩的事。贺祺然每天学得昏天黑地,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合适的能说给祁小姐听的有趣的事。 段清扬笑着接过话:“然然最近在准备一场舞台剧,学校艺术节的时候会在台上表演。” 祁小姐的眼睛一亮:“是吗?小然的第一次演出,妈妈当然要来看。” 贺祺然垂眸,语气淡淡:“不是第一次。” 祁小姐嘴角的笑一僵,贺祺然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不是第一次。” 祁小姐抿唇,空气变得有些尴尬。 贺祺然闭上眼,靠着椅子不说话。段清扬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语气温柔又好奇:“然然以前有过上台表演的经历吗?怎么没和我说过?” 贺祺然眨眨眼:“是幼儿园的事了,一场小小的文艺汇演而已。” 他绝口不提那天他翘首以盼,却始终没等来任何人的失落。所有人都有家长陪着,只有小小一团的贺祺然站在舞台的最中央,却没有人牵起他的手,对他说一句“做得很棒”。 最后还是同样小小一团的易舒彧牵着他去找了易爸爸和袁阿姨,他们轮流夸夸他,贺祺然被夸得脸红红,一边觉得很高兴,一边觉得空落落的。 祁小姐握紧了方向盘,显然也记起了这件事。从那以后,贺祺然再也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他被欺负和孤立,祁小姐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段清扬看着他,眉眼弯弯:“那也是你第一次登台,我都没参加过这种活动。” 贺祺然的眼神有点狐疑:“真的?” 段清扬坦然点头:“那段时间我妈在做幼师,因此我很排斥上台表演。” 没懂逻辑关系在哪的贺祺然似懂非懂点头,车内的气氛随着两人的对话有所回暖。 祁小姐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两人去了自己预定的包厢。 祁小姐并没有选太高大上的场所,只是选了一家幽静的私房菜馆。她偏头看着贺祺然,眼里全是慈爱:“我问过了当地人,他们说这家菜馆很好吃,鲜甜爽口,菜品都不算太辣。” 贺祺然不太能吃辣,祁小姐懵懵懂懂做了这么多年母亲,只知道这一点。段清扬挑眉,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附和:“祁阿姨很会选,这家馆子我爸也带我来过,他组的不少饭局都选在这里。” 段清扬轻笑,语气温顺:“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这顿我请好了,我爸是VIp顾客,老板也认识我。” 祁小姐眼神微微一沉,却只是笑着摇头,有些无奈:“我一个长辈怎么能让小孩子请我吃饭?左右这家菜馆也不算太贵,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还是我来吧。” 段清扬试探过后也不再坚持,他跟着祁小姐进入了幽静雅致的包厢,坐在了贺祺然身边。 小包厢里只摆着方桌,祁小姐神色如常地坐在了贺祺然对面,放下包的时候手腕上戴着的白玉镯一闪而过。 点好了菜后一时间无话,祁小姐看着贺祺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贺祺然像是没察觉到祁小姐的无措和想亲近他的欲望,只是偏着头和段清扬说话。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室内还是有些明显。 祁小姐对贺祺然的冷遇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好歹能和贺祺然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换做是贺胥,贺祺然肯定要走人的。 有不靠谱的前夫做对比,祁小姐这才好受了一点。 犹豫片刻,祁小姐还是问:“这次的艺术节,家长可以去吗?” 贺祺然的动作一顿。 第140章 全是遗憾和伤痛 贺祺然的态度明摆着是拒绝的。祁小姐抿唇,她眼神有些黯淡:“妈妈只是想看一看你在舞台上的样子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贺祺然直截了当:“妈妈是想要弥补吗?” 段清扬挑眉,发现贺祺然看起来温吞温柔慢半拍,其实对谁都很勇敢,总是会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从不绕弯子。 这可真是难能可贵。 祁小姐垂眸,摇了摇头:“不,这不是弥补,妈妈当然知道过去的事情没办法弥补,妈妈只是想看看,小然现在过得怎么样,小然现在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贺祺然歪头:“真的是这样吗?妈妈,我过得很好,您看,没有您和贺胥在身边,我也过得很好。” ……果然有对比心情会好很多。虽然被贺祺然拒绝了,但对比贺胥的惨状,祁小姐还是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祁小姐摇头:“小然,妈妈说过了,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看一眼。是学校方面不允许家长进学校吗?这样的话,不如我和校长说一声……” “不用了。”贺祺然阻止了祁小姐一言不发就要摇人的举动,“您想来当然可以来,艺术节当天,学校是对外开放的,您想来可以直接进来。只是我当天可能没时间陪着您,尹阿姨和贺胥也会来,希望您碰上了不要生气。” 恨总是比爱长久。当年祁小姐和贺胥分开的太过惨烈,还有贺祺然夹在中间,两人后来都想起来这个孩子在对方那受了不少冷遇,新仇旧恨叠加,如今看到对方都很眼红。 虽然总是有人说,放下了就不会有爱恨嗔痴,但祁小姐很想没有风度地说放屁,贺胥这种东西提起来都嫌晦气。 爱到最后变成仇人,也算是少见。 祁小姐面色不变。她笑着答应了下来:“我也很久没见尹璇了,前些年那孩子满月时我还给小朋友包了个红包,只是没见过小朋友。放心好了,对妈妈来说,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祁小姐爱憎分明,尹璇曾在下定决心和贺胥结婚前见过祁小姐一面,祁小姐高高在上,但不至于仇视尹璇。她只是客观评价了自己的前夫,说:“想嫁就嫁,或许他现在已经成熟了。” 真的过去了吗?对祁小姐睚眦必报本性非常了解的贺祺然并没有反驳祁小姐,只是说:“尹阿姨生的是个妹妹,叫贺沅梦。” 一听就是父母带着爱意取的名字。祁小姐想起自己给贺祺然准备的很多个名字,最后一个都没用上。她垂眸,有些伤感,但这能怨谁呢?只能怨自己。 菜还没上来,祁小姐确定自己能去艺术节,已经想好了,无论哪天,都要把时间空出来去见贺祺然。 她已经错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段清扬接过了话题:“上次跟着爷爷去庆贺您的生日时,有幸得见祁爷爷,祁爷爷最近还总是腿疼吗?” 段爷爷和祁爷爷是故交,连带着最得段爷爷喜爱的孙子也能跟着去赴宴,祁爷爷对段清扬的态度很温和,像是寻常的和蔼长辈。老爷子当年受过伤,被车撞过,腿留下了一点毛病,天气阴冷时总是会疼。 听完段清扬的话,祁小姐的脸色微微冷淡了些:“嗯,身体还不错,前些天去外国治疗了,这几天回来了。” 祁小姐没说,老爷子在得知她要亲自往山阳市跑,而不是把贺祺然带回来时,沉默了很久。 她是老爷子发妻唯一的孩子,老爷子早年间行事浪荡,有不少孩子,但发妻和他感情不一般,发妻病亡后,老爷子发了话,祁家的一切都只能留给祁小姐,要是祁小姐出了什么事,也只能留给祁小姐的血亲——也就是贺祺然。 但那又怎么样?贺祺然签了一份绝不继承祁家任何东西的文件,再也没踏进祁家,老爷子因此被气病了好几次。 老爷子问她:“真的不把那孩子带回来吗?当初我确实做错了,带回来吧,我养着。” 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老爷子只对祁小姐和贺祺然低过头,但祁小姐只是摇头:“爸,小然是人,是我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活动,我那么多年没养过他,突然说要带回来,他真的会愿意吗?爸,我不想,也不能逼他。” 祁小姐从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里抽身,看向贺祺然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愧疚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小然今年会去小姑家里过年吗?那……可以找个时间回家里看看吗?” 贺祺然一怔,段清扬靠着椅背,桌下的手却轻轻牵住了贺祺然的手。 贺祺然回过神,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是小姑姑和您说的吗?还真是一如既往。” 贺祺然的小姑贺清不太喜欢这个前嫂子,但真算起来她亲哥比较罪大恶极,同在燕京,祁小姐有意和她修补关系,以此获得一些贺祺然的消息。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在不影响贺祺然的情况下,贺清也会透露一些贺祺然的事。这点贺祺然也知道。 祁小姐眼神黯淡,意识到了贺祺然的排斥,却还是不死心:“这些年外公很想你,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 贺祺然小时候在祁小姐家里没留下什么好回忆。祁家的人很杂,贺祺然的长辈不少。因为老爷子早年间浪荡,这些长辈和祁小姐只有二分之一的血缘关系,有能力的手上才有公司,自然也有混吃等死的米虫。祁小姐当初和贺胥私奔,老爷子很生气但也没抹除祁小姐的继承权,祁小姐回了燕京,一切都还是她的。 但家里不服她的人也很多,那时候祁小姐要应对着家中虚情假意的兄弟,看贺祺然又不顺眼,老爷子也因着贺胥的缘故不喜欢他,贺祺然在祁家受尽了冷遇。尽管后来老爷子发现贺祺然是个很乖的孩子,祁小姐也有意弥补,但贺祺然再也没有踏入过祁家的大门。 祁小姐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已经把那些对小然不好的人赶出去了,那份协议外公也烧了,没有公证,那也是你的家,小然,可以回家吃一顿饭吗,就一顿饭也好。” 说到后头,祁小姐的声音不免有些哽咽,她真的很想贺祺然,但是贺祺然并不想看到她,每次都会拒绝她来看望的提议。贺胥和贺祺然的关系更差,但因着贺阿婆的缘故,贺胥和贺祺然见面的次数比她要多,祁小姐很嫉妒。 贺祺然抿唇,他很不喜欢祁家,那里没有任何快乐的回忆。他喜欢河溪镇上阿婆的小房子,早些年阿婆还会带着他住在村子里,乡下的夜晚总是静谧深邃,他很喜欢依偎着阿婆,听蝉鸣声入睡。他不喜欢燕京,因为那里没有阿婆,也没有人对他笑。 人人都对繁华的大城市趋之若鹜,贺祺然有时候也会想燕京是不是真的很繁华,可是当初留下的阴影太深,要不是贺清的家离祁家很远,贺祺然其实是不敢去燕京的。 贺祺然几次三番告诉自己不要对祁小姐心软,因为受过太多伤了,所以没必要再眼巴巴凑上去让别人伤害。 贺祺然最后只是说:“妈妈,我们吃饭吧,菜快要上齐了。” 段清扬适时打岔:“我记得然然最喜欢吃清炒油麦菜,我上次吃过他家的油麦菜,脆爽鲜甜,没有苦涩的口感,你尝尝看。祁阿姨也可以尝尝,看看您的口味和然然是不是一样。” 祁小姐知道强求不来,最后只是顺着段清扬给的台阶,把这件事匆匆略过。 贺祺然起身去洗手了,段清扬看着祁小姐,语气温柔:“我听然然说了些过去的事。虽然这样有点冒犯,但祁阿姨,我觉得您不是合格的母亲,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就各自安好,您也不是什么出于母爱所以对人好的类型,为什么要纠缠着然然呢?” 祁玉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做惯了高高在上的祁小姐,还是第一次有晚辈在她面前说这种话。 “不要做让您后悔的事。”段清扬笑盈盈,眉眼中的挑衅之意却很明显。 祁玉笙皱眉,总觉得段清扬这副模样好像在谁身上见过。 第141章 暗中试探的双方选手 祁玉笙还不至于和小辈计较。她只当段清扬是听说了过去的事,少年意气上头,对她说话才这般不客气。 祁玉笙这么想着,碍于老爷子和段爷爷的情分,也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段清扬的眼神骤然古怪了起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贺祺然已经坐了下来。段清扬轻声细语地偏头和贺祺然说着话,眼神专注温柔。 祁玉笙越看越眼熟,越看眼神就越冷。她没有立刻发作,等到食之无味的晚饭结束,段清扬紧紧跟在贺祺然身旁,祁玉笙找不到时机和贺祺然说话。 眼看着段清扬几句话逗笑了贺祺然,那种熟悉的样子愈发眼熟。祁玉笙死死地盯着段清扬,眼中藏着很多情绪,但并没有显现。 这头祁玉笙的忧心忡忡一点都没传递到贺祺然身上。 段清扬一直在和他说话,就算见到祁小姐有一点愁思,也被段清扬打了个干干净净。他总是很容易就被段清扬逗笑了,段清扬今天的状态虽然有点奇怪,但对他的态度依旧很温和。 贺祺然抬起头,看见祁玉笙死死盯着段清扬,她惯来是个不显喜怒的,偏偏现在看向段清扬的眼里盛着一点薄怒,让贺祺然忍不住皱眉。 虽然不知道一开始对段清扬态度算得上赞许有加的祁玉笙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了态度,但贺祺然不喜欢她看段清扬的眼神。 于是贺祺然拦在了段清扬面前,他看着祁小姐:“妈妈,已经吃完饭了,我们也该回学校了,麻烦您送我们回去吧。” 祁玉笙眼神一暗,对贺祺然的态度依旧纵容又慈爱:“好,妈妈现在取车去,你们在这等着。” 等到上了车,祁玉笙突然对段清扬发问:“小然在学校住宿,和你住在一起,住的是双人间吗?” 段清扬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对,我们是住的双人间,我没抢到单人间。” 贺祺然看他,语气幽幽:“你现在还想着住单人间吗?” 段清扬笑笑:“和然然住一起,不比住单人间好吗?像罗一程,他连个室友都没有,晚上回寝室都没人说话,只能面对着冰冷的房间一个人咬着被子默默流泪。” 贺祺然:“……你又在满嘴跑火车了,罗一程知道他晚上会对着冰冷的房间流眼泪吗?” 段清扬神态自若:“我觉得他会,因为他可爱哭了,我手机里还有他毕业时在酒席上哭的视频,要看吗?” 贺祺然很好奇,但是他的道德不允许他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所以最后他还是婉拒了。 眼看着话题被贺祺然带跑,祁玉笙也没太生气。刚才取车前,贺祺然护着段清扬的态度很明显,应该是意识到了她对段清扬的敌意,故意打岔呢。 祁玉笙很骄傲——看看,这是我的孩子,天赋一流,很擅长揣摩人心!天生的上位者!最好的继承人! 一点都不知道祁玉笙的想法,贺祺然悄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放松警惕。果不其然,祁小姐又接着发问了:“小段平时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你爸爸最近过得好吗?公司发展得怎么样?和小然相处得愉快吗?……” 祁玉笙一连串问了很多个问题,贺祺然应对这么多问题时,就会变得迟钝,脑子晕乎乎的。 他打起精神,害怕段清扬掉到祁小姐的坑里,正要说话,却听见段清扬淡淡回答:“祁小姐不必担心,我平常的成绩在年级前十,然然不会的很多题目都是我教的,当然,然然也有教我很多东西。我爸最近挺好的,他又拿了几个政府的大项目,最近春风得意,就是回不了家,他最近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说要把他赶出去,已经把家里的密码锁换了密码。” 贺祺然迷茫地打断段清扬的话:“叔叔什么时候和高阿姨吵架了?再说了,你家的门不是用钥匙开的吗?” 段清扬神态自若:“你手上的钥匙是从我爸那里拿的。” 贺祺然一僵:“??!!叔叔没有钥匙吗?那怎么办?” 段清扬安抚地呼噜呼噜毛,安抚被段清扬一句话惹炸毛的小贺:“没关系,他只是回不了学校附近的家而已,就这两天吵的架,昨天高女士打电话和我吐槽了几句。” 贺祺然很是不安:“那我要把钥匙送回去才行。” 段清扬由衷建议:“真送回去了的话,我妈看到他肯定会更生气。没关系的,他隔三差五要跟高女士闹别扭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不用管他们,他们吵个两天又会变回腻歪的样子。” 贺祺然忧心忡忡,但也只能跟着点头,还是没懂为什么高女士和段爹吵起来了。 贺祺然在那低着头想事,听完了所有对话的祁玉笙冷淡发问:“小然怎么会有你们家的钥匙?”明明小然连祁家的门都不愿意进,却拿上了段清扬家的钥匙,这怎么可以?再者,小然非常排斥和她的亲密接触,段清扬却能自然地握着他的手,自然地摸着他的头,凭什么,这一切凭什么! 祁玉笙妒火中烧,差点维持不住宽厚长辈的假面。 听出祁小姐话里带刺,贺祺然急着想解释,段清扬再一次抢先开口:“祁阿姨很在意吗?我都还没说然然在我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他已经在属于他的房间里,住了两三个晚上了。” 高女士为贺祺然准备的房间和段清扬的房间布局相似,段清扬为房间的布置出了不少力,高女士还问过贺祺然房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她希望贺祺然是真的能把这里当家。 祁玉笙脑中的弦摇摇欲坠。贺祺然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段清扬对祁小姐的火气也这么大。 他急得这看看那看看,见段清扬看向祁小姐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他又忍不住安抚了祁小姐的情绪:“妈妈,现在还在开车呢,我害怕。”明明是安抚,但贺祺然却不肯责备段清扬半句,偏心得很明显。 祁玉笙冷静下来,神情也缓和温柔了不少。贺祺然说出我害怕的时候,祁玉笙想起了小时候的贺祺然。 他很爱很爱自己的妈妈,就算被一次次伤害,却还是坚强地站起来,迈着缓慢但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妈妈,直到他被伤得遍体鳞伤,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祁玉笙忍不住眼红,却很快控制住情绪。正好到了红灯,她停下车,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贺祺然,忽视段清扬明目张胆挑衅的目光,温声安抚贺祺然:“小然别怕,妈妈会小心开车的。不过小然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你在段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吗?妈妈不是怪你,也不是觉得你不该这么做,妈妈只是单纯地好奇,可以告诉妈妈吗?” 祁玉笙对贺祺然总是会把姿态放得很低。她知道贺祺然吃软不吃硬,虽然不会原谅他们,但只要有一瞬的心软,对祁玉笙来说都是赚到了。 贺祺然看段清扬,段清扬已经收回了挑衅的目光,现在正鼓励地看着贺祺然,对着他温柔一笑:“然然想说就说吧,又不是什么秘密。” 于是贺祺然把自己在段家吃饭,生病休息,月假结束前一个晚上在段家过渡的事都简略地说了。他挑挑拣拣,并没有把事情都说全,也没有太多细节,摆明是敷衍。 红灯早就变成了绿灯,祁玉笙慢慢开着车,把贺祺然说的话都听了进去,无论贺祺然说得有多敷衍,她总是温柔又认真,看起来就是个耐心倾听孩子心事的妈妈。 祁玉笙听完了来龙去脉,最后的关注点却没落在这上面:“小然前段时间生病了吗?是不是在学校营养跟不上?要不要妈妈……” 贺祺然轻咳一声:“没必要的,我只是前一天晚上受了凉而已,妈妈不用为我担心。” 虽然心里对贺祺然会去段家小住一事颇为羡慕,也颇有微词,但祁玉笙清楚地知道,贺祺然既然接下了钥匙,就代表默许,就算她再怎么说,贺祺然也不会改变心思。 于是祁玉笙便没再说这件事。 段清扬适时转移话题:“祁阿姨可以在车上备上个小毯子,然然有些晕车,他可以盖着小毯子睡一路。” 祁玉笙一怔:“……小然,你晕车吗?” 贺祺然的神情有点复杂:“嗯。” 第142章 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 因为段清扬的一句晕车,直接把祁玉笙打得一路都没说话。贺祺然的情绪却没受影响,段清扬悄悄问他要不要晚上早点回寝室练舞。 贺祺然:“……你自己练练,我今天还有作业没做完,我要回教室写作业。” 但真正把车停在山阳一中门口时,祁玉笙却问贺祺然:“小然有空和妈妈去操场上走走吗?就我们俩。” 贺祺然透过后视镜看着祁小姐,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最后还是点点头,转头看向段清扬:“你先回去吧,帮我和徐义明说一声,他都不知道我晚上为什么不在。” 段清扬眼神一闪,到底是知道自己没资格对贺祺然的家事指手画脚,最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笑着摸了摸贺祺然的头:“早点回来。” 祁玉笙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 山阳一中有两个校门,在正门前方一两百米还有一个校门,很是气派。山阳一中学生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正门之内,但实际上山阳一中的占地面积还包括气派的大校门附近的操场。 祁玉笙下午能进山阳一中是和老师打过招呼的,但贺祺然并不想和祁玉笙在学校里的操场散步,祁玉笙妥协,两人在外头的操场上慢慢走着。 祁玉笙率先开口:“我前两天刚知道,祁玉臣背着我答应了魏家,让魏清玟回来了,我这次来,也有要把他赶回去的想法。” 祁玉臣是祁玉笙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算是老爷子比较有出息的儿子,要不然也不能被冠以祁姓。 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豪门内斗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贺祺然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没关系的妈妈,他最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是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祁玉笙的语气严厉了一点,她知道贺祺然的性子总是很软,明明知道魏清玟不是好人,也绝对不会原谅魏清玟,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斩草除根。 贺祺然避而不谈:“有人陪着我呢,大家也很喜欢我,他不会有机会对我做什么。” 祁玉笙叹气:“小然,你和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吴裴熙,你还是狠不下心来吗?” 吴裴熙这人,祁玉笙只觉得他不够狠却也不够好,达不到让贺祺然恨他的标准,却也没办法让贺祺然原谅他。因为刚好卡在贺祺然的容忍底线上,所以贺祺然才会狠不下心来处理他。 贺祺然叹气:“妈妈,现在是法治社会,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要把人处理了,您搞商战也不至于要把人弄死,怎么对个孩子就这么不客气。” 祁玉笙一梗,听出了贺祺然是在嘲讽她。虽然贺祺然看起来性子软,但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祁玉笙也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段清扬在的时候,贺祺然好像没说太多暗讽的话。 祁玉笙咬牙,问:“小然的意思是,妈妈不用管?” 贺祺然看祁小姐,他站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良善的天使,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仿佛能抚平任何伤痛。 “妈妈不用管,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贺祺然说的话却不怎么良善,“我过去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我身边有了……很多朋友,他们都站在我这边,不用担心我。” 祁玉笙沉默。她总觉得贺祺然这话又带着一点嘲讽的意思,但仔细去听又没什么问题。 祁玉笙只当自己是多想了,毕竟再深思她肯定会受伤。 听懂了贺祺然不打算简单把事情揭过去,祁玉笙还是有些欣慰的:“我们小然长大了啊。” 贺祺然笑容依旧:“妈妈,人总是会长大的。” 祁玉笙装聋作哑,装作听不懂贺祺然话里的深意,只是接着聊起了段清扬:“今天陪着小然的,是段家的孩子,段家和我们家旗鼓相当。” 贺祺然哼笑一声,段清扬不在身边,他的神情比刚才要冷上不少:“妈妈,我一早就说过了,我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再说了,妈妈不也说了吗,他的父亲已经独立了,怎么还能算得上旗鼓相当呢?我和祁家已经没关系了,所以我交朋友只是因为他合适。” 祁玉笙沉默,再次提起老爷子的想法:“无论怎么样,祁家的一切最后都会交到你手上。” 祁家上下,无论老爷子的孩子有多优秀,创办的公司再厉害,都有老爷子的入股,那些股份最后也只会交给祁玉笙,祁玉笙也只会交给贺祺然。所以祁玉笙说“祁家的一切”一点错都没有。 贺祺然无奈,语气淡淡:“妈妈,我也是人,没钱当然很可怕,我当然也想要很多钱,我只是个俗人。但是妈妈,我并不想要祁家的一切。” 贺阿婆建议他答应祁玉笙,毕竟别跟钱过不去。放在过去,贺祺然还会考虑一下,但是这些年,他和贺胥、祁小姐之间的矛盾愈发突出,祁家那边也有不少人憎恶他,在这种情况下,贺祺然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祁家的东西。 祁玉笙拒绝:“那不可能,祁家的一切当然都是你的。” 贺祺然头疼。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和祁小姐打交道。 祁小姐早年生下他要了半条命,这些年老爷子一直在鼓励她再生一个,去父留子也行,但祁玉笙觉得,这和大号废了开小号有什么区别?贺祺然真的不会因此再也不跟她亲近了吗? 于是祁玉笙态度坚决,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件事,老爷子也不强求她成婚有个家,但还是悄悄给她推荐了不少合适的青年才俊。祁玉笙回到燕京时才不到三十岁,燕京不少人都对她动了心思,不管好坏。但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他们都被祁玉笙拒绝了,心术不正的直接在经济上击垮,久而久之,燕京那头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她。 这些事贺祺然并不知道,但他不会向祁玉笙建议再生一个。孕育新生是女性的权利,并非是女性的义务,祁玉笙从没提过想要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贺祺然自然不会多嘴。况且从他就能看出来,祁玉笙真的不适合做母亲。她对贺祺然满腔愧疚,却从没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不记得贺祺然晕车,不知道贺祺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贺祺然看着祁玉笙,神色真挚:“妈妈为什么执着于爱我呢?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了,妈妈真的在意我吗?还是说,您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祁玉笙哑口无言。她看得出贺祺然眼里真实的疑惑,他是真的不知道祁玉笙为什么要取得他的原谅。对贺祺然来说,祁玉笙是不重要的,相应的,在他眼里,祁玉笙不爱他,为什么要碍于外界的眼光,当一个慈母,妄图获得他的原谅和亲近呢? 祁玉笙倍感疲惫,她今天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赶来了山阳一中,现在的疲惫也不知道是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是听了贺祺然的话产生的疲惫。但祁玉笙问他:“在小然眼中,妈妈想要获得你的爱,你的原谅,只是出于外界的原因吗?” 贺祺然点头,神情很认真:“难道不是吗?又或者,是妈妈被谁刺激到了,想要享受亲情了?” 祁玉笙揉了揉贺祺然的头,这次贺祺然没躲开,也不知道是懒得躲开,还是单纯地不想动。 “我什么时候在意外界的眼光了?”和贺祺然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浅浅一笑,展露明艳逼人,矜贵自持的一面,“我只是想明白了,对我来说,小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祁玉笙不懂爱,她被老爷子宠溺着长大,除了强迫她一定要上继承人的课程,她从没受过任何苦。她是老爷子和妈妈唯一的女儿,从小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不懂爱,不明白什么是亲情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她当初和贺胥私奔,也是对老爷子的挑衅。就算她冲动地私奔离开,老爷子也舍不得她吃任何苦。她肆意妄为,伤害爱自己的人,也伤害自己爱的人,直到遍体鳞伤,对方也鲜血淋漓才肯满意地松手。 对祁玉笙来说,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也是个例外。他很小,但很爱她。祁玉笙知道自己哪里都不好,不值得任何人喜欢,但小小的孩子不懂,他只爱着妈妈和爸爸,就算被祁玉笙狠狠推开很多次,他都会在,都会用怯生生但满是爱意的眼睛看着她,乖乖叫一句妈妈。可是那时的祁玉笙不懂,她肆意地挥霍贺祺然的爱,冷眼旁观那些“家人”对贺祺然的伤害,告诉他——我不值得你爱,滚远一点。 祁玉笙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是当小小的孩子站在她面前,仰着白净的小脸,但一点笑都没有,只叫她“祁小姐”的时候,祁玉笙慌了神。 她骤然发现,自己好像很爱这个孩子,她突然记起来,她给这个孩子准备了很多好听的名字,抱着这个孩子说过,他值得全世界的爱。 可是他再也没有踏入过祁家的门,仿佛——祁家已经不再是他的家。 她哭着求到老爷子面前时,老爷子神色复杂,说:“阿笙,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一定会一直爱你。” 老爷子说,他没办法让贺祺然回心转意,祁玉笙便亲自去找贺祺然,贺阿婆拦在她面前,神色冰冷:“然然已经放弃了,你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需要他了?你把这孩子当成什么了!滚出去,再也不要来了!” 祁玉笙声音发颤,她伸着手,想要摸一摸贺祺然的脸,但贺祺然却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温柔又决绝:“妈妈,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叫您一声妈妈,只是因为您生下了我,生育之恩,我不敢忘。我也很感谢妈妈当初愿意帮我处理魏清玟,但究其原因,还是妈妈那头惹上的祸,不是吗?” 祁玉笙眼眶泛红:“小然……”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贺祺然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妈妈,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143章 风雨欲来 贺祺然转身离开了,祁玉笙站在操场上很久。她深呼吸平复心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没问关于段清扬的事。 ……下次再说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贺祺然回到教室时正好是课间休息的时间。徐义明谴责:“怎么没给我带一份?我要闹了。” 宁夏瑶捏紧了手上的笔:“到底为什么,人家跟亲妈吃个饭要给你带晚饭。” 在贺祺然回来之前,段清扬将贺祺然的话转告了徐义明。在寂静的教室里,徐义明发出一声巨大的国粹。 坐在他身边的宁夏瑶被迫享受注目礼,那时候她掐死徐义明的心都有了。 徐义明不管,徐义明要闹:“那段清扬都跟去吃饭了,凭什么不能给我带一份。” 段清扬和王源德交换了座位,他坐在贺祺然身边,闻言淡淡看过去,眼里全是挑衅:“啊,这还有我的事吗?可能因为我和然然关系更好吧。” 徐义明:“……我不听。” 贺祺然捏了捏眉心。他晕车,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坐完车之后总是昏昏沉沉的。听徐义明咋咋呼呼说话,贺祺然更加头疼了。 贺祺然看徐义明,语气淡淡:“一点私事而已,别吃她的东西,我明天请你吃饭。” 宁夏瑶挑眉,陈叶黎站在她身边,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宁夏瑶本来就没打算开口,接收了陈叶黎的信号后更加沉默了下来。 梁逸铭看不懂气氛,或者是出于对段清扬的报复,他诶了一声,听起来很好奇:“什么叫别吃她的东西,怎么感觉你跟你妈不熟。” 段清扬啧了一声,他回头看梁逸铭,已经要吓死的叶博阳捂住了梁逸铭的嘴,对着段清扬讨好笑笑:“别管他,他脑子有问题。” 虽然叶博阳不怎么细心,脑子也没转过来,但贺祺然的语气太恶劣,梁逸铭又用一句话帮他补充了前因后果,他当然意识到这不是他和梁逸铭能参与的事。 梁逸铭发出唔唔声,拍了拍叶博阳捂住他嘴的手,看起来有话要说。叶博阳拉着人就往外面走,咬牙切齿:“走,我请你吃东西。不好意思,你们先聊。” 送走了看不懂眼色的梁逸铭,空气变得有点尴尬。陈叶黎轻咳一声,给段清扬使眼色。 看不懂吗?这是你该安慰祺哥的时候了!陈叶黎疯狂给段清扬使眼色,丝毫没注意到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很难装作自己看不到的贺祺然:“……陈叶黎,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很体贴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但陈叶黎总觉得祺哥现在身上在冒黑气,她默默摇头,躲到了宁夏瑶身后。 宁夏瑶:……到底为什么每天都要作死一趟。 陈叶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啊对了,祺哥,芷晴说想见见你,她好像有事要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方便,能见她一面吗?话说祺哥,你们见过一面的,你还有印象吗?” 贺祺然一怔,显然对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孩有印象。 正好有人叫陈叶黎:“陈叶黎!外面有人找你!” 大家都往门口望去,身姿修长的少女姿态懒散地靠着门,半长的头发扎成了丸子,甜美的造型放在她身上却显得干净利落,有几分冷瑟的感觉。她穿了一件纯黑的卫衣,胸前挂着一条银色的长项链,静静地垂在胸前,一派冷酷平静的模样。 眼看着这么多人一起看过来,许夏芷晴没有半点慌乱,她对着大家礼貌地笑笑,眼神在贺祺然身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陈叶黎身上。 刹那间,冰雪消融。许夏芷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黎!” 陈叶黎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了,贺祺然还没来得及给回复。 宁夏瑶摆摆手:“没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徐义明不怀好意:“完蛋了,陈叶黎有了更好的朋友,你要往后靠了。” 宁夏瑶淡定地看过去:“你不知道吗?许夏芷晴和叶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拿什么和人家比。哦,你就是被后来者居上了,节哀。” 徐义明:“……你的攻击性强到没边了。” 怼完人之后宁夏瑶心情大好,顺带怜爱一句贺祺然:“祺哥要是不舒服,要不然就先回寝室?我帮你请假了。” 宁夏瑶是副班长,今天轮到她值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也管不着。除了林适。 想到林适,宁夏瑶的眼神一暗。她想到了那天晚上留下的那张纸条,想到了梁逸铭的话。 但这些情绪只是一瞬间,宁夏瑶笑盈盈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却只是摇头:“不用了,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没必要提前回寝室。” 宁夏瑶点点头,也没强求。她转过身去接着写作业,徐义明的眼神有些担忧,但最后只是问了一句:“祺哥晚上跟我一起回寝室吗?” 段清扬没吭声。 知道徐义明打算在回寝室的路上问他和祁小姐见面的细节,贺祺然打心底里觉得厌烦和疲倦。他知道徐义明只是关心他,但贺祺然还是拒绝了:“不用,我晚上和段清扬一起回去……下次再和你说好了,我今天太累了。” 徐义明也没强求,只是说:“那祺哥你好好休息。” 段清扬这才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徐义明你放心,我会好好带然然回去的。” 徐义明:……更不放心了啊喂!怎么可能把祺哥交给你这种大尾巴狼!! …… 结果晚上回去时,徐义明被陆怀拉起来就往小超市跑。小超市最近出了个新奥尔良烤鸡腿,非常好吃但限量,陆怀势在必得,当然要拉着徐义明跑起来。段清扬摩拳擦掌,显然也想去买一个,为了鸡腿,他甚至没睡觉。 和段清扬约好了的贺祺然也起了身,正要走的时候被魏清玟堵住了。贺祺然眼神一沉,语气很冲:“你堵在这里干什么。” 魏清玟眼里带着一点笑意,说话也很温柔:“我听说,小然今天和祁小姐见面了?见到长辈嘛,总是要打个招呼的,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机会,小然可以带上我。” “然后看你和她吵架?”贺祺然冷笑一声,语气冰冷,“魏清玟,我今天很累,没空跟你玩心眼,我还有事,滚开。” 说着,贺祺然回头看了一眼段清扬,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进这件事。 段清扬垂眸,压抑住眼神里的暴虐和冰冷,抬起头看着贺祺然时眼神变得有些忧伤和温柔,是贺祺然最无法抵抗的眼神。 魏清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歪头,看起来有些为难:“小然为什么总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难道小然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了吗?” 贺祺然威胁他:“你再不给我让开,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创造伤筋动骨的回忆。”我的烤鸡腿要飞走了! 魏清玟露出一个温柔但有几分嘲讽的笑:“可是小然,你不记得了吗?你第一次打架还是跟着我学的。” 记忆里,背着黑色书包的少年冲到他面前,拦在他身前,语气有点紧张:“打架不好,但是……如果你们要打他的话,我也会打你们的。” 魏清玟有些怀念那时候青涩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贺祺然。虽然他知道对贺祺然来说,那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但正是因为这样,更加让魏清玟心痒。 段清扬冷眼旁观,遏制自己想要上前给魏清玟一拳的冲动。教室里现在还有不少人,班主任也还没离开,真打起来还有点麻烦,可能会把贺祺然牵扯进去。段清扬啧了一声,看起来有几分烦躁。 魏清玟挑衅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出现的时间比他晚,所以魏清玟和贺祺然之间,有很多段清扬压根插不进去的话题。在魏清玟心中,他只是和贺祺然闹别扭了而已,又不是真的闹掰了,就算真的闹掰了……魏清玟也会不择手段,让贺祺然和他和好。 ——段清扬压根没资格,横在他和小然之间。 第144章 被人关心的感觉 段清扬看到了魏清玟挑衅的眼神,但他没有理会魏清玟的挑衅。他无所谓地敷衍了一下魏清玟,拉起贺祺然的手就往外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魏清玟。 魏清玟猝不及防,让开了路。 “再不去就抢不到鸡腿了,听徐义明说真的很好吃,我倒要尝尝看有多好吃。”段清扬絮絮叨叨的,直到出门前,他才给了魏清玟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同情和怜悯。 怜悯?他凭什么怜悯我?魏清玟压抑怒火,冷笑一声,转身也打算离开。 结果转身时差点撞上人。 魏清玟倒退一步,皱眉看过去,在班上存在感很强,近乎包揽一切的班长林适笑着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兴致盎然。 魏清玟挑眉,他对林适笑笑,林适也对他笑笑,语气很好:“魏清玟同学还不走吗?今天轮到我关门了。” 本来最后一个走的学生关门是四班不成文的规定,但前两天有人的东西被偷了,和班主任商量后,就开始由班干部轮着关门。今天刚好到林适。 魏清玟微笑:“啊,我本来打算和贺祺然说几句话的,结果耽搁了时间吗?还真是麻烦班长等到这个时候。” 林适摇头,一派气定神闲:“没事,我一般也要等不少同学写作业到第二遍铃声打响。不过今天大家都走得早,就只剩下你了。” 魏清玟点点头,和林适寒暄了两句就打算离开。 林适手上的钥匙串响了几声。他晃了晃手上拎着的一串钥匙,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心:“你和贺祺然闹矛盾了吗?我总觉得段清扬和贺祺然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呢,是有什么矛盾吗?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啊暴露目的了。魏清玟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他静静地盯着林适好一会,最后以一个略有无奈的笑作为开场白:“我和小然有点误会,班长你愿意听我讲讲吗?” 林适适当地露出一个有些担心的表情,他点头,像是个关心同学的好班长似的,拍了拍魏清玟的肩膀:“我当然愿意听了,帮同学解决矛盾也是我该做的嘛。” 各怀鬼胎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虚假的忧伤和担忧。 …… 贺祺然呆滞地站在小超市前,段清扬手上拿着个鸡腿进退两难。贺祺然嘴一瘪看向徐义明:“你不道德。” 徐义明手上拿着三个鸡腿,恨不得每个都舔一口。 陆怀嫌弃地离徐义明远了几步,妄图以此证明他和徐义明不是一路人。 徐义明嚣张一笑:“哈,谁让你不跟我一起走的!现在没抢到鸡腿!都是活该!” 贺祺然幽幽开口:“我刚刚被魏清玟堵住了。”在合适的情况下,偶尔利用一下魏清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徐义明瞬间倒胃口:“您请,我没真的下嘴,这是完全新的。” 贺祺然开开心心接过了徐义明递过来的鸡腿。刚刚排到他就没了,段清扬说要把自己的给他,但是贺祺然很有骨气地拒绝了,转身就来抢了徐义明的。 徐义明:“给钱。” 贺祺然:“我请你吃饭。” 段清扬冷淡地看了一眼徐义明,没说话。徐义明没察觉到段清扬冰冷的目光,他还在和贺祺然说话:“魏清玟那个狗东西又找你干嘛,他不会又对你动手动脚了吧?” 贺祺然嚼吧嚼吧:“啊?我不知道啊,他莫名其妙上来讲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我都不想搭理他。” 徐义明怀疑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无辜地看回去,就算手上拿着个气质非常不符的鸡腿,贺祺然依旧很优雅。 徐义明:“……”他再看看自己,再看看旁边和鸡腿斗智斗勇弄得一嘴油的陆怀,更加自闭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义明突然不说话了,但贺祺然乐得自在,他啃啃啃,对徐义明竖起大拇指:“好吃。” 徐义明心累合眼:“祺哥,我觉得你今天晚上有点ooc。” 贺祺然嘴角的弧度下降了一点,昏暗的路灯下,没人发现这点小小的差别。他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还带着一点真实的疑惑:“嗯?有吗?我怎么没察觉到?” 徐义明也只是随口一说,听到贺祺然否认,他也没多想,只单纯以为贺祺然已经缓过来了。徐义明转过头和陆怀互怼,言语里全是嫌弃,但陆怀也不是吃素的,一句句怼回去,两人最后都上了头,跑回寝室solo去了。 段清扬没说话,他一路上沉默地陪着贺祺然回到寝室,贺祺然摘下手套丢了垃圾,回头看段清扬神色郁郁,只以为他是被魏清玟刺激到了。 贺祺然想了想,还是去洗了手,用湿漉漉的手戳了一下段清扬:“段小羊。” 段清扬回神,对上贺祺然关切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怎么了然然?” 贺祺然盯着他:“你不高兴。” 段清扬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贺祺然的眼里全是不相信:“我眼睛好着呢,你明明就不高兴,连笑起来都很勉强。” 段清扬看着他,脸上的笑也卸了:“如果我说我不高兴,然然会怎么做呢?” 贺祺然歪头,看起来有些为难:“哄你开心?不过我没做过这种事,我哄得最多的是贺沅沅。” 贺沅沅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虽然在贺祺然面前很乖,但是属于小孩的天性并没有因此泯灭,她还是会做错事,每次做错了事就会红着眼和他道歉,一边道歉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他的反应。 尹璇虽然把全部的管教贺沅沅的权力都交给了他,但贺祺然很少对贺沅沅脸红生气。他会耐心地哄着贺沅沅,告诉她哪些事是不能做的。 “然然不用哄我。” 贺祺然察觉到段清扬的手伸出来,捧住了他的脸。贺祺然眨眨眼,觉得有点痒,但还在自己承受的范围里。 他顺着段清扬的力度仰起头,对上了段清扬温柔的眼睛:“然然不用哄我,需要被哄的,应该是然然才对。” 贺祺然觉得好笑,忍不住笑起来:“啊?这样吗?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需要别人哄我。” 段清扬垂眸,他比贺祺然高一点,能看见贺祺然所有的表情,包括他好像是真的觉得开心,笑容没有一点阴霾。 “从很早之前,”段清扬不紧不慢开口,“我就意识到了,然然好像很擅长掌握情绪。” 贺祺然嘴角的笑意不变:“怎么?我在你面前很会控制情绪吗?明明也失控了好几次,你都不记得了吗,段小羊?” “不,不是这个。”段清扬捧着贺祺然的脸的手动作轻柔,像是害怕捏痛了他,“是然然,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悲伤和痛苦。” 贺祺然一怔,一双盛满星光的琉璃眼暗淡了一瞬,又像是惊愕,但都只有一瞬,他再抬起眼时,又变得无奈又温柔:“你也想得太多了吧,我真的不难过。” “可是我在为你难过,”段清扬直截了当,“为你要和这么多不喜欢的,伤害过你的人打交道难过。” 贺祺然喜欢打直球不代表他接收别人的直球时不会呆滞。 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慌张地推开段清扬。 好在段清扬并没有强求,还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对着他微笑:“然然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贺祺然咬牙切齿:“你……” “所以然然,你不高兴是可以表现出来的,大家都很在乎你。”段清扬点开手机,递到了贺祺然眼前。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大家对他的关心。 “段狗,贺祺然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太开心?” “喂,你是不是欺负祺哥了?” “啧,我今天乱说话了,你跟我帮他道个歉。” …… 贺祺然突然就红了眼睛。 第145章 悲剧故事的标准结局 段清扬静静地看着贺祺然,他伸出手,轻轻擦过贺祺然的眼角,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贺祺然是个对别人的好意都要三思的人。他总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能得到大家的关心和喜爱,诚惶诚恐地接受着大家的好意,总是努力想要做些什么回报那些在他看来没有理由的好意。 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大家迂回但毫不保留的好意和关心,不哭才怪。 段清扬抽了几张纸,回过头来时贺祺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段清扬歪头:“然然这么快就好了?” 贺祺然冷笑一声:“盼我点好。” 段清扬把手上的抽纸递过去:“我就是盼你好啊,只要哭出来了,心情就会好不少。”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今天晚上面对徐义明和魏清玟时,贺祺然的情绪很奇怪,段清扬说不清哪里奇怪,但他很担心,所以寸步不离地跟在贺祺然身边。 还是该打魏清玟一顿的。带着点阴暗想法的段清扬表面上笑眯眯的,他看着贺祺然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但贺祺然却骤然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哪里有逼着人哭的。”贺祺然像是在吐槽,语气有些暴躁,“我没事,不用管我。” 虽然贺祺然逃避的态度太明显,但段清扬一向不会逼他。段清扬只是点点头,问:“有题目不会做吗?要我帮你看看吗?” 贺祺然冷静下来,他想了想,最后点点头:“你上次给我的那本习题册里有比较多题目不会做,你能帮我讲讲解题思路吗?我自己琢磨琢磨。” 段清扬歪头:“上次给你的那本吗?我觉得对你来说有一点难度,你真的要我讲吗?” 贺祺然瞪他,眼神有点凶,但说话时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恃宠而骄:“怎么,不行吗?段小羊,你不会是不会吧?” 段清扬伸出手,弹了弹贺祺然的脑门。贺祺然吃痛捂住额头,毫不客气地踹回去。段清扬嬉皮笑脸地躲开,对贺祺然说:“怎么会呢?然然想听的话我当然会讲,不过然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习舞蹈?” 贺祺然眼神游离:“再说吧,你先自己扒一遍动作,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跟你一起练习。” 段清扬含笑点头,像是没看出贺祺然的敷衍:“好啊,等我扒完动作,我们一起练。” 贺祺然去洗澡的功夫,段清扬坐在自己位置上一个一个回消息。 “你祺哥好着呢,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老欺负他。”这是回给徐义明的。 “你有功夫想这些事,不如想办法给我和然然多加一场戏。”这是回给陈叶黎的。 “哈,某些人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吗?不过应该是叶博阳提醒你的吧,以你的脑子肯定想不到。”这是对梁逸铭的嘲讽。 还有不少人的消息,段清扬都很耐心地一个个回复了,并且表达了不要去打扰贺祺然的意思。 回复到宁夏瑶的时候,段清扬略有犹豫。 “他和父母关系不好吗?不是我要问的,要是冒犯可以不回答。”宁夏瑶的问话方式一向直接但留有余地,要是觉得冒犯,她马上就会停止问话。 段清扬犹豫片刻,最后只是回:“这是他的事,你和陈叶黎都不要再问了。” 宁夏瑶那边简单地回复了:“嗯,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要问你。你今日是不是和梁逸铭聊了小柒。” 段清扬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宁夏瑶的头像,一束开得热烈的黄玫瑰已经好多年没换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隐瞒:“对,我聊了梁意柒和萧温言。” 宁夏瑶那边好半天没回话。最后还是陈叶黎那边回了消息:“宁宁很生气,你这两天别招惹宁宁了。” “你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吗?”段清扬来了兴致。 当年梁意柒和宁夏瑶、萧温言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个明艳夺目的少女在宁夏瑶面前,穿着一身白裙,含着笑对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向后倒去,从六楼一坠而下。宁夏瑶当天高烧不退,将近一个月没来学校。这些事发生时,段清扬是亲历者也是旁观者,他一早就警告过宁夏瑶,萧温言不正常,但宁夏瑶总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守住她想要的一切。 段清扬漫不经心地想着事的时候,对面的陈叶黎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但最后只是说:“不用了,我觉得宁宁不告诉我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她不愿意说,那我就等等。再说了,谁没有个过去呢。不说了,晚安。” 段清扬垂眸,有预感陈叶黎也不是个善茬。虽然很想吐槽宁夏瑶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但段清扬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嘲笑宁夏瑶,最后讪讪地关掉了和宁夏瑶的打字框。 “你们聊了什么。”对面突然弹了一条消息。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要是想要获得梁意柒的原谅,他需要改变,不能随心所欲。所以他后面去和陈叶黎道歉了。”段清扬对自己扯大旗的事情没有半点心虚,毕竟现在能见到梁意柒的人不多,他也算其中一个。虽然这种见到其实是知道梁意柒在哪,但比起梁逸铭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宁夏瑶最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以一句威胁作为了结尾:“你要是敢带着梁逸铭去找小柒,你真的会死。” 对宁夏瑶的威胁并没有太重视,段清扬对着刚从浴室出来的贺祺然吹了个口哨,举止有些流里流气的:“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啊~怎么湿着身子就来见我了~是不是想我了呀~快来陪大爷快活啊~”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把擦头发的毛巾甩到段清扬脸上:“你有病?我刚刚洗漱完,湿着不是很正常吗?你等会洗完最好是一滴水都不要有。” 段清扬默默把毛巾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接着作死:“啊~是小美人身上的味道~” 贺祺然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暴起揍了段清扬一顿。 打了段清扬几拳后,贺祺然这才冷静了下来。他拿回自己的毛巾,在心里告诉自己段清扬只是不定时抽风而已,他的毛巾还是干净的,不会因为到了段清扬手上而变得不干净,这才接着拿起毛巾擦头发。 被贺祺然锤了一顿的段清扬老实了一点,他默默掏出一个吹风机,说话又变了个语气:“这位客人,开业大酬宾啊开业大酬宾,洗剪吹一套下来全场免费,仅此一个名额,客人要试试吗?” 贺祺然被他逗笑:“怎么回事,段小羊你怎么有副业了?再说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这当然是因为他在想方设法让贺祺然开心起来。但这话不能和贺祺然说,他知道贺祺然死要面子,当然不可能承认。 段清扬只是笑嘻嘻地把贺祺然按在他的位置上,拨弄了一下贺祺然半湿不干的头发:“这位客人,你看你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刘海都要盖住眼睛了,是不是需要这么一套洗剪吹套餐呢?本店承诺没有套路没有消费!纯纯免费!” 贺祺然心中一动,他这些日子忘了去剪头发,头发确实比以前要长,刘海也确实快遮住眼睛了。 他仰着头看段清扬,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你真的会剪吗?真的不会给我剪毁吗?” 段清扬摆出一套剪发工具:“什么?这位客人,你是在怀疑我的技术吗?我都是靠做这行吃饭的,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贺祺然:“……你太入戏了喂!你哪里有靠剪头发吃饭!给我清醒一点啊!” 段清扬轻咳一声:“然然不用担心,我给我妈剪过很多次了,都剪的很好,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给你剪出一个适合你还会让你满意的发型的!” ……于是第二天,贺祺然走在路上时总觉得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他眯着眼,威胁地看着段清扬:“你不是说适合我还让我满意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在看着我?” 陈叶黎哆哆嗦嗦上前,竖起大拇指:“祺哥牛!今天这个发型真好看!超级喜欢!” 宁夏瑶难得附和陈叶黎,她一本正经地跟着喊:“好看!超级喜欢!” 贺祺然:“……哈?!!” 第146章 好评如潮的段师傅 今天早上起了雾。这两天天气又降了一点,贺祺然早上从阳台伸手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默默加了一件外套。 段清扬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内里穿着纯白的内搭。他今早还臭美地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的镜子,直到贺祺然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拉着他往外走。 从宿舍到操场也有五六分钟的路程,顶着动感的校园广播,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拉着段清扬的手腕往操场走,庆幸自己穿了外套。 段清扬好像不怕冷,他穿得有点单薄,但一路上也没叫过冷。 贺祺然察觉路上看他的人很多,他有些不适应地皱眉,加快了步伐。 操场上,昏昏欲睡的陈叶黎靠在张砚墨肩膀上,半眯着眼看点人的宁夏瑶。昨天晚上,陈叶黎哄了宁夏瑶好久才让宁夏瑶冷静下来,她眼看着宁夏瑶红了眼,手忙脚乱地哄了很久。 陈叶黎愤愤不平:该死的段清扬!你今天要是对宁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就死定了! 结果一回头就被贺祺然的美颜暴击了。陈叶黎瞪大了双眼,晕晕乎乎地看着贺祺然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点都不困了,还扯了扯点人的宁夏瑶,宁夏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过头看见贺祺然时也发出了一声“蛙趣”的感叹。 穿着一件浅色外套的少年身材清瘦隽秀,眉眼间挂着浅淡的笑意,微卷的发丝贴着脸颊,难得带了点早起的倦怠和随意,额发微微卷曲,露出锋利但漂亮的眉眼,身上的温柔气质中和了过分漂亮的眉眼,显得温和无害,但又格外引人注目。贺祺然平时就很漂亮惹眼,但今天他难得露出了整张脸,没有刘海的遮挡,更显贵气漂亮。 宁夏瑶神情恍惚,她身边的陈叶黎也差不了多少。她们平时和贺祺然接触得多,但也会因为贺祺然的脸晃了神,现在贺祺然莫名其妙又变漂亮了一点,当然会反应不过来。 贺祺然对上陈叶黎和宁夏瑶炽热的眼神,忍不住悄悄后退一步,躲到了段清扬身后,咬牙切齿问他:“你不是说做一个我满意且适合我的发型吗?怎么一路上这么多人看我?” 段清扬:“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太合适了,才会有很多人看然然呢?” 贺祺然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别哄我。” 陈叶黎哆哆嗦嗦上前:“祺哥,你好漂亮。” 贺祺然站直了身,眼神凌厉地望过去,宁夏瑶难得没捂住陈叶黎的嘴,还跟着竖起了大拇指:“祺哥!超级漂亮好看!” 贺祺然:???我有很多问号。 张砚墨打着哈欠走过来,发出一声我靠的惊叹:“哪来的妖孽,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来勾引我的。” 段清扬:“……有没有人管管她们这些口无遮拦的人,你们好意思说我普信?你们比我好在哪里!” 陈叶黎义正言辞:“我没有,我只是夸祺哥漂亮,你不觉得祺哥今天有种说不出来的漂亮吗?” 段清扬洋洋得意:“那是因为我给然然做了发型!好看吧!我昨天晚上做完之后就想说特别像洋娃娃!” 陈叶黎:“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做饭太太,失敬失敬。” 陈叶黎混同人圈的,对同一个角色,对勤勤恳恳产出同人作品的作者,都尊称为太太。把产出同人作品的过程,称之为做饭。 段清扬显然也知道,他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当然!我做的饭!吃过的都说好!” 贺祺然阴恻恻开口:“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什么做饭?什么太太,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陈叶黎叽里呱啦一顿解释,贺祺然更加迷茫了。宁夏瑶怜爱了:“祺哥,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段狗很享受打扮你的过程,并且很享受把你变漂亮这件事。” 贺祺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为什么要夸我一个男的漂亮。” 陈叶黎大胆发言:“因为祺哥你!真的很漂亮!除了漂亮!没有更加能表现我感情的词语!” 陈叶黎的发言很大胆,也很大声,反正周围不少人也听到了陈叶黎的话,本来都昏昏欲睡不想跑操的人都看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贺祺然。 贺祺然:……压力山大。 梁逸铭站得不远,他昨天晚上和段清扬道歉到最后又忍不住和段清扬吵起来了,虽然中间段清扬不知道干什么停了一段时间,但后来两人都骂红了眼,厮杀到半夜三四点才结束。反正早上六点多起来的梁逸铭真的很困。 但听到陈叶黎这种堪称自杀性的发言,梁逸铭还是饶有兴致地看过去,看清贺祺然现在的模样后,他忍不住也笑起来,看向贺祺然的眼神里夹杂着一点欣赏和可惜。 他身边的朋友也是这个状态:“啧,真是可惜了,要是贺祺然是个女生,肯定很漂亮,总觉得我会追他。” 梁逸铭笑嘻嘻看过去:“性别不要卡那么死啊,你喜欢就上啊,万一人家就看上你了呢?” 朋友推了他一把,笑着骂了一句:“可去你的吧,谁看不出来段清扬把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先不说我不喜欢男的,单说和段清扬抢人,你敢吗?” 梁逸铭眼神不变,连笑容都没变,依旧带着一点搞事的意味:“那又怎么样,他不是很久没揍过人了吗?况且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万一贺祺然就喜欢男生呢?” 朋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知道梁逸铭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又犯了,提醒他:“你这个话别到段清扬面前说,不管是什么关系,就冲着段清扬这个上心的劲,你真的会挨打,这叫什么,他养大的小鸟?” 梁逸铭神情微妙:“我觉得你这话让段清扬听到了才会挨打。” “可去你的吧。” 那边的贺祺然又躲到了段清扬身后。他心平气和地看着宁夏瑶,问:“能不能管管陈叶黎。” 宁夏瑶上手捂住她的嘴,拉着陈叶黎去帮忙点到了。 正好徐义明和陆怀姗姗来迟,两人半死不活地相互支撑着往操场走,就这么几步就走出了视死如归的感觉。 徐义明打着哈欠直起身,一睁眼就被贺祺然美颜暴击。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你是谁!怎么和祺哥长得那么像!” 贺祺然木着脸不愿意说话,段清扬上前一步,又大肆炫耀了一番。 陆怀上下打量着贺祺然的新发型,挑眉问段清扬:“你还有卷发棒?” 段清扬:“哦?你看出来了吗?” 徐义明:“……不是,你怎么会用卷发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怀哦了一声:“我妈是开理发店的,她店里就有卷发棒,我从小在理发店里忙上忙下的,当然看得出来。” 段清扬打了个响指:“bingo!就是卷发棒!好看吧!虽然维持不了几天,但没关系!我每天都给然然卷就好了!” 贺祺然:“谁跟你约定了这种事情!!” 陆怀若有所思:“你说我要不然也带一套装备来学校弄一下怎么样?” “那你可能会被处分。”陆怀身后传来幽幽的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陆怀发出一声尖叫,默默躲到了徐义明身后。 徐义明宽厚的背影使人安心,但直面老王的徐义明显然不安心。 徐义明果断卖室友:“陆怀说的,老师跟我没关系。” 老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有些同学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至于你,别把这个话挂在嘴边,把东西藏好就行,我又不是你班主任,下次让别人听了多不好。” 段清扬严肃脸:“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等到老王踱步离开,徐义明发出尖锐爆鸣:“凭什么你可以带!” 段清扬恶意卖萌歪头:“可能因为我比较优秀?” 徐义明悲愤地看向贺祺然,但贺祺然可耻地被段清扬萌到了,一点都没注意徐义明告状的眼神。 徐义明:……毁灭吧这个世界! 第147章 人心不齐怎么办 徐义明的愤怒持续到贺祺然给他丢小纸条问他早上要吃什么。 苦逼补作业的徐义明接受了贺祺然暗戳戳的和好信号,写下自己要吃的早饭后就把纸条丢回去了,结果被语文老师周老师抓个正着。 严肃的小老太太展开小纸条,皱着的眉头渐渐抚平:“早上还是要吃早饭的,下不为例。” 周老师把纸条还给贺祺然,转头对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徐义明冷下来:“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写什么,好好的一个语文早读给你弄成什么样了,干脆和学校反应把语文课取消好了,天天就知道写数学。好了,跟我出来背书,陆怀你也一样。” 换了好几次位置,徐义明和陆怀又做回了同桌,但是因为在中间三人一排的座位,宁夏瑶和陈叶黎之间又隔着一条天堑。 路过幸灾乐祸的梁逸铭时,铁面无私的小老太太一视同仁地把人抓出去背书,梁逸铭视死如归地去了。 因为徐义明和陆怀出去了,陈叶黎偷偷摸摸又坐在了徐义明的座位上。因为她成绩好,坐在门口听徐义明磕磕绊绊背书的周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陈叶黎嘿嘿一笑,转头悄咪咪问贺祺然:“祺哥,你这个漂亮的发型能持续几天呀~” 宁夏瑶面无表情地转过去,眼神很兴奋:“同问。” 贺祺然示意她们注意门口的周老师,两人装模作样地拿着本书转过来,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贺祺然无奈,对周老师的双标行为见怪不怪,换做他是老师,也喜欢像是贴心小棉袄似的小孩。 贺祺然沉思:“唔,我也不知道,这个可能要问帮我做发型的段清扬。” 宁夏瑶表现自己一秒变脸的高超技术:“算了,谁要问段狗。” 贺祺然皱眉,问:“你们吵架了吗?” 宁夏瑶哼了一声:“没有啊,祺哥你想多了,我和段狗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贺祺然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你今天对着段清扬的时候很生气,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有跟你道歉吗?” 宁夏瑶轻笑:“哟?祺哥这是打算站在我这边吗?” 贺祺然摇头:“我感觉到今天段清扬遇到你时有点心虚,虽然不明显,但是一般这种情况,他就是做错了事。如果是他错了,就该道歉。” 看着贺祺然闪烁着“公义”两字的双眼,宁夏瑶沉默了。 陈叶黎:“铁面无私的小贺大人,麻烦问问段清扬能不能天天给你做这个发型,或者把你当做娃娃,一天换一个好看的造型也不是不行。” 想起那天挑衣服时段清扬的审美,贺祺然觉得自己有权保持沉默。陈叶黎撇撇嘴,倒也没太坚持,只是换了个话题:“你们对了剧本吗?有练习舞蹈吗?四月末要上交一个舞台剧的录像,五月中旬就要上台了。” 现在才四月初,但期中考试那一个礼拜大家肯定是没什么时间练习的,陈叶黎挑着时间督促他们练习。 贺祺然心虚目移:“还没有。”最近和段清扬之间发生的事有点多,他面对段清扬时虽然看起来自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在这种情况下要和段清扬练习双人舞,对他来说有点困难,所以贺祺然才会对段清扬一拖再拖。但面对陈叶黎肯定不能这么说,这可是拖慢进度。 好在陈叶黎看起来很体谅他们:“是因为最近很忙吗?我最近也挺忙的,那你们自己把握好,抽出时间来练习就好。对了,我计划在周六半天假的时候带大家一起去彩排一遍,知道节奏大概是怎么样的,可以吗?” 贺祺然这边没太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陈叶黎一天之内收集了大家的反馈,在晚饭后看电视的时间,把大家拉到了艺术广场附近,集中说了一下这件事。 段清扬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晚饭贺祺然是和徐义明吃的,小心眼的段清扬显然不高兴了,他哼哼唧唧靠在贺祺然肩膀上谴责他,但贺祺然显然没有把段清扬的谴责听进去。 段清扬:……我恨你是根木头。 作为临时导演,陈叶黎正在点人说明问题,一转头就看见贺祺然和段清扬黏糊地靠在一起,她神色自然地移开了眼神,及时地换了人,保住了两人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柜门。 最后,陈叶黎笑眯眯地合上剧本,问:“大家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排练吗?” 梁逸铭事不关己地嗯了一声:“说说看呗,别绕圈子了,我还打算回去看电视。” 宁夏瑶啧了一声,梁逸铭应激似的站直了,他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叶博阳默默竖起大拇指。 陈叶黎无视了梁逸铭的垃圾话,她笑眯眯开口:“是市中心的玉兰大剧院哦!” 段清扬挑眉:“据我所知……” “那是我家的产业。”宁夏瑶挑眉打断了段清扬的话,语气淡淡,“我和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借一个厅给叶黎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有什么问题吗?” 玉兰大剧院是山阳市最大的剧院,有好几个不同大小的舞台,现在宁夏瑶居然要在周六的下午和晚上关门练习?看来陈叶黎和她关系真不错。 陈叶黎哎呀了一声:“我没和你们说吗?这次舞台剧的正式导演不是我,是我的小姑姑。你们知道陈珂吗?” 好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梁逸铭先反应过来了:“是那个去年得奖了的陈珂吗?” 陈叶黎点头:“对,我小姑姑前两个月刚刚结束了一部电影的拍摄,现在在准备一部新话剧,她和宁宁的妈妈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话剧的首演定在玉兰大剧院,我们这次去,其实是借了我小姑姑的光!” 贺祺然眼睛一亮,他也知道陈珂的名字,也知道这位传奇的女导演的故事。他问:“那到时候可以让陈导给我签个名吗?我阿婆看过她拍的一部纪录片,很喜欢陈导。” 陈叶黎歪头,看起来不太意外:“可以呀。” 梁逸铭积极上前:“我我我,我也要签名可以吗?” 陈叶黎不解:“祺哥要签名我不意外,但你为什么要签名?你一个天天在看玄幻小说的,怎么会对小姑姑拍的电影感兴趣?” 陈珂是主攻纪录片类型的电影的导演,她的电影总是或沉重,或清新,只在两个极端,艺术性很足但不太上座。所幸她拍电影也只是兴趣爱好,自己还开着公司,倒也吃穿不愁。也就是这两年才好起来,去年得了国际电影节很有分量的一个奖项,传到国内后名声大噪,拍的电影才上座赚了钱。 梁逸铭闪烁其词:“我也喜欢看电影不行吗?” 宁夏瑶抿唇,抬起头对上段清扬的眼神。段清扬倚在贺祺然的肩膀上,紧紧揽着他的肩膀,但看向宁夏瑶的眼神却冷淡得要命。段清扬轻轻摇头,宁夏瑶骤然冷了脸,但到底是没说什么。其实他们都知道,梁逸铭要的签名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梁意柒的。 真正喜欢陈珂的电影的,不是梁逸铭,而是那个自我放逐的小姑娘。 贺祺然淡淡地看向段清扬,他说:“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段清扬一激灵:“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然然想知道什么?觉得我哪里瞒着你了?快告诉我,我好解释。” 贺祺然摇头:“算了,我对别人的故事没有那么多窥探的欲望。” 段清扬不满:“我对然然来说还是别人吗?我要闹了。” 贺祺然定定地看着他:“不是你的故事,是属于宁夏瑶的故事。” 段清扬一怔,对上贺祺然的眼神,叹了一口气:“然然察觉到了吗?” 第148章 赌约成立 相安无事的两天一闪而过。星期天的自习课一如既往吵闹。这两天班主任去别校学习了,把四班托付给了老王。 老王对纪律抓得比较严,但很能体谅学生,知道星期天下午大家都想放假,只要没被他抓到,他对说话之类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徐义明敲宁夏瑶:“副班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宁夏瑶做不出物理题正在烦躁,闻言只是冷冷地看向徐义明,语气很冲:“什么消息,没听过。” 徐义明摸摸鼻子,没被宁夏瑶冰冷的态度吓退,他神秘地凑近了一点,宁夏瑶冷漠地伸出一只手指把他推远:“我不想听,你找过个人说。” 徐义明骂骂咧咧转过身。 又和王源德换了位置的段清扬笑盈盈地看着他,对徐义明抛了个媚眼:“e,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baby。” 徐义明打了个寒颤:“你今天怎么是这个人设。”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他抽风了。”一看就是被段清扬荼毒得不浅,想要找个替死鬼的状态。 徐义明没领悟到后半层意思,他正在和段清扬说话:“我那天听到老李说,学校有在考虑把星期天还给我们的事。你知道吗?往上数三届,他们每个礼拜都有双休。” 山阳一中的时间安排表一直在改,早几年山阳一中还坚持给学生双休,但因为一些家长和教学目标的压力,改成了单休,逐渐变成了现在的休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非常离谱,徐义明打探到这个消息后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清扬没什么别样的情绪,虽然被克扣了假期这件事确实很离谱,但段清扬一瞬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段清扬还是捧读:“啊——是这么回事啊——这可真是太惨了——我的baby,你受苦了——” 徐义明花容失色:“你闭嘴!滚蛋啊!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 宁夏瑶也回过头看段清扬,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但在这种惊吓之中,隐隐还有一点熟悉感。 刚好下课铃响了,隔着一条过道的陈叶黎像只花蝴蝶似的飘了过来,张砚墨也过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口了:“亲爱的宁夏瑶同学~” “我心爱的小室友~” “请问我们可以借你的水卡吗~” “我们会很感谢你的呢~” 宁夏瑶:……现在知道那点诡异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宁夏瑶无奈地掏出水卡递给她们,收获了两人的飞吻后就转过头看段清扬,眼神阴恻恻的:“为什么要学叶黎和小墨。” 段清扬夹着嗓子:“怎么,姐姐生气了吗?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呀,我不过就是想要让姐姐开心一点而已~姐姐不会怪我吧~” 宁夏瑶:“……我受不了了,谁能来收了他这个妖孽。” 宁夏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贺祺然,贺祺然死死握着笔,不敢抬头,显然是觉得很丢人。 宁夏瑶扶额,问:“所以为什么今天要这么说话,故意恶心我的吗?” 段清扬翘起兰花指:“姐姐在说什么呀~我只是想要让大家开心而已~毕竟我是大家的开心果呀~” 贺祺然:“我今晚去你家住,可以了吧。” 段清扬一秒恢复正常:“然然真好,我就知道然然是爱我的。” 陈叶黎装水回归,闻言颤着手指向段清扬,看起来很愤怒:“这是我说的话!你不能学我说话!” 宁夏瑶:“……这些垃圾话有什么好争谁先说的!” 贺祺然抿唇看向段清扬,眯着眼警告他:“我会当真的。” 段清扬嘴角上扬,凑近了一点:“哦?什么当真?你爱我那句话吗?” 气氛陡然暧昧了起来,偏偏段清扬眼神坦荡又勾人,像是只狡猾的狐狸,用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勾出别人的真心,很可恶又很诱人。 徐义明:“咳,有没有人在乎我的问题呢?”好险,差点就让段清扬得手了。 贺祺然回过神,拉开了和段清扬的距离,对徐义明回话:“什么问题?我刚刚没听。” 段清扬神色如常地看了徐义明一眼,没和他计较这种小事,只是温声和贺祺然重复了一遍徐义明的话。 贺祺然挑眉,关注点跑偏:“你又去偷听李老师和别的老师聊天了?小心李老师收拾你。” 徐义明满不在乎:“我去交作业的时候听到的,老王让我留下来数到底谁没交,我正大光明地站在他旁边听的,老李都没赶我走,那这些事肯定是我能听的。” 徐义明和陆怀在当了一个月的课代表后,成功变成了头铁的模样。他们能面不改色地拿着二十多本作业交到老王手上,说交齐了,或者就上报几个没交的人名。 老王被他们的大胆逗笑了,压着他俩在办公室把所有没交作业的人名写下来,所有没交作业的同学喜提一份作业大礼包,徐义明和陆怀当然是喜提double的大礼包。 贺祺然的表情一言难尽:“为什么要踩着老王的底线作死。” 徐义明痛改前非:“下次就应该尝试少几个人名就好。” 段清扬陡然发问:“你们写了这次的作业吗?” 徐义明坦坦荡荡摇头:“当然没写。” 段清扬接着问:“记自己名字了吗?” 徐义明更加理直气壮了:“当然不可能记自己名字啊!” 段清扬耸肩:“fine,真是活该,这种不知悔改的就该拉出去各打三十大板。” 陆怀嘟囔了两句:“我一开始想记自己名字的,但是徐义明说不要写,很丢人。” 贺祺然冷笑:“你还知道丢人?你都跌到班上倒数了,还要怎么丢人。” 徐义明能进入重点班,且当初的成绩不算靠后,就证明他的脑瓜子是挺不错的。但前提是他愿意努力。他和段清扬一样,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但段清扬好歹自己会学,徐义明除了自己感兴趣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学的。 贺祺然头疼:“你这次期中考考不到班上前三十,你就等着完蛋吧。我找你妈妈告状去。”徐妈妈对贺祺然的印象很好,还嘱托徐义明要听贺祺然的话,她特别不好意思地问过贺祺然,能不能在学习上帮忙督促徐义明,说的都是在他不忙的时候帮忙看一眼就好,生怕打扰他。 想起那个温柔的阿姨,贺祺然的脸色愈发不善,隐隐带着点威胁。 徐义明一激灵,意识到祺哥是来真的,他立马精神了起来,信誓旦旦:“祺哥信我,我这段时间肯定好好努力,争取冲到前二十五。” 贺祺然深呼吸,挤出一个笑:“你要是没考到,你等着吧,新仇旧恨我一起跟你算。” 徐义明小心翼翼:“冒昧问一下,祺哥,我跟你还有什么新仇旧恨吗?” 贺祺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徐义明默默转回去,趴在桌子上自闭了。 段清扬毫不留情嘲笑了徐义明,然后转过头戳贺祺然。 贺祺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凶巴巴地看向段清扬:“干什么,你已经让我丢尽脸面了,还要干嘛。” 段清扬中午吃饭的时候邀请他今晚回段家休息,但贺祺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于是段清扬“威胁”他,要是他不答应,段清扬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逼他做决定。 确实很意想不到,贺祺然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段清扬轻笑一声:“丢脸的是我又不是你,然然在担心什么?” 想想也是,贺祺然这才平衡了一点,大发慈悲地接着听段清扬说话:“说吧,要说什么。” 段清扬微笑:“我们也打个赌吧,然然。如果我这次还在年级前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同样,你在年级前八十的话,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贺祺然犹豫了一会,没立马答应下来。他上次月考刚好在八十多名,试试也不是不能进去。 没犹豫太久,贺祺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算吃亏,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有惩罚吗?” 段清扬摇头:“没有,无论我有没有保持在前十,只要你在前八十,我都会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 第149章 每个人都有悲伤的过去 坐上了宁夏瑶妈妈安排的大巴车,一行人还有些紧张。 陈叶黎晕车,她靠在宁夏瑶肩膀上昏昏欲睡。贺祺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难得蔫哒哒地靠在段清扬肩膀上,神色恹恹,闭着眼不愿意说话。 梁逸铭痛心疾首:“半个小时的路程,你们就打算这么睡过去吗?” 宁夏瑶眉毛一扬,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怎么,我们还得在车上做小游戏,载歌载舞吗?” 梁逸铭一哽,徐义明好心拉着他:“来来来,我开一把游戏,我们三排啊,我拉你。” 陆怀叼着棒棒糖,转过头分贺祺然一根:“吃吗?” 贺祺然提醒他:“不要在车上吃带棒的东西,万一急刹车捅到喉咙就不好了。” 陆怀啧啧两声:“有时候总觉得祺哥你跟我妈似的。” 贺祺然眼睛一眯,他被陈叶黎和段清扬弄得有些应激:“哦?” 陆怀显然没意识到贺祺然突然生气的点在哪,但他认怂,换了一把软糖分给了贺祺然。 段清扬也勉为其难得到了一把。他嘴上说着谁会喜欢这种东西,一边往嘴里塞了两颗糖。 陆怀:“……你还打算坚持那个已经碎的不能再碎的酷哥形象吗?” 段清扬撑着头,锐利的眼神一扫而过:“不行吗?” 陆怀老实巴交:“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别张嘴。” “我真的会伤心的。”段清扬西子捧心,张嘴就来,“哥哥这么说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哥哥这么说话真伤人,人家的小心心都要碎了。” 陆怀选完角色,默默抖了两抖,看段清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这么说话?” 贺祺然正晕着车,有点不耐烦地捶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警告他:“好好说话。” 段清扬一秒老实:“你们打游戏吧,记得小声一点。” 陆怀嘁了一声:“什么毛病。” 半个小时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但足够贺祺然昏昏沉沉地睡一觉。 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停下来了。段清扬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贺祺然靠着的肩膀,显然是麻了。 宁夏瑶毫不客气嘲笑出声,被亲妈呼了一下后脑勺。 文雅的女士对着段清扬笑:“我以为小羊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 段清扬中气十足:“肖阿姨下午好。我在您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我妈好歹也是个艺术家,我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学到吧?” 宁夏瑶捂着头还不忘出言嘲讽:“哟,照你这么说,高阿姨还做过幼师呢,怎么不见你对小孩子有耐心?” 肖女士毫不客气地给了宁夏瑶一下:“好好说话,怎么和小羊在一起你嘴上就没个把门。” 宁夏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得了吧妈妈,别说得好像他对我来说有多特别似的,怪恶心的。” 陈叶黎轻咳一声,上前吸引了肖女士的注意。 陈叶黎是长辈会很喜欢的那种长相,圆脸无害,笑起来很甜。她甜甜地挽住了宁夏瑶的手臂,强势地出现在了肖女士面前:“肖阿姨您好,我是陈珂导演的侄女陈叶黎,也是宁宁的室友和同桌。” 听到这个称呼,肖女士神情恍惚了一瞬,但接着便笑了起来:“是吗?原来是瑶瑶的朋友,我听瑶瑶提起过你很多次,她一直说你很羡慕她有个妹妹,改天来我家玩,我把小女儿带给你看看。” 真心喜欢小孩的陈叶黎眉眼弯弯,笑着答应了下来。肖女士就喜欢这种不扭捏的小姑娘,看陈叶黎的眼神愈发温柔和蔼。 陈珂嚼着泡泡糖,漫不经心地推了一下茶色的墨镜,穿着一身不羁的牛仔工装靠在剧院门口的柱子上,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地吹了个泡泡。 公共场合不能吸烟,她有点烦躁,只能通过泡泡糖缓解。 “小姑姑!”有人在背后这么叫她,飞奔上来抱住了她的腰。 陈珂的眼里染上一点笑意,摸了摸陈叶黎的头顶:“小黎。” 她抬起头看陈叶黎身后接踵而来的高中生们,眼神落在贺祺然脸上时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并没有问出声。 陈叶黎赖在香香的陈珂怀里好一会,像是小狗一样嗅了嗅她的衣服,确定没闻到烟味才拍了拍胸脯:“看来小姑姑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啦!” 陈珂压力大的时候会吸烟,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有了烟瘾,但陈叶黎不喜欢烟味,仗着自己是陈珂最喜欢的小辈,死缠烂打让陈珂答应了戒烟。 陈珂对着陈叶黎吹了个泡泡,眼里的笑意很明显:“你呀,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同学们?” 陈叶黎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从陈珂的怀里站起来,肖女士站在宁夏瑶身边偷笑,帮陈叶黎打圆场:“我接到这些孩子的时候,他们就说了要等人到齐了再做自我介绍呢,现在正好。” 陈珂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陈叶黎有点不高兴地轻咳了一声,陈珂转变了态度,脸色微缓:“谢谢您。” 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肩膀上,神色恹恹。他没坐过大巴车。他总是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上了初中,在县中学上学时也是袁女士和易爸爸轮流接送,再忙也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这对贺祺然来说,是易家父母对他小心翼翼的关怀。 这就导致贺祺然其实不太能接受大巴车。他本身就晕车,再加上坐的是大巴车,现在更是头疼欲裂。 段清扬偏头和他说了两句话,问宁夏瑶要了一杯温水,递给贺祺然。 贺祺然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喝了,段清扬也不介意,就拿着一次性纸杯,让贺祺然靠在他的肩膀上。长辈在面前,贺祺然要面子不肯坐着,段清扬也尊重他的想法,两人落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自我介绍。 贺祺然晕晕乎乎的,但话都听得很清楚,他和段清扬说:“我觉得这样有点傻。” 段清扬轻笑:“怎么?然然是觉得自我介绍很傻吗?” 贺祺然轻笑,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股懒散的意味:“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大家好像幼儿园小朋友,都乖乖地上前做自我介绍,一个接一个,排着队做自我介绍,像……小企鹅?”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身上忍不住笑起来,虽然觉得大家这样和企鹅没什么关系,但段清扬还是配合地笑起来。 因为段清扬觉得,因为一点小事笑得开怀的贺祺然很可爱。 没过多久就轮到他们自我介绍了,段清扬自我介绍的对象主要是陈珂,他轻轻一笑,眉眼间的桀骜不驯散去了不少,只剩下少年的意气风发,格外耀眼:“您好,我叫段清扬。” 陈珂挑眉:“段家的段?” 段清扬坦然点头:“对,段家的段,但是我父亲已经离开段家了。” 陈珂看起来只是随口一提,陈叶黎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衣角,陈珂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微笑:“我和你父亲有过一次合作,还算愉快,记得替我向你母亲问好,要是她愿意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就更好了。” 段清扬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他听说过陈珂的事,她是个不婚主义,把一切都奉献给了电影事业,为之付出一切。但也有传闻说,她一直不婚,是因为喜欢女人,并且她喜欢的人已经嫁为人妇。 眼看着段清扬的脸色变了又变,陈珂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也听过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放心,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早就加了高女士的好友,别那么紧张,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陈珂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下手上戴着的素戒,她早就……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第150章 稀奇古怪的修罗场 陈叶黎蹦蹦跳跳:“好了最后就是我跟小姑姑提过的,最善良的祺哥啦!祺哥祺哥!” 说着话,陈叶黎对着段清扬肩膀上长着的贺祺然挥挥手,贺祺然勉强直起身,对陈叶黎回以一个微笑。 陈珂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贺祺然,眼神愈发迷惑。 贺祺然对着陈珂微微弯腰:“您好,我是陈叶黎的同学,我叫贺祺然,我看过您前些年拍的文艺电影《氓》,很喜欢那部电影,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是一部听名字就能听出来讲什么的文艺片。氓之蚩蚩,抱布贸丝,痴心错付,物是人非。贺祺然偶然跟着贺阿婆看过了这部电影,诡异地觉得电影里那个身形艳丽姣好,但被婚姻摧残的女人和他亲妈的经历有点像。 姓贺?那就没错了。陈珂微笑,突然变得热切了一点,她对着贺祺然的笑容真切了一点:“那部电影我拍完也很喜欢,没想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也看过,连小黎都不爱看。行啊,等会排练结束了,我给你签个名。” 陈叶黎不高兴地哼哼两声,注意到段清扬的眼神有点诡异。 她默默退后两步,想着该怎么给段清扬和贺祺然助攻。 我的cp绝不be! 贺祺然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对着长辈说话也很温柔得体:“陈叶黎很厉害,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文艺片。” 陈珂笑笑,没解释什么,她只是偏头打量了一圈,戴上了茶色的墨镜,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叶黎跟在她身后,带着一众同学往剧院走,边走还边解释:“这是第一次排练,只是相互熟悉一下,大家不要太紧张,我小姑姑不会骂人的……” 贺祺然和段清扬走在最后。 贺祺然是习惯了做兜底的那个,段清扬虽然性格张扬,但因为段爹的缘故,在长辈面前他低调很多。况且贺祺然也在最后,他当然会选择和贺祺然在最后慢慢走着。 段清扬看贺祺然状态好了不少,摸了摸纸杯的温度,问贺祺然要不要喝水。 贺祺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靠着段清扬。但他还是走在段清扬身边,轻轻和他说着话:“你爸爸的交际圈挺广的。” 段清扬的神情扭曲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恶心到了,贺祺然并没有注意到段清扬的神情,只听见他兴致缺缺转移了话题:“我很少去问他的人脉,在我看来,那是他的,不是我的。” 感觉段清扬和他爸之间的关系也有点问题呢。贺祺然这么想着,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悄悄问段清扬:“你练过舞蹈了吗?” 这几天贺祺然抽空看了一下陈叶黎发过来的舞蹈,每晚抽出十几分钟扒动作,现在已经把这段一分钟左右的舞蹈学得差不多了。 陈叶黎的审美不差,她选出来的舞蹈也符合精灵的人设,庄重但不过分严肃,带着点俏皮的感觉,但因此稍显难度。段清扬答应了跳女步,所以贺祺然扒的是男步,但也帮忙看了一下段清扬那部分的动作,对比之下女步的难度稍大,他有些担心,不知道段清扬练习得怎么样了。 段清扬姿态懒散:“这个啊……没关系,我看过了,再说了今天只是练习一下走位而已,不用真的跳舞,没关系的,反正上台前我肯定能学完。” 贺祺然不高兴地皱眉,提醒段清扬:“陈叶黎很重视这一场舞台剧,你答应了的话就要好好做,不要让别人失望。” “啊……然然果然还是太在意对别人的承诺,什么时候然然才能明白要为自己活呢?”段清扬神色恹恹,像是不经意把这些话说出口。 贺祺然脚步一滞,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太愿意和段清扬探讨这些事:“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剧院。” 段清扬接着贺祺然的话题:“剧院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小时候跟我妈来听交响乐,睡得很舒服。” 段清扬的神色过于一本正经,贺祺然觉得有些好笑:“你那时候多大?” 段清扬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大概四岁?我也不太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当时我妈为了迎合气氛,给我换了一身西装,很硌人。但是我妈说要坐有坐相,我浑身难受地坐了好一会,最后睡着了。” 高女士给段清扬选衣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当然是没给段清扬准备西装之类的衣服。但幼儿园文艺汇演总是要买衣服的,高女士也跟着买了一件小西服,但……买大了一点。 贺祺然眨眨眼,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小小一团的幼崽段清扬穿着西装的模样,皱着脸不舒服,但碍于母亲的威压不敢乱动,委屈地睡着的样子,意外地发现自己被萌了一脸。 贺祺然扯段清扬的袖子:“高阿姨有给你拍穿小西服的照片吗?感觉会很可爱。” 段清扬显然不太高兴地哼唧了两声,最后只是说:“或许有,你今天回去问问我妈也行……不过我现在穿西装也很帅,我前段时间跟我爸一起出席一个活动的时候穿了西装,拍了照片,你要不要也看看。” 贺祺然眨眨眼:“啊?” 段清扬来了兴致,他兴致勃勃:“就当是买一送一好了,然然既然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不如把我现在的帅照也看几张?” 贺祺然:“……我可以拒绝吗?” 段清扬粲然一笑:“不能。” 贺祺然撇了撇嘴,最后还是默许了这件事。 自觉赚到,能在贺祺然面前展现更好的自己的段清扬心情大好,哄着贺祺然把剩下一点温水喝了,贺祺然也没嫌弃水已经凉了,乖乖喝完了。 已经到了陈珂平常排练的剧场了。虽然有排练室,但陈珂和肖女士都认为孩子们该在台上练习一下。 宁夏瑶拉着陈叶黎的手,站在台下仰着头看舞台。 台上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布景,陈珂嚼着泡泡糖,站在下面抬头看着。 贺祺然和段清扬站在最后,眯着眼看对他们来说很大的舞台。 梁逸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贺祺然身边,他身边还跟着紧张兮兮的叶博阳,生怕梁逸铭又说错了什么话。 “其实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梁逸铭这么说,他的眼神落在舞台上,话却是对着贺祺然说的,“我那天不是有心的,只是没过脑子而已,你要是生气的话,打我两拳也行,我不还手。” 明明梁逸铭没说是哪天,但贺祺然就是奇迹般意识到了梁逸铭说的事。 梁逸铭没得到反馈,还在叭叭叭说话:“虽然那天我让段清扬帮忙道歉了,但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自来道歉比较有诚意,但我前面一直拉不下脸面来,今天是叶博阳一直鼓励我我才敢来的……” 贺祺然挑眉,偏头看向段清扬,他可从来没说过,梁逸铭和他说过这件事。 段清扬眼神游离了一瞬:“……那天我本来要跟你说的,但是被剪头发这个事情耽误了一下,我就忘了。” 梁逸铭诧异地看着他,拆台:“不对吧,我记得你本来一直在跟我吵架的,但是中间莫名其妙停了一段时间,然后卷土重来,跟我吵得昏天黑地的。” 叶博阳眼前一黑:我就知道他不是单纯地来道歉的,肯定要整幺蛾子。 段清扬也眼前一黑,他看向贺祺然,动作有点僵硬,但强撑镇定:“然然,你听我解释,我真的能解释的,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忘了……” “哟,多稀奇啊,你段清扬是谁啊,怎么还会忘了啊,”梁逸铭阴阳怪气了起来,“该不会是觉得我不配和贺祺然道歉,故意不提吧。” 段清扬看贺祺然,贺祺然眨眨眼,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想听听看,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段清扬咬牙切齿:竖子害我! 第151章 无法说出口的暗恋 陈珂让他们上台展现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今天许夏芷晴有事,没能跟着来。陈珂也认得许夏芷晴,那孩子住在陈叶黎家隔壁,从小到大都护着自己的傻侄女。 陈珂等到他们走完一遍,眼神愈发冷淡,指出毛病时也极为苛刻,陈叶黎显然是习惯了,还悄悄伸手捂住了宁夏瑶的耳朵,用实力证明这个话只要她一个人听就好。 陈珂对陈叶黎日常拆台的行为感到头疼,但又狠不下心来训斥她,只能放缓了语气,斟酌着用词。 陈叶黎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宁夏瑶的耳朵。 段清扬若有所思,他总觉得陈叶黎和宁夏瑶的相处方式很值得他借鉴,下次可以试试。他看向贺祺然的耳朵,贺祺然警惕地看过来,眼神凌厉:“我不至于听不了一点批评,不准动我。”他从小在恶意里长大,哪里是会被这种严苛但没什么坏心眼的话打败的人。 段清扬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本来坐在观众席上给女儿拍照的肖女士不悦地皱眉,站起来往外面走。 贺祺然没太关注这件事,他只是听着陈珂一个个点评,到他的时候评价要温和不少:“外形条件很好,吐字清晰很有力,但演技尚显青涩,有些怕面对观众,也不敢看对手戏的演员。舞蹈部分看出来是有功底的,但没太配合对手戏的演员,可能比较适合跳女步。” 贺祺然点头,到最后一句话时动作微微僵硬。段清扬接过话头:“陈导,我觉得我也很适合跳女步,我也很想跳女步,就让我跳呗,就当挑战自我。” 既然段清扬坚持,陈珂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她点点头,接着说起了段清扬的问题。 贺祺然有点困,他人还站在段清扬身边,但思绪已经神游天外了,他努力拉回思绪,突然听见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哥哥!沅沅来找哥哥玩啦!” 贺祺然一惊,他越过陈珂,望向剧场的入口,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像只花蝴蝶似的朝他跑过来,速度很快。坠在小姑娘身后的,是两道婷婷袅袅的身影。 贺祺然挑眉,下意识叮嘱了一句:“慢一点,小心一点,不要摔跤了。” 贺沅沅听话地慢了下来,她蹦蹦跳跳到了贺祺然面前,贺祺然下意识张开双臂,小小一团的小姑娘就这么跳进了他的怀里。 贺沅沅窝在贺祺然怀里,乖乖地仰着头对贺祺然笑:“哥哥,沅沅超级乖哦!这段时间沅沅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所以妈妈奖励沅沅来找哥哥玩!” 尹璇和高女士上前,贺祺然对着尹璇和高女士点头,语气温柔:“尹阿姨好,高阿姨好。” 虽然语气都很温柔,但带着一点细微的差别,对待尹璇,贺祺然的语气要更疏离一些。 尹璇像是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差别,只是有些抱歉地对着贺祺然笑笑:“沅沅说要来见你,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你,妍妍就说要来见段小羊,说你也在这里,问我来不来。我给你发了消息,但没收到你的回复,沅沅闹得厉害,所以我擅自带着她来了。” 贺沅沅可怜兮兮:“都是沅沅不好,可是沅沅真的很想见哥哥。” 贺祺然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上个礼拜才刚刚见过,有什么想见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才对着尹璇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尹阿姨已经给我发了消息就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到。” 尹璇眼神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应了一声,语气温柔:“晚上一起吃个饭吗?我听说……也来了山阳。” 这个省略的人名不说也知道是谁。贺祺然倒是不意外尹璇知道这件事。她自己开着公司,不靠贺胥闯出了一片天,当然对市场有着极高的敏锐度。祁家如今的掌权人亲自到了山阳市,肯定会掀起一波巨浪。况且除了祁家掌权人的身份,祁玉笙还是贺胥的前妻,虽然两人对对方的嫌弃早就摆在了明面上,但尹璇自然会下意识关注祁玉笙。 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贺祺然分析不出来,但可以笃定不是为了贺胥。 “妈妈来只是为了开拓新市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虽然没放下,但理智还是压过了感性。”贺祺然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什么。要是尹璇能拿到和祁家的合作固然好,但贺祺然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好事,所以只是简单提两句。 尹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接着聊这个话题。她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让贺祺然为难。 段清扬挣脱了亲妈无微不至的关怀,眼看着高女士去找了陈珂,他就凑到了尹璇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偷听到了什么:“不行,然然要跟我回家吃饭的,我和然然都约好了,然然要跟我回家住。” 尹璇一怔,显然是没想到段清扬会横插一脚。她向贺祺然投去询问的目光,贺祺然颔首,默认了段清扬的说法。 尹璇眼神一下子就变得不善了起来,看着段清扬的眼神像是在看拱了白菜的猪,还是把自家最乖巧的小孩带走的那种。 段清扬处之泰然,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看起来很自豪。 尹璇很希望高妍来教训不听话的儿子,但很可惜,高妍和陈珂交谈甚欢,没时间管自己的糟心儿子,尹璇想要借刀杀人的想法注定落空。 尹璇再次争取:“那我就带小然和沅沅去吃一顿饭就好,晚上我给你送到家门口。” 这是尹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她知道贺祺然不喜欢她管着他,碍于继母的身份,尹璇也很少管他,但不代表尹璇看不出不对劲。她上次在度假村就觉得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气氛不对劲,虽然听段清扬提起过,贺祺然在段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但尹璇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全是槽点。贺祺然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人家准备了房间他就会住吗!那她和老贺准备的那么多房间和屋子,也没见贺祺然来过啊! 尹璇倔强地不承认是贺胥的问题,毕竟她已经说过了,只要贺祺然愿意回家住,她可以把贺胥赶出去。 但贺祺然这次也依然拒绝了她。他的怀里还抱着贺沅沅,贺沅沅小心翼翼地抓着贺祺然胸前的衣服,听见她最喜欢的哥哥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和平常对她说“慢一点小心”没什么两样。 “可是尹阿姨,我一早就说过了,那不是我的家,那是您和沅沅的家,我的家在河溪县,在有阿婆的地方。” 贺沅沅抓着贺祺然衣服的手微微用了力。她人还小,听不太懂这些话里到底有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在笑,明明语气很温柔,但贺沅沅总是能感觉到,哥哥离她很远很远。 尹璇垂眸,最后还是没有强求:“什么时候有空了回来坐坐也好,沅沅一直很希望和你一起住一天。” 贺祺然静静地应了一声,笑意盈盈:“再说吧。” 高妍和陈珂的对话也接近尾声。因为尹璇和高女士突然来访,陈珂让陈叶黎带着同学们再练一会,现在周围的人不算多,不大声说话的话,别人是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的。 高女士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神落在陈珂手上的素戒上,语气平淡:“你还没放下吗?” 陈珂用另一只手盖住了素戒,语气带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下。” 高女士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赞同:“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没有那种心思了。虽然我并没有和她见过面,但我也知道,她现在对情情爱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再说了……她压根不喜欢女性,你何必呢?” 陈珂眉眼弯弯,那种冷酷桀骜的状态褪去,她只是笑:“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好。” 第152章 开屏孔雀要不得 高妍和陈珂的对话持续时间不长。说完双方心知肚明的暗语后,高妍先一步离开。 陈珂兴致缺缺,陈叶黎蹦跶到她身边,对着她笑得乖巧:“小姑姑,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吗?我这次作文比赛得了奖哦!有奖金哦!我可以请小姑姑吃饭哦!” 陈珂的眼神微微回暖,她摸了摸陈叶黎的头发,语气感慨:“行啊,我们家小黎也能挣钱养小姑姑了,但小黎现在还是小孩,小姑姑怎么能让小孩子花钱,小姑姑有钱,小姑姑请你。”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陈叶黎:“乐乐养得还好吗?怎么没听小黎提起乐乐。” 陈叶黎的动作突然凝固了。仿佛时间停滞,颜色褪去,陈叶黎所处的空间突然就没有了颜色和声音,只能感受到浓浓的绝望和悲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珂皱眉,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她轻声唤了一句:“小黎,怎么了?” 像是老旧的零件突然被转动,陈叶黎露出一个温和乖巧腼腆的笑,一如既往,但看得陈珂很难受。 她轻轻开口:“小姑姑忘啦,乐乐早就离开我了。” 像是被宣判死刑,又像是尘埃落定,陈珂心狠狠一沉,眼神冰冷。她没有多问,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动的手。她只是轻轻握住了陈叶黎的肩膀,说:“小姑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陈叶黎眉眼弯弯,像是极为依赖陈珂:“好。” 只有陈珂知道,她看不清陈叶黎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安心了,还是在装作安心。 看来该去找他们谈谈了。 …… “说起来,小羊原来养过一只小兔子,是三四岁的时候。”高女士这么说,“结果养了一两天就去世了,他哭得可伤心了,不肯接受兔子已经离开的事实,抱着兔子哭了一天,晚上他哭累了睡着了,他爸就悄悄把兔子从他怀里刨出来,埋到了小花园里,像模像样地做了个小小的墓碑,结果第二天小羊起来,他爸凑到他面前去邀功,说自己很好地送走了小兔子,小羊就又哭了一天。” 贺祺然感叹:“你小时候是喷水壶吗?” 段清扬:“……这时候你该感叹我和小兔子之间的感情深厚,或者站在我这边谴责那么早就让小孩懂得生离死别的狗爹。” 贺祺然笑笑,没接这个话,尹璇却接过了这个话题:“我倒是觉得很好,毕竟小朋友虽然年纪小,但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提前接受死亡教育有什么不好的。” 段清扬啧了一声:“尹姐姐,您站哪边的?” 尹璇笑眯眯:“我哪边也不站,我只是单纯地站在正义的一边。” 段清扬冷笑一声,开始祸害贺祺然怀里的贺沅沅:“沅沅小朋友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在场唯一的小朋友窝在哥哥怀里,打了个小哈欠,乖乖点头:“沅沅知道呀,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段清扬有些意外,尹璇也有些意外,她虽然一直有把死亡教育提上日程的想法,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但贺沅沅却说,她早就知道什么是死亡了。 贺沅沅仰着头,对妈妈笑:“是哥哥教我的,不过哥哥说是秘密哦,我不能告诉妈妈的。” 贺祺然静静地应了一声:“您要问的话也不是不能和您说。” 尹璇已经想到了是哪次。她的神情有些微妙,最后只是说:“……不,不用告诉我了,贺沅沅懂了就行。” 这件事就稀里糊涂地揭了过去,尹璇闭口不谈,贺祺然也不说,段清扬也没问,他只是戳了戳贺祺然,问:“去吃火锅吗?” 贺祺然眨眨眼:“不是去你家吃饭吗?” “肖阿姨儿媳生了头胎,我妈给肖阿姨放假了,最近我妈忙得很,没时间做饭,还不如去吃火锅,”段清扬感叹,“我爸忙,要不然还能让你尝尝我爸的手艺。” 贺祺然默默:“你不会吗?” 段清扬沉默:“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做,试试吗?” 高女士敬谢不敏:“我还是算了,你们喜欢的话晚上吃完饭回去怎么折腾都行,但不能浪费粮食,做了要吃掉。我今天也想吃火锅,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火锅店,去吃吗?” 贺沅沅非常积极:“我我我!沅沅要去吃小火锅!” 高女士顺势捏了一把贺沅沅肉嘟嘟的脸:“是大火锅!” 贺沅沅在贺祺然怀里蹦蹦跳跳:“好耶!大火锅!” 贺祺然低着头看贺沅沅,眼里带着点被可爱到的笑意。 段清扬若有所思凑前去:“好耶!然然,我们也去吃大火锅吧!” 贺祺然目移:“不要学小朋友说话,没道德。” 段清扬笑得懒散又张扬:“怎么就没道德了?然然不喜欢吗?” 贺祺然悄悄红了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却是:“别在长辈们面前说这种话。” 段清扬歪头:“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高女士轻咳一声,警告自己跟开屏孔雀似的儿子:“你别招惹小然。” 陈珂和陈叶黎聊完之后就宣布解散了,她看出陈叶黎兴致不高,所以并没有留他们太久,只是加了舞台剧小分队的群,说平常可以当她不存在,但有问题的话她会在群里反馈。 说完这些话,大家就都散了。梁逸铭如愿以偿拿到了陈珂的签名,宁夏瑶和肖女士跟着陈珂和陈叶黎一起走了,梁逸铭跟高女士打完招呼就和叶博阳一起离开了。 徐义明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踪影,看了一眼手机原来是他们一伙人约着去商业街了。 贺祺然收起手机,贺沅沅已经下了地,乖乖地牵着妈妈的手。 段清扬依旧跟在贺祺然身边,他手上不知道怎么又多出了一杯温水,正哄着贺祺然喝一点,吃颗晕车药,省得等会上车难受。 高女士:……没眼看。 尹璇看着段清扬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和忌惮,甚至想上手手动分开他们。但贺祺然乖乖喝了半杯水,吃了一颗晕车药,对着段清扬笑起来时看起来很好rua,尹璇突然就熄了质问的心思。 也挺好的,至少他现在是快乐的。 虽然高女士说火锅店就在附近,但还是要开车去。火锅店一向很火爆,所以高女士提前在线上预约了位置,打算自己开车去。 尹璇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意见。 “你开车不稳,总想飙车,在市中心我哪里敢让你开,我来开好了。”尹璇的拒绝理直气壮。 贺祺然有些惊讶,他看向段清扬,段清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也很认同尹璇的话。 贺祺然愈发迷惑,他扯了扯段清扬的袖子,问:“可是上次,高阿姨开车不是很稳吗?” 段清扬声音低沉温柔:“那是因为我妈喜欢你,怕你在车上不舒服,所以没开太快,也没开太猛。” 贺祺然一怔。 段清扬的声音很温柔:“你不是晕车吗?高女士哪里敢开太快,要是让你不舒服了怎么办。” 高妍拒绝了尹璇的拒绝:“开玩笑,小然晕车我怎么可能开那么快,我肯定好好开车,你信我。” 贺祺然几次张口,段清扬都对他摇头,贺祺然最后还是没说。 他只是凑近了段清扬,在他耳边低语:“其实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但不严重,舒舒姐姐才是真的晕车,她每次坐完车都会头疼脑热,趴在床上半天不动弹。” 他出卖易舒彧,妄图说明自己不是真的晕车。 段清扬却笑:“可是然然,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我只是想要你舒服一点而已,哪里要和别人比?” 贺祺然没话说了。 第153章 关系的转变 波澜不惊的校园生活还在继续。 直到四月半的期中考试前一晚,搬座位时贺祺然喘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最近这段时间段清扬安分得吓人。 从第一次集体彩排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段清扬老老实实当着解题的工具人,从不打扰他,也难得沉浸在学习里认真遨游,把梁逸铭逼得神情恍惚直呼妖怪。(当然最后被写完作业的段清扬暴揍了一顿) 徐义明锐评是被期中考试逼疯了,但段清扬显然不搭理这些流言蜚语,捂着耳朵往前跑,成功创死了不少可怜的同学和老师。 老王每次看到他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走就头疼,一再警告他真正考试不会考那么难,而且这是目前还没学到的知识点,让他滚远一点。 当然,风度翩翩的特级教师肯定不会这么粗鲁,但言语里夹枪带棒妄图唤醒学生的良知,但段清扬显然没有良知这种东西,无论老王说什么他都挂着谦逊的微笑,一律回复好的,谢谢,但转头就把超纲的数学题怼到老王面前,笑容依旧谦逊:“老师,我觉得这里有点不明白。” 堪称阻挠老王下班的最大阻力。 除了老王,备受折磨的还有物理老师郭老师。虽然是班主任,但郭平基本上下班都很早,坚持每天自习课去班上走一圈就下班回家吃饭,对班上的班干部们的信任非常之高。但段清扬也没放过郭平。 他总是在郭平路过时,笑容满面地拉住郭老师,把作业怼到郭老师面前,问:“老师这里我不太懂,能出去帮我讲一下吗?” ——托段清扬的福,这段时间班主任只巡逻半个教室就跑了,堪称被鬼追着跑。 段清扬找到贺祺然假哭:“为什么要对一个好学的好学生这么残忍!他们一点师德都没有!” 晚自习坐班,但课间时间溜达下来找班上同学要小零食的的胡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问的问题太变态了,老师又不是万能的,你还是要靠自己啊!再说了,我说真的,那个题目我看了都头疼,能不能不要做了,我那天拿给超越班的老师看,他们叫我把恶心的题目拿远一点。” 贺祺然翻看了一下段清扬最近在做的题目,眼花缭乱的曲线,简单到不能再简短的题目,和庞大的证明推演,看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罗晓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一眼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不是你上次跟我分享的竞赛题吗?你还真的在做啊?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竞赛这条路。” 贺祺然挑眉,显然是不知道段清扬原来还走过竞赛的路子。 虽然被罗晓熠不经意间掀了老底,但段清扬稳如老狗:“是吗?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你怎么还记得,不会是……” “你在狗叫什么。”罗晓熠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敢说那两个字我们就小树林见。” 山阳一中真有片小树林,但一般都是老师们钓鱼执法抓小情侣的地方。 胡老师嘶了一声,拍了拍罗晓熠的手臂:“文明用语文明用语,尊重一下我这个老师。” 罗晓熠哼了一声,段清扬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是吗?我只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想让我带你打游戏吧。” 罗晓熠:“……” 胡老师:“……” 贺祺然扶额:“好了,你别逗罗晓熠了,跟我说说吧,竞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段清扬老实交代:“没,我没想过走竞赛的路子,只是罗一程那边有几本基础的,我看过之后觉得很有意思,买了一些难度比较高的题目,我给罗晓熠看的正好就是竞赛类的题目,整本习题集里并不只有竞赛题,是罗晓熠冤枉我。” 罗晓熠:“#&%……” 是一串骂的很脏的话,被胡老师制止了。 贺祺然专注地翻了翻段清扬摆在桌面上的习题册,哦了一声:“确实,并不全是竞赛题,罗晓熠谎报军情,斩了吧。” 罗晓熠:“……昏君,我要诅咒你们。” 段清扬嘁了一声,贴在贺祺然身上,嗲着声音:“大王,他好凶,人家好怕怕呀~” 罗晓熠:“yue。” 胡老师:“呕,这是什么,猛男撒娇吗?宝娟我的眼睛!” 贺祺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闭嘴吧,胡老师禁不起你这么造作。” 说完后,贺祺然抬眼看向罗晓熠,温柔的嘴里吐出一句不怎么温柔的话:“大王知道了,你跪安吧。” 罗晓熠:“……撞了鬼了。” 这段离谱的对话以上课铃做结尾。胡老师很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 贺祺然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和罗晓熠之间关系的变化也在贺祺然的意料之外。 这段时间罗晓熠和贺祺然已经混得很熟了。晚上,他总是会到贺祺然寝室去找段清扬打游戏,虽然段清扬很嫌弃,但最后基本上都会带着罗晓熠。因为罗晓熠的操作和意识都不错,是个很厉害的射手,两人在赛季里驰骋遨游,纷纷上分。所以罗晓熠一直强调这是互帮互助,但段清扬只会冷笑,拿出自己的mVp和罗晓熠对刚。 贺祺然偶尔会在他们游戏的间歇和罗晓熠聊天。贺祺然除了不打游戏,本人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吐字清晰温柔有耐心,只要他愿意,罗晓熠觉得全世界都会成为他的朋友。 ——这个全世界当然包括罗晓熠。平心而论,罗晓熠没在贺祺然面前展现自己的渣男特质,看起来就和徐义明没什么两样,嘴上没个把门的,直言直语很喜欢呛段清扬,但总是能在合适的时候滑跪,让段清扬找不到理由揍他。喜欢打游戏,不认输不服输,带着一股子韧劲和冲劲……更重要的是,罗晓熠在理科上几乎没有短板,除了字不太好看,基本上的思路都有,虽然讲题目的水平和段清扬不相上下,但偶尔可以当做平替般的“段清扬讲题机”。 罗晓熠:……谁愿意做段狗的平替啊啊啊啊! 在罗晓熠的强烈抗议下,最后贺祺然默默改成了“讲题机二号”。 罗晓熠:也行吧,反正不能做段清扬的平替。 罗晓熠偶尔也会带着小零食去投喂贺祺然……当然,段清扬这个狗东西是没份的,虽然贺祺然吃得少,最后总是有一部分要进他和段清扬的肚子里,但罗晓熠还是坚持认为贺祺然没有偏爱段清扬,至少没在他面前给没手拿零食的段清扬喂零食。 贺祺然还意外地发现罗晓熠也会跳舞,罗晓熠学了很多年的国标舞,主要学的拉丁,搭档的就是他的小青梅,但因为小青梅已经很久不跳舞了,所以这些年他也没再跳过舞了。 贺祺然是真的很疑惑,为什么罗晓熠和小青梅范韵涵为什么还没在一起,但他很识趣地没问。因为他还指望着罗晓熠教教段清扬。 但段清扬显然肆无忌惮得多。他在罗晓熠的指导下渐渐上路,愈发得心应手地起舞。但在某天晚上,段清扬突然问罗晓熠为什么还没和范韵涵在一起。 这下可是捅了大麻烦了。罗晓熠彬彬有礼地请段清扬出去了一趟,贺祺然有点担心,本来想跟着一起出去,但段清扬笑眯眯地拦住了他,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结果那天回来的时候段清扬和罗晓熠脸上都挂了伤,只不过罗晓熠看起来更凄惨一点。 贺祺然这才反应过来,段清扬好像很擅长打架,而且并不只是口嗨。 得罪狠了,他是真的会动手。 ……虽然这次是段清扬先挑衅的。 最后在贺祺然的调解下,段清扬对罗晓熠道了歉,承诺这段时间内不再提起这件事,罗晓熠冷笑一声,最后在贺祺然热切关心的眼神里妥协了。 贺祺然从回忆里抽身,拍了拍自己的脸,拿起笔接着写作业。 突然,他的笔尖一顿。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段清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他动手,连口头上的威胁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呢? 第154章 正面交锋 贺祺然不是傻子。这点很早前就说过了。他只是逃避,不愿意看也不愿意懂,段清扬也知道,所以从不逼他。 贺祺然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个胆小鬼,好在身边的人对他多有包容,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做着胆小鬼,逃避一切对他来说不想管的事。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的爱情,贺祺然都觉得自己处理得一塌糊涂。徐义明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对贺祺然来说都是件很稀奇的事。 但徐义明不喜欢煽情,也不会回答贺祺然“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的问题。 徐义明只会露出无语看神经病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直白,但对贺祺然他总是会耐心不少。 可是他只会有一个答案:“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想和你做朋友就做了,哪里有那么多深层的理由。人要是活得那么累,不如死掉算了。” 贺祺然放下笔,有些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不过他马上就停止了这个动作。 段清扬说到做到,每天早上都兴致勃勃把贺祺然拽起来做造型,有时候简单一点不用起那么早,有时候复杂一点就要早起一点。贺祺然总觉得自己最近上课有点打瞌睡和段清扬脱不了干系。 但贺祺然和段清扬谈过一次后还是默许了这件事。他和段清扬各退一步,他要求段清扬不准做耗时长的发型,段清扬要求每天都做。 ……好像只有他让步了。贺祺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得牙痒痒,连带着方才产生的那点愁思和悸动都被很好地掩盖。 贺祺然现在杀气腾腾地想,要回去拉着段清扬劈叉。 虽然他们的舞蹈里压根没有这个动作,但贺祺然就是想任性一把。 俨然不觉得段清扬会拒绝的贺祺然这么想。 王源德做题做得头昏眼花,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白得晃眼的白炽灯,默默挪开了眼神,落在他有着一张好脸的同桌身上,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王源德:谢邀,我觉得看好看的人真的可以延长我的寿命。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天天都在和段清扬换座位,却不肯换位置的原因。已经学到要吸氧的地步了,当然要看点能续命的东西和人。 王源德的目光太明显,贺祺然回以一个疑问的眼神,碍于胡老师在讲台上坐着,没问出声。 但王源德显然没有这种顾虑。他凑近一点,感叹:“明明大家都在学,你也没落下,但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 贺祺然:“我竟然不知道你对皮肤也有研究。” 王源德啧了一声:“我妈开美容院的,再说了这种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好吗。” 贺祺然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王源德一番,客观评价:“除了有点黑眼圈,你的皮肤不也挺好的。” 王源德:“……”不愿说话。 王源德自闭地接着写作业去了。贺祺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王源德。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 老师一般会坐班一节课,前一节课胡老师去了三班坐班,现在在四班坐班。胡老师在班上坐班时气氛不错,只要不太过分她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有同学来问问题,她会扯着人去外头回答问题,力争不影响别人。 ——但段清扬除外。 胡老师看着段清扬一步步走近,满脑子都是“你不要过来呀”。 胡老师才毕业五年,她师承隔壁超越班的化学老师,叫年长的特级教师一句“师父”。虽然她很聪明,带出来的班也很厉害,但这不代表她看到段清扬那些反人类的题目时不会觉得头疼。 胡老师小声愤怒:“我已经问过师父好多次了!你让我颜面尽失!” 超越班的化学老师也看过那些题目,隐晦问过胡老师后,有想来问段清扬走不走竞赛路子的想法。 但段清扬拒绝了。他当初就没参加超越班的选拔考试,只想着进入火箭班就好,当然是不愿意走竞赛的路子的。 段清扬的拒绝在超越班化学老师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下次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但段清扬拒绝了。他还是喜欢问胡老师。 胡老师咬牙切齿:“所以为什么要问我!问我会有什么用吗?最后还不是要去问我师父!” 段清扬笑嘻嘻:“我毕竟是老师您的学生,当然要来问你了,老师您看看,不是竞赛的题目,我只是有一个小点不太明白,您帮我讲讲就好。” 胡老师磕桌子,有点绝望,但没有拒绝:“放下,我看看,万一我会做呢。” 段清扬微笑:“好的,谢谢老师,我先撤了。” 突然,坐在讲台旁的魏清玟抬起头,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看这张脸,谁也想不到,他曾经是最让老师头疼的坏学生。 魏清玟轻声开口:“老师,能把题目给我看一下吗?” 胡老师有些诧异地看过去。魏清玟是燕京来的交换生,燕京的高考难度和本省压根不一样,一般都是交换一个学期玩票兴致的,但魏清玟却主动要求交换一年。虽然知道魏清玟有出国的想法,但胡老师总觉得很怪异。 但现在魏清玟主动要求要看题目,胡老师也不好拒绝。段清扬面无表情了一瞬,转头就笑容满面地把习题册递了出去:“难得看魏清玟同学对什么事情感兴趣,我还以为魏清玟同学不喜欢学习呢。” 胡老师:“……不要说的好像你有多喜欢学习一样,天天上课睡觉的是谁?” 段清扬无辜眨眼:“我最近可乖了,已经很久没有上课睡觉了。” 胡老师回忆了一下,魏清玟已经把题目看完了。 相貌英俊到有些邪异的魏清玟微微一笑,柔和地笑冲淡了身上的怪异感,他声音轻轻的:“这题段清扬同学有什么地方不会吗?我觉得很简单呢。” 胡老师:要完蛋了。 段清扬眼睛一眯,忍不住笑起来:“是吗?魏清玟同学很有自信呢。” 魏清玟笑容淡淡:“也不是有自信,只是这道题目对我来说确实不难,段清扬同学不知道吗,我原先参加过化学竞赛,拿过很多金奖呢。” 胡老师头皮发麻,打断两人的对话:“好了,现在是上课,别聊了,下课你们自己聊去。既然有人会,那我就不看了,让这些恶心的题目快点离开我好了。” 胡老师当然看出了一点微妙的气氛,但她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段清扬笑容温和,仔细看去却只觉得杀气腾腾:“好,那我先回座位了,下课我来问你,希望魏清玟同学不要逃跑。” 魏清玟回以一个浅笑:“怎么会呢,这种简单的题目有什么好逃的?” 胡老师:好怪,再看一眼。 段清扬拿回习题册就往下面走,气势汹汹。胡老师老神在在地坐在讲台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梁逸铭被身边的动作惊了一下,默默把自己的小说藏起来一点。他悄悄抬眼看段清扬,察觉到段清扬的心情看起来很差。 梁逸铭:“?你不是问题目去了吗?怎么,胡老师给你脸色看了?不可能啊,只有老王才会做这种事啊。” 段清扬咬着一点舌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他深呼吸,情绪平静了一点后才去看梁逸铭。 他的眼神冰冷:“我可以帮你去看看梁意柒,你去和魏清玟搞好关系。” 梁逸铭的眼神刹那间发生了改变。他皱眉打量着段清扬,语气不由自主也冷了下来:“我讨厌你把小柒当做筹码的样子。” 段清扬只是冷笑一声:“一个从没有过一点哥哥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至少,梁意柒她心甘情愿。” 梁逸铭咬牙,权衡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不忘诅咒他:“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感情。” 梁逸铭看得清,段清扬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常。不知道段清扬的朋友有没有发现,还是段清扬擅长在亲近的人面前伪装,他贪婪地想要从贺祺然身上汲取什么,但又压抑这种渴望,打造一个看起来温和有礼从不逼迫的形象,其实是在暗暗施压。 梁逸铭知道,论起玩弄人心,段清扬和他爹学了七八分,真打算算计起人来,谁都抵不住。梁逸铭笃定,就算贺祺然真的知道了段清扬的真面目,说不定还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段清扬。 段清扬神色淡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我现在这个形象不好吗?你想我恢复之前那样?” 梁逸铭脸色扭曲了一瞬。 良久,他摇头,像是梦游一般开口:“……算了,我宁愿你虚伪一点,别再让我看到那样的你。” 段清扬哼笑了一下,突然说:“你原先是不是打探到了一些魏清玟的事,和我说说,别扯到然然。” 梁逸铭盯着他好一会,露出一个灿烂到残忍的笑:“好啊,你想听的话我都会说的。” 第155章 充满负能量的过去 魏清玟的故事比段清扬想象中要精彩得多。 还有二十多分钟下课,梁逸铭把小说往桌肚里一塞,兴致勃勃掏出一支笔假装勤奋,确保没老师在巡逻,贺祺然也没注意到他们在干嘛,就开心地掀起了魏清玟的老底。 “我前女友……不知道第几任,别问。我前女友说,魏清玟是初二的时候转到山阳县属中学的,同时跟他一起转过来的还有吴裴熙。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里都会有人注意。她说魏清玟到校的第一天穿得很乖,有很多女生悄悄去他班门口看他。但他只和贺祺然说话。” “据说贺祺然那时候还是个不太喜欢说话,成绩一般偏上,除了一张脸哪里都不算起眼的孩子,也没什么朋友,只有徐义明这种谁都玩得好的才会搭理他……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有偏差,但既然她这么说了我就当是真的。” “山阳县属中学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初中,当时还很混乱,不少人打架斗殴就跟你差不多……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但魏清玟去的第二天就把他们都打服了,他性格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虽然总是在笑,但实际上是个恶劣的性格,喜怒无常。” 段清扬挑眉,轻声打断他:“讲重点,他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梁逸铭沉思片刻,摇头,神情有些郑重:“不好说。听说他是非婚生子,家里有点混乱。当初找上贺祺然好像是为了贺祺然背后的势力……这不是我从前女友那里听的,是从我爸那边听到的,他最近交了个新女友,是燕京那边的,知道一点奇怪的内幕。再说了,他和贺总关系不错,也能知道一点。” 梁逸铭比段清扬还早知道贺祺然的父母是谁,但他只是乐子人,又不是反社会,当然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拿到贺祺然面前说,当然是把这件事烂在心里。要不是段清扬提过一嘴他知道,梁逸铭当然不会说。 段清扬沉默了一会:“……你爸又找新女友了?一脉相承……” “滚,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梁逸铭威胁他,“还想听就闭嘴。” 段清扬知道这是梁逸铭的雷点,没再蹦迪。 梁逸铭深吸一口气:“反正魏清玟不简单,他从燕京那边转过来的,目前看来是为了贺祺然来的,但我不知道他是单纯为了贺祺然而来,还是为了贺祺然身后的势力来的。” 段清扬轻嗤一声,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好笑。” 梁逸铭:“嘿,你不信吗?你前段时间不是跟着贺祺然跟他妈妈吃过一顿饭吗?没认出那是谁吗?不可能,你爸肯定跟你讲过。” 段清扬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梁逸铭的猜测。 梁逸铭感叹:“他是燕京那边的old money,要是真想回去,指不定能一朝飞上天变凤凰。” 段清扬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不管回不回去,都是凤凰。你别在贺祺然面前说这些。” 梁逸铭习惯了段清扬这副不解释只下命令的死样子,虽然很不爽,但也知道段清扬的意思。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行啊,我不会到处乱说。你还要听吗?” 段清扬拿起习题册,翻到刚刚给胡老师看的题目,语气淡淡:“说。” “好嘞。”梁逸铭非常麻溜,“魏清玟当年在山阳县也算是很出名的那种人,他虽然把周围的都打服了,但他并没有做太过分。虽然身后也跟着不少人,但都不是他要求的,可能在他眼里,身后有没有人跟着都不重要。除了贺祺然,他就只和吴裴熙关系好一点,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和贺祺然成为朋友,徐义明看他很不爽。” 段清扬嗯了一声:“所以。” “他看徐义明也很不爽。”梁逸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我听说,他很擅长pUA别人,贺祺然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之间的事我没太问出来,我前女友也不清楚,只知道魏清玟把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只要贺祺然出现,五米之内必有魏清玟。但是后来,是贺祺然亲手送走了他。” 段清扬一心二用,把题目解完后才施舍了一个眼神给梁逸铭:“然然做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魏清玟可能是为了贺祺然背后的势力来的,”梁逸铭撇撇嘴,看起来有点看不上这种事,“他妈妈算是他爸的小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三,抑郁自杀了。这点不评价,也是个可怜人。后来魏清玟他爸的老婆知道了这件事,还把魏清玟接回了家。但魏清玟可能是为了地位,居然来了山阳,想要借着贺祺然背后的势力往上走,可能因为年纪小,手段也比较稚嫩。” 段清扬看他一眼:“这是你查出来的,还是你猜的?” 梁逸铭的神情有点扭曲:“贺祺然亲妈干的,要魏清玟身败名裂,是贺祺然最后心软了,他亲妈才收了手。我前女友和他们原来手一个班的,当然很清楚。据说他亲妈还打算印传单来着,被贺祺然拒绝了。” 段清扬啧了一声,没多评价。 “反正你只要知道,魏清玟不是个正常人,他的心态有点扭曲,对贺祺然也不知道是当做目标还是和你一样动了什么别的心思,反正你自己注意点。”梁逸铭劝了一句,“因为你也不知道贺祺然到底反感不反感。” 段清扬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钟,没回答,只是说:“要下课了,你的英语复习了吗?明天第一场是英语。” 梁逸铭骂了一句:“别说,我真没复习,别吵我,我把记得的都说了,接下来我要复习了,别吵我别吵我。” 段清扬笑眯眯地看着魏清玟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不吵你,我要去找魏清玟问个问题。” 梁逸铭:“……加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等会要搬桌子,你别跑了,我还得帮你搬桌子。” 段清扬叹气:“那还是晚自习结束去找他吧,我的好同桌。” 梁逸铭:“……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下课铃响起,胡老师像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教室,不想下班的老师简直是有问题。 林适站上讲台说该怎么搬桌子的时候,段清扬去找魏清玟说了一声。 魏清玟笑盈盈,并没有任何不满:“我随时都等着你。” 坐在他身侧的第一排女生正好是刘梦璇,刘梦璇专注地听了一会林适讲话,转过头对魏清玟说:“你和段清扬讲话的时候好奇怪哦。” 只要他想,魏清玟可以随时和任何人做朋友。他笑眯眯地看着刘梦璇,一双多情温柔的眼里带着引诱的意味。他问:“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自己哪里奇怪。” 梁霁月把刘梦璇的肩膀掰过来,看向魏清玟的眼神有些不善:“现在这种说话的方式就很奇怪。” 梁霁月有那么多朋友,靠的可仅仅不是一张脸和好性格。她洞若观火,觉得自己的傻白甜好朋友要掉进大灰狼的陷阱了。 魏清玟混不在意地收回眼神,在梁霁月虎视眈眈的眼神里,他笑眯眯的模样没变,但及时地拉开了和刘梦璇的距离,对着梁霁月无奈摊手:“我没打算做什么。” 刘梦璇啊了一声,傻白甜的表情冲淡了奇怪的气氛。她没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只是晃着梁霁月的手:“小月,没事的,我们去买零食吧。我听懂了,是第一组搬出去,我们不用搬出去,只要移桌子就好。魏清玟,你可以帮忙移一下桌子吗?” 魏清玟笑容依旧:“那你要拿点小零食贿赂我哦。” 刘梦璇眨眨眼,在梁霁月绝望又警惕的眼神中欣然同意:“好呀,谢谢你啦。” 等到刘梦璇蹦蹦跳跳地牵着梁霁月的手离开,站在一边没说话的段清扬轻嗤一声,听起来有些嘲讽:“她们对你也有利用的价值吗?” 魏清玟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桌子,语气冷淡了不少:“你不知道吗?小然总是会对善良天真的人让步,和这样的人待久一点,说不定我也能变成这样的人呢。” 段清扬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他不欲在魏清玟这边停留太久,只是冷笑一声,离开了。 ……然后回来就受到了贺祺然都死亡凝视:“说说吧,去找魏清玟做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清扬:“……我是去问题的,然然你相信我啊!” 第156章 虚情假意狼心狗肺 段清扬的解释并没有打动贺祺然。但贺祺然显然不想再提魏清玟。他冷静地看了一眼段清扬,语气依旧平静:“嗯,那晚上我和徐义明一起回去。” 段清扬扁嘴:血亏。 梁逸铭偷笑,段清扬瞥他一眼,没说话。梁逸铭自觉闭嘴。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没老师,班主任来转了一圈就回家了,坐在窗户旁边的同学眼睁睁看着郭老师戴上头盔风驰电掣离开了学校,堪称准时下班的典范。 于是四班的教室里总是时不时有点小动静。 林适隐忍:“总有一天我会黑化,把你们所有人都记一遍名字。” 贺祺然偏头看他一眼,弯了弯眼:“好啊,那到时候估计要起义了。” 林适呵呵一笑:“谁爱当这个破班长谁当去。按照大家推卸责任的样子,感觉这个班长最后还是会落到我头上。” 某一种程度上真相了。贺祺然无奈地摇头,不再言语,专注地看着资料。自从和段清扬打了赌,他可谓是干劲满满,争取要段清扬好看。 林适垂眸,没再打扰贺祺然。 …… “其实我已经知道这道题目该怎么写了,”空荡荡的教室,段清扬坐在魏清玟旁边的座位上,语气淡淡,“但我觉得该和你聊一聊。” 魏清玟眯着眼看他,笑容依旧:“当然可以聊一聊,不过要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容我拒绝。” 段清扬轻笑:“放心,我也没想和你聊什么。我可是专门等到人都走了才找上来的。希望物有所值,毕竟我可是拒绝了然然。” 连关门的林适都被他忽悠走了,段清扬这次势在必得。 哪怕被段清扬这么直白地挑衅,魏清玟笑意不变:“那么,段清扬同学,你想要问什么呢?”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段清扬语气淡淡,“总是用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的假面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无论对面说什么都带着无懈可击的笑,看起来和假人没什么两样。” 魏清玟听过很多比这更难听的话。此刻,他脸上的笑意不变,甚至还灿烂了一点:“是吗?段清扬同学的经历很丰富呢。” “可是他们最后都会露出丑陋的一面,在发现我压根不想从指尖透露出任何好处后。”段清扬的声音冰冷,“我很讨厌这样的人,却也学着变成了这样的人。所以我分得清,你压根不是在笑,是在心里嘲笑我,过分天真?呵,魏清玟同学,你在燕京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不要那么早给别人下定义吗。” 魏清玟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至少有一点我没有想错,你是个自大的家伙。对你们这种学生来说,明天的期中考试不应该很重要吗?你居然敢在今天来找我?” 段清扬轻嗤一声:“别说的好像你不是学生似的。期中考试当然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魏清玟挑眉:“真是自大。” 段清扬其实算是脾气好的。但对上魏清玟,他火力全开,不留情面:“有实力的叫自信,没有实力的才叫自大。怎么,你不觉得期中考试重要吗?也对,毕竟……呵呵。” 魏清玟听出段清扬话外有话。他微微挑眉,却没有多问:“行了,既然要和我聊聊,为什么一直在说些没什么用的话?怎么,还没停止对我的试探?我说过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挽回小然,其他一切对我都不重要。” 段清扬笑起来:“那么这次,是你的家族给你的任务,还是你自己的想法呢?或者,兼而有之?反正你的真心也不值钱,有什么关系呢?” 魏清玟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看来聊聊只是假话,你要做的,只是挑衅我而已。” 现在轮到段清扬占据上风了。他脸上挂着闲适的笑,看起来和方才的魏清玟一模一样。他说:“怎么?被我说中了吗?你的家族已经承认你了吗?” 魏清玟垂眸,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呼吸,问:“你的段,是段家的段吗?” 段清扬挑眉,一身正气:“什么段家的段,我可是守法公民,什么段家的段啊,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魏清玟冷笑:“那你刚刚说什么家族,都建国多少年了哪里来的家族。” “文盲。”段清扬扯头花,“现在都还有族谱,怎么会没有家族的概念?” 魏清玟告诉自己别跟段清扬就这么幼稚的事情吵吵闹闹。他试图把事情拉回正轨:“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不管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背后的家族的想法,都离然然远一点,他不喜欢你,他排斥你讨厌你,为什么还要凑上来呢?” 魏清玟仰头,遮住了自己堪称阴桀的神情。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不,你不会懂的,他是我的救赎,我的一生挚爱,他和我天生一对。” 段清扬说话很不客气:“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东西。然然都不承认的事,你还说自己和他天生一对?我都没这么说过!” 魏清玟一噎,神情有些微妙:“怪不得他们都管你叫普信男。” 突然,第二道铃声打响,在撞钟声中,段清扬眨眨眼,对着魏清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所以,你还要和我绕圈子多久呢?” 魏清玟气定神闲:“不过是礼尚往来,你家长应该也教过你该怎么在商场上绕圈子,达到试探的目的。” 段清扬打断他:“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应该没资格得到你亲爹的教导吧。” 段清扬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这话说得伤人,但他把魏清玟当做需要防备的对象,说话自然很不客气,颇有一种趁你病要你命,毫不客气戳弱点的感觉。 段清扬从段爹那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对待敌人不能心慈手软,要找准他的弱点,一击即中。 但魏清玟的脸色淡淡,并没有像段清扬所想的那样,露出难堪的脸色。他甚至还有心情对着段清扬眨眨眼,语气轻松:“啊……放在以前,我当然是没资格的,但是早在两年前,我被接回去的那一日,我就有了资格。” 魏家在燕京也算是有名的老牌家族,但和祁家比起来当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当初魏清玟被送到贺祺然身边,其实领到了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任务。 ——让他完全依赖你,让他失去自信,一蹶不振。 虽然贺祺然一个都没做到,但他是被祁玉笙亲自下场收拾的,当时祁爷爷还没和贺祺然和解——虽然现在的和解也是祁爷爷单方面的——所以祁玉笙挨了祁爷爷好一顿训斥,说她作为祁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这么糊涂,还想按着祁玉笙去给魏家道歉。 结果祁玉笙没去,还狙了好几个魏家的企业。祁玉笙接受的继承人精英教育使得她狙击魏家的企业毫无压力,甚至逼得魏家那边先握手求和,承诺会好好看着魏清玟。 但这件事同样让魏清玟他亲爹看到了魏清玟的价值,倒是认真教导了魏清玟好一段时间。 对魏清玟来说,段清扬这话有些不痛不痒了。 段清扬转过弯了,差不多知道自己和魏清玟之间有消息的时间差了。不过没关系,段清扬只是试探而已。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段清扬的笑容看起来很真挚,像是在为魏清玟真情实感感到高兴。 魏清玟嫌弃的移开眼神,知道现在到自己反攻的阶段了。 他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问段清扬:“你应该很介意我和小然的过去吧?要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吗?” 第157章 外挂登场! 段清扬盯着他,眼神平静。 “不需要。”他这么说,“我们约好了,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一切,不需要你做什么。” 魏清玟歪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段清扬露出厌恶的神情:“别学然然的动作。” 魏清玟轻笑,语气愉悦:“哦?可是当初,小然很多小动作都是跟我学的呢。” 段清扬定定地看着他,问:“所以你不会主动离开,即使祁小姐已经找上来了?” 魏清玟轻笑:“那又如何?” 段清扬直勾勾地盯着魏清玟看了一会,最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等在门口不耐烦打哈欠的吴裴熙一脸懵地看着段清扬离开,他探头,问魏清玟:“你招惹他了?” 魏清玟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对吴裴熙笑,一如既往温文尔雅的模样:“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招惹他。” 吴裴熙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别装模作样的。” 魏清玟收拾好了东西,他站起来往门口走,顺手关了灯。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小裴,你有点不听话了。” 吴裴熙住嘴,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招惹这个疯子。 “走吧,回去了,不知道段清扬那个贱人会不会跟小然说什么,碍事的家伙就该去死。不过他不得不防,你小心一点。”面若桃花的少年说着恶毒的话时依旧漂亮清浅,语调温柔优雅,像是在说什么赞美别人的好话。 魏清玟显然已经习惯了,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关上了四班的大门。 他轻轻说:“好啊,我当然会注意他的。” …… 段清扬并没有回寝室。 他转头去了超越班的教室。 罗一程叼着根棒棒糖在教室打游戏,全神贯注之时突然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 超越班的人数少,只有不到二十人,每个学期还会淘汰一些人,历来到了高三只能留下十个人左右。 所以超越班的教室总是很空旷,座位也是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罗一程就是没有同桌的那一类。这两天班上有不少人去参加数学竞赛了,虽然明天要期中考试,但不少人都选择了不来教室。罗一程专注物理,并没有选择跟着去看看数学竞赛。 眼下本就打了第二遍铃声,学校的保安叔叔是不管超越班的。自打罗一程发现这个时候教室的网特别好之后,他基本上都会留下来打会游戏。 ——毕竟超越班的特权很多,只要不跌出前三十,怎么作都没人会指责他们。 罗一程和段清扬一样,向来是高傲的那种人,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眼下身边坐了个人,罗一程头也没抬,语气随意:“你坐会,等我死了你再跟我说话。” 段清扬嗯了一声,他拿过罗一程桌上的题目,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随手写下几个答案。 等到罗一程结束这把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他本来就打得差不多了,收尾也很快。 罗一程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转过头去问段清扬:“怎么,日理万机眼里只有贺祺然的段大少爷,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找我这个糠糟之妻了?” 段清扬无视罗一程的阴阳怪气,他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无视魏清玟。” 罗一程听段清扬提起过魏清玟。在段清扬的话里,魏清玟是贺祺然过去的朋友,但根本算不上朋友,只会打压和pUA别人,是个人渣。 罗一程歪头,好奇地问:“你当时不是说他不足为惧吗?大哥,你非要期中考试之前讲这个事情吗?为什么不能晚一点说。” 段清扬把习题册往他面前一推,语气淡淡:“是他先来挑衅我的。” 段清扬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罗一程没心情听两男的为了另一个男的扯头花,他虽然尊重祝福段清扬,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自诩直男的罗一程敷衍地嗯嗯了两句,建议他:“你可以和温亦儒聊聊,他有经验。” 温亦儒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早说自己喜欢男生的。初听这个消息时,余舜哲鬼哭狼嚎说自己是直男,求温亦儒不要看上他。 理所当然被温亦儒一顿暴揍。温亦儒当天表示,自己只是喜欢男生,又不是眼瞎,死也不会看上他们三个的——反正无差别扫射了大家。 段清扬不解:“你为什么觉得我和温亦儒会有共同语言,又为什么觉得温亦儒能帮我。” 罗一程的眼神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贺祺然不是男生还是你不是男生?” 段清扬骂了一句滚,这才心平气和地问:“我只是喜欢贺祺然,和他是不是男生没有关系。” 温亦儒是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这才去尝试着和男生谈恋爱,但段清扬不一样——他对男的女的都没感觉,只对贺祺然动了心。 罗一程被他强大的逻辑震撼了:“你是觉得自己喜欢贺祺然就比温亦儒高贵了?” 段清扬:“……把录音键给我掐了,我没这么说,你自己想多了。” 罗一程啧啧两声,遗憾于段清扬的不上当。他利落地关掉了录音键,笑嘻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跟温亦儒说,他真的会揍我。”在四人组里最弱的罗一程要一个保命的保证。 段清扬还不至于这么为难他。他只是斜眼看了一眼罗一程,笑眯眯地接着开口:“那就好好帮我想想,该怎么解决魏清玟这个大麻烦。” 罗一程绝望:“你怎么总是这样,我又不擅长这种事,我上次帮你做这种事,被萧温言和宁夏瑶抓着了,帮忙买了一个月的奶茶。” 罗一程是少有的,能在那么惨烈的情况后,还能顺溜地提起萧温言的人。 提起这件事,段清扬的脸色都变了变,但罗一程一脸坦然,像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段清扬脸抽抽了一下,叹气提醒他:“你最好不要在宁夏瑶面前提起萧温言,我最近……咳,为了一点小小的报复,稍微提了两句萧温言,她最近有点敏感,你别上赶着找死。” 罗一程诧异地看向段清扬:“不是吧阿sir,真有人敢在宁夏瑶面前提萧温言啊,你是真正的勇士,我佩服你。” 段清扬黑脸:“别转移话题。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处理魏清玟才比较稳妥,事成了我送你一台……” “打住,”罗一程翻白眼,“你真送了我爸妈会杀了我。要真的成了,你给我发个红包就好。” 见他松口答应,段清扬也松了一口气:“行,不管有没有用,红包都不会少了你的。” 罗一程嘴贫:“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全无兄弟情义,只剩下冰冷的金钱交易。” 段清扬翻白眼:“别把让你想个法子说得这么暧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话说这次期中考试我要是在你前面,你会不会气死啊。” 罗一程对着段清扬比中指:“你真欠,跪安吧。” 等到段清扬离开,罗一程慢悠悠地又打了两把游戏,等到保安叔叔见高一整栋楼就剩下他一个人,找上来提醒了一遍后,罗一程收起手机对保安叔叔笑得乖乖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罗一程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把手机往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一丢,看了一眼习题册。 他眼神一顿,落在段清扬写的那几道题目上。段清扬顺着往下做了几道题,都没有过程,只有公式和答案。 罗一程心中一动,对着题目看了一遍,挑眉,喃喃自语:“居然全对了吗……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走一条吃力不讨好的路呢?真是奇怪。” 第158章 考试总是让人心碎 期中考试结束的晚自习,对完标准答案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在下课时,拿着两罐可乐坐在教室外面的台阶上,对着路灯默默喝可乐。 两人坐在台阶上,浑身散发着“毁灭吧这个b世界”的气质。 被迫欣赏这场闹剧的段清扬:“……我说够了,只是一次考试而已,没必要把可乐喝出买醉的感觉。” 陈叶黎呜呜呜:“可是我对完答案觉得天塌了。” 贺祺然叹气,耐心安慰她:“一次期中考试而已,没考好也没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我帮你找薄弱点。” 陈叶黎心虚目移:“那可能一本书都是薄弱点。” 贺祺然:“……什么?” 段清扬嘲笑她:“你好歹也一直是在重点班的,怎么能偏科成这样。” 贺祺然怼他一手肘:“你有资格讲这话吗?” 段清扬想起基本上全军覆没的完形填空,默默闭嘴。 现在轮到陈叶黎幸灾乐祸嘲笑段清扬了:“你完蛋了,miss 聂会骂死你的。” 宁夏瑶淡定补刀:“默写是不是也全错了?感觉周老师也在提刀来的路上了。” 提到这件事,贺祺然就来气。他不高兴地瞪着段清扬:“不是有在认真背书吗?为什么默写还是全错?” 段清扬:“……因为我写错了字,我背了,我真背了,我全写出来了,只是每一句都有错别字而已。” 宁夏瑶插嘴:“这种情况……” 陈叶黎接话:“周老师会更生气的。” 段清扬翻白眼:“我今天开始默写行了吧。别说我,你们的问题比我大得多吧?” 段清扬指宁夏瑶:“一个物理大题全错。” 再指陈叶黎:“一个化学大题全错,化学方程式都写错了。” 宁夏瑶:“……闭嘴,我要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陈叶黎呜呜呜:“谁能想到我配平配错了。” 贺祺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答案的时候,班上确实哀鸿遍野,不少人对完答案就默默努力了起来,但宁夏瑶和陈叶黎这种早早买了一罐饮料,对完答案后坐在门口台阶伤感看路灯的还是少见。贺祺然实在担心,才会拉着段清扬出来。 ——好吧,其实不该带段清扬出来的,感觉她们更碎了。 贺祺然头疼,刚好梁逸铭路过,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两人就忍不住笑起来:“哟,在干嘛?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吗?” 陈叶黎警惕看着他:“滚啊,心情不好。” 梁逸铭一屁股坐在了陈叶黎身边,刚想说话,抬起头就看见宁夏瑶的眼神凶得吓人。 梁逸铭认怂,默默往边上挪了一点,离陈叶黎有了一段距离,宁夏瑶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梁逸铭吐槽:“你的保护欲有点太强了,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宁夏瑶语气淡淡:“你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梁逸铭只是哼哼笑了两下,兴致勃勃问:“所以因为什么心情不好,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陈叶黎眉眼弯弯,冷不丁发问:“这次英语的完形填空,你对了几个?” 梁逸铭:“……别问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陈叶黎懂了:“至少错了一半。” 错了十五个的梁逸铭:“……你自己不高兴就要伤害我是吧。” 陈叶黎哼哼唧唧:“那要不然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当然要从别人身上找乐子啦。” 梁逸铭脑袋疼,他拍拍身上的灰,优雅起身:“我没来过,再见。” 陈叶黎嘁了一声:“怂包。剧本背熟了吗?过两个礼拜就要正式录像了,你没背熟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叶博阳默默补刀:“他最近沉迷一本玄幻小说无法自拔,一点剧本都没背,他的黑眼圈可以作证。” 梁逸铭干笑两声:“你信我,我过两天能背完我的台词的,什么时候找个教室走两遍?” 陈叶黎凶神恶煞:“你死定了。” 贺祺然适时插嘴:“我认识的学姐是秘书处的,也是文学社的,她前几天问我需不需要空教室给我们排练。” 陈叶黎眼睛一亮,破碎感一下从身上抽离:“真的吗?真的有学姐愿意资助一个空教室给我们吗?”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但贺祺然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是文学社的社团活动教室,学姐是文学社的副社长,她手上有教室的钥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下个课间就可以去高二找学姐。” 一直沉默的段清扬突然插话:“这个学姐,该不是易舒彧吧?” 贺祺然啧了一声,不太高兴,有点固执地开口:“要叫姐姐,舒舒姐姐比我们大一岁。” 陈叶黎和宁夏瑶咬耳朵:“哎呀好可爱,叫的是舒舒姐姐耶,你说我能不能哄着祺哥叫我一句小黎姐姐。” 宁夏瑶头疼:“你真敢这么干,段清扬会杀了你。” 陈叶黎安静如鸡:“我只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不过祺哥是几月份的生日呀?” 宁夏瑶负责收集了班上同学的信息,有一份纸质和电子的信息表。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我记得是十二月底?反正很晚,我还很好奇为什么贺祺然不是在我们下一届。” 陈叶黎打断了贺祺然和段清扬,她仰着头问出了宁夏瑶的疑惑,全然不顾旁边快要晕过去的宁夏瑶。 贺祺然笑起来:“啊这个,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我在乡下的小学读的书,那时候还没有那么严格。” 解答了宁夏瑶的疑惑,贺祺然转过头接着教育段清扬:“要对舒舒姐姐尊重一点。” 段清扬敷衍地嗯嗯两声:“可是她又不是我姐。” 贺祺然想想也对,陷入了纠结里。 梁逸铭:“???不是,哥们,你这么好哄的吗?在段清扬面前你怎么连反驳都不反驳?” 段清扬轻飘飘看他一眼,叶博阳先一步捂住了梁逸铭的嘴,把人拉走了。 叶博阳:有时候觉得和梁逸铭做朋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差的决定,没有之一。 贺祺然还没反应过来,但他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梁逸铭已经走了,他也只能默默憋回去,非常不爽。 段清扬顺毛:“等会我回去收拾他,然然别生气。” 陈叶黎看得牙疼,宁夏瑶也看得牙疼。无论看多少次,看到段清扬这么轻声细语地和贺祺然说话,宁夏瑶都会觉得非常反胃,像是见到了什么堪比克苏鲁的恐怖东西。 陈叶黎好一点,陈叶黎只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贺祺然眨眨眼,没注意到段清扬低声哄着他时,已经突破了正常安全的社交距离,靠得很近,几乎有了呼吸交错的感觉。 贺祺然对段清扬总是要容忍很多,面对这种堪称冒犯的举动,贺祺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应了一声,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啊,我等着你帮我教训他。” 段清扬也笑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柔,不带任何攻击性,包容又美好,简直不像他。 陈叶黎打断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虽然但是,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段清扬没有一点被打断的恼怒。他只是看过去:“嗯?忘了什么事?” 宁夏瑶面无表情:“你的剧本背熟了吗?舞跳熟了吗?你们真的一起练过舞吗?” 贺祺然慢慢睁大了眼睛,陈叶黎温柔补刀:“记得哦,我们下下个礼拜就要录像了哦~” 贺祺然僵硬地偏头看段清扬,段清扬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贺祺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握住了段清扬的手,恳切开口:“晚上,晚上一起练一下舞蹈吧。” 贺祺然——本质是个不认输的人。 段清扬挑眉,他越过贺祺然和陈叶黎对上眼神,陈叶黎狡黠地眨眨眼,对他做了个不用谢的口型。 心领了陈叶黎的好意,段清扬轻柔开口:“好啊。” 第159章 欺骗伤害和心软 结果第二天早上跑操时段清扬和贺祺然是分开来的。 困得睁不开眼的陈叶黎:???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宁夏瑶点人去了,陈叶黎噌噌两步迈到段清扬身边,凶神恶煞:“说,你怎么我祺哥了?” 段清扬疲惫:“别问,问就是跳舞出了一点小差错。” 陈叶黎痛心疾首,摇着头离开了。 梁逸铭没招惹他,陈叶黎个傻子看不出段清扬的低气压,或者是看出来了,但料定段清扬不会收拾她。但梁逸铭是真的会被揍。 罗晓熠完全没有这种担忧。他上前一步拦住段清扬的肩膀,看起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开口却全是嘲笑:“哈哈哈,活该,谁叫你昨天晚上要装可怜装不会的,挨揍了吧?” 昨天晚上罗晓熠依旧去段清扬寝室打游戏了。虽然段清扬说今天他没空带罗晓熠打游戏,但罗晓熠死皮赖脸说他们寝室网好,留了下来。 然后就见证了段清扬作死的全过程,堪称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段清扬跟着罗晓熠学了好一段时间的基础舞步,罗晓熠点了头说没问题,跟贺祺然打了包票,说已经带着段清扬扒完了所有的舞蹈动作,只要练起来就好。 结果段清扬昨天晚上像是一夜之间就忘了该怎么跳,手脚不协调也就算了,还屡次绊倒贺祺然,贺祺然确实信赖他,虽然跳男步的是贺祺然,但全程的节奏都是段清扬在掌握,段清扬又比他高一点,很容易就把贺祺然拽到了怀里。 贺祺然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从段清扬怀里直起身来,对着段清扬冷笑一声,把钥匙丢到段清扬怀里,同时把段清扬和罗晓熠赶出寝室,笑容狰狞:“学不会,今天晚上就别回来睡觉了,你跟罗晓熠睡去吧。” 然后在两人呆滞且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贺祺然迅速关门,反锁的声音也很明显。 隔着一扇门,贺祺然的声音不太真切,但冷淡的意味倒是很明显:“半个小时后我会解锁,你自己开门进来。” 被波及的罗晓熠:“……啊啊啊啊啊啊段狗我杀了你!!!” 最后,难得心虚的段清扬跟着罗晓熠学了好一会,确定这次没问题后才转身回了寝室。 之后的事罗晓熠就不知道了。 段清扬看着罗晓熠不怀好意的眼神,神情淡淡:“昨天晚上吗?我回去的时候然然已经上床睡觉了,给我留了一盏小夜灯。你盼我点好,然然怎么可能揍我。” 罗晓熠:“啊……你这话是认真的吗?就你这个造作劲,贺祺然能容忍你至今真是个奇迹。” 段清扬啧了一声,看起来有点烦恼:“但他不跟我说话,也不跟我一起走,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罗晓熠摇头:“你真是不作不死。连我都能看出来你是故意的,贺祺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别跟我说你又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段清扬没回答,郭老师已经到了。主任几次三番强调,班主任要出席早操活动,跟学生们一起运动。除了乒乓球以外什么运动都不参加的中年班主任换了一身运动服,看起来青春了一点,但也是一脸抗拒。 很明显,郭老师也不想跑步。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精神抖擞的老王。老王巡视过了三班,便站在了三班旁边的跑道上,和郭老师说着话。 没说两句,郭老师便找上了宁夏瑶,问过了出勤情况后,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段清扬眯着眼,扫视了一圈。哦,徐义明和陆怀都没到。 因着郭老师到了,大家都安静了好一会。虽然郭老师看起来不算太严肃,但班主任的身份天然就让他和学生有了距离感,加上他在教室时总是不苟言笑的状态,所以大家其实都不太愿意接触郭老师。 ——日后混熟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跑操结束后大家都累得够呛。带头跑操的是超越班,人数少又基本上都是男生,跑起来总是很快。 虽然叶博阳努力压速度,保持队伍的整齐,也和前面的三班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前一个拐弯年级主任还在赞许他们班级整齐划一,第二个转弯副校长就黑着脸让他们追上前面的班级。 叶博阳:……杀了我,就现在。 跑完步叶博阳自闭了,梁逸铭哥俩好地去安慰叶博阳了,不少人围在叶博阳身边,说说笑笑。 对比之下,形单影只的段清扬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今天徐义明和陆怀也没来跑步,但贺祺然和林适走在一块,王源德和他的朋友也跟他们一块,也不算孤单。 王源德撇了一眼段清扬,稀奇地转过头看贺祺然,啧啧两声:“你们平常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段清扬今天没来缠着你?” 贺祺然冷着脸:“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平常形影不离?” 王源德:……啊好硬的一张嘴。 王源德看破不说破,只是顺着贺祺然的话往下说:“那平常都是他缠着你咯?原来你们不是朋友啊。” 贺祺然凝视王源德:“……我没有说这个话,我只是说我们没有形影不离,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王源德轻笑,他身边的朋友也是四班的学生,只是平常和贺祺然交流不多。 朋友插嘴:“是吗?我以为你们算是很好的朋友,毕竟很少有人跟你们一样,没吵架也没打架的。我和王源德就天天吵架,都是儿子不懂事,总是让做爸爸的担心。” 王源德:“……你夹带私货是吧,儿子闭嘴。” 王源德和朋友吵吵闹闹的,贺祺然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那个有些孤单的身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很快收回了眼神。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适并没有出言提醒。他笑眯眯地问贺祺然:“你觉得期中考试考得好吗?我感觉自己要完蛋啦。” 贺祺然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看着林适笑容满面的样子,有点词穷:“都完蛋了,你在笑什么。” 林适撇撇嘴:“这叫苦中作乐,要不然我真的会想从楼上跳下去,结束自己这毫无价值的一生。” 贺祺然认真地看着林适:“不是没有价值的,也没必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很有价值,你是班长。” 林适话头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贺祺然,林适比贺祺然矮一点,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实际上要对上贺祺然的眼神,他要微微抬眼。 贺祺然的眼神满是关心和认真,林适失笑:“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去死。” 贺祺然抿唇,摇头:“好吧,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是……我觉得你不开心。所以不要说这种让自己不开心的话好了。” 林适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惊愕表情。他收敛了脸上的笑,不再看贺祺然的眼睛。 林适闭眼,瞬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过头来又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哎呀你就是太死板了,说说而已啦又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不喜欢的话我不说了就是……对了,你和段清扬闹矛盾了吗?” 贺祺然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个地方的,但他下意识否认:“没有闹矛盾。” 林适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不介意提醒:“段清扬看起来好孤单啊,怎么没个人陪着他?” 贺祺然不说话了。好一会,其实也没多久,贺祺然突然说:“我去看看他,你和王源德一起回去行吗?” 林适爽快地答应了。 他看着贺祺然走向段清扬,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并没有和王源德一起走,只是慢慢落到了队伍的末尾。 这是最后一次。林适这么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心软。 第160章 小小的亲密接触 贺祺然没费多大力气就和段清扬和好了。本来就是贺祺然单方面生气,段清扬眼巴巴的,恨不得贺祺然一开口就说我们和好吧。 反正贺祺然走过去不到一秒,段清扬瞬间滑跪,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贺祺然沉默片刻,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没说自己到底为什么找过来。 他只是说:“一起回去吧。晚上一起练习吗?我感觉你不太适合跳女步,我们换一下。” 段清扬比贺祺然高一点,身形也更健硕一些,真要跳女步的话,其实有些不伦不类。 贺祺然权衡之后,出于对陈叶黎的第一次舞台剧的尊重,还是决定自己跳女步。顺便一提,他把男步和女步的动作都扒完了。 段清扬却没有轻易答应下来。他上下扫视了贺祺然一番,心平气和地问:“然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陈叶黎去找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贺祺然:“……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段清扬一脸痛心疾首:“你都不喜欢跳女步,怎么可能主动提起这件事,肯定是陈叶黎又忽悠你了。” 贺祺然:“……我挺好奇陈叶黎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这件事以段清扬各种刻薄的形容词落下帷幕。出于一点狭促的心理,贺祺然找上了陈叶黎,把段清扬的对她的印象重复了一遍,见证了宁夏瑶暴起锤人的全过程。 陈叶黎嚼吧嚼吧包子:“好耶,不用亲自去骂他啦!” 段清扬狼狈闪躲,出言反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然然面前说了很多我的坏话!” 宁夏瑶卷起书:“哦,然后呢。” 这件事掰扯不清楚,但现在的段清扬显然不占上风。但根据宁夏瑶推测,段清扬会用一些刻薄的词语形容陈叶黎,就是笃定贺祺然会告诉陈叶黎,甚至挨的这顿揍都在段狗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要挨揍呢?宁夏瑶面无表情,拒绝猜测段清扬的想法。 恋爱脑,呸,狗都不吃。 贺祺然坐在宁夏瑶的座位上,托着头看宁夏瑶追杀段清扬。陈叶黎在他身旁嚼吧嚼吧包子,吐槽学校的早饭真的很难吃。 “所以我明天要去买肠粉,祺哥要一起吗?”陈叶黎问。 贺祺然像是惊醒一般,嗯了一声。 “都可以。”贺祺然的语气温和。 陈叶黎盯着贺祺然看了好一会,摇摇头:“祺哥,你怪怪的。” 贺祺然矢口否认:“没有,你感觉错了。” 陈叶黎叹气摇头,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又不怪你,也不怪段清扬。偷偷跟你讲,在寝室聊天的时候,我和小墨骂的比段清扬脏多了。” 贺祺然扶额,提醒她:“不要跟段清扬说这件事。” 陈叶黎点头:“所以你不要为了这点事难过啦。祺哥你总是这样,把别人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无论是我的,宁宁的,还是段清扬的,这样不好。” 这些话本来不该由陈叶黎来说的。她洞若观火,当然看出了段清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察觉到了贺祺然身上有一种堪称自毁的奉献精神,傻傻的,但也足够让人警惕。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段清扬在某次谈心的时候和贺祺然说,但陈叶黎今天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贺祺然看她,唇边挂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怎么不知道我会把你们做的错事揽在自己身上?别想太多了。有功夫想这件事,不如想想等会怎么面对胡老师。” 陈叶黎哀嚎一声:“我认真做了的,只是答案跟我有出入而已。” 贺祺然忍不住笑出声:“是是是,全对不一定是认真做的,但全错一点是认真做过了。” 陈叶黎:“……我还是去骂段清扬一顿吧。” 于是最后段清扬被宁夏瑶和陈叶黎联合起来骂了一顿。 段清扬捂着耳朵,碎碎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些流言蜚语不会打倒我,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我要捂着耳朵向前跑,把你们都甩在身后。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说到后面,段清扬被自己感动,红了眼眶。 宁夏瑶:“……小黎,我们撤,这里有傻子。” 陈叶黎也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认真地和段清扬说:“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也不让我跟不三不四的人玩。” 段清扬嘴比脑子快,第一个接梗:“证明你的朋友都很二。” 陈叶黎拉住宁夏瑶蠢蠢欲动的手:“算了算了,孩子还小孩子还小。” 贺祺然:“……我麻烦你们别演了,要上课了,你们俩的作业收完了吗?” 满脸怨念的张砚墨飘过:“好啊,你们自己在这边玩,指使我去帮你们收作业!赔钱!” 四班的教室里一如既往吵吵闹闹,徐义明狐假虎威收作业到了学习委员江澜庭那边,对着江澜庭就是一阵输出:“交作业了交作业了……” 江澜庭:“……不就是前两天打球没带你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贺祺然收回眼神,转眼间段清扬就坐在了他身边。 段清扬看他,语气温柔:“消气了吗?” 贺祺然嘴硬:“谁生气了,我没生气,我只是看不惯你背后说人坏话,所以告状了。” 段清扬嗤笑一声,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啊,然然什么时候变成告状精了,你是谁,把我嘴硬心软的然然还给我。” 贺祺然啧了一声:“你烦人。” 段清扬笑倒在了贺祺然身上,昨天晚上的事在此刻正式翻篇。 宁夏瑶她们那边也吵完了,她不客气地踢了踢段清扬坐着的凳子,扬了扬下巴,语气淡淡:“起来,别坐小黎的位置。” 贺祺然自觉站起来,宁夏瑶眨眨眼,语气温和了不少:“不不不,祺哥你想坐就坐。” 段清扬控诉她:“你区别对待。” 宁夏瑶理直气壮:“对啊,你第一天知道这个事情吗?” 贺祺然头疼地拉住段清扬,拉着段清扬起身。贺祺然想坐回自己的座位,但段清扬先一步坐下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对贺祺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然,来坐啊!” 贺祺然沉默了。他移开了目光,语气有点僵硬:“这不合适。” 梁逸铭正好回来,他见到这个局面一下子就乐了,乐子人属性发作的梁逸铭拉住了想走的叶博阳,笑嘻嘻坐在了自己座位上,对着叶博阳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小阳阳~来坐啊~” 叶博阳:“……#&%$” 又是一串骂的很脏的话。但叶博阳骂归骂,还是顺从地坐下来。梁逸铭嘶了一声,悄悄和叶博阳咬耳朵:“不是,哥们,你该减肥了。” 叶博阳暗暗往下用力,笑容狰狞:“是吗?小逸逸。” 梁逸铭倒吸一口凉气,还得为了自己的面子,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和贺祺然说:“你看,有什么不合适的?” 宁夏瑶默默唱出声:“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陈叶黎不管,陈叶黎只盯着贺祺然,她的眼睛很亮,摆明了是要看贺祺然怎么选。 贺祺然……贺祺然无奈地闭上眼,坐在了段清扬的大腿上,动作僵硬,小心翼翼。 对比贺祺然,段清扬的动作就大方很多了。贺祺然本来就不重,他本来就清瘦,比段清扬要轻上不少,而且可能是因为尴尬,贺祺然并没有坐实,倒是方便了段清扬。 段清扬伸手一揽,贺祺然猝不及防跌进段清扬的怀里,被他圈住,抱的很紧。贺祺然挣扎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陈叶黎和张砚墨兴奋的眼神。 贺祺然闭眼,感觉眼前的黑不是黑,是尴尬社死的绝望。 第161章 不自觉的偏袒 当天的闹剧以李老师进教室一个一个敲过去告终。 段清扬是重点批评对象,李老师以慷慨激昂的开场把段清扬震撼,然后输出了一番没用的话,潇洒转身去了三班上课。 段清扬一脸懵:“我刚刚……是不是被老李霸凌了?” 梁逸铭捂着被李老师狠狠敲过的头,神情呆滞:“好像是。” 段清扬摩拳擦掌:“他完了。” 唯一没被李老师敲头的贺祺然眨眨眼,还是趁着几分钟的空隙和陈叶黎说了话:“等会大课间的时候,我们去高二找学姐。” 陈叶黎小鸡啄米。 段清扬不满,闹着也要去,贺祺然想了想,最后同意了。 …… 易舒彧看着面前站着的七八个人,嘴角一抽,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同学们从门口路过时,好奇地问她:“诶,怎么这么多人找你,学生会那边又有活动吗?” 易舒彧:“……不,没有。” 易舒彧咬牙切齿拉着贺祺然的衣服,身后一群人自动跟上,默默站到了走廊外头的树底下。 易舒彧扶额,看着贺祺然的眼神略有无奈,但没什么不高兴的情绪:“怎么这么多人?” 贺祺然眨眨眼,乖乖叫人:“舒舒姐姐。你生气了吗?” 易舒彧对着贺祺然总是很容易心软。她应了一声:“没,只是有点吓到了,我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来。” 贺祺然眉眼弯弯,他侧身,露出后面站着的陈叶黎:“我们舞台剧的导演,陈叶黎。” 陈叶黎大大方方和易舒彧打招呼:“学姐好。” 易舒彧对着陈叶黎点头,有些意外:“既然只有一个负责人,那其他的人是……” 徐义明笑嘻嘻打招呼:“舒舒~好久不见啊~” 易舒彧:“……”手好痒,好想打人。 易舒彧想到了就做了。她对着徐义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来:“没大没小的,上来。” 徐义明摇头:“上来就要挨打,我才不要。” 易舒彧翻白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没再在徐义明身上浪费时间,她把钥匙递给了陈叶黎,努力忽视身边一群吵吵闹闹的高一学生,简短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想回教室。 梁逸铭伸出手拦住了易舒彧。 俊秀精致得有些妖异的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少年气和精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对着易舒彧笑,隽秀又耀眼,还带着一点孔雀开屏的炫耀感:“易学姐你好,我是梁逸铭,是贺祺然的朋友,也参与了此次舞台剧的演出。” 贺祺然迷茫:“他为什么突然变得文质彬彬了?” 段清扬:“唔,我感觉他看上了你的舒舒姐姐。” 贺祺然反驳:“不是我的。” 段清扬看他,眉眼带笑:“你好像不担心?” 贺祺然的神情有点微妙:“轮不到我帮忙。” 徐义明倒吸一口凉气,拉着一脸懵的陆怀往后退了一步。 易舒彧挑眉,她盯着梁逸铭,眼里的审视意味十足。平心而论梁逸铭确实生了一张好脸,单论起脸来,梁逸铭的脸比贺祺然还要精致一点,加上梁逸铭其实有在悄悄保养,在一众灰头土脸被学习折磨的学生中,他很是突出,光鲜亮丽,非常耀眼。 但易舒彧兴致缺缺。她扯出一个冷淡的笑,语气敷衍:“嗯,你好。” 梁逸铭微笑,没有被易舒彧的冷淡打击,还没来得及开口,易舒彧就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小白跟我提过你,说你很有名,在匿名论坛里也有不少人提起你,表白墙上也有很多人捞你。” 梁逸铭谦虚:“是吗?我不太关注这些事。” 叶博阳望天,忍住掀翻梁逸铭老底的想法,按照叶博阳对梁逸铭的了解,他在撩妹的时候胡说八道的成分很多。 段清扬眼神一闪,悄悄站在叶博阳身边,问:“没关系吗?” 叶博阳收回眼神:“没关系。” 段清扬哦了一声,回到了贺祺然身边,接着看戏。 易舒彧垂眸,像是有些疲惫。 “所以啊,我才不喜欢和同龄的蠢蛋聊天。”易舒彧这么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声吗?花心大萝卜?” 梁逸铭脸上的笑一僵。知道易舒彧又开启了无差别攻击的状态,贺祺然默默退后一步,妄图逃跑。 易舒彧的眼神锁定梁逸铭,眼神平静又冰凉,像是能看透一切:“你,知道我有个朋友是你的前女友吗?她和我说,见到你务必要帮她给你一巴掌。” 易舒彧零帧起手,抬起手就要往梁逸铭脸上呼,贺祺然紧急上前,拉着梁逸铭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易舒彧不赞同地摇头:“姐姐,下次挑个人少的地方打。” 以为贺祺然是来救他的梁逸铭:“……”友军痛击我。 最后在贺祺然的劝说下,易舒彧慢条斯理地收了手,微笑告诉梁逸铭:“下次再见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陈叶黎抱着宁夏瑶瑟瑟发抖:“祺哥,你也没说学姐这么真性情啊。” 贺祺然眨眨眼,他已经站到了段清扬身边,闻言回头看她,有些无辜:“看我看不出来吗?我是舒舒姐姐带大的,我的很多地方都是和舒舒姐姐学的,但她比我勇敢。” 易舒彧,一个从不内耗,只外耗他人,从不怪自己的牛人。 陈叶黎叹为观止:“姐姐杀我!” 宁夏瑶垂眸,把那个耀眼的身影从脑海中赶出去,神色如常。 段清扬揽着贺祺然的肩膀,长吁短叹:“哎,亏我还特意来一趟呢,结果姐姐都没看我一眼。” 贺祺然眯起眼,有些不爽:“怎么,你很想吸引舒舒姐姐的关心?” 段清扬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怎么会呢?她是你的姐姐,我当然要和她好好相处啦。这样然然才能安心学习嘛,对吧。” 贺祺然迷茫:“可是你和舒舒姐姐和谐相处对我的学习到底有什么促进作用?” 段清扬叹气:“然然是大笨蛋。” 贺祺然不爽:“凭什么骂我。” 段清扬哼了一声:“就是笨蛋。” 宁夏瑶:“……别营造偶像剧的氛围了,你不适合这种风格。” 段清扬冷淡地扫她一眼,语气冰凉:“你不插话会怎么样。” 宁夏瑶撸袖子。 贺祺然很迷茫,他没听懂宁夏瑶为什么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也不懂段清扬为什么突然生气,但还是下意识拉住了段清扬的袖子,说:“不要打架,不要生气。” 段清扬的动作温柔了下来。他对贺祺然说话时总是一副耐心的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没有,我没有生气。” 贺祺然依旧扯着段清扬的袖子,固执道:“不能和宁夏瑶吵架。” 段清扬扯了扯嘴角,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宁夏瑶。 宁夏瑶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对着段清扬笑了笑,一派无害的模样。 段清扬看着碍眼,冷哼一声,对贺祺然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带了一点委屈:“可是,明明是宁夏瑶先挑衅我的。” 贺祺然也看过去,宁夏瑶啧了一声,倒是给面子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虽然有些敷衍,没什么诚意。 贺祺然抿唇,小声对段清扬说:“那我们就不理她,自己回去。” 段清扬被贺祺然认真给建议的小模样逗笑了。样貌出众的少年丝毫没意识到,他已经被另一个人圈入怀中,被纳入了保护圈里。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事情和平解决,看似站得很公正,心却不由自主偏移。 段清扬心中一动,揽着贺祺然的手默默往怀里带了一下。贺祺然猝不及防,踉跄一下跌到了段清扬怀里,趴在了他胸口上。 贺祺然懵懵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谴责他,段清扬就低低地应了一声,胸膛也跟着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分明和寻常没什么两样,但莫名其妙听得贺祺然耳根发软。 段清扬说:“好啊,我都听然然的。” 第162章 悄悄转动的命运 下午排练时,问题频发。 贺祺然趴在桌上装死,假装听不见陈叶黎愤怒的声音。 宁夏瑶捂着耳朵,在他身边坐着,神情也有些麻木呆滞。 贺祺然换了个方向,看向宁夏瑶,好奇发问:“你怎么不去劝劝她?” 宁夏瑶放下手,语气淡定:“哦,因为现在挨骂的是段狗,谁要去帮段狗。怎么,祺哥你想帮他吗?” 贺祺然抿唇,有点心虚地移开眼神。 宁夏瑶笑笑,没接着问下去。她只是说了句奇怪的话:“真是有意思,都这样了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贺祺然疑惑:“什么?” 宁夏瑶摇头,假笑:“我说梁逸铭。我跟梁逸铭有点私人矛盾。” 贺祺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只是浅浅笑了笑:“好,你说的是梁逸铭。” 宁夏瑶眼神一动,心中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被陈叶黎骂完的段清扬坐在了贺祺然身边, 段清扬瞥了一眼宁夏瑶,趴在贺祺然肩膀上开始假哭:“被陈叶黎骂的小心脏痛,嘤嘤嘤要然然的安慰。” 贺祺然趴在桌上,气若游丝:“别吵,等会我挨陈叶黎的骂怎么办。” 陈叶黎开启狂暴无差别伤害模式!非常吓人!连宁夏瑶和张砚墨都要挨骂!贺祺然才不要被骂。 段清扬闭嘴,宁夏瑶啧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看戏的许夏芷晴,语气微妙:“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许夏芷晴嚼吧嚼吧薯片,看得很开:“没事,下一个挨骂的就是我了,见者有份。” 宁夏瑶:“……所以为什么不能劝她冷静下来。” 许夏芷晴摇头:“你跟我都知道,她很重视这场戏,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宁夏瑶一怔,许夏芷晴只是笑笑,没有接着说下去。她转而说:“你和小黎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的过去。她总是这样,很快和别人熟络,很快和别人成为很好的朋友。你听她提起过女校的朋友吗?” 宁夏瑶抿唇,许夏芷晴晃了晃椅子,潇洒又自在:“我本来不该多嘴的,只能说到这里了,再多说下去啊,小黎要生气了。” 贺祺然收回眼神。他若有所思,段清扬不满,凑到他耳边吹气。 贺祺然一激灵,拉开了和贺祺然的距离。他偏头,捂住泛红的耳朵,看着段清扬的眼神很凶狠:“你干嘛。” 虽然贺祺然极力想要营造凶狠的模样,但他怕引起陈叶黎的注意,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发颤,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 当然,贺祺然本人是觉得不可能承认自己撒娇的。 段清扬看着手痒,戳了戳他昨天晚上给贺祺然搓出来的呆毛,嘿嘿一笑:“然然好可爱。”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伸手,拍掉了段清扬作恶多端的小手,默默抓住了自己的呆毛:“再说一句,我的头发就会命丧当场。” 段清扬:“……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我不说就是了。” 宁夏瑶叹为观止:“你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叶黎已经骂完了叶博阳和梁逸铭。她深呼吸,梁逸铭靠在叶博阳身上,双眼放空,感觉已经失去了灵魂。 叶博阳轻轻拂过他的眼睛,让他合上了眼,语气悲痛:“安息吧。” 陈叶黎:“呵呵,还有心思闹,看起来是练习不够。怎么有人两句话错三个字,又不是生僻字,真的没背剧本吧,都给我死!” 梁逸铭抗议:“我只是略微用自己的语言表达了一下,难道要全部按照剧本吗?你不是说了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自由发挥吗?你这是遏制我的天性!” 贺祺然看戏到一半,被梁逸铭厚颜无耻的辩解能力惊呆了。他扯了扯段清扬的袖子,语气有点飘忽:“没记错的话,梁逸铭挨批是因为他自由发挥的时候讲脏话了?” 段清扬也沉默了:“对,是因为他讲脏话陈叶黎才发飙的,叶博阳属于无辜被波及的。然然离他远一点,这种嘴里不干净的,会带坏你的。” 贺祺然:“……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陈叶黎深呼吸:“……你还好意思说自由发挥?!!你为什么突然骂人!哪里有童话故事到一半突然开始攻击别人全家的啊!!!” 梁逸铭理直气壮:“我是龙!有什么不行的!嘴上脏脏的,心里就干净了啊!” 叶博阳捂住梁逸铭的嘴:“不好意思,他发疯。导演,能不能把他贬职,让我演龙。我太想进步了。” 陈叶黎:“……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闭嘴。” 骂完梁逸铭和叶博阳,陈叶黎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许夏芷晴拿着袋装薯片找上了陈叶黎,给她递了一片薯片。 陈叶黎一脸沉思,但嘴却很诚实地啊呜一口吞下了薯片。 段清扬戳戳贺祺然:“我有小饼干,然然吃吗?” 宁夏瑶比贺祺然先伸手:“我要小饼干,不给我告诉高女士。” 段清扬微笑:“我下毒了。” 宁夏瑶不管:“有毒我也要。” 贺祺然阻止两人幼稚的举动。他伸出手拿走了小饼干,分了一包给宁夏瑶,在段清扬不高兴皱眉时,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投喂段清扬。 段清扬:“好吧,看在然然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宁夏瑶好了。” 宁夏瑶冷笑:“别说得好像谁在乎你的原谅。” 陈叶黎沉思结束,她站在段清扬和贺祺然面前,问:“舞步学得怎么样了?” 连声音都很冷。 贺祺然:总觉得这个状态下的陈叶黎很不好惹。 段清扬笑嘻嘻接话:“我们打算换一下,我跳男步,然然跳女步。” 陈叶黎皱眉,语气淡淡:“好啊,那你们多加练习吧,今天真是,一塌糊涂的一天。” 说完这句话,陈叶黎就转身去找了徐义明。她的态度已经平静了不少,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极为不安。 贺祺然忧心忡忡:“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许夏芷晴坐了回来,摆了摆手:“没事,她就是压力太大了,开启了自我防御状态而已。别想太多,等晚上她自己就会缓过来。” 宁夏瑶皱眉,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只是归于平静。 许夏芷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她捞了一把垂到额前的头发,语气带笑:“我对你很感兴趣呢,贺祺然。” 段清扬抬起头,眯着眼看许夏芷晴,眼神冰冷。 许夏芷晴眨眨眼,被段清扬逗笑了似的:“别这么看着我,不知道还以为你在看情敌呢?” 宁夏瑶惊恐:这是可以说的吗? 许夏芷晴显然不在意大家的态度,段清扬张口想要否认,许夏芷晴却已经说起了下一件事:“其实我上个学期就知道你。你从山阳县来的对吧?那时候你在女生中的人气就很高了。不过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不是这个。我认得你姐姐,她和我提起过你。” 贺祺然疑惑:“姐姐?” 许夏芷晴笑眯眯:“你不记得了吗?那算了,不说这些事了。换个话题吧,你认识吴裴熙吧?” 贺祺然垂眸,静静地应了一声。 许夏芷晴点点头,在段清扬要杀人的目光里,她一字一顿,神情专注认真:“你,要离他远一点。” 贺祺然不解,许夏芷晴不欲解释,只是站起来去找了陈叶黎,留下三个一脸懵的人。 吴裴熙?和魏清玟关系很好,曾经和然然关系好的那个?段清扬想,不足为惧。他这段时间没来招惹然然,说不定是想开了。 贺祺然垂眸,唇边溢出一声很轻的冷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哪个不自量力的人。 第163章 不太明显的色诱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得很快。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半日假,贺祺然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段清扬坐在他床上摆弄着手机。 看在段清扬换了睡衣的份上,贺祺然勉强容忍他不请自来还坐在自己床上的举动。 段清扬听见动静,抬起眼看过来,对着他展颜一笑:“然然。” 贺祺然嗯了一声,问:“怎么来我房间了?高阿姨不是刚刚催你睡觉吗?你不乖哦。” 早在半个小时前,高女士赶着段清扬回房间睡觉,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语气温柔:“要乖乖睡觉哦,乖乖睡觉的才是乖孩子。” 说实在的,对贺祺然来说,这种感觉还挺新颖的。早些年祁小姐憎恨他,贺胥排斥他,无论是谁都没这么摸过他的头,温柔叮嘱他好好睡觉。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贺祺然若有所思,压下心里那点似有若无的羡慕。 反正他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了。 贺祺然走神的功夫,段清扬轻哼一声,嘟囔了一句:“高女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孩哄。” 贺祺然摇头:“是吗?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段清扬看了贺祺然一会,在贺祺然头皮发麻炸毛前,他先一步移开了眼睛,说:“然然先吹头发吧,我过来是有正经事要说的。” 贺祺然歪头,虽然不明白段清扬能有什么正经事和自己说,但最后还是先去吹了头发。 段清扬大大咧咧往他床上一躺,贺祺然皱眉,站在原地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语气有点小小的不满:“这是我的床。” 段清扬支着头,姿态妖娆,但没从贺祺然床上起身,理直气壮:“没关系,我的床随时欢迎然然。” 贺祺然:“……谁要去你床上!给我起来!” 最后,在贺祺然要杀人的目光里,段清扬还是老老实实起来了,他坐在书桌旁,还有点遗憾:“可惜了,我感觉然然的床上很香,还想多闻一下。” 贺祺然:“……你知不知道自己这话很像变态。” 段清扬满不在乎,他接着摆弄手机,时不时发出一点奇怪的笑声。 吹头发的贺祺然:压力好大。 等到贺祺然吹完头发,段清扬伸了个懒腰,说:“成绩出来了。” 贺祺然拿手机的手一顿:“怎么这次这么快。” 段清扬语气随意:“全市联考,当然出成绩快。我刚刚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是高女士刚刚敲我房门给我看的。现在班群里也在发。” 贺祺然打开微信,班群已经刷了好多条消息了。 段清扬笑嘻嘻:“我把成绩表发给你啦,然然不用去群里翻了。” 随口说了句谢谢,贺祺然打开了段清扬发过来的班级排名表。 是一张Excel表格,但是只有四班的成绩。虽然全校的成绩当然也有,但一般发到各个班长那的只有一个班的成绩。这是林适发的成绩表,当然只有四班的成绩。 但段清扬接着说了:“罗一程给我看了全校的排名表,你知道的,超越班总是有很多特权。不过林适也搞到了一张,说有需要的找他就好。” 贺祺然打开成绩表,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段清扬。他耐着性子拉到最后,看到个位数的排名时,闭了一下眼睛。 段清扬转到他身边,眨了眨眼拉着贺祺然坐在了他床上。 贺祺然疲惫但不忘抨击段清扬:“你好自然。” 段清扬大手一挥:“我们之间谁跟谁呢。然然看到自己了吗?你是全班第五哦,我看了一下你刚好是第75名。” 贺祺然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段清扬:“你第七。” 段清扬一时被贺祺然认真的神情震住了:“对,我是第七,怎么了……” 贺祺然气得脸鼓鼓:“凭什么。” 段清扬小心翼翼:“凭我厉害?” 贺祺然不高兴地掐了一把段清扬腰间的软肉,这是他知道的段清扬为数不多的弱点。 段清扬嘶了一声,碰瓷似的倒在了贺祺然床上,慢吞吞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慢慢悠悠开口:“好痛,要然然对我负责。” 贺祺然狐疑地看着他,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下摆,露出一节洁白的腰肢。他大大方方回应:“给你掐一下。” 被一片白花花的小腹晃了眼,段清扬感觉自己鼻子一热。他捂着鼻子,又捂住眼睛,声音有点颤:“放,放下。” 贺祺然不解,默默往前移动了一步:“呐,给你掐一把。” 段清扬:“……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贺祺然哦了一声,风轻云淡地放下衣摆,仗着段清扬现在捂着眼睛,他红了耳朵也没人看得见。 贺祺然咬唇,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中了邪。怎么可以在段清扬面前做这种事?怎么还质问段清扬凭什么?贺祺然捂着脸,给自己发烫的脸降温。 一时间,一个捂脸一个捂眼睛,室内一片寂静。 段清扬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气若游丝:“然然有把衣服放下了吗?” 贺祺然的声音很镇定:“早就放下来了,晚上还有点凉,掀那么久会冷的。” 段清扬哦了一声,默默放开了自己的手。他不敢看贺祺然,难得有被撩到头昏脑涨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贺祺然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真的很受不了。 贺祺然已经缓过来了,他现在在翻四班的成绩单,脸皱成一团。虽然在段清扬眼里,这样的贺祺然也很可爱,但段清扬更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段清扬缓过来了,他神色自若地凑上去,问贺祺然:“怎么了吗?” 贺祺然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指了一下江澜庭的名字:“这次江澜庭第二。” 江澜庭在班上一直都算是好学生的代表。他是四班的学习委员,和梁逸铭也算是发小,但比梁逸铭要内敛温和,对谁都是一副温吞平和的模样。贺祺然和江澜庭交集很少,但知道江澜庭很厉害。早在分在一个班前,贺祺然就听过江澜庭的名字。 可是这样的江澜庭只排在37名,比段清扬还要少50多分。贺祺然心中一动,问段清扬要全年级的排名表。 段清扬摇头:“罗一程不准我乱传,我把我手机给你看好了。” 段清扬把手机递过去,一副全然信赖贺祺然的模样。贺祺然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段清扬的手机。 段清扬已经把排名表的Excel表格打开了,贺祺然一扫过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山阳一中高一的超越班虽然只有不到20人,但这些人都极为优秀。他们是走竞赛路子的,但总有人全面发展,达到了很恐怖的分数。第一名毫无悬念,是超越班的学生,比段清扬还要高上20分。第二名也很高,真算下来只有语文和英语扣了一点作文分。 段清扬哼哼唧唧:“要是我的英语和语文提上去了,我也能达到这个地步。谁叫我的英语完形填空全错了。” 贺祺然没好气:“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背的书都背到哪里去了。” 段清扬不管,段清扬要闹。贺祺然没理他,他轻车熟路地摸上段清扬的头,手掌微微向下一按,让段清扬老实一点。 段清扬诡异地僵住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动了。 贺祺然扫了一眼成绩表,人太多了看得眼睛疼。他闭上眼睛休息,把手机还给段清扬,心里说不出是挫败还是难受。 段清扬像是没意识到贺祺然的情绪,他翻看着成绩表,翻到某一处时,他轻轻笑了一声:“然然,你知道吗?这次的语文第一是陈叶黎,英语第一是宁夏瑶。” 第164章 第一次失败的告白 贺祺然没反应过来:“什么?全班第一吗?” 段清扬往他床上一躺,打了个滚。 贺祺然:我忍。 段清扬摇头:“不对哦,是全年级第一。” 贺祺然睁开眼,偏头看段清扬。段清扬翻看着排名表,肯定地点点头:“没看到比她们分高的,真是的,怎么单科第一的成绩不标黄,找起来多麻烦。” 贺祺然沉默:“……有没有可能这是初表,你拿到的是一手资料,老师还没来得及标黄。” 段清扬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又倒在了贺祺然床上,滚了两圈后,被忍无可忍的贺祺然按住了。 贺祺然凶他:“不准在我床上打滚!你自己没床吗?” 段清扬笑嘻嘻:“哎呀,然然不伤心了吗?” 贺祺然眨眨眼,推了他一把,哼了一声:“你总是这样。” 段清扬摊成大字型:“招不在新,有用就行。然然在为什么难过呢?” 贺祺然垂着头看他,段清扬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漂亮的黑曜石。此刻,他一如既往,眼里只有贺祺然一人。 贺祺然突然很想问段清扬,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心思。但是这太荒谬了。 贺祺然见识过了魏清玟堪称扭曲变态的“爱意”,他不排斥同性相爱,但魏清玟刚刚离开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身边的男生都很警惕,浑浑噩噩,整夜睡不着觉,看谁都觉得别有用心。只有徐义明,他鼓起勇气给了贺祺然一拳,第一次在贺祺然面前哭得声嘶力竭。 贺祺然手足无措地待在原地,不明白明明挨揍的是他,但徐义明却哭得那么伤心。 徐义明哽咽着抬起头,他泪流满面,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看向贺祺然,他颤抖着声音,对贺祺然说:“祺哥,我们打个赌吧,你和我会一起进入山阳一中,你相信我。我们走出去,再也不要回头了,去一个没人知道的新地方,你会拥有新生。” 贺祺然从回忆中抽身。他盯着段清扬,犹豫片刻还是没问出来。他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确有其事。但现在的贺祺然,哪种情况都接受不了。他宁愿做一个让人讨厌的胆小鬼,被人厌恶讨厌也好,只要能压抑住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怎么样都好。他承受不住失去段清扬这个……朋友的代价。 他很喜欢段清扬,也很喜欢高女士,很喜欢这个温暖的房间,所以不敢迈出这一步。 贺祺然闭上眼,也学着段清扬的动作躺在了床上。段清扬有些意外地挑眉,但没有说话,给了贺祺然足够的时间缓过来。 空气又因此静谧了下来。段清扬偏过头,看贺祺然的脸。他仰着头,闭着眼睛的模样很是脆弱。贺祺然长得很精致,不女气但清瘦,这种状态下,他的美貌得到了极大的发挥,看得段清扬心痒痒。 看起来很好亲。段清扬这么想,并没有多做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贺祺然的侧脸,直到贺祺然睁眼,侧过头来看他。 段清扬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眼睛,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都在发烫,说不定已经红了。 贺祺然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他只是轻声说:“我觉得自己不厉害。” 段清扬定了定心神,有些惊讶地看向贺祺然:“怎么会?你已经在80名以内了,已经够到了火箭班的标准。” 火箭班完全是按照成绩排班的。因为超越班算零班,各种考试的排名都归到一班去,所以火箭班的第一个班只有不到30人,二班的人数也控制在40人左右。这么算起来,贺祺然冲到了80名以内,能排到二班去。 贺祺然垂眸,唇边止不住溢出一声叹息:“真算起来,是二班的吊车尾,不是吗?” 段清扬摇头:“那也是凤尾。” 贺祺然笑了笑:“可是你是第七名,能排到一班去,甚至在超越班之中也排得很前。对比起来,我真的很差劲。” 段清扬抿唇,看起来有些生气:“你没必要和我比。” 贺祺然眨眨眼,开玩笑:“怎么,这是我不配和你比的意思吗?” 段清扬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他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贺祺然,眉眼微微一沉,一双幽深的眼中满是冰冷,看起来有些骇人。段清扬平日里对贺祺然总是带着笑,贺祺然从没想过段清扬还有这样一面。 贺祺然却只是对着段清扬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段清扬很快便委屈了起来。他脸上的冰冷褪去,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贺祺然来哄他。 段清扬轻轻牵住了贺祺然的衣角,声音低哑,带着些不自觉的小心讨好:“然然,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贺祺然叹气,心止不住地软了下来。他本来就是逗一逗段清扬,谁能想到他真的很介意。 贺祺然坐起来,一只腿支着,软着声音安抚段清扬:“我知道,我都知道。段小羊,我只是开玩笑,没有怪你的意思。” 段清扬红着眼,牵着贺祺然的衣角,看起来愈发委屈,声音期期艾艾了起来:“这个玩笑我不喜欢。然然,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贺祺然皱眉:“什么心?” 段清扬的动作一僵。 他默默地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贺祺然的眼睛。 贺祺然回过神来,意识到段清扬压根没真的觉得委屈。他咬咬牙,推了段清扬一把:“够了。” 段清扬一慌,他抓着贺祺然的衣角,语气哀切又急促:“然然,你听我说,我……” 贺祺然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明明段清扬被拒绝,但贺祺然的神色比他还要悲伤。贺祺然低头,捂住段清扬的手没放开。他只是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劝自己还是在劝段清扬:“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真的不要。我们这样不就很好吗?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就足够了,不要,不要再说了。” 贺祺然抽了抽鼻子,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他抱住了段清扬。 段清扬闭上眼,感受贺祺然撞到他怀里的动作。 段清扬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拥抱。贺祺然的动作太用力了,他甚至把段清扬撞倒在了床上。床很软,贺祺然的身体也很软。贺祺然抱着他,抱得很用力,像是在借此确定什么,又像是在通过这个拥抱给自己力量。 段清扬不明白。但段清扬选择了抱住贺祺然的腰。 除了最开始撞到段清扬怀里,贺祺然基本上没有了别的动作。他紧紧抱着段清扬,一直在重复说“不要说”,像是被什么事吓到了。 段清扬抱着贺祺然,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其实也没打算今天说什么,只是气氛到了,他想要一点点让贺祺然知道他的心思,好借此了解贺祺然的想法。 但他低估了魏清玟那个杀千刀的对然然的负面影响。段清扬神色阴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弄魏清玟了。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贺祺然。 段清扬轻轻拍着贺祺然的背,动作生涩但轻柔,像是在哄小朋友。 段清扬一遍遍告诉贺祺然:“没关系,我什么都不会说。然然想的话,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才怪。段清扬这种想要就要得到的性格,在明知前面有胡萝卜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生出想要得到的野心?但因为贺祺然不愿意,所以段清扬愿意就此忍耐。但等到贺祺然松动了,段清扬也会毫不犹豫地出击。 贺祺然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明明已经缓过来了,贺祺然却没有立刻推开段清扬。他轻轻把头靠在段清扬的侧颈,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虽然对段清扬,他已经有了很多只此一次。 第165章 被别人捅破的窗户纸 段清扬离开贺祺然房间时,转过头就看见高女士抱着手站在门口,眼神玩味地盯着他。 段清扬耸耸肩,举起双手:“我什么也没干。” 高女士轻嗤一声:“想你也没这个胆子。” 段清扬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我亲爱的妈妈,你到底是谁亲妈。” 高女士理直气壮:“你是老段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段清扬:“啊好熟悉的感觉,是说从小到大,只要做得好的就是您儿子,做得不好的就是老段的儿子吗?” 高女士理直气壮:“当然了,你身上的优点都是遗传我的,缺点都是遗传你爹的。” 段清扬吐槽:“可是妈妈,你原来的数学物理就没上过50分。” 高女士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不过你怎么这个点从小然的房间里出来,你欺负小然了?” 段清扬凝视:“妈妈,您这个心眼有点太偏了。我看起来很喜欢欺负人吗?” 高女士眼神诧异:“怎么,你还在需要妈妈的拥抱的年纪吗?那好吧,过来,给妈妈抱抱。” 段清扬默默退后一步,语气飘忽:“高女士,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聊这些事吗?正常一点啊!” 高女士嘁了一声,给了段清扬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段清扬随口一问:“老爸呢?” 高女士语气随意:“他今天晚上有事要加班,可能睡在公司了。” 段清扬:“?多大的事?能让他在公司加班?怎么,我们家要破产了?” 高女士:“啊……那还不至于,是祁家入驻导致的一些小问题,祁玉笙手段太高明了,现在山阳市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在盯着她,想要抢在她前面做些什么,你爸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高女士从不避着段清扬说这些,因为段清扬跟着段爹也学了不少事情,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和关系,他还是能了解的。 段清扬挑眉,对祁玉笙的能力和名气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少年成名,家族加成,她比谁都要手段狠辣,眼光独到,这样的人当然被所有人忌惮。 高女士回头,摸了摸段清扬的头,语气温柔:“别想太多,只是应对市场波动的必要手段而已,你爸习惯走一步看十步,遇到祁玉笙这种对手当然谨慎小心。这些事……不要告诉小然。” 段清扬点头:“放心吧。”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高女士话题一转,按着段清扬的脑袋,眼神意味深长。 段清扬猝不及防,眼神飘忽了一瞬,被高女士抓了个正着。 高女士眼睛一眯:“你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段清扬摇头:“我没有……还没来得及。” 高女士皱眉,段清扬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高女士听着,眉头一直没松开。 段清扬最后说:“……我觉得,魏清玟给他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段清扬有在尝试将那些不美好的回忆覆盖,但这个过程太慢了。 高女士看着他,微微摇头:“为什么要覆盖,而不是想着,给你们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呢?你想错了。” 说完,高女士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先一步离开了。她说:“别想太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段清扬有些迷茫。他抿唇,拿出手机想给罗一程发消息。 但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了给温亦儒发消息。 温亦儒那边回得很快:“怎么了?” 段清扬问:“你告白失败过吗?” 温亦儒:“……你存心的。我怎么没失败过,我到现在都是母胎solo,你猜猜我到底失败过多少次。” 段清扬:“……哦,对不起,戳到你痛处了。” 温亦儒一猜就对:“你表白被拒绝了?” 段清扬:“也不算,我还没开始,他就拒绝了。他让我不要说,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温亦儒:“……你碰上渣男啦~” 段清扬斩钉截铁:“不可能。” 温亦儒:“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普信男了,虽然长了一张好脸,但确实很普信。” 段清扬啧了一声:“所以你也没有任何帮得上我的地方,再见。” 温亦儒:“等,等会。具体一点,我帮你分析分析。” 段清扬抿唇,想了想刚刚贺祺然的状态,拒绝了:“这不好,算了。” 温亦儒:“〔中指〕.jpg” 温亦儒:“说话说一半,活该你没对象。” 段清扬:“……总比告白十几次一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好。” 段清扬先一步拉黑了温亦儒,神清气爽了一下。他坐在客厅里,托着头想事情。 却听见门开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段爹穿着白衬衫,比起平常古板严肃的模样,他现在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头发有些乱,却显得年轻了一些。 段清扬竖起大拇指:“你这样看起来配得上我妈了一点。” 段爹:“……”不孝子,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在这没睡觉,一打岔差点忍不住抽他。 段爹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亲儿子,打坏了妍妍会生气,这才心平气和和他说话:“怎么今天这个点还在外面坐着?” 段清扬满嘴跑火车:“失恋了,打算开你的酒买醉。” 段爹:……忍,我忍。 段爹从段清扬跑火车的话里扒拉出一点真实细节:“被拒绝了?” 段清扬呵呵一笑:“您老人家自己猜吧,我回房间睡觉了。” 段爹:“……好烦,真的不能打一顿吗?” 收到了段爹发来的消息,出房间门看一眼的高女士:“不能,把我儿子打坏了怎么办。你说我要不要给小然买个小蛋糕什么的,改天给他送学校去?我看他很喜欢吃甜的。” 段爹眼神幽怨:“妍妍,你已经很久没来公司看过我了。” 高女士:“咳,那什么,你公司离家远,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段清扬探头:“我也要小蛋糕。” 高女士笑得慈祥:“爱的铁拳要不要。” 段清扬闪退。 回到房间,段清扬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抿着唇给徐义明发消息:“在不在,我有事要问你。” 过了几分钟,段清扬又发了一条消息:“和然然有关系的事。” 徐义明那边秒回:“放。” 段清扬决定不计较徐义明的无礼。他耐着性子问:“魏清玟是不是做过什么特别不好的事。” 徐义明:“……你说哪一件?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 “感情方面的。”段清扬直接问。 徐义明:“你打算做什么?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做。祺哥喜欢你是一回事,他能不能接受和你进一步发展又是另一回事。” 段清扬打字的手一顿。他皱着眉,反反复复把徐义明的消息看了好几遍,手有些发颤。他头晕目眩,倒在床上,心止不住地狂跳。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问徐义明:“你认真的?然然真的喜欢我?” 徐义明:“……” 段清扬:“〔红包〕” 徐义明飞快地收了红包,飞快地回了消息:“祺哥喜欢你的事,不是很明显吗?” 段清扬皱眉:“很明显吗?” 徐义明:“呵,你别说你一点都没看出来,这么明显的事,只有你们俩当局者迷。” 段清扬咬唇:“可是他拒绝了我。” 徐义明:“〔白眼〕,我说了,祺哥喜欢你和不想和你进一步发展关系并不冲突。” 段清扬:“〔红包〕” 段清扬:“大师,具体展开讲讲?讲清楚了必有重谢。” 徐义明:“……好啊。” 第166章 人生百态 徐义明坐起来,发出惊天爆笑。 陆怀丢个枕头过去:“跟有病似的。” 徐义明展示自己收到的两个红包:“天降巨款。” 陆怀:“蛙趣,谁给你的,分我一点。” 徐义明啧啧:“人傻钱多。” 陆怀:“?所以是谁。” 徐义明正经脸,他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林适还在浴室里,寝室另一个人回家去了,现在只有他们俩。 徐义明勾着陆怀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来来来,哥们跟你说个掏心窝子的话。” “你觉得,祺哥和段清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真直男陆怀苦思冥想,一脸茫然:“有吗?我只觉得他们走得太近了,怎么,你要说段清扬喜欢祺哥吗?” 徐义明微笑:“你猜啊。” 陆怀手痒痒:“我还是先揍你这家伙一顿吧。” 徐义明紧急言归正传:“所以你觉得这可能吗?” 陆怀若有所思:“可能吧……话说段清扬那家伙看起来也不喜欢男的啊,哦,当然,他也不喜欢女的。” 徐义明竖起大拇指:“我也觉得,他看起来像是要孤独终老的样子。” 陆怀耸了耸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真的啊?这件事谁跟你说的?” 徐义明打了个哈欠:“该睡觉了该睡觉了,早点睡,明天肯定要被老王骂,你数学85,我86,我们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陆怀泪奔:“你不提这事会死啊!完蛋了!” 今夜注定不平静。 …… “真是丢人。” 说完这话,女人起身离开,留下满地狼藉。她没有回头,也没再看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的女孩一眼。 “这就是你当初说好的,进步?我费尽心思让你从女校转到山阳一中,你就拿这种成绩回报我?真是丢人。这段时间,你自己好好反省,下次我要看到你进前100。” 陈叶黎垂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眼神放空。这是第几个手机了?啊……这次数据又忘了备份了,真烦。 不过……最烦的还是妈妈说的话。 “……小黎,”轻轻的,男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没事的,叔叔看过了你的成绩单,语文全年级第一,真厉害。你妈妈只是心急了一点,等她回过神来,我跟她提一下给你买个小礼物。妈妈是爱你的。” 陈叶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讽刺。抬起头看向继父时,笑容却一如既往地乖巧:“谢谢莫叔叔,我知道的,妈妈只是压力太大了。” 轻轻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抱住了她的小腿,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她:“姐姐已经很厉害了,我以后也要成为姐姐这样厉害的人。” 陈叶黎扯了扯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有点疲惫呢。 莫桑晚是个很识趣的人,他在陈叶黎母亲身边那么多年,知道这对母女之间的矛盾很尖锐,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收回有些僭越的手,轻轻抱起小小的男孩,对着陈叶黎点头:“那我先出去了,你别多想啊,晚上早点睡,我明天给你送个新手机过去。语文第一已经很厉害了,已经是前120名了也很厉害,不要太苛责自己,你妈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是吗?她真的会感到骄傲吗?陈叶黎笑容不变:“嗯,我知道了,谢谢莫叔叔。” 等到莫桑晚离开,陈叶黎冷淡地锁上了门,维持不住力气地贴着墙,滑落在地。她坐在地上,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疲惫地合上了眼。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是从她要求离开女校开始,事情变得很糟糕了起来。妈妈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变得看不上她的任何事,对着她说,小黎,你一定要比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厉害。 可是她一直比不过那个人。 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亮了一下,陈叶黎抬起眼看了一眼,慢慢合上了眼。 陈叶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她呜咽一声,埋在臂弯里无声痛哭。 好累,真的好累。 …… “小黎!你是语文第一!超级厉害超级厉害!” 给陈叶黎发了消息,宁夏瑶转头扑到妈妈怀里,笑嘻嘻地仰着头看妈妈:“亲爱的妈妈,你的宝贝女儿这次考了全班第五!全年级前70!英语全年级第一!超级厉害!” 白女士看向宁夏瑶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很厉害!我的瑶瑶超级厉害!今天太晚了,明天给你点个蛋糕送到学校去,跟朋友们一起分享快乐。” 宁夏瑶尖叫一声:“mua,最爱妈妈啦!” 小小年纪进入叛逆期不睡觉的宁夏瑶妹妹,小宁同学拍着手替姐姐开心:“姐姐最厉害啦!” 宁爸爸轻咳一声,破坏气氛:“小羊呢?小羊考得怎么样?” 宁夏瑶嘟起嘴:“爸爸!你女儿的高光时刻你怎么想着扫兴的人。” 白女士轻轻敲了敲宁夏瑶的头,语气无奈:“怎么总是和小羊过不去。” 宁夏瑶哼了一声:“他全班第一,年级前十,谁考得过他,我从小就考不过他好嘛。他太恐怖了,比我们班第二名高出三四十分来,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白女士瞪了宁爸爸一眼:“你怎么都不知道夸夸我们瑶瑶。” 宁爸爸:“咳,想要什么礼物,爸爸给你买。” 宁夏瑶感动:“这是我听过的,爸爸说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小宁伸手,有样学样:“小宁也要礼物。” 宁爸爸笑了,把小宁抱在怀里,满脸宠溺:“好啊,我们家两个小公主,想要什么跟爸爸说。” …… “小然这次的成绩很好,想要什么礼物吗?” 贺祺然按灭手机,冷淡地合上了眼。他有些疲惫,刚刚在段清扬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流了泪,现在眼睛不舒服。 贺祺然抿唇,打算明天再回祁小姐的消息。他心乱如麻,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恨不得杀了刚刚的自己。 太蠢了,怎么会这么蠢。贺祺然绝望地扑在床上,想起刚刚段清扬也在床上滚了几圈,他的耳朵突然就红透了。 贺祺然盖好被子,深呼吸,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期的。” 第二天一早。 贺祺然洗漱好出门,高女士提着一个大蛋糕在门口等着他,时不时看着手表。 贺祺然:……默默倒退两步。 察觉到了动静,高女士抬起眼看过来,眼睛一亮,把蛋糕塞给了贺祺然,笑容满面:“这是我昨天晚上加急定的蛋糕,一早就有人送过来了。” 贺祺然晕晕乎乎的:“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高女士挑眉:“谁说一定要过生日才能吃蛋糕,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都能吃蛋糕。这个蛋糕也不是生日蛋糕,是庆祝你考进前80名的蛋糕。” 贺祺然有些意外。他默默攥紧了蛋糕盒,喉咙有些发涩:“可是,可是段清扬明明考得比我好。他是年级前十,很厉害。” 高女士哼了一声:“他昨天晚上跟我吵架了,我才不给段小羊买蛋糕。” 贺祺然:“……是吗?” 好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高女士指指点点:“对啊,怎么可以和妈妈顶嘴吵架,太没素质没道德了,小然你帮我多骂骂他。” 贺祺然默默退了一步,嘴上却答应得很好:“好的,我一定骂他。” 高女士的眼神落在蛋糕上,像是不经意提醒:“只有他认错了,小然才能把蛋糕分给他吃,要不然阿姨会生气的。” 贺祺然:“……好的。”假笑。谁不知道段清扬不喜欢吃蛋糕,不喜欢甜的东西。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第167章 蛋糕风云 新的一天一切照旧。 贺祺然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倚着墙等段清扬。 段清扬抓抓头发,对着贺祺然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早啊。” 贺祺然神色平静:“还早吗?马上要上课了。” 段清扬:“!啊!我看错时间了!等我一下,我拿个包子!” 贺祺然微笑:“我骗你的。” 段清扬:“……你跟徐义明学坏了。” 贺祺然笑容不变,语气威胁:“给你三分钟。” 贺祺然盯着段清扬惊慌失措的背影,摇了摇头。 现在这样也很好。 …… “你多少分?” “你多少分?” “……有什么好问的,昨天没看到排名表吗?” 这样的对话在山阳一中随处可见。昨天晚上出的成绩,有些班选择发在班群里,有些班选择先不说。四班就是直接发出来了。 关于这点,林适有话要说。 “我背着老郭发出来的,你们别到老郭面前说啊。”林适深藏功与名,默默退下。 贺祺然刚到教室,就收获了宁夏瑶竖起的大拇指:“祺哥!超级厉害!” 贺祺然示意段清扬把蛋糕打开,时间还早,他一个个分了过去。 “你才是很厉害。”贺祺然的语气温柔,把蛋糕递过去,“巧克力夹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宁夏瑶嘿嘿一笑:“都行,我妈妈也给我定了蛋糕,晚上一起吃啊。” 贺祺然嗯了一声,徐义明好奇发问:“这个蛋糕是谁买的?” 段清扬黑着脸呵呵一笑:“你猜昨天晚上然然住在哪里,又是谁提进来的。” 徐义明嘴里的蛋糕瞬间不香了:“该不会是你……” “是长辈给我的。”贺祺然轻描淡写地带过,把范围放得很大。 徐义明哦了一声:“如果我现在管祺哥叫爸爸,能不能得到一点鼓励的小钱。” 贺祺然呵呵一笑:“数学考80多分的人在说什么,你小心等会上课被老王喷。” 徐义明垮着脸:“你怎么知道我这次第一题又错了。” 贺祺然:“……?那不是我跟你讲过的题目吗?你怎么错了?” 徐义明吹口哨:“我只记住了答案,没记过程。” 贺祺然:……好生气,想杀人。 段清扬毫不客气嘲笑他:“怪不得这次两百名开外,老郭要气死了。” 宁夏瑶幽幽开口:“先别管老郭会不会气死,赌他什么时候开班会。” 前面一直没吭声,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的陆怀一下子支棱起来了,他夹着嗓子学了一下:“耽搁大家一点时间,我们来开一个简短的班会。” 来蹭蛋糕的梁逸铭和叶博阳瞬间痛苦面具:“他上次这么说,是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前20分钟,最后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晚上回去阿姨都差点锁门了。” 徐义明一脸呆滞:“完了,这次又要被老郭找了。” 贺祺然没问班主任每次找徐义明都说了什么,只是给刚刚来的陈叶黎切了一块蛋糕,语气温柔依旧:“专门给你留的,最好看的一块。” 陈叶黎挑食得厉害,大家都知道她很多东西不吃,经常用的理由是,长得不好看,没食欲。 陈叶黎脚步一顿。她今天罕见地戴着口罩,声音有些沙哑:“……不用了,谢谢你。我昨天晚上感冒了,不能吃蛋糕。” 宁夏瑶失望地啊了一声:“怎么突然感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我还指望着晚上跟你一起吃蛋糕呢,就是上次你说很喜欢的那款。” 陈叶黎弯了弯眼,神色被遮得严严实实。她轻声回应宁夏瑶:“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怕传染你们。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宁夏瑶想想也是,见陈叶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滞,泛上一点心疼,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只是对着陈叶黎笑:“那这次就没口福啦,我和小墨她们分着吃。” 徐义明抗议:“凭什么我没有!” 宁夏瑶一脸严肃:“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可悲的厚屏障了。” 徐义明:“林萧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贺祺然:“嗯?我怎么没听出宁夏瑶在骂你?” 段清扬扶额,确实挺隐晦。 梁逸铭吐槽:“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徐义明油腻一笑,捞了一把头发,甩了一下头,看起来很是骄傲。他对着宁夏瑶wink了一下:“丫头,爱上哥是你的宿命。” 宁夏瑶:“……yue。”震惊到蛋糕要掉了。 贺祺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段清扬站在他身后,轻轻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话:“小心一点,我怕你摔跤。” 贺祺然耳朵一麻,忍住想要抬起手揉一揉的冲动,强装着镇定嗯了一声。 梁逸铭快乐吃瓜。他怼了怼叶博阳的腰,兴致勃勃地和叶博阳说小话:“有没有觉得他们俩现在怪怪的。” 叶博阳皱眉:“哪里怪了?” 梁逸铭啧了一声:“不解风情的死直男,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叶博阳:……在还能被称之为早恋的年纪,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优越感。 但叶博阳对梁逸铭总是很纵容。他只是哦了一声,没再深究。 那边的徐义明成功挨了宁夏瑶一顿毒打。宁夏瑶气呼呼地坐回了陈叶黎身边,陈叶黎偏头看她,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帮你教训他。” 宁夏瑶摇头:“昂,不用了,段清扬会出手。” 陈叶黎歪头,有些疑惑。 宁夏瑶神神秘秘的:“你别看那家伙平常跟我不对付,其实他该帮我出气的时候还是会帮我的。” 果不其然,陈叶黎听见徐义明和段清扬阴阳怪气地互怼了起来,凭借着贺祺然的宠爱,段清扬占据上风,完美Ko徐义明。 徐义明:“……万恶的小情侣。” 贺祺然错愕地看着徐义明,说话有些结巴:“徐义明!你,你在胡说什么!” 徐义明茫然:“啊?这个玩笑不能开吗?凭什么陈叶黎能开?” 陈叶黎:“我从来没说过他们是小情侣!”就算拖着沙哑的嗓子,疲惫的身躯,陈叶黎也要为自己正名! 宁夏瑶:“……”其实你更过分一点,你还贴脸泥塑贺祺然来着。 贺祺然脸烧得通红,他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给徐义明邦邦来两下。 梁逸铭:“瓜真香。” 意识到真的会被揍,徐义明很快滑跪,还不忘拉段清扬下水:“祺哥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的,但段清扬也很过分啊,他都不说话!也不否认。” 吃瓜的陆怀:勇!真是太勇了! 段清扬挑眉,他从身后抱住了贺祺然,头抵在贺祺然的肩膀上,慵懒开口:“嗯,你说得对。” 徐义明:……???不对啊? 贺祺然黑着脸,被段清扬抱着他浑身都不自在,但段清扬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但却把贺祺然抱得死死的。 贺祺然烦躁了起来。他做不到像段清扬这样,假装无事发生,装模作样当做一切都如常。他只能假装正常地和段清扬说话,但肢体接触在他眼里已经变了味。两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现在回过头看,很多动作其实很有歧义。 贺祺然的眼神愈发危险,正要发作,刚好上课铃响了,胡老师抱着一堆试卷走了进来。 段清扬松开了手,他笑意盈盈,摸了摸贺祺然的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贺祺然憋了一肚子的气,不知道对谁发作。 他僵着脸回到座位上,王源德端着个蛋糕啃着,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但一双锃亮的眼还是出卖了他。 贺祺然警告他:“不准问,问了你的蛋糕就没了。” 王源德:“……哦。” 第168章 失败的谈话 到最后宁夏瑶还是没能问出那句“你还好吗”。从陈叶黎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到今天刻意为之的冷淡,一切都有迹可循。 中午吃午饭前,陈叶黎给她写了一张小纸条,说中午她和许夏芷晴一起吃饭,不用等她了。 宁夏瑶把小小的纸条握得起了皱褶,徐义明默默往边上退了一点,和陆怀说悄悄话:“她现在看起来一拳可以打爆我。” 陆怀:“……你再挤我,我也可以一拳打爆你。” 徐义明:“诶嘿。”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宁夏瑶面无表情端着餐盘坐下时,徐义明还是吓了一大跳。 贺祺然眨巴眨巴眼,看了一眼段清扬。段清扬皱着眉,难得看出了一点对宁夏瑶的关心。 贺祺然欣慰,段清扬看起来还是有救的,不至于对青梅竹马这么见死不救。 结果段清扬说:“你坐下来干什么,等会老师巡查抓到了怎么办,我们谁跟你早恋。” 徐义明吐槽:“跟有病似的。” 宁夏瑶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真被抓到了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一起去台上检讨。” 贺祺然头疼:“不至于不至于,老师没有那么不讲情面,再说了哪里有抓得那么死。” 宁夏瑶对着段清扬冷笑,竖中指:“跟我斗。” 段清扬没了食欲,气呼呼地靠在贺祺然肩膀上,夹着嗓子小鸟依人,妄图让贺祺然给他出气:“然然~你看她呀~她欺负我~” 贺祺然头疼地推了段清扬一把,没用什么力气。但贺祺然没理会作妖的段清扬,他只是关心地看着宁夏瑶,问:“是陈叶黎出了什么问题吗?” 宁夏瑶握着筷子,一瞬间差点掉下眼泪来。果然,来找贺祺然是正确的选择。 段清扬警惕:“诶诶诶!你这人怎么碰瓷!怎么哭了!等会黑锅又扣我头上是吧?走走走,然然我们快走。” 陆怀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悄悄和徐义明说话:“以段清扬这种情商,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了。” 徐义明一言难尽地看了陆怀一眼,眼里有说不出的怜悯:“傻孩子,你怎么还在玛卡巴卡。” 陆怀:“???徐义明!你给我说清楚!” 徐义明和陆怀的吵吵闹闹并不影响宁夏瑶。她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面前突然多了一张手帕纸。 贺祺然眼神关切:“用纸擦比较好。” 宁夏瑶有点窘迫,一边接过贺祺然递过来的纸,一边强调:“我只是今天忘了带纸。” 段清扬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命好,就掉两滴鳄鱼的眼泪,就能得到然然的纸和安慰。” 贺祺然皱眉,拧了一把段清扬腰间的软肉,警告他:“你好好说话。” 宁夏瑶摇头:“不用,他这是在安慰我。” 贺祺然:“……是吗?” 宁夏瑶不欲就自己和段清扬的相处方式在这里纠结。她无视夸张地倒吸凉气的段清扬,认真地看向贺祺然,神色郑重:“祺哥,你能不能帮我,和小黎聊一聊?” 听完事情的原委,贺祺然皱起了好看的眉,有些为难。 “就算我不太懂人际关系,”段清扬这么说,“我也觉得你这个做法有点强人所难了。陈叶黎真的需要然然的安慰吗?她真的会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在然然面前和盘托出吗?” 宁夏瑶哦了一声,神情麻木:“反正她不会和我说,也不会和小墨说,更不会和你说。” 段清扬:“……不必伤害我。” 贺祺然其实也察觉到了陈叶黎情绪的不对。他并没有贸然答应,他谨慎地问:“我只需要聊一聊,让她开心一点就好了,是吧?” 宁夏瑶盯着他和段清扬看了好一会,眼神愈发意味深长,看得贺祺然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往后倒去,落在了段清扬的臂弯上。 他偏头去看段清扬,段清扬坐得很直,手臂却横在他身后,以一种默不作声但极为强势的姿态,将贺祺然圈入了自己的保护圈里。贺祺然沉默片刻,终究是没说什么。 宁夏瑶回过神,神情有点恍惚和不确定,但还是发出逆天言论:“我觉得你们俩在她面前亲个嘴说不定她就会开心起来。” 徐义明和陆怀猛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贺祺然和段清扬的表情。徐义明在心里呐喊,姐,你今天怎么这么猛,是陈叶黎附身了吗?! 贺祺然瞳孔放大,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盯着宁夏瑶,默默坐直了一点,远离了段清扬,根本不敢看段清扬。他轻咳一声,说话有点虚:“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帮你了。” 段清扬看向宁夏瑶的眼神微冷,语气淡淡中带着一点肃杀:“把脑子清醒了再说话。” 放在平常,他可以笑嘻嘻地借着这句话调戏贺祺然,顺便再占一点便宜,但出了昨天晚上那档子事之后,他和然然之间的气氛分外微妙。段清扬能察觉到贺祺然对他的肢体接触还是有些排斥,但会为了不露出马脚,刻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段清扬不喜欢让贺祺然为难,所以也刻意减少了肢体接触, 眼看着贺祺然放松了一些,段清扬才敢这么随意地对待贺祺然,但宁夏瑶惊天动地的一句话直接让贺祺然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碰他了。 段清扬眼神危险,带着一点警告,意思很明显,让宁夏瑶自己圆回来。 宁夏瑶回过神,对着贺祺然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说话没过脑子,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叶黎确实很喜欢看你们互动,但她可能更想看到你们在舞台剧上的优秀表现。” 很官方的一段话,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贺祺然只想让这个暧昧的话题快点过去。他胡乱点点头,顺着宁夏瑶引出的话题接着聊起了舞台剧,顺便暴击了一下上次被陈叶黎狠狠批斗的徐义明和陆怀。 吃完一顿有惊无险的午饭,段清扬说今天他要回寝室休息。宁夏瑶这段时间都在寝室午休,自然也是回寝室。 贺祺然倒是回了教室。他一进门,就看见陈叶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面前摆着一本很好看的小本子,手上还拿着笔。 贺祺然走过去,站在陈叶黎面前一点停下脚步,问陈叶黎:“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陈叶黎抬起眼看他,像是毫不意外,又像是有些厌倦。 “宁宁让你来的,对吧?”陈叶黎的声音微微沙哑,没有寻常那么活泼,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疲惫。 贺祺然坦言:“对,她很担心你,担心你压力太大。” 陈叶黎平静地收起了小本子,没有摘下口罩,就这样抬起头看着贺祺然,语气平静到冷酷:“不需要。” 贺祺然看着陈叶黎。这是他所不熟悉的陈叶黎,疏离又冷漠,像是满身伤痕但依旧警惕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无所谓会扎伤谁。 “那么,你想要和宁夏瑶聊聊吗?”贺祺然其实不指望能和陈叶黎聊上,本来性别就是天然的差距,陈叶黎像是极为厌恶男生,无论是肢体接触还是交流,她的排斥都是摆在表面上的,所以贺祺然才会分外疑惑,为什么宁夏瑶会找上自己。 陈叶黎并没有给肯定的答复:“等我差不多缓过来,我会考虑这件事。” 贺祺然摇头:“可是这样,宁夏瑶不会难受吗?你可以难过,可以难受,但是不要伤害爱你的人。” 陈叶黎看着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她语气倦怠:“我不想对你说什么重话,因为你和我一样。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说教我。” 贺祺然:“我没有说教……” “走吧,不用再劝我了,让躲在墙角那俩再练练,漏洞百出。” 贺祺然猛然回头,宁夏瑶和段清扬趴在门口,对上贺祺然的眼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贺祺然:……确实有病。 第169章 未知的算计 宁夏瑶蔫哒哒地跟着陈叶黎离开了,贺祺然看向段清扬,语气微妙:“你不是说回寝室吗?” 段清扬眼神飘忽:“这个事情吧,说起来有点奇妙,反正就是在路上和宁夏瑶碰上了,她拉着我要来教室。” 贺祺然微笑:“要我提醒你,男寝和女寝在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吗?” 段清扬绝望合眼。 被贺祺然批斗了一顿的段清扬蔫答答地坐在贺祺然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贺祺然的侧脸。 坐在段清扬座位上的王源德握紧了手中的笔,愤怒地小声吐槽:“明明是抢了我的位置,凭什么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 林适咬着笔,他皱眉看数学大题,随口回应王源德:“哎呀放宽心,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贺祺然叹气:“能不能小声一点,我真的没办法装作听不到。” 王源德阴森森一笑:“但是有些厚脸皮的人就是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段清扬呵呵:“啊嘞,这不是考了200名的王源德吗?不好意思,站得太高没看到你。” 王源德:“……你够了。”王源德原先稳定在前150名,但这次的物理做得很差,一下子就掉到200名开外,被郭老师约谈了。 贺祺然啧了一声:“别老欺负别人。” 段清扬眨眨眼,张口就来:“我这是锻炼他的心智。” 王源德面无表情地看林适,问:“你会记打架斗殴吗?” 林适咬着笔:“不会,出去打,不要影响纪律。” 贺祺然头疼地一手按一个,有些无语:“这个时候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林适哦了一声,把题目展示给贺祺然:“这里为什么要画辅助线?” 段清扬被贺祺然按住,闭着眼睛张口就来:“由题目可知,这题要画辅助线,这都是题感。” 贺祺然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别闹了,我看看。” 段清扬噘嘴,不高兴地哼哼唧唧,倒是没像原先那样动不动就对贺祺然动手动脚,他只是抱着胸坐在一旁,眼神冷淡。 贺祺然帮林适讲完题目,回头一看段清扬挂脸了。他随手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敷衍他:“晚上一起回寝室。” 段清扬喜笑颜开:“好啊,我们俩吗?” 贺祺然:“还有徐义明。” 段清扬垮脸:“我要画个小人诅咒他。” 贺祺然又开始头疼了。他总觉得自己上的不是高中,而是幼儿园大班,还是老师的那种。 林适接过了话题:“这个礼拜六有一场篮球赛你们知道吗?叶博阳上午自习课去开会的时候说的。” 山阳一中的学生会结构很完整,有体育部管理全校的各种体育竞赛,会在比赛开始前一段时间跟各个班的体育委员开会,确保活动正常进行。 贺祺然好奇:“为什么还是篮球赛?我听说去年这个时候是办的足球赛。” 林适眨眨眼,神秘一笑:“因为这一届的体育部部长上次足球赛的时候摔伤了腿,这次死活都不肯办足球赛。主席和会长拗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篮球赛。” 贺祺然:……真是一个草率的理由,总觉得舒舒姐姐也参与了这件事。 段清扬很感兴趣:“什么时候开始选拔?上场的名单谁定?” 林适微笑:“大家自愿报名,比赛都是在课间举行的,通常是下午上完自习课。” 懂了,占用吃饭时间。段清扬若有所思地看向贺祺然:“然然参加吗?” 贺祺然:“嗯?我吗?” 贺祺然有些犹豫,这种涉及到班级荣誉感的事贺祺然其实会犹豫,但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很忙。 他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陈叶黎的彩排怎么办?我们的舞蹈到现在都还没熟悉。” 段清扬沉思,段清扬顿悟,段清扬又沉思。 林适很好说话:“篮球赛估计要持续到艺术节,你们可以不做主力,来打两场就好,或者……作为秘密武器?要是我们要输了,就让你们俩上场。” 贺祺然提醒他:“可是罗晓熠,梁逸铭,叶博阳,徐义明和陆怀都参加了陈叶黎的舞台剧。” 这下轮到林适痛苦面具了:“啊?怎么这么多人都参加了?不行,我等会跟陈叶黎协调一下。” 这件事和贺祺然关系不大,他提醒了林适,就转回来接着写作业了。段清扬转着笔,撑着头看自己的作业,像是有些焦躁。 贺祺然深呼吸,心平气和地问段清扬:“你想干嘛。”好吧也不算心平气和。 段清扬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练舞呀,然然。” 贺祺然一顿。他罕见地心虚了一瞬,默不作声地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贺祺然含糊回答:“当我没问。” 段清扬察觉到贺祺然在逃避。他并没有穷追不舍,但也没打算就此绕过这个话题:“然然也知道陈叶黎有多在乎这个舞台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展现出最好的状态吗?可是我们现在都还没练习过。” 贺祺然是个很重承诺的人。他既然答应了陈叶黎,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段清扬刻意提起这件事,贺祺然也没办法逃避。 他问:“你动作都熟悉了吗?” 段清扬点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练习一下。” 贺祺然对段清扬的心理素质叹为观止。怎么会有人经历过昨晚的地狱场面,还能若无其事地说要和他贴身跳舞?贺祺然自认为是做不到的。但段清扬神情真挚,像是真情实感在替陈叶黎考虑,虽然贺祺然很怀疑他是装的。 贺祺然犹豫片刻,轻轻摇头:“明天晚上再练习,我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缓冲,两人都心知肚明。段清扬并没有紧追不舍,他爽快地答应了:“行,那就明天练。” 林适的眼神若有所思地扫过段清扬和贺祺然,他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王源德打了个哈欠,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另一边。 魏清玟站在吴裴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找我有什么事。” 吴裴熙叹气:“你还能待多久。我听家里人说了,祁小姐已经到山阳市了,说不定要长久待在山阳市。” 魏清玟毫不意外吴裴熙会问出这个话。他这次来山阳市,虽然得了家族的首肯,但祁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 魏清玟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放心,既然她什么都没说,那我肯定能待满一年。” 吴裴熙不放心:“你真的有信心一年内让小然对你改观吗?我听说这段时间他很少和你说话,你也很少主动找小然。” 魏清玟打了个哈欠,姿态漫不经心:“嗯,然后呢?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吗?” 吴裴熙气得要命,但又不敢招惹魏清玟这个疯子:“那你打算怎么做?” 魏清玟笑:“你好像从没搞清楚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吴裴熙疑惑:“你不是来和小然修复关系的吗?” 魏清玟摇头:“那是……最好的情况,也是最不可能的情况。别问太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别老来找我,不如多去找小然说说话,毕竟他对你的态度还行。” 吴裴熙皱眉,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能把小然身边那个段清扬弄走吗?他整天黏着小然,我看着烦。” 魏清玟冷笑:“你不怕死就去试试,他备受段家老爷子的喜欢,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辈,你要是真得罪了段清扬,我可保不住你。” 吴裴熙嘟囔了两句,不甘心地答应了下来。 “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魏清玟的语气意味深长,“信任这种东西,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第170章 阴谋逼近 段清扬一觉睡醒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梁逸铭瞥他一眼,和罗晓熠说悄悄话:“这家伙真的能睡这么久?” 罗晓熠嗯了一声:“我赢了,打钱给我。” 梁逸铭不甘心地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段清扬:“不争气啊大郎。” 段清扬趴在桌上不说话,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罗晓熠毫不留情揭穿他:“他睡醒了,不愿意搭理你。” 梁逸铭:“……谢谢你啊。” 段清扬嫌他俩吵,扯了一下前面的林适,告状:“他们俩上课说话,班长记名字,让他们扫地去。” 林适:“……今天不是我值日,是叶博阳值日,你让叶博阳登他俩名字去,别吵我。” 段清扬哦了一声,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叶博阳的方向,梁逸铭看不过去,拍了段清扬一下:“得了我不说了,你别欺负老实人。” 段清扬神色莫测:“不娶何撩的直男。” 梁逸铭:“?你在说什么。” 罗晓熠胆大包天上手捂住了段清扬的嘴:“他刚睡醒脑子不清楚,在这说胡话呢。” 段清扬甩开罗晓熠的手,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大胆!怎么敢用你100名开外的手碰尊贵的第一名!” 罗晓熠:“……我还是捂死你好了,说话怎么这么不动听呢。” 林适面无表情:“我支持你,通通捂死。” 躲过罗晓熠想要害他的手,段清扬趴在桌上,好半天才想起来问:“然然怎么不在?” 林适:“他被老师抓去当苦力了,等会回来。” 段清扬一下子支棱起来:“怎么不叫我?” 林适神情微妙:“是周老师。” 想起自己90分出头的语文,段清扬默默趴下:“是我冒犯了。” 罗晓熠呵呵:“就这么半步都离不开贺祺然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要是范韵涵在我们班,你指不定上厕所都要跟她一起。” 罗晓熠言之凿凿:“那怎么了?我和她什么关系,一起上厕所有什么问题吗?” 梁逸铭的表情一言难尽了起来,他拍了拍罗晓熠的肩膀:“兄弟,你才是真的渣得坦坦荡荡。” 梁逸铭和罗晓熠关系也不错,当然也知道罗晓熠的过去和感情经历,对罗晓熠和范韵涵现在还没在一起这件事也感到非常震惊,但他尊重祝福,并且表示感觉罗晓熠才是渣男中的渣男。 罗晓熠皱眉,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我只是想要给每个女孩一个家。” 坐在罗晓熠身后的女生冷笑一声,显然是被他们吵到了。 林适适时打断他们的话:“够了啊,已经说了很久的话了,再说下去我就不包庇你们了。” 这下三人才噤了声。但罗晓熠意犹未尽,还扯了张草稿纸,和段清扬在纸上聊了起来:“你和贺祺然吵架了?” 梁逸铭凑过头来,也想要加入他们的聊天,被段清扬拒绝了。梁逸铭哼了一声,倒也没在意,转过头写作业。 段清扬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回复:“没有。” 罗晓熠笑,笃定地下笔:“骗人。” 段清扬依旧是懒散的模样,但却坐了起来,挑挑拣拣选了一本作业,拿出来装模作样放在了最上面,却马不停蹄地回复了罗晓熠:“这么笃定?” 罗晓熠笑得得意:“你不知道吧?我看出来的。” 段清扬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发问:“你跟范韵涵表白过吗?” 罗晓熠笔尖一滞,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神色一下子诡异了起来。 诡异归诡异,嘴硬还是要嘴硬的:“我没跟她表白,我们只是普通的好朋友而已,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段清扬翻白眼,不揭穿他。段清扬记得很清楚,去年八月份,放暑假期间,罗晓熠这小子从他家别墅后头的花园里爬进来,沉默地掏出酒,喝醉之后痛哭流涕,说为什么范韵涵不喜欢他。虽然罗晓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段清扬也什么都没提,但实际上,段清扬手里还有当时的视频,他琢磨着该什么时候拿出来威胁罗晓熠。 现在显然不太合适。 段清扬只是敷衍地回复:“是是是,你们只是好朋友。那你被拒绝了是怎么接着和她相处的?” 罗晓熠一哽,知道段清扬怕是知道了什么,这种猜测让他明知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觉得很不高兴。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我没跟她表白,我怎么可能和她表白。” “后来相处起来很正常,她本来对我容忍度就很高,她还想和我做朋友,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自然相处了一两个礼拜,就慢慢忘了这件事,相处起来就很正常了。” 段清扬若有所思:“所以是时间冲淡了一切。” 罗晓熠蔫了一会,卷土重来,兴致勃勃,势要把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发生的事扒个干净:“所以你和他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 “说不清楚,不算表白,也不算被拒绝,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罗晓熠好奇:“?什么事?” “wqw该死。” 看到缩写,罗晓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谁之后,有点震惊地挑眉:“不是吧,我以为他们是闹掰了,结果你跟我说,wqw也馋他身子?” 段清扬冷笑:“哦?你连这都没打听到吗?那我前面让你去打探,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我请问呢?你到现在打听到了什么?” 罗晓熠罕见心虚:“你这不是没问吗,我就以为不用去打探了,再给我一个礼拜,我把wqw的过去给你扒个干净,你等着瞧吧。” 段清扬不置可否:“我拭目以待。你注意点,别去打探然然的事。” 罗晓熠啧了一声:“被拒绝了还想着要维护他呢?要我说王宝钏哪里有你这么厉害,见到王宝钏挖野菜的山头,你起来,让她别抢你的野菜。” 段清扬冷淡回应:“你懂个屁,他没有拒绝我,也没有疏远我,只是wqw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他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而已。” 罗晓熠也没说信还不是不信。他只是哦了一声,承诺会把魏清玟的弱点和过去找到后,就再也没搭理段清扬了。段清扬也不介意。他发着呆,手上拿着笔,但总是频繁抬头看门外,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贺祺然。 此时的贺祺然却被吴裴熙拦住了。 吴裴熙是五班的语文课代表。这次周老师把贺祺然叫过来,是让他帮忙把语文答题卡拿回去的。 广播站有点事,下午的自习课宁夏瑶一直不在座位上,周老师下课找来时,正好贺祺然路过门口,就把贺祺然抓来拿答题卡了。 五班的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在周老师办公室的隔壁,贺祺然拿了试卷,在周老师关心的问候中一点点熟透,最后被周老师放出来时脸红得不成样子。 他一抬头就看见吴裴熙也抱着答题卡从五班的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出来,见着贺祺然,吴裴熙的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上前,牵住了贺祺然的手:“小然,好巧,你也来拿答题卡吗?” 贺祺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点点头,没尝试抽出自己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吴裴熙,疏离地问:“有什么事吗?” 吴裴熙有点失落:“我们不是朋友吗?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我只是想和小然说话而已。” 贺祺然对吴裴熙更有耐心一点,即使吴裴熙已经背叛了他。 贺祺然提醒吴裴熙:“现在已经上课了,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吴裴熙抿唇,想也不想就拦住了贺祺然:“小然!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贺祺然盯着吴裴熙看了好一会,最后点点头:“好。” 第171章 好戏上演 “蠢货。你要做的是这些事吗?” “怎么?我做错了?” “啧,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 晚上吃饭时贺祺然总觉得吴裴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吴裴熙俏皮地眨了眨眼,他生得好看,做起这种动作也不惹人嫌。 帮贺祺然把不喜欢的调味品挑出来后,吴裴熙笑容明媚地递过去:“呐,我记得小然不喜欢葱姜蒜。” 贺祺然恍然大悟,哦,是过去的朋友诈尸的感觉。吴裴熙这些年变了很多,身体越来越虚弱的过程中,他变得越来越温柔得体,说话总是端着,行事彬彬有礼,却缺了人气。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吴裴熙不一样,是会自然帮他挑葱姜蒜的吴裴熙,是会嫌弃地把自己不喜欢的菜推到一边,悄悄丢给贺祺然的吴裴熙。 贺祺然皮笑肉不笑:“不准丢给我,你不喜欢吃就放一边。” 吴裴熙垮了脸,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菜夹了回来,开始吃饭。 贺祺然眼里闪过一瞬怀念和恍惚,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穿着肥大校服的男生对着他笑,一身矜贵漂亮掩饰不住,没有现在的彬彬有礼,满是自然和肆意。 “……都说了不准把不喜欢的菜丢给我,拿公筷也不行。”贺祺然凶巴巴的,他抬起手推了一下吴裴熙的额头,眼神凶狠。 吴裴熙哼哼唧唧,最后还是乖乖哦了一声,正要拿起筷子夹走,却见贺祺然神色自若地夹起吴裴熙丢过来的菜,笑眯眯的:“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小裴你也真是的,怎么和魏清玟一样总是欺负我。” “这怎么是欺负?”记忆里的自己振振有词,赖在贺祺然身边撒娇,顶着魏清玟和徐义明的死亡凝视,仗着贺祺然的宠爱为所欲为,“这是我对你的关心嘛。” 吴裴熙回过神,提醒自己这样的日子已经回不来了。贺祺然的态度软化只是因为,他虽然背叛了小然,但到底是没对小然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小然才会心软。但他清楚,贺祺然只是如魏清玟所料,因为陷入过去的回忆才会态度软化,根本不是因为他原谅了他。 吴裴熙收起那点小心思,兢兢业业扮演过去的自己。 他嘿嘿一笑,对贺祺然撒娇:“我就知道小然对我最好了,刀子嘴豆腐心~” 贺祺然打住:“别恶意卖萌。” 吴裴熙哦了一声,问:“小然,我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跟段清扬牵线搭桥,我这次考试是全班第一,但也只在50名。” 吴裴熙的成绩很好,在五班也算是第一梯队。他们班并没有段清扬这种恐怖的存在,所以第一总是好几个人轮着来。 贺祺然有点没理解:“什么?” 吴裴熙有些别扭:“就是,我想问问能不能找他问题目呀。” 贺祺然挑眉:“你们班的老师不可以吗?” 吴裴熙摇头:“老师教得很好,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差点什么,所以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忙指点指点。” 贺祺然的眼神满是审视:“我记得你在一班也有朋友,为什么一定要找段清扬?” 吴裴熙偏过头不敢看贺祺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好在吴裴熙在贺祺然这边的印象一直是藏不住事,他并没有起疑心,只是料定吴裴熙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接着问下去:“所以不止是想要问题目,你想要接近段清扬,为什么?你想对段清扬做什么?” 对现在的贺祺然来说,段清扬肯定比吴裴熙重要,要是吴裴熙有什么坏心思,他肯定不会答应。 吴裴熙慌乱地转过头,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我没有想要对他做什么,只是想……和他解开一些误会。” 吴裴熙说着有点沮丧:“上次和段清扬见面时闹了一点不愉快,我承认当时我有刻意为难他的想法,但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自己针对段清扬有点没道理,说话也有点冲,可能伤害到了段清扬。所以我想要借着问题目的机会,和段清扬缓和关系。” 贺祺然没说信还是不信:“哦?过了这么久,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和段清扬缓和关系了?” 吴裴熙小心翼翼地看了贺祺然一眼,只看见贺祺然神色平静,不辨喜怒,一时间也没办法辨别贺祺然是什么心情。吴裴熙秉持着对魏清玟的信任,硬着头皮把魏清玟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因为,因为我想明白了,当初我对小然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是小然并没有讨厌我,反而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想要接着和小然做朋友,所以不能对小然身边的朋友做这样的事。我知道现在的我肯定没有段清扬对你重要,这是我活该。但我想要和段清扬道歉的心是真诚的,无论是为了小然,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段清扬。” 贺祺然盯着吴裴熙看了好一会,吴裴熙咬着唇,但并没有移开眼神,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真挚和忐忑,像是等待着他的审判。 “……就算,”吴裴熙这么说,“就算小然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要试一试,我当时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小然还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贺祺然摇头:“我没资格替段清扬做这个决定,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我并没有生气,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对贺祺然来说,最可恶的,最值得下地狱的只有魏清玟一个人,吴裴熙身体弱,虽然总是跟在他和魏清玟身后,但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甚至没有徐义明能做的事多。 所以贺祺然才会对吴裴熙多有忍让,他对弱者总是抱有天然的同情和容忍,只要吴裴熙没踩在他的底线上,贺祺然就愿意容忍他。 ——前提是吴裴熙是真的愿意和段清扬道歉,真的愿意和段清扬搞好关系,而不是别有用心,像过去那样,两面三刀,做个笑里藏刀的人。 贺祺然面上依旧是一副信任吴裴熙的模样,但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说:“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吴裴熙一脸关心:“是关于舞台剧的彩排吗?我听许夏芷晴提起过,她跟我讲了一下这个故事的主线。小然,我可以跟着去看一眼吗?我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可以吗?” 陈叶黎并没有禁止他们透露舞台剧的一些内容,到现在,每个人拿到的剧本都是关于自己的部分,和别人的剧本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只是知道故事的基本走向而已,真正的全部剧本只有陈叶黎那里有,所以她根本不担心。 贺祺然沉思片刻,顶着吴裴熙崇拜渴望的目光,他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但是能不能看要问一问陈叶黎。” 吴裴熙眼睛一亮,对着贺祺然飞吻了一下:“啊,小然最好啦!” …… 于是冷着脸在教室里等待的段清扬见到的就是和吴裴熙有说有笑走来的贺祺然。不知道吴裴熙说了什么,贺祺然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看着极为舒心漂亮。 已经缓过来的陈叶黎摘了口罩,正抱着剧本和板子偏头和宁夏瑶说话。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吴裴熙时眼睛一亮:“是五班的大帅哥!” 吴裴熙对陈叶黎友好地笑笑,看起来和当初第一次见面那副沉稳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他对陈叶黎挥手,看起来很是兴奋和好奇:“你好!你就是许夏芷晴一直挂在嘴边的陈叶黎吗?真可爱!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吴裴熙,是小然的初中同学,听许夏芷晴提起过你们的舞台剧,我很感兴趣,所以求着小然带我过来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说到后面,俊秀的男生双手合十,在她面前眨了眨眼,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勾人感觉:“求求你啦,我什么都不会透露的!” 陈叶黎捂着胸口,非常迅速地答应了下来,看起来很是激动。宁夏瑶面无表情地越过吴裴熙,落在一旁黑着脸的段清扬身上,缓缓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有好戏看了。 第172章 虚情假意地交锋 段清扬的脸色很不好,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清扬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脾气。不为别的,吴裴熙是贺祺然带来的人,算是贺祺然的客人,有多少恩怨都不能扯上贺祺然,这是段清扬的底线。 谁曾想吴裴熙今天的目标就是他。 贺祺然被徐义明叫走,他临走前拍了拍吴裴熙的肩膀,偏着头和他说了两句话,吴裴熙像是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从段清扬的角度看,两人的距离很是危险。偏偏吴裴熙做得隐秘,贺祺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这才离开了吴裴熙身边。 宁夏瑶叹为观止:“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觉得一个男的是绿茶。” 颜控的陈叶黎:“嗯?发生了什么吗?” 宁夏瑶微笑:“什么都没有。”现在还不明显,等她观察观察再说。 许夏芷晴姗姗来迟。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和平常的cool girl形象很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吴裴熙和她打了个招呼,许夏芷晴的眼神意味深长,但并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坐到了陈叶黎身边。 已经和许夏芷晴混熟了的宁夏瑶问她:“他这算是来者不善吗?” 许夏芷晴但笑不语:“我和他关系一般,不知道。但等会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应该是一出好戏。” 陈叶黎:“……你们孤立我。” 许夏芷晴敷衍地揉了揉她的头:“乖,自己上一边玩去。” 那边的吴裴熙已经走到了段清扬身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 段清扬挑眉,也跟着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跟人机对话似的。 吴裴熙不介意,他笑容羞涩,但大大方方开口:“我听小然说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之间有误会,是我误会你别有用心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做是赔礼了。” 段清扬假惺惺地摇头:“没事,当时我也有错,我以为你也伤害过然然,所以说话才不客气了一点。” 吴裴熙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变得有些黯然:“我知道的,我确实做错了一点事,你防备我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段清扬微笑:“没有。” 吴裴熙步步紧逼:“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我不想让小然为难,要是他的朋友相处得不对付,小然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的。” 吴裴熙这句话把自己和段清扬置于同等地位,假惺惺表示自己和段清扬一样都是贺祺然的朋友,没有什么区别。 哦?看来确实来者不善啊。但段清扬最会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像是有些惊讶,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为你和然然已经不是朋友了。” 吴裴熙抿唇,看起来有些失落:“嗯……是小然人好,愿意原谅我,但是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那到他面前假惺惺做什么。段清扬有些不耐烦,但不远处的贺祺然一直盯着这边,倒是让段清扬有些拿不准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吴裴熙。 但对付小人自然有对付小人的方式,段清扬颔首,笑容真挚:“是我说错话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我当然希望和你解开这些误会,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听得不真切,但唯独这段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宁夏瑶:……这些话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每当段狗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证明内容不重要了。 但吴裴熙好像很单纯。 他只是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以为段清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道歉,甚至伸出手握住了段清扬的手。 段清扬敛眉,当着贺祺然的面,他当然不能甩开吴裴熙的手,只能不耐烦地忍着。好在他向来善于伪装,也没让人看出他的不爽。 吴裴熙笑意盈盈:“那就好,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啦。” 段清扬:……啊好烦,还不能表现出来,真想跟他说谁是你的好朋友。 段清扬从吴裴熙开口说第一句话就察觉出吴裴熙今天不对劲,和上次见到的那个人堪称天差地别。当时的吴裴熙虽然在然然面前也喜欢利用自己的低姿态获取一点同情,但没有今天这样,看起来天真但实际上步步紧逼。 段清扬不在意他要做什么,但他怕吴裴熙伤害到然然。所以还是放在身边看看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段清扬假笑,忍着不舒服回答:“好啊,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贺祺然看着吴裴熙上了手,有些忍不住想要上前。徐义明拉住了他,对他摇头:“没必要插手他们俩的事,祺哥你看着吧,我可不相信吴裴熙憋着什么好事。” 贺祺然沉默,徐义明有些惊讶:“嗯?你没反对我?” 贺祺然无奈:“我又不是傻子。” 虽然一开始短暂地沉溺于吴裴熙的改变,贺祺然总是会晃神,以为自己还在过去,但贺祺然很清楚,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根本不存在破镜重圆的可能性。他不会一厢情愿要吴裴熙和段清扬做朋友,也不会一厢情愿认为吴裴熙突然的改变是好事。 ——毕竟,比起他,吴裴熙是魏清玟的朋友。 徐义明一想就知道贺祺然要做什么。他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问贺祺然:“段清扬知道吗?” 贺祺然诧异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知道你把他当做诱饵。”徐义明淡定回答。 贺祺然:“呵,你再说一遍,谁是诱饵。” 徐义明:“……我去看看陆怀的装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贺祺然垂眸。他其实也不知道吴裴熙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贺祺然,没办法再用乐观的态度对待吴裴熙。要是吴裴熙真的想要和段清扬做朋友,贺祺然当然乐见其成。但要是吴裴熙另有所图…… 贺祺然闭上眼,他不希望是后一种,但谁又说得准呢。 看够了戏的宁夏瑶推了一下陈叶黎,虽然没看懂教室里的局面,但本能知道不能浪费时间的陈叶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正好梁逸铭和罗晓熠打着哈欠来了,人员齐全后,陈叶黎敲了敲讲台,开始讲戏。 这台剧目一共有三幕,分别是初遇,奇遇和归去。这个故事不长,大概就十多分钟的样子,这还是陈叶黎压缩之后的样子。原先是个长达半小时的剧目,学生会那边委婉提醒时长太长,陈叶黎只能忍痛舍弃一些情节。 陈叶黎现在要排的是第一幕。大家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奇遇,扮演国王的罗晓熠被拉着讲戏,其他人倒是自由活动。 段清扬凑到了贺祺然身边。他笑意盈盈,像是没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问贺祺然:“晚上一起去小超市吗?” 贺祺然眨眨眼,到底是有点坑了段清扬的心虚,哦了一声,就当答应了下来。 吴裴熙没插入这个话题,他既然说了是对舞台剧感兴趣,除了最开始找段清扬说了一番话,其他时候就一直跟在陈叶黎身边。有帅哥相伴的陈叶黎虽然觉得对方是男的分外不自在,但在颜狗的世界里这是可以忍受的。 宁夏瑶神情微妙地坐在了段清扬身边,段清扬瞥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地给贺祺然递小零食。 宁夏瑶冷不丁开口:“离那个叫吴裴熙的远一点,你们俩都是。” 贺祺然有些惊讶地看向宁夏瑶,宁夏瑶神情专注地盯着陈叶黎,但话却是对着他们俩说的:“他不对劲,许夏芷晴说他在班上不是这样的,他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贺祺然扶额。到底要不要提醒宁夏瑶,这是他带来的客人? 第173章 灵光一闪出奇迹 宁夏瑶的警告和提醒来得猝不及防。贺祺然收敛了神色,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宁夏瑶一点,偏头看段清扬。 段清扬皱眉,开口却不是质问:“直觉?还是有迹可循?” 宁夏瑶摇头:“经验。” 段清扬一脸拉倒吧的表情:“你跟吴裴熙见过几面,哪里来的经验。” 宁夏瑶神色如常:“当初温言想要坑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段清扬一梗。他和宁夏瑶说话总是直接:“萧温言那种疯子一百年也遇不到一个。” 贺祺然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萧温言这个名字。第一次是梁逸铭和罗晓熠聊天时,说漏嘴提起的。当时这个名字出来时,空气为之一顿,梁逸铭和罗晓熠僵持片刻,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贺祺然只知道萧温言是宁夏瑶的朋友,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宁夏瑶面无表情:“劝你不要这么说,万一温言听到了,晚上去找你就不好了。” 贺祺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宁夏瑶,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 段清扬的态度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段清扬一脸生无可恋:“得,死者为大,我不乱说了。” 宁夏瑶颔首,并没有生气,只是接着往下说:“温言她……想要骗人的时候就会装模作样。” 贺祺然打断了宁夏瑶的话,语气依旧温柔,但带着一点不可质疑的笃定:“宁夏瑶,他是我的朋友。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既然没有证据,我选择相信小裴。” 宁夏瑶点点头,像是毫不介意:“嗯,好。” 贺祺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宁夏瑶摇头:“我已经尽到了自己该做的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好了。” 贺祺然其实内心也有所猜测,但在宁夏瑶面前他什么都没说。 但宁夏瑶已经到了下一个话题:“你们练习了舞蹈吗?小黎说今天想要看看效果,斟酌着要不要改时长。” 贺祺然一僵,他求助似的看向段清扬,段清扬轻轻咳嗽了一声,为自己和贺祺然辩解:“发生了一点意外,今天可能不行。” 宁夏瑶皱眉,看起来有些不满:“是吗?这话你留着和小黎说。” 贺祺然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段清扬,对着宁夏瑶点头:“我们今天可以展示一下练习的成果。” 段清扬有点惊讶,但贺祺然并没有多说,而是拉着段清扬去了另一个角落里,对段清扬说:“我们练习一下吧,不能耽搁陈叶黎的进度。” 段清扬一直知道贺祺然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委屈自己。所以即使有和贺祺然亲近的机会,段清扬也没有贸然上手,而是问:“然然,没关系吗?要是不想的话,我去和陈叶黎聊聊。” 贺祺然摇头:“不用,还是练习一下好了,我……也不想拖后腿。” 既然贺祺然坚持,段清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这段时间也有跟着罗晓熠扒男步的舞步,虽然跟罗晓熠贴在一起跳舞确实很奇怪,两人看着对方的脸都差点吐出来,但在舞蹈上,罗晓熠算是个好老师。 因为贺祺然明显有些害羞,段清扬不喜欢逼他,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强求贺祺然和自己一起练舞。这还是换了舞步之后,他和贺祺然第一次面对面接触。 段清扬握住了贺祺然的手。贺祺然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了下来。段清扬低声安慰他:“放轻松,陈叶黎选的动作不算太难,是三个重复的八拍,只要记住了第一个八拍,下面接着重复两遍就好。” 贺祺然抬起头瞪他一眼:“我知道!你别说得好像我什么都不清楚。” 贺祺然明显炸毛的模样惹得段清扬心痒痒。但他克制住想要逗贺祺然的心思,轻轻喊着节拍,跟上了贺祺然的步伐。 这段舞蹈以女步为主导,段清扬起的作用不大。贺祺然确实有基础,比起当初生硬到不行的段清扬,他动作轻盈又柔美,跳着女步也毫不违和,却不至于让人觉得这是女生。 虽然这一部分以贺祺然为主导,段清扬安慰贺祺然不要紧张,但他比贺祺然还要紧张,动作有些僵硬,但不生涩,一看就是练习过,只是没什么灵性,但已经达到了上台的标准。 陈叶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站在一边抵着板子看了好一会,最后摸摸下巴,腆着脸问贺祺然:“祺哥,你还想再加一段舞蹈吗?独舞怎么样?” 贺祺然垮了脸:“不怎么样。” 陈叶黎也只是想想,她知道贺祺然不爱出风头,当时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之后也后悔过,但碍于陈叶黎的祈求还是答应了不退缩,如今陈叶黎这里起了让他独舞的念头,贺祺然当然不答应。 贺祺然不知道陈叶黎看了多久,问过陈叶黎不需要再跳一遍后,贺祺然果断地松开了段清扬的手,非常无情。 陈叶黎看在眼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段清扬还要多练。 “动作太青涩了,和搭档不搭。”陈叶黎托了一下眼镜框,看起来很严肃,“你们俩真的有练习吗?为什么这么不熟悉对方呢?虽然祺哥你跳得很漂亮,但总觉得你和段清扬之间没有默契,该不会……你们没怎么练习过?” 嗅到了陈叶黎话里的危险,段清扬果断否认:“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只是这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跳,有点紧张而已。” 陈叶黎也不知道信没信,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眨巴眨巴眼就开始撒娇:“祺哥,你知道的,我为了这个舞台剧付出了很多精力,祺哥帮帮我嘛,多练练好不好嘛。” 陈叶黎舍得下脸面,对贺祺然这种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她夹着嗓子说话时倒是哄得人晕晕乎乎的。 段清扬见贺祺然犹豫,也跟着加入了陈叶黎,他大鸟依人,靠在贺祺然肩膀上,也夹着嗓子开始撒娇:“祺哥~好不好嘛~多练练嘛~” 陈叶黎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竖着大拇指退下。 贺祺然好笑地看着他,胆大包天地上手捏了一下段清扬的脸,笑意盈盈:“嗯?这个时候知道叫哥了?小羊哥哥?” 贺祺然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两人贴得很近,段清扬只觉得耳尖发麻,被贺祺然不自觉地撩到了。 段清扬叹气,对贺祺然上手蹂躏他的举动很是纵容,甚至还把脸往前递了一点,凑到贺祺然面前:“然然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叫你然然哥哥,怎么样?” 段清扬这话说得认真,贺祺然却没有答应下来。他只是冷笑一声,捏着段清扬脸的手加重了一点力气:“哦?又变成你的专属称呼了是吧?想得到美,我才不要。以后就不用跟罗晓熠一起练舞了,反正也就不到一分钟的舞,你跟我一起练舞好了。” 贺祺然松开手,偏过头,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含糊:“毕竟我们才是搭档,要有默契才行。” 段清扬捧着脸傻乐起来。 但这样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吴裴熙绕着教室里,跟每个人都熟悉了起来。虽然徐义明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但陆怀对他态度不错。 吴裴熙心情愉悦地绕到了贺祺然身边,笑容依旧很轻柔:“我听说小然要跳舞?是单人舞吗?需要伴舞吗?我可以帮忙伴舞!” 贺祺然摇头,把身边的段清扬拉前来,对着吴裴熙笑:“是和小羊一起跳双人舞。” 吴裴熙恍然大悟,像是很热心想要帮忙,他自告奋勇:“我可以帮忙哦!我学了很多年的民族舞!” 贺祺然笑意不变:“让你教我们是大材小用了。” 吴裴熙却坚持:“小然可以给我看看视频,我可以和你一起跳两遍,帮忙纠正一些错误或者不够好的地方。” 贺祺然心中一动,问:“那你……帮帮段小羊?” 吴裴熙和段清扬同时一僵。 第174章 老虎不发威 段清扬和吴裴熙面对面站着,两人手握着手,但动作却极为僵硬。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宁夏瑶和陈叶黎嬉嬉闹闹着站在一旁,还像模像样地吹了个口哨,摆明了要看好戏。 段清扬和吴裴熙难得统一战线,他们俩祈求地看着贺祺然,语气弱弱:“一定要和他跳舞吗?” 贺祺然微笑:“我觉得段小羊的舞步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你得过那么多奖,肯定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不如趁着现在有空,教教他。” 一番话冠冕堂皇,前提是忽略贺祺然眼里的狭促。 段清扬曲线救国,他看向罗晓熠,笑容僵硬:“我可以让罗晓熠教我。” 罗晓熠还没说话,贺祺然就脸色一冷:“少废话,我放歌,你们跳。我知道你,小裴,你肯定学会了。” 吴裴熙苦哈哈点头,他当初和贺祺然还没闹掰时,曾经自豪地告诉贺祺然,他对舞蹈过目不忘,看一遍就能记住所有动作,还在贺祺然面前演示过好几次。 事情已成定局,吴裴熙只能假笑看向段清扬,假惺惺开口:“虽然我看会了,但是既然是第一次跳,肯定会不熟悉,要是不小心踩到了你,段同学不要介意才好。” 吴裴熙想要和段清扬维持虚假的平静和友好,当然不会故意踩段清扬,但吴裴熙说的话半真半假,他虽然不熟悉,但也不至于踩到人,这么说只是仗着段清扬不熟悉他罢了。 段清扬呵呵一笑,也虚假地笑着回应吴裴熙:“好啊,那你也注意一点,万一被我踩到了也不好。” 宁夏瑶戳了一下陈叶黎:“我怎么感觉他们要打起来了。” 梁逸铭坏心眼地问贺祺然:“要是真打起来了,你帮谁?” 贺祺然面无表情:“段清扬一巴掌,吴裴熙更是一巴掌。” 贺祺然温柔地笑:“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巴掌。” 梁逸铭默默退了一步,和叶博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陈叶黎看着贺祺然好一会,最后心里给贺祺然打了个“已黑化”的标。 徐义明倒是自在得多。他丢开陆怀,一个人走到贺祺然身边,看着中心的两人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僵硬地起舞,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贺祺然的意思。 徐义明了然:“你故意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疑惑:“嗯?为什么觉得我是故意的?” 徐义明嗤笑一声:“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干嘛非要吴裴熙教段清扬,你又不是没体会过吴裴熙惊人的教学能力。” 曾几何时,徐义明蠢蠢欲动,为了勾搭小姑娘,跟着吴裴熙学了一段时间的街舞,当天就被吴裴熙地狱似的教学能力劝退。 贺祺然的笑容淡了一点:“是他先来招惹我的,他说可以教的。” 徐义明耸耸肩:“活该。不过你真看不出来他要做什么吗?” 贺祺然这才舍得从滑稽的画面上挪开眼睛,看向徐义明,眼神平静:“我该知道什么吗?” 徐义明轻笑一声:“啊,他们真的把你当傻子啊。” 贺祺然迟钝但跟傻白甜压根搭不上边,他经历过那么多绝望的事,被至亲厌弃抛弃,在燕京那还受了那么多委屈,哪里会看不懂人情冷暖,哪里会不知道人间险恶。 他只是赤子心性,对信任的人从不怀疑而已,他脾气也不算好,但生气的点很高,所以总给人一种老好人慢吞吞的感觉,但徐义明知道,才怪。 贺祺然是个很不喜欢被欺骗的人,他只是慢半拍,又不是不明白。徐义明打了个哈欠,知道贺祺然心里有数。 徐义明提醒他:“差不多得了,别玩过头了,魏清玟那智障玩意不值得你花精力去处理。” 贺祺然毫不怀疑徐义明能想到这一层。他又点了一下播放键,场上的两人一顿,在贺祺然笑眯眯的眼神中,无奈接着起舞。 “嗯,我知道。”贺祺然笑容依旧,“但怎么办呢,我还是好生气。” 徐义明意识到这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他果断撇清关系:“那是你和段清扬之间的情趣了,我不管啊。” 贺祺然眼睛一眯,危险地看着徐义明,压低了声音威胁他:“我看你是皮痒了。” 徐义明:“啧。”也不知道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果然该想办法把魏清玟那个不安分的家伙赶走。 尚且不知道徐义明在琢磨着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段清扬和吴裴熙在跳了三遍之后,再也受不了了,两人转身,再也不肯看对方一眼。 许夏芷晴有意缓和气氛,聊起了另一件事:“你们班有说篮球赛的事吗?” 梁逸铭把叶博阳推前去:“体育委员,到你的part了。” 叶博阳在许夏芷晴的注视中慢慢脸红,说话又结巴了起来:“说,说了。我今天去,去开会了。” 陈叶黎听得直摇头,拉着许夏芷晴说了两句话,许夏芷晴了然,忍不住笑起来。 她看向叶博阳,调侃道:“怎么跟我说话还是会结巴?我们初中的时候还一起打过球呢,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梁逸铭眼睛一眯,看向叶博阳:“嗯?什么时候和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打过球,我怎么不知道?” 许夏芷晴笑眯眯的,帮慌乱的叶博阳解围:“是在小区的篮球场里,我当时住在初中部附近,和叶博阳一个小区,大家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现在和过去变得很不一样了,他认不出我来很正常。” 叶博阳瑟瑟发抖,梁逸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段清扬走到贺祺然身边,他靠在贺祺然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许夏芷晴:“你原来也是初中部的学生吗?” 许夏芷晴:“嗯?我没说过吗?我原来也是山阳一中初中部的学生,不过跟你们这种风云人物不一样。” 段清扬若有所思:“你这么显眼的人,我居然没印象。” 陈叶黎不爽地打断段清扬:“怎么了,我们芷晴低调不行吗?一定要你知道才行吗?” 许夏芷晴打圆场:“我初中和现在很不一样,你们不认识我很正常。” 宁夏瑶站在一边,皱着眉看着许夏芷晴好一会,最后像是恍然大悟,认出了她。但宁夏瑶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提醒大家:“今天还练吗?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回去了。” 陈叶黎如梦初醒,赶着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彩排流程。 戴着黑帽子的女巫站在公主的阳台外,好奇地看着愁眉苦脸的公主,她沉思片刻,对着公主伸出手:“要和我走吗?我们一起去征服世界!” 公主垂泪,她有些慌乱:“真的可以吗?我是公主,他们说,公主的使命就是嫁给王子。” 女巫说:“去他的使命。谁说公主就一定要嫁人,老祖宗都没这么封建,这都是他们骗人的话,只是想把你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而已。我亲爱的公主,你想要见一见这广阔的天地吗?” 公主像是受到了蛊惑,对着阳台之外的女巫伸出了手。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美丽又神奇的新世界。” “……于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新的流浪旅人,漂泊四方的女巫多了一个伙伴,她们坚定地向前走,越过山丘和荆棘,见过无数日出日落,征服星辰大海,与无数生灵相遇,又在花落时离别。” “第一卷,完。” …… 彩排结束后,大家当然是各回各家。许夏芷晴和吴裴熙关系一般,但因为是一个班的,最后还是一起离开了。 段清扬期期艾艾地凑到贺祺然面前,老老实实道歉:“我错了。” 贺祺然挑眉:“错哪了?” 段清扬老实摇头:“不知道。” 贺祺然:“……呵呵。” 第175章 来自班主任的背刺 在段清扬处处踩雷的过程中,林适被郭老师叫走了一趟。 等到林适回来已经差不多快要上课了,大家正在背书。 这次四班的英语在整个重点班排倒数第一,把miss 聂气得够呛,和郭老师申请后,挑了两个时间段让四班的学生接着背书背单词。 miss 聂表示,下次月考考不好,就接着老老实实读书,考好了她给所有人送小礼物。 四班全体同学表示: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miss 聂虽然很是严格,但对学生都不错,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准备一点小礼物,虽然怨声载道,但大家都还算听话,捧着书老老实实背单词背范文。 miss 聂是个很负责的老师,虽然一点奖金也拿不到,但miss 聂尽心尽责,在非上班时间赶来教室,针对不同的学生一个一个谈心。 今天刚好轮到段清扬。 miss 聂拿着书,靠在门口等人,见到段清扬磨磨蹭蹭走来,她扬了扬眉,皮笑肉不笑。 陈叶黎默默拉着宁夏瑶往后门走,顺带拉上了一堆人。 混迹其中的段清扬企图浑水摸鱼,装作不知道miss 聂在等谁,悄悄溜走。 但miss 聂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敢走一个试试?”miss 聂笑容狰狞,“有些同学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怎么还要假装没看到老师?” 段清扬视死如归地上了。 贺祺然被徐义明拉着往教室走,眼神没有从段清扬身上移开。 徐义明无语:“那是他自己作。我这次的完形填空都没那么惨不忍睹,就算全选b也不至于全错吧。” 陈叶黎幽幽开口:“但凡他猜了一个题目,也不可能全错,这就是实力啊!” 贺祺然扶额:“就算这样他还在年级前十,这确实是实力。” 宁夏瑶面容扭曲了一瞬:“别提,提了伤感情。” 贺祺然笑笑,没有接这个话。他坐下后,王源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想到了什么,偷偷笑起来。 贺祺然看着觉得奇怪:“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王源德摇头,高深莫测地转身,接着看书去了。贺祺然摸不着头脑,也没管王源德,皱着眉想吴裴熙的事。 他下意识认为这里面有魏清玟的手笔。于是贺祺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魏清玟的座位,意外发现魏清玟并不在教室里。 魏清玟这段时间和班上不少同学都熟悉了起来,他总是坐在座位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和大家交流,见多识广又善于倾听的人愿意向下兼容时,很容易就会成为朋友。就像贺祺然想得那样,不了解魏清玟的人会很容易就和他成为朋友,只有魏清玟不想做的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就像当初,魏清玟很容易就走进了他的圈子,成为他灰暗人生中不一样的那个。 贺祺然皱眉,觉得有点反胃。魏清玟太会伪装,所以真相揭开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 贺祺然知道,如果要走出来,他只能靠自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些伤春悲秋的念头甩出脑海,接着想吴裴熙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正想着,林适突然和魏清玟一起回了教室。林适的脸色有点难看,比魏清玟先一步踏入教室,魏清玟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容,跟在林适后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林适全程没有理会魏清玟,快步走回座位,呼吸急促。 是被气的。 直觉告诉贺祺然,林适这个样子和魏清玟脱不了干系。于是贺祺然轻轻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林适深呼吸,冷笑一声:“没什么,老郭那边下了个命令。” 贺祺然觉得不妙。山阳一中历史悠久,已经有百年的建校历史,但山阳一中并非固步自封的学校,它是山阳市第一批省级重点高中,一直是省内最好的高中。所以山阳一中一直在不断改进,虽然有好有坏,但确实保证了不少学生的利益。 其中最显着的标志就是山阳一中的学生会其实拥有不少权力,与之相对的约束也有不少。和学生会相对接的就是各班的班干部,班干部在班级里的权力也不小……但是一旦出现欺压同学滥用职权的情况,是会被撤销的。在这种情况下,山阳一中的班长权力其实不小,班主任其实不太会干涉班干部的管理活动。 郭平是个很中庸的班主任。他很少干涉四班的学生,虽然唠叨了一点,但抓得其实不算严,都是林适在勤勤恳恳做事。在这种情况下,郭平其实很少干涉林适的决定,也很少像林适现在说的这样,直接下命令。 林适说话阴阳怪气的:“我排挤魏清玟?我干嘛要排挤魏清玟?怎么,是想要魏清玟当班长吗?真想撂挑子不干了。老郭说,魏清玟同学在班上没什么朋友,为了不出现被孤立排挤的情况,这次的篮球赛一定要让魏清玟同学参与其中,至少上场一次。艺术节也想办法带着他。” 贺祺然只觉得荒谬:“他自己愿意吗?班上哪个节目适合把他塞进去?” 林适耸肩,表示不知道:“他可愿意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丞星秋在负责的,到时候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合唱朗诵之类的节目把他塞进去。” 山阳一中的艺术节是下半学年的重点活动,不少班级都会报好几个节目上去,企图让全班都有参与感。好在郭平虽然偏向魏清玟,但也没要求魏清玟一定要上台,只是要求魏清玟一定要跟着参加一个节目。 贺祺然对郭平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表示头疼。林适叹气:“比起艺术节的事,我更烦的是篮球赛的事,他在郭平面前说自己不会拖后腿,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打篮球。” 贺祺然沉默片刻,出于微妙的班级荣誉感,他还是告诉林适:“魏清玟很擅长打篮球,他体育很好。” 林适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没必要担心了……哦不过你能和他排在一场吗?不行的话我把你们排开来。” 贺祺然对自己要上场这件事并不排斥,他也不意外林适能看出他和魏清玟不对付。 “谁和谁排开?”段清扬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miss 聂训斥过的少年心情不佳,抿着唇冷着脸,头发随意地捞起来,露出颇有攻击性的眉眼,倒是有几分他心心念念的酷哥的风范。 林适毫无卖老师的自觉,把对魏清玟和郭平的吐槽又重复了一遍。 段清扬的脸色更差了。他冷着脸想了想,最后抬起眼,锐利地看向林适,笑了一下:“那就把我和魏清玟排到一场吧。” 林适:“……我可以拒绝吗。” 段清扬无所谓:“理由呢?” 林适握紧了手上的笔:“我怕你们打起来,内战怎么办?我求求你们动动脑子,这是比赛!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有点班级荣誉感!” 被林适一阵吼的段清扬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赢的,你放心把我和魏清玟排到一起就行,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林适眼神狐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贺祺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清扬刚刚被miss 聂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听到这种让人讨厌的消息,当然很不爽。 但更加不爽的事还在后头。 魏清玟去找了陈叶黎,问陈叶黎:“我可以加入你的舞台剧吗?我有经验也愿意吃苦。况且……我的相貌也不差,也可以演精灵的。” 段清扬的脸唰一下就黑了下来。 第176章 意念合一 魏清玟未必是真的愿意参加陈叶黎的舞台剧。单纯以徐义明对他的了解,魏清玟很讨厌童话故事,陈叶黎写的故事轻松梦幻,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 以徐义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度来看,魏清玟搞这一出只是单纯为了恶心段清扬。 当然,徐义明偏头去看段清扬,发现这人被恶心得很成功。 陈叶黎手上还拿着偷偷摸摸掏出来的言情小说,在魏清玟找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来不及藏起来,有些慌张地丢到了宁夏瑶怀里。 宁夏瑶:……好气但还是要帮她收好。 陈叶黎消化完魏清玟的话,歪着头看他好一会,最后沉重地摇头:“不行啊,你不是我的菜。” 贺祺然:……好敷衍的拒绝理由。 段清扬嗤笑一声,倒是不意外陈叶黎会拒绝。陈叶黎天生比别人直觉要准确,这点段清扬已经猜到了。在和贺祺然关系很好的前提下,陈叶黎当然不会让魏清玟加入。 虽然是颜狗,但确实有原则。 贺祺然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陈叶黎不会答应。他悄悄去看段清扬,段清扬虽然依旧抿着唇,但心情没有那么差了。 贺祺然眨眨眼,戳了段清扬一下。 他对段清扬笑:“不要生气,如果他参加了舞台剧,那我就放弃好了。” 段清扬一怔。他知道贺祺然很注重承诺,他不喜欢上台,但因为答应了陈叶黎才一直没有放弃,但现在,贺祺然对他说,不要不高兴,我和你一起。 段清扬失笑:“那陈叶黎可能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贺祺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摇头:“没关系,你的心意更重要。” 段清扬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重要角色的陈叶黎还在和魏清玟扯皮。 魏清玟笑容依旧:“那可真是遗憾呢,不过我真的很想参加,可以让我加入吗?” 陈叶黎皱眉,脸色冷了下来。宁夏瑶默默离远了一点。 陈叶黎平常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生起气来谁也拦不住。 “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要我把难听的话掰开来说?”已经好声好气劝过了魏清玟,但魏清玟装傻充愣,装作没听明白,所以现在陈叶黎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夹枪带棒,“我说了不需要,你压根不喜欢这个故事,凭什么要掺和进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会卖惨吗?” 魏清玟也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好脾气的陈叶黎说话这么不客气。 他敛眉,看起来有些难过:“没有,我没有不喜欢这个故事。” 陈叶黎冷笑:“装死了。” 贺祺然叹为观止:“陈叶黎的攻击力这么强吗?” 段清扬:“你不觉得她已经很收敛了吗?” 贺祺然沉思,发现确实。陈叶黎只是摆了事实,虽然语气很不客气,但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贺祺然看向魏清玟的眼神愈发不善了起来:“那他在这里装什么,装作被小女生欺负了吗?” 段清扬一顿,发现贺祺然双标起来也挺可爱的。 段清扬轻咳了一声:“别管他们了,陈叶黎能处理好,处理不好还有宁夏瑶呢,她吵架的能力不输任何人。” 贺祺然不太放心,但既然段清扬这么说了,这么多人都看着,魏清玟也不可能对陈叶黎下手,他最后还是收回了眼神,看着段清扬,神情专注:“你想说什么?” 段清扬失笑:“我能说什么?” 贺祺然盯着他,言之凿凿:“你在不高兴,为什么?因为魏清玟?” 段清扬还没来得及说话,贺祺然已经很不爽地自己接自己的话了:“果然该把他打一顿的。” 段清扬的眼神有些呆滞。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劝说他们不要搞暴力行为的贺祺然有点出入啊。 段清扬也是没想到,也有他劝人冷静的一天:“没关系,他没招惹我,我只是觉得他莫名其妙找老郭这件事很奇怪。” 贺祺然眉头一皱,又很快松开:“他一直是这样的。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谓会不会被别人讨厌,也无所谓借助一点别的力量。” 郭平很少参与班级内学生之间的事,他放权很多,不像隔壁三班的班主任老王,事无巨细地管着三班。郭平的态度中规中矩,有一点好处就是他愿意听学生说话,也愿意倾听学生的意见。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他很害怕班上出现霸凌行为。 山阳一中各个方面都抓得很严,早恋欺凌都是极为严重的事。虽然大家都很不理解为什么校长要严抓早恋,但大家对霸凌的态度都很明确。 ——非常厌恶。 虽然山阳一中不是什么乌托邦,但因为学生会拥有一定权力,各个流程都清晰透明,反而很好地遏制了霸凌问题。贺祺然可以想象,魏清玟说自己被班上同学孤立的时候是个什么嘴脸。 “我并没有说自己被孤立。”魏清玟还在和陈叶黎说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可置信,“我只是和老师说,我觉得自己有些融不进班级,所以想要参加一下这次的篮球赛和艺术节,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大可让我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往我头上泼脏水!” 贺祺然厌恶地看了魏清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有些意外:“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声说话,是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同样吃瓜的徐义明冷笑了一声,看起来很嫌弃:“下三滥的手段。” 段清扬若有所思,大家都看向魏清玟时,段清扬却精准地看向林适。 平常总是老好人形象,任劳任怨的班长,此刻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他也在看魏清玟,但眼神却很平静……就像是他早就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一样。 看起来,大家都有点小秘密呢。段清扬可惜地轻叹一声,可惜啊可惜,林适的秘密看起来会造成很大的问题呢。 要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了。 陈叶黎坐着,仰头看着魏清玟,神情极为平静。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miss 聂和段清扬聊完之后已经走了,大家也渐渐松散,正是看热闹的好时候。 陈叶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看了一眼贺祺然和段清扬,段清扬对她点头,也对着陈叶黎身后的宁夏瑶点头,示意她快点结束这个奇怪的场面。 宁夏瑶眨眨眼,忍不住笑起来:“魏清玟同学,你这话说得真奇怪。大家比你早不了多少时候组成一个班,哪里来的融不进班级?怎么,大家能在一个月之内形成了不起的团魂,让你插都插不进来?这不可能,你也不可能不清楚。所以,有什么可闹的?你已经交到朋友了,不是吗?” 宁夏瑶叫了梁霁月一声。 猝不及防被叫到,但梁霁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早有预料。她对着宁夏瑶挥了挥手,说:“副班长叫我干什么?” 梁霁月是故意叫她副班长的,她也是个聪明人。 宁夏瑶笑眯眯的:“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你们聊天呢,我以为你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本来应该叫个男生的,但梁霁月并不在意,她弯了弯眼,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是狡黠,她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宁夏瑶看向僵在原地的魏清玟,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既然这样,那可能是你对朋友的标准太高了,慢慢来,毕竟这个学期才刚刚过半,你还有很长时间来交朋友。” 一场闹剧最后以宁夏瑶打太极的方式落下帷幕,在门口看够了热闹的生物老师李老师缓缓走进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大家都各自归位,看起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回到座位上的魏清玟蔫答答地趴在桌上,没人看到的角落里,他神情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哈,真有意思。 第177章 有被恶心到 李老师打了个哈欠,看着段清扬,脸色一般:“干什么。” 段清扬歪头:“没事就不能来找老师吗?” 李老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吧,你要干什么。” 段清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这样的神态放在他身上有点怪诡异的。 “老师什么都没听到对吧?” 李老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敲了一下段清扬的头。 “小小年纪,别把大人的那一套带到学校来。”李老师笑,他今天难得收拾了一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如今教导起段清扬来也有模有样的,“你们这些孩子啊,还在成长的道路上,闹点小矛盾很正常。” 山阳市里有钱有势的家庭很多,但李老师能当上年级主任当然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山阳一中践行的理念是在校园里人人平等,用成绩说话,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家长的手再长也不能干涉学校的正常活动。 所以李老师只是敲了敲段清扬的头,说话有些深意:“你们的事情当然要自己解决。” 段清扬捂着头,轻轻笑了一声:“谢谢老师的提醒。” 李老师打着哈欠:“不谢。” 张砚墨闪现,她哥俩好地拍了拍李老师的肩膀,大大咧咧开口:“哟,老李,你今天怎么人模狗样的。” 陈叶黎叹为观止:“你真会说话,这次语文多少分。” 张砚墨不明所以:“我这是在夸他,我这次语文88,怎么了?” 段清扬:“……你怎么没及格?按理来说女生的语文成绩不应该好一点吗?” 张砚墨高深莫测地摇头:“你不懂,这是刻板印象,谁说女生的语文就一定要好了?” 陈叶黎扶额:“好丢脸。” 梁霁月叶跟着点头:“确实有点丢脸,所以李老师,您今天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梁霁月是生物课代表,全班生物第一名。她对李老师的态度很热切,但段清扬怀疑她只是单纯看脸。 李老师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今天是我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 梁霁月恍然大悟,和张砚墨一起鼓掌:“恭喜恭喜。” 段清扬黑线:“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一群狗腿子。” 张砚墨追着他揍,段清扬当然不可能傻傻站在原地等着被揍,他矫健起步往教室跑,躲到了贺祺然身后。 贺祺然懵懵懂懂抬头,看见张砚墨满脸杀气地跑进来,下意识护住了段清扬,对张砚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这是怎么了?” 张砚墨哼哼唧唧:“他骂我。” 贺祺然长得好看,对女生脾气又好,有人问他问题,无论是难题还是简单的基础题,只要他有时间就会耐心地帮她们讲解,张砚墨也是其中之一,对贺祺然的态度不可谓不好。 贺祺然无奈叹气,转过头摸了一下段清扬的头,说:“跟张砚墨道歉。” 虽然要段清扬道歉,但贺祺然的语气温柔,明摆着就是要护着段清扬。 段清扬从贺祺然身后探头,对着张砚墨挑衅一笑,阴阳怪气开口:“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狗腿子的,只不过我的语文都有93分,你怎么没及格呀~” 最后的呀带着一点荡漾和挑衅,听得张砚墨拳头硬了。 贺祺然无奈,他不高兴地捏了一下段清扬的脸,在桌肚里掏出了一把糖递给张砚墨,一本正经地拉偏架:“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给你吃糖,别跟他计较了。” 张砚墨哼了一声,但看在贺祺然的面子上,只是对着段清扬比了个中指,接过了贺祺然的糖,气鼓鼓地走了。 段清扬握住贺祺然刚刚捏他脸的手,在脸颊上蹭了蹭,看向贺祺然的眼里全是依赖和狡黠:“我就知道,然然最好啦,然然怎么可能看着我被人欺负呢?” 贺祺然忍不住又捏了一下他的脸,段清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却没挣脱贺祺然的手,而是委委屈屈地向前靠了一点,让贺祺然接着捏。 段清扬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明明也没见他怎么护肤,脸却又白又嫩,贺祺然轻轻捏了一下,就红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梁逸铭从叶博阳那边回来,贺祺然及时松开手,却还是被梁逸铭看了个正着。 梁逸铭乐了:“哦豁,你终于没忍住揍了他一顿吗?活该,真欠收拾。” 段清扬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看向贺祺然时却委委屈屈的,夹着嗓子和贺祺然告状:“然然,你看他呀,他欺负我。” 梁逸铭:“yue,你的猛男气质呢?你不是要做酷哥吗?” 梁逸铭发出惊天爆哭:“天杀的你是谁,你怎么把我们的酷哥段狗夺舍了,我们的酷哥段狗可是能一打五呢,这个满嘴你看他呀的小绿茶是谁!” 段清扬:“……差不多得了。” 贺祺然被逗笑,他好奇发问:“所以你真的可以一打五吗?” 段清扬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说真话还是编一下。 但梁逸铭显然没有这种顾忌,他张口就把段清扬卖了个干干净净:“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大话。段狗原来一打五在初中部都很出名,而且打的还不是小菜鸡,而是附近的小混混,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打完了之后还报警,为民除害,这件事初中部的人都知道。” 贺祺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么富有正义感。” 段清扬眼睛一闭,掐死梁逸铭的心都有了。但梁逸铭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拍了拍胸膛,表示——好兄弟,在心中。 段清扬:……好想一巴掌抽死他。 贺祺然显然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只是恍然大悟般想起一件事,当个笑话讲给他们听:“说起来我过去也曾经一挑三。” 段清扬来了兴致:“怎么?然然有受伤吗?” 贺祺然摆了摆手,看起来满不在乎:“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弱好吗。是徐义明,他被人围堵了,高年级的找他要钱,我看不过去就顶撞了两句,他们想要动手,被我打趴下了。” 徐义明啧了一声,一直装死的他难得插话:“我也帮忙了好吗?” 贺祺然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他抱着人家的腰,说祺哥你快走。” 山阳县是个小县城,当初山阳县属中学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初中,欺负人的事也时有发生。那时的贺祺然平平无奇,但正因如此也不引人注目。 徐义明被高年级的同学盯上时,贺祺然很生气,他第一次动手打了人,战果斐然。因为这些敲诈勒索的高年级学生已经是惯犯了,就算被打得再惨也不敢告诉老师,只是不忘放狠话,跌跌撞撞地离开。 只是很奇怪,后来并没有人找他和徐义明的麻烦。 贺祺然想到这件事,也笑着和徐义明说起了这些往事:“我以为后面会被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找上门来,结果并没有,可能是我们幸运吧。” 徐义明的脸色霎时变得五彩缤纷了起来。但他没有反驳贺祺然,只是呵呵一笑,附和:“对啊,肯定是我们很幸运。”才怪。 段清扬看出了徐义明神色不对,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在上课铃响了之后,给徐义明递了张纸条:“真相是什么。” 徐义明:“劝你不要问,问了你肯定会不高兴。” 段清扬信誓旦旦:“不会。” 徐义明:“……我警告过你了。这件事没那么复杂,就是魏清玟在私底下处理了一切而已。他是当时的校霸。” 段清扬:……还不如不知道。 第178章 我爱学习 忙忙碌碌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着。 期中的表彰大会近在眼前。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夏季将至,山阳一中开始强制学生们穿夏季校服。 段清扬趴在桌上,发出一阵哀嚎:“好热,为什么不能开空调。” 梁逸铭坐在风扇下,翻了个白眼:“你去找谢意浓说啊。” 四班生活委员谢意浓,拥有全班财政大权,包括但不限于空调遥控器。 虽然中央空调当初安装的时候就说过了,根据大家的需求决定什么时候开,但谢意浓连林适的话都不听,当然不会搭理他们。 梁逸铭戳贺祺然,怂恿他:“祺哥,你去试试,万一能让谢意浓开空调,也是功德一件。” 路过听到这话的陈叶黎啧了一声:“最近班上好几个女生在生理期还感冒了,你们想开空调?” 梁逸铭:“你这种话怎么张口就来。” 陈叶黎翻白眼:“正常的生理现象怎么不能说?小谢,有人想开空调。” 谢意浓翻看着作业,头也不抬,语气冰冷:“滚。”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陈叶黎:“不是说你。” 生了一双笑眼的女生平常总是板着脸,对同寝的女生才带着一点笑,现在看起来平易近人了不少。 陈叶黎嗯嗯点头,问:“那什么时候开呀,我也有点热。” “过两天吧,等她们感冒好了。”谢意浓没把话说死,说完就转过头接着看作业去了。 贺祺然有些意外:“原来她这么好说话。” 陈叶黎不欲回答这个问题,她把作文本往段清扬面前一拍,语气凶狠:“你敢交白卷!” 段清扬不满地扯了一下贺祺然的衣服,语气委屈:“她凶我。” 贺祺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叶黎凶狠的表情,沉默着接过段清扬的作文本,为他辩解:“这不是写了个开头吗?” 陈叶黎凉凉开口:“对啊,就只写了个开头。” 段清扬理直气壮:“虽然只有一个开头,但我没有交白卷啊!而且这是我自己写的!还用了高级句型!” 贺祺然:“……这个不是用在开头的,你写错了。” 段清扬瞪圆了眼:“啊?我写错了吗?” 陈叶黎被气得头疼:“miss 聂说了,你下午开完表彰大会交一份完整的作文给她。” 段清扬:“不是吧阿sir,我都全年级前十了,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山阳一中的表彰制度很人性化,每个层次的班都会选出前十和各科第一,但段清扬比较特殊,据说老李据理力争,帮他争取到了年级前十的奖励。 毕竟这种大型考试,学校是会给奖金的。 陈叶黎呵呵:“少来,交不出来你等着完蛋吧。” 段清扬不情不愿:“好吧。” 等到陈叶黎气冲冲离开,贺祺然戳了一下段清扬:“你写得出来吗?” 段清扬耸肩:“没事,我去找本作文书借鉴一下。我答应了miss 聂的,不能抄作文,要自己写。” 贺祺然头疼:“这样,你先拿我的作文看看,或者我帮你去找陈叶黎借一份好一点的作文。” 段清扬肯定是要贺祺然的作文。他和贺祺然商量:“到时候开会的时候,我们坐一起好不好,你教教我怎么写作文好不好。” 贺祺然有些犹豫。 表彰大会和贺祺然这种不上不下的学生没什么关系,他既没有排到年级前十和重点班前十,也没有单科第一,甚至没有太大的进步。全年级多的是像他这样的学生,按照传统,他们会带一本作业或者一本课外书去看。 贺祺然没办法在嘈杂的环境中学习,所以早早决定带一本散文去看,但段清扬的请求也不算太过分。最近他和段清扬的关系又微妙地维持在了朋友以上但毫不越界的关系,虽然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两样,但贺祺然知道,这和原来不一样。 像是看穿了贺祺然的犹豫,段清扬抿唇,看起来有些黯淡:“啊……我知道了,没关系,然然把作文借给我吧,我可以自己写好的。” 贺祺然总是很容易对段清扬心软。 于是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贺祺然点了点头,同意了。 段清扬粲然一笑,用脸蹭了蹭贺祺然伸出来的手,语气温柔:“好啊。” 贺祺然瞳孔地震,却没收回手,悄悄红了耳朵,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声,看着空白的作文本发呆。 梁逸铭:……怎么感觉身边gay里gay气的。 …… 表彰大会在大礼堂开。每个年级的表彰大会都是单独开的,都是选在下午的自习课开。 段清扬靠着贺祺然的肩膀,昏昏欲睡。宁夏瑶坐在他们前面,扯了一下裙子,看起来很不习惯。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和贺祺然说小话:“到我的时候叫一下我。” 贺祺然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段清扬该写作文了。他摇了摇段清扬,咬牙切齿地低语:“你不是要写作文吗?” 段清扬半眯着眼,看起来满不在乎:“那个啊,反正只要能写完不就好了吗?反正开会一般都开很久,我肯定写得完。” 贺祺然:拳头硬了。 最后在贺祺然的武力逼迫下,段清扬老老实实掏出了作文本,老老实实开始写作文。 徐义明坐在贺祺然身边,打着哈欠也想睡觉。 贺祺然看他一眼,冷酷发话:“不准睡,你的作业也没写完。” 徐义明:“……我造什么孽一定要跟你坐一起,本来写不完作业就烦。” 这次期中考试,徐义明的数学退步很明显,老王把他抓过去盘问一番,发现徐义明错了很多不该做错的题目,大手一挥自己掏钱给徐义明买了一本基础练习题,让他每天都要做一两页,让陆怀监督他。 因为这次考得还不错,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陆怀当然不会放过为难徐义明的机会,当然要让徐义明好好尝尝学习的苦。 这就导致徐义明最近苦不堪言,一点都不想搭理自己的同桌,逃难到了贺祺然身边。 徐义明长吁短叹:“祺哥,能不能放过我,你专门盯段清扬就好了,miss 聂不是也给他布置任务了吗?” 段清扬暗道不好,贺祺然皱眉,像是很疑惑:“什么?” 徐义明:哦豁,好像有乐子看了。 徐义明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把段清扬卖了个干干净净:“他上次被miss 聂抓出去批评,布置了一天一篇完形填空。miss 聂说找陈叶黎帮他批改,他说让你帮他批改,然后和miss 聂说不用再找你,他肯定会跟你说。所以他和你说了吗?” 这肯定是没有。贺祺然目光如炬地看向段清扬:“你最近写了吗?” 段清扬干笑两声:“这不是然然最近都在帮我抓单词和古诗吗,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贺祺然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被段清扬的花言巧语迷惑。他甚至很温柔很体贴:“可是我也想要报答你,你每天都抽出很多时间给我讲题目,帮你看看完形填空有什么关系呢?” 段清扬:“……”这喷不了,这没办法喷。 贺祺然呵呵一笑:“所以你压根没写对吧。” 段清扬眼神飘忽:“怎,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贺祺然温柔一笑:“好啊,回去给我看看你最近的战果,怎么样?” 段清扬:“……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没写,忘了。” 徐义明拱火:“祺哥快收拾他。” 贺祺然心平气和地一手按住一个:“事到如今,就去拿作业过来吧,应该还要四五分钟才会开会,来得及。” 贺祺然露出一个温柔到恐怖的微笑:“我会好好盯着你们的。” 第179章 荣耀与你同在 段清扬愤愤不平地写着作文,嘴里不消停:“我!年级前十!表彰大会明明是属于我的荣耀时刻!为什么还在写作业!” 贺祺然冷淡地扫他一眼,呵呵一笑:“等你什么时候考到年级第一再说这话吧。现在,把写错的单词给我全部划掉!不准只划一个字母!” 段清扬默默流泪。 徐义明偷笑一声,被贺祺然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笑什么,条件都看错了。改过来!” 徐义明:“……祺哥你今天好暴躁,谁招惹你了吗?” 贺祺然凝视徐义明。 徐义明:“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这是自取其辱了。” 校长在台上致开幕词,段清扬和徐义明在下面勤勤恳恳写作业。宁夏瑶回头看他们一眼,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 余光看到宁夏瑶的段清扬:“……你死定了。” 贺祺然看了一眼段清扬,语气淡定中带着一点威胁:“还有精力威胁宁夏瑶吗?” 段清扬委屈闭嘴。 宁夏瑶稀奇地回头看贺祺然。四班坐在中间的位置,郭平不在,四班的学生虽然规规矩矩坐着,但总是会有人悄悄聊天,但声音不大,很难被抓到。 宁夏瑶借着天然的掩护,回头看贺祺然,问了个和徐义明一样的问题:“你今天看起来很暴躁啊。” 贺祺然看她一眼,语气淡淡:“你今天不也一样吗?” 宁夏瑶摆摆手,语气森森:“对于老古董要求女生上台一定要穿校服的裙子款,谁能不暴躁。” 宁夏瑶不喜欢穿裙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觉得不自在。山阳一中的春季和夏季校服分别有四套,女生的是两套裤装和两套裙装,这次规定上台领奖的学生需要穿校服,男生长裤女生长裙。四班整体两极分化,宁夏瑶正好是排名靠前的那一类,刚好摸到了重点班前十的尾巴。 陈叶黎摊手:“没办法,领导的安排和爱好总是捉摸不透,芷晴也穿了裙子,嘿嘿,还挺好看的。”许夏芷晴是五班第二,重点班前十。 徐义明有些意外:“她上次跟我们在篮球场上打得有来有回的,我以为她不会喜欢穿裙子。” 陈叶黎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芷晴不排斥穿裙子哦!她甚至有超多可爱的小裙子!” 徐义明转了转眼珠子:“不信,穿出来看看实力。” 贺祺然:“……你这个算盘珠子已经打到我脸上了。” 陈叶黎在胸前比了个叉:“不行哦,芷晴不喜欢在学校穿裙子,我们要尊重芷晴的意愿哦。” 徐义明扁了扁嘴,最后老老实实接着写作业。 宁夏瑶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陈叶黎诶了一声,帮宁夏瑶调整了一下。她笑眯眯地看着苦大仇深的段清扬,嘿嘿一笑:“果然,只有祺哥出马才能管得住你。” 贺祺然轻咳一声,他总觉得陈叶黎话里有话,不知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陈叶黎真的话里有话,贺祺然更倾向于后者。 陈叶黎收回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贺祺然,眼神狡黠:“让我猜猜,祺哥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什么。” 贺祺然无语:“不用猜,是因为篮球赛的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适当天明明说得好好的,保证不会把他和魏清玟排到一场,但最后还是把他和魏清玟排到一场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场要上场的,除了他和段清扬,还有罗晓熠、徐义明和梁逸铭。 宁夏瑶放弃和裙子做斗争,她抬起头看贺祺然,建议道:“要不然你也和小黎一样,去郭平面前闹一场。” 陈叶黎不满地拍了一下宁夏瑶的手,凶神恶煞:“什么叫闹!那是据理力争!” 这件事贺祺然也有所耳闻。 陈叶黎在魏清玟找上来的第二天早上就拉着宁夏瑶去郭老师办公室一趟,她也不闹,只是在办公室默默地哭。她和宁夏瑶平常在老师们面前总是乖巧又听话,打起配合来也很有默契,至少真闹起来,魏清玟当然不如她有利。过程贺祺然并不清楚,但最后是陈叶黎获胜,郭老师虽然头疼,但也承诺不再插手艺术节的事。 段清扬默默对宁夏瑶和陈叶黎竖起大拇指:“勇士。” 贺祺然头疼:“郭老师只是对女孩子不好说重话,我和你们情况不一样。” 贺祺然没说的是,他有预感,魏清玟一定把自己过去和他有交集透露给了郭老师。本就因为他家庭特殊而关注他的郭老师,肯定不会掺和这件事。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贺祺然轻轻咬着手指,有些为难。 陈叶黎看段清扬一眼,察觉到段清扬的神情不对,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段清扬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听老李说,这次的表彰大会有优秀校友资助,奖励很丰厚。” 山阳一中不差钱,但校友也时不时会资助一些,这次赶上好时候了。 宁夏瑶双眼放光:“真的?” 段清扬点头:“老李说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年级前十才有。” 宁夏瑶瞬间不感兴趣:“行了,跪安吧。” 段清扬懒得理她,他写了几个单词,悄悄看贺祺然。 贺祺然合上眼,倚着椅背,看起来有些疲惫。破碎又惹人怜爱。 段清扬止不住地心疼又心软,他悄悄靠近贺祺然,在他耳边悄悄说话:“我想把我的奖品给你,你想要吗?” 贺祺然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为什么?我不要,那是你的荣誉。” 段清扬离他很近,眼神温柔又缠绵,贺祺然垂眸,移开了眼神。 段清扬轻笑:“那确实是我的荣誉,但我想要和你分享我的荣誉,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就当是交换了。等到下次你也得到奖励,把你的奖励给我怎么样?” 贺祺然:“好没有道理的事。” 段清扬很有耐心:“怎么就没道理了?就当交换礼物。” 贺祺然叹气:“问题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这是在哄他,希望让他高兴。但问题是,段清扬方才才告知他,这次的奖励很丰厚,那么贺祺然就更不能拿了。 段清扬想了想,明白贺祺然的顾虑,他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那这样吧,先看看是什么东西,由你来决定要不要收下。” 贺祺然胡乱点头,也没说答应还是拒绝。 段清扬假装看不懂他隐晦的拒绝,只是接着埋头写作文。 徐义明啧了一声,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不知道是放弃纠正,还是在谋划着什么新的计划。 各位领导的讲话已经接近尾声,表彰大会马上开始。 段清扬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偏头去看贺祺然,笑眯眯地问:“然然觉得我今天穿得好看吗?” 贺祺然回过神,仔细打量着段清扬。段清扬生得俊秀,但眉眼间的攻击性很强,星眉剑目,让人觉得距离感十足。但段清扬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笑,融化了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距离感。今天他穿着校服的白衬衫,胸前是山阳一中的校徽,看起来意气风发,又带着十足的少年意气,足够让人侧目。 贺祺然并没有犹豫:“很好看。” 段清扬笑意深了些,声音也软了不少:“那……然然要看着我,别被别人勾走了才好。” 贺祺然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对段清扬似是而非的话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贺祺然应了下来:“好,我只看着你。” 在一片暧昧的气氛里,徐义明面无表情地向旁边倒去,把身边的陆怀吓得一激灵。陆怀还没来得及骂骂咧咧,就被徐义明过分阴桀的神色吓了一跳。 徐义明压低了声音:“晚上要和林适好好聊聊了。” 陆怀的神色一变。 第180章 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段清扬上台领奖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历来,山阳一中的年级前十总是被超越班和火箭班垄断,有超越班下场的考试,前十十有八九都是超越班,火箭班一般争到一两个名额。 但段清扬不一样。他以重点班的身份排在前十中间,“第五名,四班段清扬”几个字出来时,空气都为之一静。年级主任李老师坐在台上,高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获奖的是他。 段清扬早早起身在舞台侧边候场。他神色平静,就算站在一众超越班的学生之间,也是一副过分冷静的模样,惹得不少人向他看去。卡在第十名的罗一程站在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挤眉弄眼:“上啊。” 段清扬目不斜视,自然地走上了舞台。他身姿修长,大屏幕上映照出他的身影,少年如松柏般挺直,从副校长手上接过奖状和证书后,转过头来看向镜头时,眉眼俊秀清冷,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和高傲,但不显得惹人厌烦,而是带着十足的少年意气,让人只觉得心头滚烫。一身普通的白衬衫被他穿得极为板正,端着一派好学生的专注,但对上镜头的瞬间,他轻轻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冲淡了那些疏离和高傲,像是高岭之花走下神坛,瞬间在台下掀起一阵喧哗。 罗一程啧啧两声,眉眼却带着笑,对身边的超越班同学说:“这家伙,把颁奖搞成了自己的秀场。” 还没上去候场的陈叶黎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段清扬上台的时候人模狗样的,居然还有种高岭之花的美感。哦对了,前提是他不要张口说话。” 贺祺然出神地看着台上的段清扬,满脑子都是——他居然有个小酒窝。 而徐义明,还在和数学题奋斗。 台上的段清扬抿了抿唇,站在第四名身边,镜头从他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在镜头移开后,段清扬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殆尽。 虽然超越班里段清扬只和罗一程关系最好,但实际上超越班里基本上都是山阳一中初中部的学生,当然也认识段清扬。 第四名是个女生,她对着段清扬眨眨眼,眉眼间满是俏皮的笑意:“居然又在领奖台上和你见面了。” 段清扬花了一点时间回想起她是谁,眼神微妙:“你怎么和之前长得不太一样?长开了?” 女生微微翻了个白眼:“这种上台的日子,当然要化妆啊!我刻意化的裸妆!还戴了日抛!再说了,我原来的妆容和现在不一样。” 段清扬:“……啊真是毫不意外。你但凡放点心思在学习上,也不至于就在我前面一名。” 女生气呼呼地偏过头不理他,接着和第三名说话。第三名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站在台上也打着瞌睡,被女生戳了一下,差点没捧住手上的奖状和证书。 段清扬:……有时候觉得比不过这些人确实很丢脸。 丝毫不提自己上课睡觉的事。 段清扬觉得无聊。 表彰大会的流程很固定,每个段的前十上台领奖,每个人都有单独的镜头和奖状,领完奖状后就是大合照,大合照结束就能下台。虽然这个时间不算长,但这个过程对排在中间的段清扬来说还是有些长了。看向了台下,精准地找到了贺祺然。 贺祺然也正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段清扬。 像是发现段清扬的眼神落在这一块,贺祺然迟疑地扫了一圈,最后轻轻用手指了一下自己。段清扬站在台上,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虽然有点距离,但贺祺然却精准地感觉到了。他抿了抿唇,对段清扬挥了挥手,便移开了眼神。 段清扬也不介意,他收回了眼神,落在了奖状和证书上。 他身边的女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像是见证了全过程。 已经叫到第九名了,女生忍不住悄悄和他说话:“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笑过诶,我刚刚看到你跟台下那个小帅哥打招呼了,该不会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吧?难不成……” 段清扬皱眉:“论坛?什么论坛?” 女生自觉失言,轻咳一声转过身和第三名说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别装傻。”段清扬的声音平静,“你知道什么?” 女生:“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讨论楼啦,你要是想知道,我回去给你发链接。” 段清扬点点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拍完照下来,段清扬飞快地凑到贺祺然身边,对他说:“这次的奖品是一块金牌。” 贺祺然头皮发麻:“纯金?” 段清扬笑出声来:“怎么可能。但差不多也有几克,说是前十的奖励,到时候会发给我们。” 贺祺然神情恍惚:“现在的金价可不便宜,你真的要把奖品给我吗?” 段清扬姿态随意:“只要你愿意收下,我就会给你。” 贺祺然很犹豫,最后摇了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段清扬像是早有预料,他快速开口,像是生怕贺祺然拒绝:“我想和你分享我的荣耀,这只是荣耀的象征,和价值无关。” 贺祺然眼角一抽:“有关系,这么贵我不敢拿。” 段清扬死缠烂打,但最后还是没换得贺祺然的松口。他蔫答答地写着作文,看起来有些气馁。 贺祺然心软了一瞬,他想了想,问段清扬:“你可以把证书给我。” 段清扬有些意外,他有些不死心,接着推荐自己的奖牌:“证书这东西又不值钱,真的不要我的奖牌吗?” 贺祺然忍不住弹了一下段清扬的脑袋:“不需要,我只要你的证书。你不是说了吗?要和我分享你的荣耀。证书也是荣耀的一部分。我期待着下次期末考试你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段清扬一瞬不眨地盯着贺祺然,毫不犹豫问:“那下次,要是我取得了更好地成绩,你也会接受吗?” 贺祺然歪头想了想,谨慎回答:“如果价值没有这么离谱,我会接受你的奖品。我也会努力够到重点班前十,把我的荣耀也和你分享。” 段清扬眼神一亮,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说:“这样就足够了。” 贺祺然不懂,但贺祺然直觉不能多问。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单词又写错了,划掉重新写。” 段清扬看了一眼自己写错的单词,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擦掉重写。 台上正好颁奖到了宁夏瑶,贺祺然抽空抬起头鼓掌,少女眉眼精致淡雅,对着镜头自信一笑,像是有着无限的野心和信心。 真好。 …… 夜幕降临,谁也不知道别人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比如贺祺然不会知道,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徐义明和陆怀围堵了林适,和林适撕破了脸面,当天晚上林适就搬了寝室,也咬死了篮球赛的名单。 段清扬和贺祺然练完舞,悄悄咪咪对着贺祺然纤细的腰肢上下其手,被无知无觉但觉得痒的贺祺然狠狠拍了一下。 段清扬悻悻然收回了手,洗漱后帮贺祺然看了两道题目,被贺祺然逼着背了书写了作文。贺祺然还拒绝了欢欣雀跃上门想要和段清扬打游戏的罗晓熠,在罗晓熠震惊的眼神中,贺祺然呵呵一笑,绝情地合上了门,全然不顾再外面唱苦情歌的罗晓熠。 好在罗晓熠没有久待,世界很快安静了下来。段清扬默默写了一篇英语作文,身心俱疲地和贺祺然互道晚安,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自己的床,拉起了床帘,掏出手机,打开了第四名的女生发来的链接。 ——随即,段清扬进入了一个让他头晕目眩的世界。 第181章 论坛的故事 匿名论坛。有个帖子飘红。 标题:理讨,高一超好磕的那对真的没在一起吗? 1楼:谁? 2楼:谁? ……【相同评论折叠多层】 20楼:我知道,楼主说的是表白墙那姐们坚持不懈发的那对吧?我感觉她超有毅力。 21楼:哦那姐们到现在都还在发吗?前段时间被收手机了,都不知道。 22楼:楼上高三的吗?叉出去,好好学习准备高考啊! 23楼(楼主):所以真的没有人觉得他们好磕吗? 24楼:讲真的都没见过,虽然那姐们已经把年级班级扒出来了,但谁会莫名其妙找到人家班上偷窥啊,高一的年级主任是他们班老师诶! 25楼:这不是巧了吗?本人是同班的,真的好磕,入股不亏。 26楼:真的没人觉得这样不好吗?像是莫名其妙在背后编排别人。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 27楼:楼主呢?把这人叉出去,能聚集在这的姐妹不应该都知道这是谁吗?匿名板块带大名帖子会被封,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再说了我们又没到正主面前去说,我们只是悄悄嗑cp而已,要是出问题了当然会删帖。 28楼(楼主):大家火气不要太旺哦~这只是一个娱乐贴,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管理员发现了哦~ 29楼:稍微解释一下,是高一某个班的第一名,月考次次在年级前十的那个和他室友。 30楼:?这就扒出来了吗? 31楼:因为我跟他们一个班的。【微笑】不能多说,捂住马甲。 ……【评论折叠】 108楼:所以聊了这么久,怎么没人说到底怎么好磕。 109楼:误入,谁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好磕,把垃圾话去了。 110楼(楼主):真的没人觉得好磕吗?我匿一下身份,反正和两人都认识,他们俩跟连体婴似的,而且初中部的大家都认得段某吧?谁找他他都是一副拽上天的样子,但是据我观察,对他室友就没见他说过重话。 111楼:……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别人提起段某的光辉往事。 112楼:谢邀,看到段这个字就犯恶心了。能不能叫那谁。 113楼:能不能说重点。 114楼(楼主):重点就是!那谁对室友超级双标啊!磕cp不磕双标磕什么! 115楼:这倒是。匿一下,我也认得两人,那谁对室友真的是明目张胆的双标。那天在食堂碰见了,谁敢信那谁乖乖给室友挑菜,还不忘叮嘱室友不要挑食,一脸乖宝宝的样子,吓得我转身就走。 116楼:我是那谁的初中同班同学,初中时他不住校,带了饭在教室吃,超越班那个谁要和他一起吃饭,被他赶走了。 117楼:……所以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谁?让高三的孩子也吃一口瓜啊! 118楼(楼主):不能说得太清楚,会被封的。简单来说,这是高一的一对室友。 119楼:嘻嘻,一对。 120楼(楼主):其中的段某是高一这一届里非常有名的存在,以重点班的身份强势成为理科班年级前十,非常厉害的大佬,但本人并没有大佬气质,很欠,真的很欠。他初中时是初中部的刺头,虽然长得好看但非常吓人,虽然后来从良了,但不少人还是很怕他,他本人也是人狠话不多的那种类型。楼主和他关系一般,对传言不做评价,能看出来段某其实很会社交,但这取决于他当天想不想,嘴很毒,反正楼主不太喜欢和他接触。 重点来了,他室友是上学期刚开学就有人捞的大帅哥,脾气很好,楼主也认识他,上学期没分班的时候跟他一个班来着,说话很温柔但做事干脆利落,对女生超级温柔!对男生……emmm也就那样吧。反正班上当时有不少女生都挺喜欢他的,但上去表白的没几个,因为人家虽然温柔,但看起来是高岭之花类型的。楼主没表白,楼主只觉得这种仙人不该被玷污。 121楼:笑死,看出楼主对谁比较偏爱了。 122楼:呜呜呜我也见过室友,本人超级好看,不是帅就是好看,一点都不女气的那种好看。可是当时室友一个人走,气场太冷了,不敢搭话。 123楼:姐妹勇敢出击!室友人超级好!我从没见过哪个男生跟他一样! 124楼:所以有没有人管管吃瓜的高三学姐的死活?瓜呢?! 125楼(楼主):咳,这对的故事应该是起源于表白墙姐坚持不懈的投稿。 126楼:笑死墙姐真的很坚持,从最开始一张模糊的图被群嘲,到现在稳定给姐妹们产粮,我愿称墙姐为战地记者,我记得墙姐是高二的啊,论坛里的高一姐妹怎么回事,怎么连墙姐都比你们厉害。 127楼:哈哈哈哈哈楼上小心点,墙姐高强度冲浪来着,万一被墙姐看到了这个帖子怎么办。 128楼:……因为那谁真的很讨人厌。他跟护食的狗一样,黏室友黏得要命,谁过去问室友一道题,他睡着觉都要抬起头看一眼,确定室友没走。pS:现在室友和他是前后排的关系。 129楼:真的可以磕吗?不会是直男的小把戏吧? 130楼:姐妹信我!室友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那谁一定对室友有不可描述的心思!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弯恋直的悲剧。 131楼:难说,虽然那谁很双标,路过的狗被室友看一眼他都要嫉妒的那种,但是室友看起来呆呆的,对谁都很友好。目前没看出来室友有什么苗头。 132楼:就这还能磕吗? 133楼:乱说!谁说室友对那谁不双标的!那谁装模作样皱个眉,室友就眼巴巴靠过去安慰他了,那谁对他动手动脚,室友也从来不反抗。我亲眼见过有人想和那谁一样碰一下室友,被室友一把推开了。 134楼:真的吗?嘻嘻,还能磕。 135楼:所以他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造福一下我们啊。 136楼:你别说,我知道隔壁有个链接,有人写了同人文,还蛮好看的,要链接吗? 137楼:!是饭!是朝堂的赈灾粮!快端上来! 138楼(楼主):!是粮!我也要!快发出来! ……【评论折叠】 336楼:今天的表彰大会有人看到了吗?我坐在室友后面一排,看到那谁上台后,室友对台上挥了挥手,那谁在台上好像笑了。 337楼:一直有个疑问,我们为什么要叫他室友?又不是我们室友。 338楼:有道理,换名字,叫高岭之花。 339楼:有道理,叫校花。 340楼:……禁止泥塑啊喂!就叫室友好了,分得清一点。叫那谁其实也不怎么尊重段某。 341楼:有道理,还是叫室友吧。pS:本人丝毫不认为那谁值得尊重。 342楼:笑死,楼上一看就是被那谁狠狠嘴过。 343楼:所以有没有人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344楼:我知道!本人看得一清二楚!位置不方便透露,但就是看得很清楚。是那谁突然看台下的室友的,室友迟疑了一下才回应了那谁。看到室友回应后,那谁对室友点头了,笑得超级温柔!差点把我吓死!我和那谁也是初中同学,从没见过那谁这么温柔的样子! 345楼:楼上捂住自己的马甲嗷。 346楼:妈呀总觉得我会搞到真cp怎么办。 347楼:那咋了,那只能证明你有眼光。 348楼:还不止!我坐在那谁和室友后面,隐隐约约听到那谁说要把奖品送给室友。那谁的奖品是年级前十的特等奖,是一个含金量在七八克左右的金奖牌。 349楼: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室友这不得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350楼:不好说,反正室友最后没接,我不敢多听,老师就在后面盯着。好羡慕室友他们班,班主任都不在。 351楼:我就知道室友不会接。 352楼:我在他们前面一排,我也听到了这个事。那谁说这件事的时候没避着人,他和室友说,要和室友一起分享荣耀。他的荣耀和室友同在。 353楼:太好了是strong哥我们没救啦! 354楼:笑死了,虽然是句情话,但从那谁嘴里说出来就是很奇怪啊!那谁最常见的状态不是——你们都是小垃圾,都离我远点吗?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355楼:不知道,感觉那谁真的有种恋爱脑的感觉。 …… 段清扬回过神,按灭了手机,捂着发烫的脸,双目无神。他点了那个同人文的链接,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冲击。 还是冲的浪太少了,段清扬痛定思痛,拿起手机接着看论坛,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一些人的身份。 段清扬反省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既然都这样了,段清扬叹气,为什么然然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182章 闹掰这件小事 早操时段清扬路过超越班,超越班没几个女生,两三个女生挤在一起聊天,第四名也在其中。 段清扬想了想,在贺祺然诧异的目光中上前,拍了拍第四名的肩膀,提醒她:“捂好自己的马甲。” 第四名:……这是警告吧!一定是警告吧! 第四名咬牙切齿:“我给你提供链接不是让你来掀我老底的。” 段清扬诧异:“嗯?我这是在感谢你啊,所以才提醒你捂好马甲。” 第四名:“……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捂马甲的。跪安吧,你跟室友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段清扬笑:“嗯,会的。” 第四名眼珠子滴溜溜转,她凑近了一点,轻声问:“所以真的有戏吗?” 段清扬黑了脸:“不该知道的别问。” 第四名了然,这是还没追到人的意思。 对别人的感情没什么好说的第四名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语气敷衍:“好好好,那祝你得偿所愿。” 段清扬接受了第四名不走心的祝福,顶着罗一程谴责的目光,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走回贺祺然身边,察觉到贺祺然的神情有点奇怪。 段清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和贺祺然相处久了,当然知道贺祺然是什么性格,于是他直接问了:“怎么了?” 贺祺然却罕见地没有回应。他只是看了一眼第四名,轻声问:“这是昨天站在你身边的女生吗?” 段清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对,是第四名,超越班仅有的几个女生之一,你想认识她吗?我们是初中同学,想认识的话我带你去跟她打个招呼,她的化学和生物都很好。” 贺祺然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段清扬算是把自己和第四名的关系抖了个干干净净,但贺祺然想知道的好像不是这些。但段清扬也不知道贺祺然想知道什么。 还没等段清扬想明白,贺祺然就拉着他往四班的队伍走,步伐有些快。段清扬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跟上了贺祺然,语气无奈:“然然,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了。” 贺祺然没理他,像是憋着一股气。段清扬真的摸不着头脑,但他很有眼力见地选择了闭嘴。 陆怀站在男生队伍偏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很困。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贺祺然拉着段清扬往队伍走。他看了一眼旁边冷若冰霜的林适,他想了想,抬起脚往贺祺然的方向走。 贺祺然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陆怀,像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宁夏瑶点名到了贺祺然身边,皱着眉问陆怀:“徐义明呢?他怎么还没来?” 陆怀打了个哈欠,神色萎靡:“他说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来,让你不用管他,要登记名字的话就登记。” 宁夏瑶倍感无力:“他这算是什么,名字登记太多所以摆烂了?刘梦璇都问我能不能给徐义明加点惩罚,他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排不完。” 徐义明,四班头号刺头,很会说话但总是在各个班干部的雷点上蹦迪,很擅长被登记名字,致力于触犯每一条规定。 这才过去了两个多月,宁夏瑶闲来无事拿着登记本数了一下,徐义明已经有了不止80个名字,陆怀排在第二,但比徐义明足足少了一半。值得一提的是,段清扬也有好几个名字,有上课睡觉的,也有自习课上骚扰贺祺然未遂,被各个看得牙疼的班干部登记的。 陆怀耸耸肩:“这话我没办法跟他说,你要是愿意,自己和他说去。不过我提醒一下,他今天心情不好,真的不好,别去招惹他。” 贺祺然的眼里带着一点担忧。徐义明看起来脾气很好,很少生气,和个软包子似的,但谁都知道他不是软包子。 宁夏瑶收下了陆怀的好意提醒,去别的地方点名了。 陆怀这才有时间和贺祺然说话。 陆怀一直在打哈欠,看起来是真的困极了。贺祺然好奇,但隐隐猜到了和徐义明有关系,又忍不住有点担心。 陆怀第一句话就是个大雷:“跟祺哥你说一声,我们俩昨天晚上和林适吵架了,吵得很凶,林适昨天晚上连夜搬出我们寝室了,这两天大概就会收拾好东西。” 贺祺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林适。林适站在队伍的中间,神色冰冷,心情也很不好。 贺祺然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陆怀,问:“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吵架的原因和我有关?” 陆怀很镇定:“没有,吵架是因为我们和林适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你不知道而已。当初住了一个礼拜,我们三个就都知道自己和林适合不来,这次只是问题爆发了而已,昨天晚上吵得很凶,到晚上三四点才睡着。” 贺祺然没说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平静地盯着陆怀的眼睛。 陆怀眼神游离,说话的语气有点虚:“好吧,我承认最开始和你有点关系,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引子而已,我们和林适之间的矛盾太多了,无论怎么样都会吵一架的。” 陆怀很少这么平静地和别人说话。他是个没分寸的人,对谁都有着过分地热情和激情,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极为高昂,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显得有些轻浮。但他现在可能是太困了,也可能是因为要和贺祺然说的事情太重要了,陆怀说话的语调不自觉的沉静了下来,竟然诡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但贺祺然并没有被陆怀的话安慰。他抿了抿唇,像是猜到了是什么事。他叹气,忧心忡忡:“是篮球赛名单的事吗?所以还是由我而起的,对吗?” 陆怀唔了一声:“不太准确。虽然是徐义明找上我,说要和林适聊一聊,但我和他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如果他真的想要林适换掉名单,他才不会这么冲动,祺哥你不是也清楚吗?” 贺祺然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陆怀的话。他冷静地看着陆怀,从陆怀平静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事:“所以为什么要刻意和我说这件事?” 陆怀摆了摆手,态度随意:“这个啊,只是因为徐义明让我来的。他说,只是我们和林适吵架了,和你没关系,让你和林适正常交流就好,他怕你夹在他和林适之间为难。你知道的,林适虽然有很多毛病,但他当班长确实很尽职尽责。” 贺祺然不懂,但贺祺然没问。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难得有些想把他们都暴打一顿。 陆怀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心虚的笑容:“其实我们也有和林适说篮球赛名单的事,但最后吵得太厉害了,林适说名单就这样定下来了,不会再改了。” 贺祺然:“……” 贺祺然的无语和愤怒都写在脸上。陆怀干笑两声,转过身往自己的位置走,依旧没理会身边的林适。 段清扬也听了全程,但他全程都没讲话,就当自己是个合格的背景板。 他等到陆怀离开,才开始和贺祺然说话:“总觉得陆怀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贺祺然收回眼神,闻言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好像不意外:“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用多问,应该是徐义明教他的。” 早年间徐义明和魏清玟闹掰那次,徐义明也是这么若无其事地开诚布公,说着不想让他为难,但眼里全是对魏清玟的恶意,陆怀这都算是收敛的了。 贺祺然头疼:“我看看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吧,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希望他们还能好好相处。” 段清扬没吭声。 第183章 最好的朋友 贺祺然完全可以说自己不参加篮球赛,但林适很会抓他的心理弱点,左一句“班级荣誉感”,右一句“你答应了我的不会反悔吧”,把贺祺然控的死死的。 对段清扬就简单多了——“贺祺然会参加,魏清玟也会参加,你真的不参加吗?” 林适像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管,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条件。 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公平和计算。 段清扬不好评价,因为他其实也是这种人,只是手段看起来更温和一些,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但贺祺然不是。他被林适用各种束缚套得死死的,段清扬很担心他。 宁夏瑶听完段清扬的担忧后,有点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听少男心事。 今天是社团活动的日子,但宁夏瑶请了假,她有点感冒,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段清扬和贺祺然加入的电竞社最近被整改了。倒不是社团主题出问题了,而是因为昨天晚上社长带着一堆社员翻墙被抓到了,惊动了校长,被抓去写检讨了。副社长气得在群里狂轰滥炸,都是混游戏圈的当然骂人的词汇很多,段清扬粗略看了一眼,99+不重复的消息,一个个@了,一个个骂了个遍。现在群里都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劝一劝副社长。社长倒是发了一堆消息求饶,但狂暴模式下的副社长只想捶死他。因为社长任性地想要带着社团骨干去校外网吧开包间打游戏,理所当然的,社团被整改了,还被学校重点关注了,副社长要被气死了。 由于社团骨干都写检讨去了,社团活动当然不了了之。 贺祺然去和徐义明谈心了,段清扬想了想没跟着去,就坐在教室里睡觉,结果一抬头发现宁夏瑶在。 教室里只有他们俩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上前和宁夏瑶倾诉自己的烦恼。虽然宁夏瑶不待见他,但好歹也有那么多年的相识情分在,足够让宁夏瑶耐着性子听完段清扬的废话。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段清扬,眼里全是怀疑:“你真的还没追到人吗?” 段清扬黑脸:“不要往我伤口上撒盐。” 宁夏瑶懂了:“告白被拒绝了。” 段清扬:“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我的烦恼上。” 宁夏瑶冷笑:“这算什么烦恼,我只看到了个不要脸的货。我不吃狗粮,离我远点。” 段清扬和宁夏瑶是从小到大的交情。真论起来他和宁夏瑶认识的时间比和罗一程认识的时间还长,但他俩都不认为和对方算朋友。 但很诡异的地方在于,两人都能了解对方言下之意,尤其是互相伤害的时候,都很容易被对方恶心到不行。 宁夏瑶歪头,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我觉得林适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他确实有些小心思,但人不坏,我和他一起干了不少活,跟他也还算熟悉,他确实有意无意地在打探着别人的消息,但还算懂分寸。” 段清扬神色淡淡:“但他和徐义明闹掰了,你觉得是徐义明有问题还是林适有问题。” 宁夏瑶面无表情:“我觉得你有问题,吵架只能说明他俩不合适做朋友,不能说明他们谁有问题。” 段清扬看着宁夏瑶,嘴角带着一点讽刺的笑:“是吗?那按照你和陈叶黎吵架的次数来看,你们显然不适合做朋友。” 宁夏瑶的脸沉了下来:“段清扬!闭嘴!” 宁夏瑶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她总是嘻嘻哈哈叫他段狗,规规矩矩叫名字时也是因为贺祺然在一边不赞同地皱着眉。 段清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段清扬挑眉,一副刻意挑衅的模样:“怎么,出了萧温言那档子事后,你还打算真情实感地去交朋友吗?” 敢在宁夏瑶面前提萧温言的人不多,段清扬平常也很少这么戳宁夏瑶伤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像是刻意提起萧温言。 宁夏瑶的眼里烧着火,看起来很是愤怒:“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段清扬冷笑:“得了吧,她在世的时候你对她的态度可不算好,只是她想要你做她最好的朋友,你们才那么亲密。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想要和萧温言做朋友吗?” 这话也是真话。经历过那档子事的,谁不知道当初的萧温言堪称天之骄女,她一眼就看上了宁夏瑶,缠上了宁夏瑶,要和她做朋友。 萧温言想和宁夏瑶做最好的朋友,但宁夏瑶朋友很多,她对萧温言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甚至在萧温言跳楼前,她们还吵过一架。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很少人在宁夏瑶面前提,毕竟萧温言的父母找到学校时,很久没出现在学校的宁夏瑶说,她是萧温言最好的朋友。死者为大,所以谁也不会在宁夏瑶面前提起这些不好的过往,但段清扬今天铁了心要和宁夏瑶吵,揭起宁夏瑶的伤疤来简直毫不犹豫,丧心病狂。 宁夏瑶死死盯着段清扬,她比段清扬有道德一点,但是段清扬先动的手,宁夏瑶也就毫不客气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要不是你懦弱,什么都不做,隔壁班的学姐也不至于割腕自杀!” 段清扬眉眼一冷,他抿着唇看着宁夏瑶,声音冰冷:“至少我拼尽全力帮她报了仇,你又为萧温言做了什么?你明知道她最讨厌被人遗忘,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么惨烈的方式报复父母,可是你却不肯让任何人提起她,就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活着。” 宁夏瑶死死地咬住了唇。 段清扬恶劣一笑:“甚至,你连梁意柒都没护住。你明明可以救她的,但是你没有。” 宁夏瑶红了眼,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些事。” 段清扬沉默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我去见了梁意柒。她跟你不一样,她希望有人记得萧温言。” 宁夏瑶倔强地看着段清扬:“我从来没有忘记她。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虽然宁夏瑶总是说自己不是萧温言最好的朋友,但在很久之前,她在心里就默认了这件事。但她最好的朋友带着笑容,像是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不顾她苦苦的哀求,说着再见,像是一只漂亮的白蝴蝶,在她面前从顶楼一跃而下。 宁夏瑶承认自己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忘记这个画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接受这件事。 于是宁夏瑶选择了逃避。 段清扬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良久的沉默后,宁夏瑶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确定你只是受到了小柒的委托吗?小柒上次还安慰我说要往前看啊。段清扬!你要死是吧!” 段清扬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和嘲讽消失殆尽。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轻轻一笑:“嗯,我只是个引子而已,你接下来自己和陈叶黎聊吧。” 宁夏瑶一怔,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陈叶黎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出现。她对着宁夏瑶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转头对着段清扬超级凶地说话:“你怎么对宁宁这么凶!我们宁宁又没做错事!我只是让你帮忙!又没让你欺负宁宁。” 段清扬冷笑:“真是很会翻脸不认人。” 宁夏瑶扶额,拉着陈叶黎往外走。陈叶黎却回头,对着段清扬笑得得意:“你不知道吧?祺哥也在门口哦!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祺哥!所以!祺哥也全部听到了哦!” 宁夏瑶:……有时候真觉得陈叶黎有点太傻白甜了。 段清扬:……刁民!这绝对是刁民! 贺祺然无奈地站在门口,看着段清扬的眼神里满是哀愁和担忧。他说:“段小羊,我们聊聊吧。” 第184章 反常的飙戏之路 贺祺然没劝动徐义明。 徐义明的态度过于坚决,嘴角带着冷笑:“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 贺祺然沉默。 他当然知道徐义明是什么性格,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他知道徐义明的言外之意是——这件事他绝对不会松口,不许贺祺然掺和。 贺祺然不死心:“但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 徐义明摇头:“和你没关系。” 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贺祺然无法,他又不是暴力狂,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对徐义明动手,只能离开了。 结果在回教室的路上碰到了陈叶黎。她身边站着许夏芷晴,甜酷的女孩比陈叶黎高半个头,看着陈叶黎的眼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带着满满的笑意,不知道陈叶黎说了什么,她轻轻垂眸,笑得很灿烂。 陈叶黎转过头就看见了贺祺然。她兴高采烈地对着贺祺然挥挥手,还把许夏芷晴的手也举起来朝他挥了挥,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虽然刚刚在徐义明那受了挫,但遇到像小太阳一样元气满满的陈叶黎时,贺祺然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许夏芷晴对着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一下就收敛了起来。 回应了陈叶黎后,贺祺然就打算走了。但陈叶黎拦住了他。问过贺祺然,知道他要回教室后,她和许夏芷晴说了两句话,便朝着贺祺然走了过来,语气随意:“走吧,我们一起回教室。” 贺祺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夏芷晴,却只看见了许夏芷晴的背影。 陈叶黎轻描淡写带过:“啊芷晴要去参加社团活动,我们这个礼拜的社团活动取消了。她本来要陪我回教室的,但是因为祺哥你也要回去,所以她就不陪我了。” 贺祺然眼神一动,他生涩地套话:“你们看起来很熟悉。” 陈叶黎唔了一声,没设防地直接回答:“确实很熟悉。我没说过吗?我和芷晴是很多年的邻居和朋友,过去她虽然没跟我在一个学校,但我们俩的友情是不会变的。” 贺祺然哇了一声:“真羡慕你们的友情。” 陈叶黎盯着贺祺然看了一会,噗嗤一声笑出来:“祺哥,你不觉得自己套话的技术含量太低了吗?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 贺祺然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问了:“你那天心情不好,让你心情不好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吗?” 陈叶黎垂眸,掩盖住自己的眼神,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很轻快:“差不多过去了,和宁宁那天聊的很好,很快就缓过来了。” 才怪。陈叶黎并没有对宁夏瑶说什么,她只是一遍遍告诉宁夏瑶,我很好我自己可以缓过来,不用担心我。即使宁夏瑶也一遍遍告诉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她,她会和陈叶黎一起渡过。但陈叶黎只是眉眼弯弯,笑着嗯了一声,却闭口不言。 宁夏瑶那天什么也没问出来,但宁夏瑶也像是了解了什么,没再追问。这些事她没有和许夏芷晴说过,但许夏芷晴像是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是告诉陈叶黎——“有些人失去了就是真的失去了,你总是要学着相信我以外的人,勇敢地去相信别人”。 陈叶黎不相信这些话。 但这些事陈叶黎不会和贺祺然说。她只是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宁夏瑶也不会反驳她。 贺祺然垂眸,像是看出了什么,但他并没有深究,只是说了句“那就好”。 也不知道好在哪里,但总归是把这个陈叶黎不喜欢的话题绕过去了。 路过花坛时一只小橘猫跳了出来,可能是认得贺祺然,它甜腻腻地对着贺祺然叫,甚至主动上前蹭了一下贺祺然的裤脚。 贺祺然蹲下来摸了摸小橘猫的毛,手法娴熟又轻柔,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容,一派岁月静好的美少年模样,简直闪瞎了陈叶黎的眼。虽然陈叶黎不喜欢小猫,但对于毛茸茸总是带着几分可爱滤镜,加上美少年和可爱小猫的氛围感太强,被狠狠冲击的陈叶黎忍不住翻了一下包,找了一根火腿肠出来,撕开逗起了小猫。 可能是刚刚才被投喂过,小猫对火腿肠的反应不大,它高冷地看了陈叶黎一眼,接着喵喵叫地赖在贺祺然身边撒着娇。 陈叶黎气呼呼:“可恶的颜控小猫。” 贺祺然被她逗笑了。 他看了一眼陈叶黎手上的火腿肠,好脾气地提醒她:“学校出了通知,小猫小狗们都是有专门的食物的,不要投喂他们,会造成营养过剩的。” 学校里的流浪猫都被照顾得很好,早些年学生自发创立了一个照顾学校里流浪猫狗的社团,后来就被学校接手了,无论猫猫狗狗都做了绝育,还专门开了一小片空间给猫猫狗狗休息,但小猫小狗都喜欢在校园里乱窜,校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三番五次出通告,说小猫小狗的健康出问题了,不要再投喂他们了。 陈叶黎显然没看通告,但她很信任贺祺然,听他这么一说,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收起了火腿肠,在小猫面前炫耀了一圈,咬了一口就站起来了。 贺祺然随口一问:“你喜欢小猫还是喜欢小狗多一点。” 陈叶黎看着小猫,神色有些复杂,但贺祺然没注意。 他只听见陈叶黎斩钉截铁的声音:“猫,我喜欢猫更多一点。” “是吗?”贺祺然不太意外,班上不少女生都喜欢小猫小狗,都喜欢的有,偏爱一种的也有,无论陈叶黎说什么贺祺然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撸够了小猫,站起来时笑眯眯地问:“那你养过猫吗?” 像是早有预料,陈叶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陈叶黎很快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妈妈不喜欢小猫,她不让我养猫。” 其实不是这样的,但陈叶黎不想多解释,她玩了个文字游戏,贺祺然果然没有多问,他只是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是吗?也正常。既然有人喜欢,也就有人不喜欢。我更喜欢小狗一点,我原先和阿婆住在河溪村时,就养过一只小土狗。” 陈叶黎猛的抬起头看贺祺然,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问。 她递了一张湿纸巾给贺祺然擦手,沉默着。 好在贺祺然对女生总是要宽容不少,察觉到陈叶黎情绪不对后,贺祺然抬起眼看了一眼陈叶黎,最后却什么都没问。 陈叶黎总是看起来一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但贺祺然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伪装,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大概就是陈叶黎的伪装。贺祺然没必要拆穿陈叶黎。 陈叶黎却主动开口了,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知道吗,我拜托段清扬去做了一件事。虽然有点缺德,等宁宁反应过来肯定要和我生气,但是我还是想要让段清扬去试探试探。” 贺祺然倍感不妙。他看陈叶黎,陈叶黎一脸惆怅,但神色不算太凝重。 于是鬼使神差的,贺祺然问:“是什么事?” 陈叶黎看贺祺然,迟疑开口:“祺哥,你知道萧温言吗?” 这个名字好像似曾相识。贺祺然皱着眉想了好一会,陈叶黎摇摇头,却先一步回答了:“是曾经山阳一中初中部最亮眼的星星,是无数人眼中最完美的存在,她出现时,没有人可以移开眼睛,她是唯一的发光体,是飞蛾扑火追逐的光源。她曾经,是宁宁最好的朋友。” 贺祺然惊愕地睁大了眼。 第185章 昵称相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能被形容得毫无缺点,但贺祺然看陈叶黎神情不对,就没再问下去。 既然是最亮眼的星星,为什么销声匿迹?贺祺然不想多问,晃了个神,就和陈叶黎走了。 虽然不知道陈叶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贺祺然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稀里糊涂跟着她悄悄趴在教室外。 贺祺然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蹲在外面。但陈叶黎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贺祺然就乖乖捂住了自己的嘴。 今天的社团活动大家积极性都挺高的,至少现在教室里就剩下宁夏瑶和段清扬。 陈叶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偏头看贺祺然,问了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祺哥不担心段清扬和宁宁有什么私情吗?” 贺祺然的表情一言难尽了起来:“难道他们平时的相互嫌弃是演给我看的吗?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对对方有什么感觉,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突然喜欢上对方。” 陈叶黎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听起来就很恐怖。” 里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听清宁夏瑶的话后,贺祺然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要不是你懦弱,什么都不做,隔壁班的学姐也不至于割腕自杀!”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太多,贺祺然忍不住看向陈叶黎,陈叶黎的眼睛也睁大了,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贺祺然沉默片刻,在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的时候,他轻声问陈叶黎,神情有些恍惚:“这件事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陈叶黎咽了一下口水,神情比贺祺然还要恍惚:“……不在,根本不在。” 笑死,她就是想知道宁夏瑶和那个萧温言的过去,在段清扬肯定这件事问题不大,还能帮宁夏瑶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了后,陈叶黎才敢让段清扬放手大胆地去做这件事,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力承担。 ——不是!你也没跟我说你自己也有不能说的过去啊!!陈叶黎一整个大崩溃,她神情恍惚地蹲在贺祺然身边,整个人都要自闭了。 好在里面的争吵已经落下帷幕。恢复理智的宁夏瑶比谁都先反应过来段清扬的不对劲,顺道套出了这件事的真相。虽然觉得他们俩脑子都有病,但在和段清扬互相伤害之后,宁夏瑶觉得和陈叶黎说说自己的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在贺祺然说,要和段清扬单独聊聊时,宁夏瑶鼓起勇气拦住了他。 “可以……先听听我的故事吗?”宁夏瑶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把那些伤痛当做故事讲出来。但阵痛了这么多年,说愈合是假的,说完全没好也是假的,至少宁夏瑶在贺祺然温和的目光中,还是决定把她的过去告诉陈叶黎和贺祺然。 贺祺然显然有些意外:“我吗?这会不会不太好?” 贺祺然很清楚自己和宁夏瑶的关系显然没有好到宁夏瑶可以对他和盘托出的地步,所以宁夏瑶的目的应该不是和他做深刻的心理沟通。 果然,宁夏瑶紧紧握着陈叶黎的手,虽然有些瑟缩,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迎着贺祺然有些担忧的神色,她轻轻笑了起来,寻常有些不近人情的模样变得温和,像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清新又怡人。 “其实我也知道这很冒昧,”宁夏瑶这么说,“可是我想,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没必要再闷着了,闹得那么大,就算我不说你们都能从别人那里知道,但是我想自己说。” 宁夏瑶垂眸,声音很轻:“我想先告诉你们,就当尝试了,再去告诉小墨,再去告诉我的父母。” 段清扬眼神一动。他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其实眼神一直在关注着贺祺然和宁夏瑶。宁家父母对他很是关照,出于这点,段清扬就很少真的和宁夏瑶交恶。出于对宁夏瑶的了解,在宁夏瑶开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宁夏瑶想做什么,但他并没有阻止。 就当是……给然然打个预防针好了,毕竟他的故事也不怎么明媚。段清扬在心里叹气,知道今天贺祺然想和他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反正也是双赢的局面,段清扬不觉得自己需要阻止。 于是他们找了个少人的亭子,装模作样地拿着几本书当做社团讨论。 宁夏瑶坐在陈叶黎身边,陈叶黎有点担心她,抬起眼瞪了段清扬一眼:“你不是说没事吗?” 段清扬正忙着哄贺祺然呢,本来不想搭理陈叶黎,但迎着贺祺然不赞同的目光,段清扬不情不愿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这才是正常的现象。她已经一个人把这件事憋在心里很多年了,初次坦白总要有个过渡吧,别着急。” 陈叶黎忧心忡忡地看着宁夏瑶,宁夏瑶定了定心神,平静地开口:“我和温言……萧温言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初一开学典礼上,她是新生代表,落落大方,明艳张扬。” 在大家都还没长开的年纪,萧温言却已经长得很漂亮了,明艳又大气,性格又好,成绩优异,穿着打扮都能看出来她家境优渥,看起来和小公主没什么两样。萧温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对人笑的时候总是带给人极为亲和又开朗的感觉。 “所以私底下,很多人都叫她星星。”说到这个称呼时,宁夏瑶弯了弯眼,像是被这个称呼逗笑了,“他们都说,她像是遥不可及的星星,虽然就在身边,但总是触碰不到。” “但就是这样的星星,她主动向我走来,向我伸出了手。” 从台上下来的女生步履坚定,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刚刚和段清扬相互放完垃圾话的宁夏瑶转过头,就和这样耀眼的人对上了眼。 宁夏瑶也很优秀,但这种优秀和萧温言的优秀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宁夏瑶的优秀是鹤立鸡群,那么萧温言的优秀是,就算周围全是鹤立鸡群里的鹤,她都要比鹤要高上一节,亮眼突出的那种优秀。 这样的萧温言,在一开始就不被纳入宁夏瑶的交友计划里的。太亮眼的人其实没什么朋友,这点从萧温言身上就能够体现。她对所有人都好,所有人对她都好,但大家都知道这种好不是偏爱也不是例外,只是因为她足够优秀,所以大家为之侧目。 不是说这种优秀不好,也不是说这么做有什么错,毕竟周围全是好意,对谁来说都足够让人晕晕乎乎。 但萧温言显然不在满足于这种关系的人那一列。 “她渴望别人的偏爱,因为她从未得到过偏爱。”宁夏瑶说这句话时,嘴角讽刺的弧度很是明显,但她并没有解释这句话,反而接着说起了她和萧温言的初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我,就像我无数次问她,到底为什么是我,她却只是笑,说她一眼就从人群中选中了我。” 明媚阳光的少女晃着纤细的小腿,她穿着格子裙,坐在桌上姿态随意。她靠在二楼的窗户上,没加栏杆大剌剌敞开的窗户正对着操场,她笑容明媚,宁夏瑶却看得心惊胆战。 萧温言张开手臂,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虽然二楼的高度不算吓人,但真要摔下去了,也是会摔断腿的。 宁夏瑶看得直皱眉,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萧温言的手臂,在萧温言早有预料的眼神中,把她从桌上拽下来,萧温言不恼,甚至带着一点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 她笑容得意又狡黠,带着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自毁和兴奋:“我就知道,宁宁会保护我。” 陈叶黎瞪大了眼。宁夏瑶垂眸,神色忧伤:“是的,她对我的昵称是宁宁。” 第186章 人性的扭曲 说起对萧温言的印象,很多人会说,漂亮,优雅,优秀。 只有宁夏瑶说,她是疯子。 开学典礼上的初遇,萧温言一眼就看到了宁夏瑶,温柔和她身边的同学换了位置,萧温言坐下时眼里带着笑和一点不明显的痴迷,她说:“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因为最开始宁夏瑶就没有把萧温言纳入自己的交友计划里,但她并不觉得多个朋友有什么问题,所以她忽略了段清扬说的——“离她远一点,我觉得她不太对劲”。 宁夏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段清扬抽风诋毁萧温言的话,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下来,错过了拒绝萧温言的机会。 听到这里,段清扬冷笑一声,显然对宁夏瑶把他好心当作驴肝肺的事耿耿于怀。他虽然觉得萧温言是个强劲的对手,还不至于在私底下诋毁萧温言。 段清扬很是不满:“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听我的,后面哪里会造成那么多破事。” 宁夏瑶却摇头:“虽然……我也怀疑过和温言做朋友是不是一件坏事,但我已经想明白了,她只是……想要别人救救她。” 贺祺然皱眉,他比段清扬先一步不认同这句话:“她擅自把你当做救世主,可是你真的是她的救世主吗?” 贺祺然不喜欢这种人,在贺祺然眼里,这样肆无忌惮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会让他想到魏清玟。 宁夏瑶依旧摇头:“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我确实不是她的救世主,我要是她的救世主,她也不至于跳楼。” 贺祺然睁大了眼,一直默默无言的陈叶黎抱住了宁夏瑶,她抬起眼看段清扬,眼里的意味很明显——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宁夏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很平静:“没事,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陈叶黎不信,但宁夏瑶接着说下去了,她也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段清扬。 贺祺然察觉到了陈叶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遮住了段清扬。 陈叶黎:……行趴。 萧温言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对谁都好脾气,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性格好领导力又强,很多人都围绕在她身边。她做了班长,进了学生会,无论做什么事,她都游刃有余。 宁夏瑶有时候会想,这样完美的人会有缺点吗?但宁夏瑶私心想着,还是不要有缺点好了,一直这么完美下去吧! 但事情并不如宁夏瑶所想的那样。 前面说过了,萧温言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她擅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看起来天真热忱,但又极为优雅高贵,是看起来很矛盾但又无可救药地吸引人的模样。 她和宁夏瑶相处时也是如此,她会关注宁夏瑶的一切喜好,在恰当的时候给宁夏瑶鼓励和支持,会给宁夏瑶出其不意的小礼物,也会像是仙女下凡一般露出一点符合年纪的俏皮可爱。 宁夏瑶很快就和萧温言拉近了距离,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宁夏瑶停了一下,贺祺然的神情有点微妙:“以我的经验之谈,这种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应该藏着别样的心思,要钱或者要命。” 陈叶黎的表情一言难尽了起来:“怎么每个人都有小秘密。” 宁夏瑶偏头看她,弯了弯眼:“你不是也有小秘密吗?大家有小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对这段故事完全不感兴趣:“我没有小秘密,我就是我,表里如一的我。” 贺祺然温柔地偏头看他:“你最好是。” 段清扬老老实实闭嘴。 宁夏瑶整理好情绪,接着开口讲述这段过往。 和贺祺然说的一样,萧温言确实别有所图。最开始,萧温言只是说“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并没有做什么不合适的事。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关系慢慢拉近的过程中,萧温言变得有些奇怪。她会说,“宁宁只需要我一个朋友就好,我会对宁宁很好的。”“宁宁不要看别人,他们都不重要。”“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呢?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和我一个人说话呢?” 这些话让宁夏瑶本能觉得恐惧和不对劲。每当萧温言笑着,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出她压抑着疯狂的模样,宁夏瑶只会冷静地站在一旁审视她,并且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告诉她,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也有别的朋友。就像萧温言也会有别的朋友那样,宁夏瑶也会有自己的朋友。 但萧温言只是吃吃地笑起来,她看着宁夏瑶的眼神满是痴迷和专注,让人害怕和恐惧。她说:“宁宁,不一样的,这不一样。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也只有你一个好朋友。这不应该是相互的吗?” 宁夏瑶落荒而逃。 陈叶黎张大了嘴,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宁夏瑶,段清扬翻了个白眼,猜到了陈叶黎想说什么,但他没管,专心致志地哄着贺祺然:“宁夏瑶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然然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哦?” 贺祺然眨了眨眼,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故意问他:“我很好奇,萧温言真的很好看吗?” 段清扬扁了扁嘴,期期艾艾地看着贺祺然,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话:“很漂亮。她是混血,专门挑好看的地方长,确实是很精致优雅的长相,但是我不太喜欢她。” 贺祺然想起宁夏瑶刚刚说过,段清扬提醒过她,萧温言有问题。他挑眉,真的来了点兴趣:“为什么?” 段清扬用手比了个嘘:“听完这个故事我再告诉然然。” 贺祺然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接受了段清扬的提议,专心致志地看着宁夏瑶。 最后陈叶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出来了:“所以……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宁夏瑶:“……你磕cp磕到我头上来了?不是!” 陈叶黎嘟囔:“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看起来像痴汉。这才不是磕cp呢,这种cp,狗都不磕。她看起来是在pUA你呀宁宁!” 陈叶黎是个坚定的甜党,就是希望自己的cp不要有一点纠结,第一章相见第二章就轰轰烈烈爱上,老夫老妻在一起给我永远在一起! 对于萧温言这种像是病娇的类型,陈叶黎在二次元都不怎么喜欢,当然现实就更加想远离了。 宁夏瑶被陈叶黎坚决的态度说服了,她松了一口气,却也摇头:“她对我的感情更偏向于……把我当做一种精神寄托和救赎。我其实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我只觉得自己做不了别人的寄托,所以我开始疏远温言。” 这就不得不提到萧温言的家庭了。 萧温言家世显赫,山阳一中的初中部的入校条件比高中部的入校条件要宽松得多,基本上都是山阳市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成绩不错,家庭条件也不错的才会送到山阳一中的初中部。 但萧温言的家世在初中部都算是很好的那种。她是混血儿,但只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妈妈是有名的银行家,底蕴深厚。爸爸是白手起家的新贵,但乘上了时代的浪潮,一举成为了极为成功的企业家。 但他们给萧温言的爱却不多。从小实行精英教育的妈妈不明白萧温言为什么一定要在国内读书,他们给萧温言的压力很大,但萧温言都扛了下来。她的优秀是先天条件和后天逼迫努力的结果。她没从精致利己的父母那里得到任何正常的爱和亲情,她的父母只把她当做可以炫耀的工具,他们没教萧温言什么是正常的感情,只让萧温言学着该怎么和不同的人相处,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这样的情况下,萧温言的扭曲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第187章 自我厌弃 陈叶黎对这个配置很熟悉。她沉了眉眼,看起来有些骇人。 段清扬挑眉,拉着贺祺然站起来,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陈叶黎,最后眼神落在了宁夏瑶身上:“接下来的故事我觉得我和然然不适合听。” 宁夏瑶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他,陈叶黎却会意,对着段清扬点了点头。 贺祺然不明所以,但段清扬难得有些强硬,他稀里糊涂跟着段清扬走出了亭子,单线程的脑袋转了又转,突然意识到可能不是宁夏瑶的故事不适合他们再听下去,而是陈叶黎有话要对宁夏瑶说。 当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告诉段清扬时,段清扬眉眼舒朗,带着一点温柔和纵容:“嗯,然然真聪明。” 觉得被当成小孩哄的贺祺然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满足。 贺阿婆养孩子很是粗糙,她没带过几个孩子,贺胥他们长大的过程中,贺阿婆正是最忙的时候,贺胥比其他几个孩子要大,基本上都是他拉扯着把几个孩子带大的,真就应了那句长兄如父。所以在贺胥做得不是很过分时,贺祺然的几个长辈其实很难对贺胥说出什么重话来。 贺祺然在亲情方面的缺失不比方才提到的萧温言少一星半点,但他乖乖长大,变成人人都夸赞的榜样。 但贺祺然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贺祺然很少犯错,犯了错也不跑更不为自己辩解,老老实实低着头,温吞地说着自己的问题,承诺下次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他总觉得自己是别人的负担,尽管大家都在告诉他,他没有任何错。但贺祺然还是很担心,他不怕被人抛下,但害怕让别人因他难过。 贺祺然觉得自己的多愁善感来得莫名其妙。但段清扬却轻轻戳了一下贺祺然的脸,忍不住叹气:“然然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呢。” 贺祺然回过神,下意识摇头:“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是吗?”段清扬歪头,“但我能察觉到你不高兴。” 贺祺然有种被看穿的狼狈。谁都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最好的一面,但贺祺然又诡异地觉得是段清扬戳破了他的谎言的话,好像也没关系。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理,贺祺然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声:“你觉得我很无聊吗?” 段清扬皱眉,像是不明白贺祺然为什么会这么说:“谁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贺祺然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擅长的事,性格也很无趣,不怎么喜欢打游戏,也没办法融入别人。这么一说,感觉我真是差劲。” 段清扬沉思片刻,问贺祺然:“然然不是很擅长打篮球吗?有喜欢的乐器吗?” 贺祺然摇头,突然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吉他,钢琴,小提琴……一些简单的乐器我都会一点。” 段清扬有些哭笑不得:“这还差劲吗?我只会弹吉他,这么算起来你比我厉害多了。” 贺祺然被他夸得耳朵发烫,忍不住翘起了尾巴,嘴上却还是干巴巴地否认,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可是大家平时都不会谈这些内容,我不擅长打游戏,在篮球上也不算特别突出,呵别人总是没话聊。” 贺祺然其实也希望能和别人一起聊天,但他把自己逼得很紧,写完作业又是另一本习题册,闲暇时间也只是听着别人聊天,他更像是倾听者,只有在被别人谈到时,才会抿着唇清浅地笑起来,很好看,但更像高岭之花了。 贺祺然说着说着又有点垂头丧气了:“我总是这么差劲。” 段清扬:“……我真不觉得这是你差劲的问题。” 段清扬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说到差劲,要不要听听我的过去?我保证比宁夏瑶的故事还要精彩。” 贺祺然很容易就被段清扬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宁夏瑶的故事在你看来很精彩?” 段清扬唔了一声:“我先简单概括一下宁夏瑶的过去吧。她既然叫你过去了,就证明她其实不在意让你知道这件事。” 贺祺然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心平气和地看着段清扬:“简短一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吃饭了,我们可以提前去食堂。……描述的时候尽量不要带私人情绪。”从前面段清扬的态度,贺祺然就看出段清扬恐怕没什么人死为大的想法,而且很看不惯萧温言。 段清扬耸耸肩:“好啊。”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接着讲下去。啊我知道了。” “萧温言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段小羊!” 段清扬嘟嘟囔囔:“好了好了,我注意一点,不会再夹带私货了。” “萧温言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其他方面我不评价,她处理人际关系和各种事务都极为干练有序,不少人都很喜欢她。但她在宁夏瑶面前表露过自己黑暗的想法后,宁夏瑶就和她绝交了。” 段清扬发出一声轻笑:“也算是及时止损吧。但萧温言显然不肯放过她,在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后,我也参与其中但依旧没办法改变萧温言的想法后,宁夏瑶不得不再次和萧温言谈判,她答应萧温言会给她一个机会,萧温言也很满意。” “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但从那以后萧温言和宁夏瑶又恢复了好朋友的关系,梁逸铭同父异母的妹妹梁意柒也是这个时候掺和进她们俩之间的。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反正就是山阳一中初中部的隐形霸凌事件里,梁意柒被欺负时萧温言挺身而出,救了梁意柒,并且促进了如今山阳一中的反霸凌制度体系,影响很大。” 贺祺然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而且梁意柒的出现也很出人意料,甚至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梁逸铭有个妹妹。 段清扬接着说下去:“梁意柒和梁逸铭的事情比较复杂,先不说,等有时候再和你说。反正萧温言救了梁意柒,宁夏瑶对比她们小一届的梁意柒也很好,因为之前和宁夏瑶有约定,所以萧温言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好好对待了梁意柒。后来……后来就是萧温言承受不住,跳楼了,还是在宁夏瑶面前跳楼的,那天宁夏瑶亲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她告别,一跃而下。宁夏瑶从那天以后得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她高烧不退,休学了将近半个学期。这件事在山阳一中初中部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谁都不敢相信萧温言真的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中间的跨度太大了,贺祺然眼睁睁看着萧温言从有些病娇缺爱的闪光少女变成了抑郁自杀的天才,他本来就慢半拍,现在更是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段清扬看贺祺然皱着眉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痒,悄悄上手揉了揉贺祺然的脑袋,贺祺然严肃着一张脸想事情,也没搭理段清扬。 于是段清扬如愿给小猫呼噜呼噜毛。 等到贺祺然回过神,他自以为凶神恶煞地揪住了段清扬的领子,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你故意的。” 段清扬笑着看着贺祺然,耸了耸肩,看起来十足十的无赖模样:“这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我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些重点而已。” 贺祺然哼了一声,阴恻恻开口:“你等会描述自己的事也这么简略,你就死定了。” 贺祺然对别人的事探究欲不大,但对段清扬的事,贺祺然还是有些好奇的。 段清扬垂眼看着贺祺然,略有无奈:“一定要知道吗?” 贺祺然嗯了一声:“一定要知道。可以交换。” 段清扬摸了摸他的头,发出一声喟叹:“不,不用交换,我说了,然然想要听,我就会说。” 第188章 奇怪的学姐 段清扬的故事要从山阳一中初中部的一个规定开始。 段清扬最开始的风评并没有那么差。他一个人收拾了好几个敲诈勒索的混混,这件事狠狠在初中部出了风头。他长得好看,星眉剑目,一派桀骜漫不经心的模样,很容易就收获一堆小女生的爱慕和尖叫。 但段清扬兴致缺缺,他一直是个有些懒散的性格,对谁都提不起兴趣来,学习也只是完成自己该做的,一点都不会多做。考试也是如此,高女士和段爹很少要求他什么,段清扬考试也只是达到及格线,心情好了就冲到前面去,和萧温言争个第一,但心情一般的时候偏多,也有故意交白卷和乱写一通的情况,一整个熊孩子的模样,弄得年级主任和校长都很头疼。 段清扬说到这里,轻轻停了一下。 贺祺然偏头看他,问:“其实不是毫无理由的,对吗?” 段清扬不说话,他伸出手,问贺祺然:“想抱你。可以吗?” 贺祺然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周围。他刻意选了个很少有人来的小亭子,靠近宿舍后面,很少有人来这一块。 他犹豫片刻,在段清扬专注的眼神里,贺祺然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好。” 于是段清扬把贺祺然抱了个满怀。 贺祺然以为只是浅浅拥抱,但段清扬的力道很大,像是怕他离开,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但贺祺然能察觉到段清扬在克制着。段清扬的头抵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沉重,但动作却很规矩。贺祺然感受着喷在自己侧颈的沉重呼吸,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其实是因为我想要得到关心。”段清扬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转移贺祺然的注意力,“我妈那段时间和我爸吵架了,闹得很厉害,他们不想影响我,都瞒着我,但是我能感觉到。” 段爹和高女士的感情也偶有摩擦,和外人无关,这些年两人的感情渐渐稳定,已经很少出现吵架冷战的情况了。几年前,段清扬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段爹和高女士之间爆发了一场巨大的争吵,高女士后来就直接连家也不回了,刚好在国外有个工作,她和段清扬说了一声后,就迫不及待出国了。段爹很不高兴,但又拉不下脸去找高女士和好,那段时间也经常忙工作到很晚,家里只有他和肖姨两个人。 贺祺然没想到段清扬的父母还有这么一段时光。他从段清扬身上看不出半点阴霾,就以为他没在家庭里受过半点伤。 段清扬轻轻笑了一声:“没关系,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他们俩早就和好了,还一个一个跟我道歉,和我说了自己当初吵架的想法,答应我不会再吵架了。” 贺祺然有点羡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说:“所以你那段时间的成绩反复横跳也只是为了让他们多关心你吗?” 段清扬嗯了一声:“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我以为我的成绩退步会让他们来一趟学校,但他们只是说无所谓,只要我开心就好。” 贺祺然诡异地有了一点怜爱和觉得离谱的奇怪感觉,但他没说。 这就导致他纵容了段清扬一直抱着他,半天没放手。段清扬接着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时候学校出了个新的规定。 ——结对子。 成绩好和成绩差的学生结对子,让学习好的学生带着成绩差的学生一起学习,提升自己。 但段清扬这个浮动很大的成绩,谁也不知道他该归到哪一类去。在校长的拍板下,段清扬被归到了需要帮助的那一类,段清扬很后来才知道,学校是希望他能被改造成听话的“好孩子”。 同届里谁也不敢靠近他,他当时的名声已经很坏了,大家都知道他性格不好,谁找上来和他告白,或者说想要和他交朋友,都会被骂一句“滚开”。反正是大家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最后,是一个比他大一届的学姐站了出来。 常年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学姐小巧玲珑,是那一届常年霸榜第一的存在,总是乖乖地笑着,看起来是乖乖女的类型。站出来的原因也只是老师问她愿不愿意去帮一个小一届的男生,一向很有正义感而且很听话的乖学生同意了。 但段清扬是抗拒的。他知道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扶,所以在学姐找上来的时候,他恶劣地叫学姐滚开。 但看起来很乖很好欺负的学姐只是笑了笑,递给他一颗糖:“心情不好的话吃点甜的会更开心哦。” 段清扬冷笑:“哄小孩的把戏。狗才喜欢吃甜的。” 听到这里,贺祺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段清扬:“喜欢吃甜的招惹你了?” 段清扬轻咳一声:“我嘴欠,我嘴贱,我总是乱说话,祺哥不要生气嘛,我现在已经学会尊重别人的想法和爱好啦。” 段清扬胡乱地哄着贺祺然,连祺哥都叫上了,贺祺然还能说什么,只能略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着在自己肩膀上一耸一耸的头推了一下,感觉触感不错就接着摸了一把。 段清扬动作一顿,没像平常一样借着这种时候讨要一点利息,而是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学姐却完全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哦了一声,剥开糖纸,对着段清扬挑衅一笑,自己吃了糖:“我说我自己吃了甜的会高兴,这位同学,你说话客气一点,我是学生会纪检部的,我完全可以让人罚你去打扫厕所。” 段清扬:“……你还有这权利?” 学姐呵呵一笑:“学生会改革呢,我提议把打扫厕所纳入惩罚范围。” 段清扬这才正眼看着这位学姐。他原以为是个无聊且听话的书呆子,结果居然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段清扬也没就这么认命,他不想学的时候谁逼着都没用。他知道自己聪明,所以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学姐也不介意,她只是和段清扬井水不犯河水,每天到了该一带一的时候就拿着自己的作业坐在段清扬对面,无论段清扬跑到哪里,只要不翻墙出去,她都有本事通过人脉找到段清扬,并且面无表情地站在段清扬身边读书做题。并且,学姐总是会拿着各种小零食饮料在他身边咔吧咔吧。 段清扬:头痛,真的头痛。 后来,在这种猫抓老鼠的过程中,段清扬和学姐渐渐熟悉了起来。 虽然段清扬还是看学姐很不爽,但学姐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学姐像是看出他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她从不逼他,也从不迫使他做任何事。 段清扬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学姐抬起头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因为你的一切和我无关。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无论你有没有变好,大家都不会找我的麻烦,你知道为什么吗?” 段清扬直觉这不是什么好答案。 但学姐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因为在对比之下,你是个烂人,而我是好学生。人们总是习惯按照成绩给学生划分三六九等,不巧,你就是最差的那一种。” 但段清扬明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鼓励:“你是想告诉我,只有站起来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学姐耸了耸肩,看起来无所谓:“我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你自己领悟的。” 段清扬轻笑:“这一切只要我愿意都是唾手可得的,但你猜猜我为什么还是坏学生?因为我不喜欢。” 学姐皱着眉看他,像是在看什么顽固不化的顽石:“……好吧。” 学姐最后妥协地叹息,又像是扎羡慕他:“你真厉害。” 第189章 被误解的宿命 段清扬当时还不懂学姐话里的意思。他只觉得,学姐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很悲伤。 眉目温柔的少女坐在窗口的桌上,笑容明媚又忧伤,但段清扬那时根本看不懂。他只是凭着那一点直觉,发现学姐好像不开心。 虽然对学姐没什么男女之情,但被学姐毒打过的段清扬还是关心了一下学姐。 但学姐却笑着和他说:“什么都没有。刚刚和你说的话也忘了吧,不是什么好话,谁说这个世界就要靠成绩分出三六九等,我不喜欢,你也别介意。” 段清扬比旁人要聪慧。在世人普遍说着男生晚熟的年纪,段清扬对这种话嗤之以鼻。但学姐话里的意思太奇怪,关于那份羡慕的来源,段清扬真的理解不了。 但学姐并不打算和他解释,从那天以后,学姐的笑容越来越淡。 段清扬捂着眼睛,头一次,贺祺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极为明显的挫败感:“我应该问问她的。我明明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是没有伸出手。” 贺祺然没什么醋意。他喜欢段清扬,也是因为段清扬最初给了他太多的善意,无数次帮助他,无数次坚定地告诉他,他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贺祺然从不怀疑段清扬的真心。 他只是觉得段清扬这个堪称颓废的模样,看得他很刺眼。于是贺祺然握住了段清扬的手,他放缓了声音,平平淡淡发问:“然后呢?” 段清扬抬起头,语气有些细微的哽咽:“……后来,学姐割腕自杀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学姐是从初二的教导主任办公室被人抱出来的。比学姐还要瘦小的女生紧紧抱着学姐,捂住她血流不止的手腕,仇视着任何人,直到救护车的到来。 这件事段清扬是很后来才知道的。他当天逃了课,还在沾沾自喜学姐今天找不到他,结果回到学校就听到了这件事。 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也看到了学姐手腕上血流如注,被比她瘦小的女生从教导主任办公室抱上了救护车。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的原因,但没有人注意到了学姐是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 像是有人刻意引导,把这件事落在了学姐自己身上。 很多人都认识学姐。她是学生会的主席,成绩优异品格高洁,但没什么架子,对谁都笑盈盈的。萧温言当初刚进学校,还被人传是翻版的学姐。这样的人理所应当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她是老师的宠儿,是世俗眼里最成功的好学生,就连最古板的老师看了她都会笑,所有人都猜不出她为什么会割腕自杀,段清扬却诡异地想起那天和学姐的对话。 于是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段清扬问过学姐的家在哪后,又一次逃了学,去见了学姐。 学姐的家世只能算是普通。她和父母居住在山阳市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区,住在七楼。 但他们显然都很疼爱她。 段清扬找上门时,学姐的妈妈正心疼地看着学姐手腕上的伤掉眼泪,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压力太大,要不要转学或者休学一段时间,只要她点头,看起来很平凡的中年妇女就会变成最坚强的后盾,陪在学姐身边。 学姐的父亲给他开的门。在沉默地审视了段清扬很久后,这个沉默憔悴的男人再学姐的催促声中让了道,但看着段清扬的眼神依旧满是警惕。 他们不知道学姐为什么要割腕自杀,但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段清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很多的羡慕。 脸色苍白的学姐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她对段清扬勾起一个笑,一如既往温柔,但却比原来更悲伤。 学姐带着段清扬去了客房。 段清扬没有问学姐为什么要割腕,他比别人更敏锐,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合理的地方:“为什么是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又为什么身边会有人?是教导主任做了什么吗?” 学姐垂眸,她看起来很是苍白,但神情却很坚韧。她对着段清扬摇头,看起来很坚决:“这是个秘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调查。” “所以你接近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是想要利用我?”段清扬和段爹待久了,看谁都很阴谋论。 但学姐只是怔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可爱的想法。这件事很危险,我根本不打算扯上任何人。只是你找上来了,问到了关键,所以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找真相。” 说着,学姐的眼神暗淡了一点:“所以只有你注意到了吗,果然啊,我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段清扬看不懂学姐的表情。 学姐抬起头对着他轻轻一笑:“要是你想要查,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也不用太重,给他一巴掌也行。” 段清扬看着她。其实他们都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要对抗老师其实是件很困难的事。是因为段清扬主动找上来了,所以学姐才拜托他。 教导主任是优秀教师,他手上带过很多优秀的班级,谁都夸他儒雅教学成果斐然。段清扬和教导主任接触不多,虽然教导主任在他们班也教着课,但段清扬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教导主任很少接触他。 但最后,段清扬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学姐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太好了,我给你一个提示吧,教导主任总是会以私人指导的名义,带着不少学生在他办公室看书,有男有女,你可以去蹲一蹲,会有新的发现。” 段清扬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他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学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学姐轻轻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不回去啦,我要转学啦。山阳一中已经不会再接受我啦。不过他们可能会卡我的学籍……” “这件事我会帮学姐解决。”段清扬突然开口打断了学姐的话,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里满是固执,“我会帮学姐解决这些事。” 贺祺然紧紧握住了段清扬的手。段清扬吃痛,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回过来紧紧握住了贺祺然的手。 贺祺然深呼吸好几次,这才颤着声音问段清扬:“是我想的那样吗?教导主任他……对那些小女孩下手了?” 段清扬沉默,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贺祺然咬着牙,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小女孩下手,那时候她们才多大……” 段清扬安抚他:“其实没有太多人遭受毒手。这里面有学姐的功劳。她很快就发现了教导主任的罪行,拼命保护了那些女孩,并且说通了学校让她们转学。后面我经过一些努力,也成功把教导主任赶出学校了,让他身败名裂。……就是这个过程可能不太美妙,你要听吗?” 这些女生是谁段清扬也不知道,学姐很好地保护了她们。山阳一中的学生会有很大的权力,转学这种事本来就宽松,但要瞒过教导主任,学姐还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贺祺然突然意识到段清扬为什么只称呼那个女生为“学姐”。他在保护那个为了其他女孩冲锋陷阵,受伤但不退缩的女孩。 贺祺然突然想起梁逸铭说的话。 ——“他还打过老师。” “所以……你兑现了和学姐的承诺,对吗?”贺祺然没有接段清扬的话,他固执地看着段清扬的眼,意识到他可能被很多人误会着。 段清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190章 辩论和交易 贺祺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听到那件听来简直惊世骇俗的事情的真相。 贺祺然在旁人的评价里了解过去的段清扬,他从不辩解,也从不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解释,贺祺然就只以为他是因为家庭原因叛逆,但今天,段清扬却告诉他,不是的,这一切和叛逆没关系。 贺祺然忍不住轻声问他:“这件事的真相,有谁知道吗?” 段清扬思索了片刻,静静地摇了摇头:“没有,我瞒得很好,唯一知道的人是萧温言。” 段清扬讲述了一段和萧温言的过往。 在他答应学姐会去调查这件事后,他性情大变后的某一日,萧温言在他逃课的路上拦住了他。 面容姣好的少女像是有些费解,她轻轻歪着头,问:“这值得吗?为了一个对你来说没有价值的学姐?” 段清扬毫不意外萧温言会知道。 在段清扬眼里,萧温言简直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是个平常他绝对不会想要接触的人。 但在萧温言明显轻蔑的语气里,段清扬不知道萧温言为什么要拦住他,但段清扬知道自己很愤怒:“没有价值?你觉得什么算是有价值?而且……你比谁都要清楚,这真的只是一个学姐的事吗?” 萧温言歪头,一张天使般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话却很淡漠:“那又怎么样。她们之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和你一对一的学姐,可是她的家世一般,没有任何拉拢的必要。其他人也是一样。” 段清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当初救下梁意柒,其实是因为梁意柒的父母吧?” 梁意柒是梁逸铭同父异母的天才妹妹,她比梁逸铭要小上几岁,却跳级和梁逸铭一个班。梁逸铭总是说他爸是开超市的,但实际上梁逸铭家很有钱。梁意柒的母亲是个生物学家,手上有好几种药剂的专利,名利双全。这样的人在萧温言眼里才算是有价值的人,所以那天在路上碰到被霸凌的梁意柒时,萧温言伸出了手。 段清扬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告诉宁夏瑶,也算是保全一点萧温言在宁夏瑶面前的形象。 现在,在面对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萧温言时,段清扬的脸色很冷:“你再说两句,我就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宁夏瑶。” 萧温言脸色一变,冷了脸:“你以为宁宁会听你的话吗?” 段清扬耸耸肩:“我没有把握,但也不算全无底气,你可以试试。” 萧温言对于宁夏瑶的事,是一点都不敢赌的。她看着段清扬,脸色慢慢平静了下来。她仰着下巴,看起来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模样:“但你的行为确实是愚蠢的,不是吗?为了素不相识的一群人,你居然愿意赌上自己的所有,和老师作对抗,真是稀奇的事。我以为你们这种人的血全是冷的呢。” 段清扬听出了她话里的轻蔑,但他不在意。他只是问萧温言:“什么叫我们这种人?你压根就不了解我,凭什么这么说我?” 萧温言看着段清扬,歪了歪头,带着一点天真的残忍。她笑容明媚,像是在和段清扬说着俏皮话:“别生气呀,我只是好奇,所以问问而已。” 段清扬平静下来,他看着萧温言,突然问她:“你觉得不该帮她们,为什么?” 萧温言垂眸,嘴角的笑容弧度未变:“因为这不划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只会把所有人都推远。按照我对你的行为推演,你不会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任何人,就是为了维护那些女孩的名声。但名声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真是搞不懂你。你为了这群素不相识,没什么价值的女生,赌上了全部,日后还会背上各种骂名,说你目无尊长,说你嚣张跋扈,说你是混混,说你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些都没关系吗?” 段清扬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和机械。但段清扬摇头,神情坚定:“我不会觉得后悔。就像你说的,名声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呢?可是……我的名声不重要,但那些女生的名声很重要。” 讲到这里,段清扬抬起眼看贺祺然,毫不意外在贺祺然眼里看到了欣赏和温柔。 段清扬发出一声喟叹:“……其实这也是我经过一些事才了解到的。当时高女士不是在和老段冷战吗,我跟着老段去参加各种宴席时,总是能听到旁人说一些高女士的坏话。” 无非是说高女士不识好歹,老段如何在山阳市混得风生水起,家产丰富,只要高女士对老段低个头,这日子不就能过下去了?还有人说,说不定是高女士在外头养了人。这样诋毁高女士的时候,他们的眼里全是不屑和幸灾乐祸。 那时候段清扬站在名利场里,只觉得遍体生寒。无论男女,没有人认为这是老段的问题。 “所以我就在想,世界对女孩子还是太苛责了些,我只是想要帮帮她们而已。就当是帮帮我妈妈。” 段清扬承认自己有点小心思。对他来说,要换位思考理解学姐那些女生的处境其实有些困难,因为他是男生,无论是生理构造还是思维方式都不太一样,但在见过学姐,听过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后,段清扬想起了高女士,他突然就想要帮帮她们。 贺祺然一时无言。好在段清扬也不打算要贺祺然说什么,他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萧温言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直挂着温柔微笑的女生像是露出了自己真实阴暗的一面,她笑容的弧度扩大,笑容便变得极为嘲讽。 “真是可笑。”萧温言兴致缺缺,“恨无聊的理由。我来是来提醒你要记得出勤,你再被抓到一次逃课就要请家长了。” 萧温言转身欲走,段清扬冷不丁发问:“如果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宁夏瑶呢?你也会觉得宁夏瑶没有价值,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萧温言的脚步一滞,她转过身看段清扬,眼神堪称恐怖:“你不该说这些话,有我在,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所以我只是假设。”段清扬气定神闲,“所以你看,你的价值也不完全理性。” 萧温言沉默了很久。 段清扬不急,但也不想和萧温言浪费时间,只是把萧温言怼的无话可说后,段清扬就想离开了。 但萧温言突然开口:“……算了,我说不过你。我就最后帮你一把好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适合收集证据。” 萧温言已经是学生会的骨干了,不少老师都器重她,他们狂烈地希望着,能再创造一个学姐。所以萧温言对办公室的很多地方都很清楚,她的话是很可信的。 但可信不代表萧温言不可疑。段清扬警惕地看着萧温言,萧温言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像是在透过他看向那个牵动着她一颦一笑的人。 “……作为交换,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了,”萧温言自顾自说了下去,“在我离开后,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段清扬有些意外:“离开?你要去哪里?” 萧温言笑着摇摇头,竖起手指比了个嘘:“不要告诉宁宁哦。这件事算我们的小秘密好了,至少在我真正离开前,不要告诉宁宁。” 彼时的段清扬不知道离开代表着什么,他想到萧温言四分之一的外国血脉,只以为她要离开山阳市。于是段清扬点了点头,交易就这么成立了。 第191章 商品的作用 贺祺然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他真情实感地发问:“她是变态吗?” 怎么会有人把死亡当做离开,把自杀说得那么轻而易举。 段清扬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确实是个疯子。”段清扬承认,“但她确实是个很厉害的疯子。” 萧温言没在段清扬面前掩饰过自己的疯狂和冷漠。或许在她眼里,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的段清扬才有资格和她平等交谈。 贺祺然又有问题了:“那在她眼里,宁夏瑶算什么?” 段清扬有些为难地皱眉:“……可能是很重要的人,但是在我看来,她们的友情不算平等。” 宁夏瑶会为了萧温言时不时的举动心软,但段清扬却只觉得荒谬。萧温言是缠上了宁夏瑶,但她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但是……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放过宁夏瑶。”段清扬这么说。 贺祺然有些不理解:“什么?她做了什么,什么叫放过了宁夏瑶。” 段清扬也是没想到在讲完这个故事前还要把萧温言分析一遍。但贺祺然眼里的好奇很明显,段清扬压根拒绝不了他。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萧温言不正常。她的成长环境不对,按照我看到的和理解到的,她的父母并没有把她当做孩子来看待。他们把她当做一件商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商品。所以萧温言才会权衡别人能给她带来什么。得不到爱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展现正常的爱。她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只不过是因为在她眼里这些人都不重要,她从没有把自己和别人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我为什么说她的成长环境不对,是因为我跟着宁夏瑶去参加了萧温言的葬礼。” 谁都不知道宁夏瑶和萧温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宁家父母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把惊吓过度的宁夏瑶接回了家。宁夏瑶什么都不肯说,她闭口不言,宁家父母也不逼她,只是在萧温言葬礼那天,宁夏瑶还是去参加了葬礼。她不要父母陪同,固执地找上了段清扬。 因为自己答应了萧温言,要在萧温言离开后照顾宁夏瑶,所以段清扬捏着鼻子认了。 段清扬第一次见到萧温言的父母就是在那时候。就算在唯一地女儿的葬礼上,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不愿装样子,连眼泪都没有落一滴。他们只是把女儿的葬礼作为一个交际的场合,作为扩大国内市场的跳板。 段清扬穿着黑色的衬衫,站在宁夏瑶身边。穿着一身黑裙的宁夏瑶咬着唇,像是恨极了他们:“……明明,明明温言都说了,她想要火葬。” 段清扬不置可否,一声不吭。他对宁夏瑶和萧温言的事也不算了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答应了萧温言会照顾宁夏瑶,在宁夏瑶现在倍显脆弱的状态下,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但那对丝毫没意识到这是女儿葬礼的夫妻却不知道。他们在开拓国内市场时就知道,山阳市最大的集团是段清扬家的。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段家的公子,在和旁人应酬一番后,他们走上前,试图和段清扬搭话。 但宁夏瑶比他们更快,她直截了当地问:“温言不是说了,她想要火葬吗?” 那位自诩血统高贵的贵妇人皱了一下眉,碍于宁夏瑶是段清扬带来的女伴,她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这个年纪的孩子来吊唁萧温言基本上都是发自内心的,但这位贵夫人才不会这么想。她只想榨干女儿的最后一滴血汗,要敲骨吸髓,把萧温言的最后一点价值都利用完。 贵妇人扬起一个虚伪的笑:“不过是小孩子说的话,哪里当得了真。我们家族的传统就是下葬,作为家族的孩子,哪里能任性地选择火葬?” 回忆到这里,段清扬就打算结束了。他悄悄看了一眼贺祺然的神色,意外发现贺祺然的神情还算平静。 “我果然还是讨厌什么传承和家族。”贺祺然这么评价,“都让人觉得恶心。” 段清扬默然不语。他们都好像是旁人眼里光鲜亮丽生活的背弃者。 贺祺然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死者为大,虽然贺祺然觉得萧温言像个疯子,但听过了段清扬的描述,贺祺然只觉得萧温言地疯狂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贺祺然,还是不认可。 无论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在宁夏瑶面前跳楼这件事简直是疯子行径。 段清扬像是察觉到了,他语气微微一顿,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笑容满面:“先去吃饭吧,等会我再跟然然说。” 贺祺然歪头,没有拒绝。他垂眸,像是想到了什么,斟酌着开口:“这个周六,你能陪我去参加一场宴会吗?应该……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都会到场。” 段清扬眨眨眼:“怎么,要给我名分了吗?” 贺祺然睁大了眼。段清扬语气一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也睁大了眼,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哈哈,我开玩笑的。” 贺祺然扯了扯嘴,绕过了这个话题:“是一场慈善晚会,祁小姐不是已经到了山阳市一段时间了吗,她说想要借着慈善晚会的机会了解一下山阳市。” 慈善晚会的幌子很多人都用过了,是个心照不宣的借口。虽然不少人都真的会捐钱,但比起活动呵扩展人脉的功能,慈善最初的目的就有点不够看了。 段清扬有点诧异:“我以为祁小姐已经开始翻云覆雨了。” 贺祺然木着脸:“虽然祁家的公司涉猎很多方面,但祁小姐也不是什么一下子就要把别人都弄死的人,没必要。” 祁小姐本来就是老爷子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她的手腕能力和眼界样样不缺。谁都知道她背靠祁家,除了遇见贺胥那段时光,祁小姐这一辈子顺风顺水,就连当初和贺胥在一起的日子,也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只是现在有了个贺祺然罢了。 段清扬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不由得有些懊恼。但贺祺然没给他太多时间去懊恼,只是接着说了下去:“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她让我去的心思很明显,无非是让人认识认识我,把我和祁家绑在一起。但我想了想,既然到时候山阳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在,那还是去一趟吧。” 当然,贺祺然也没有什么要为难祁小姐的意思,只是尹璇那头有个项目想和祁玉笙搭线,迂回曲折找上了贺祺然,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还是贺阿婆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了他。贺祺然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是他也和祁玉笙说明了,他可能会带一些朋友来。 说是找一些朋友,但贺祺然只打算叫段清扬一个人。考虑到贺祺然要来,祁玉笙怕他不自在,特地在请柬上写了可以带家中的孩子来。打听到祁玉笙有个高中生的儿子,不少人就知趣地想着要带适龄的孩子来。 这些事贺祺然通通不知道。他只是有些紧张地看着段清扬,缓慢又认真地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这才静静地等着段清扬的回复。 段清扬不出所料地答应了。 “好啊。”段清扬的眼里满是温柔,“你来问我,我总是要答应的。” 贺祺然偏开头不看他,被段清扬无意识散发魅力的行为撩得面红耳赤。 段清扬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甚至还凑前了一点,笑容满面:“嗯?然然怎么脸红了。” 贺祺然:“……滚啊!” 第192章 故事交换 段清扬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故事说完了。 用过晚饭后,估摸着陈叶黎今天估计没心情再排练,段清扬拉着贺祺然去操场散步,美其名曰消食健身。 贺祺然:“……”也是懒得吐槽了。 段清扬并不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但今天他拉着贺祺然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从期中考试扯到高女士曾经送给他的一窝兔子,最后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接着说起。 贺祺然并不着急,也不催促他。 段清扬犹豫片刻,接着从和萧温言地对峙开始说起。 萧温言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虽然段清扬看萧温言哪哪都不顺眼,但这件事毋庸置疑。 在提供了隐蔽的方位后,萧温言还温馨提示:“可以去翻翻老师的电脑,他的电脑里应该有一些证据。” 段清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什么都不说,也没想过要帮她们。” 萧温言像是很费劲:“我都说过了,她们在我眼里没有半点价值,为什么要冒着得罪老师的风险帮助她们呢?” 说着不愿意承担风险,但段清扬知道,萧温言压根不怕教导主任,她装作无事发生,只不过是觉得没有价值。 段清扬不想评价,或者说这是他们那一群人的通病,段清扬置身其中,反而热血得像个异类。总之最后,在萧温言的帮助下,段清扬想方设法找到了教导主任猥亵学生的证据。 在强迫自己冷静地拍下一些证据后,段清扬飞快地起身,冲出去揍了教导主任一顿,拯救了那个惶恐不安的女孩。 段清扬拳拳到肉,压抑着愤怒,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揍得教导主任晕了过去。那个被吓傻的女孩好不容易回过神,小声提醒段清扬:“同学,老师晕过去了。” 段清扬回头,对她笑笑:“你快走吧,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和没见过他,这件事由我一人承担。” 女生犹豫片刻,对他说了一句谢谢,转身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她从此自由,不必要再面对这些噩梦。 段清扬很容易就打开了教导主任的电脑,由萧温言倾情提供的密码果然是正确的,打开被隐藏起来的文件夹,段清扬深呼吸,并没有点开任何一个视频。他冷静地把视频拷贝,再在电脑上彻底删除,教导主任也可能是心虚,不敢上传云端,倒是给了段清扬把恶意终结的机会。 段清扬想,他会把证据提交,再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保护她们的安全。 但在这件事爆发之前,段清扬先受到了学校的处分,他被压着去给教导主任道歉,天之骄子落入泥潭,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的朋友们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无论别人说什么,他们都无条件地信任着他。后来,那个女生找过他,问他要不要帮忙澄清。 女生咬着唇,像是极为不安,但依旧想要帮助他。女生的眼神很清澈:“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帮你。” 段清扬笑了笑:“不需要,我说过了的,你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你那天,压根没有去过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放心吧,真相会大白的,他绝对会被法律制裁,被欺负的人都会得到想要的结局。” 段清扬打老师这件事闹得很大,饶是段爹和高女士还在冷战,都暂时先放下了恩怨,匆匆赶到山阳一中初中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高女士站在段清扬身边,只问了他一句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段清扬点头:“知道。” 段爹也只问了他一句话:“你觉得是你的问题吗?” 段清扬摇头:“不是,事情很快就会有反转的。” 段清扬的保证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进去,段爹和高女士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于是当天,段爹和高女士毫不犹豫地站在段清扬这边,对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也寸步不让,生生守住了段清扬的名声。 段清扬回忆到这里地时候沉默了一下,才评价道:“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无论是无条件偏心我的父母还是愿意帮助我的学姐和同学,他们都站在我这边,无论发生了什么。” 贺祺然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突然慢悠悠地说起了一件往事:“我好像也有这么一段经历。不过比起你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是在祁家发生的事了。贺祺然小时候还抱有对父母的幻想,在贺胥那受了挫折也不生气,拍拍自己就转头去了祁家找祁小姐。但祁小姐显得也不欢迎他。但祁小姐要脸面,在旁人面前总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然不会过于为难贺祺然。但其他的人可不这么想。 祁小姐是祁家这个庞然大物唯一的继承人,她的喜恶总是被奉为圭臬,虽然祁小姐表现得不算明显,但不算热切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在她心里的地位一般。 惯会踩高捧低的一群人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争着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在贺祺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群人以友好的糖果包裹着毒药,不怀好意地接近了他,污蔑他。 在百口莫辩的情形下,祁小姐懒散地窝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放松但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轻轻一笑,语气淡定:“把他送走吧,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睛。” 祁小姐未必不知道他是被污蔑的,但祁小姐不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祁小姐想,把他赶走而已,又没说什么重话,无所谓了。 ——谁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等到祁小姐突然发现她的孩子再也不靠近她的时候,祁小姐突然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初参与捉弄贺祺然,往他身上泼脏水的,祁小姐一个都没有放过。 但那又能代表什么呢?又能改变什么呢?贺祺然和祁小姐之间的隔阂已经形成了,而且很难消失了。贺祺然再也不会靠近祁小姐,也再也不会依赖她了。 贺祺然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把这段沉重的过往说了出来,哪怕谁都知道,那时候的贺祺然孤立无援,他孤零零地站在所有人的对面,不过是一个小孩,却要承受那么多怪异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不好受。但贺祺然只是笑着,把这段过往当做笑话一般和段清扬分享。 最后贺祺然得出结论:“看来我总是遇不到好人。” 段清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贺祺然。 但贺祺然根本不需要安慰。他轻描淡写地接着问:“后来呢?那个教导主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吗?” 段清扬神色复杂,却点了点头:“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教导主任虽然是骨干教师,也带出了不少优秀的学生,但段家的实力还是要强上一些,段爹和高女士统一战线,站在段清扬这边火速批评了教导主任,校长都不敢说什么,更不用说其他老师。当时不少老师抖愤愤不平,看向段清扬的眼神又愤怒又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教导主任为什么挨打,但他们害怕段清扬也会对他们动手。 但段清扬显然没兴趣。他只是把得到的资料交给了警察,自然有人来带走了教导主任。在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况下,却没有人知道教导主任我说你被抓走,只有人模模糊糊听到一句伤害学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性。 从那以后,教导主任的倒霉人生才刚刚正式开始。 第193章 任性的底气 在贺祺然好奇的眼神里,段清扬猛地止住了话头,对着贺祺然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该回去了。” 贺祺然的眼神带了一点指责:“你不诚实,你还有事没告诉我。” 段清扬无奈,低声哄着他:“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要回去背书了。” 贺祺然惊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段清扬,眼神很是严肃:“你是谁,你不是段清扬,段清扬才不会说这种话,段清扬才不会想要回去背书。” 段清扬一噎,被贺祺然下了面子也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戳了戳贺祺然的腮帮子,贺祺然幼稚地鼓起来,段清扬笑了一声,接着戳了一下,被贺祺然凶巴巴地把手打开了。 段清扬也不恼,笑眯眯回应贺祺然:“然然鼓起腮帮子的样子好像一只小猫。” 贺祺然被他的形容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没用什么力气,但段清扬却很夸张地往后倒了一步,看过来的眼神竟然有点楚楚可怜:“然然为什么要推柔弱的我。” 贺祺然:“……好恶心,你快点过来,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在贺祺然不知道的地方,今天的论坛依旧很活跃。 标题:“报!姐妹们!今天我在操场上看见那谁和室友一起散步了!室友被那谁捏了脸还不躲,乖乖鼓起脸让那谁戳一下,看起来好乖!楼主也想要捏一捏呜呜呜,那谁能不能离我命中注定的老婆远一点。” 下面的评论也很及时。 1楼:报,今天在偏远的小亭子见到他们俩了,那谁不知道怎么就靠到室友身上了,不知道和室友说了什么,反正室友非常心疼地捂住了那谁的脸。别问我为什么会路过偏僻的小树林,晦气又被老师抓到翻墙了。 2楼:楼上真勇诶,前两天电竞社那边才被抓了一大堆人,这时候你敢翻墙?你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不过室友和那谁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磕。室友:别怕,你不需要那么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3楼:我真的会对土味情话和油腻语录恶心到,就算是室友的脸也打咩! 4楼:不过室友后面还和那谁一起吃饭去了,那谁真是命好,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5楼:不要泥塑这个漂亮室友啊! 6楼:回楼主的话,这不是你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是那谁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 7楼:我刚来,请问这是正经论坛吗?为什么有老婆这种可怕的字眼啊!你们不怕被封吗?最近学校严抓早恋啊喂! 8楼(楼主):呜呜呜我这是口嗨而已,可恶的段清扬!抢了我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消息已撤回) 9楼:!!楼主你不要命啦!匿名论坛带大名!你要被请去喝茶啦! 10楼(楼主):谢谢后台已经收到了学校的私信,让我去找教导主任。(疲惫微笑.jpg) 11楼:……******,这种时候学校的效率就高起来了?算了,抱抱楼主。但我觉得大家都有点大惊小怪了,那谁跟室友缠得那么紧,动手动脚怎么了,直男也动手动脚呢。万一室友和那谁只是纯友谊呢? 12楼:我看不懂,我不认识字。 13楼:不要做这种恐怖的假设啊!我们室友貌美如花!男女通杀啊!再说了,那谁看起来就不直啊! 14楼:所以有没有好心人递一下今天的热点和糖点。孩子饿饿,饭饭。 15楼:我来说!我看到了!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那谁拉着室友去小亭子聊天了。不知道那谁是不是对室友卖惨了,我目测是对室友卖惨了,反正室友非常心疼地看着那谁,甚至对那谁笑了。 16楼:我真服了能不能不要夹带私货,室友又不是没感情的机器人,笑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吗?他比我认识的很多男生都要温柔和善解人意,所以很能体谅别人。 17楼:反正室友一整个下午都和那谁在一起,还跟那谁一起去吃饭了。我在食堂也碰到了那谁。 18楼:就算到了坟墓里,我也要从腐朽的棺材里爬出来,说一句那谁,你真的太双标了。 19楼:我永远记得,在我还是年少无知的小女孩的青春岁月里,曾经年少轻狂看上过那谁,并且热烈地追求过那谁,最后被那谁一顿嘲讽的事。那谁甚至很奇怪地有洁癖,他对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死样,但对室友他却很有耐心。我亲眼看见他帮室友挑配菜的,室友不高兴或者有什么不喜欢的就直接丢给他了,那谁也丝毫不介意。 20楼:楼上我懂你,谁年少轻狂时没被那谁那张脸迷惑过。虽然那谁的性格真的很恶劣,而且接触过之后都很讨厌他,但谁没被那张脸打动过呜呜呜。 21楼:叹气,那谁已经从良了,能不能不要惦记有妇之夫。 22楼:我说你们这些泥塑室友的收敛一点啊!那谁只是对室友脾气好,又不是对我们脾气好。 23楼:叹气。不过现在在网上!他能拿我怎么样!姐妹们硬气一点! 24楼:我再次提醒你们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要是被那谁找上门来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25楼:咳,所以有没有人发现室友其实被那谁养得很好。 26楼:?好奇怪的说法,室友干嘛要靠那谁养?虽然我知道那谁家里有钱,但也不至于他真的每个月给室友生活费吧? 27楼: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发现室友在那谁面前很自在? 28楼:恍然大悟了属于是。对哦,室友在那谁面前很自在诶。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室友好像不是山阳一中初中部的,他最开始到学校的时候,很多人捞他都时候,都是说感觉他脆弱又破碎,所以很心疼想给他一个家。 29楼:笑死,什么破碎,那是孤立无援又不安的表现。别找借口了,就是看上我们室友的脸了。 30楼:但是你看!现在的室友在段清扬的帮助下,已经很优秀啦! 31楼:我还是想说那是因为室友本身就很优秀。 32楼:有道理,不过室友这段时间确实开朗了不少。室友虽然是个温柔的男孩,但是原来总是有点忧郁。 33楼:怎么感觉你们每个人对室友都很熟悉啊。怎么,这么多人见过室友吗?我没见过,让我审判一下。 34楼:我将膜拜室友的美貌。这位朋友,你是否承认室友的美貌举世无双?(照片) 35楼:?蛙趣人间尤物!学校还有这种漂亮的男生?我宣布这是我的新老婆了。 36楼: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喜欢室友的脸的和没见过室友的。不过楼上记得撤回,匿名论坛不能带大名和人像照片的。 37楼: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38楼:所以承认吧,室友的美貌举世无双,并且室友和那谁即将走入婚姻的殿堂!!! 39楼:?让我们说中文。 40楼:?让我们说中文。 (相同评论折叠) 79楼:我真是受够这些复读机了。 80楼:咳,其实只是我胡言乱语而已,我真的是坚定不移cp粉啊! …… 贺祺然丝毫不知道有人在网上为他和段清扬吵翻了天。他额头冒着小十字,看着面前的段清扬,语气凶巴巴的:“你管写了一题的英语试卷叫写完了?给我重写啊!” 段清扬深深叹气:“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把故事说完,而不是早早回来写作业。” 段清扬吭哧吭哧地干活,贺祺然坐在段清扬身边,愁的感觉自己头发要掉了。 为什么会有人什么都背了但什么都不记得了啊!段清扬人看着还在,但实际上已经走了有好一会了。 第194章 “太子爷” 宁夏瑶和陈叶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梁逸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去挑衅了一番,以被两人言语攻击作为结尾。 梁逸铭愤愤不平地回来了。 “我这么貌美如花,她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媚眼抛给瞎子看。”梁逸铭的怨气冲破天际。 叶博阳:“恕我直言,你管刚刚挑衅的举动叫抛媚眼吗?” 段清扬毫不客气嘲笑出声:“哈,活该。你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贺祺然阴恻恻地盯着他:“你的英语作业没写完,搭什么话。” 梁逸铭沉默片刻:“所以我没有英语作业重要吗?你看看我这张貌美如花的脸啊!” 贺祺然轻轻翻了个白眼,看着梁逸铭,认真回答他:“我不喜欢男生。” 段清扬:“……” 梁逸铭哈哈大笑嘲笑出声:“这么看来某人没机会了。” 段清扬面无表情:“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叶博阳默默开口:“不信。” 贺祺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不信?不信我不喜欢男生吗?” 叶博阳点头:“你平常对段清扬那样,看起来也不是不喜欢男生啊。” 叶博阳,隐形白给选手,有话直说不管人死活的尖子选手,很会看气氛但是有时候嘴比脑子快,和梁逸铭互为对方的一半大脑,梁逸铭有时候也会被叶博阳的直白吓到。 梁逸铭:“……闭嘴吧你,别整的好像只有你有嘴似的。” 段清扬有一点无语,贺祺然脸色僵硬,语气也硬邦邦的:“你感觉错了。我没有。” 叶博阳长脑子了,他选择闭嘴。 梁逸铭安静如鸡。他虽然喜欢犯贱但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要在贺祺然心上插一刀,更何况看贺祺然明明已经漏洞百出但还要嘴硬的模样还是挺有意思的。 意识到自己的变态想法后,梁逸铭默默抖了抖,深呼吸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男的之后才心安理得地看戏了。 段清扬轻咳一声,知道叶博阳这话没过脑子,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和贺祺然说话:“晚上要拍视频了吧?” 四月即将过去,舞台剧的视频也要交给学生会了。 陈叶黎最近忙得风风火火的,几次向郭老师保证这次成绩不会退步后才得了郭老师的首肯,在自习课离开教室。 陈珂也得了郭老师的首肯,能再每个下午到学校一趟,看一看他们的练习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问题。 除了许夏芷晴以外的人,一致认为陈珂对陈叶黎真的太宠了。虽然陈叶黎本人并没有感受到,但陈珂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各种东西,有时候是零食,有时候是陈叶黎喜欢的花和物品。她像是占据了陈叶黎母亲的角色,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塞到陈叶黎手上。 段清扬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陈叶黎和陈珂之间有秘密,但那是别人的事,段清扬并没有过问。 陈叶黎定下了在明天下午进行拍摄,也早在一个月前就收集了一些他们都各种身体数据,准备了服装。据说陈珂已经拿到了,明天就会送到。 梁逸铭的注意力不免落在了服化道上。他像是很向往:“不知道堂堂黑龙大人的衣服好不好看,好想快点看到我的戏服啊。” 段清扬也很向往:“据说然然穿的精灵的衣服是古希腊风格的,肯定很透明吧。” 梁逸铭:“……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贺祺然死亡微笑:“透明?你在想什么?” 舞台剧的画风定在童话美好的欧洲风格上,自然是满满的异域风情。在异世界种族的衣服选择上,陈叶黎也根据每个种族的特征挑选了衣服,精灵的衣服就是极为轻巧又繁复的古希腊风格的神明服饰,参考了油画。 以古希腊白色长袍为主的服饰其实更像是一条长裙,很轻盈的质地,高腰剪裁能最大限度地衬托出腰身,裙摆是极为流畅的直线线条,轻盈飘逸,甚至带着一点拖尾,虽然整体是极为寡淡都素色,但因为过于纯白无瑕甚至带着一点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优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叶黎选的是女款的无袖型,虽然陈叶黎保证自己会让设计师根据他们的要求进行修改,保证到时候穿起来不显得女气,但陈叶黎在他这里都信用程度不高,但看在陈叶黎可怜兮兮求他的份上,贺祺然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件在他看来哪哪都漏风的“裙子”。 虽然陈叶黎说了这是长袍不是裙子,但贺祺然依旧坚定地认为这是长裙,他当然觉得羞耻,但段清扬和他一起穿着这一套,这件事都羞耻程度就降低了很多。 但那种奇怪的排斥感依旧挥之不去。现在段清扬又极为管不住嘴地说了一句“透明”,贺祺然当然要炸了。 段清扬好声好气哄贺祺然去了,梁逸铭趴在桌上装死,叶博阳问他:“过两天的宴会你会去吗?” 山阳一中是重点高中没错,但能在山阳一中上学的学生家庭大抵都不错。校方其实也有意把家庭背景差不多都学生分在一个班,至少四班都学生家庭背景都不错。按照叶博阳和梁逸铭的父辈母辈的家世,要去参加祁小姐组织的宴会还是很容易的。 ——并且得知祁小姐未曾遮掩的孩子都信息也是很容易的。他们那天虽然看到了祁小姐来找贺祺然,但谁也没真的见过这个祁家掌门人,当然也无从得知贺祺然就是祁小姐的孩子。 梁逸铭打了个哈欠:“不想去,但我爸要求我跟着去,让我设法跟祁家的小少爷搭上线。” 叶博阳点头:“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模仿了一遍母亲夸张的说法:“那可是点石成金的祁家!那可是祁家唯一的太子爷!” 梁逸铭被这个说法逗笑了:“这叫什么,燕京太子爷吗?太好笑了,祁家的小少爷听了不会觉得很尴尬吗。你什么时候听过有人管段清扬叫太子爷。” 段爹真的很厉害。虽然他们公司涉猎的范围和行业不多,但实打实地做到了在山阳市举足轻重,但段清扬平常低调又狂妄,但态度却又稀松平常,无论是谁都能和他成为朋友,所以谁也不觉得他有距离,也不会有人闲的没事跑到他面前去叫他“太子爷”。 “那是因为谁真的这么叫他,段清扬会被尴尬到打人。”叶博阳笑了,“他又不吃这一套。” 段清扬和贺祺然回来了。 梁逸铭眼睛一转,夹着嗓子喊话:“恭迎山阳太子爷回归。” 段清扬坐下的动作狠狠一僵。贺祺然捂着嘴憋笑的同时,段清扬忍不住咬牙切齿问梁逸铭:“你发什么疯。” 梁逸铭快速把刚刚和叶博阳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受不了这个。” 段清扬掀了掀唇角,语气有些微妙:“谁传的燕京太子爷的假消息。” 梁逸铭好奇:“这怎么能是假消息呢?谁都知道燕京太子爷要来了,毕竟祁家的宴会下周六开始。不过你知道更加深入的消息?你爸说的?” 段清扬轻笑一声,他看向贺祺然,眼神询问了一番。 贺祺然无奈,却微微颔首。 段清扬笑了笑:“哪里需要找我爸,我有个更好了解燕京太子爷的方法。” 梁逸铭和叶博阳眼里的疑惑如有实质。 段清扬把贺祺然拉到面前:“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太子爷。” 贺祺然羞耻闭眼:“……够了,我说够了,不要再羞辱我了。” 叶博阳和梁逸铭呆若木鸡。 第195章 被狠狠调侃了 贺祺然忍辱负重:“封建社会结束了,哪里还有太子爷,不要瞎说。” 梁逸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贺祺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爸是贺胥。” 山阳市虽然很大,但有名的企业家就那么几个,贺胥和段爹一样,都是白手起家的典范,但不少人都知道段爹背后有着燕京的势力,真算起来,白手起家的只有贺胥一个。 ……但谁都知道贺胥有个很厉害的妻子,自己开着公司,也只有一个女儿。梁逸铭在上次选社团的日子见过了尹璇,当然知道尹璇和贺祺然关系不一般。但现在这个关系让他有种cpU被烧掉的感觉,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贺祺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确实看不上贺胥,也不觉得自己和贺胥有什么父子亲情,但他不会否认自己和贺胥流着相同的血。 于是贺祺然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贺胥是我的父亲。” 梁逸铭:“……所以贺老板是二婚,头婚的对象还是那个祁小姐。” 对于梁逸铭混乱地称呼体系已经麻木的贺祺然:“对,是这样。” 梁逸铭颤颤巍巍地扶住了叶博阳的手臂,气若游丝:“我居然对尊贵的京圈太子爷不敬。” 贺祺然:“……” 段清扬憋笑,知道梁逸铭是在故意调侃贺祺然,也就没说话。 贺祺然有些无奈,忍不住瞪了看好戏的段清扬一眼。 “别这么叫我,封建社会都过去多久了,没有地主也没有皇帝了,哪里来的太子爷。”贺祺然咬牙切齿,“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梁逸铭啧啧两声:“可以啊祺哥,你藏得够好的啊,谁能想到太子爷居然就在我身边。” 贺祺然:“……你想挨揍吗?” 梁逸铭一秒正经:“所以这周六的宴会祺哥会去吗?” 贺祺然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不是很想去,但确实会出席。” 祁小姐的理由给的很充分。这是她第一次在山阳市办小型宴会,能入场的都非富即贵,贺祺然本能地讨厌这种氛围,他最喜欢的还是和贺阿婆待在一起,或者跟同龄人一起打打球跑跑步什么的,坐在一起打游戏也比参加这种尔虞我诈,心怀鬼胎的宴会。 但贺祺然没办法拒绝祁小姐。尹璇的要求让贺祺然无法拒绝,祁小姐很不喜欢算计他,但在贺祺然万般排斥的情况下,祁小姐选择和尹璇做利益交换,答应尹璇做一个项目投资,让尹璇说服了贺祺然。祁小姐并没有瞒着他,公开透明地告诉了他这件事,贺祺然连指责她欺骗的机会都没有。 贺祺然最后还是答应了。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贺祺然没办法怪尹璇,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答应的,怪不得任何人。 梁逸铭可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开心地笑起来,怼了一下叶博阳的腰:“那那天我们找个角落打游戏吧,祺哥要一起来吗?” 贺祺然眨眨眼,比起跟着祁小姐去做无聊的社交活动,当然是打游戏更合他胃口。 但贺祺然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疑问:“所以为什么你也跟着叫我祺哥。” 梁逸铭一脸严肃:“这是对太子爷的尊称。” 贺祺然:“段小羊。” 段清扬收到指令,狞笑着揍了梁逸铭一顿。叶博阳默默走向贺祺然身边,板着脸和他确认:“揍了他就不能揍我了哦。” 贺祺然扶额,在段清扬和梁逸铭打打闹闹的过程中,他犹豫着轻声问:“我和段清扬……” “很明显啊,”叶博阳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先一步打断了贺祺然的话,“你不觉得自己对段清扬的偏爱和各种双标都很明显吗?除了段清扬,谁会对你动手动脚。” 贺祺然木着脸反对:“你也可以对我动手动脚,我绝对不会反驳。” 对贺祺然来说,呵男生之间有肢体接触是件极为正常的事,但从小到大大家好像都不太敢,除了徐义明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家好像都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叶博阳把头摇成拨浪鼓:“玩可不敢,我怕被山阳太子爷打。” 贺祺然眼角一抽:“到底上哪学的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词汇。” “网文里遍地都是。”叶博阳鹦鹉学舌地重复,“他是京圈佛子,当之无愧的太子爷,谁都知道他冷心冷肺,偏偏遇上了那个少女。他红着眼掐着少女的腰,喑哑低沉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乖,叫一声老公,把命给你。” 贺祺然被雷得外焦里嫩:“我尊重别人的喜好,但是我觉得这种文不符合我的胃口。” “也不符合我的胃口。”陈叶黎默默开口。 宁夏瑶翻白眼:“得了吧,你前两天还因为一本狗血的带球跑火葬场文流眼泪呢。” 陈叶黎,知名小说爱好者,和梁逸铭两人组成涉猎范围极为复杂的小说爱好者联盟,各种文学均有涉猎,最近很喜欢看土狗追妻火葬场文学,已经看过好几个红眼霸总了。 陈叶黎理直气壮:“那咋了,生活索然无味,需要一点让人觉得破天狗血的文字激起对生活的乐趣。但我确实不爱看什么京圈太子爷的文。” 被梁逸铭一口一个太子爷整的极为麻木的贺祺然也摇头:“我也不喜欢这种文。” 宁夏瑶:“……你确实被气糊涂了,怎么没意识到你压根不看小说呢。” 已经单方面碾压完梁逸铭的段清扬华丽归来,他轻飘飘地瞥了宁夏瑶一眼,扯了扯嘴角,一身bking气质:“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然然似的,胆小鬼。” 宁夏瑶心平气和:“我收到你的关心了。” 段清扬哦了一声:“行,收到了就行。” 贺祺然茫然地看着陈叶黎,两人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相同的茫然和震惊。 陈叶黎直白一点:“不懂就问,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安慰和关心吗?” 梁逸铭大大咧咧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段狗除了对祺哥特别关心,且直球白给之外,对谁的关心都夹着阴阳怪气呢。不说这个了,快来跟我一起恭迎京圈……咳,龙王归位!” 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事情的宁夏瑶轻飘飘看了贺祺然一眼,察觉到贺祺然的脸瞬间爆红的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被段清扬狠狠一瞪。 宁夏瑶有恃无恐地瞪回去,贺祺然明明已经要烧开了,却还是一手一个小朋友劝架:“不,不要吵架。” 段清扬安抚地摸了摸贺祺然的脸,没什么别的意思,但脸上的bking气质还没完全消失,做这套动作时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贺祺然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角,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也红了起来。 段清扬揉了揉贺祺然被撞到的地方,语气无奈:“小心一点,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用这么躲我的。” 贺祺然小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段清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还有笨蛋会故意撞到桌角吗?” 贺祺然瞪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制止段清扬过分亲昵的动作。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众人:“这都还没有在一起吗?”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段清扬正好面对着大家,他察觉到了大家的意思,但他肯定不在意。但贺祺然面皮薄,段清扬淡淡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含着警告。 宁夏瑶轻嗤一声,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收回了眼神。 无知无觉的贺祺然觉得被撞到的地方没有那么疼了,让段清扬放开他。段清扬依依不舍,但还是顺从地放开了手。 贺祺然抬起眼看他们,笑意盈盈:“周六大家有空吗?” 第196章 我想见她 最后贺祺然还是邀请了大家一起去参加这场宴会。 陈叶黎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脸色一变,却又很快恢复正常,除了宁夏瑶,谁也没看见。 贺祺然当然也邀请了徐义明。但徐义明兴致缺缺。 “你妈讨厌我,这点我们心知肚明,”徐义明这么说,“所以我也不喜欢她,还是不要给我们俩添堵了。你去问问陆怀,他那种爱凑热闹的性格,应该不会错过这种活动。” 于是最后贺祺然邀请的同学还不少。 宁夏瑶和陈叶黎开开心心地在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悄悄话,贺祺然倒是好脾气地说明了,这个宴会不算太正式,不用穿礼服,穿普通的衣服就好了。 梁逸铭叹为观止:“我听说祁小姐是个对外貌极为挑剔的人,在她组织的宴席上,基本上都是西装革履的人。” 贺祺然神色淡淡:“我不喜欢。” 因为贺祺然不喜欢,所以祁小姐会让步。考虑到大家的经济水平参差不齐,贺祺然也只是希望大家找个新的地方玩玩而已,所以当然不会同意祁小姐要大家穿正装都想法。祁小姐对贺祺然百依百顺,当然无所不应。 梁逸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京圈太子爷。” 段清扬啧了一声:“看起来刚刚没打够啊。” 梁逸铭果断闭嘴。他只是喜欢犯贱,又不是不要命。 张砚墨也在邀请的行列之中。她皱着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其实我姐姐前两天跟我打电话也说到了这个宴会,说宴会的组织者来头很大。看起来祺哥不简单啊。” 贺祺然简直羞耻得想逃跑。 “没有不简单。”贺祺然解释了两句,“只是一个普通的宴会,什么都没有。” 段清扬及时替贺祺然解围:“今天的戏服到了吗?可以看看吗?” 陈叶黎骄傲地掏出自己的平板:“快看!超级漂亮合适的衣服!” 恰好路过的李老师:“……我看你是想完蛋了。” 陈叶黎默默把平板往李老师面前一递:“老师您帮我保管着呗,下课我去找您要。” 李老师掐人中:“陈叶黎!你要气死我吗?!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 陈叶黎成功气走了李老师,淡定自如地把平板在大家面前展示了一番:“看吧,没有不长眼的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贺祺然和段清扬对视一眼,段清扬瘪着嘴憋笑,贺祺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宁夏瑶更是直接失笑,点了点陈叶黎的额头:“你啊,真不知道是勇敢还是莽撞。给我看看吧。” 这次的服装由陈叶黎一人承担,虽然大家都觉得可以负担,但陈叶黎拒绝了。她的理由很直接:“又不是负担不起。” 再说了,只要被选上了,学校方面到时候会负担所有正常支出,陈叶黎当然无所畏惧。陈叶黎通过陈珂,选择了一个和陈珂有过好几次合作的老裁缝,他自己擅长设计和做衣服,价钱也算公道良心。陈叶黎的要求其实有时候会很离谱,但这个设计师还是做到了。 现在陈叶黎展示都就是设计师实拍给她的各种戏服,宁夏瑶看了自己华丽的公主服装,和后来和女巫一起出走穿着的简洁干脆但难掩华丽的冒险家衣服,件件精致美丽。 平板传到哪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惊呼,梁逸铭看过自己的衣服后,更是嚣张地叉腰大笑:“这就是我想要的戏服!黑龙大人永不认输!” 贺祺然和段清扬的衣服的差别不大,贺祺然的衣服更显飘逸玲珑,段清扬的显得更为低调内敛一些,但整体都是华丽又张扬的风格,一瞬间就会吸引人眼球。 虽然一开始有些排斥,但不得不说陈叶黎的审美很不错,更改之后的衣服显得更加飘逸灵动,但又难掩精致。贺祺然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看了都很喜欢。 徐义明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陆怀倒是兴奋地把自己的戏服看了一遍,恨不得现在就拿到实物,去舞台上表演一番。 陈叶黎很是骄傲,她定下了什么时候拍摄,英语老师miss 聂就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因为miss 聂今晚坐班,她要求大家在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前把作业交给她。这次的英语作业是一篇完形填空呵一篇作文,段清扬愁眉苦脸地写了很久都没什么灵感。 偏偏他期中考试的英语成绩没达到miss 聂的要求,现在当然是重点关注对象。miss 聂在坐下后就把段清扬叫上了讲台,轻声和他说着这次期中考试他的不足之处。 段清扬是不少老师抖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太过特殊,是重点班的断层第一,也是当之无愧的理科大神,偏偏英语和语文的成绩太匪夷所思,几度让miss 聂和周老师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够好。 对此,段清扬有话说:“其实别的课我也只是偶尔听听。” miss 聂:“……可以了,这种欠收拾的话不要跟别的老师说,我怕你被打死。” miss 聂虽然严格,但实际上对大家都不错,不少学生还能和miss 聂开开玩笑之类的。 段清扬也只是嘴贫,但他当然知道老师们都是为了他好。平心而论,段清扬当然意识到自己比旁人要聪明一些,但他并非是什么都不做的那种类型,他虽然上课睡觉,但真正算起来,只有那种对他来说完全掌握的课程上,他才会躺着睡觉。 miss 聂劝他:“不要总是上课睡觉,校长已经抓到过你好几次了。再抓到你一次,你应该就要到国旗下念检讨了。” 山阳一中的周一会有升国旗的活动,校长和各个年级主任会总结过去一周发生的问题,也会提出表彰,但更多的时间总是花在典型学生的检讨上。 miss 捏忧心忡忡:“你要是被抓上去了,我们会扣工资的。” 段清扬看着miss 聂浑身上下的各种名牌,有点沉默了:“您还缺那点工资?” miss 聂瞪他一眼:“我不缺但总有人缺,你这个礼拜收敛一点。” 这些话本不该由她这个连副班主任都算不上的科任老师来提醒,但miss 聂还是这么说了。 段清扬歪着头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回到座位上,段清扬敲了敲贺祺然。 贺祺然:“……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是自习时间,说话会被抓的。” 段清扬虽然不想管,但他前面才答应了miss 聂,现在miss 聂坐在讲台↑虎视眈眈,段清扬只能不情不愿地收了手,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梁逸铭。 梁逸铭伤心欲绝:“原来我永远只是你的plan b,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找我呢?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段清扬面无表情:“我知道你最近想和女朋友分手。” 梁逸铭连连跳脚:“你懂什么!这是情趣!别跟叶博阳说,我才跟他打赌会跟现在这个女朋友好好在一起的。” 段清扬:“叶博阳还怪可怜的。” 还没等梁逸铭开始反驳,段清扬冷不丁发问:“你还记得萧温言吗?” 梁逸铭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鬼问题,不记得萧温言才奇怪吧。” 段清扬笑了笑:“是吗?那就好,我问过梁意柒了,她答应这个月见你一面。” 梁逸铭睁大了眼。 “你……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梁逸铭的声音有些颤抖。 段清扬摇头:“没有骗你。你想要见她吗?” 梁逸铭点头:“我想见她。” “……那就找个时间,去见见她吧。” 第197章 亲近亲近更亲近 贺祺然有些难受地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但穿着滑溜溜的布料还是有些冷。贺祺然默默调整了一下裙摆,再一次坚定了陈叶黎坑他,这明明就是裙子的想法。 陈叶黎抗议:“裙子有什么问题吗?精灵穿裙子有什么问题吗?你里面又不是没穿裤子……” 宁夏瑶捂住了陈叶黎愈发大胆的嘴,笑容有些狰狞:“她在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他。” 段清扬也换好了衣服,比起贺祺然浑身不得劲的模样,段清扬倒是很自在,他甚至好奇地凑到贺祺然面前,小声地问:“真的没穿裤子吗?” 贺祺然麻木地糊了他一巴掌:“滚蛋。” 梁逸铭的衣服倒是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他男生女相,但这种衣服倒是莫名其妙衬托出了一种禁欲感,极为勾人。 梁逸铭:“嘿嘿,老子真漂亮。” 张砚墨换了一身华丽的衣服,她扮演的是皇后。她听到梁逸铭的话,扯了扯嘴角:“能不能来个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梁逸铭:“刁民!都是嫉妒我的美貌的刁民!” 张砚墨:“……和这种没脑子的花瓶对话真的很累。” 扮演国王的叶博阳见怪不怪地捂住了梁逸铭的嘴。梁逸铭发出了抗议的呜呜声,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换上一身银白色盔甲的许夏芷晴一如既往英俊潇洒,她勾着唇捞了一把垂下来的头发,对着宁夏瑶笑:“美丽的公主,你确定要抛下我离开吗?” 宁夏瑶捂住了胸口:“爆灯!我要爆灯!什么女巫,什么自由,美女娶我!” 陈叶黎:“?你好肤浅。” 宁夏瑶理直气壮地把许夏芷晴掰过来,让她面对着陈叶黎:“看看这张伟大的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叶黎扶了一下硕大的女巫帽,上面挂着栩栩如生的带着露珠的蜘蛛网,她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许夏芷晴,评价道:“美女,你想要和我一起去天涯流浪吗?” 梁逸铭不服:“为什么没有人赞美伟大的黑龙大人?” 叶博阳哄他:“伟大都黑龙大人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贺祺然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倍感丢人。段清扬评价:“我觉得你比他们都要好看。” 贺祺然:“我谢谢你。” 成功踩雷的段清扬一无所知地帮贺祺然调整着衣服。贺祺然很不习惯这种滑溜溜的面料,虽然确实很灵动,像是最为圣洁的精灵,但在贺祺然眼里,这套衣服本质上还是裙子。他牵了一下裙摆,有些不适应地调整了一下肩膀。这套衣服是无袖设计,换上衣服后大家都感叹于贺祺然白白嫩嫩的。 梁逸铭非常嫉妒:“怎么能有人手臂上一点毛都没有,腿上也没有。” 贺祺然:“……遗传。”还真是遗传,遗传贺胥的,贺胥经常觉得自己这样一点男人味都没有,贺祺然偶尔会出言讽刺他,说男人味要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体现的话不如趁早重开。是的,贺祺然在贺胥面前火力全开,一点都没有旁人面前的乖巧和温柔。 陈叶黎呜呜呜:“宝宝,我就说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段清扬跟着鹦鹉学舌:“宝宝,匿就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贺祺然:“……想死吗?” 陈叶黎一个箭步躲到宁夏瑶身后,宁夏瑶无奈又麻木,跟人机似的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孩子还小,别跟她一般计较啊。” 段清扬扭扭捏捏:“人家也还是小宝贝。” 贺祺然沉默片刻,扬起手拍了一下段清扬同样裸露在外的手臂。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贺祺然脸色一僵:“为什么你的手臂这么硬啊!” 段清扬哈哈大笑:“这是肌肉啊然然……啊啊啊好痛宁夏瑶你松手啊!” 宁夏瑶对着贺祺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像是在向贺祺然传授经验:“下次可以直接扭他的手臂,少拧一点,这样更痛,百试不爽。” 贺祺然默默退后一步,陈叶黎也默默退后一步。 贺祺然勉强笑笑:“好的,我下次会试试的。” 陈叶黎碎碎念:“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宁夏瑶收拾了。段清扬可怜兮兮地凑到贺祺然面前要安慰,贺祺然无奈,却还是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段清扬雄赳赳气扬扬,对着宁夏瑶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宁夏瑶懒得搭理他的小学生行为,只是催促着陈叶黎开始拍摄。 这次要交上去的并不是总体的所有剧目,只是交了一些陈叶黎认为比较出彩的剧目。 不巧,贺祺然和段清扬跳舞的片段在陈叶黎眼里就是极为出彩的片段。 陈叶黎信誓旦旦:“两个大帅哥一起跳舞,肯定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球!” 段清扬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眼看着这件事有利于他,段清扬便没有出言反驳。贺祺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但陈叶黎的模样太自信,让贺祺然产生了一点迷茫,最后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贺祺然想过和段清扬面对面跳舞可能会很难熬,但没想过会这么难熬。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他和段清扬身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兴奋,让贺祺然觉得很不自在。 段清扬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落在他的腰间,极为显眼,让人无法忽视。贺祺然深呼吸,竭力忽视腰间的温度,但还是忍不住瑟缩。他本来就怕痒,段清扬知道这件事,所以稍微用了点力气后,那种战栗的感觉更加明显不过了。 贺祺然慢吞吞地抖了抖,动作很是明显。 陈叶黎憋笑,故作正经:“祺哥,你不舒服吗?” 贺祺然要面子,当然不肯承认。他木着脸不高兴地推了段清扬一把,凶巴巴开口:“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来一遍吧。” 陈叶黎啧啧两声,应了一声后偏头对宁夏瑶悄悄开口:“你有没有觉得祺哥说话更自在了一点?没有原来那种高岭之花的感觉了?果然,段清扬把他养得很好呢。” 宁夏瑶:“我求你少看一点论坛,我知道你是哪个了,注意点你的马甲。” 陈叶黎大惊:“怎么可能?!” 不过陈叶黎有一点倒是没说错。谁都能看出来贺祺然的性格变得开朗了不少。最初,大家都不太敢接近他,不仅仅是为了那句开玩笑般的高岭之花。 陈叶黎这边还在感叹,段清扬还在哄着贺祺然。 “这样呢?会不舒服吗?”段清扬压低着嗓子,轻声问着贺祺然。 贺祺然感受着段清扬的力道,勉勉强强点头:“还行,但是你手放上来的地方有点热。” 段清扬: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能不热吗? 但贺祺然显然没有这种自觉。他向来迟钝,现在脑子里也没有“我正在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这种想法,反而被段清扬弄得腰有些发软,忍不住有些埋怨。这种埋怨盖过了悸动,也有贺祺然故意为之的原因。 但贺祺然最擅长嘴硬了。把坦率和嘴硬完美融合的贺祺然理直气壮地看着段清扬,自己上手移动了段清扬的手,放在一个旁人看起来暧昧但对他来说更自在的地方。 段清扬神色莫名:“真的要放在你的腰窝上吗?” 贺祺然理所当然地点头:“这里已经适应了,再换地方会不舒服。” 陈叶黎和宁夏瑶抱成一团,无声尖叫。接替她拍摄工作的许夏芷晴有些无奈,却还是对着动作亲密的两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拍摄。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贺祺然很自然地转换了神色,有些高傲的精灵从华丽的油画中走出来,倚着同伴的手臂翩翩起舞,典雅神圣。他的眼神不经意看向镜头,嘴角挂着温柔但骄傲的笑,像是天上的星星,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为奢求他一个眼神。但他是山间的溪流,是天边的月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只有他的同伴配和他站在一起。 另一个精灵抱着同伴的腰肢,他的同伴腰肢纤细,身姿高挑动人,衬着精灵愈发健美英挺,他没有看镜头,眼里只有他的同伴。他是高傲的,又是谦卑的。只有他的同伴能让他低头,但除了他的同伴,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一曲结束,翩翩起舞的精灵慢慢停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手。轮廓更为英挺一些的精灵依旧揽着同伴的腰,这才舍得给镜头一个眼神。 他勾起一个笑,极为狂妄又冰冷,比起身旁将高傲掩饰在温柔的笑意之下的同伴,他像是暴君,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对人类的厌恶。 但他却说:“人类,很高兴见到你们。” “……cut!”陈叶黎尖叫着叫了暂停,要不是段清扬虎视眈眈,她都想冲上去抱住贺祺然。 陈叶黎竖起大拇指:“非常好!等着大爆特爆吧!” 贺祺然有些不舒服得动了动,示意段清扬松开他。 但段清扬罕见地没有理会贺祺然,反而把贺祺然揽在了怀里,对着陈叶黎轻笑一声:“是吗?我期待着那一天。” 第198章 有人在算计 换好衣服后贺祺然没有等段清扬。他和徐义明先走一步,把段清扬远远甩在后头。 宁夏瑶打着哈欠问段清扬:“怎么,这次玩脱了?” 段清扬摸了摸鼻子,语气淡淡:“没有,然然只是不自在。” 宁夏瑶哼笑一声,像是真情实感地费解:“你们俩到底和没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陈叶黎的疑惑。她和许夏芷晴走在一起,嘀嘀咕咕:“真的还没在一起吗?” 许夏芷晴无奈:“你总是这么关心别人都感情干嘛?” 陈叶黎歪头,痛心疾首:“你一点都不懂嗑cp的乐趣。” 许夏芷晴微笑:“我是不知道,但是你再不去学生会办公室,就赶不上交材料了。” 陈叶黎大叫一声:“啊!快走快走。” 宁夏瑶呵段清扬的对话还在继续。宁夏瑶忧心忡忡:“这次真的不是你普信吗?” 段清扬黑线:“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为什么都觉得我普信。” 宁夏瑶默默开口:“全世界最帅的人是?” 段清扬自信开口:“我自己。” 宁夏瑶摊手:“那第二呢?” 段清扬理所当然:“然然。” “第三呢?”宁夏瑶步步紧逼。 段清扬皱眉:“没有人。除了我和然然之外,都不好看。” 宁夏瑶倒吸一口凉气:“你管这叫不普信?” 段清扬切了一声:“你管我。这是实话,你们听不得实话有什么办法。” 宁夏瑶:“……好恶心。你真的追得到人吗?” 段清扬敛眉轻笑,不说话的模样当真有几分君子温润的模样。 他放缓了声音,眯着眼看贺祺然行色匆匆的背影,语气有些不解:“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认为,我在然然面前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宁夏瑶:“难道不是吗?” 段清扬摇了摇手指:“不对哦。” 旁的就什么都不愿意说了。 宁夏瑶也不介意。她轻笑着摇头,对段清扬这副模样习以为常:“那我拭目以待好了。……我想向我爸妈坦白温言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段清扬夸张地啊了一声,兴高采烈开口:“太好了,是喜事啊。” 宁夏瑶咬牙切齿:“我只听出了幸灾乐祸。” 段清扬神色淡淡:“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太死。你还总是说陈叶黎总把自己逼得太死,压力太大,你跟她没什么两样,怪不得能做朋友呢。” “……下次,你帮我套一下叶黎的话吧。她也有事瞒着我。”宁夏瑶沉默片刻,这么请求段清扬。 段清扬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女生的友情真复杂。明明关心对方却比我呵然然之间都要别扭。要是真的关心她,不如自己去问。锲而不舍的坚持,总是能打动她。” 宁夏瑶摇头:“你不明白。你总觉得人和人交往只要真挚就能收获一切,但事实并非如此。叶黎的心里装着太多事,她不肯告诉任何人,只肯自己装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段清扬啧了一声:“我可从来没有认为真挚能解决一切。你放心,除了你还有许夏芷晴,别太担心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在陈叶黎那都不算唯一,有什么关系呢?” 宁夏瑶:“……我真想揍你一顿。友情和爱情一样都具有不可代替性,我们就是彼此独一无二的朋友,我们就是对彼此来说不可替代的。你个没朋友的土包子懂什么。我也是脑子抽了才跟你说这个事……” “你再说一遍,谁是土包子?” “土包子就是你。” “你完了,我今天不交语文作业了,我还不让然然交。” “你有病吧,不仅自己要挨骂还要让贺祺然也挨骂吗?太恶毒了。” …… “有时候真觉得你和段清扬之间太没有距离感了。但这种没有距离感和当初看到你和魏清玟站在一起的感觉又不一样。”徐义明的开头让人难以预料。贺祺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但徐义明只是直直地看着路,没有搭理他。 “我爷觉得不一样。”片刻迟疑后,贺祺然坦然开口,“和魏清玟交流的时候,我会觉得恶心难受。但是我明明知道小羊对我……也有那种心思,但我并不反感,甚至……还很高兴。” 徐义明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 “我以为你还会接着装聋作哑。”自从和林适吵完架之后,徐义明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毕竟装聋作哑享受暧昧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贺祺然脸色一黑,他忍不住呼了一下徐义明的后脑勺,凶巴巴提醒他:“我没有招惹你,你干嘛要对我这个态度。” 徐义明:“……不好意思,最近又跟别人吵架了。” 徐义明滑跪很快,但贺祺然依旧忧心忡忡:“你怎么又跟人吵架了?” 徐义明眼神不变:“最近在和魏清玟线上对线,吵得很厉害,所以有点烦。但是没关系,我占据优势。只要甩出一句你还没原谅他,他就会歇菜。” 贺祺然嘴角一抽:“到底为什么要去招惹魏清玟。” 徐义明哼哼两声:“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肯定不能和过去一样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打我一顿。再说了学校老师抓得那么严,他不可能有机会对我动手。而且……我试探出来了,他家里人并不看好他这次的行动,没给他太大的支持。虽然你不让你妈做什么,但他背后的大人并没有想要和你妈作对的意思,所以魏清玟能做的并不多。只要你不动摇,他完全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贺祺然很无奈。燕京那头的世家玩起各种诡计来层出不穷,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活动。魏清玟当初想和他成为青梅竹马,魏家那边鼎力相助,差点真让他成功了。 但这次可不一样。 贺祺然垂眸,问:“魏清玟得到了请柬吗?” 徐义明有些意外:“你妈没跟你说吗……也是,你又不怎么主动联系她。我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魏清玟不知道从哪里七拐八拐找到个人,愿意带他一起出席。你小心一点。” 贺祺然轻笑:“好。” 第199章 争吵升级 星期六的宴会如期而至。 按照祁小姐的性格肯定是要订最好的酒店,但贺祺然不喜欢。因为这个宴会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最后祁小姐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家离学校不算远的五星级酒店,包下一整个酒店。 贺祺然沉默:“就那么些人还要包一整个酒店?” 祁小姐勾着墨镜,姿态潇洒又随意:“当然,要不然让人觉得祁家落魄了怎么办。” 贺祺然假笑:“您高兴就好。” 祁玉笙鲜少有这种和贺祺然心平气和交流的时候。她摸了摸贺祺然的头,惊讶地发现贺祺然居然没有躲开。她眼睛一亮,但贺祺然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没拒绝魏清玟。” 祁玉笙点头:“那是人家自己想要带魏清玟,我总不能抓着个小孩不放不是?这多跌份。” 祁玉笙当初针对的可不是魏清玟,她知道魏清玟对贺祺然做了不好的事之后,直接掀了魏家的底,让魏家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在贺祺然强调他会自己解决和魏清玟的问题的前提下,祁玉笙不会针对魏清玟一个人。 贺祺然嗯了一声:“好,我会自己解决他。” 祁玉笙核对着最后的环节,戴上了墨镜,问:“到时候我让人开大巴车去接你的同学们吗?接到人之后,就会有人指引他们去宴会厅下一层,那里我专门给和你年龄相仿的孩子们也开了一片,区域很多,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现在是下午三点,按道理来说山阳一中还没有放学。虽然山阳一中有践行放假一整天的念头,但是事关放假,学校那边的流程依旧走得慢吞吞的,这个礼拜照旧是放半天假。但祁玉笙从学校把贺祺然薅走了。 祁玉笙到班上接贺祺然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她生得好看,这些年也极为注重保养,底子不错的前提下,嫩得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当然也有人认出了她,但祁玉笙可不管,她戴着墨镜接走了贺祺然,让贺祺然亲自看看宴会的布置。 贺祺然全程嗯嗯没关系我都可以,被祁小姐谴责敷衍后就老老实实多评价了几句,但还是很敷衍。 祁玉笙气得厉害,但又舍不得对贺祺然做什么,只能皱着脸和贺祺然介绍,直到现在。 贺祺然听过了祁玉笙对“小孩区”的规划,知道肯定有祁玉笙手下那些个年纪不大的哥哥姐姐的主意。太贴心了,一看就不是傲慢的祁玉笙能想到的事。 但贺祺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微笑着说:“我觉得很好。” 祁玉笙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呢。不过到时候等宴会开始了,你要先跟在妈妈身后认认人。这次不仅仅有山阳市的一些企业家,燕京也有些大家族派了人来。你总是要学会跟他们打交道的。” 贺祺然垂眸,琉璃似的眼里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整张脸依旧漂亮得让人神魂颠倒:“可是祁小姐,我们说好了的,我不会继承祁家,也不要那些遗产。燕京的一切和我都没有关系,这是您说的。” 贺祺然撕开伪装的平和,露出内里真实的一面。贺祺然不怪也不怨恨祁玉笙,他只觉得可笑又荒谬。明明是祁玉笙自己说的,他不该觊觎祁家的任何东西,却又几次三番告诉他,祁家的一切在未来都会是他一个人的,何其可笑。 贺祺然的发难显然不在跟在祁玉笙身后的那些秘书和助理的意料之中,他们僵在原地,悄悄退后一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不敢参与大老板的家事。 但贺祺然的发难其实是在祁玉笙的意料之中的。她虽然对贺祺然满心愧疚想着要补偿他,但也清楚地知道贺祺然会为了什么而愤怒。 祁玉笙无奈:“小然,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贺祺然冷笑:“冠冕堂皇的假话。” 祁玉笙垂眸,唇边溢出一声轻叹:“你不信任我。” “他不信任你不是正常的吗?”贺胥的声音冷淡响起,高大的男人沉稳走来,声音冰冷又嚣张,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厌恶和嫌弃。 尹璇牵着贺沅沅的手走在后面,忍不住快步上前,忍住在这么多人面前踹贺胥一脚的念头,她对着祁玉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歉疚的笑:“祁小姐您好,我们又见面了。贺胥他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尊重小然自己的意愿,信任这种东西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 祁玉笙扯了扯嘴角,对着尹璇温柔笑笑,转过头看向贺胥时是止不住的嫌弃:“你来干什么?你有个好妻子,要不是尹璇,你觉得你会在受邀行列里吗?自作多情。” 贺胥冷笑一声,依旧是火力全开的模样:“怎么,难不成你对我依旧旧情难忘?所以才不敢见我。” 祁玉笙差点没维持住仪态地吐出来。她呸了一声,看起来很是嫌弃。 争吵一触即发。 第200章 反思 贺祺然抱着贺沅沅离开了战场,留下尹璇焦头烂额地一手拉一个。 其实也不是不能帮帮尹璇,但贺祺然不想掺和进贺胥和祁玉笙之间。 ——毕竟他俩吵起架来人畜不分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往外说,贺祺然不想让他们带坏了贺沅沅。 拿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贺祺然抱着贺沅沅上上下下地看过了会场,过了二十多分钟回到现场时,贺胥和祁玉笙已经吵完了。 贺祺然施施然把贺沅沅塞回尹璇怀里,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尹阿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祁玉笙先开口了:“是我叫她来的,谁知道有人厚着脸皮也要来。” 贺胥没理会祁玉笙阴阳怪气的话,他僵硬着脸,问贺祺然:“这段时间在学校生活得怎么样?” 贺祺然接过贺沅沅剥好上供的一瓣橘子,笑容不变:“还能怎么样,不就那样吗,差不多的日子,难做的题目,大家都很好,很照顾我,对我也很好,所以今天我才会请他们来。”大厅里穿梭着不少酒店服务人员,在这种时候,贺祺然不会下贺胥的面子。 前提是贺胥不要说什么不正常的话。 贺胥点点头,开口依旧是说教味十足:“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学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我像然然这么大的时候,也对数学题啊难题啊什么的感觉很头疼。”尹璇踩了贺胥一脚,打断了贺胥的话。 她笑着给贺祺然递了一根插着苹果块的签子,在贺祺然低头的时候狠狠瞪了贺胥一眼。 祁玉笙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没怎么搭理贺胥,只是柔声问贺祺然:“刚刚去看过了上下两层的会场吗?有什么不喜欢需要修改的地方吗?跟妈妈说就好,或者直接和经理沟通也行。” 贺祺然摇头,依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没有,我都很喜欢。快要开场了吧?” 考虑到这些孩子明天还要上学,所以这场宴会不会持续到太晚。按理来说这种宴会都是开在晚上的,但祁玉笙说从下午开始,也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 从小到大在哪里都被人捧着的祁玉笙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当初她在燕京时,也很少将宴会定到很晚。祁玉笙到处投资,宴会上有不少人是初创型企业的女企业家,太晚了不安全。 这些事当然不需要告诉贺祺然,贺祺然也不关心。他对于这场宴会没有任何期待。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很期待父母在宴会上吵起来。 ——开玩笑罢了。贺祺然神色淡淡,吵起来这种不体面的事,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做一次就好了。 贺祺然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如果现在……段清扬在就好了。他会注意到自己的情绪,会安抚他的所有情绪,也会想方设法哄他开心。虽然贺祺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娇气,但谁不喜欢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呢? 贺祺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矫情,一点都不像他。 祁玉笙和尹璇谈着项目,贺沅沅悄悄爬上贺祺然的膝盖,贺祺然没躲开,伸出手帮了贺沅沅一把。 贺沅沅坐在贺祺然的膝盖上,她凑到贺祺然耳边,悄悄问贺祺然:“哥哥,你不高兴吗?” 贺祺然失笑否认:“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贺沅沅歪头,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些疑惑不解:“可是沅沅听见哥哥在哭。” 贺祺然失笑,握住贺沅沅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语气温柔:“是吗?可是我的脸上都没有眼泪呢。” 贺沅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哦,不是脸上在哭,是心里在哭。哥哥,你的心在哭呀。” 贺祺然一哽。他喉头发涩,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他缓了缓,捏了一下贺沅沅的脸。 贺沅沅鼓着脸和他玩,贺祺然垂眸,语气温柔依旧:“沅沅,你听我说,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在心里哭,你听错了。” 贺沅沅嘟着嘴,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近却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偷偷问贺祺然:“哥哥,你是不是想坏蛋哥哥了呀。” 贺祺然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个坏蛋哥哥是谁。他笑了一声:“没有,他马上就来了,我为什么要想他。” 贺沅沅皱着小眉头,皱巴巴地想了想,最后回答:“可是沅沅每次都会很想很想哥哥,就算马上要见到哥哥也会很想很想哥哥,因为沅沅喜欢哥哥。虽然沅沅很讨厌坏蛋哥哥,但沅沅知道哥哥和坏蛋哥哥是好朋友。哥哥不喜欢坏蛋哥哥吗?” 贺祺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知道贺沅沅嘴里的喜欢是很纯洁的喜欢,无关情爱,但贺祺然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说一句“喜欢”。 因为他问心有愧。 贺祺然喜欢橙子,喜欢苹果,也喜欢打球。他喜欢徐义明,喜欢宁夏瑶,也喜欢陈叶黎,但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喜欢只是单纯地欣赏和亲近。但段清扬不一样。他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喜欢,是让贺祺然问心有愧,甚至没办法用朋友名义说着喜欢的人。 贺祺然知道自己逃避得厉害,段清扬明明看出了他的逃避,但丝毫不逼迫他,甚至给足了他时间去想,告诉他不愿意承认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但贺祺然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201章 心情biu的一下好起来 贺祺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乱糟糟的。 他摸了摸贺沅沅的头,语气依旧温柔:“去玩吧。” 贺沅沅皱了皱鼻子,吐了吐舌头:“哥哥就知道敷衍沅沅,但沅沅愿意被哥哥敷衍哦,沅沅先去玩啦。” 说着,贺沅沅从贺祺然的膝盖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尹璇抽空抬起头给了身边的侍者一个眼神,就有保姆跟上了贺沅沅的步伐。 尹璇偏头对贺祺然笑笑:“你呆在这也很无聊吧?可以不用跟我们这种无聊的大人待在一起,沅沅确实有点烦人。我记得酒店里有个咖啡店,有一书架的书,我上次去过,很有格调,可以去那里玩玩。带手机了吗?可以去那边等等你的朋友们,山阳一中应该快放学了。” 贺祺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点点头,扬起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好,我现在去咖啡店看看。” 祁玉笙端坐在沙发上,端起放在桌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饮用了一口,语气淡淡:“看起来小然比起我,更信任你呢。” 尹璇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讨好祁玉笙的意思,她轻笑一声,简短回应:“是吗?比起老贺,小然是更信任我一点。” 祁玉笙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尹璇也举起酒杯对着祁玉笙敬酒,祁玉笙敷衍地举了一下茶杯当做回应。 贺胥坐在一旁看电脑,他皱着眉时不时发布一条简短的命令,看得祁玉笙很不爽。 祁玉笙冷笑一声:“就是他这个样子,小然才会无视他无视得那么彻底。” 贺胥掀了掀眼皮,唇边挂着一抹冷笑:“你以为自己又算什么好东西,要我重复一遍你的丰功伟绩吗?我记得今年燕京那边还有传闻,说你看上了个小白脸,人家差点要登堂入室,后面被老爷子收拾了一顿才罢休。” 祁玉笙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优雅冷淡的模样:“那又怎么样,我说过了,除了小然我不会有任何的孩子了。再说了,不过就是玩玩而已,他真想登堂入室?做梦。” 直觉再听下去自己的三观会被重塑,尹璇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项目上:“我们还是接着说项目的事吧,马上宴会就要开始了。” 祁玉笙扯了扯嘴角,知道尹璇是在转移话题,但她今天心情不错,也乐意顺着尹璇的话。 另一边的贺祺然拿出了手机。他点了一杯甜甜的焦糖玛奇朵,老板说这是店里的招牌。他打开手机,意外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消息。 徐义明:“普斯普斯,祺哥到哪了。” 贺祺然:……好抽象的语气词。 贺祺然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是他和祁小姐看场地的时候徐义明发来的消息。他想了想,回了消息:“现在在咖啡店坐着,怎么了?” 徐义明秒回:“没,没什么。就是段清扬让我问问。他这个狗*不敢拿手机出来,让我来问。” 贺祺然无视徐义明的鸟语花香,歪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问:“是吗?” 在教室坐着的徐义明皱着眉等了好一会,都没再收到贺祺然的消息。他嘶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捅了捅陆怀,问:“祺哥怎么不理我。” 陆怀正换了一件白衬衫,拿着从女同学那里借来的小镜子捯饬自己,闻言瞥了他一眼,敷衍回应:“不知道。” 徐义明翻白眼:“你捯饬自己有什么用,到场的人非富即贵,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那个阶级的人。” 陆怀竖起手指,在徐义明面前摇了摇:“谁要去讨好别人,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是不想给祺哥丢脸而已,人家请我去见世面,我总要收拾得体面一点吧?” 徐义明自觉和陆怀说不通,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看段清扬,段清扬居然在奋笔疾书写英语作业。 梁逸铭沉迷于小说中无法自拔,突然微信弹了一条消息,点进去居然是贺祺然。他看完时候啧了一声,用手肘怼了一下段清扬:“看手机,贺祺然……不,太子爷找你。” 段清扬扯了下嘴角,眼神威胁:“看来你挨的打还不够多啊。” 梁逸铭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得得得,我闭嘴,你看手机。” 段清扬从包里把手机翻出来,看贺祺然发过来的消息:“听说你找我?” 段清扬轻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还有半小时下课。他估摸着郭平已经离开了,除了教导主任,游荡在学校里的老师数量应该很少。和哀怨的梁逸铭做了利益交换,让他帮忙盯着老师,段清扬神色自若地给贺祺然回消息:“徐义明给你说的?他肯定又添油加醋了吧?现在在干什么呢?” 贺祺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后抬起手机给焦糖玛奇朵拍了张照,他没意识到自己眉梢眼角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在有格调的咖啡店里喝咖啡,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咖啡,但老板说店里只有纯牛奶和鲜橙汁了。” 于是贺祺然告诉自己,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以喝咖啡了。 段清扬清楚地知道贺祺然嗜甜,但很讨厌苦味。他依稀记得贺祺然没喝过咖啡,虽然他谨慎地点了经典偏甜的焦糖玛奇朵,但从话里透露的意思很明显——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段清扬失笑:“我问过高女士了,她今天给你带了饮料,有好几种,你要青提柠檬茶吗?不过她今天穿着高定礼服,请人送到酒店去了,大概我们到的时候饮料也就到了,到时候一起去拿怎么样?” 高女士也会自己兴致勃勃上网搜一些简单的小饮料,她最近在尝试简单爽口的夏季冰饮,知道这次宴会是为贺祺然准备的,早早料到贺祺然不会喜欢这种场所的高女士为贺祺然准备了小礼物,就是好几种饮料。 ——当然,喝不完的可以交给其他人解决。高女士的偏心很是明显,这些饮料压根都没有段清扬的份。按照高女士的想法,这是给贺祺然的安慰小礼物,段清扬凑什么热闹。 贺祺然歪头,悄悄嫌弃地把面前的咖啡推远了一点,在老板看过来时又悄悄拿回自己面前。 他孩子气地小声哼了一声,给段清扬打字:“好啊,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拿。你先学习吧,我找本书看看。” 贺祺然出校门前就把该做的作业都做完了,他速度向来很快,所以造成现在无所事事的场面。 段清扬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按灭了手机,伸了个懒腰,看向梁逸铭时也难得好声好气:“我到了不跟你们一起走,我妈给然然准备了饮料。” 梁逸铭眼神诡异:“你是觉得会场里会没有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饮料吗?” 段清扬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料,但这是我妈亲手做的,分量不多,你想喝还喝不到呢。” 梁逸铭啧啧两声,腆着脸问:“我可以跟着去蹭一份吗?” “滚蛋。”段清扬的拒绝也很明显。 但梁逸铭是谁,他当然不会听段清扬的话啦! ……于是贺祺然下了楼迎接他的客人时,收获了好几个要跟着他去拿饮料的小尾巴。是的,梁逸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告诉了好几个人,包括乐子人陈叶黎和清楚知道高女士手艺的宁夏瑶。 段清扬脸都要黑了:“分量不够,都滚蛋。”明明是打算和然然两个人一起的,但被这几个厚脸皮的打扰了。 贺祺然一眼就看穿了段清扬的想法。他忍不住笑起来:“阿姨准备了多少种?” 段清扬黑着脸,但对贺祺然他总是会说实话:“我没问,但肯定是往多了准备的。她既然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其实就是希望你需要的时候可以跟朋友分享。”段清扬当然知道高女士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电灯泡分享,所以故意昧下了这个消息。 贺祺然便看向他的朋友们:“……那就一起去吧。” 第202章 有人纠葛,有人郁闷 最后梁逸铭在贺祺然的忍让下获得了第一个选择饮料的机会。 段清扬:……拳头硬了。 好在贺祺然虽然决定最后选择饮料,但除了梁逸铭,大家也不至于厚脸皮到这个地步,最后还是让贺祺然先选了自己想喝的饮料。 陆怀对着梁逸铭竖中指:“真是垃圾一个。” 梁逸铭略略略:“你们这是嫉妒我。” 段清扬漫不经心地往梁逸铭身后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妈妈。” 梁逸铭:“嘁,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已经开场了,你爸妈肯定已经上去了。你肯定是想骗我回头,然后……” “小梁?你们都在呀。”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梁逸铭背脊一凉,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了精心打扮的高女士。 虽然是高定,但走的是低调风格的套裙,一件一字肩的深蓝色长裙很好地凸显了高女士的身材,她一直有在健身运动,身材保持得很好。 为了配这条深蓝色的长裙,高女士戴了一条蓝宝石项链和一副银制耳环,雍容华贵得紧。 段清扬对着后面的段爹冷淡点头:“爸。” 梁逸铭汗流浃背。他干笑两声,夸赞高女士:“高女士这身裙子真漂亮,显得您又年轻又时尚。” 谁都喜欢被别人夸赞,高女士也不例外。她笑着对梁逸铭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眉眼过分精致的男生有印象。 “你们今年分到一个班了?”高女士把手上提着的包递给一旁默不作声的段爹,示意他先上去。段爹冷着脸看了一眼段清扬,收获倒霉儿子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倒是贺祺然很乖地上前,询问段爹需不需要帮助。 “您今天是……祁小姐的客人,也算是我的客人,需要我带您上去吗?”贺祺然其实有些怕段爹。段爹和寻常的霸总没什么两样,不苟言笑,看人的眼神不怒自威。虽然段爹对着他还算和蔼,但贺祺然总觉得在段爹面前很有压力。 段清扬把贺祺然拉到身边,动作随意:“不用管他,他来这的次数可多了,谁迷路他也不会迷路。他只是想等我妈一起进场而已。” 段爹对于倒霉儿子的拆台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对贺祺然说话还算和蔼:“不用麻烦,我等妍妍一起进去。” 段爹无论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不会掩饰自己对高女士的亲昵和依恋,段清扬已经习以为常,倒是贺祺然一副惊奇的模样,眼睛咕噜噜地打量着段爹和高女士,一副小八卦的模样。 段爹失笑,倒是明白妍妍为什么会对这孩子另眼相待了。他像是不介意开口询问:“按理来说你该称呼祁玉笙为……妈妈?怎么这么生疏?” 段爹虽然被赶出段家,但这么多年段家那头早就消了气。他和祁玉笙也算是青梅竹马……虽然两人都把对方当做竞争对手,但不得不承认,段爹和祁玉笙还算熟悉。 贺祺然垂眸,轻轻一笑:“习惯了。” 段清扬皱眉,冷淡地把贺祺然揽在自己身后,看向段爹的眼神里暗含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段爹点点头,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开口:“我不知道你和祁玉笙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既然她愿意带着你一起出席这种活动,就证明你是她认定的继承者。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用这么生疏的称呼的好。祁家看起来如日中天,但祁老爷子身子不好之后,祁家别有用心的人多了起来,祁玉笙的地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稳固。如果可以,还是不要留下把柄的好。” 贺祺然听完后忍不住笑起来:“是祁小姐让您来说这番话的吧。” 贺祺然自顾自说了下去:“她的地位不稳固的话,祁家确实要覆灭了。早在几年前,就有祁家的人求到我这里来,让我劝祁小姐住手。她现在的地位不可谓不稳固。她让您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看起来还是没放弃啊。” 段爹对贺祺然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尽职尽责地表达完自己的想法,眼看着梁逸铭发挥自己出色的哄人能力把高女士哄得眉开眼笑,他忍不住黑了脸,上前一步低声和高女士说了两句话,高女士便歉疚地和梁逸铭告别,路过段清扬和贺祺然时分别摸了摸他们俩的头。 “晚上玩得开心,喜欢哪个饮料跟我说,我明天早上给你们准备好。”高女士的眼神慈爱。 宁夏瑶吸了一口怀里的西瓜养乐多 对高女士竖起大拇指:“我超喜欢这个!” 高女士哪里听不懂,她点了点宁夏瑶的额头,眼神依旧温柔:“好,明天啊,我让小羊给你带一份。” 宁夏瑶笑嘻嘻:“谢谢高阿姨。” 等到高女士离开,段清扬对着段爹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的家伙。” 梁逸铭心有余悸地站在叶博阳身边,抢了他手上的饮料,换上自己的吸管,喝了一口。 “这个青提的也不错。”梁逸铭嚼吧嚼吧,对着叶博阳竖起大拇指,“有品味。” 叶博阳:“……你别喝了!你一口喝了这么多!我都没喝到!” 贺祺然回过神,失笑:“怎么对自己的亲爹敌意这么大。” 段清扬抱着贺祺然,避开了这个话题:“你等会要先去上面跟着祁小姐应酬吗?” 贺祺然嗯了一声:“对,这是交换条件的一环。” 段清扬皱了皱鼻子,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贺祺然的手臂:“好吧,要多久,要不然我也跟着我爸一起应酬好了。” 贺祺然歪着头想了想,对着段清扬展颜一笑:“不用多久,但你想一起的话……好啊,我们一起。” 段清扬气鼓鼓地戳了一下贺祺然的腰。贺祺然一到这里就被祁小姐压着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柔软贴肤,简单的白衣黑裤造型被贺祺然穿出一股子禁欲优雅的感觉。 祁小姐选的衣服肯定都是合身且昂贵的,这套布料柔软又顺滑,被段清扬抱住的时候,贺祺然只觉得自己和段清扬紧紧贴在一起,好像没有隔着布料。 段清扬作恶的手被贺祺然拦住。他瞪了段清扬一眼,在他自己的视角看来是极为愤怒的,但在旁人的视角里却像是小猫炸毛。 陈叶黎:“可爱,想嬷。” 宁夏瑶翻白眼:“你可打住吧,我真的不想再在匿名论坛看到你的文了。” 陈叶黎好奇:“所以真的有那么多人跟我一起磕他俩吗?” 宁夏瑶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把这件事当做枯燥生活的调味剂,真磕他俩的估计也少。除了你和我,大概就只有那个坚持不懈的学姐了。” 陈叶黎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那个学姐可能是不服输,女人的倔强和不服输造成的结果。” 宁夏瑶:“……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上跟上,该去看看祺哥妈妈准备的宴会现场了。” 陈叶黎好奇:“你不用跟着你爸妈一起去应酬吗?” 宁夏瑶狡黠一笑:“你不懂,我是祺哥的客人,不是祁小姐的客人。既然是祺哥请我来的,当然就不用跟着大人应酬啦!怎么,你爸妈让你跟着一起去应酬啊?” 陈叶黎垂眸,浅浅一笑:“没有的事,我都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来。走吧,我也很想知道宴会厅里有什么。” ——“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搭上祁总的好路子!你万一就和祁家的小少爷看对眼了呢?” “妈妈,我是祁小少爷亲自邀请的客人。” “那你更应该抓住和他相处的机会啊!真是愚蠢!” 说这些话的人才是愚蠢。这种愚蠢的话啊,还是忘了的好。 陈叶黎垂眸,撇了撇嘴。祁小少爷,真是个奇怪的称呼。 第203章 奔向你 需要贺祺然笑脸相迎的人不多。祁玉笙八面玲珑惯了,但她对贺祺然近乎宠溺,从没有半点要求。或许对祁玉笙来说,贺祺然陪在她身边便足矣。 贺祺然全程跟在祁玉笙身边,脸上挂着温润的笑,礼仪得体,笑容真挚。但也正是这样温润无害的模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巫昭秋挽着莫桑晚的手臂。她和莫桑晚站在较远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贺祺然。 莫桑晚想着家里那个小的,但还不忘温柔地问巫昭秋:“阿昭,累了吗?要去旁边休息吗?” 巫昭秋冷淡地应了一声:“不用,今天肯定要和祁总搭上线。你说,祁总身边那个应该就是祁总的儿子吧。” 上次吵完架,陈叶黎跟着陈珂住了一段时间,巫昭秋又急又恨铁不成钢,但往往很容易后悔。 莫桑晚看得出巫昭秋的后悔,但母女俩一见面就吵,很容易出问题,更不用提和好。 莫桑晚周旋在两人之间许久,这才哄得两边都愿意对话了,结果巫昭秋一开口就是命令,莫桑晚简直两眼一黑。 最后果不其然闹了个不欢而散。 莫桑晚回神,笑着回应巫昭秋:“应该是了,除了祁小少爷,能让祁总陪着的可不多。” 巫昭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但她很快变回冷淡优雅的模样,挽着莫桑晚的手臂往前走。 贺祺然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里面是可乐。按照祁玉笙的说法,他还没成年,当然不能喝酒。祁玉笙本来还想给贺祺然倒牛奶,但被贺祺然拒绝了,最后退而求其次换了一个和红酒差不多颜色的可乐。虽然也很明显就是了。 应酬当然很无聊,虽然段清扬说要和他一起,但上来就被段爹抓去应酬了。这种事段爹不惯着他,段清扬不情不愿,但在高女士温和的目光里也只能蔫了吧唧地跟着段爹去应酬了。 于是贺祺然只能自己跟在祁玉笙身后。不少人和祁玉笙说着话,话题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在贺祺然身上。虽然没听说过祁玉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玉笙对贺祺然的态度纵容又温和,看着贺祺然的眼神总是宠溺的,不难看出祁玉笙是真的宠爱这个儿子。 贺祺然生的好看,气质也好,人精们夸起贺祺然来也极为自在。贺祺然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表面上却处变不惊地对着面前的各个长辈假笑,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虽然不少人对贺祺然起了些联姻的心思,但祁玉笙护得紧,谁也不敢在祁玉笙面前说这种话,顶多让人在贺祺然面前刷点存在感。 贺祺然一一面对,但态度总是不冷不淡,任谁也看得出来他对此毫不在意。 真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贺祺然敛眉,眉眼间神情淡淡。 “祁总。”一道温柔但难掩强势的女声在面前响起,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祁玉笙面前,对着她微笑举杯,另一只手搭在男伴的臂弯上,“我是黎昭科技的巫昭秋,幸会。” 祁玉笙对着巫昭秋举杯,笑容平静如水:“巫总,我知道你,黎昭科技最近发展势头很猛,你的投资和选择都很明智。” 巫昭秋笑容依旧:“能被祁总记住是我的荣幸,我一直很仰慕祁总,手上也有几个不错的项目,祁总要是赏脸,黎昭科技期待着祁总的投资。” 祁玉笙笑容依旧:“一定。” 聪明人不会在不了解底细的情况下定下合作意向,她们都是这样。巫昭秋示意莫桑晚,他双手递上一张名片:“祁总,这是我们巫总的联系方式。” 祁玉笙看了贺祺然一眼,贺祺然笑容不变,接了过来:“巫总有心了。” 巫昭秋的眼神自然地落在了贺祺然身上,笑容可掬:“这是祁总的麒麟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贺祺然微微颔首:“您好,我是贺祺然。” 巫昭秋像是恍然大悟般点头,笑容更加和蔼了一些:“你就是贺祺然?我听我家小黎提起过你。小黎是我的女儿,陈叶黎。” 贺祺然敛眉,他对陈叶黎的家庭情况不熟悉,陈叶黎遮遮掩掩,很少提起家里的情况,他只是偶然听陈叶黎提起过一句——“我们都是一样的”。 从这句话可以猜测,陈叶黎的家庭也不算美满。她平常总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宁夏瑶却告诉他,陈叶黎不快乐。 贺祺然不明白,但贺祺然知道陈叶黎不在面前这位“巫总”面前,就有问题。 贺祺然笑容不变:“是的,我认识她,我们是好朋友。” 巫昭秋的笑容真挚了些:“是吗?这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很少和我们说起学校的事。” 段清扬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切。段爹也停止了社交,他看着巫昭秋的身影,微微皱眉:“巫昭秋。” 段清扬看他一眼:“怎么?你认得她?” 段爹:“……你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她是这十年间声名鹊起的黎昭科技的创始人和掌舵人,黎昭科技在她的带领下不到十年就翻了好几番,现在发展势头很猛。但她本人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格,锱铢必较,心狠手辣,有一股子冲劲,什么都能利用。虽然我很欣赏她发展的那股冲劲,但她确实不适合做合作伙伴。现在啊,估计是给你的心上人推荐自己的女儿呢。” 段清扬翻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心上人这种词,老土。然然不是这种人,这位巫总的念想估计要落空了。” 段爹笑意盈盈:“你就这么相信他?” 段清扬点头:“有什么不能信的。然然他……很信任我。信任是感情地基础,他信任我,所以我也要信任他。” 段爹喝了一口酒:“小屁孩倒是懂得多。” 段清扬威胁他:“我会告诉妈妈你骂我。” 段爹:“……我到底为什么要把你带在身边铺路。” 段清扬轻笑一声:“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我,跟妈妈再生一个。” 段爹轻飘飘看他一眼:“轮到我告你的状了。” 段清扬自觉失言,两眼一黑。 那边贺祺然和巫昭秋的对话还在继续。贺祺然在巫昭秋说完之后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巫昭秋,眼神平静又冷淡。 “真的吗?”贺祺然最后带着笑这么说,“可是我认识的陈叶黎不是这样的。” 还没等贺祺然再说什么,陈叶黎便匆匆赶了过来。 她站在巫昭秋身边,对着祁玉笙点头,彬彬有礼:“祁总您好,我是陈叶黎,是贺祺然的同学。” 祁玉笙能看出贺祺然和陈叶黎关系不错。她微微点头,语气温和:“我知道你,小然和我提起过你,刚刚巫总也介绍了你。” 陈叶黎扯了扯嘴角:“是吗?这可真是我的荣幸。” 巫昭秋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莫桑晚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巫昭秋的手臂,示意她平静下来。 陈叶黎回过头,对着两人点点头:“妈妈,莫叔叔。” 莫桑晚笑容温润慈爱:“小黎怎么上来了?” 陈叶黎微笑:“我是上来找祺哥……贺祺然的,楼下不少朋友都在等他一起切蛋糕呢。” 楼下的活动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祁玉笙一切都交给贺祺然决定,但保留了上蛋糕的节目。 贺祺然睫毛轻颤,他偏头看向祁玉笙,寻求她的同意。祁玉笙点了头,他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段清扬,要和他一起下去。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朝他走来,步履匆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他总是会奔向我的。” 第204章 威胁和逼迫 梁逸铭坐在段清扬和贺祺然的对面,他上下打量着若无其事的陈叶黎,啧啧两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妈居然是黎昭科技的巫总。” 陈叶黎八风不动:“那又如何。” 看出一点端倪的贺祺然微微皱眉,偏头看段清扬,拉过段清扬,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拦一下他。” 段清扬晃了一下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贺祺然说了什么,他微微颔首:“好。” 贺祺然忧心忡忡地盯着宁夏瑶和陈叶黎,陈叶黎若有所感地回头,对上了贺祺然的眼神,她先是眼神躲闪了一下,稍后微微对着贺祺然笑了笑。 贺祺然叹气,先一步移开了眼神。 段清扬收拾过了梁逸铭。梁逸铭靠在叶博阳身边哼哼唧唧,叶博阳抱着梁逸铭的肩膀,神情有些僵硬。 宁夏瑶像是没有察觉到场上的暗流涌动,她偏头和陈叶黎咬耳朵:“我怎么感觉梁逸铭和叶博阳之间气氛不对呢?” 陈叶黎看了一眼叶博阳,他方才神情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正常,甚至和陆怀一起嘲笑起梁逸铭来。 陈叶黎愁眉苦脸:“其实我也看不懂他们俩。” 宁夏瑶惊讶:“居然还有你看不懂的人吗?” 陈叶黎啧了一声:“怎么,我是什么很牛的人吗?我到现在都没办法确定祺哥和段狗能不能好上。” 宁夏瑶捂住陈叶黎的嘴:“你这么敢说,不要命啦?关你什么事,别想那么多。对了,你……这个礼拜还是和你小姑住吗?” 陈叶黎神色恹恹:“……嗯,不想回去。” 许夏芷晴也在受邀之列。不过她不是贺祺然邀请的,而是随着父母一起来的。她并不知道贺祺然和祁总的关系,但不妨碍她的父母也想要她和祁总的儿子交好。谁都知道祁玉笙想要开拓山阳市场,她背后站着祁家,资源和现金流都很充足,谁要是抢了先得了祁玉笙的投资,那肯定是要再上一层楼的。 不少人都打听到了祁玉笙很宠爱儿子的消息,甚至在祁玉笙刻意为之的情况下,知道了她的儿子的年纪。 许夏芷晴和祁玉笙打招呼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贺祺然。她的父母介绍她时提了一嘴她如今在山阳一中上学,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温柔但奇怪的笑:“是吗?我的孩子也在山阳一中上学呢。” 正说着话,入场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许夏芷晴无趣地抬头望过去,她微微皱起了眉。 吴裴熙的父母带着魏清玟入场了。 吴裴熙的父母的是山阳市德高望重的老牌企业的继承人,虽然家族企业总是被人诟病,但这种传承下来的大企业总是有自己的可取之处。早些年他们的独生子便被传出身体不好被送到乡下去养的传言,今日带在身边的也不是吴裴熙,不由得让人怀疑起他们身边带着的那个眉眼过分俊秀的男生是不是他们都私生子。 吴裴熙的父亲先发制人,他走向祁玉笙,对着祁玉笙伸出手:“祁总,好久不见了。犬子身体不好,这才耽搁了时间。本来要领着他来见一见祁总的,但他先去楼下了,还望祁总见谅见谅。” 说着,还没等祁玉笙说什么,吴裴熙的母亲便把魏清玟带前来:“听说祁小少爷如今在山阳一中上学?这是犬子的好友,也是山阳一中的学生。” 祁玉笙的眼神落在魏清玟身上。她勾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吴总,幸会幸会。至于这位小友……也算是旧相识了。” 魏清玟笑容满面:“是了,叶确实很久不见了,祁总。” “爷爷一直记挂着您。”魏清玟主动提起魏家如今的掌权人。 祁玉笙故作疑惑:“是吗?我以为你没有称呼魏老爷子为祖父的资格,毕竟……呵呵,这是大喜的日子,哪里要说这些晦气的话。来者皆是客,不过和小然同龄的孩子该去楼下,这是大人都会场,孩子们该和同龄人待在一起才好。既然我已经见过了,不如让孩子们下去玩玩。” 许夏芷晴看够了戏,她心中感叹于自己听了个大瓜,又忍不住想魏清玟真是厉害,受到了这样的挖苦,却依旧面不改色。真是厉害极了。 说起来,当初小黎和我吐槽时提到的那个人,也是魏清玟吧?许夏芷晴歪头,眼神不善了起来。 最后许夏芷晴和魏清玟一起下去了。一层楼也还是要坐电梯,维持着体面的上层人士自然是越高贵越好。站在电梯里,许夏芷晴先一步开口:“我听小黎提起过你。” 魏清玟偏头,勾起一个笑:“是吗?听你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呢。” 许夏芷晴靠着电梯。她今天穿了一身小洋裙,虽然她平常看起来总是一副cool girl的模样,但穿起鹅黄色的小洋裙却依旧漂亮。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雅,她只是仰着头,看起来有些冰冷:“还算有自知之明。我不管你跟谁有什么恩怨情仇,别招惹小黎。她的剧本是她很重要的梦想之一,你不能玷污她的梦想。” 魏清玟笑容不变:“好啊。” 许夏芷晴睁开眼,她审视地打量着魏清玟,嘴角的笑容有些冰冷:“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第205章 悲惨人生 段清扬给贺祺然倒饮料的时候正好魏清玟和许夏芷晴从门口走了下来。 许夏芷晴和魏清玟隔了老远,入场处总共就那么大点,许夏芷晴磨磨蹭蹭的,看起来很不乐意和魏清玟待在一起。 对这个现象的罪魁祸首已经有了猜测,段清扬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叶黎,在贺祺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给贺祺然倒了一杯橙汁。 “鲜榨的,我刚刚喝了一杯,感觉不错。”生生抢了侍者的活的段清扬笑意盈盈,一副仗着好皮囊蛊惑人心的妖精模样,偏偏贺祺然还真就吃这一套。 魏清玟远远看着贺祺然和段清扬谈笑风生,慢慢收敛了神情。 吴裴熙早早到了现场,但他并没有上前和贺祺然打招呼,而是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默默等待着魏清玟的到来。他站在魏清玟身边,也跟着看过去,瞬间便沉默了下来。 魏清玟神色如常,他拿起一杯石榴汁,喝了一口后才问:“怎么?有事想和我说?” 吴裴熙回过神来,默默点了点头:“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我想了想,还是想劝你放手。” “放手?”魏清玟发出一声嗤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吴裴熙还是在笑话自己,他的眼神没有从贺祺然身上移开,带着显而易见的痴迷和陶醉。 “怎么可能放手呢?他是我亲手养大的玫瑰,他的每一步都有我的参与,没有我就没有如今的贺祺然,是我塑造了完整的他,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经历苦难开出来的最漂亮的花,你要我怎么放手,嗯?” 魏清玟像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但他眼中的痴迷和执拗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让人看了便心惊胆战。 但吴裴熙对魏清玟这副模样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吴裴熙摇头:“小然不会喜欢你把他比作玫瑰,也不会喜欢被你当做花。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也知道你们再也回不去了,为什么还要坚持呢?魏哥,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家里人还没有完全放弃你,只要你肯回去,只要你肯低头,一切都好说。” “呵。”魏清玟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得比唱得好听。你真以为那些人精不知道我来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边不敢得罪祁玉笙,一边又希望我能带着小然回去。你以为他们真是什么好人?” 吴裴熙和魏清玟不一样。吴裴熙虽然体弱多病,但他的父母视他如珍宝,无论道什么情况,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他,甚至为了他做了很多傻事。他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无比,是上流社会里有名的恩爱夫妻,家里人都宠着他,他上头全是哥哥姐姐,他没吃过苦,就连一直喝的药都是甜的。他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当初和魏清玟成为朋友,跟在魏清玟身后和贺祺然闹掰。 这样的人和魏清玟本质上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魏清玟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魏家人际关系复杂,出轨的各玩各的都很正常,魏清玟的父亲是魏家如今的掌舵人,他和妻子就是各玩各的,淡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两人都不能有私生子。但魏清玟还是出声 生了。他是父亲出轨的实证,从小被养在魏夫人身边但却被所有人看不起。魏夫人倒也没为难他,她自诩高贵上流人士,自然是不屑于做折磨他这种跌份的事。 但她也不可能给他关心。魏清玟像是一条野狗一样被养大,从被人压着打到压着别人打,让魏家承认自己的存在,魏清玟早就疯了。他只是披上了人皮,装模作样地游走在各种场合里,做个人人称赞的好儿子。魏清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手段心智样样优秀,这才入了魏家老爷子的眼。于是,在魏家得了消息,知道祁玉笙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时,魏家针对这个神秘的孩子制定了一个“青梅竹马”计划。魏清玟就这么入选了。 魏清玟的眼中满是疯狂和偏执:“从制定计划起,他就是我的所有物,不能被任何人觊觎,也不能被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拥有。” 吴裴熙不知道怎么劝他。吴裴熙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魏清玟身边。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吴裴熙叶不是没想过要帮贺祺然,但最后,是他亲手断送了他和贺祺然的友情。 许是两人的目光太过灼热,正和段清扬说着话的贺祺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过来,对上了魏清玟的眼神。 魏清玟笑容温柔地对着贺祺然遥遥举杯,贺祺然沉默片刻,也跟着举起了手上的高脚杯。 贺祺然默不作声地转过身,他不再看魏清玟和吴裴熙一眼,只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段清扬的肩膀上。 段清扬动作一僵。贺祺然察觉到了,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段清扬无奈地捏了一下贺祺然的脸颊,贺祺然幼稚地鼓了鼓脸,和段清扬玩起了百玩不厌的小游戏。 段清扬笑了笑,轻轻松开了手,揉了揉贺祺然微微泛红的软肉。 段清扬故意说:“然然的脸真软,超可爱。” 贺祺然黑着脸打了一下段清扬的腰,段清扬立马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可怜兮兮地倒打一耙:“哎呀,腰要被然然弄断了,然然要对我负责哦。” 刚好起身路过的宁夏瑶:……突然不敢动了。 贺祺然瞥了一眼宁夏瑶,窝在段清扬肩膀上哼哼唧唧:“怎么可能这么严重,你就是喜欢装模作样。” 段清扬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得贺祺然很不高兴:“不准笑,再笑完就要把你的嘴捂起来。” 宁夏瑶吐槽:“这是威胁吗?这明明就是奖励。” 段清扬看她一眼:“有些话可以烂在肚子里。” 宁夏瑶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了。 段清扬和贺祺然闹了一会,贺祺然有些累了,便趴在段清扬肩膀上休息了片刻。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抬起眼,和魏清玟对上了眼。和魏清玟的低气压不同,段清扬春风得意,甚至对着魏清玟挑衅一笑。 “你完了。”段清扬做口型。 魏清玟笑了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第206章 有人叛变了……吗 魏清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他只是站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贺祺然。 不止魏清玟一个人这么做。能被邀请的都是山阳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有和祁小少爷同龄的自然都被带上了。 不少人都在观望着,他们蠢蠢欲动,谁都想要被这个漂亮的小少爷记住。只是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无他,谁知道小少爷自己还带了朋友来呢?山阳一中是山阳市最好的中学没错,但除了山阳一中以外,山阳市还有不少昂贵奢华的私立国际高中,不少抱着想要自在些,到了年纪就出国留学的少爷小姐自然会选择国际高中。谁也没有想到祁家的小少爷会选择去重点中学,就像他们也没有预料到,段家的段清扬会选择山阳一中一样。 隔着一段距离,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旁若无人地互动的两人,有人掩饰不住自己的妒忌,有人直言不讳,想要上前和祁小少爷打交道。 但这些人都被同伴拦了下来。谁都认得段清扬,那是很久之前就凶名在外的段家下一任继承人,段爹在山阳市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以房地产起家的企业现在早已涉足山阳市的方方面面,虽然段爹这些年低调了很多,但谁都不敢小瞧了段爹,也不敢小瞧了段清扬。 段清扬地手自然地搭在贺祺然的肩膀上,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维护和圈地盘的行为。虽然这个新来的祁小少爷他们一无所知,但段清扬的狗脾气谁不知道?真生气起来,能在宴会上直接掀桌子的人哪里是好对付的。 不少人望而却步的同时,段清扬冷淡地看了一眼魏清玟。场上不少人抱着什么心思,他和贺祺然都心知肚明。 是的,然然也知道旁人的心思。他虽然迟钝,但祁玉笙早早透露了让山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带个同龄的孩子来的提醒,贺祺然再怎么迟钝,花了这么些日子也弄懂了祁玉笙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他拓展人脉,想要贺祺然做祁家的掌舵者。但贺祺然对祁家一点兴趣都没有。按他的想法,祁家是让他心肝肺肺肾都疼的地方,那破地方没给他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就该被按死在过去。要让他乖乖继承祁家,没门。 但贺祺然并不想在这种大场合打祁玉笙的脸。不喜欢祁玉笙是一回事,维护她的面子又是另一回事。贺祺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所以他默认了段清扬圈住自己的行为。 在贺祺然眼里,段清扬这么做真的很幼稚,但对现在的贺祺然来说刚刚好。 贺祺然打了个哈欠,靠在段清扬肩膀上,听梁逸铭煽风点火,呗大家联起手来一人一句骂他。但梁逸铭今天状态在线,精神抖擞,一个个怼回去毫不手软,最后叶博阳呵陈叶黎对视一眼,叶博阳主动让开,让陈叶黎呵宁夏瑶上前对着梁逸铭一顿暴揍。 拒绝了贺祺然的邀请,想要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半天的张砚墨被姐姐赶到楼下时是拒绝的。她苦口婆心劝了好几遍,把自己和贺祺然是同学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她狠心的姐姐压根不在意。对张砚墨的几个姐姐来说,能和祁玉笙达成合作那是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她们家就没有靠男人的说法,只是希望张砚墨能学着社交。 张砚墨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走进了装扮得极为精致的宴会厅,一转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魏清玟。 张砚墨听过陈叶黎对魏清玟的吐槽,也见过贺祺然对魏清玟冷脸的样子,但鬼使神差的,张砚墨放慢了脚步,站在了魏清玟身边。 “你也被邀请了吗?”张砚墨这么问。 魏清玟偏头看张砚墨,眉眼温柔又无奈:“怎么?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张砚墨老实摇头,道歉也很迅速:“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歉。” 魏清玟垂眸,眼神温柔又破碎:“其实……这是我和小然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只可惜我和小然闹别扭了,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张砚墨对魏清玟还留着警惕心,但很容易就被魏清玟过分温柔无害的模样晃了神,脑子一抽就问魏清玟:“那可真是可惜。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地方吗?” 魏清玟笑:“真的吗?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其实没什么,只要帮我给小然带一句话就好,只要一句话……” 第207章 奇怪的女生 张砚墨期期艾艾坐在了陈叶黎身边。陈叶黎抬头看她一眼,挤眉弄眼问她:“哟,某人不是说不来吗?” 张砚墨一哽,宁夏瑶捅了一下陈叶黎的腰,轻咳一声,递给了张砚墨一块蛋糕,语气温柔:“给,我们刚刚切了蛋糕,你没看到祺哥看到那个有他那么高的蛋糕时,握着刀站在原地呆滞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啊对了,我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贺祺然:“?有我什么事吗?为什么要捅我一刀?” 宁夏瑶往陈叶黎身后一躲,吐舌头:“哎呀,祺哥稍微担待一下嘛,这不是在安慰小墨吗?” 贺祺然不高兴得皱了皱鼻子,照猫画虎地往段清扬身后一躲,语气凶狠:“皮卡丘,上。” 段清扬戳了一下贺祺然的脸:“啾。” 宁夏瑶:“yue,能不能不要恶意卖萌……不是?祺哥你脸红什么?” 被段清扬可爱到了的贺祺然猝不及防被点名,悄悄红了脸的人往段清扬身后又躲了一点,瑟缩着当缩头乌龟,证实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这句话。 段清扬轻笑一声,把贺祺然的身影完全挡住,拿起桌上的果汁遥遥敬了张砚墨一杯:“鲜榨的果汁,可能有点酸,不太合你的胃口的话,可以去吧台让调酒师给你调一份,但因为满场都是未成年,只有果汁。” 张砚墨也端起酒杯,对着段清扬遥遥举杯,忍不住吐槽:“那叫什么调酒师……今天不是祺哥的主场吗?怎么你更像是主人?怎么?夫唱妇随?” 这下轮到张砚墨的腰被蛄蛹了。 陈叶黎故作高深地板着脸,像模像样地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里面装着调过的石榴汁,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她神秘兮兮地开口:“佛曰,不可说。” 贺祺然:“……你们够了!!” 大家笑作一团的时候,有个女生鼓起勇气上前,紧张地牵着自己的裙摆,声音微微发颤:“……祁,祁少爷您好,我是聚美传媒总裁的女儿,我叫……” 随着她开口说话,空气慢慢静了下来,女生也呼吸一滞,忍不住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贺祺然的神色。 也不怪女生紧张。他们都是被家里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一直被教导要骄傲要游刃有余,但真在贺祺然面前露了脸,还是会被那张脸震撼到,忍不住失神紧张。更何况坐在这里的可不止贺祺然一个,一群最少也算是相貌端正的男男女女齐刷刷盯着你,很容易便紧张了起来。 像是察觉到了女生的紧张,贺祺然对着女生安抚地笑了笑,那张漂亮的脸像是有勾人心魄的本事,惹得女生的视线频频落在他的脸,他的唇上。 贺祺然温柔开口:“你好,我是贺祺然,不姓祁,也不是什么祁少爷。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纵然家里开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但女生还是被贺祺然的脸晃了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宁夏瑶看了一眼黑脸的段清扬,轻笑了一声,开口拯救了无知的少女:“白白,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被宁夏瑶称作白白的女生这才注意到宁夏瑶,忍不住放松了下来。段清扬冷淡地看了宁夏瑶一眼,没有拆穿宁夏瑶给台阶的举动,而是默不作声地把贺祺然揽到自己怀里,语气散漫,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既然是宁夏瑶的朋友,要跟着一起玩吗?” 贺祺然歪头,抿唇偷偷笑了笑,没有计较段清扬越俎代庖的举动,而是放松地靠在段清扬怀里,动作随意又依赖。他像是没有听出段清扬话里的威胁和冷漠,事不关己地靠在段清扬怀里,感受段清扬的心跳。 既然宁夏瑶已经出面了,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女生感到为难。贺祺然对宁夏瑶有信心,对段清扬更有信心。 白白稍微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不,不用了,谢谢小宁。我今天跟朋友一起来的,只是想要认识认识祁……贺祺然而已。” 已经不紧张都女生微微一笑,恢复了从容。她落落大方地对着贺祺然一笑,展现了自己的好教养:“很高兴见到你,再说一次吧,我叫白珍沁,是聚美传媒总裁的女儿,希望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和你说话。” 说完,白珍沁便转身离开了。 宁夏瑶无奈摇头:“完咯,大小姐又爱上了。” “又?”陈叶黎不知道从哪扒拉到了个冰淇淋甜筒,边吃着甜筒边好奇地吃瓜。 段清扬不爽地揽着贺祺然的肩膀,贺祺然偏头看他一眼,冷静开口:“有点疼。” 段清扬立马就放松了,他紧张兮兮地问贺祺然:“这个力道呢?会不舒服吗?” 贺祺然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段清扬胸口,惹得身下的段清扬一阵僵硬。 宁夏瑶点头:“她见一个爱一个,没关系的,她什么也不会做。大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暗恋别人,用她的话来说……这就是最低成本的小众爱好。” 在场一阵沉默。 段清扬轻咳一声,手上拿着一副桌游卡牌:“来玩游戏吗?” 一呼百应。 第208章 玩游戏 梁逸铭把卡牌往桌上一丢,开始耍赖胡闹:“我不要跟叶博阳一组,他牌不好。” 宁夏瑶捏紧了手上的牌,皮笑肉不笑:“需要我向你解释本场游戏的规则吗?这场游戏是个人战。” 陈叶黎夹着嗓子:“个人战,我该怎么告诉你什么是个人战呢。” 梁逸铭不管:“我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叶博阳:“……你非要零帧起手吗?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梁逸铭感动脸:“爸爸的好大儿,你居然会说歇后语。” 叶博阳微笑:“滚。” 宁夏瑶也把牌往桌上一丢,动作随意:“也行,反正也是闲着,抽国王牌吗?” 陆怀默默把牌都拢在一起,歪着头看段清扬:“来吗?” 陈叶黎左边是宁夏瑶,右边是许夏芷晴。她摸着许夏芷晴的小裙子,嘿嘿一笑:“如果我抽到了国王牌,我就让祺哥和段清扬亲嘴给我看。” 贺祺然微笑:“主办方申请一票否决权。” 许夏芷晴捂住了陈叶黎的嘴:“你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陈叶黎扒开许夏芷晴的手,还没说话呢,从陆怀手上接过牌,行云流水洗牌的宁夏瑶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揭了陈叶黎的老底:“她故意的,不用管她。” 陈叶黎哼了一声,没有否认。贺祺然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警告地看了陈叶黎一眼,陈叶黎缩了缩脖子,但一副直臣谏言,杀头也无所谓的表情。 贺祺然:……好怪,再看一眼。 段清扬倒是比贺祺然要淡定得多。他冷淡地看了陈叶黎一眼,笑眯眯地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故意开口:“怎么,然然想要跟我亲嘴吗?” 贺祺然:“能不能要点脸。” 贺祺然说着这话时忍不住红了耳朵,他容易害羞,但一般不上脸,只有被黑色碎发盖住的耳朵会悄悄红了起来,只要不被人发现,贺祺然都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段清扬其实看到了。但段清扬从不会揭贺祺然的短。其实段清扬也存着几分,要是让然然知道了,下次恼羞成怒了怎么办,以后看不到然然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了怎么办的想法。 ——其实有点变态。但段清扬是什么人,坦然承认自己是变态的人。 宁夏瑶洗好了牌。她家是个大家族,逢年过节总是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人多了就会找一些娱乐活动,打牌就是最常见的娱乐活动之一。宁夏瑶在家里也跟着学过一些,这才有了今天的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宁夏瑶把牌在桌上摊开:“来抽牌吧。一张大王牌,还有1到10的数字。虽然人不够,但也能玩。” 陈叶黎迫不及待了。她兴高采烈地抽了一张牌,忍不住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有抽到大王。 接着大家都抽了牌。贺祺然卡在中间位置抽牌,他冷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默默收好了牌。 桌上剩下的牌被宁夏瑶翻开,确认过还剩下哪些数字,没有国王牌,也就是大王牌后,宁夏瑶临时充当了主持。 “谁拿到了国王牌?”宁夏瑶问。 冷淡地靠着沙发的许夏芷晴举起手:“我,我拿到了国王牌。” 陈叶黎眼睛一亮,争着想要说什么 许夏芷晴却面不改色开口:“七号,去找场上一位同性要微信。” 陈叶黎不满:“这算什么惩罚。” 贺祺然眨眨眼,看着段清扬。段清扬耸耸肩,举起了手:“我,我是七号。” 第209章 英雄救美 许夏芷晴的本意是不让人为难,结果抽到了贺祺然,事情就变得抓马了起来。 陈叶黎评价:“诶嘿,有乐子看了。” 梁逸铭评价:“有乐子看了。” 贺祺然神情平静,但段清扬瞬间变了脸。 他不善地抬起眼,威胁地看了梁逸铭一眼。虽然段清扬看起来很生气似的,但他并没有出言反驳许夏芷晴的话。他遵守游戏规则,也尊重贺祺然个人的意愿。 贺祺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像段清扬不认为自己喜欢男生一样,贺祺然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他只是恰好喜欢段清扬,段清扬恰好是个男生而已。 也不是嘴硬,贺祺然对各种感情关系都秉持着尊重的态度,所以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同性,他只是喜欢段清扬,仅此而已。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流窜于相看两厌的父母之间,虽然身边也有诸如易家父母这类的正常爱情观,但贺祺然从心里不相信爱这回事。在遇见段清扬前,只想好好生活,按部就班长大的贺祺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谁,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可是命运总是反复无常,就像阿甘正传里那句“生活就像是巧克力”。 贺祺然一边觉得奇妙无比,清醒地沉沦着心动,一边又不断拉扯,告诉自己这不对,需要克制。 贺祺然百转千回地想了很多,但面对着等候他回应的大家时,只是点点头:“可以,这又不难。” 许夏芷晴默默开口:“要不然去要个女生的微信?” 贺祺然不解地歪头:“为什么突然改了?” 许夏芷晴顶着贺祺然的脸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叹着气摇头:“就你这张脸,无论男女都不好啊。” 顶着段清扬的死亡凝视,许夏芷晴认真建议:“我还没有加你的好友,你如果接受这个条件,加我的好友就可以。” 贺祺然有点茫然,不知道许夏芷晴为什么突然放宽了条件,但他沉思片刻,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我去找场上任意一个男生加微信好了。” 说着,贺祺然起身走向了坐在另一边的一群男生。 许夏芷晴啧了一声:“真是的。主要是我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贺祺然主动去要别人的微信,对那人来说是奖励吧。”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祁玉笙组织这场宴会,明面上说着是自己来到山阳市这么久开的第一场宴会,实际上是为了给贺祺然拓宽人脉的。当然,山阳市不少人都不能算作贺祺然的人脉,以祁家的地位和能力,贺祺然才是那个人脉。但贺祺然不太配合,他像是没有意识到祁玉笙的目的,大大方方地出席了今天的宴会,以主人翁的姿态接待了来来往往的客人,跟在祁玉笙身边笑容温柔,举止得体。但仔细一想,他好像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身处中心,却游离得好像谁都不在意。 他到了祁玉笙为他准备的楼层,明明是这个小型名利场的主人,却和朋友们窝在一处角落,装蘑菇似的和朋友们待在一起,容貌艳丽,动作随性又温柔,但过分浓稠的美貌让人不敢上前,更何况,在贺祺然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段清扬。 今天晚上甚至没有几个人能在贺祺然面前说上话。但许夏芷晴的任务却误打误撞地改变了现在的局面。简单来说,在贺祺然闲庭信步,友好地对着一群傻傻的男生笑了笑,随便加了一个男生的微信后,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贺祺然被男生们围着,有点不知所措地护住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 贺祺然茫然地抬起眼,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突破包围圈,身边的人很多,他们都殷勤地看着贺祺然,大多被家里教养得不错的男生其实不会对贺祺然做什么,但他们的眼神黏在了贺祺然身上,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希望得到贺祺然的关注。 贺祺然本来就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好意,颇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段清扬从一开始就沉着脸,等到贺祺然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他转头看了许夏芷晴一眼,眼神里的谴责溢于言表。 许夏芷晴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明明劝过他了!他自己觉得没什么的!” 段清扬知道自己是在迁怒,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贺祺然很没有自知之明,总觉得自己平平无奇走在路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所以在贺祺然眼里,只是去要个男生的微信,不会有问题的。但段清扬还是很不爽。 “怎么都这么不矜持,惦记着别人的心上人。”段清扬小声喃喃自语,他不高兴地抿起了唇,看起来能生喝一大瓶醋。 让他长点教训也好,段清扬这么不高兴地想着,却对上了贺祺然求助的眼神。 ……真是狡猾。段清扬不由自主地起身了。 第210章 一点过去的事 宁夏瑶啧了一声:“真狼狈。” 陈叶黎拿签子叉了块哈密瓜,标准的吃瓜状态,满眼好奇:“你说谁?祺哥吗?” 宁夏瑶摇头:“嘴硬心软的段清扬。” 她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嫌弃了起来:“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用这个词形容段狗,太恐怖了。” 陈叶黎歪头,并不清楚宁夏瑶为什么这么说。宁夏瑶也不欲解释,就这么嫌弃地盯着段清扬上前,不言不语。 在遇见贺祺然之前,段清扬和嘴硬心软这个词确实搭不上边。宁夏瑶从小和段清扬一起长大,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段清扬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宁夏瑶早早发现,段清扬是个对他人的死活不管不顾的狗东西。同情心在他眼中是极为多余的东西,明明在爱里长大,却不懂该怎么去关心别人。小时候他还不太会伪装,会在宁夏瑶面前暴露自己冷漠的本性。宁夏瑶亲眼见过他看着同龄的孩子从两米的滑梯上摔下来,痛哭流涕的时候段清扬站在一旁,冷静地打量着那个孩子。他的神情平静又倦怠,不像是平常的孩子。 宁夏瑶甚至听见段清扬说:“如果我从上面摔下来,也会哭这么惨吗?真有意思。” 小小的宁夏瑶被吓哭了,转头就跟高女士告状了。高女士和段清扬促膝长谈后发现他油盐不进,段爹直接一点,让段清扬挨了一顿毒打,拥有了完整的童年。 虽然事后宁夏瑶和段清扬被双方父母压着给对方道了歉,但是从那以后宁夏瑶和段清扬的仇算是结下了。 陈叶黎举手:“可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觉得段清扬面冷心热。” 宁夏瑶:“……闭嘴,看戏。” 陈叶黎扁嘴,小发雷霆地哼了一声,被许夏芷晴笑着投喂了个西瓜。 贺祺然被围住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试图和他们商议:“我可以回到我朋友身边吗?” 这群男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白了就是有点听不懂人话,近距离被贺祺然的美貌冲昏了头脑后,就更不愿意离开了,每个人都想悄悄靠近他,和他贴贴。 贺祺然:……我以为这些人都是直男的。 能被祁玉笙邀请的自然都算是山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居高位者爱惜羽毛的也有,放纵的也有,这些男生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当然也知道些不太健康的事。 贺祺然是祁玉笙的儿子,他们当然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既然是贺祺然先来搭讪的,那稍微热情交谈一会,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贺祺然本能觉得不对劲,但被人群挤着,本来就不算快的脑子转得更慢了。他不太高兴地抿着唇,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他不喜欢这种场所,一点都不喜欢。 贺祺然想,要不然等会让祁小姐收拾他们好了。虽然贺祺然不喜欢祁小姐,但借力打力的事贺祺然还是会的。 既然挤不出去,贺祺然也就转变了心思,恶狠狠地盯着附近的男生打量着,像是要记住他们的脸,等会一个一个清算。但男生们没意识到贺祺然的想法,反而觉得自己入了贺祺然的眼,激动地往前挤了一点,想要离贺祺然近一点。 不远处的白珍沁和朋友站在一起。这种场所里有虚情假意的塑料姐妹花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真朋友,白珍沁手上拿着一杯石榴汁,冷淡地看了那些丑态百出的男生一眼,未置一言。 她的好朋友唇边挂着看戏的笑容,穿着复古洋装的女孩用羽毛扇遮住了小半张脸,笑容可掬:“看看那些丑态百出的男人,真是丢脸。不过……” 少女对男孩们的嫌弃溢于言表,但话锋一转:“祁小少爷可真好看。要是我在他们之中,估计也会想方设法挤到祁小少爷面前。” 白珍沁垂眸,看着手上的石榴汁,她轻叹一声:“我想去山阳一中。” 她的朋友大惊失色:“宝贝!你在想什么!山阳一中一个班40多个人!你会被那些低贱的人污染的!就算为了祁小少爷也不能这么做!” 白珍沁如今在山阳市最好的私立贵族高中上学,对接国际的高中一个班只有十几个学生。 白珍沁笑笑:“我只是随便想想而已……还有,他不是祁小少爷,他叫贺祺然。” 贺祺然忍不住皱眉,拳头已经硬了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都静止了下来。有人拨开贺祺然面前挤着他的人,走到了贺祺然面前。 段清扬眼皮微垂,看起来有些冷淡倦怠,但气场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王少爷。”段清扬的语气阴阳怪气的,随便抓了个人开炮,“怎么,不认得我了?前两天还听我父亲说,王家想要和我们合作,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我们还是小学同学呢。” 段清扬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所谓贵族教育,最后因为他过于叛逆被迫夭折,被段爹赶到了山阳一中的初中部上学。山阳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有着天壤之别。 被点到的小王少爷笑容僵硬:“段少爷,好久不见。” 段清扬摆了摆手:“最讨厌你们这副见面就叫少爷的样子。” ……到底是谁先叫少爷的。小王少爷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多言。只要和段清扬相处过的,都知道他是个疯子,谁都不愿意得罪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疯子自洽。 段清扬看贺祺然,贺祺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段清扬笑容真挚:“来看看然然是不是掉进了盘丝洞,怎么有去无回。” 贺祺然忍不住有点不高兴:“是我想要留下来的吗?” 段清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温声哄着他:“是我嘴贱,然然不要生气。” 围观群众:???你谁啊,是段清扬吗?被附身了吧??? 第211章 谁是笨蛋 谈起段清扬,很多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狡猾冰冷。他一直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能在宴会上给亲生父亲甩脸色的能是什么窝囊废,他比段爹还要直白而不留情面,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恶意。 反正没有人会认为段清扬是真情实感地对贺祺然好,但也不认为段清扬是那种拉得下脸面讨好贺祺然的人。他们更倾向于,段清扬对贺祺然有点意思,所以会虚情假意地哄着贺祺然。 段清扬能从旁人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的想法,但他不屑于去解释。左右这些人与他无关,他本就不是个在意旁人都性子,自然是只看着贺祺然。 贺祺然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同谁过分亲近。段清扬的到来确实给他解了围,但段清扬离他太近,把旁人都隔开了,却紧紧贴着他站,让贺祺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贺祺然抬起眼看段清扬,语气淡淡:“走吧,回去了。” 听到贺祺然的话,一群人如梦初醒般躁动了起来,他们推推搡搡,最后其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站在了贺祺然面前,期期艾艾不敢开口。 这群男生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被推出去的男生生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贺祺然看了只能想起罗一程。不一样的是,罗一程明显五官要精致一些,虽然这个男生已经长得算是俊俏了,但在贺祺然面前,自然是算不上好看的。 贺祺然被这么多人围着,耐心早已消失殆尽。他耐着性子,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不耐,温声问:“是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男生稍微结巴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我们,我们这两天有一场聚会,不干嘛就是打打球之类的,你要一起吗?” 贺祺然微笑:“不了,我只有今天下午有空,明天要上课,提前祝你们玩得开心。” 男生有些沮丧,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贺祺然,小心翼翼问:“那……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这下轮到段清扬发出一声嗤笑了。他抱着贺祺然的肩膀,把人带到怀里。贺祺然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拒绝他。 段清扬没注意,他只是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语气凉凉:“小余少爷,你上次说着要带人去打球,结果带着别人去飙车打架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我记得当时闹得还挺大的,要不是你爸妈出手帮你解决了这件事,你应该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吧?哈哈,现在在这里装乖,这可真有意思。” 被称作小余少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段清扬却满不在意。他只是上下打量着小余少爷,嘴角上扬,语气微妙:“你猜猜看,我手上有没有证据呢?” 趁着周围的人忌惮地向后退了一步的功夫,段清扬揽着失神的贺祺然的肩膀走出了这一圈包围他们的男生。 段清扬和贺祺然荣耀凯旋,宁夏瑶发自内心地开始鼓掌:“你真牛。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去飙车打架了?这件事闹得很大吗?我怎么不知道?” “余舜哲和我说的。”听名字就知道,这小余少爷和余舜哲有亲戚关系。余舜哲和小余少爷的关系一般,他看不上小余少爷,小余少爷也看不上他,所以小余少爷被余舜哲出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宁夏瑶恍然大悟地点头,算是知道段清扬刚刚那段话其实是诈小余少爷的。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向来会伪装,加上他的形象已经被妖魔化了,当然会让人产生深深的忌惮。 对此,段清扬有话要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当成洪水猛兽。” 贺祺然沉默了下来。陈叶黎鼓掌:“果然比不要脸,你是第一名。” 段清扬不认,段清扬不听,但贺祺然要他听。贺祺然微笑着点头应和陈叶黎的话,惹得陈叶黎开心笑起来。 贺祺然歪头,看着不高兴生闷气的段清扬微微一笑,看起来有些俏皮和狡黠:“笨蛋。” 段清扬有些无奈地抬起头看他,点了点贺祺然的头:“你呀。” 贺祺然皱了皱鼻子:“你这么说话跟我差辈了。” 段清扬嗤笑一声:“是吗?那叫哥哥。” 贺祺然呆滞:“?差辈为什么要叫哥哥。” 段清扬理直气壮:“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哥哥,怎么,然然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心愿吗?” 贺祺然:“……不能,笨蛋。” 第212章 离经叛道又怎样 被腻歪的小情侣恶心到了的宁夏瑶怒而出击:“晚上吃什么。” 陈叶黎呆滞:“不是吧,这种高端晚宴你想着吃什么?” 宁夏瑶理直气壮:“那怎么了,人是铁饭是钢,没有饭吃我会饿死。” 贺祺然被她逗笑,自然地离段清扬远了一些。他笑容依旧:“其实这场宴会是下午场,晚上……我请大家吃大餐。” 祁玉笙在山阳市最好的西餐厅定了位置,虽然看不上贺胥,但考虑到贺祺然的心情,捏着鼻子询问了贺胥的意见,贺胥也想和贺祺然一起吃饭,叶捏着鼻子答应了。 尹璇:……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搞。 其实没有人问过贺祺然愿不愿意去参加这场晚宴。直到最后尹璇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贺祺然只是微微一笑,像是全盘接受了这件事。 贺祺然总觉得贺胥和祁小姐的爱呵愧疚都很表面。他们后知后觉地来爱他,给他很多物质补偿,也尝试着理解贺祺然的想法,试着让贺祺然原谅他们。但贺祺然缺觉得荒谬。他们的爱总是浮于表面,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不会爱人,两人当初一地鸡毛的婚姻足够让人明白他们其实不懂什么是爱,但偏偏要强求。向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惯了的人哪里会真的懂得体谅他人,他们看似小心翼翼,但还是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再手上,妄图用自己的想法揣测贺祺然地意图。 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大如祁家的继承权一事,小如一餐身不由己的家宴,祁玉笙和贺胥从没想过放弃。他们霸道地做好了决定,所以无所谓中途贺祺然的反抗。 这就是一种傲慢。 贺祺然抿唇,恶劣地勾起了唇:“不过可能是一场鸿门宴,要一起吗?” 宁夏瑶瑟缩了一下,她总觉得贺祺然变得有些陌生。 但陈叶黎却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是感兴趣:“方便问问是谁给你布置的鸿门宴吗?” 贺祺然抬起头,用手指了一下天花板:“今天宴会的主人公。” 贺祺然从不掩饰自己和祁小姐关系的恶劣,陈叶黎很快就读懂了贺祺然的意思。但陈叶黎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只是兴致勃勃地抬起眼,隐秘地看了段清扬一眼,很好奇段清扬会说什么。 但段清扬看起来兴致缺缺:“为什么一定要去吃大餐呢?” 贺祺然一怔。 段清扬伸出手弹了一下贺祺然的脸,在贺祺然吃痛捂住脸的时候,他露出一个有些顽皮的笑:“你还是太乖了,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你的意愿。就像今天这场宴会,你真的想来吗?” 贺祺然并没有隐瞒,在场的都是他可以信任的人:“祁小姐答应我,只要我参加这次的宴会,她就会和尹阿姨合作一个高利润的项目。” 段清扬忍不住笑起来:“果然,然然才是笨蛋。” 贺祺然很不高兴地皱起眉:“我会揍你。我才不是笨蛋。” 陈叶黎拦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宁夏瑶和许夏芷晴,笑盈盈开口:“别啊,这种事我们怎么好插手。” 梁逸铭打了个哈欠,跟叶博阳和陆怀评价贺祺然:“还是太善良了。” 陆怀有点好奇,他其实也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但段清扬不紧不慢地和贺祺然解释了:“你以为大人的利益交换是那么简单的事吗?祁家确实是祁小姐一手遮天的状态,但是你以为尹姐姐真的没有办法拿到和祁小姐合作的名额吗?你也太小看她了。” 成年人的世界哪里会那么简单,怎么可能是非黑即白的。在段清扬看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易。 ——是一个由祁玉笙发起的交易。 尹璇一直是个要强的,她能做到公司总裁,自身自然优秀异常。她对风险把控和风口的判断抖很准确,这才能在短时间内把公司做大做强。她当然也想和燕京的老牌家族合作,但以段清扬对尹璇的了解,她断不可能牺牲贺祺然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段清扬并没有说的那么清楚,有些事他说清楚了和贺祺然自己想清楚了是两码事。 段清扬只是点到为止,他说:“然然真的以为尹姐姐没办法在公开投标时比过别人吗?又或者,是觉得没办法拒绝尹姐姐吗?说不定,她一直再等着你的拒绝。” 贺祺然怔愣了好一会。信息量太多太模糊,贺祺然有些迷惑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脑子转得很快的人,在他不擅长的人际关系领域,他咬着唇想了好一会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段清扬握住了贺祺然的手:“然然,我爸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所以我在宴会上直接掀了桌子,打了我爸的脸。” 宁夏瑶蛋疼地闭上了眼,显然也想起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贺祺然不知道。贺祺然只是呆呆地看着段清扬,像是被鼓舞了一般,问段清扬:“你是说……” 段清扬粲然一笑:“我们开溜!” 第213章 吐露心声 贺祺然显然被段清扬的话吓到了。他呆滞地看着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的段清扬,明明傻里傻气的,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叶黎兴致勃勃:“真的要开溜吗?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宁夏瑶略有牙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试图提醒贺祺然和段清扬:“贺祺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提前开溜算是怎么回事。” 段清扬理所当然地开口:“那就等到宴会结束,到时候直接走人就好。” 贺祺然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多大。 梁逸铭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和父母的关系一般,早年间因为梁意柒的事和继母关系僵硬,今天梁逸铭也刻意避开了上面的大人们,就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继母。 这不妨碍梁逸铭觉得段清扬的提议很好玩:“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年轻就是要敢想敢做才对嘛。我知道有一家烧烤店很好吃,价格也实惠,贺祺然,你不是要请我们吃大餐吗?烧烤也是大餐。” 陆怀虽然不明所以,但在来之前,徐义明就提醒过他,要鼓励贺祺然做自己想做的事。和徐义明一样对人心洞察得很彻底的陆怀一眼就看穿了贺祺然的心动,他微微一笑,也笑着开口劝贺祺然:“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祺哥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段清扬脸色不善:“怎么?你打算带着然然去哪?” 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段清扬对贺祺然的心思的钢铁直男陆怀一脸懵:“啊?我没有啊,我只是在劝祺哥,走吧,不要待在那个让你不高兴的晚宴上了。” 陆怀的言辞诚恳。他的家庭条件只能算是一般,母亲在小城里开着理发店,价格优惠实在,是靠辛勤的劳动把他一点点养大的。陆怀的生父早早就外出打工了,只有春节得以见上一面。对陆怀来说,这种珠光宝气,奢华高贵的宴会是可望不可即的。但陆怀是个很懂得自洽的人,他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贺祺然理所应当会快乐。 陆怀比段清扬先一步看出贺祺然的不对劲,但他一直没吭声。直到段清扬开始劝贺祺然放弃那个他一点都不喜欢的晚餐时,陆怀才随大流开口。 段清扬若有所思,他当然不知道陆怀是怎么想的,但他可以看出陆怀是真情实感地在劝贺祺然的。 索性殊途同归,段清扬便不再多想。他笑盈盈地看着贺祺然,好声好气地劝他:“如果不想去,谁也不想说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让我爹转告祁小姐和贺总。” 贺祺然一哽,觉得在段清扬心中,段爹好像只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还没等贺祺然想明白,对贺沅沅放心不下的尹璇便到了这一层,她牵着贺沅沅的手,温柔地看着贺沅沅和新交的朋友告别,这才走向了贺祺然。 比贺祺然先一步看见了尹璇的身影,段清扬轻笑一声,轻轻在贺祺然耳边开口:“你看,机会就在眼前。” 贺祺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尹璇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贺沅沅比尹璇更敏锐。小孩总是有着比大人更加准确的直觉,小小的贺沅沅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贺祺然:“哥哥有话要和妈妈说吗?” 正好在和贺祺然的朋友们打招呼的尹璇偏过头看贺祺然,很是好奇:“小然有话要对我说?” 贺祺然垂眸,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晚上的晚餐,我不想去。” 尹璇一怔。 第214章 有人谋划有人呆滞 尹璇的沉默和怔愣抖都没有持续太久。她偏头看了一眼贺沅沅,低声吩咐身边的保姆带贺沅沅走远一些,这才放缓了神情,看向贺祺然。 “要和我单独聊聊吗?”尹璇依旧是那副从不强迫贺祺然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模样。 贺祺然看了一眼身边的段清扬,段清扬对他眨眨眼,微微一笑。 贺祺然便和尹璇走了。 段清扬靠在沙发上,动作闲适又平静。宁夏瑶却一下子戳破了他的假面:“你的腿在抖。” 陈叶黎探头,惊叹:“真的诶。” 段清扬瞪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宁夏瑶却不怕他:“少来这套,我问你,要是贺祺然真跟我们走了,你打算怎么和祁总交代?她要查的话很快就能查到是你怂恿了贺祺然。” 祁玉笙不是傻子,要是贺祺然突然做出了和她预期之外的举动,不用查直接推测都能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再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很容易就会注意到和贺祺然关系密切的段清扬。 段清扬却一点都不慌:“然然会保护我。” 梁逸铭锐评:“懂了,他想当吃软饭的小白脸。” 段清扬不以为耻:“你想吃还吃不上呢。听说昨天你被前女友找上门扇巴掌了?” 梁逸铭脸色一变:“谁跟你说的?我明明很注意没让人看到的啊……” 叶博阳:“……啊怪不得昨天支开我自己走了。” 梁逸铭哄兄弟去了。 陈叶黎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这是直男的小把戏吗?” 宁夏瑶却没有被段清扬带跑,她坚定不移地执行着自己的问题:“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打算靠贺祺然?你这么无耻还是刷新了我的下限。” 段清扬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宁夏瑶一眼,神色莫辩:“当然不是。” 宁夏瑶皱眉:“我觉得你不应该主动掺和别人的家事,虽然我不知道贺祺和祁总有什么矛盾,但父母和子女哪里有隔夜的仇……” “这话我不喜欢。”出乎宁夏瑶意料,开口打断自己说话的却是陈叶黎。 陈叶黎淡淡地推开许夏芷晴给她递水果的手,定定地看着宁夏瑶,神情认真:“我不喜欢这个话。宁宁,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原因我会在以后告诉你。你现在只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做父母。他们是第一次做父母,我们也是第一次做孩子。” 这是陈叶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的话,反正对陈叶黎来说,醍醐灌顶。 宁夏瑶怔愣的时候,段清扬已经不感兴趣地合上了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差不多能猜到,陈叶黎每次考试结束都要痛苦一阵的原因了。 ……真是荒唐。 陆怀坐在环形沙发的另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家。见段清扬沉默,趁着贺祺然不在,陆怀挤到了段清扬身边,好奇地问他:“你真不打算做什么帮帮祺哥?” 段清扬对陆怀的观感一般,但他能看出陆怀是个有分寸的。段清扬睁开眼,看了陆怀一眼,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对,我不打算做什么。” 陆怀皱眉,神情冷淡了下来,却听见段清扬恶作剧得逞般笑出来,他愕然地看向段清扬,段清扬笑得有些邪气:“我不打算做什么,但另有人会做些什么。” 高女士站在宴会的角落,收起了手机。这种宴会的目的主要在于拓展人脉,当然可以带通讯设备进场。 结束一轮应酬的段爹走到高女士身边,眉眼温柔:“妍妍,在看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高妍抬起头看了段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好儿子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段爹警惕:“从现在开始,那不是我的儿子了。” 高妍瞪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让人听了还以为小羊又怎么惹到你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爹松了一口气,保住了自己和段清扬岌岌可危的塑料父子情。 高妍附耳,同段爹说了两句话。段爹听完后只是略一挑眉,看起来有几分惊奇:“这混小子还会心疼别人了?真是难得。” 高妍不高兴地拧了一下段爹腰间的软肉,埋怨道:“小羊一直对小然很好,你这段时间忙,没看到小羊和小然的相处方式,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高妍说着,忍不住脸色微微一暗。她轻叹一声,满是心疼:“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居然还长成了这么好的模样。要不是小羊喜欢,我真想认他做干儿子。” 段爹龇牙咧嘴了一下,哄得高妍笑了起来后,他温声安抚高妍:“现在也挺好,那孩子看起来温柔,但其实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但他已经很亲近你了,证明妍妍做的是对的。” 高妍叹气:“怎么可能不担心。走吧,该去和祁总谈谈了。” 另一边的贺祺然完全不知道有人为了他的一句不开心筹谋了这么多。 第215章 为你高兴 尹璇一向是开明的。她做了贺祺然的后妈这么多年,没怎么摆过长辈的架子。她把贺祺然当做平等的个体看待,这才是贺祺然愿意和尹璇正常相处的原因。 尹璇把贺祺然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嗓子问他:“怎么突然不想去了?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贺祺然垂眸,摇头:“没有,只是我突然不想去了而已。” 尹璇皱眉,下意识回话:“不可能,你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 贺祺然便笑了起来:“尹阿姨,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不想去,因为我不喜欢那场注定要变得乌烟瘴气的晚宴。” 真的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强撑着这么多年没有原谅任何人。 尹璇一时语塞。她看着面前的贺祺然,突然就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十岁的贺祺然时,容貌秀气精致的小孩对着她微笑的模样。 一如既往,生疏又客气。尹璇突然就意识到,在贺祺然眼里,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是贺家的人。 他会是贺阿婆最乖的孙孙,却不可能是贺胥的儿子。 尹璇合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她对着贺祺然浅浅一笑,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贺祺然时,说的那句话——“我想和你成为家人,和你想不想认贺胥做父亲无关,只是想和你成为家人,仅此而已。” 当时的尹璇年纪也不大,她听完了贺祺然的故事,见过了祁玉笙,会止不住地心疼这个小孩。于是她怀着一腔热血,想要和贺祺然成为家人。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站在那孩子的角度去想问题,在贺胥和贺祺然之间做好桥梁和平衡,就算贺祺然不想认贺胥,就算贺祺然和贺胥的关系依旧糟糕,但尹璇告诉自己,比她遇见贺胥前,父子俩的关系已经好了不少了,贺祺然也愿意和她好好相处了。 贺祺然对贺沅沅的温和态度给了尹璇无穷的信心,但今天,贺祺然却平静地看着她,一如初见那般,温和又疏离地告诉她,他不喜欢那场即将到来的晚宴,那让他不舒服。 尹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傲慢。她已经假设了前提,预设了结果。在她的视角里,贺祺然总是会和贺胥和好如初的。可是这对贺祺然公平吗?尹璇不知道。 贺祺然看着她,神色不变,平静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况且,尹阿姨真的需要我牵桥搭线,才能拿下这场合作吗?真的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吗?”贺祺然并不傻,他只是比旁人要慢一点。 她自诩公正无私,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公正无私?她站在贺胥的立场,明明知道自己以正当的渠道也能拿下和祁玉笙的合作,却还是着了祁玉笙的道,联合祁玉笙一起欺骗了贺祺然。 此刻,被贺祺然点破,不知怎的,尹璇反而狠狠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贺祺然,神色有些愧疚:“你都知道了,那我无话可说。我确实有些私心,但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你想做什么都是,小然,我都是支持你的。” 尹璇没有说假话。她只是想要帮祁玉笙和贺祺然说上几句话,但从没想过要帮祁玉笙和贺祺然和好。 贺祺然嗯了一声,却没有表态,只是轻飘飘地问尹璇:“那晚上……” 尹璇眨眨眼:“有我在呢。今天小然的不少朋友都到了吧?要和他们一起去吃东西吗?” 贺祺然松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尹璇看着贺祺然,有些感慨:“其实我很高兴。” 贺祺然觉得有些奇怪。 尹璇却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我真的很高兴。我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小然看起来已经接受了我,但实际上还是把我当做陌生人。” 贺祺然脸色不变:“尹阿姨您想多了。” 尹璇摇头:“有没有想多我自己清楚。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你只是因为信任沅沅,愿意连带着信任我。我一直觉得啊,小然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还是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 贺祺然忍不住觉得有些恶寒。但尹璇却像是没察觉到,反而接着感慨:“你一直是个很矛盾的孩子,看起来温柔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看起来谁也不在乎却分外关心自己在意的人。” 被尹璇说的有些脸红,贺祺然轻咳了一声,想要转移话题。尹璇却话锋一转,语气温柔:“我没有想到小然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也算是一种进步,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第216章 朋友以上 贺祺然被尹璇说的脸一红。 尹璇总是包容又温和,在贺祺然眼里,尹璇和贺胥是不一样的。 但是这一点不一样不能让贺祺然放下对贺胥的成见。 贺祺然不承认自己和贺胥像,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小气鬼。 贺祺然很讨厌被人欺骗,同样的,导致他极为记仇。而贺祺然不肯原谅贺胥呵祁玉笙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们欺骗了他。 贺祺然想,明明是他们先说爱他,最后却狠狠抛弃了他,明明他已经死心了,却还要来莫名其妙的纠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又恶心。 贺祺然垂眸,一副平静到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让尹璇本能地觉得不妙。她以自己奇妙的直觉,意识到贺祺然现在很不高兴。 尹璇轻咳一声,知道这种情况她压根处理不来,于是决定祸水东引,将事情交给段清扬处理。 ——毕竟段清扬是能哄得贺祺然眉开眼笑的存在(*^w^*)。 尹璇打断了贺祺然的沉思:“说起来,小然晚上打算和朋友们一起聚餐吗?那是打算吃些什么?” 贺祺然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呆呆开口:“烧烤。” 尹璇笑容慈爱:“挺好,去吧。” 竟然是一副迫不及待要把人赶走的模样。 贺祺然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走向段清扬,中间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走向段清扬。 好像隐隐约约被尹璇嫌弃了?贺祺然不确定,但贺祺然气鼓鼓。 刚刚坐下来,陆怀便迫不及待看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怎么样?” 贺祺然嗯了一声:“同意了。” 陆怀高呼一声:“好诶!” 段清扬笑盈盈地看向贺祺然,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柔:“晚上我带你去我和罗一程他们常去的一家店,老板给的分量很多,经济实惠,味道也很好,我带过不少朋友去,都觉得这家店很好。”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喜形于色的模样,忽然就很不爽了起来。 贺祺然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开口:“哦?是吗?那我们段少爷的人脉可真广。” 段清扬:“?” 陈叶黎弱弱开口:“祺哥,你有一点ooc了。” 贺祺然木着脸看过去:“你说什么?” 陈叶黎果断闭嘴:“没有。” 段清扬不难猜出贺祺然心情不佳,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贺祺然为什么不高兴。他小心翼翼开口问:“是尹姐姐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贺祺然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没有,我看你不爽而已。” 陈叶黎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ooc吗?!! 但在场谁也没有领会到陈叶黎的意思。他们兴致勃勃地看贺祺然几句话把段清扬说的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小心翼翼,忍不住想吃瓜。 段清扬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贺祺然,语气无奈:“然然。” 贺祺然不听不听:“你带那么多人去过,那肯定不差我这一个。” 段清扬都要被贺祺然逗笑了。 “嗯,”段清扬说,“他们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但然然不是。” 第217章 坏事了怎么办 贺祺然呆呆地坐在边边角角里,他撑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按照一般情况,贺祺然肯定是和段清扬坐在一起的,但实际情况,贺祺然坐在桌子的这一头,段清扬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段清扬可怜巴巴地隔着桌子看贺祺然,但贺祺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陈叶黎啧啧两声,心里嘻嘻笑了一下,嘲笑段清扬。 活该,谁叫段清扬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陈叶黎这么愉快地想着,按灭了手机,没有再看手机一眼。 宁夏瑶转过头,给陈叶黎投喂炸串:“啊——好吃吗?” 许夏芷晴默默给陈叶黎投喂炸串:“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梁逸铭兴奋地捅了一下叶博阳的腰,一张精致的好脸偏偏做出了个很猥琐的表情,堪称乱用脸的典范。 隐形颜控叶博阳:“……能不能不要拿你的脸做这种表情,我会很难过。” 梁逸铭才不管,梁逸铭只是怂恿他看陈叶黎三人:“总觉得她们三叶挺好玩的。” 叶博阳和他关系好到梁逸铭一个眼神,叶博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在一开始,叶博阳就意识到了梁逸铭要说什么。 叶博阳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你觉得是就是吧。” 梁逸铭切了一声:“没意识,小陆小陆,来,我们喝点。” 陆怀吓了一跳:“什么?喝酒?” 梁逸铭诶了一声:“不要瞎说啊!是果汁!我怎么会喝酒,这是造谣。” 叶博阳冷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逸铭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态度,把自己的杯子怼到了叶博阳面前,逼他喝了一口。 梁逸铭:“我都说了是果汁!” 叶博阳:“哦。” 陆怀挠挠脑袋,总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陈叶黎看破不说破,爱上直男是没有好下场的。但有时候陈叶黎也会疑惑叶博阳对梁逸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真让人捉摸不透。 场上众人各怀鬼胎,但看起来倒是一派其乐融融。大家推杯换盏,喝着果汁却喝出了一种微醺的感觉。这家烧烤店段清扬常来,老板也认识段清扬了。 段清扬冷着脸,恨不得把在场的男男女女都赶走。可恶,我都带你们来吃香的喝辣的了,为什么没有人助攻我和然然! 愤愤不平的段清扬决定出击。他看向宁夏瑶,宁夏瑶愣了一下,默默移开眼神,对着贺祺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祺哥要吃烤韭菜吗?我觉得超级好吃。” 陈叶黎举着烤韭菜递到贺祺然面前,还贴心地垫了些纸:“尝尝呗,反正是段清扬买单。” 贺祺然伸出地手因为这句话又默默收回来。 陈叶黎:啊这,事情有点难搞了。 宁夏瑶假装没有看出贺祺然的排斥,强行把食物放在了贺祺然面前,接着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和陈叶黎聊天。 段清扬眼巴巴地看着贺祺然,但贺祺然一如既往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贺祺然也不是不高兴。他只是有些尴尬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清扬。 在宴会上,段清扬惊世骇俗的那句“不是朋友身份”一出,事情便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贺祺然便不肯再和段清扬相处。 第218章 不敢看热闹 倒也不是不愿意和段清扬相处,贺祺然依旧决定和大家一起出来吃烤串。 尹璇那边点了头,让贺祺然放心把所有事交给她。 但贺祺然还是等到宴会结束了才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 他隔着老远,看见尹璇和祁玉笙交谈,祁玉笙诧异地挑眉,想要看他,却被尹璇轻而易举拦下。贺胥像是一堵沉默的墙,站在尹璇身边一言不发。祁玉笙沉默了片刻,高女士便出现在了祁玉笙身边。 即使不敢看段清扬,但这种时候,贺祺然还是诧异地看向段清扬,段清扬也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 贺祺然突然就明白了段清扬的言外之意。 段清扬早早为他准备了退路。 总之最后,祁玉笙没有来找他,贺胥也没有。贺祺然直到踏出了酒店大门,才有一种真的活过来的感觉。 贺祺然穿着高级的衬衫,外头却穿着极为普通平常的校服外套。他呵大家一起,坐在普普通通的小店里,热热闹闹地吃着烧烤。 虽然大家都很想知道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没有人会不长眼到在这种快乐的时刻提起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大家都想让贺祺然高兴一些。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段清扬那样能透过一件小事看出贺祺然背后的故事,更何况他们和段清扬之间还隔着贺祺然过去的故事。贺祺然只将自己的故事告诉过段清扬。虽然如此,但谁都意识到了贺祺然不想参加那一场晚宴。于是他们便知道了,贺祺然并没有那么想做祁家的大少爷,他也不怎么喜欢祁玉笙。 他们都希望贺祺然能快乐。 于是事情便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宁夏瑶得了段清扬的暗示,成功地帮了倒忙,贺祺然看都不看段清扬一眼,但他的状态也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尴尬和不知所措。 轻而易举洞察了贺祺然心理的陈叶黎不打算拆穿贺祺然。她若无其事地接受着许夏芷晴的投喂,也接受了许夏芷晴凑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好好享受晚饭好了。” 陈叶黎想想也是。她把手机装回口袋里,直接关了机,假装没有看到无数个未接来电。 贺祺然确实是在尴尬。他不知道段清扬话里有什么意思,并且拒绝想象段清扬话里的意思。 说逃避也好,装模作样也罢,贺祺然本能从心,他不想要听到段清扬的答案,也不想听到任何可能的回答。 也许段清扬只是开个玩笑,但贺祺然并不敢赌。 段清扬眼巴巴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一如既往地没有看他。除了针对段清扬的举动有些明显,贺祺然今晚的心情其实很不错。 虽然贺祺然在过去也经常掀桌,但他的反抗都是悄然无声的。比他更狡诈的祁玉笙总是很清楚该怎么拿捏他,就算贺祺然不愿意或者不喜欢,最后还是会稀里糊涂地被祁玉笙绕进去。这次也差点就要被绕进去了。 但段清扬帮了他。于是事情便变得迎刃而解了。贺祺然第一次发现,祁玉笙和贺胥也并非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他们还是会有所顾忌。就像他们的爱一样,他们说着要无条件爱他,要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但还是强势至极。成年人的爱总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他们确实给了贺祺然世俗规则下能给予的最大拥护,但高高在上,从未问过贺祺然想不想要。 第219章 风波再起 但贺祺然早就过了要为他们的爱烦恼的年纪。从祁家受辱后,贺阿婆便是贺祺然唯一的亲人。 贺祺然并不纠结于此,眼下更重要的是段清扬的事。 贺祺然只是逃避,他一直不蠢。刻意压制的心动总是会触底反弹,贺祺然也不可避免。在三番五次的吊桥效应下,段清扬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为他挡去所有风浪,却从未邀功。 贺祺然不是不明白段清扬想要什么,只是贺祺然觉得自己给不起。 他见过父母的悲剧,也见过贺胥重新出发,和尹璇喜结连理的喜剧结局。贺祺然并非不相信爱,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得到爱。 贺祺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他初中时,听过身边正值青春期伤春悲秋,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语录的女同桌说一句话,莫名觉得很适合自己。 因为害怕花枯萎,所以拒绝种花。贺祺然预设了很多结局,有太多以悲剧结尾的可能,所以他踌躇不前,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知道段清扬勇敢炙热,他不会害怕任何流言蜚语,也不会去管旁人的偏见,但贺祺然不一样。 一时间,贺祺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厌弃。 但表面上,贺祺然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他总是慢半拍,说话做事也总是温温柔柔,带着点不紧不慢的悠闲。纵然他如今走了神,发散了思维,但他依旧能准确地接上旁人的话,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段清扬发现了贺祺然的不同。段清扬一眼就看出贺祺然现在满腹心事,也很容易从贺祺然闪躲的神情中猜到,贺祺然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不自在。虽然段清扬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把这句话解释为玩笑,这件事便会轻而易举过去。 这个世界对同性相恋的看法比过去要宽容很多,要是贺祺然担心年龄的问题,害怕被抓到早恋的话,段清扬完全可以等。他对自己有信心。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段清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只会喜欢贺祺然一个人。 但这恰恰是段清扬和贺祺然有分歧的点。贺祺然不是不相信真心,但真心并非永恒,他不想耽误段清扬,也不想像贺胥和祁玉笙那样,闹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要是真的说开了,在贺祺然的视角里,只有拒绝和接受两个极端的选项。 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里,两人各怀心事,暗流涌动。 吃饱喝足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段清扬起身结了账,大家便陆陆续续往店外面走。 陈叶黎怎么也没想到,巫昭秋居然会出现在烧烤店外。 巫昭秋家庭富裕,她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高贵又冷艳。但她遇人不淑,经历破产之后东山再起,才有了今天的巫总。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她也看不上这种油多烟多的地方。 但还没换下晚礼服的巫昭秋确实出现在了烧烤店外。她身上还披着莫桑晚的西装外套,有些不耐烦地抱着胸靠着豪华的跑车,惹得不少人侧目。但巫昭秋神情自若,除了不耐烦,没有半点尴尬。 陈叶黎垂眸,她躲在许夏芷晴身后:“帮我挡一下。我今天晚上去你家睡。” 许夏芷晴是知道她和巫昭秋之间的隔阂的。虽然许夏芷晴觉得这对母女之间关系这么差有一半原因在于两人都不张嘴,但她是陈叶黎的朋友,她总是会无条件站在陈叶黎这边。 贺祺然也看到了陈叶黎下意识躲闪的举动。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巫昭秋,眼神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转向走在最后的陈叶黎,小声问:“需要帮忙吗?” 陈叶黎本该拒绝的。这是她和巫昭秋之间的事,她不想把伤疤揭开给旁人看。 但贺祺然好像明白她的顾虑。贺祺然只是说:“我不会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于是陈叶黎答应了。 看着贺祺然走向巫昭秋的背影,段清扬不爽地啧了一声。 “你真是幸运。”段清扬这么说,“碰到了好时候。” 陈叶黎不语。 巫昭秋隔着很远就看见了贺祺然。她拢了拢身上披着地西装外套,远没有祁玉笙在场时那般热切。 倒不是因为看不起贺祺然,她当然明白贺祺然对祁玉笙很重要,但刚刚她看得清清楚楚,是贺祺然和陈叶黎交谈之后,他才走向了她。 其实对自己女儿的秉性了如指掌的巫昭秋嘲讽地扬了扬眉,居然还有心思苦中作乐地想,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不错,不用她再操心了。 第220章 奇怪的母女 巫昭秋在贺祺然开口之间,抢先一步问他:“今天,小黎开心吗?” 贺祺然有些意外。他想,有些事好像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但接着,巫昭秋便冷淡开口:“她今晚肯定要去许夏芷晴家里住,我有什么好再做恶人的?也算是卖你一个面子。” 巫昭秋并没有把贺祺然当做女儿的同龄人,她的态度冷淡,不高高在上,但也不算亲近。 “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帮我转告她一句,下次没必要关机不接我的电话,她要是真不想回来,也就算了。”巫昭秋的神情依旧平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不重要的话。 贺祺然忍不住问:“您和陈叶黎的关系不好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巫昭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一副雍容华贵风度翩翩的模样,她笑着摇头,倒是带了点笑意,“不是误会。这算是我的家事,祁小少爷想打听,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靠着雷霆手段将黎昭科技发展成庞然大物的巫昭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她这话说的很有意思。 明明知道贺祺然不喜欢被人称作“祁小少爷”,也在第一次见面时,贺祺然刻意提醒过了,但巫昭秋却这么称呼贺祺然,很难说不是故意的。她在提醒贺祺然,他越界了。 但同时,她又在暗示贺祺然,只要筹码给足,巫昭秋会将所有事和盘托出,只要贺祺然给得起。 这种时候贺祺然倒是脑子转得飞快。在晦暗不明的情况下,他敏锐地意识到了巫昭秋的言外之意,微微皱起了眉头。 巫昭秋从他的微表情里得到了回答。她笑容不变:“祁小少爷,要帮我把话带到啊。” 说着,巫昭秋越过贺祺然,眼神落在许夏芷晴身上。但她实际上是在看许夏芷晴身后的陈叶黎。 许夏芷晴对着巫昭秋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巫昭秋也微微颔首,两人默不作声地完成了一次交流,接着,巫昭秋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车,径直离开了,留下满地一脸懵的众人。 梁逸铭认得巫昭秋。他回头看躲起来的陈叶黎,神色有些复杂:“……你妈还缺男朋友吗?” 陈叶黎猛的回头看他,眼神凌厉:“闭上你的嘴。” 梁逸铭努努嘴,委屈地缩回叶博阳身后。叶博阳沉默片刻,为梁逸铭挽尊:“他只是想逗你笑一笑。” 陈叶黎:“你也滚。” 叶博阳:“……哦。” 贺祺然回来后,拉着陈叶黎把巫昭秋的话重复了一遍。陈叶黎冷笑一声,最后什么也没说。 贺祺然像是毫不在意般归队,一回头宁夏瑶跟阵风似的刮到了陈叶黎身边,两人悄悄说着话,空气也变得静谧了不少。 陆怀坐公交回学校了,梁逸铭和叶博阳的家和他们并不顺路。在路口分道扬镳后,贺祺然突然发现走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段清扬。 三个女生远远坠在后面,贺祺然下意识回头,想让她们走在前面,三个人却兴致勃勃地直奔商场去了。临走前,宁夏瑶还不忘提醒段清扬把贺祺然送回家。 ——宁夏瑶并不知道贺祺然早在宴会上,便被高女士稀里糊涂地哄着,答应了今天要回段家。 贺祺然伸出的手悬置在空中。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敢回头看段清扬的表情。 段清扬轻笑一声,没有揭穿贺祺然的心虚。他只是说:“我们走吧,然然。” 第221章 太过考虑对方 姑且丢下旁人的事不管,贺祺然和段清扬相顾无言。 贺祺然不太熟悉这条路。他来到山阳市的时间不算久,虽然贺胥早早定居在了山阳市,但贺祺然很少住在贺胥家里,更不要说出门走动。进入山阳一中后,贺祺然做的最多的就是埋头苦做作业,走过最多的地方其实是学校附近的书店和网吧。括弧,被徐义明带着去的,虽然徐义明总是嫌弃他打游戏很菜,但徐义明从来没有想过不带着他。 烧烤店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是贺祺然完全陌生的区域。他也不是不信任段清扬,只是到底还是在和段清扬“冷战”,他不想示弱,便偷偷点开了导航,结果一不小心点到了开始导航。 当导航App的机械女声大声响起时,贺祺然闭上眼,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App,接着调小了声音。 他羞得脸颊泛红,段清扬抿着唇,努力压制自己的笑意,偏头和贺祺然说话:“这条路离学校不算远,马上就到沿江的路段了,江边凉快一点,而且晚上会有灯光秀,我们路过时应该正好是灯光秀的时间。” 段清扬大大咧咧的:“虽然这种东西看多了也没意思,但每次看都觉得挺好看的,每次我和老段吵架了,就会自己一个人溜达到江边看灯光秀。虽然都是人造景点,但看着美轮美奂的灯光组成各种各样的美丽图案,吹着江上的风,心情就会好很多。我想……然然应该会喜欢。” 贺祺然当然看出来段清扬有意缓解他的尴尬和不舒服。他眼神飘忽,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开口回应段清扬:“是吗?那我得好好看看了。”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贺祺然虽然回应了他的话,但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心里的黑气在不断滋长,段清扬敛了神色,压抑一晚上的酸涩终于浅浅爆发了。 段清扬嘴角挂着的微笑散尽,他站定不动,贺祺然虽然不看他,但实际上一直在注意段清扬的举动。因为段清扬停了下来,贺祺然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时候就没办法不再看人了。贺祺然有些无奈,却还是偏头去看段清扬。在人潮汹涌中,贺祺然愕然发现,段清扬的眼神冰凉,浑身上下散发着驱散不去的黑气。 贺祺然本能地觉得危险。这时候贺祺然的脑袋突然就好使了起来。他很轻易就猜到了段清扬在因为什么不高兴,并且自以为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问段清扬:“你在因为我不理你而生气吗?” 贺祺然一直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他擅长打直球,括弧,在他想打直球的时候,括弧结束。 正好贺祺然的尴尬劲已经过去了,他理所当然地看着段清扬,试图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段清扬只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不会放在心里,也不会介意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尴尬,并不是故意不理你。”贺祺然好声好气地哄着段清扬,恍然间总觉得段清扬之前也这么对过他。 “然然真是个笨蛋。”段清扬听完了贺祺然的话,他的情绪并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糟糕了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因为你不理我而生气?”段清扬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但并非针对贺祺然,“然然猜错了呢。” 贺祺然一时有些茫然:“不,不对吗?那是为什么?” 段清扬定定地看着他,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然然有什么很喜欢做的事吗?” 贺祺然猝不及防,但他当然知道这时候要顺着段清扬的话往下说,他思考了片刻,还没开口,段清扬便提前回答了:“这个问题和现在压根没有关系。” 贺祺然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点头:“我也觉得没关系。” “既然这样,然然为什么要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思考呢?”段清扬吐字清晰,“你明明可以接着追问我为什么不高兴,但你还是跟着我的思路走,思考起了这个压根不重要的问题。” 贺祺然有些迷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段清扬叹气:“所以然然,你压根不知道我在为什么生气。” 贺祺然很讨厌谜语人。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看段清扬的眼神很是不善。 段清扬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贺祺然的眼睛,直截了当开口:“你明明不喜欢去江边,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第222章 善解人意 贺祺然不说话了。 他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有些恼怒和尴尬。 但因为对面是段清扬,所以贺祺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撇过头,什么都没有说。 空气自此沉寂了下来。正逢晚上八点,不少人都在江边散步,人流攒动,但还不至于到人挤人的地步。贺祺然和段清扬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让人意识到他们是一起的,却又疏离。 段清扬站在江边的围栏边上。山阳市临江,夜晚总是凉爽一些。今天风大,江上时不时有风吹向岸上,吹久了还有点凉。 贺祺然沉默地站在离段清扬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站到江边,也没有看着江面,他在段清扬的背后,沉默地看着段清扬。 “我没有责怪然然的意思。”段清扬突然开口,他依旧背对着贺祺然,语气却已然平静了很多,“我只是有些无力。” 贺祺然没有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段清扬,很快低下头,像是有些拧巴。 段清扬轻轻笑了一声,在嘈杂的人群里,这声笑声其实不明显。但贺祺然听见了。 贺祺然眯起眼,总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但段清扬突然回过头,贺祺然猝不及防,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撞进段清扬含笑的眼里:“你看,灯光秀要开始了。” 贺祺然稀里糊涂地被段清扬拉着站到了围栏边,又短暂地沉浸再令人目眩神晕的灯光秀里。山阳市的江上灯光秀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贺祺然没有看过。 他睁大了眼睛,陷进了震撼的表演中,段清扬靠着栏杆撑着头,在贺祺然沉浸在灯光表演的时候,他却只是偏过头看贺祺然。 贺祺然仰着头看绚烂的灯光。虽然山阳市区已经禁止燃放烟花了,但在灯光表演的最后,天空突然绽放了几朵绚烂的烟花。 贺祺然在漫天烟火中,突然眨了眨眼,偏头看段清扬。段清扬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眉眼带着笑。 无论看多少次,贺祺然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会被段清扬的脸迷惑,进而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段清扬没想到贺祺然会回头。但这不是什么大事。段清扬知道,贺祺然其实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或许是被什么不堪的回忆困住,所以贺祺然拒绝再往前走一步。 但没关系,段清扬是个经得起等待的人。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在众人看到烟花,发出赞叹的惊呼声时,贺祺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停不下来的心跳声。 贺祺然忍住抬起手按住心脏的冲动,他看着段清扬,坦白道:“在看到烟花之前,我确实对这场灯光秀没有半点想法,甚至还觉得没什么看头。” 段清扬诧异地看着贺祺然,但旋即释然地笑起来。随着人群散去,段清扬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贺祺然的耳朵里:“继续。” 贺祺然歪头:“或许是因为我不擅长拒绝,所以我总是被裹挟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贺祺然一直是个很善解人意的男生。但有时候,善解人意并不是一个夸奖的词。 第223章 勇敢小贺不怕困难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贺祺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拒绝别人的勇气。 玩笑话可以随口而出,拒绝的话却总是犹豫。每当别人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他时,贺祺然便很难拒绝谁。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但也许是身边的人都太过友善,也许是自己的付出都有回报,贺祺然从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无论是朋友还是同学,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帮助别人。 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是害怕看见别人失望的脸?还是期待看见别人的愿望得到满足露出的笑脸?贺祺然不知道,因为他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 在贺祺然的视角里,努力帮助别人是刻进骨子里的咒语。他不求回报,就算自己不喜欢,也会尽心尽力地去做。贺祺然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懵懵懂懂地做了很多年,直到被段清扬打醒。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唇边扬起一个略有苦涩的笑:“在你眼里,我应该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吧。” 段清扬摇头:“不,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贺祺然笑了笑,没有反驳段清扬。他也站在了围栏边,靠着栏杆。山阳市临着的这条江叫玫西江,水位会随着时节的变化而产生变化,所以围栏之下是个坡度不大的斜坡,就算围栏松动,靠在栏杆上的人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贺祺然趴在围栏上,语气淡淡:“我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渴望得到祁小姐的爱。当时的我还不懂,不是每一个母亲都一定要爱自己的孩子。” “可是是她先说爱我的。”贺祺然眨眨眼,丢脸地发现提起这件事,他还是会感到难过想哭。 贺祺然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诞生的。但一地鸡毛的婚姻和愈发明显的矛盾让父母之间的间隙愈发明显,贺祺然辗转在父母之间,曾经短暂地得到过祁小姐的爱。 “她曾经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贺祺然这么说,“可是后来她讨厌我,甚至不愿意接受我。她说我不是祁家的血脉,祁老爷子风流成性,膝下有不少私生子。他看不上贺胥,自然也看不上流着贺胥血脉的我。我曾经为了得到祁小姐的爱,傻傻地寄人篱下,在祁家生活过一段时间。祁老爷子不喜欢我,但因为我身上还流着祁小姐的血,所以他只是不干涉。祁家的私生子女一大堆,他们可以接受祁小姐做祁家的主人,但不能接受我来瓜分祁家的财产。” 倒也不是因为贺祺然在他们眼里出身不高。他们都不是婚生子,哪里有什么高贵不高贵的血统。他们不喜欢贺祺然,单纯是因为他们害怕祁玉笙百年之后,还有人和他们争夺家产。要知道,这些人也有自己的家庭,也要考虑不少东西。 “但那时的我不知道。” 傻乎乎的人类幼崽没什么心眼,被人骗了卖了都只知道帮人数钱。祁老爷子的风流事在燕京赫赫有名,但在祁家当然不会有人提起。能住在祁家本家的都是有手腕有能力的私生子女,自然不是没心眼的傻子。 他们制定了针对一个小小幼崽的恶毒计划。他们用甜言蜜语哄骗着小孩,告诉小孩,他们是祁玉笙的家人,他们很喜欢他,祁玉笙也很喜欢他。祁玉笙只是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了,只要贺祺然为他们做一些事,祁玉笙就会原谅他。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心思缜密的成年人诱哄着小小的贺祺然,告诉他只要接受他们给的一切考验和要求,祁玉笙便会原谅他。 贺祺然真的信了。他勤勤恳恳地做了很多小事,都是一些简单但幼崽做起来稍微有些难度的事,或者是给他们端茶送水这种小事。并不是所有私生子都接受了祁玉笙生来高高在上的事。在他们眼里,不过只是婚生子,祁玉笙只是命好罢了,手段还不一定有他们厉害。但祁老爷子在,祁玉笙自己手腕也厉害,谁也不敢对祁玉笙做什么。但贺祺然就不一样了。 好歹是流着祁玉笙的血的孩子,却呆蠢木讷,非常好骗。在他们眼里,欺负贺祺然有种欺负祁玉笙的另类扭曲满足感。他们乐意看他出丑,却还是假惺惺说着他不够努力,没办法得到祁玉笙的谅解。 等到贺阿婆来了,贺祺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人欺负了。 “阿婆为了维护我受了伤,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从今以后啊,我的家就在河溪镇。”贺祺然笑意盈盈,但段清扬却看到了他眼角有什么东西在灯下微微闪烁。 段清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贺祺然看段清扬:“后来我和祁老爷子签订了放弃祁家继承权的协议,做了公证后,祁老爷子帮我收拾了那些伤害过阿婆的人。但后来,我还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包括对谁都友好,包括不会拒绝别人。贺祺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年,直到段清扬闯入他的生命。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贺祺然耸耸肩,“但其实我的朋友不算多,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人害怕我,也有可能是讨厌我,所以很少和我搭话。所以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段清扬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贺祺然长了一张过于精致的脸,气质出尘又高傲,一看就是高岭之花,谁敢接近。 但段清扬并没有这么说。他只是轻轻笑起来,对贺祺然说:“是我理所当然了。然然,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第224章 牵手 这不是段清扬第一次夸贺祺然勇敢,但贺祺然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茫然。 他抬起眼看段清扬,段清扬却只是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抬起头看贺祺然:“回去了。” 贺祺然稀里糊涂地跟着段清扬走了。江边的人只多不少,贺祺然为了不和段清扬走丢,还是和他越走越近。 虽然已经解开了心结,但贺祺然现在看段清扬还是有些别扭。 那句“不是朋友”还没有下文。 贺祺然有预感,段清扬会在今晚给他一个解释。 于是贺祺然只是静静地跟着段清扬。段清扬走在他身侧,两人的肩膀挨着,段清扬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贺祺然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段清扬就得意地对着他笑。 江边的灯火下,眉眼带笑的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足够摄人心魄。贺祺然忍不住晃了神,真有种被爱的错觉。 哈,真是奇怪。 贺祺然敛神,他也对着段清扬笑笑,笑容温润,但没什么真情实感。 段清扬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他只是伸出手,问贺祺然:“要牵着我的手吗?” 贺祺然一僵。他像是恼怒了一般,抬起眼瞪了段清扬一眼,不满地开口:“为什么要牵手。” 段清扬歪头,故意说:“怎么,为什么不能牵手?我喜欢然然啊。” 贺祺然被他一句不知轻重的喜欢吓得停了下来。 段清扬补充:“朋友之间不能说喜欢吗?” 贺祺然知道自己被段清扬戏弄了,冷笑一声:“哦?可是有人明明说过,我们不算朋友。” 段清扬无辜地眨眨眼:“可是那不是对然然说的。” 贺祺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那你是在对谁说?” 段清扬便不说话了。 贺祺然扳回一城也并没有很快乐。他若无其事地偏头,转移了话题:“灯光秀很好看,我应该相信你的。” 段清扬眸光一闪,却还是固执地伸出手牵起了贺祺然的手。 贺祺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段清扬牢牢握住。 段清扬对着他笑:“人很多,牵着手就不会走散了。” 贺祺然看着他,默不作声了几秒后,率先往前走。他没有甩开段清扬的手,也没有回握。但段清扬已经明白了贺祺然的意思。 段清扬忍不住偷偷笑起来。他不敢让贺祺然看到,被贺祺然看到,肯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就没办法牵着贺祺然的手了。 绕开那些不愉快的话题,段清扬愿意的时候,他是个很好的聊天搭子。他是被段爹训练着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他真心想要和谁交好,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但对贺祺然,段清扬很少使用这些技巧。他对贺祺然向来是真心换真心,他会绞尽脑汁想贺祺然感兴趣的话题,也会想方设法让贺祺然的话不要掉在地上。 但更多时候,贺祺然和段清扬的对话是顺畅又愉快的。他们像是天然就懂得对方的意思,虽然爱好和性格天差地别,但两人都会不自觉被对方吸引。 段清扬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山阳市很大,但段清扬选择的烧烤店离山阳一中不算远。他们走走停停,顺便还去逛了一下书店,贺祺然被段清扬拉进面包店逛了一圈,但最后什么也没买。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松开的手最后还是默默地牵上了。 “妈妈会生气。”段清扬叹气,“你买的话妈妈肯定不会说什么,因为你不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小零食,但我知道。” 贺祺然见他一副沮丧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说是我想要的。” 段清扬哇了一声:“那样我会死得更快的。” 正说着,高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成年人的饭局要复杂得多,哪里算得上一场真正的饭局,更贴切的说法其实是生意局。 也不知道在桌上说了什么,高女士的电话打过来时语气还是有些冲。但她知道和自己的儿子无关,所以还是刻意放缓了语调。 “小羊,你和小然在外头吗?”高女士柔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贺祺然不像段清扬那样能识别高女士的情绪,只是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段清扬。 段清扬轻笑一声:“嗯,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高女士那头应了一声:“那好。你们路上小心些,我们可能要晚些才回来。你帮我转告小然,我在附近的花店给他定了一束花,我把订单发给你,你去拿一下送给小然。” 在贺祺然满脸迷茫中,段清扬却像是洞悉一切般,静静地嗯了一声。他和高女士又说了几句话,问过贺祺然,贺祺然摇头不语后,段清扬就挂了电话。 段清扬笑容依旧:“走吧,小然,我们去拿属于你的花。” 第225章 不速之客 贺祺然拿到花时还有些恍惚。一大捧鲜艳夺目的鲜花上还沾着露水,即使已经到了夜晚,但鲜花依旧鲜艳如初,想来花店的老板花了心思保存着。 高女士已经付过钱了,老板也认得段清扬。和老板打了招呼,段清扬示意贺祺然亲自去拿属于他的花。 虽然贺祺然很费解,但他还是抱起了那一捧很大的花。 淡雅鲜艳的花抱在怀里很有分量,贺祺然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歪头去看段清扬。 段清扬只是笑,拉着贺祺然出了门。 贺祺然问:“这束……捧花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高阿姨怎么给我准备了花?” 段清扬微笑不语,谜语人的态度看得贺祺然很不爽。 贺祺然眼睛一眯,眼神凌厉:“该不会是你假借高阿姨的名义,哄骗我吧?” 段清扬眉眼弯弯:“我没有这个审美。” 想起当初逛街段清扬挑选的衣服,贺祺然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居然真的被他说服了。 段清扬笑:“而且要真的是我的话,我也不会选今天给你送花。我妈妈的意思是,她希望你高兴。” 贺祺然抱着花的手很酸。段清扬察觉到了,他轻笑着摇头,到底是觉得贺祺然太累了,想要伸出手接过来,但贺祺然摇摇头,拒绝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贺祺然的眼神温柔,“我很喜欢。不重,我自己抱着就好。” 段清扬也没有强求。他虽然想帮贺祺然抱着,但既然贺祺然已经出言拒绝了,段清扬便没有再坚持。 他顺着贺祺然的话往下问:“是第一次吗?” 贺祺然嗯了一声:“对,第一次。阿婆不喜欢花,她最喜欢的花是油菜花。我也不怎么喜欢花,但特定的场合下,看到别人手里拿着花,还是会有点失落。” 贺祺然已经积累起了对段清扬初步的信任。他知道,在段清扬面前,他可以肆意展现自己真实的想法,不会有人嘲笑他的懦弱和奇怪,甚至段清扬只会心疼他。 但这一次贺祺然说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段清扬心疼他。 眼看着段清扬的眼里泛起诸如心疼等情绪,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语气淡了一些:“但也只是有点失落。只是没有花而已,阿婆把一切能给我的都准备好了,我不比任何人差。” 贺祺然说起这件事时,眼睛很亮,显然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 都说心疼是沦陷的开始,但贺祺然却不想要段清扬的心疼。如果可以,他其实也不想在段清扬面前展露自己的颓势。他喜欢段清扬,所以才想要展现最好的一面。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 他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花店离段家不远,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虽然贺祺然抱着花,但他的脚步半点都没有慢下来。虽然贺祺然看起来有些柔弱,但实际上他身体很健康。 贺祺然没有看段清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贺祺然兴致勃勃地看段清扬:“我们回去掰手腕怎么样?我一直很想知道我们谁的力气大。” 贺祺然这才发现段清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的话戛然而止。虽然没从段清扬眼里看出任何情绪,但贺祺然还是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他移开眼神,突然反应过来是段清扬先看着自己的。 我为什么要心虚?贺祺然越想越不对,啧了一声转过头接着看段清扬,抢先一步问:“你盯着我看什么?” 段清扬不答,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贺祺然前面说的话:“好啊,我也想看看我和然然谁的力气大。” 贺祺然感觉自己被敷衍了但他没有证据。 恶从胆边生,贺祺然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扯了一下段清扬。在段清扬还没反应过来时,贺祺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花往段清扬怀里一塞,一副出了一口恶气的得意模样。 段清扬无奈:“前面不是还不让我抱吗?” 贺祺然抱胸,一副云淡风轻但难掩得意的小人模样。 他桀桀地奸笑了两声,学着自己在电视上看过的坏人的模样,冷酷地一勾唇:“我乐意。” 段清扬都要被他逗笑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笑出来肯定会被贺祺然狠狠收拾,于是段清扬轻咳一声:“好吧,大王饶命。” 贺祺然一懵,显然他和段清扬拿的剧本不一样。他还想说什么,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不紧不慢,但意料之外的身影。 “好巧啊。”魏清玟笑着出现,他的眼神只落在贺祺然身上,黏在他身上不移动。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贺祺然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归于面无表情的模样。 第226章 辩论的重点 段清扬下意识想要上前拦在贺祺然面前,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拉住了他。 段清扬一怔,失去了先机。 贺祺然轻轻拉住了段清扬。他抬起头看着魏清玟,眉眼冷淡,一如既往地不客气:“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魏清玟眼神微微一暗,像是被贺祺然的话伤到了。但很快,他扬起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自己:“为什么小然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呢?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冲突,不是吗?” 贺祺然简直要被魏清玟的厚脸皮气笑了。魏清玟的依仗其实很清晰。 ——贺祺然不会选择把过去的事公之于众,甚至会尽量避免过去的事被人提起。应他所求,过去的知情人也不会刻意提起,旁人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一些,知道魏清玟和贺祺然闹掰了,但真正是什么原因,只有那几个相熟的人才知道。在魏清玟眼中,这其实相当于死无对证。 你说我们之间有矛盾,可是具体是什么矛盾呢?他只会睁着无辜的眼,看着贺祺然。在贺祺然眼中,这种举动近乎挑衅。 魏清玟像是知道贺祺然在想什么,他看了段清扬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以为小然会忘了我,结果小然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我知道段清扬和我有很多相似点,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赝品罢了。” 段清扬冷了脸。他当然不会被魏清玟这种显而易见的小伎俩恶心到,也当然不会被挑拨离间。但这些话着实恶心,让段清扬止不住黑了脸。 看来这段时间,魏清玟蛰伏着,倒是很清楚该怎么恶心他。 贺祺然皱着眉,显然也被魏清玟的话恶心得够呛,语气里罕见地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你不值得。” 魏清玟眸光一沉。他向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像是蛰伏想要杀人的毒蛇,但他总是能在贺祺然轻描淡写的话里破防。 “我不值得?”魏清玟反复咀嚼了一遍这几个字,忍不住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小然,我不值得吗?那当初在雨夜里,是谁为了救我四处奔波,是谁在星光下承诺会一直对我好……” 段清扬啧了一声,打断了魏清玟的话:“打扰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的主角应该不止你们两个。” 魏清玟沉默。 贺祺然像是被魏清玟触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魏清玟的眼神依旧冰冷:“魏清玟,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要告诉你,过去我确实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是最初你接近我的目的就不单纯。我只是及时止损罢了。雨夜里为你奔波的不止我一人,徐义明和吴裴熙页为你付出很多。他们也是被你亲手葬送的友人。无论当初是谁倒在路边,我们都会救他。” 贺祺然的语气诚恳,像是已经放下了,所以心中已经没有了芥蒂。但段清扬却分明看到贺祺然用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手,阻止了自己的战栗。 段清扬抱着花,另一只手握住了贺祺然的手。在他惊讶的眼神里,段清扬看着魏清玟,开口:“他和谁站在一起都是那个人的荣幸,是他足够好,好到足够温暖经过的每个人。他站在谁身边谁就是风景。没有你,然然依旧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但你没有然然,什么都不是。” 第227章 偏向明显 魏清玟沉了脸。 魏清玟并不介意段清扬打断他的话,但段清扬话里话外的意思才让他倍感冒犯。 魏清玟最在意的便是他在贺祺然那里的特殊性和唯一性,虽然贺祺然不承认并且总是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但实际上,他们都没办法否认,魏清玟在贺祺然的过去就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例。这种情况带来的结果是,但凡认识他们的人,提起贺祺然的第一反应,就会联想到魏清玟。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两块拼图,他们对对方而言都是不一样的,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应该如此。 可是在段清扬的嘴里,事情变得截然不同。是因为贺祺然足够优秀,所以站在他身边的才有资格被人看见。 魏清玟理智上知道段清扬在偷换概念,但情感上还是忍不住生气愤怒。 他告诉段清扬:“无论你怎么否认,我和小然的过去就是无可挑剔的,独一无二的。” 段清扬歪头,轻轻笑了一声:“真的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件事?人总是会贪恋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也是这样吧?” 魏清玟的脸上彻底没有了笑。 他深呼吸,扬起一个和先前别无二致的笑容:“你说的不对。我并没有一直强调,我只是在和小然说起时,才会回忆过去。倒是你,一直试图找我的漏洞,参与我和小然的谈话,你才是没有自信的那个吧?” 这下轮到段清扬脸色难看了。段清扬冷淡地看了魏清玟一眼,神色淡淡:“你要这么想的话,我无话可说。我不需要像你这样,通过无休止地强调,来证明自己没有的东西。” 魏清玟垂眸,再抬起眼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我只是想要和小然说几句话而已,你在害怕吗?要不然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 这便是把段清扬的话都还了回去。但段清扬比他想象得要冷静得多。 段清扬并没有再搭理魏清玟,而是认真地去看贺祺然,问:“然然没关系吗?” 贺祺然从他们的对话中回神,他先是看了一眼段清扬,然后看了一眼魏清玟。 魏清玟笑容不变,贺祺然冷淡地垂眸,看向段清扬:“你在旁边等我,可以吗?我和他说两句话,等会跟你一起上去。” 段清扬骤然绽放一个笑容:“好,无论然然怎么想,我都觉得很好。” 魏清玟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贺祺然的意思很清楚,他偏向了段清扬。 魏清玟沉默得跟着贺祺然走向一旁的操场。 贺祺然想起上次和祁小姐也是在操场上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这些感慨都不是对着魏清玟的。贺祺然平静地看着魏清玟,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魏清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对着贺祺然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假面,不知不觉间,倒是和贺祺然有几分相似。 但贺祺然只觉得别扭和恶心。 第228章 给一个教训 魏清玟开口便让贺祺然恨不得掉头就走:“我回了一趟河溪镇,也见到了贺阿婆。” 贺祺然的眼神刹那间变了。他原先的眼神只算是疏离冰冷,现在却充斥着愤怒和厌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清玟摇摇头:“你放心,我并没有去见贺阿婆。我说的见到了贺阿婆,也只是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着她而已。就像你不喜欢我,贺阿婆自然也不可能对我有什么好脸色,我当然没必要自讨没趣。” 贺祺然的面色稍霁。他难得正眼看魏清玟,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都不会牵扯到我阿婆。” 这是一条双向的约束。贺祺然答应魏清玟和他一起行动,打架逃课一条不落,相应的,魏清玟答应他会替他保守一些秘密,且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牵扯到贺阿婆。 这件事不止贺祺然记得,魏清玟依旧记得。 魏清玟的笑容不变:“所以我并没有找上贺阿婆,我只是远远地看了贺阿婆一眼。小然,我并不是真的毫无感情,只会算计。” 贺阿婆确实也给过魏清玟一份温暖。虽然最后闹掰了,但魏清玟确实也记得这份情谊。 贺祺然也不知道信了魏清玟的话还是没有。他冷淡地点了点头,还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清玟的眼神很是专注:“我只是想要和你重归于好。” 贺祺然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不想。” 魏清玟笑:“可是我们本来就该纠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贺祺然的神情归于平静和疑惑:“我一直很想问,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下,你才会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有做朋友的可能?明明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无论是朋友关系还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剩下了。” 魏清玟垂眸,语气固执:“事在人为。” 贺祺然真的想翻白眼了:“你别装了。现在只有你跟我,装作一副深情的模样是想要恶心谁?怎么,当初表白不成,就想要伤害我的不是你吗?” 这才是贺祺然最恶心魏清玟的地方。当初他们年纪都小,贺祺然被魏清玟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深思熟虑后还是认真地回复了魏清玟,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能。但魏清玟不管。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魏清玟转学之后在学校一直是呼风唤雨,好不得意的状态,原先他想要讨好贺祺然,和贺祺然做朋友时,便费尽心思把贺祺然拉到自己身边,给予了无限的优待。但贺祺然拒绝他之后,魏清玟便一翻脸,在学校带头孤立贺祺然,到处造贺祺然的谣言。闹到最后,是易舒彧出面解决的这件事。 大贺祺然一届的易舒彧是典型的好学生代表,无论谁都不会轻易得罪她。她不怕魏清玟,拉着贺祺然去找了老师,最后理所当然的,真相大白,魏清玟受到了处分。但魏清玟显然不在意这份可有可无的处分。他身上压着太多处分,吊销学籍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像是疯了一样地针对贺祺然,贺祺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并不是软柿子。 正当贺祺然要自己展开反击计划时,魏清玟找上了贺阿婆。虽然魏清玟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贺祺然还是炸了。他头一次主动联系了贺胥和祁小姐,在了解到魏清玟出自燕京的大世家后,祁小姐便知道魏清玟是因为谁才到了河西镇上。祁小姐很容易便知道了魏家的谋划,也很容易便被魏清玟做过的事激怒。她以雷霆手段逼迫魏家接走了魏清玟,平息了一切。 但那只是祁小姐对魏清玟的报复,并非是贺祺然的。 贺祺然轻笑,看着魏清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一直想要做的,就是给你一个教训。” 第229章 一点回忆 不太久远的过去里。 贺祺然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空气因为他一静。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默默握紧了书包的肩带,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 徐义明这两天感冒生病,被他妈妈强压着在家里养病,吴裴熙这两天旧疾复发,被送到山阳市的大医院里住院去了。贺祺然想了想,居然好像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 真是差劲的人际关系。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摸向抽屉时果不其然触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真是幼稚且俗套的恶作剧。 贺祺然转手把这件事上报了老师,好在教室里花了大价钱安装的监控还有用,班主任很容易便找到了是谁做的。 贺祺然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时,一节课已经过了一大半。他晃了晃头,把办公室里男生凄惨的忏悔声甩出脑袋,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虽然很凄惨,但一点诚意都没有,要不是班主任说着要叫家长,那人也不会从一副气焰嚣张的模样变得唯唯诺诺求原谅,贺祺然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不会原谅他。 贺祺然只是看起来温吞善良,但那个男生毫无忏悔之心的模样显然已经踩到了贺祺然的底线。况且贺祺然知道,对他动手的男生并不是主谋,真正的幕后黑手正等着他 他随手把一张纸丢进垃圾桶里,忍住想要拎着魏清玟揍一顿的想法。贺祺然打开手机,眼睛落在备注为“祁小姐”的账号上,最后只是按灭了手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贺祺然并不想找上祁小姐。更何况,这是他和魏清玟之间的个人矛盾,没必要上升到这个地步。 但转过身,贺祺然瞳孔一缩。贺祺然的教室在二楼,他所在的班级发出一阵尖叫和惊呼声,一阵短暂的骚乱后,有一张桌子从阳台上被推了下来,四分五裂。那里面的书本和各种文具洋洋洒洒地落下,贺祺然认出了自己的书包。 贺祺然冷了脸。他抬起头向上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手托着腮帮子,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嘴角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惬意笑容。 见贺祺然面色阴沉,那人甚至还有心思对他笑,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魏清玟笑着开口:“呀,然然,你来晚了。” 他歪头,像是天真的稚子,不过只是在和贺祺然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我只是轻轻一试,结果真的下去了,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魏清玟的神情和动作完全是有恃无恐。他来历特殊,学校的老师虽然也训斥了,也给予了不少处罚,但魏清玟通通不在意。明明差一点就要退学了,但魏清玟的态度却不加收敛,明晃晃地表现着——他要在被退学前搞波大的。 贺祺然沉着脸一言不发。魏清玟像是觉得没意思,他轻轻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然然肯定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吧?中午可以来顶楼找我哦,我会在那里等然然。” 说完这句话,魏清玟便起身打算离开,但贺祺然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递到魏清玟耳边:“不要再用那个称呼了,你不配。” 魏清玟不高兴地皱眉,他转过身想要反驳贺祺然,却见贺祺然仰着脸,对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呆板的黑框眼镜下,贺祺然那张尚未长开但已经足够漂亮的脸足够把所有奇葩都饰品变为时尚货,更何况一个不算夸张的黑框眼镜。 完全没有起到遮挡颜值的黑框眼镜遮不住贺祺然的美貌,还让他多了一些乖巧。 魏清玟很容易便被贺祺然的脸迷惑,回过神来,他听见贺祺然说:“我会亲手报复你,一定会。” 当时的魏清玟嗤之以鼻。他和贺祺然认识了很久,久到贺祺然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魏清玟已经从各个不同的渠道了解到了贺祺然的为人。在魏清玟看来,被贺阿婆养大的贺祺然心肠很软,怎么可能真的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所以后来被贺祺然按在地上打的时候,魏清玟也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魏清玟的小弟七手八脚地拉开贺祺然,露出被贺祺然撞倒在地,脸上一片青紫红肿的魏清玟时,谁也不敢对贺祺然动手。 魏清玟示意身边的人放开贺祺然。他摸了一下脸上被贺祺然打破皮的伤口,忍不住笑了起来:“然然,你还真的把我教你的东西都用在我身上了啊。真是好厉害。” “我说过了,你不要再用那个称呼了,你不配。” 说完这句话,贺祺然冷静地看着他好一会,突然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一群小弟和面上带着迷之微笑的魏清玟。 那时的魏清玟以为贺祺然只是生气,可能还会来打他一顿。不知道为什么,魏清玟居然还有点期待。 结果……叫嚣着要亲自收拾他的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将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祁玉笙。 时间回到现在。 魏清玟从回忆里抽身,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贺祺然,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带了一点追忆似的开口:“原来我和小然的过去,你都记得。” 贺祺然:“……”有种被骚扰到了的感觉。 贺祺然不欲再和魏清玟多说什么。他早就知道魏清玟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他成长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中,当然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贺祺然懒得怪他,也懒得纠正他。过去,曾经是朋友时,贺祺然会耐心地告诉魏清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现在嘛……贺祺然巴不得他往一条歪路上狂奔。 贺祺然对着魏清玟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魏清玟并没有拦他,只是怅然若失地问:“所以在小然心里,我比不上段清扬吗?” 贺祺然冷笑:“你想比什么。” “比一颗爱你的心。”魏清玟的语气平静。 被魏清玟的话肉麻到了的贺祺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冷淡地回头看着魏清玟,语气不耐中夹杂着一点微不可闻的心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段清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 但魏清玟却好像洞悉了一切:“真的只是朋友吗?那小然为什么要加限定词,说只是现在呢?”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极为恐怖:“所以……段清扬向你表白了,对吗?我的小然?而且……我的小然好像对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贺祺然听得很别扭:“我不属于你,别一口一个你的你的。” 魏清玟定定地看着他:“可是你没有否认。” 贺祺然沉默。 魏清玟阴冷地笑出了声:“所以当初,你拒绝我只是因为看不上我,对吗?什么不喜欢男生,什么觉得男生对自己表白浑身不自在,你只是不喜欢我,对吗?” 魏清玟步步逼问,贺祺然眼睛一闭,心一横开口:“那也只是我的事,我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第230章 不足为惧 贺祺然很少把话说得那么死。但对魏清玟,贺祺然确实一点脸面都不想给他留。 眼看着魏清玟脸色渐渐阴沉,贺祺然却不合时宜地生出几分快感。 他确实恨极了魏清玟,但实际上,在贺祺然眼里,魏清玟是一种动了手嫌晦气,不动手他又一直恶心你的存在。 贺祺然几次三番告诉自己,魏清玟不能成为阻挡自己前进的阻碍,但贺祺然还是忍不住后退。 魏清玟抬起头,看向贺祺然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小然,我们之间存在着误会。” 贺祺然歪头,像是一点都不意外地笑了起来:“误会?什么误会?你安排人给我造谣,欺负我的误会?魏清玟,我们之间的关系只剩下仇敌。” 魏清玟垂眸,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些什么,段清扬便出现在了贺祺然身边。 段清扬总是这样,在贺祺然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他的手上没有拿着花。段清扬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魏清玟身上,却又很快移开。他的手搭上了贺祺然的肩膀,在魏清玟的视角里,便是段清扬把自己的珍宝掠夺去了。 段清扬歪头,眉眼带笑:“看来魏清玟同学听不懂人话。然然说的不够清楚吗?他不喜欢你,也不想见到你,他只觉得你恶心,让人觉得不舒服。既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强求?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魏清玟并没有理会段清扬。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强求着抓着飘在水上的无根浮萍,明知道这一点用都没有,却还是自欺欺人,妄想通过这点天真的小举动延缓自己的结局。 贺祺然却再也没看他一眼。贺祺然略有无奈地看着段清扬:“你偷听我说话了?” 段清扬耍无赖:“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我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的,只不过你们都没有发现我而已。这怎么能算我的问题呢?” 贺祺然:“哈哈,真有意思。” 段清扬无辜眨眼:“我把花放在路边了,好大一捧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拿走。” 贺祺然觉得段清扬转移话题的技术比他还差:“……有监控的,而且谁会在意一捧花。” 段清扬的眼神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总是有人把路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看做自己的所有物,不准别人拿走,却也不敢上前拿。” 贺祺然总怀疑段清扬在内涵魏清玟。魏清玟冷淡地看了段清扬一眼,眼神再落在贺祺然身上时,他惊讶地发现贺祺然也在看自己。 魏清玟的眼神温柔了一些,眼神带了几分希冀,他忍不住低声问:“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贺祺然轻轻摇头,说:“你该回燕京了。祁小姐只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但我觉得,没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真的打算做什么,我会劝祁小姐把你送回去。” “魏清玟,我来山阳一中,就是想要好好学习的,我希望你记住。”贺祺然话里另有深意,段清扬猜测这是贺祺然和魏清玟过去里的秘密。 眼看着魏清玟的脸色变得惊骇,段清扬漫不经心地想,就算有秘密又如何,如今陪在贺祺然身边的,也不过只有他一人,区区魏清玟,完全不足为惧。 第231章 捅破窗户纸 魏清玟走了。 段清扬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欲和魏清玟发生什么大的冲突,虽然段清扬不怕魏清玟,但总归是不太好。 ——是因为贺祺然。 贺祺然等到魏清玟离开才回过神来,他偏着头看段清扬,语气有些微妙:“你听到了多少?” 段清扬耸肩:“没听到多少,我不会骗你的,然然。” 贺祺然选择听信段清扬的话。他转过身,默不作声地走在段清扬前面,找到了被段清扬妥善安置的一捧花。 贺祺然轻轻拍了一下花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段清扬含着笑看贺祺然的动作,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贺祺然把花抱在怀里,他站起来,偏头看段清扬,语气平静:“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段清扬歪头:“要是我说有,然然会告诉我吗?” 贺祺然点头:“对,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段清扬眼睛一亮:“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你。” 贺祺然嗯了一声,像是做好了准备:“你问吧。” “晚上你吃饱了吗?”段清扬问。 贺祺然睁大了眼:“……啊?” 段清扬一本正经,眼里的忧虑不似作假:“我说真的,晚上吃串的时候,我看你都没吃什么,真的吃饱了吗?”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看起来芝兰玉树光风月霁的,每天学完之后脑子转不动的大有人在,恨不得一口把学校都吃下去,实际上大家吃饭的速度都很快,烧烤上来没多久就见了底,加了好几次也还是不够。到最后段清扬结账的时候也觉得很吃惊,怎么能吃出这么多来。 但段清扬注意到了,贺祺然其实没怎么吃东西。无论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别的,贺祺然忧心忡忡,看起来满腔愁绪,吃不下东西。虽然坐在他身边的人没少投喂贺祺然,但贺祺然最后总是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零食还给对方。 段清扬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贺祺然没想到这种大好的机会,段清扬却只关心他饿不饿。被段清扬的想法震惊到,贺祺然一言不发地上下打量着段清扬。段清扬一脸坦然地任由他打量。贺祺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坦然承认:“没有,我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吃饱。家里有什么东西吃吗?” 没注意到自己称呼上的改变,贺祺然显得有些任性:“我想吃面。” 段清扬点头,接过了贺祺然手上的花:“行啊,我给你做怎么样?虽然我的手艺一般,但我做的面味道还是不错的,连我妈妈都说这是我最擅长的。” 贺祺然歪头,嗯了一声,他冷不丁发问:“所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段清扬疑惑:“什么?哪句话?” “你说,我不是朋友。”贺祺然点到为止。 段清扬抱着花,轻轻闻了一下,绽开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怎么,然然真的打算和我聊这个话题吗?我们心知肚明,需要现在捅破窗户纸吗?” 段清扬的话和承认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贺祺然心一沉,他不敢看段清扬,显然深深自我怀疑的时候,段清扬接着开口:“我不打算在然然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往前走。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应我也行。” 第232章 权衡不定 段清扬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眼下,贺祺然还是被段清扬的话打动。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时候,段清扬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段清扬知道他有心结,所以从不逼迫罢了。 ———————— 第二天的早上,贺祺然并没有和段清扬一起去学校。 段清扬打开房间门时,只见到慢条斯理撕吐司的高女士。 高女士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鲜榨果汁,语气平静:“坐下,我问你点事。” 段清扬挑眉,听出高女士平静语气下的风雨欲来,他乖乖坐下,还不忘尝试祸水东引:“我爸这么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等等您。” 高女士笑了一声:“转移话题是没用的。” 段清扬老老实实伸手拿面包,蔫了吧唧的:“哦,您说。” 高女士只问了一个问题:“昨天晚上祁总问了我一个问题,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她问我,为什么她已经给了小贺很多自由,但小贺还在恨她。” 段清扬歪头,不假思索回答:“因为她给的自由是虚假的。自由都是靠自己争取得到的,并非是靠谁给予施舍的,她看起来已经低声下气了,但实际上还是高高在上的状态。她预设了然然绝对会原谅她的结果,所以看起来能容忍然然的一切叛逆和嫌恶。但实际上,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也是段清扬和贺祺然聊过之后得到的结论。不同于贺祺然的平静,段清扬得到这个结论之后简直怒火中烧。他不明白为什么祁玉笙这么高高在上,她没有把贺祺然当做独立的个体,而是把贺祺然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明明满眼疼爱,但谁也不知道这份疼爱是出于什么目的,谁也不知道这份疼爱能持续多长时间。 虽然贺祺然不需要这份疼爱,但段清扬还是会下意识心疼他。 高女士若有所思地看着段清扬:“你在愤怒。” 段清扬很坦然:“您要是知道然然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会和我一样义愤填膺。” 高女士下意识皱起了眉。她昨天晚上和祁玉笙相处得不算愉快。段老爷子一直不待见高妍,但段爹并没有选择夹在中间,而是为了高妍,毅然决然地和段家断绝关系,白手起家。最近这些年有段清扬从中调和,段老爷子最后还是接受了高妍,和段爹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不少人都猜测,段老爷子很满意段清扬,满意到愿意为了段清扬一人,接受段爹和高妍。 段清扬只觉得这些传言极为荒谬。但权衡之后,段清扬并没有打破这些传言,反而扯着虎皮做了不少事。段爹和高妍能顺利拦下祁玉笙,也是看在段老爷子的面子上。 高妍微微皱眉,她不是不相信段清扬的话,但昨天的晚宴上,祁玉笙的态度很是苦涩,像是真情实感地为贺祺然不亲近她难过,一时间,高妍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该相信谁。 段清扬接受良好,毕竟高女士的家庭结构简单,哪里知道祁家的弯弯绕绕。她本就对燕京那些人呵破事不感兴趣,需要的时候她当然会让段爹告诉她。但祁玉笙一事来得突然,高女士还没弄明白,便被段清扬推了出去。 段清扬不欲多说:“这是长辈的事,我掺和进去也不好。等到我爸下班,您问问他就好。不说了,我先去学校了,妈妈再见。” 第233章 被愤怒冲昏头脑 贺祺然来到教室时人不算太多。意外的是,徐义明今天居然早早到了教室。虽然哈欠连天,满脸怨气,但徐义明还是嘟囔着把作业补完了。 贺祺然看得稀奇,边放下包边问他:“你怎么突然自己补作业了。” 徐义明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还不是我妈给我打电话,她数落我退步太多,要是下次再考不好,我就喝西北风去了。” 贺祺然耸耸肩:“节哀。需要我帮你补习吗?顺带复习一下基础的知识点。” 徐义明盯着他:“我怀疑你在骂我并且我有证据。什么叫基础的知识点,我这么菜吗?” 贺祺然微笑:“我没有这个意思。” 徐义明哪里不知道他。虽然贺祺然看起来很是温柔无害,但徐义明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贺祺然远没有看起来这么温柔无害。 徐义明竖中指:“你要是真没这个意思,你发誓你和段清扬不会在一起。来,向我保证吧。” 贺祺然垮了个小猫批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段清扬没有半点……” “没有半点私情?”徐义明大口啃了一口包子,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起来,“得了吧,这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骗我就免了吧。” 贺祺然一哽,心里倒是没多少惊慌。从小到大,他和徐义明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弱点,并且猛下杀手。虽然关系好,但相互坑起对方来也绝不手软。徐义明既然这么笃定,就是已经有了证据。 贺祺然眼睛一闭,心一横开口:“那怎么了?我就是不想说。” 徐义明一点都不意外:“那把你的作业给我抄。” 贺祺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想抄我的作业吗?” 徐义明接过贺祺然递过来的作业,唔了一声:“也不算。反正你和段清扬的事吧,我不掺和。” 贺祺然吐槽:“你也没办法掺和。” 徐义明轻笑:“那可不一定。你还记得吧,魏清玟是谁拽下去的。” 贺祺然脸色不变:“嗯,你很厉害,但我现在不想提他。” 徐义明眼睛一转就猜得七七八八了。但徐义明并不打算揭贺祺然的短,他只是接着抄作业,问贺祺然:“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学校了?我以为你会和段清扬一起来。” 贺祺然神色如常:“我想去跑步,所以先一步起来了,吃过早饭就来学校了。” 徐义明斩钉截铁开口:“撒谎,你在逃避。” 贺祺然招架不住:“我还是喜欢你平常那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徐义明笑笑:“是吗?” 贺祺然也直接点破他:“你还在生气,对吧?” 徐义明坦荡承认:“对。” “对什么?”陈叶黎好奇坐下发问,她的包都还没摘下来。 徐义明皮笑肉不笑:“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这么多事。” 陈叶黎撇撇嘴,看向贺祺然的眼神亮晶晶的:“祺哥,这是我早上去买的蛋糕,谢谢你昨天晚上帮我解围。” 贺祺然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推辞,但姗姗来迟的段清扬却接了下来,理直气壮:“一个蛋糕而已,对她来说九牛一毛,然然收下就好。” 陈叶黎附和:“就是就是。” 贺祺然只能无可奈何地收下了。 第234章 温水煮青蛙 日子渐渐回归正轨。 在窗外的蝉鸣声中,贺祺然恍然间回过神,发现四月已经快结束了。 陈叶黎的舞台剧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其中有好几次小测的成绩不算理想,班主任找她聊了两次,顺带找徐义明聊了两次。 徐义明: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陈叶黎是怎么说服郭平的,至少最后她答应郭平,舞台剧登台表演之后,她的成绩不会再下降。 段清扬听到这件事时,靠在贺祺然肩膀上打哈欠:“老登居然这么好说话?” 贺祺然皱眉:“对老师尊敬一点。” 段清扬不管:“我上次上课睡觉被他抓了,我现在对他的怨气非常大。” 贺祺然诧异:“难不成你觉得上课睡觉是什么值得原谅的事情吗?” 段清扬轻咳一声:“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了啦。” 陈叶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男撒娇,给我退。” 段清扬不理陈叶黎,他靠在贺祺然身上,身后是坐在他位置上,麻木但咬牙切齿的王源德。 陈叶黎叹气:“所以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跟王源德换位置。” 段清扬抱怨:“是我不愿意换位置吗?是王源德不跟我换啊,我当然想要和然然贴贴了啦~” 贺祺然麻木:“闭嘴,我也要有点自己的空间,我晚上回寝室看到的都是你这张脸,我有点反胃了。” 段清扬假哭:“我这么帅气英俊的一张脸,看久了能延年益寿的,然然怎么还嫌弃上了。” 陈叶黎叹为观止:“论不要脸还是你遥遥领先。” 贺祺然阻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骂战:“说起来,学生会那边决定把你的舞台剧排在哪个位置?” 陈叶黎瞪了段清扬一眼,老老实实回答了贺祺然的话:“我不知道,文艺部那边口风很紧,我没办法打探到这个消息。祺哥,什么叫我的舞台剧,这是我们大家一起的舞台剧。” 宁夏瑶拿着作业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老王打过草稿的草稿纸。 她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哟,我们的大导演居然这么乖巧,是骗人的吧。” 陈叶黎略略略:“这是对祺哥的特别优待,你不懂。” 宁夏瑶下意识抬起头,悄悄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随意把玩着贺祺然的卫衣帽子。他像是没把陈叶黎放在眼里,又像是对自己足够自信。 宁夏瑶不管,宁夏瑶只是帮陈叶黎圆话:“行吧,看在祺哥帮了你很大的忙的份上。下个月就要表演了,还有点小紧张。” 贺祺然微笑:“你是主角,紧张是正常的,多练习练习就好。” 紧张?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肩膀上憋笑,悄悄在贺祺然耳边说话:“宁夏瑶从小学舞蹈,上台表演不知道多少次了,肖阿姨不知道给她砸了多少钱,她怎么可能会因为面对舞台紧张?这话就是哄哄陈叶黎的。” 段清扬看得出来,真正紧张的人是陈叶黎。宁夏瑶这番话只是在宽慰陈叶黎罢了。段清扬不至于这点小事也要拆穿宁夏瑶,是以最后只是悄悄在贺祺然耳边说了两句话。 贺祺然觉得被段清扬呼吸的热气触碰到的地方都有点烧。但贺祺然只疑心是自己的问题。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纱一样的窗户纸,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却没有走出半步。贺祺然早早接受了段清扬对他动手动脚的事实,但还是不习惯段清扬突然的靠近和亲近。 段清扬在贺祺然看不到的地方,满意地笑了起来。 温水煮青蛙,总是会有成效的。 第235章 集体逗人 贺祺然离段清扬远了一点。段清扬也不介意,他依旧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听着陈叶黎和宁夏瑶说话。 贺祺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出于对段清扬的信任和习惯,他并没有说话。 他没有搭段清扬抛出的话,也没有把宁夏瑶和陈叶黎的话听进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在不少人的抗议下,最后空调还是开了起来。教室里反而比外头凉快,贺祺然都要穿着一件薄外套才不觉得冷。段清扬陡然的靠近带来的不仅仅是心跳的慌乱,更多的是一具极为滚烫的身体的温度传递到了贺祺然的感官中。 贺祺然身体不差,但夏日里和旁人一样,总是畏热。虽然空调开着有些凉,但对贺祺然来说,凉是可以加衣服的,但热是没办法解决的。 就算是这样,当滚烫的身躯贴上来时,贺祺然却没想过躲开。他总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蛊,要不然怎么能接受段清扬的所有与众不同。 还没等贺祺然想明白,段清扬冷不丁开口:“篮球赛马上到我们那一场了。” 随着艺术节将近,篮球赛也如火如荼地举办了起来。除了传统的班级间的对决,等到每个年级决出前三,不同年级之间也会举办篮球赛。 往年高三是不参与的,但今年高三那头有人抗议,校长综合考虑后,只挑了几个班出来进行对决,但已然让高三那边掀起阵阵欢呼。 段清扬如今提到的,就是当初林适定下的那场篮球赛。 理科班的男生总是要多上一些,文科班有好几个班都凑不满人,最后选择了跨班合并队伍。 贺祺然其实也接到了文科班同学的邀请,但林适三申五令不准他跨班帮忙,贺祺然也只能委婉拒绝。 贺祺然想不通:“我的技术也只能算一般,为什么有好几个人都想要邀请我加入?” 从不承认自己球技差的段清扬盯着贺祺然的侧颜看了好一会,趴在贺祺然的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顶着所有人诡异的目光,贺祺然恨不得把段清扬推开。他这么想了,也打算这么做。但段清扬明明埋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不能自已,却还是精准地握住了贺祺然想要推开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贺祺然极为纤细的手腕,那只被握住的手分明是一开始的进攻方,在被握住之后倒是没了那份气势汹汹的嚣张感,反而试图逃跑,却被另一只手抓得死死的,想要拉扯却分不清是躲还是牵,造成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暧昧气氛。陈叶黎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拉着宁夏瑶左右摇晃。 宁夏瑶疲惫微笑: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段清扬笑够了,抬起头时眼中水光潋滟,倒是把那副好皮囊发挥得淋漓尽致。贺祺然很容易便被段清扬的皮相晃了眼,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段清扬牵住了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造型。 顶着周围同伴们诡异又兴奋的眼神,贺祺然硬着头皮瞪了段清扬一眼,却收获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倍感段清扬是故意的贺祺然眯着眼想要骂人,却听见段清扬把刚刚的对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笑着开口问:“所以有人知道为什么吗?”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但都是一副本该如此的笃定。 贺祺然总觉得自己被隐形霸凌了,所以神情更加不善。 好在徐义明不客气开口,打断了贺祺然聚集的不爽:“这很难理解吗?只是想要借助一些旁门左道获得胜利。” 贺祺然更加疑惑了:“旁门左道?什么旁门左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功能?” 宁夏瑶嗤笑一声,刚好路过听了一耳朵的梁逸铭疑惑开口:“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你的脸吗?” 大家的视线落在梁逸铭身上,梁逸铭又随手拿起宁夏瑶桌面上的小镜子,对镜自怜自爱:“啊,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陈叶黎夹着嗓子配合他:“是我们亲爱的祺哥!” 梁逸铭抬起眼看贺祺然,不太平衡地开口:“凭什么没有人找我打篮球?我的技术很牛,我的脸也很完美。” 陈叶黎沉思片刻,眼见着贺祺然一副cpU烧坏的模样,她好心问徐义明:“这位观众,请问如果你在看到梁逸铭的脸,你会产生什么想法?” 徐义明不假思索:“小白脸,往死里打。” 梁逸铭泫然欲泣:“你们这是对我的偏见。” 贺祺然堪堪在吵闹的环境中回神,他僵硬着偏头看段清扬,语气微妙:“他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段清扬耸耸肩,遗憾地通知贺祺然:“不是哦,他们是认真的。我问过文科班的同学了,他们觉得你的长相足够在篮球场上迷惑对方。” 贺祺然默默抖了两抖:“……好玛丽苏的描述。” 段清扬却笑起来:“然然对自己的定位还是不够了解。” 在段清扬坚持不懈的纠正下,对自己的脸和颜值有了一点点自信的贺祺然还是觉得段清扬在骗人。 但段清扬显然不打算给贺祺然反驳的机会:“我问过罗一程了,如果你跟他出现在篮球场上,他真的可能因为你的脸对你手下留情。” 段清扬酸溜溜补充:“真是怜香惜玉。” 贺祺然恨不得急救自己:“什么叫怜香惜玉!我是男的!男的!” 陈叶黎带着迷之微笑补刀:“就要男妈妈。” 贺祺然一脸惊恐地回头。陈叶黎轻咳一声,快乐开口:“所以祺哥,你认了吧!” 贺祺然闭眼,总觉得自己睁眼就看不到希望。 最先挑起这个诡异的话题的是段清扬,准确来说是贺祺然先问,但没有段清扬先提篮球赛,就不会有后面的一系列对话。 但最后安慰贺祺然的也是段清扬:“没事的然然,我觉得你值得。” “……谁管这叫安慰的。”贺祺然杀气满满,“你完蛋了,我说的。” 段清扬坐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啊!我好害怕~” 最后几个字很是荡漾。 贺祺然:……毁灭吧这个世界。 第236章 抓个正着 最后是宁夏瑶勉强打了个圆场:“他们在开玩笑,祺哥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说回去。实在不行我帮你揍他们。” 段清扬笑盈盈地看向宁夏瑶,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宁夏瑶你倒是会占便宜。” 宁夏瑶脆弱地倒在了陈叶黎怀里,嘤嘤嘤:“这是什么伤人的话,我简直听不得一点。” 贺祺然好笑地看着他们,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臂,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别逗宁夏瑶了,我也没有生气。” 陈叶黎大胆发言:“祺哥你当我妈妈吧。” 贺祺然被陈叶黎过分大胆的话吓得向后仰,段清扬看准时机,把人揽到怀里,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叶黎。 陈叶黎对他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宁夏瑶叹为观止,不知道这俩什么时候居然背着自己建立起了推进感情的友谊。 贺祺然回过神来,被陈叶黎的话震惊到了,他甚至来不及挑段清扬的毛病,一心一意劝阻陈叶黎:“我是男生,不能做你妈妈。而且年龄也不对!” 陈叶黎歪头,信誓旦旦:“妈妈是一种感觉,反正除了我亲妈,你和宁宁都挺适合的。” 宁夏瑶敬谢不敏:“你可别,我才不要。”却没有对陈叶黎的话做半分评价。自从上次祁玉笙组织的宴会后,陈叶黎再不避讳在人前提到自己的母亲,也不再遮掩自己和母亲关系极为僵硬的事实。梁逸铭也眼巴巴拿着自己的亲身经历去找陈叶黎聊了一回,效果怎么样不好说,反正聊完那天梁逸铭的情绪跌入谷底,显然是被陈叶黎聊得道心破碎,以至于此刻陈叶黎轻描淡写地提起母亲的话题,梁逸铭恨不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贺祺然看了段清扬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段清扬揽在了怀里。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贺祺然对着段清扬使眼色,段清扬会意,微微颔首。 段清扬看向陈叶黎,出言打断陈叶黎的炸裂发言:“今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来着?” 陈叶黎这种时候又显得很容易被敷衍,想了想再开口后,话题已经被段清扬岔开了。 贺祺然坐在段清扬身边,偏头看段清扬的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笑了起来。 晚自习课间时,有几个当初和贺祺然同在平行班,但如今选了文科的同学找了上来。 问过了原因,得知他们还是没有放弃让他加入文科班的队伍时,贺祺然忍不住想起了下午和段清扬他们谈笑时说起的话。 贺祺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所以你们只选我,是因为我的脸还是我的技术?” 面前愁眉苦脸的朋友们脸色一僵。他们眼神飘忽,在贺祺然愈发严厉的眼神下,几人干笑了几声,心虚开口:“如果我们说两者皆有,你会相信我们吗?” 贺祺然绝望闭眼,发现居然被段清扬说中了。 朋友还在信誓旦旦地开口:“我们实验过了,上次打球的时候,但凡跟你对上的对手都会晃神,至少能争取到一些容错率。” 贺祺然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们。” 朋友们瑟缩了一下,出于对贺祺然的了解,他们鹌鹑似的闭了嘴,吹了个口哨,插科打诨地离开了。 贺祺然越想越气,回去路过段清扬的座位时,忍不住轻轻踹了一下段清扬的凳子,结果一抬眼,就撞进段清扬含笑的眼。 贺祺然默默僵硬了。 ……就,还挺尴尬的。 第237章 解释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段清扬沉默了片刻,委婉表示:“这不是你的错,想发泄一下还是要发泄的。” 说着,段清扬主动让步,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对贺祺然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能让你感到快乐,就是这个椅子的使命。” 贺祺然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等到段清扬默默把自己的椅子挪回去后,贺祺然才冷静地踩了他一脚,冷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前提是没有人发现他同手同脚了。 段清扬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恰逢上课铃打响,段清扬坐回自己的位置,正打算趴在桌上睡会,就被梁逸铭敲醒:“你居然让别人踩你的鞋。” 贺祺然听到了这句话,眼神微微一暗,什么都没说,却暗暗竖起耳朵听着,心中莫名期待着段清扬的回答。 男生对鞋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梁逸铭称之为士可杀鞋不可辱。本来分到一个班的家庭水平就相差无几,就算真的有家庭条件一般的,在学校各方的教育和安抚下,隐形霸凌这种事也鲜有发生。最近四班的男生都在暗中攀比脚上穿着的球鞋,段清扬觉得幼稚,但他人缘好,不少人都会问他,和他聊这件事。大家一致认为段清扬的鞋很贵,也很高档。 但贺祺然是单纯地不喜欢。他曾经因为祁玉笙和贺胥的闹掰受尽冷眼,也知道人情冷暖,他曾经因为贺阿婆买的一双盗版球鞋被人欺负,但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徐义明告状,易舒彧拉着他,把人都收拾了一顿。 贺祺然觉得,自己很是幸运,也觉得自己总是被人保护着,好像失去了前进的勇气。怪矫情的。 虽然段清扬不参与这种事,但和段清扬一起升上来的,都知道段清扬其实很讨厌别人踩他的鞋。 段清扬抬起头看了梁逸铭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白痴:“你懂什么,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在意这件事。” 梁逸铭:“哈,说的这么好听,你伸出来给我踩一脚啊。” 段清扬超绝变脸:“你谁,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要踩我。” 梁逸铭竖中指:“龟儿子。” 段清扬懒得搭理他,他余光一扫,突然发现贺祺然写作业的姿势有点不对。他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贺祺然好像很在意。 勾了一下唇,段清扬偏头看梁逸铭,故意开口,给贺祺然解释:“我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当初有段时间,大家都以这种方式测试朋友。我觉得很烦很没意义,所以拒绝了。” 是一些少年人的幼稚行为。因为在意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地位,所以需要通过一系列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完全没必要的事来证明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地位。段清扬不觉得友情中的患得患失是什么大问题,但他觉得这种证明友情牢固的方式很蠢。他早早便过了叛逆和中二的时期,对待这种事的态度都非常冷漠。 梁逸铭显然也想了起来,脸色一瞬间也变得很难看。他撇了撇嘴,语气淡淡:“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你躲过一劫也挺好。” 这件事便轻而易举被揭了过去。段清扬看着贺祺然默默往前,认真写作业,便知道自己的话贺祺然听进去了。他满意地弯了弯眼,接着打算往桌上一趴,认认真真睡觉。 谁知道这时,突然被梁逸铭捅了一下:“老郭来了。” 段清扬不爽地抬头,却看见老郭径直朝他走来,敲了一下他的桌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第238章 示弱 段清扬本以为老郭找自己是为了接下来考试的事。虽然段清扬以出色的成绩和稳定的巅峰状态稳稳占据重点班第一,但因为过于吊儿郎当的形象,导致老郭忧心忡忡,隔三差五就要把他拎出去说教一番。 段清扬最开始觉得烦,后来贺祺然说可以在出去的时候手上拿本英语单词,这样段清扬挨骂的时候还能学习,老郭看到他一心向学的模样,肯定会非常感动,然后放他回来。 段清扬:合理怀疑然然在驴我。 以为这次还是和往常一样,段清扬想了想,拿了本英语单词出门,姿态轻慢,步履散漫。少年眉眼肆意风流,正是最风流倜傥的时候,纵然肆意散漫,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懒散。 但这次段清扬猜错了。他站在郭平的办公室里,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优雅知性的女人,面色不善。 郭平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说话很客气:“祁总您亲自拜托校长,我当然没办法拒绝,但还希望您记住,是因为您说,想要借此机会和贺祺然同学缓解关系,我才会带段清扬来。我会在外面等着,给您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么说着,郭平看段清扬,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你不想和祁总聊,现在回去就好。”俨然是怕祁玉笙伤害他。 段清扬高看了郭平一眼。祁玉笙来山阳市开分公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上了本市的新闻,就算再不了解祁玉笙的人,也知道祁玉笙代表的含义,不会轻易得罪祁玉笙。但向来有些温吞,在学生之间名气不算太好的郭平,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 但段清扬不怕祁玉笙,也不觉得祁玉笙真的会对他做什么。出于直觉,段清扬判断,现在祁玉笙尚且还能容忍他的存在。 于是段清扬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我相信贺祺然的妈妈不会对我做什么,毕竟是我都好朋友的家长,我当然相信她。” 郭平的神情刹那间变得很复杂:“哈哈,是吗?那我放心了。” 这么说着,但郭平扭曲的神情显然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段清扬却不管,他只是看向祁玉笙,微笑着问:“对吧,祁阿姨?” 祁玉笙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她冷淡地打量着段清扬和郭平,良久,慢慢勾起一个友善又阴冷的笑容:“对啊,阿姨可是长辈,怎么可能会对小辈下手呢?郭老师您多虑了。” 在段清扬和祁玉笙不走心的演技之下,郭平本就旺盛的怀疑心理雪上加霜。他怀着满腔的狐疑和担忧退到门外,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贺祺然。 非常关心学生心灵和家庭教育的班主任在自己的办公室外愁的要掉头发了,这一切却被路过的某人看个正着。 段清扬和祁玉笙的交锋还在继续。自封为贺祺然最好的朋友的段清扬虽然怀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心思,但在面对祁玉笙时,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祁玉笙冷淡地看着段清扬,注意到他浑身紧绷,轻轻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她比这群孩子年长,虽然段清扬比起同龄人来说已经是成熟得超前了,但在摸爬滚打多年的祁玉笙眼中,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轻而易举看穿了段清扬的警惕,祁玉笙却没有丝毫负面的情绪,仿佛是个温柔包容的长辈。她对着段清扬颔首,语气温柔了一些:“坐吧,我今天来,只是想向你问一些事罢了,不必紧张。要是小然知道了,指不定以为我在欺负你。我们母子的关系本就生分,若是再有嫌隙,我哪里受得了。” 第239章 激烈的言语交锋 段清扬但笑不语。祁玉笙今日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段清扬却不明白,祁玉笙为什么要找自己。 祁玉笙像是猜到了段清扬的想法,她轻笑着摇头,耳环叮啷作响。 明艳夺目的美人历经风霜,但归来也依旧是明艳大方的模样,纵然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让人不寒而栗,但面对段清扬时,祁玉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平常的长辈,想要和段清扬说几句话。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早来找你。”祁玉笙沉默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出乎段清扬的预料。 他挑眉,看着面前一副悲怆忧郁模样的祁玉笙,并不为之所动。他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那是什么促使您今天来找我呢?” 还是给了祁玉笙一个台阶。 祁玉笙顺着段清扬的话往下走:“小然那天的不高兴其实我都看在眼里,那对我来说是可控的。无论他喜不喜欢,他为了责任都会出现在现场,跟着我去见识不一样的人。我以为晚宴时我会很轻易就把小然哄好,毕竟他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可是那天,晚宴小然没有来,他跟着你走了,这就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这样说着,祁玉笙直勾勾地盯着段清扬,她的意思极为明显——段清扬是她计划中的变数,让贺祺然脱离她掌控的源泉。 倍感荒谬的同时,段清扬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上下打量着祁玉笙,眼神意味深长:“您和我想象中一样,虚情假意,唯我独尊。” 祁玉笙很明显不喜欢这两个形容词。她皱起眉,神情不悦:“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 段清扬却勇往直前:“还是和我计较吧。毕竟您不和我计较,我都要和你算账。祁小姐,你是天之骄女,就算走错了路也有无数个机会回到自己所谓的正轨上,所以你固执地相信着,只要你想要的,都会拿到。你真的对然然有愧疚吗?” 祁玉笙像是不明白段清扬在说什么,她的疑惑如有实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段清扬是一副极有耐心的模样:“意思是,祁小姐,你说着愧疚,说着不愿让然然为难,不愿让然然经受痛苦,要把最好的给然然,为了获得然然的原谅,你可以做一切然然想要你做的事。表面上你退让很多,只要然然愿意,无论是富贵还是权力,他唾手可得,他将有能力一步登天。但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好意,是你自以为是的歉疚,并非是然然需要的。祁小姐,凭心而言,你真的是想要得到然然的原谅吗?” 祁玉笙听出了段清扬的言外之意。段清扬是在指责她,从没想过贺祺然需要什么,只是固执地想要把自己觉得好的都给贺祺然,却忽略了贺祺然本身的意愿。 祁玉笙理所当然地开口:“我当然尊重他的想法,他不想我去见贺阿婆,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是吗?”段清扬尖锐嘲讽,“那是因为你不想见到贺阿婆。你选择做那些你本来就不想做的事,再假惺惺以满足然然愿望的名义,想要感动谁?” 第240章 对峙 段清扬毫不客气的话撕破了祁玉笙想要做一个慈爱母亲的假象。 祁玉笙笑容温柔,像是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是小然的朋友,所以对我有偏见,但小段,有些话还是不能胡说的,你说对吗?” 段清扬压根不怕祁玉笙的威胁。他坐下,在祁玉笙面前撑着头,一派惬意的模样:“是吗?这真的是偏见吗?难道祁小姐当真问心无愧吗?你当真以为,然然现在排斥亲密关系,只是一个魏清玟给他带来的伤害吗?” 祁玉笙脸色微变。她顾不得问段清扬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色厉内荏地呵斥他:“闭嘴!” 段清扬却不依不饶:“我一直在想,魏清玟真的可以给然然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吗?他确实是个人渣,但然然明明足够坚强,就算没有人在意,他也能从愈合的伤口里开出花。但事实却是,然然很久都没有忘记魏清玟带给他的伤害,并且迟迟未曾走出来。” 随着段清扬冷静的分析,祁玉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高高在上的祁小姐妄图维持自己的体面,不让人抓住把柄,但紧紧握住名贵奢侈的包的手却暴露了她的心事。 段清扬将一切尽收眼底,知道祁玉笙有演的成分在。祁玉笙纵横商场多年,怎么可能这么沉不住气?段清扬都还没来得及发力,祁玉笙不该那么早变得歇斯底里。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祁玉笙另有安排,或许段清扬的愤懑在她眼中都是可以被利用的一环。 想清楚这点后,段清扬微微一笑,还是选择顺着祁玉笙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倾吐:“所以我猜,一定有更加深层的原因,让然然不敢把伤口愈合,也不敢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这样想,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祁玉笙诧异于段清扬的上道。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祁玉笙却诡异地不安了起来。她抿了抿唇,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 段清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祁玉笙皱眉,好像从段清扬的眼神里看出了嘲讽。 祁玉笙冷了脸,但段清扬比她更快,他猛的一拍桌子,语气冰凉:“就是你吧,祁小姐,是你给他带来了太多的伤害和漠视,所以然然才会抗拒,才会厌恶一切亲密关系。” 段清扬并不会小看任何苦难。魏清玟这种看起来就很疯狂的人自然会给想要平凡长大的贺祺然带来太多变数和痛苦,段清扬从不觉得小看魏清玟是一件明智的事。 但段清扬深究后,发现这件事的逻辑并不对。在魏清玟和贺祺然告白后,无论是因为年纪尚小还是别的原因,贺祺然都惊恐地拒绝了魏清玟。 这个态度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在贺祺然的视角里,魏清玟是个桀骜不驯但是对他很好的朋友,按道理来说,贺祺然会惊恐会害怕,但以他体面的性格,未必不会客客气气地和魏清玟结束朋友关系。但一开始,贺祺然就选择了最决绝的一种方式,直接和魏清玟老死不相往来,断绝一切联系。 段清扬私心不觉得贺祺然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便知道贺祺然并不是厌恶魏清玟同他告白这件事,而是他本身对建立亲密关系这件事非常排斥。 无论那天是谁和他告白,都只能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朋友决裂的下场。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段清扬觉得自己有机会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贺祺然明明已经知道了段清扬对他的心思,却还是默许了段清扬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近,也默许了段清扬的逗弄。 这些事段清扬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上祁玉笙时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今,祁小姐还想说些什么吗?” 第241章 恶心至极 祁玉笙并不意外段清扬能想到这些事。在祁玉笙的眼中,能被段老爷子重视的孙子不可能是蠢货。也许年纪还小,但绝对不可能没心眼。 此刻,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祁玉笙反而轻松了些。郭老师听见里面有些动静,忍不住敲了门问上一嘴,祁玉笙却带着笑敷衍了过去。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祁玉笙这才收敛了笑,露出自己真实的来意:“我并不意外你能想到这些。” 段清扬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怎么,祁小姐只有这句话想要说吗?” 祁玉笙态度自然:“我父亲与段伯伯是旧交,按道理你可以叫我一声祁阿姨,就像你原来那样。” 段清扬却摇头:“不敢当。” 祁玉笙也没有强求。她收敛起那些浮于表面的愤怒和震惊,放下了手中的包,第一次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打量着段清扬,开口依旧温柔:“我不否认,小然如今这样有我的一份责任。他确实害怕建立亲密关系。早在几年前,我向他提起,燕京有一个和祁家关系不错的世家里,有个身份地位年纪和他相仿的小姑娘,按照道理来说,他可以尝试着和小姑娘接触,要是有意的话可以先定下婚约。” 就是联姻的好听说法罢了。段清扬眸光微冷,他冷淡地看着祁玉笙,语气淡淡:“可是以祁家的地位,压根不需要然然去联姻,祁小姐,你要做的其实还是试探然然,对吧?毕竟从你开始,祁爷爷便不再强求联姻了。” 祁玉笙本身便是联姻的反抗者。当初祁玉笙的母亲过世后,祁老爷子便想要让她联姻,但祁玉笙和祁老爷子大吵一架,最后以祁老爷子的退让作为结尾,谁知道后来祁玉笙居然和贺胥私奔……这便是后话了,不需要再提。 总之,祁玉笙并不见得有多待见联姻一事,她在和贺祺然关系还没完全缓和时提起这种理所当然会惹得贺祺然反感的话题,除了试探,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段清扬的猜测很合理,祁玉笙也没有反驳。 祁玉笙带着笑:“果然是很适合留在段家的孩子。对,我当初和小然说起这件事,并不是想要他去联姻。我只是早早看出了一些问题,借此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祁玉笙并不总是这么坦然。她是狡诈的商人,她能守得住祁家,靠的可不是所谓的真诚和祁老爷子的偏爱。她是实打实一步一脚印走上董事长的位置的,如今没有人敢质疑她。 祁玉笙很懂得该在什么人面前展现什么样的自己,在段清扬面前,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祁玉笙选择了坦然相告:“在很久之前,我就发现小然一直很排斥和别人的亲密接触,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他都很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并不是害羞,而是冷淡和排斥,不仅仅是对我,也对尹璇。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去问了好几个心理医生,最后得出的结论并不理想。” 段清扬打断了祁玉笙的话:“所以,祁小姐,你早就知道然然排斥亲密关系,有亲密关系恐惧,并知道成因,但你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祁玉笙看段清扬。被气愤冲昏头脑的小男生模样倒是让祁玉笙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联想,想到了某个恶心的男人。祁玉笙皱了一下眉,在段清扬愈发愤怒的眼神中,祁玉笙缓缓摇头:“我做了。你以为魏清玟的出现,我真的不知道吗?” 段清扬突然觉得非常恶心。 第242章 颠覆的真相 段清扬没想到祁玉笙的无耻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段清扬强忍怒意,压低着声音问祁玉笙:“祁小姐,您明知道他害怕。” 祁玉笙摸了一下自己的耳环。 “我知道,所以才要想方设法治好他。”祁玉笙的语气分外冷静,她是个天生逐利的商人,锱铢必较的同时却又极为护短。贺祺然幼时,祁玉笙给出的温柔体贴并非作假,那时的祁玉笙是真的喜欢疼爱贺祺然。只是后来造化弄人,她一念之差,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我向来不信命运。”祁玉笙的语气已经冷静,但段清扬却听出了一点疯狂,“我想要的都会自己亲自拿到手,无论是什么。” 在护短的背后,其实是极高的掌控欲。祁玉笙无法忍受贺祺然脱离自己的掌控,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感化贺祺然,得到贺祺然的谅解,所以祁玉笙选择了温水煮青蛙。 “等等。”段清扬打断了祁玉笙的话,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您是觉得魏清玟那样,算是温水煮青蛙?” 祁玉笙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段清扬的话,反而自顾自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久居燕京,坐镇总部,其实没什么时间和小然相处,他的很多事我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得知。虽然我很厌烦贺胥,但为了了解小然的一些近况,我还是会和尹璇保持联系。” 让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祁玉笙对贺胥低头自然是痴人说梦。她能主动联系尹璇都算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 祁玉笙在燕京的手可以伸得很长,但山阳市离燕京实在是太远了,祁玉笙能做的其实有限。她可以试图联系贺祺然的朋友老师,但那其实远远不够。所以最后,祁玉笙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找上了尹璇。 “虽然很不愿承认,尹璇是个在感情上很有智慧的女人,贺胥简直占到了大便宜。”祁玉笙这么说,“她一眼就看出了我想要什么,劝诫我不要把感情当做可以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东西,也教授了一些与亲人的相处之道,我实践过后,发现确实有用。于是我并没有盯着小然的一举一动,真论起来,贺胥其实比我要清楚小然的动向。” 段清扬眼神一闪,听出了祁玉笙的言外之意。 “所以当初,”段清扬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然然的父亲比您要先知道这件事。” 贺胥是个什么样的人?段清扬不知道。段爹曾经和贺胥有过一段短暂的合作,在教育他时曾这样描述贺胥——“留有底线,但不择手段,不适合深交,但合作可以”。 是个中规中矩的评价。但每个被段爹评价为“不择手段”的人,在他心中已经算是难得的人渣。可是在形容贺胥时,段爹却说他很适合合作。 段清扬也在那次出游中短暂地接触过贺胥。那时的贺胥看起来和平常的父亲没什么两样,他对尹璇的爱意从眼里溢出来,对贺沅沅极尽宠爱,对贺祺然留有愧疚但一点就炸。 在段清扬眼里,贺胥像是没张嘴的霸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他并不是不反感,只是觉得他可怜又可笑。可是如今,祁玉笙却告诉了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贺胥。不过寥寥数语,祁玉笙透露出的消息却很是骇人。 祁玉笙看着段清扬难掩震惊的模样,露出一个略有嘲讽的笑:“原来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贺胥这家伙,果然善于伪装。”祁玉笙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环,像是有些无趣,“总之,是贺胥先发现了魏清玟的不对劲,也是他先向我发出的邀请,要用魏清玟当做试验品,试试看小然能不能接受亲密关系。我先调查了魏清玟的背景,了解了魏家的野心,权衡之后觉得魏清玟还算优秀,若是真的能让小然动心,给魏家一点甜头也未尝不可。于是我默许了魏清玟的接近,但我并不知道会给小然带来那么大的伤害。在易舒彧找上我之后,我确实极为愤怒,第一时间便出手惩治了魏家,召回了魏清玟。” 但还是迟了一点。 祁玉笙的眼神不免变得晦涩,她垂眸,并没有再看段清扬。 段清扬却也在沉思。他顺了一遍祁玉笙的故事线,总觉得这个故事里大家都不像什么好人。 段清扬并没有全然相信祁玉笙的话。纵使祁玉笙说的全是真话,也会因为她的立场和叙述方式,带来一些误解,达到自己的目的。在段清扬眼中,祁玉笙并非是可信的。 但祁玉笙好像并不在意:“我今天来其实并不想和你掰扯这些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事,我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要问你。” “段清扬,你,喜欢小然吧?” 第243章 谈心 段清扬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倒是很平静。他抬起头看祁玉笙,开口时没有丝毫迟疑:“我以为我并没有遮掩。” 祁玉笙轻轻敲着桌子。 “太早了。”祁玉笙并没有对这件事做任何评价,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这太早了,不好。” 段清扬觉得新奇:“我曾偶然间听到长辈们闲聊时提起,您年少时便闹着要嫁给我的叔叔。算起来,那时候祁小姐您也不过十五六岁。” 祁玉笙脸一黑。她年少无知时确实有过这么一段黑历史,但她闹着要嫁给段家的小儿子并非是为了情情爱爱,只是因为当时的祁老爷子和段家闹了矛盾,祁玉笙不能接受风流成性的祁老爷子,也不能接受母亲的病逝。于是她选择以这种方式挑衅祁老爷子。 祁玉笙草草解释了两句,面色不善:“总之,你们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谈论感情的年纪。” 段清扬微笑:“我记得在燕京,十几岁定下婚约的人家不在少数。” 那种订婚不过是联姻性质的,并非出于真情实感。不少家庭背景相似的家族总是会选择通过最简单的联姻方式巩固自己的家族,让年纪相仿的孩子提前开始接触,不抵触便可以尝试着联姻订婚的行为随处可见。 祁玉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但祁玉笙并不觉得这和段清扬有什么关系:“是吗?但我要提醒你,联姻的双方通常是年纪相仿,互不排斥的年轻男女,你觉得你和小然占据了哪一点?先不说你达没达到条件,就算是你达到了条件,我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去联姻?” 祁玉笙对贺祺然的掌控欲是真的,但疼爱和歉疚也是真。祁玉笙会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只要结果大致不变,尽可能满足贺祺然的各种要求。 其中便包括贺祺然明确表示讨厌的联姻。或者说,是贺祺然讨厌的和旁人建立亲密关系。 眉眼清俊精致的少年绷着脸坐在华贵的沙发上,身上穿着的繁复的欧式礼服,是祁玉笙最喜欢的款式。他其实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和祁玉笙谈条件:“我不想联姻,我不是祁家的人,没有享受过祁家的优待,也不会承担祁家的责任。我不喜欢,也请您不要逼我。” 从回忆里抽身,祁玉笙看向段清扬,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漠:“你带着我心爱的孩子偏离正轨,还妄图做些白日大梦。” 段清扬被她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祁小姐这是何意?” 祁玉笙冷笑,冷言厉色道:“那天不是你把小然从宴席上带走的?” 段清扬是没想到祁玉笙还能把话题绕回去:“是又如何?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这件事吗?祁小姐不记得了?” 祁玉笙眼神不善,透露着“你在教我做事”的冷漠。段清扬果断闭麦,静候祁玉笙的发言。 “……我确实不能容忍小然偏离我的掌控,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不适合在一起。” 第244章 拙劣演技 段清扬对祁玉笙的话熟视无睹。他撑着头,一派嚣张肆意的模样:“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祁小姐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祁玉笙神色如常:“小然是我的孩子。” 段清扬嘴里淬了毒似的:“是吗?不知道然然的回答是不是这样。” 祁玉笙瞬间变了脸色,像是被人戳中了软肋。段清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这段对话被迫中断。 ——贺祺然来了。 笑容得体温柔的男生出现在办公室外时大家都很意外,无论是郭平还是办公室里的两位。 “老师,听说我的母亲来了。”祁玉笙不躲不闪,对上郭平的眼神时略有深意,“为什么不通知我呢?” 郭平眼神游离。 不用郭平说,贺祺然都知道是为什么。但他装作不知道,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当着祁玉笙的面,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祁玉笙面色难看,看向段清扬的眼神满是警告,显然是想让段清扬管住自己的嘴。 段清扬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 贺祺然只盯着祁玉笙。祁玉笙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和贺祺然说话:“小然,是妈妈让老师瞒着你的。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从你的好朋友嘴里得到一些你的近况,……毕竟你也不会主动和我聊这个。” 祁玉笙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妄图蒙混过关。祁玉笙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祁玉笙看了好一会,最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了然但体贴的笑:“是您多虑了,我怎么会不告诉您呢?只要您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您。” “所以,也请您离我的朋友远一点。”贺祺然的话骤然沉了下去,语气变得硬邦邦的。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祁玉笙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她对贺祺然的各种排斥熟视无睹,也不知道是已经习惯了还是没有把贺祺然的愤怒放在心上。 贺祺然微笑:“怎么,您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祁玉笙冷淡地瞥了段清扬一眼,应了一声,满是不情不愿:“我会离段清扬远一点的。” 贺祺然摇头:“错了,并不是离段清扬远点,而是离我的朋友远一点。” 这便是警告祁玉笙的意思了。贺祺然把尺度掌握的很好。他知道祁玉笙的底线,也知道祁玉笙在某些程度上不会与他作对,甚至会无条件包容他。只要对他许下了承诺,无论自己愿不愿意,祁玉笙总是会做到。 这种小技巧不仅可以用来对付祁玉笙,还可以用来对付贺胥。但贺祺然对贺胥的排斥要更大一些,不用说承诺了,心平气和聊天都做不到。 贺祺然回过神,眼见着祁玉笙答应了下来,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段清扬拉到了自己身边,对着郭平微微颔首:“老师,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写作业了。” 一派好学生的模样,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和祁玉笙好好聊过天 郭平不敢看祁玉笙的表情。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那你们先回去好好写作业啊,我和家长再聊两句。” 段清扬突发恶疾,虚弱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躺在了贺祺然怀里:“老师,我有点头晕,走不动路了,可以去校医院看看吗?” 郭平:“……嗯,去吧。”好拙劣的演技,但他还要配合出演。 第245章 欺骗的可能 等到离开山阳一中,坐上低调的豪车,祁玉笙才卸下了微笑的伪装。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张段清扬和贺祺然的合照。照片赫然是那天在烧烤店的情形。 虽然当时贺祺然和段清扬因为一点说不上太重要的小事闹别扭,但在祁玉笙吩咐人去拍的这张照片里,段清扬笑盈盈地把食物递到贺祺然嘴边,贺祺然皱着眉,却还是张开嘴接了过来。 祁玉笙深呼吸,在空荡的座位上,发出一声冷笑。 “可笑。” …… 段清扬的演技太差,连郭平都没能骗过去,更不要说骗过祁玉笙和贺祺然。但在那个环境下,贺祺然选择了默认,选择了和段清扬一起离开那片窒息的空间。 段清扬在奇怪的地方分外严谨。明明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但段清扬还靠着贺祺然的肩膀,唉声叹气地装作难受。贺祺然忍了又忍,最后撂摊子不干,眼神冷冷地盯着段清扬:“玩够了吗?” 段清扬像是没意识到贺祺然的冷脸,反而歪着头看他,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然然为什么不高兴?总觉得然然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很容易产生情绪波动。” 被段清扬不要脸的话倒打一耙,贺祺然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笑,偏偏他自己觉得自己现在笑得很是正常:“所以,你为什么会和祁小姐一起出现在郭老师的办公室呢?我需要一个解释。” 贺祺然心中早有答案。 果不其然,段清扬嘴一扁,委屈开口:“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郭老师突然来找我,我去了办公室才发现祁小姐也在。我只是和她简单聊了两句,什么都没说。或者,然然想要知道我们聊了什么吗?我可以直接告诉然然。” 段清扬料定贺祺然不会再往下问。他对祁玉笙的感情比对贺胥要复杂,在祁玉笙没有正式和他发生冲突之前,贺祺然其实会犹豫。 果不其然,贺祺然犹豫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你和祁小姐的事了,我不会过问。但我要提醒你,无论她说了什么诱惑人心的话,你都不要相信她。” 祁玉笙在燕京除了祁小姐的名号,还有个不得不提的名号——“阿帕忒”欺诈之神。她善于诱惑人心,最擅长挖掘旁人心里隐秘的欲望,并且诱导人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种能力祁玉笙并没有在贺祺然身上用过。当初祁玉笙厌恶他时,甚至不愿意花时间哄骗他。高高在上的祁小姐把他视作污点,连交谈都居高临下,满是厌恶,自然不可能对他和颜悦色,试图挖掘幼崽时期的贺祺然内心的欲望。等到后来,贺祺然与祁玉笙决裂后,他得到了祁家旁人的恶意提醒,在祁玉笙面前公开表示过,他不喜欢被欺骗。 祁玉笙当然不会欺骗贺祺然。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欺骗旁人。 段清扬若有所思。祁玉笙今日表现的形象和以往大相庭径,不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别有所图。 第246章 故人重逢 还没等段清扬想清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 “段……清扬?”背后的女声略有迟疑,像是故人重逢,像是游移不定。 贺祺然越过段清扬,先一步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女生。穿着一件青色连衣裙的女生温婉又明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和耀眼,一点都不像被作业摧残得生不如死的一中学生。 段清扬回头,看见来人时不由得瞳孔地震。他迟疑着不敢动,贺祺然却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像是对那个女生很好奇。 没等太久,那个女生认出了段清扬的脸。她噗嗤一声笑起来,像是一幅风景画突然动了起来,赏心悦目。 平心而论,女生的五官不算太精致,容貌也只是清秀,但气质很好,总是让人挪不开眼。 ——就是那种特别想要叫姐姐的感觉。贺祺然这么总结。 女生笑盈盈:“怎么,不认得我了?” 段清扬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学姐,好久不见。不过你改变好多,怎么突然变得温婉了。” 女生笑容不变:“在小帅哥面前给我留点脸面啊混蛋。” 段清扬眨眨眼,把懵懂的贺祺然往前一推,一副炫耀自己心爱的宝贝的架势:“看,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的好室友,好朋友,贺祺然!他超级优秀的!” 学姐?贺祺然对面前女生的身份有了猜测,扬起一个不变的笑容:“学姐您好,我是贺祺然。” 女生摆了摆手:“就比你们大一岁,别用敬语,太奇怪了。你好啊小贺同学,我听段清扬反反复复地提起你,这几个月聊了几次,他就提了你几次,看起来你们的关系真是很好。” 贺祺然笑容不变,但没有接这个话。 段清扬转移话题:“你不是搬去滨海市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滨海市离山阳市很远,坐飞机都要大半天,更不用提别的交通工具了。所以在女生离开山阳市的那天起,段清扬就做好了要和学姐成为网友的准备。 学姐笑容明媚:“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毕竟这里没给我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但妈妈说,人不能总是逃避。我想要故地重游一番,于是请了假,去过了初中部,又想来看看,如果我没出意外,将要进入的山阳一中是什么样。好在我初中的班主任如今调任到一中,我与老师联系之后,便能自由出入了。” 贺祺然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面前的女生,就是当初与段清扬一起,把山阳一中搅得天翻地覆的学姐。那个明知自己能力有限,却从未想过息事宁人的勇敢女生,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解释过后,女生看向贺祺然:“认识一下吧,我叫宁繁羽,是滨海十五中的高二学生。” 滨海十五中是闻名全国的一所高中。虽然各地的试卷难度不尽相同,但滨海市的试卷是公认的难。在这种情况下,滨海十五中却闯出一条生路,自然如雷贯耳。 贺祺然恍然大悟:“你们学校的状元笔记很有名。” 宁繁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247章 简简单单的威胁 宁繁羽不会在山阳市待太久。她现今高二,学业还不算太繁忙,滨海十五中的教学方式和山阳一中没太大差别,但学生们的自由程度更高。当年在初中部,宁繁羽自杀一事闹得很大,她的父母本就对她溺爱非凡,帮她转了学,户口迁移后,她也争气地进入滨海十五中。但这对溺爱孩子的父母从没要求过什么,只要宁繁羽开心就够了。 所以就算是要请一个礼拜的假,孤身一人回山阳市拜访亲朋好友,那对父母也是直接答应了。 但谁也没想到宁繁羽回来都第一件事居然是走过曾给自己带来很多伤害的山阳一中。这件事也才刚刚过去两三年,但宁繁羽却有勇气,亲自再走一遭。 贺祺然听着宁繁羽说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他和宁繁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一见如故。 宁繁羽笑笑:“我不会在山阳市待太久,以后回来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虽然人们总是说着要勇敢面对自己的伤疤才是英雄,但我才不想做英雄。” 段清扬听得牙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你原来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宁繁羽笑容明媚:“是吗?不记得了。你的朋友呢?那个叫罗一程的。” 段清扬脸色不变:“在上自习。” 宁繁羽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你们要上晚自习吗?” 贺祺然点头后,她看向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所以你们俩这是翘课了?” 贺祺然手忙脚乱地解释了一番,最后宁繁羽的眼神狐疑地落在身体健康的段清扬身上,没有深究。 “遇到就是缘分了,既然有空的话,不如陪我走走,虽然现在夜已经深了,但晚上看学校也别有一番风味。”宁繁羽体贴地给段清扬一个台阶,但段清扬没有顺着往下走。 “我打算和然然去校医院,你怎么好意思拉着我一个病人到处走。”段清扬理直气壮得好像自己说的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话似的。 贺祺然嘴角微抽,都不敢去看宁繁羽的表情。 宁繁羽冷笑一声,温婉的气质褪去,露出张牙舞爪的内在:“哟,网络上倒是一口一个学姐,到了线下就这么个态度?学弟,你很完蛋。” 贺祺然眼睁睁看着穿着温婉长裙的女生冲上来给了段清扬的头一下,娇小的学姐甚至要……踮起脚来揍人。 “噗嗤。”贺祺然捂住嘴。 宁繁羽打人的动作一顿,看向贺祺然的眼神阴恻恻的:“你,刚刚笑了对吧?” 贺祺然:“……学姐听我解释。” 段清扬没拦着。他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宁繁羽上蹦下蹿地收拾贺祺然,歪了一下头,眼神里满是满意。 果然,学姐还是有活力的时候最顺眼。他当然看出来宁繁羽只是在和贺祺然玩,压根没动真格的。 只是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迟疑的女声:“……小然?你们怎么在这里?” 段清扬转过头看去,身姿修长的少女亭亭玉立,穿着白衬衫和及膝的百褶裙,一派青春洋溢的模样。 “学生会今天开会讨论艺术节的事情,倒是你们,现在怎么还在外面?” 易舒彧的眼神落在骤然收手的宁繁羽身上,以为是贺祺然的同学,并没有多问。倒是她身后乌压压的一片中,一个女生像是认出了宁繁羽,忍不住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宁繁羽眨眨眼,对着那个女生轻轻摇头,举了一下手机,意思再明显不过。女生咬了一下唇,退了回去。 站在最前面的易舒彧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 她只是静静地听贺祺然手忙脚乱地解释了一番,眼神落在宁繁羽身上,又很快收回。 易舒彧对这个弟弟总是很纵容。饶是知道贺祺然没有把事情全盘托出,而是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蒙骗自己,但易舒彧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友好地笑了笑,对宁繁羽说了一声欢迎后,便领着一群人走了。 但临走前的眼神意味深长,明摆着要贺祺然找个时候把事情说清楚。 贺祺然:……吾命休矣。 第248章 隐秘真相 宁繁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到易舒彧和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都离开了,她才笑着看向段清扬:“我想单独和小贺聊一聊,可以吗?” 段清扬冷淡地看她一眼:“这种问题你应该问当事人愿不愿意。” 这就是没意见的意思了。 贺祺然觉得很惊奇。他才和宁繁羽见一面,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和宁繁羽有什么可聊的。但贺祺然并没有拒绝宁繁羽的请求,他愿意听宁繁羽想说的话。 段清扬并没有任何异议。他们来到了上次两人敞开心扉交谈的小亭子,段清扬站在不远处为两人把风。 宁繁羽笑了笑:“我从前总觉得学弟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渴望爱却选择了最笨的那种方法来获得爱,好在如今一切圆满。他倒也是学会了该怎么去爱人。” 贺祺然总觉得这个说法让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学姐,我……” “要反驳我吗?”宁繁羽像是洞悉一切,“要反驳我关于他爱你的理论吗?” 贺祺然哑然。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为什么已经相互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是不肯往前走。”宁繁羽洞若观火,“学弟和我聊天时总是会不自觉聊起你,我原以为是他单相思,但没想到,小贺你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要试试吗?趁着你们都还年轻,做什么都是来得及的,就算走错了路,也还有回头重新再来的勇气。” 贺祺然失笑:“原来学姐今天来,是来做说客的。” 宁繁羽摇头:“他和你一样,都是刚刚才知道我来的。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要是冒犯到你,还请不要介意,我不再往下说就是了。” 贺祺然沉默片刻,问:“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宁繁羽心平气和:“是因为你们不曾遮掩。你们还没在一起吧?但你们俩都没有遮掩对对方的特殊情感。” 贺祺然一时无言。他承认,宁繁羽的话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 “让我猜猜看,”一直以来就被人称作天才的女生拥有比旁人更加敏锐的直觉和大胆的想法,她温柔得看向贺祺然,眼里满是笑意,“你碍于某种问题,或许是阻碍又或许是自己跨不过去那道坎,所以没办法接受学弟的表白。但是……你已经把他当做所有物了哦。” 贺祺然的手一紧。他难得冷了脸,虽然看起来冷若冰霜,但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比段清扬要好上不少:“学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种莫须有的猜测还是少一些好。” 宁繁羽见好即收:“好啊,这个话题就聊到这里吧。我回来也不是给人当红娘的。对了,学弟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故事吧?” 贺祺然直觉不妙,但他没有开口。早在之前,段清扬将宁繁羽的故事和盘托出时,贺祺然便知道这个故事并不美好,相当于是宁繁羽的伤疤。饶是知道宁繁羽此刻问起有些不怀好意,但贺祺然没办法对宁繁羽说出什么重话。 那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伤痛之中走出来的受害者,她没有把伤疤当做笑话,而是当做一枚徽章。没有人会轻视她,也没有人会拿伤疤当玩笑。 宁繁羽像是看出了贺祺然肃穆的神色下的珍重和尊重,不由得失笑:“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没受到太大的伤害,早就走出来了。我和其他女孩也有联系,她们都很感谢段清扬。这段故事不见天日,我们都希望能还段清扬一个清白,但段清扬宁愿抗下骂名也要保全我们的清白,所以……我们其实很希望有人能知道这个故事的真相。” 宁繁羽说起了一段段清扬隐藏的过往。 并不是所有受过伤的女孩都有勇气去面对别人的目光。她们知道这种目光里也有善意,但她们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清白二字并非那么重要,但总有人将其看得很重,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旁人都没有资格替她们去原谅,去公开。在段清扬打了教导主任后的某一天,宁繁羽邀请段清扬到家中小聚。那些被教导主任伤害过的女孩,都戴着面具等着段清扬。了解到备受伤害的女生中,有人抗拒揭露真相后,段清扬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扛下。 那几个女生泣不成声,连连说着感谢的话,说自己软弱,说自己没用,说自己不敢面对世俗,要不然还是死了算了。也有女生提出,她们不怕,只要她们站出来就好,这些不想暴露自己的伤口的女生,没必要站出来受第二次伤害。但宁繁羽握住了她们的手,坚定地告诉她们,没关系,你们没有错。 段清扬其实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无论是站在一堆女生之中,还是女生们压抑呜咽的哭泣,都让他感觉很难受。他沉默地听过了所有人为他出的主意,最后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一个人可以扛下来。” “因为他知道,教导主任选择的都是一些家世平凡普通的好学生。她们性格并没有那么强硬,甚至有些软弱。除了我是察觉到不对劲主动上钩之外,其他的女生并没有那么起眼,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注意,甚至有些自卑。就是这样,他才诱骗到了这些小姑娘。” “段清扬觉得,他一个人就可以扛下这一切。无论是家世还是其他,他都有把握能保住自己。”宁繁羽看着贺祺然震惊到无以回应的表情,笑了一下,“这就是被隐藏起来的,那段他刻意保护的回忆。只是那些懦弱的女孩们总是会长大的,她们希望能借此,帮段清扬一个忙。” 第249章 步步紧逼 “这些事,段清扬应该不会告诉你。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因为这是别人的伤疤。他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人。”宁繁羽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偷偷笑起来,“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贺祺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段清扬日夜相处,在段清扬刻意为之,他刻意忽略的情况下,两人变得愈发亲密无间,但贺祺然总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看懂过段清扬。说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段清扬在他面前总是温柔又知心的模样,连生气都仿佛是一种情趣。他会利用一些示弱的法子换得贺祺然的心软,但更多时候,段清扬都是一副包容的模样。 所以在段清扬把自己的过去,当做一个客观的故事讲出来时,贺祺然迟钝地意识到,段清扬也是个普通的男生,他也会受伤,也会有冲动的时刻。但更多的,是对旁人的怜悯。 这种怜悯并不高高在上,反而极为温柔。这种温柔和对他的温柔不同,也和对旁人犯贱兮兮的模样不一样,这样的段清扬对贺祺然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贺祺然沉默片刻,宁繁羽像是没有看出他的纠结,接着笑眯眯开口:“其实我的第一站并不是山阳一中的初中部。我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回来拜访了一些朋友。她们都勇敢地往前走着,没有人知道她们过去被伤害过,她们积极地成长,与我保持着联系。她们都很感激段清扬帮助我们保密,也希望他能快乐,能幸福。所以我把这段过去,带着大家的祝福一同告诉你。” 贺祺然有些不解:“为什么是我?谁规定的,幸福一定要别人给予?” 宁繁羽摇头:“这么说吧,当初我和段清扬认识的契机,就是他缺爱的报复表现。他只会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对别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不缺爱,只是到了青春叛逆期时,才敏感多疑。他不缺爱,所以勇敢无畏。但不缺爱不代表他幸福。” 弯弯绕绕的话听得贺祺然脑子疼。他恶从胆边生,故意和宁繁羽唱反调:“你怎么确定他不幸福?都还是高中生,难道都是靠情情爱爱获得幸福吗?有空纠结这些事,还不如多去写两套卷子。感情会辜负你,但数学不会。” 宁繁羽叹为观止:“好牛的逃避技巧,下次我也这么干。” 贺祺然:“……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觉得你这种想法不对。” 宁繁羽耸肩:“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毕竟我还是母胎Solo。但是我一直很聪明哦。” 贺祺然歪头:“聪明就懂得爱?好奇怪的话。我好像听谁说起,爱是不讲道理的,爱不会被理性左右。” 宁繁羽:“你看,你嘴上说着无聊,还不如多做几张卷子,但还是愿意和我探讨这些问题。” 贺祺然黑脸:“我觉得我可以回去写作业了。今天刚好还有张数学试卷没做完。” 宁繁羽微笑依旧:“请便,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小贺学弟,认识你很高兴。” 宁繁羽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贺祺然有些进退为难。他咬着唇,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宁繁羽:“段小羊……段清扬真的没喜欢过任何人吗?” 宁繁羽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谁说没有,他不是喜欢你吗?” 已经被宁繁羽整得麻木的贺祺然:“除了我。” 宁繁羽诡辩:“所以你承认了。” 贺祺然:“……不要进行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好吗?” 宁繁羽耸耸肩,还是回答了贺祺然的问题,满足了贺祺然的好奇心:“是这样的。在我看来,段清扬吧,爱上谁是件很神奇的事。” 其他的话,宁繁羽便不肯再透露半分了。她笑着对贺祺然挥了挥手,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仿佛她的出现只是一场惊世骇俗的梦。 宁繁羽好像只是来逛一逛的。 她并没有和贺祺然聊太久,反而是直接了当地把话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贺祺然被她留在身后,有些迷茫地对上了段清扬的眼睛。 段清扬像是有些紧张:“她跟你说什么了?学姐巧舌如簧,过去谁也吵不过她,你有没有被她洗脑。” 贺祺然现在满脑子都是宁繁羽嘴里的“爱”,以至于对上段清扬的视线时,他有些紧张地撇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回去吧,还有一点时间,我还能把数学试卷写完。” 段清扬:“……哦。” 第250章 氪金的力量 贺祺然出来时悄无声息的,但下课时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他不在了。吵吵闹闹的下课间隙,贺祺然带着段清扬华丽归来。 “……为什么是华丽归来?”贺祺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这么问陈叶黎。 已经在脑海里编排了一出大戏的陈叶黎叼着个手指饼干,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心虚:“这都是艺术加工,不要介意。毕竟你走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祺哥,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唰的一下站起来,脸色有多难看,像是要去复仇似的,可吓人了。” 陈叶黎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她这次的位置刚好可以完美地看到魏清玟和贺祺然两人的动静。在贺祺然起身离开时,魏清玟一直死死盯着贺祺然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但陈叶黎没有说。她不是什么烂好人,在对魏清玟没什么好感的前提下,她很容易便意识到魏清玟这副模样不能让贺祺然知道,不然会掀起什么,谁也不知道。 所以陈叶黎只是笑眯眯地把好吃的手指饼干分了个遍。 巡逻的李老师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手饼干,被陈叶黎怒目而视。他不管,只是看着段清扬,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笑容:“这次的月考是十校联考,超越班那边不打算参加这次考试,你可要争气一点,拿个第一回来。” 十校联考是山阳一中的老传统了。作为省会城市,山阳市的教育资源一向发达,拥有不少省重点和市重点高中,层次相同的学校动不动就会举办联考,这次的十校联考也是如此。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对于十校联考这种太过常见的考试已经习以为常,他兴致缺缺:“不要,我心理素质差,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害怕。” 这话惹得不少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一言难尽。 陈叶黎上次挨了段清扬的敲打,懒得说话,给宁夏瑶投喂饼干。宁夏瑶被她用饼干堵住了嘴,一时间也没办法说什么。 最后是叶博阳开口:“……心理素质差?真是个不好笑的玩笑。敢一个人硬刚校外混混的人说自己心理素质差?天天上课睡觉,老师说了都不知悔改的人说自己心理素质差?哇哦,那在场应该都是胆小鬼吧。” 段清扬耸肩:“人都是会变的,我变胆小有什么问题吗?” 贺祺然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非特殊日子,学校不是不让家长进学校吗?” 李老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总是有捐赠的人啊,投资的人的子女在山阳一中上学,这可真是奇怪。” 懂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贺祺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尹璇是山阳一中的优秀校友,但也很少有资格出入山阳一中,但祁玉笙却来去自如,看起来是给学校砸了不少钱,才让校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祺然闭上眼,再睁开时,神情一片平静。 第251章 四处打听 李老师并没有待太久。他虽然是高一四班的生物老师,但同时也是高一年级的年级主任,需要不断巡视。 顶着陈叶黎幽怨的眼神,李老师若无其事地又拿了一大把手指饼干,这才施施然离开。 陈叶黎恨恨开口:“我诅咒他出门摔跤,打卡迟到。” 宁夏瑶熟练呼噜呼噜毛:“好了好了,都是老李不好,下次你去问他问题的时候,我跟你一起。” 两人一拍即合。 听完了两人歹毒计划的贺祺然一言不发。他瞥眼看了不远处的段清扬一眼,沉思片刻后问陈叶黎:“艺术节的节目单已经定好了吗?我刚刚在外面见到了舒舒姐姐,她跟着学生会的人一起,像是要去商讨艺术节的事。” 陈叶黎惊讶于贺祺然居然会关注这件事。从最开始,贺祺然对自己的定位就很清楚。他是因为陈叶黎几番恳切的请求才参加了这场剧目的,期间他一场不落,但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是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他不会扫陈叶黎的兴,却也不会主动提起。 如今贺祺然主动提起艺术节之事,陈叶黎的惊讶已经要溢出来了。贺祺然有些无奈:“好歹也是我要表演的节目,我肯定要上一点心的。” 梁逸铭伸出罪恶的小手拿走了陈叶黎手上的饼干罐里硕果仅存的几根手指饼干,一边分给叶博阳,一边好奇地问:“点心,什么点心?除了饼干还有别的点心吗?” 宁夏瑶若无其事地带着贺祺然远离了凶杀现场。 段清扬对贺祺然要和宁夏瑶她们说什么不太感兴趣,本来要跟着贺祺然一起的,但贺祺然拒绝了。他们如今围在陈叶黎座位附近,离段清扬的位置有些远。 宁夏瑶眯着眼睛看梁逸铭被陈叶黎狠狠收拾,伴随着叶博阳半死不活的劝架声,但谁都看到他幸灾乐祸半点没挪窝的架势,看起来对梁逸铭挨揍很是满意。 宁夏瑶也很满意。她轻飘飘地看了贺祺然一眼,意外发现贺祺然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宁夏瑶有些意外,但还是体贴发问:“祺哥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贺祺然点点头:“……你认识宁繁羽吗?” 宁夏瑶的神情刹那间变得严肃了起来。她审视着贺祺然。 宁夏瑶很少有这般严肃的模样。她向来是嬉笑怒骂,自然又文雅的模样。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虽然熟悉之后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气得跳脚,但总归还是个很冷静的女生。 但此刻,这个素日里温柔又不算太正经的女生神情严肃。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 尚且不知道贺祺然去问了宁夏瑶有关宁繁羽的事,段清扬垂眸,不太想搭理徐义明的模样。 徐义明笑眯眯的,跟弥勒佛似的,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别这样,我也不想和你聊天的,但谁让我都看见了呢?”徐义明依旧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你见过祁小姐了吧?聊了些什么?” 段清扬神色平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徐义明摸下巴:“按道理来说是没关系,但因为我看到了,心里很不放心,所以我要来问问你。” 段清扬轻笑:“好啊,看看你听完还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事的模样。” 徐义明本能觉得不妙。 第252章 奇怪的共鸣 “比如,魏清玟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一场试探。”段清扬的眼神平静,但实际的情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段清扬本以为徐义明会惊讶,但徐义明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段清扬心中一动,便有了计较:“你知道这件事。” 徐义明点头。 “她来找过我。” 徐义明找上段清扬并非空穴来风。他与祁玉笙有过短暂的几次交手。 当初魏清玟转学过来的事,徐义明后来从祁玉笙口中得知,这是她和贺胥的一场博弈和试探。 徐义明本能地觉得这件事不能告诉贺祺然。虽然贺祺然对父母早已失望,但徐义明有预感,这件事要是爆出来了,贺祺然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当初,祁玉笙强调,她并不是想要为难贺祺然,也从没想过魏家的人这么大胆,居然敢阳奉阴违。她的本意是想让贺祺然尝试着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才会让魏清玟出现。 但后来的事谁都没有预料到。没有人知道魏清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没有人知道贺祺然居然会在这件事里受到这样大的伤害。 但徐义明面对着段清扬,时隔多年客观评价:“她只是不够重视而已。” 祁玉笙是什么人?她在燕京年年都要投资很多小型新兴企业,谁都知道她是有名的天使投资人,投资的企业大获成功的不在少数。她评估风险的能力一流,一件事总是会想出很多个备用方案,确保自己的选择没有问题。 但就是这样谨慎小心的人,却在是试探贺祺然的过程中,选择了一个不算太稳妥的人。她和魏清玟的关系远没有到知根知底的地步,怎么会被魏家轻而易举说动,一点都不去私下调查? 其实想要解释也很简单。 ——因为祁玉笙骨子里的傲慢,因为祁玉笙对贺祺然不够重视。 某种意义上,徐义明和段清扬对祁玉笙的看法惊人的一致。 “她是个高傲的,不会低头的,但是妄图获得原谅的可怜虫,但绝对不是能被可怜的人。”徐义明说了两个有些矛盾的词。 但段清扬却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她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温柔妥帖的表象之下,是她掩饰不住的霸道性格,她不是不会低头,她知道该怎么样示弱才能得到然然的原谅,但她太傲慢了,觉得然然在最后一定会原谅她,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然然,只为了然然能长成她希望的样子。” 徐义明对段清扬高看了一眼:“没想到啊,你居然也有这种想法。” 段清扬矜持地颔首:“只是一些拙见罢了。” “所以你当面和她吵起来了?”徐义明忽视段清扬装x的语调,冷静地询问。他一下子就透过段清扬的态度,抓住了核心。 段清扬大大方方点头:“对,吵起来了,我还要谢谢你让然然过来了。” 徐义明摆摆手:“我只是不想要让祁玉笙好过罢了。对了,既然都聊到魏清玟了,那你也知道祺哥的问题了吧?” 段清扬点头。徐义明却反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是真的觉得,你可以帮助祺哥走出来。” 段清扬惊讶于徐义明对他的信心。 第253章 圣人姿态 徐义明并没有多做解释。他见贺祺然和陈叶黎她们聊着,只是眼神平静地看向段清扬,意味深长开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总觉得徐义明代入了奇怪的角色。段清扬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徐义明,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头,贺祺然突然问宁夏瑶关于宁繁羽的事,打了宁夏瑶一个措手不及。 严肃地问过了贺祺然,得知贺祺然是刚刚在外面遇见了宁繁羽,宁夏瑶颇为惊讶,转而有些释然地笑了笑:“学姐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事可以打倒她,她总是最快从阴霾中走出来的那个。” 听起来宁夏瑶和宁繁羽之间并非什么关系都没有。贺祺然心下了然,知道段清扬和宁繁羽都刻意略过了宁夏瑶。 贺祺然状似无意开口:“我刚刚确实碰见了一个叫宁繁羽的学姐,我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就想到了你也姓宁,猜测你们可能有关系。” 宁夏瑶笑着摇头:“不,我跟宁学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宁这个姓在山阳市并不少见。我认得学姐,是因为……温言的缘故。” 宁夏瑶坦然地提起萧温言,她毫不闪躲,眼睛很亮:“段清扬应该和你说过温言的事了吧?抱歉我那天心情不好,没能把故事讲完。” 贺祺然并不觉得这是宁夏瑶的问题:“这是你的故事,你有权阐述,也有权选择听众。” 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宁夏瑶也不客套,她毫不客气接着说了下去:“我认得宁学姐,是因为温言刚刚进初中部时,很多人都说她是翻版的学姐。温言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当然不乐意做别人的翻版。她和宁学姐有来有往地交谈过几回,两人最后熟悉了起来。我和温言熟悉后,学姐也认得我,我也认得学姐。但我们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认得对方的层面。” 宁夏瑶坦坦荡荡:“但是后来,宁学姐割腕自杀一事闹得很大。” 在宁夏瑶面露严肃时,陈叶黎便不再靠近了。她拉着张砚墨去了一旁聊天,不时抬起手表看一眼时间。 宁夏瑶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抿了抿唇,决定速战速决:“学姐自杀的真相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祺哥,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有站起来往前走的勇气。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打败她。她的人缘很好,当初她离初中部的学生会会长一步之遥,转学离开时很多人都去送她。她光明磊落,没有任何缺点。” 贺祺然总觉得这些话不是说的正常人。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弱点,怎么可能全是光明面?但宁夏瑶信誓旦旦,她说起萧温言时都不是这个态度。在她眼中,萧温言像是个人,但宁繁羽在她眼中,像个神。 贺祺然本能地抗拒造神。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夸张,宁夏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说这么多,并没有想要替学姐辩解什么的意思,只想要告诉你,祺哥,宁学姐是可以信任的。她当时自杀闹得很大,校方压着这件事不想闹大,学校里也有风言风语说她自杀的地点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教导主任就是被段清扬揍的那个。校方污蔑她做了错事,要把她从学生会拉下来,很多人出面保护她,甚至段清扬没受到记过,也有宁学姐在里面活动的原因。她是个很好的人,她说的话都是可以相信的。” 贺祺然揉了揉眉心,知道宁夏瑶是误会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宁夏瑶大大方方摆手:“没事,记得好好表演就好哦!” 说着,她就转身走向了陈叶黎。陈叶黎笑着倒在她身上,贺祺然看着宁夏瑶的背影几秒,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徐义明,回你的位置。” 第254章 风平浪静的日子 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安生日子。期间,无论是祁玉笙还是魏清玟,都安分了很多。贺祺然却没有放松警惕。 宁繁羽的出现仿佛是一场幻梦,她来的匆忙,离开也悄无声息。贺祺然听宁夏瑶抱怨了一通,无非是在说宁繁羽为什么不能来看看她。 自萧温言去世后,她和宁繁羽反而亲近了起来,在她暗自崩溃的那些岁月里,宁繁羽也给了她很多鼓励。 段清扬嘲笑宁夏瑶,说宁繁羽觉得宁夏瑶不是她的朋友,所以没有来看过她。宁夏瑶的脸色由晴转阴,贺祺然习以为常地捂住了耳朵,把段清扬的惨叫声隔绝在了身旁。 陈叶黎站在宁夏瑶身边为她鼓掌,还像模像样地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电筒,说着要为宁夏瑶爆灯。 高一四班的教室今天依旧是吵闹不休的模样。 期间又进行了一次月考,陈叶黎拿到试卷都不敢对生物答案,宁夏瑶也不敢对物理答案,晚自习前两人一拍即合,把试卷往桌肚里一塞就去买烤肠了,顺带一提,那天她们俩去的是离高一教学楼很远的大超市,贺祺然合理怀疑两人是去散心了而不是买烤肠。 但看在陈叶黎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关东煮的份上,贺祺然决定把怀疑烂在肚子里。 ——那份分量不算太多的关东煮,最后是段清扬和他一起分了。贺祺然把不会做的物理题目往段清扬面前一递,不由分说地就把一块萝卜往段清扬嘴里一丢,笑得狡黠:“收了我的萝卜,就要吃人嘴短,给我讲题目。” 段清扬失笑,接过贺祺然的作业:“就算没有然然的投喂,我也会给然然讲题目的。” 陈叶黎捏紧了自己的试卷:“有没有人记得,这是我给祺哥的小零食,最后怎么进了段狗的嘴。” 是的,陈叶黎跟着宁夏瑶,开始一口一个段狗,但是有求于段清扬——特指抄段清扬作业的时候,还是会谄媚地叫他段哥,甚至会闭着眼睛吹捧段清扬,贺祺然有幸听过一次,恨不得把自己的作业给陈叶黎抄。 段清扬嗷呜一口又吃了个贺祺然递过来的海带结,对着陈叶黎挑衅一笑:“怎么,你打我啊。” 贺祺然头也不抬地敲了一下段清扬的头:“讲题目。” 段清扬委屈:“……好哦。” 陈叶黎看得啧啧称奇,在贺祺然看不到的地方,她和宁夏瑶咬耳朵:“这俩人不是已经熟练地进入了老夫老妻的状态了吗?怎么还没在一起?” 宁夏瑶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看着陈叶黎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还是有些头疼。她怜爱地摸了摸陈叶黎的头,语气温和:“没什么,玩去吧。” 陈叶黎:“?你在演我。” 宁夏瑶矢口否认。 梁逸铭趴在桌上悄悄摸摸看小说,他最近和陈叶黎的口味非常像,偷偷摸摸找陈叶黎借了两本追妻火葬场的长篇小说,据说陈叶黎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后面追妻火葬场的火烧的很旺,足够抹平前面所有的憋屈。 梁逸铭耐着性子,憋屈地看完了女主角被虐的所有片段,正打算看男主角悔不当初骨灰扬了的时候——结束了。 “——陈叶黎!!!”梁逸铭发出尖锐爆鸣,他愤怒地把书往桌上一摔,站起来蹭蹭蹭冲到陈叶黎面前,看起来很想邦邦给她两拳。 陈叶黎猜到了他的来意,默默往宁夏瑶身后缩了缩。 贺祺然问完了题目,走到陈叶黎身边的饮水机装水时,有些不明所以:“有话好好说,怎么了?” 梁逸铭被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很爽的结局?女主受虐三年,男主悔恨说两句漂亮话,受虐两分钟,我都替女主憋屈!” 贺祺然听完前因后果,充当青天大老爷:“判处陈叶黎有罪。” 陈叶黎:“听,听我解释啊!” 第255章 称呼的小情趣 事情的最后以陈叶黎被痛批一顿作为结尾。陈叶黎愤愤不平地捂着头,咬牙切齿地想着要怎么报复梁逸铭。 但这回贺祺然不站在她这边。 他不看小说,但也能从梁逸铭的话中体会到这种憋屈。他冷静地劝说陈叶黎:“我也觉得你有点过分。” 陈叶黎哼哼唧唧歇菜:“行吧,我给梁逸铭补一篇番外。” 梁逸铭险些落下泪来:“青天大老爷,你给我写吗?” 陈叶黎眯着眼很是不爽:“怎么,看不起我?”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到贺祺然身边,睡眼朦胧地窝在贺祺然肩膀上,轻轻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窝。 贺祺然这块其实有些敏感,但耐不住段清扬多次得寸进尺。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快适应,只是轻轻一颤栗,转过头适应良好。 那头陈叶黎和梁逸铭又因为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宁夏瑶头疼地站在中间,一人劝俩。叶博阳在旁边鼓手叫好,路过的罗晓熠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鼓起掌来,被陈叶黎推了一把。 刘梦璇也装水路过,她好奇地凑过来想凑热闹,娇娇弱弱开口:“打架是不对的哦,大家都是同学,都是朋友,不要打架呀。” 陈叶黎捂住她的嘴,笑容狰狞:“可以了,别念了师父。” 刘梦璇解决了一桩纠纷,开开心心地跳走了。 梁逸铭叹为观止:“虽然人家娇小,但是你也不至于当老妈子吧。” 陈叶黎瞪他:“管得着吗你。” 梁逸铭举手投降,贺祺然被他们闹得有些头疼,见气氛好了一些,下意识转移话题:“艺术节的时间定在下个周五和周六。” 艺术节是这个学期最大的活动,不少班级都参与其中,学生会那头也很是重视,就贺祺然知道的,易舒彧就此开了四五次会。 他昨天和易舒彧吃了顿饭,闲聊时得知艺术节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易舒彧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想了想告诉贺祺然,让他提前准备着。 “舒舒姐姐的原话是,你们的舞台剧我寄予厚望,不要让我失望哦。”贺祺然把易舒彧带笑的语气模仿了个十成十,听起来温柔又知心。 段清扬趴在贺祺然肩膀上,心思理所当然地跑歪了:“你怎么天天叫她舒舒姐姐,叫的这么甜,怎么没听你叫我哥哥,明明我比你还大将近一岁。” 段清扬生在年头,贺祺然生在年末,确实差了将近一岁。 陈叶黎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点奇怪的笑,这下轮到宁夏瑶捂住她的嘴了。 贺祺然卡了壳,显然也不知道段清扬的重点会跑到这个事上。他脸皮薄,虽然这些都是亲近的朋友,但要他毫无芥蒂地叫段清扬哥哥,确实有些破廉耻了。 梁逸铭眼珠子一转,心血来潮要帮贺祺然破局。他捏着嗓子开口:“扬扬哥哥,人家这么叫你,你喜欢吗?” 陈叶黎嘴角的笑容瞬间down了下去。她要吐不吐的,看着有些狰狞。 宁夏瑶和叶博阳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当事人段清扬的脸都忍不住一抽,看起来很想揍人。 贺祺然却是忍不住失笑,接受了梁逸铭的好意:“好了,我们说正事吧。” 想了想,他还是拉了一下段清扬的衣袖,偏头在段清扬耳边开口:“小羊哥哥,要听话。” 段清扬垂眸,忽视灼热的耳垂温度,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好。” 第256章 艺术节 梁逸铭闭上眼,决定不理会万恶的小情侣。 他集中注意力听贺祺然说话,一时间居然有点晃神。 回过神来,就看见段清扬神色不虞的模样。他暗自发笑,面上却冷淡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段清扬收回眼神,不再搭理梁逸铭。 贺祺然还在勤勤恳恳把易舒彧告诉他的话都阐述。 艺术节很是隆重。作为一年一度的大活动,艺术节分为两个大部分。一个部分是表演,一个部分是作品。表演赛道里又分为舞蹈唱歌乐器和语言类节目,作品赛道里就五花八门了,书法绘画剪纸等等,甚至还有编程。反正山阳一中给艺术节的排面很大,大礼堂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征用,平常开会什么的都是在会议厅里。 按照易舒彧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愉悦身心的活动。 陈叶黎苦着脸打断贺祺然:“祺哥,麻烦讲重点好不好。” 贺祺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重点就是,舒舒姐姐暗示我,我们的节目可能会压轴。” 陈叶黎瞪大了眼。 听到这个消息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声四起。 叶博阳喃喃开口:“我一定要把我爸妈叫来给我拍照。” 段清扬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对贺祺然之外的事都不在意,甚至对他来说,只有压轴才配得上他段大少爷的身份。 理所当然地,把这话说出来后,气氛活跃了很多。 宁夏瑶扶额:“你的自信心真多,分我一点好了。这回我就不说你普信了。” 贺祺然虽然意外于段清扬的话,但想想段清扬平日里傲气十足的模样,也不是很意外地笑了笑。 “不是普信。”贺祺然站在了段清扬这边,“是配得感很强。只有自信的人才会这么勇敢无畏,觉得自己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段清扬笑嘻嘻:“不对哦,不是我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是足够优秀的东西才能进入我的眼里。” 贺祺然狭促一笑:“是吗?” 段清扬本能觉得不妙,先一步岔开话题,难得说了几句人话:“我相信大家都能做得很好,都能很好地完成这个剧目的表演。我们那么努力,连课外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了,怎么可能做不好呢?相信自己。” 陈叶黎从震惊中回神,她沉吟片刻,不确定地开口:“是因为我小姑姑说了什么吧?” 贺祺然对陈叶黎的敏锐并不意外。 “对,陈珂小姐愿意担任这次艺术节的总导演。”贺祺然坦坦荡荡,“这算是一个小惊喜。她希望能帮助你,把你的剧本展现得更好。”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利益交换的。陈珂是知名大导演,她自荐担任艺术节的总导演,学校方面当然是极为高兴的。山阳一中很是重视艺术节,陈珂的到来算是锦上添花。校方是不管节目的顺序的,他们明白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舒舒姐姐说了,节目单是学生会和陈珂小姐一起定下的,是因为你的节目真的很优秀,所以才会排在压轴的位置,叫你不要多想。”贺祺然笑容依旧。 陈叶黎的笑容微微一敛,但很快,她神色如常地对贺祺然笑:“我相信你,也相信学生会。” 第257章 欲言又止 宁夏瑶欲言又止。 梁逸铭欲言又止。 叶博阳欲言又止。 贺祺然和段清扬也欲言又止。 陈叶黎……陈叶黎理所当然地恼羞成怒了。 陈叶黎愤怒地直指段清扬:“别人都算了,你凭什么对我露出这个奇怪的表情!” 段清扬只觉得一口又大又黑的锅直勾勾往自己身上跑。 他不高兴地叫嚷着,却在触及贺祺然微微皱起的眉头时,忍不住又软了语气:“大家都这个表情,你怎么只说我一个人?” 陈叶黎理直气壮:“因为你很奇怪啊,你什么时候有欲言又止这种情绪了。” 段清扬:“在你嘴里我好像那个怪物。” 贺祺然轻咳一声,对上宁夏瑶的视线。宁夏瑶无奈轻轻摇头,上前拉住了陈叶黎。 “小黎,我们都很担心你。”宁夏瑶对陈叶黎永远都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虽然两人吵架的时候吵得超级凶,但只要陈叶黎有需要,她就只会站在陈叶黎身边,“你真的没关系吗?” 陈叶黎本来还想嘴硬两句的,但贺祺然紧接着又温柔地问她:“真的没有关系吗?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去帮你和舒舒姐姐说一声的。她是学生会那头总管艺术节的人,节目单的顺序她可以有更好的排列方法。” 说着,贺祺然对她眨眨眼:“这不算是利用人际关系哦,因为艺术节地节目单向来是有好几分备份的,直到真正敲定前都是可以变化的。” 宁夏瑶最近也跟着参加过几次会议,学生会那头其实不怎么开会,大家都是各司其职,顶多各个部门会每个礼拜开一次不算正式的小结会议,总结这个礼拜的不足。宁夏瑶所在的广播站是每两个礼拜开一次会,开会的地点是学校里的咖啡店,贴心的部长“挪用公款”,总是会为部员们准备小甜品。 但因为艺术节,最近开会的次数显着增加,广播站的站长提起易舒彧时咬牙切齿,仗着关系好还吐槽她就是太事必躬亲了,一个礼拜能开出四五次会议来,简直惨绝人寰。 虽然宁夏瑶脑子里全是部长哭天抢地的吐槽,但她还是记住了一些简单的事。比如……贺祺然并没有说谎。 陈叶黎犹豫不决的同时,段清扬不太满意地挂在贺祺然身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忍不住开口:“她是希望你自信一点。” 陈叶黎一愣。 但段清扬只是点到为止。 “你的作品很好,你的努力都该有回报。她是想这样告诉你,”段清扬拉起贺祺然的手,转身就走,“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慢慢领会吧。然然,走了走了,回去教我写英语作文。” 贺祺然大惊失色:“怎么还有英语作文?这是今天的作业吗?我怎么不知道?”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然然,你是不是忘了,我这次月考的英语成绩又不理想。” 虽然段清扬的总分依旧让人赞同与仰望,但他依旧被恨铁不成钢的英语老师又加了一篇作文,以儆效尤。 贺祺然想起来了:“那走吧,我看着你写。” 第258章 煽情被打断 陈叶黎的沉默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宁夏瑶不忍,欲言又止。 梁逸铭:“可以不要欲言又止了吗?我有点难受了。” 宁夏瑶瞪他一眼:“你不是最会用花言巧语迷惑别人吗?怎么不去安慰一下小黎。” 梁逸铭简直百口莫辩。 他确实是个渣男——这没得洗。他换女朋友换得很勤,甚至比他喜欢一双鞋的时间还短。但这不代表他会哄人。他是知道该怎么哄女生欢心,但那是情趣又不代表他能把陈叶黎从不高兴哄到高兴。 但在宁夏瑶逼迫的眼神中,梁逸铭硬着头皮上前,还没开口说话,陈叶黎就恍然大悟般冲向贺祺然。 被忽略得很彻底的梁逸铭:“都瞎点好啊。” 宁夏瑶只欣慰于陈叶黎的模样,一点都不在意黯然失色的梁逸铭。叶博阳默默上前拍了一下梁逸铭的肩膀,憋笑开口:“节哀。” 另一边的陈叶黎坐在王源德的座位上。王源德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座位随时刷新各种各样的同班同学,有时候甚至会刷新出一些别班同学。 他淡定地起身,问陈叶黎:“你座位在哪?” 没办法,这位是稀客,他真不知道陈叶黎的座位在哪。 陈叶黎指了座位后,在场就剩下了段清扬、贺祺然和陈叶黎三人。梁逸铭自觉被羞辱,还是不要上前再自取其辱好了。 抱着这样的自觉,这次换位置到了靠近后门的那一组的最后一排的段清扬,成了一片清场的姿态。 他随意地把后门一关,确保老师不进教室就看不到他们在干嘛后,撑着头看贺祺然,笑眯眯的:“你看,我就说了她能想明白。” 前面,段清扬和贺祺然进行过一段简短的交流。 贺祺然不赞同段清扬的做法,认为他太直接了,容易伤害陈叶黎。但段清扬却觉得,陈叶黎不至于那么脆弱,她很快就能缓过来,很快就会追上来问个清楚。 两人甚至打了个无聊的赌,就赌陈叶黎今天能不能想清楚。 段清扬笑:“看来是我赢了。然然今天晚上要陪我打游戏哦。” 贺祺然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看起来忽略了陈叶黎,但这种不过分关心的姿态反而让陈叶黎感到一阵轻松。 她并没有搭理一语点破陈珂想法的段清扬,只是看着贺祺然:“祺哥也觉得我的剧本写得不错吗?” 贺祺然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作为一个宣扬爱与和平的童话故事,这个剧本很成功。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童话,但也觉得这个故事很温暖。” 陈叶黎的剧本和笔触都很温暖。她笔下的每个人物都很可爱,无论是一心想要看看世界的女巫,还是困在王宫里的公主,亦或者是不算重要的小配角,她都用心去书写了。 贺祺然再次强调:“我并不觉得你的作品担不起压轴,我们都会尽全力把这个节目表演好。” 陈叶黎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把心底的一桩心事了解。她轻轻笑起来,看向贺祺然的眼神很是专注:“祺哥,谢谢你。” 贺祺然也笑起来。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破坏气氛的段清扬横插一脚:“诶诶诶,我说够了,感谢就够了,不要有这种奇怪的氛围啊!是我帮助的你!陈叶黎,你不要对然然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啊!!” 陈叶黎认真地看向贺祺然:“我真的可以帮你揍他的。” 贺祺然:“……还是算了吧。” 第259章 装作朋友 第259章 装作朋友 陈叶黎离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段清扬前面和贺祺然打了个赌,但谁都知道这是个没有赌约的小玩笑。 但谁都没有开口打断这种奇妙的氛围。 直到梁逸铭若无其事地坐下。他老神在在开口:“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贺祺然摇摇头,转过身不再看段清扬,气氛还是没有好转。 梁逸铭摸了摸下巴,怼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臂:“以我多年的撩妹经验,他八成是害羞了。” 段清扬:“……有没有一种可能,然然也是男生。” 所以撩妹技巧对贺祺然压根没有效果好吗!但梁逸铭听不进去。 他捞起桌上摆着的小镜子,默默打量着段清扬,嘴里念念叨叨:“看,这有一个死不承认的大笨蛋。” 段清扬:“……滚去和叶博阳坐,我看你烦。” 梁逸铭冷哼一声,没理段清扬。 晚上又是周老师坐班。脾气一般的小老太太在课余很是和蔼,对学生的所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段清扬这次的作文不太好。满分五十分的作文,他只拿到了25分,算是比较差的那一档。他直觉会被小老太太抓过去聊天,果不其然,刚上课段清扬就被周老师敲了一下桌子,被拉到门外去了。 梁逸铭默默打开了后门,悄悄监视和偷听。 走廊上亮着灯。山阳一中的教学楼布局大同小异,每一层都有走廊,就临着窗户。学生们下课总是喜欢在走廊上打打闹闹,但上课时走廊上就显得极为冷清。高悬的白炽灯泡发出惨白的灯光,照在段清扬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少年优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露无疑,他眉眼平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身形如松,显得极为挺拔。 梁逸铭啧啧两声,轻轻叫了贺祺然几声。贺祺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搭理了梁逸铭,然后稀里糊涂被扯着到了后面,鬼鬼祟祟探头看段清扬。 贺祺然发誓他一点都不想看,但看到段清扬时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段清扬,不得不说,眉眼如画的少年这么站着就很赏心悦目,一股子独特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 梁逸铭戳破:“就是bking气质。” 贺祺然轻咳一声,假装没有听到梁逸铭的话。 梁逸铭也不介意,他嘿嘿一笑,像是极为八卦:“好看吧?” 贺祺然一顿,警惕地看着梁逸铭。梁逸铭的乐子人属性很是明显,虽然最近他沉浸在小说世界里所以安分了不少,但贺祺然在短短月余便意识到了梁逸铭的本质,所以不会轻易放下防备。 某种意义上,贺祺然这么做是对的。 梁逸铭不怀好意地开口:“所以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段清扬呢?反正他的脸很戳你吧?” 贺祺然诧异地偏头看梁逸铭,眼神有些诡异。 梁逸铭面不改色地接着说下去:“反正你们也不一定能走下去,对吧?” 贺祺然:“……你考虑的太多了,不过这应该是你自作主张吧,我不会告诉小羊的。” 梁逸铭哼笑一声:“你看,你一句话都不反驳,还要装作朋友。” 第260章 叛逆少年 第260章 叛逆少年 梁逸铭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就是敌意。 贺祺然皱眉看梁逸铭,梁逸铭懒散地倚着门框,语气淡淡:“看我干嘛,看段清扬啊。” 贺祺然先是好声好气地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梁逸铭可有可无地点头:“有一点。” 贺祺然微笑:“那麻烦你自己消化,不要把愤怒发泄在我身上,这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梁逸铭略有意外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神色自若,收回眼神就要起身回自己的座位。 贺祺然平常总是一副对谁都温柔的模样,但徐义明一早就提醒过大家,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梁逸铭一直不以为意,结果今天就在贺祺然面前碰了个软钉子。 贺祺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自有一套逻辑。他很确定自己这段时间没有招惹梁逸铭,梁逸铭前面和陈叶黎吵吵闹闹时,贺祺然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在他眼里,自己并没有达到让梁逸铭针对自己的地步,所以……明显就是梁逸铭先撩着贱嘛。 很快说服自己的贺祺然心安理得了,留下梁逸铭一个人怀疑人生。好在梁逸铭很快回过神,拉住了贺祺然。 他压低了声音:“祖宗我错了,是段清扬让我干的。” 贺祺然:“……撒谎前可不可以打个草稿,段小羊让你来凶我?” 梁逸铭轻咳一声:“他前两天带我去见了我妹妹。” 贺祺然知道这件事。段清扬没有瞒着他,他只是开诚布公地告诉贺祺然,梁逸铭有个天才妹妹,在数学方面有着惊人的成绩,但性格上有缺陷,已经休学很久了,但是每年都会参加各种数学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但这个妹妹唯一的要求就是—— “不要和我见面。”梁逸铭神情泰然,他不知道自己和梁意柒是怎么闹成如今这样的,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承认。 梁逸铭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和梁意柒的故事。 梁逸铭的母亲为了追求真爱,在和父亲闹了很久之后,终于和梁逸铭的父亲离婚了。那年梁逸铭十岁。一开始,梁逸铭以为父亲和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可是后来,继母带着就比梁逸铭小三岁的梁意柒登堂入室时,梁逸铭才知道,在这个家里,真正的笑话只有他一个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跟我解释,自己和妈妈只是因为利益相聚,当初迟迟不离婚只是因为公司在上市,需要稳定,我妈妈一直知道继母和小七的存在,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也有自己在意的情人。”梁逸铭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自己的过去,“继母对我很好,她是真的爱我爸,所以对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也爱屋及乌,视如己出。继母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不待见她们母女,但从来没有要求我一定要接受她们。她教导梁意柒要敬重我,所以梁意柒很小的时候就很粘我。” “但我讨厌她。”梁逸铭直抒胸臆,“因为她很聪明。” 第261章 小人 第261章 小人 梁逸铭地成绩一直都不算太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聪明,不能说笨,只能算是平庸。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梁意柒可以越过三岁的坎,直接跳级来到他身边。父亲本就不怎么留在自己身上地目光一次次因为梁意柒移开,他为梁意柒风光地办生日宴,在宴席上直言不讳这是他宠爱的女儿,任谁都能看出梁意柒的年龄不对,但没有人会和他父亲对着干。 “我已经过了渴求父亲的爱的年纪,但那天,我还是很难过。”梁逸铭歪头,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嘲讽,“我从小到大没被人夸过聪明,别人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长得真漂亮,一看就是我妈生的。” 梁逸铭的母亲是模特,身材好脸也好看,当初和梁逸铭的父亲算是自由恋爱,但两人很快厌倦彼此,但碍于公司上市,不能闹出创始人离婚的消息,两人住在一个别墅里,却像是陌生人。小时候的梁逸铭不懂,还尝试着去挽回这段亲情,结果…… “结果就是如今这样,他们离婚了,我妈去追求真爱,我爸也把自己喜欢的女人迎进了门。”梁逸铭耸肩,“我那时候太天真,觉得继母是破坏我家庭的人,连带着对小七的态度也不好。她越聪明,我越自卑。” 于是后来,上了初中,梁逸铭便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渣男,花花公子。 贺祺然地神情有些微妙:“我不太理解你这种行为的意义。” 梁逸铭耸肩:“我爸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相信女人应该相夫教子,男人应该顶天立地,成就一番事业。。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让步,就是让我继母参与进公司的管理。他觉得小七聪明,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他觉得,只有我,梁家唯一的男丁,才有资格继承梁家,继承他的家业。” 梁逸铭嘲讽地笑了一声:“说不心动是假的,谁会跟钱过不去?他把宠爱给了小七,给了股份也给了不少东西,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公司交给小七。” 贺祺然静静地听着,弄明白了梁逸铭为什么会选择告诉他这些往事。因为祁小姐。他看出了祁小姐对他的态度,知道祁小姐想要他继承家业,所以觉得他们有共同话题。 但贺祺然真的从没有想要继承祁家的任何东西。如果以后有需要,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用祁小姐的人脉,必要时候可以狐假虎威,但对于祁家的一切,他生理性地厌恶。 贺祺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你是既得利者。” 梁逸铭坦荡如初:“对,我是既得利者。不只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还因为他答应过我的母亲,不会让人分走属于我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恨谁,所以很没出息地选择了恨小七。” 贺祺然:“……好没用。” 梁逸铭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是,我很没用。我既舍不得家业,又忍不住去恨。” 贺祺然歪头:“我不做评价。” 贺祺然其实很不耻梁逸铭这种逃避的行为,既幼稚又伤害了无辜的人。 在梁逸铭的描述中,他意识到梁意柒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甚至在面对梁逸铭时姿态很低,但梁逸铭不敢恨他父亲,选择了恨这件事里最无辜的那个。 第262章 付出代价 第262章 付出代价 梁逸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确实是个小人。当初我没担当,也不敢去恨父母,又认得出好坏,知道继母对我也不差,只是满腔愤懑,不知道往哪里发泄,于是选择了最不体面的方式。” 梁逸铭的坦荡源于他前几天和梁意柒见过一面。被养了两三年但依旧面色惨白的少女身形纤细脆弱,隔着一扇窗户坐在他面前,只穿了一套居家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离开。 她对梁逸铭笑:“哥哥……你应该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我本来是不打算见你的,但这段时间恰好是言姐姐的祭日,我突然就想见见故人。” 自幼聪慧的梁意柒怎么可能看不出梁逸铭对自己的排斥呢?只是她原先都假装看不懂罢了。可是经历过了旁人的霸凌和排挤,心态和精神双重崩溃后,她便不再强求。 “其实我的日子也没有哥哥想象的那么难过。”梁意柒面色平静,“我一直都不太喜欢接触别人,我很感谢段叔叔,让我能够专心致志钻研我喜欢的事物。” 贺祺然打断:“说重点,时间不够,我还要写作业。” 他对别人的故事没什么探究欲,不只是因为时间不够,还因为这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的过去,他不该知道那么多。 梁逸铭被打断也不生气,接着说起了自己的过去:“我过去……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相反,我该做的事也一件都没有做。” 梁逸铭只是变得叛逆,成为别人嘴里的花花公子、渣男,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对梁意柒做什么。他只是讨厌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她。 “但我也没想过帮助她。”梁逸铭说到这里时,面色有些冷淡和疲倦,“她年纪小,聪明,跨了几级之后上了初中,长得乖巧可爱,很容易被人欺负和伤害。我明知道她被伤害,却在她鼓起勇气求我帮忙时,视而不见。” ——梁意柒拉住梁逸铭的衣角的手微微发颤,她绝望地抬起眼看梁逸铭,呜咽着开口:“哥哥,救救我,她们要对我做不好的事。” 被家里人精心保护着的小姑娘没受过太大的伤害,第一次直面这么大的恶意,满心惶恐。 梁逸铭倚着墙,抬起眼看向她身后一群气势汹汹的女生,没有说话。 梁逸铭生得漂亮,在初中部很有名,大家都在传他换女朋友换得勤快,但这个年纪里,这反而是个吸引人的特质。为首的女生略有忌惮地看着梁逸铭,像是在评估他和梁意柒的关系。 女生客气开口,像是在试探:“你是她的哥哥?” 梁逸铭突然笑了:“别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梁意柒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温柔地拂开梁意柒的手,潇洒离去,还不忘拍了拍为首女生的肩膀,散发魅力:“别担心,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梁意柒悲怆的哭声甩在脑后,步履轻盈。 ——时间回到现在。 贺祺然深呼吸:“畜生。” 梁逸铭把贺祺然的话尽数收下:“我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是畜生。后来我对她的伤口视而不见,她也再也没对我求助过。不过最幸运的是,那天……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走之后,宁夏瑶拉着萧温言气势汹汹地去救人了。她那段日子被萧温言护着,她们也只敢小心翼翼找她麻烦,很少再有肢体冲突。” 绝口不提之后被宁夏瑶愤怒地打了一顿,自幼学习跆拳道的萧温言就站在宁夏瑶身边,像是在考虑揍他哪里才能帮宁夏瑶出气。 贺祺然松了一口气。好在梁意柒身体上没被伤害。 梁逸铭接着开口:“但她精神上一直不太好受,所以后来,我还是付出了代价。” 第263章 逻辑谬误 第263章 逻辑谬误 段清扬站在周老师面前,神情淡淡。他再三保证自己下次会好好考试,语文争取拿到三位数的分数。 周老师冷笑:“你连及格都没有,还敢跟我保证有三位数?哪里来的三位数?你下次给我及格都算是谢天谢地了。这么大个人了,其他科目的成绩也还看得过去,就只有语文一塌糊涂,段清扬,你老实告诉老师,你是不是对老师有意见?” 段清扬哪里敢说话,连连说不敢。但周老师显然是不相信的:“真的吗?那你怎么天天上课睡觉?” ……因为语文课真的很适合睡觉。段清扬默默想。 没有上课睡过觉的高中都是不完整的,更何况是最好睡觉的语文课。不止段清扬一个人在语文课上昏昏欲睡……当然,段清扬是直接睡了,其他人会稍微掩饰掩饰,但段清扬嚣张到绝不掩饰,这不就被抓了好几次吗? 段清扬不语,只是一味地望天。周老师絮絮叨叨的,但总归是没有太为难他,又给段清扬布置了背文言文字词翻译的任务,便大方地放段清扬回去了。 段清扬回去的时候这节自习课恰好过半。因为现在的位置在靠门的最后一排,段清扬理所当然地走了后门。结果就发现贺祺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梁逸铭说着什么,脸色越来越冷。许是太过专注,这两人都没发现段清扬。 段清扬歪头,拍了一下背对着自己的梁逸铭的肩膀,语气淡淡:“在聊什么?” 梁逸铭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仰,结果掉下了椅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伴随着全班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的视线,段清扬默默后退两步,撤到了门外。 刚刚走进教室的周老师:“……段清扬!怎么又是你!” 段清扬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老师,掉凳的是梁逸铭,不是我。” 贺祺然在一片混乱之中,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周老师当然注意到了贺祺然自以为高明的小动作,但出于对好学生的偏爱,她并没有揭穿贺祺然,只是训了段清扬几句,便让大家自己做自己的事。 段清扬愤愤不平,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真论起来还是他理亏。 他难得好心地扶起梁逸铭,梁逸铭因为觉得丢脸,摔下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桌下没出来。段清扬再三强调大家已经转过去了,他才在段清扬的搀扶下从桌子下面呲溜一下站了起来。 两人开始窃窃私语,梁逸铭先声夺人:“我没跟贺祺然讲什么,放心,跟你没关系。” 段清扬摸了一下下巴:“那你跟然然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这话把梁逸铭说的一噎。他扯了一下嘴角,看向段清扬的眼神满是不善:“怎么,我不能跟祺哥讲我自己的事吗?小心眼的男人不会受欢迎的。” 段清扬轻描淡写:“没关系,我有一张然然喜欢的脸。” 梁逸铭要吐不吐的时候,段清扬冷不丁开口:“所以是梁意柒的事。” 梁逸铭一怔,却毫不意外段清扬能猜出来。他苦笑一声:“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段清扬的神色平静:“为什么要和然然说这些事。” 梁逸铭满不在意:“背撕开伤口的是我,贺祺然没有半点损失,你别一副我伤害了他的样子,怪吓人的。” 段清扬很不客气:“把你那段恶心人的故事告诉别人,别人也会觉得被伤害了。” 梁逸铭一噎:“我都改邪归正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段清扬摇头:“也就两年。” 梁逸铭嗤笑一声:“你不也一样,少装模作样了。我也不是心血来潮,我只是希望……小七能有更多朋友。” 段清扬无语:“所以你们聊了多少了?” 梁逸铭迟疑着开口:“没有聊太久,只是说到了小七为什么不愿意社交。” 梁意柒因为过去被霸凌的原因,一度极为排斥和别人交流。梁逸铭并不觉得梁意柒一定需要朋友,但萧温言的死给梁意柒的打击很大,宁夏瑶几次三番地劝她都没用,段清扬更不可能帮忙劝梁意柒。梁逸铭不可能强迫贺祺然去找梁意柒聊聊,所以他故意打开这个话匣子,给贺祺然一点暗示。 段清扬知道他的想法,看向梁逸铭的眼神仿佛在看智障:“你凭什么认为梁意柒会愿意见然然。” “因为你喜欢他。”梁逸铭不假思索回答,“所以小七会接受见他。” 梁意柒的思维其实偏向于简单直接的一路。她很少见过弯弯绕绕,被培养在过分温和的环境中,她习惯以最直接的方法来思考。对她来说,愿意帮她脱离苦海,帮助她与父母亲人谈判,换取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的段清扬是好人。所以,在知道曾经帮助过自己,如今还一直好吃好喝供着自己的段清扬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她当然会想见一面。 段清扬冷冷地看着他:“你这个逻辑就是错误的。你说着要为她好,但实际上还是在算计她。” 梁逸铭不否认:“她不是走不出来,她是不肯走出来。” 段清扬皱着眉,不置可否,但没有再与梁逸铭争辩。他只是往桌上一趴,戴上帽子就不理人了。 梁逸铭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64章 听话的好孩子 第264章 听话的好孩子 贺祺然一向是倾听者而非倾诉者。他擅长倾听旁人的烦恼并给出回应,但要他坦荡地说出自己的心理,需要关系足够亲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需要权衡之后,才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 这么久了,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不超过五个人。段清扬就是其中之一。 梁逸铭的故事贺祺然是打算烂在心里的。虽然梁逸铭并没有要求他保密,但贺祺然选择将这件事埋在心里。 但回寝室的路上,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还是选择了和段清扬一起回去。 段清扬睡了一个晚上,打了个哈欠,戴着个帽子就出了门。 今天的风很大,段清扬要面子,每天出门都要在寝室收拾一下自己的头发,这种大风天,他肯定要戴帽子。 贺祺然盯着段清扬的帽子看了好一会,最后伸出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拉了一下段清扬的帽子。 带着帽子的卫衣被贺祺然一扯,段清扬就感受到了。但段清扬只是略有无奈地偏头看了贺祺然一眼,笑嘻嘻地扯着卫衣的带子给贺祺然牵。 贺祺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若无其事地吹了个口哨。 段清扬被他逗笑了:“然然好可爱。” 贺祺然对段清扬时不时眼瞎的夸赞早已免疫。他哦了一声,伸出手牵住了段清扬的卫衣绳,突然恶从胆边生,装模作样道:“牵住了我的小狗。” 没有灯光的路上,贺祺然的话一出,他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贺祺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贺祺然悄悄想要松手,却听见段清扬轻笑一声,反手握住了贺祺然伸出来的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暧昧响起:“汪,我是你的小狗。” 贺祺然:“……别闹。” 看起来淡定的人,实际上灵魂已经出走好一会了。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接话啊啊啊啊啊!!!内心活动从来没有这么活跃的贺祺然在心里抱头惨叫,他停下了脚步,死活不敢往有路灯的地方走,生怕被段清扬看见自己此刻的异样。 段清扬也没揭穿他,他甚至向着另一边走,语气温柔:“走吧,去买点零食,我有点饿了。” 很好地给了贺祺然一个台阶。贺祺然知道段清扬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也就顺坡下驴,一声不吭地跟着段清扬走了一条没什么灯的路。 段清扬的声音不紧不慢:“梁逸铭跟我坦白了一些事。他跟你提起了梁意柒。” 贺祺然有些意外,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去:“对,梁逸铭是说起了他的妹妹,有什么问题吗?” 段清扬唔了一声:“我不太建议然然掺和进这件事。” 贺祺然觉得好笑:“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圣母病吗?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没关系,只是梁逸铭想要倾诉,我就听了一耳朵。” 贺祺然自觉这件事扯不到自己身上。且不说别的,他和梁意柒素昧平生,他对梁逸铭这种自作自受,迟来的道歉也没什么好感,就更不可能为了梁逸铭找上梁意柒了。 段清扬轻笑一声:“我就知道然然很聪明。其实梁逸铭和梁意柒之间比他说的还要复杂一些。我见过梁逸铭的父亲,他性格直爽,但我不太喜欢他。梁意柒受到伤害和他也有点关系,因为他平衡不了子女之间的矛盾,选择了不合适的方法对待子女。在梁意柒受伤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他第一反应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如今的梁夫人拼死拼活护着梁意柒,他就要把梁意柒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贺祺然皱眉,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在昏暗的灯光下,贺祺然的脸色重归平静,他阴沉着脸,显然也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梁意柒求助我的时候,我其实有些犹豫,毕竟我不太喜欢掺和进别人的因果里,只是我妈知道这件事之后,坚持要保护梁意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段清扬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他看起来热情洋溢,只是嘴贱了一些,但实际上,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愿意掺和其中,避而远之的。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 “总之……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段清扬语焉不详,“没好处。”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轻轻地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第265章 主动出击 第265章 主动出击 艺术节的日期早早便定了下来,学生会那头以易舒彧最后拍板结束,定在了五月十五号。 刚好四月底的月考结束将近一个礼拜,本来压力就没有那么大的高一学生得知艺术节只差不到十天,当然是极为兴奋的。 贺祺然昨天晚上被段清扬拉着打游戏,有些疲惫地撑着头假寐,丞星秋站在讲台上将这件事说完便利落地下了讲台,她有些迟疑地看了贺祺然的方向一眼,最后只是咬了咬唇,只是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陈叶黎打了个哈欠,扯了宁夏瑶一把:“看到了吗?” 宁夏瑶:“?看到了什么?” “丞星秋啊。”陈叶黎理所当然地开口,“她看起来好像还没死心。” 宁夏瑶恍然大悟。她们和丞星秋的交流不算多,本来对对方就不算太熟悉,日常的交流也不多,当然不会刻意去观察丞星秋的一举一动。 宁夏瑶迟疑着开口:“那你想要做什么吗?” 陈叶黎哼哼一笑:“不用。毕竟跟我也没太大的关系,让段清扬自己烦恼去吧。说不定还能推动他们的关系。” 看起来是完全把丞星秋当做工具人了。宁夏瑶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丞星秋也没做什么,这件事真说起来和她们也没什么关系。 但宁夏瑶不免有些担心贺祺然。 段清扬才不知道这俩在背后编排些什么,也不知道丞星秋真的打算做些什么。但就算段清扬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对贺祺然的态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眼下更重要的是怎么劝贺祺然接受他的道歉。 段清扬有些苦恼地皱着眉,不太敢看徐义明幽怨的眼神。 徐义明咬牙切齿:“两个小时!祺哥在线两个小时!一把都没跟我一起打游戏!你是个人吗?” 段清扬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你在等然然啊。” 徐义明掐自己的人中:“请苍天辨忠奸。我给祺哥弹了无数个消息,邀他下一把一起,你敢说你不知道?” 段清扬真的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真的吗?可是然然什么都没告诉我。你是在梦里发的消息吗?” 徐义明:“……滚。” 他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脸色瞬间一变,有些不敢看段清扬那副丑恶的嘴脸。 果不其然,段清扬也想到了某种可能,笑得看不见眼睛:“我知道了。” 徐义明牙疼:“我没来找过你。” 回到座位上,陆怀好奇地看过来:“怎么样?是段清扬不准祺哥跟我们一起打游戏吗?” 徐义明冷笑一声:“你的祺哥已经叛变了,保持不了自己的纯洁性了。” 既然段清扬对此毫不知情,还能有什么可能呢?只是贺祺然自己想要和段清扬一起打游戏罢了。徐义明吸吸鼻子,深感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段清扬咧着嘴傻笑了一会,在梁逸铭诡异的眼神里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梁逸铭撇撇嘴,没多说什么。 段清扬还要和贺祺然道歉,没计较梁逸铭显露的嫌弃神情。 倒是梁逸铭主动凑前来,悄悄开口:“我刚刚从张砚墨那边听了个事,关于贺祺然的,你要不要听听。” 段清扬睁开眼看他,神情冰冷:“说。” 梁逸铭啧了一声:“好歹也是燕京太子爷的一手消息,你不要给点报酬什么的?” 段清扬冷笑:“我可以自己去问张砚墨。” 梁逸铭一噎,嘟嘟囔囔:“也就是我心善才会主动告诉你……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的慈善晚宴吗?那天张砚墨不是后面才到吗?” 段清扬当然还有印象。 梁逸铭凑近了点,段清扬却只是离他远了一点:“没必要靠这么近。” 梁逸铭无语:“老子是直男。反正就是张砚墨那天跟着姐姐来的,所以来的有点晚,结果碰到了魏清玟。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主动去找魏清玟说话,甚至聊了好一会,最后还答应给贺祺然带句话。” 段清扬一怔:“她这么傻?” 梁逸铭轻嗤一声:“怎么可能。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逗魏清玟的。她一直没把魏清玟要带给贺祺然的话告诉贺祺然,只是刚刚聊天的时候,罗晓熠套出来的。” 段清扬沉默片刻,开口时重点却没落在魏清玟想说什么上:“让罗晓熠别对张砚墨下手,她背后那几个姐姐都不是吃素的。” 梁逸铭觉得很稀奇:“你怎么知道罗晓熠最近确实有意无意在接近张砚墨?” 段清扬捏了捏眉心:“原来不知道的。他对不重视的人,怎么可能亲自去套话,眼高于顶。” 梁逸铭不置可否,没有参与段清扬对罗晓熠的评价,接着说起了原先的话题:“张砚墨说,魏清玟只让她带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春天到了,我们种下的树应该也长成了。好没逻辑的话,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隐喻。” 梁逸铭一直不蠢,甚至有些过分敏锐。段清扬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会去找魏清玟一趟。” 梁逸铭很是稀奇:“你不是一直没把魏清玟放在眼里,觉得有功夫和魏清玟聊天还不如多写两套物理试卷吗?这回怎么有空去找他了?” 段清扬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原来不去找他,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去找他,证明要跟他做个了断了。” 梁逸铭看着段清扬杀气腾腾的样子,忍不住弱弱举手:“可是跟魏清玟有关系的明明是贺祺然。” 段清扬凝视梁逸铭。梁逸铭默默缩头,但还是不怕死地接着发问:“那你打算怎么跟贺祺然说起这件事?” 段清扬理所当然:“我不打算告诉然然,当天会有人替我拦住然然的。” 梁逸铭目瞪口呆:“……啊??你打算瞒着贺祺然?说好的情侣间不要有秘密呢?以后贺祺然知道这件事,肯定要跟你生气。” 段清扬现在还有一件事要跟贺祺然道歉,颇有一种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无所谓感觉:“只要我能一直瞒着就可以。” 梁逸铭:“……你好ooc。” 段清扬只是笑:“你说是就是。”段清扬本质上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是因为他不缺爱,所以看起来只是欠了点。但实际上,段清扬的掌控欲和段爹一脉相承。 梁逸铭却只是想,贺祺然知道这件事的话,段清扬肯定要出事。 ——一语成谶。 段清扬当天好声好气地哄着贺祺然,又帮忙主动写了几个难题的笔记给贺祺然,这才哄好了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贺祺然。 两天后的体育课上,贺祺然偶遇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学校里的温亦儒。 贺祺然有些懵懂地看着温亦儒,百思不得其解地开口:“你不该来找段清扬吗?” 气质忧郁的男生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微微一笑,开口却很直接:“没有,我没找错人,我就是来找你的。” 宁夏瑶也认得温亦儒。当时陈叶黎正拉着她去小超市里的奶茶店买甜筒,结果陈叶黎脚步一顿,语气严肃:“哇,祺哥对面的男生好像忧郁花美男哦。” 宁夏瑶:“……把你的小说都给我删了。我认得他,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陈叶黎扭扭捏捏地跟着宁夏瑶去了。温亦儒穿着清爽的衬衫,对着宁夏瑶打招呼:“小宁,好久不见。” 宁夏瑶和温亦儒关系一般,敷衍着打了个招呼,满足了陈叶黎看花美男的愿望,就拉着陈叶黎离开了。离开前,她扯了扯嘴角,神色有些玩味。 有意思,段清扬不在,偏偏是温亦儒。宁夏瑶没想明白,但不妨碍她觉得有好戏看。 陈叶黎懵懂:“你怎么笑的这么邪恶?周老师又布置文言文翻译题了?” 宁夏瑶:“……” 第266章 言语交锋 第266章 言语交锋 温亦儒拦住贺祺然的同时,段清扬去找了魏清玟。 靠在栏杆上的少年轻轻瞥来,衣衫被风吹动,清爽又迷人。段清扬不得不承认,魏清玟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 魏清玟是来找吴裴熙的。他虽然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会找上来,但他却也不惧怕段清扬。他只是歪了歪头,有些小动作和段清扬惊人地像。 “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没有贺祺然在的时候,魏清玟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他的好坏都只在贺祺然一人面前展示,对旁人,他更多的是一种不在意。从某种意义上,魏清玟和过去的段清扬很像。 但段清扬从不怀疑,贺祺然从没觉得他和魏清玟像。 段清扬无视五班教室里一些悄悄探头看热闹的同学,他对着魏清玟一向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找个地方聊聊?你不会想在这里和我聊的。” 魏清玟确实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吴裴熙站在魏清玟身边,神色有些紧张。他伸手拉住了魏清玟,低声问了几句话,时不时偷偷看段清扬一眼。但魏清玟一直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像是没有把段清扬放在眼里。 他拍了拍吴裴熙的肩膀,在吴裴熙担忧的眼神中,和段清扬并肩离开。 魏清玟一直很喜欢清爽的颜色,日常都是穿着浅色系的衣服。但段清扬不一样,他没什么偏好,但更喜欢耐脏一些的颜色,虽然周女士总是会给她搭配各种各样的衣服,但段清扬也有自己的理解。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搭了个银色的粗项链,穿了件深色的直筒牛仔裤,手上戴着的手表也是很低调的黑色款,很酷。 段清扬和贺祺然走在一起时,没人意识到他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但和魏清玟走在一起时,段清扬像是刻意展现自己,攻击性十足。 魏清玟若有所思地看了段清扬一眼,轻嗤一声,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两人走在路上,好一会才有人开口。 率先打破这种沉默的是魏清玟:“你打算找我说什么。” 远离人群后,魏清玟就完全地展现了真实的自我,言语恶劣。 但魏清玟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完全没有厌恶段清扬。旁人路过看到,也只会觉得两人关系不错。 段清扬直言不讳:“你好装。” 魏清玟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冷淡了不少:“怎么,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吗?我还以为你会问些有价值的话,比如我为什么会转学过来。” 段清扬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这种心知肚明的话就不用问了吧,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的事,谁也不想知道。” 魏清玟对段清扬的形容没有任何反应。 “我听过比这恶劣得多的话。”魏清玟神情自若,“叫我畜生的也有,叫我杂种的也有,你这种话还算是轻的了,果然是没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大少爷,骂人都不痛不痒。” 段清扬冷笑:“谁要跟你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我只是想问你,你确定要和然然死缠到底吗?” 第267章 过去的事 第267章 过去的事 魏清玟奇怪地看段清扬一眼,神色居然有些高高在上:“真算起来,还是我先认识的小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在缠着小然?这话未免有失偏颇。” 段清扬冷笑:“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段清扬鲜少有这种不客气的时候。他今天找上门来,打的就不是好好说话的主意。 魏清玟倒是对段清扬这副模样接受良好。毕竟段清扬对他的敌意极为明显。魏清玟笑眯眯的:“何必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只是有些分歧罢了,谁都没得到小然的承认和名分,所以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你在我面前也不会高人一等。” 段清扬摇头:“不一样,你是恐怖的想要伤害然然的人,我是光明正大的追求者。” 魏清玟没理会段清扬的挑衅,只是心平气和地陈述一个事实:“小然未必把你的行为和追求联系在一起。” 段清扬一顿,被魏清玟的话噎了一下,心底生出一点抵触和敌意。魏清玟远没有他想象的好对付,他在贺祺然面前刻意为之的以进为退和疯狂,估计也是逢场作戏。 察觉到段清扬抵触的情绪,魏清玟也只是笑笑,不带情绪地评价:“我和你不一样的,你是带着爱意出生的孩子,你生来就高人一等,可我不一样,我经历过的恶意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要是真的被你比下去了,我这些年经历过的事不就白经历了吗?” 魏清玟只是陈述事实。他是魏家如今的掌权人的私生子,虽然掌权人与妻子貌合神离,但闹出私生子这种事还是不太好看。魏清玟从小到大经历过许多恶意,直到他飞速成长起来,被他生理学上的父亲看中,带回了魏家,为了接近祁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魏家权衡之后,认为他和贺祺然会有共同话题,便把他送到了山阳县。 他当然知道段清扬是段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但大少爷真正接触黑暗的机会并不多,真论起来,段清扬对人心的把握并不如他。 “但人总是会被不一样的东西吸引,”魏清玟这么说,“我本以为我和小然会是一样的人,结果他和我不一样。他还有人爱。” 说爱不爱其实没意义,魏清玟从懂事起,就知道爱这个词对他来说完全是没用的东西,权力和金钱,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段清扬沉默地打量着魏清玟,并没有为什么他会和盘托出。 魏清玟也不介意段清扬的审视,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我对你没什么敌意,这是真的。我要是还想要继承魏家,我就不会跟段家的人起冲突。说起来好笑,魏家如今的那几个兄弟姐妹啊,没一个有我有手段。所以啊,家里那些老人总是在告诉我,要是我干的好,就能得到魏家。真好笑,我是什么蠢人吗。这种事啊,肯定轮不到在他们眼中血统低下的我身上。” 段清扬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魏清玟擅长攻心,所以对魏清玟说的话只是听着,并没有往心里去。无论魏家如何,也无论魏清玟的过去如何,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连贺祺然都不会对魏清玟的过去心软,更不用说他。 魏清玟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段清扬。他歪头打量着段清扬,最后抿了抿唇,扬起一个笑来:“我就知道,你对我的话不会有所触动。那换个方式吧,我该告诉你,过去的事吗?” 第268章 天降小贺 第268章 天降小贺 明明是段清扬主动来找魏清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谈话的主动权被掌握在魏清玟手上。 段清扬对魏清玟的任何话都敬谢不敏。他敷衍地摇头,问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你曾经要张砚墨给然然带一句话。” 魏清玟毫不惊讶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更早知道这件事,看来她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像是早就知道张砚墨不会带话给贺祺然,又像是刻意为之。 段清扬一点就通:“所以这句话压根不是带给然然的,而是带给我的,对吗?” 魏清玟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对,你也还不算笨。” 段清扬气笑了。他堂堂年级前十,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个不太笨。 魏清玟像是不想废话,直截了当开口:“我当然知道那天张砚墨过来搭话没安好心,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让她带话,但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帮忙带到,反而有极大的可能告诉你,所以我试了一下。结果……哈,原来确实没放在心上。” 段清扬沉默了一会。坦白来说,他也不太懂张砚墨的脑回路,知道这件事后,段清扬也去找过张砚墨。但张砚墨对此的解释是,她觉得有意思。 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段清扬不纠结。他更关心面前的魏清玟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段清扬意识到今天这一场面并不仅仅是他想和魏清玟聊聊,恐怕对面的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那便没有必要再弯弯绕绕地试探了。 段清扬说:“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想要和我单独聊什么。” 魏清玟歪头:“其实我这次来,本来信心满满,以为我走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撬动他的心。所以我壮志满满,总觉得我和小然很快就会变回亲密无间的样子。” 段清扬皱眉:“你走的时候给他留下了那么大的伤害,还指望他会等你?你果然是个疯子。” 魏清玟笑:“那又怎么样,我没有在他生命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吗?我陪他做过很多事。爬上山看星星,种下第一盆花,送他第一束花,分他一半耳机听歌,一起逃课,一起吃宵夜,无论是离经叛道还是浪漫,我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些事贺祺然也没有故意隐瞒。段清扬知道,在魏清玟的真面目暴露以前,魏清玟陪着他做了很多事,多到让人羡慕。 但段清扬一句话终结了魏清玟脸上自得的笑:“确实,他第一次被孤立也是拜你所赐。” 魏清玟神情微敛,垂眸时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好一会,他轻笑着摇头:“那个啊,是对不听话的孩子的小惩罚罢了。” 段清扬只觉得恶心。 偏偏魏清玟觉得这个话很正常。他睁着琉璃般漂亮的眼睛,像是在蛊惑他:“你看,明明小然这么久都没有接受你,你难道不伤心不难过吗?你难道没有生出过阴暗的想法吗?让他陷落,让他孤立无援,让他倍感无助,在他受伤舔舐伤口时,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难道不好吗?” 段清扬气笑了:“正常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但完全没必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他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然然自己的选择。你是疯子,我跟你没有共同话题。” 魏清玟耸肩,看起来有些遗憾:“是吗?那好吧。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有什么话还是尽早说完的好。” 段清扬:“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魏清玟笑容依旧:“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来那天就说过了,我要在山阳一中停留一年。等到时间到了,作为交换生的我当然会回去。” “你真的能呆满一年吗?”段清扬持怀疑态度,“以祁小姐的性格,她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这个学期结束。” 魏清玟沉默了片刻。他在想什么,段清扬也不知道。好一会,他才略带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对小然做,最开始排斥我的也是你们。如今我在山阳一中也没什么朋友,真算起来,一开始被孤立霸凌的是我才对吧?这个标题怎么样,祁家继承人在校霸凌无辜同学?” 段清扬从他恶劣的表情里看出一点快意。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做错,也觉得自己没给贺祺然带来伤害,所以没有人可以赶他走。 但段清扬只觉得恶心:“你从来没有对过去的事感到抱歉,又怎么敢出现在然然面前?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怕,我会把你赶回去,一定。” 魏清玟还想说什么,身旁突然传来脚步声,几秒后,一道略带无奈的熟悉声音在身侧响起:“这件事,我该自己处理的。” 段清扬诧异地看过去,转角处,温亦儒无奈地耸肩摊手,他身边,是一脸不赞同的贺祺然。 “这件事……该我自己处理的。”贺祺然彬彬有礼,“所以,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吧,魏清玟。” 第269章 对峙之前的故事 第269章 对峙之前的故事 温亦儒来的时候,贺祺然是惊讶的。他不知道温亦儒为什么会回来,也不知道温亦儒为什么会找上他。 但贺祺然还是和温亦儒走了。 学校占地很广,高二的教学楼后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喷泉,平时总是有人在喷泉附近背书。但今天倒是奇怪,喷泉周围没什么人。 温亦儒先开口:“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回味一下高中生活。” 贺祺然:“……”那真是很有生活了,到底谁会怀念高中痛不欲生的学习时光啊! 或许有人会怀念高中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但贺祺然不能理解的是,温亦儒看起来是真的对学习这件事非常追忆。 贺祺然试探着问:“冒昧问一下,你高中时在学校待的时间久吗?是在怀念朋友吗?” 温亦儒摇头:“一年到头没几天,毕竟我可以在家学习。朋友吗?我没几个朋友,都在我身边有什么好怀念的。” 贺祺然:“……那到底是在怀念什么东西。” 温亦儒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这片土地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深爱着这片散发着知识味道的土地。” 贺祺然:……无语,晦气。 于是贺祺然转移了话题:“那往高三那边走走?” 温亦儒摇头。开玩笑,他又不是真的怀念高中的学习时光,卷生卷死的日子谁要再过,只不过是逗逗贺祺然罢了。 温亦儒正色:“我是来找你的。” 贺祺然垂眸,很轻易就猜出了是谁让温亦儒来的:“段清扬让你来的。” 温亦儒眼神游离:“没有,我自己要来的。” 虽然已经提前被录取了,但温亦儒明面上还是山阳一中高三的学生,他有学生证也有校服,甚至宿舍还有他的一间,真想回来也没谁说什么。 但温亦儒这么准确地出现在贺祺然面前,说背后没有段清扬的推波助澜,贺祺然是不相信的。 但贺祺然并没有纠结。他只是包容耐心地说:“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温亦儒唔了一声:“一点小事。你知道的,我喜欢男生。” 贺祺然瞳孔地震。 温亦儒接着说下去:“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男生,不过他貌似也有喜欢的女生。他现在是高三,比我大两岁,其实跟我是一个班的。但是……” 贺祺然紧急叫停:“所以你是来找我倾诉少年心事的?找错人了吧?” 对贺祺然来说,他和温亦儒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们通过段清扬相知,但温亦儒和他的生活范围重叠不多,甚至是毫不相干的。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会通过网络偶尔聊上两句,聊的东西也很浅显,但别的也没有了。 贺祺然和温亦儒都是极有分寸感的人,很少会探究别人的隐私信息。这就导致,两人现在对对方都是极为客气的,在贺祺然心里,他们也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关系啊! 贺祺然一脸呆滞,他悄悄向后退了半步,有些无语望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亦儒也发现自己的话题开始的太过突兀,权衡之后,他决定卖了段清扬。 是的,温亦儒是个不怎么靠谱的朋友,但是因为今天只有他有空,段清扬千求万求,温亦儒才勉强答应不会出卖段清扬。 但温亦儒转手就把段清扬卖了。 “是段清扬让我来的,”温亦儒如是说,“不过我为什么会来,这就不能说了。学校变化好大,我们逛一逛吧,哈哈。” 贺祺然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很久没跟人交流了。” 转移话题这么生硬。 温亦儒:“……哇这个喷泉真大啊!” 贺祺然也不为难他,只是摇了摇头,到底顺着温亦儒,陪着他在学校里走走,甚至还去小超市买了点零嘴。 “要喝奶茶吗?我请你。”贺祺然这么说。 温亦儒是个嗜甜如命的,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拉着贺祺然就进了奶茶店。在他挑选奶茶时,贺祺然冷不丁开口问:“段清扬是要去找谁,所以把我支开吗?” 温亦儒满心满眼都是奶茶,闻言没过脑子直接开口:“对啊,他去找别人了,不知道叫什么,说是要去找他麻烦。” 贺祺然一顿。 温亦儒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干笑一声,再次开口时有些小心翼翼:“那个,也不一定跟你有关系啊。” 贺祺然笑笑:“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和我有关系。是去找魏清玟了,对吧?” 温亦儒:“……”惊恐了。 温亦儒嘴硬:“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这件事,我只知道他要去找人,是找谁他一点都没告诉我。” 贺祺然轻笑,没再追问,转而给温亦儒推荐了一款偏甜的奶茶。他没喝过,但宁夏瑶喝过,她说甜得刚刚好。 于是温亦儒就点了那杯奶茶。他胆战心惊,自觉肯定要搞砸段清扬交给自己的活。 ——但好在温亦儒本来就是冲着搞砸来的。深藏功与名的温亦儒吸了一口奶茶,压了压惊后思索着,该怎么给段清扬打助攻。他自己追不到人,所以见不得有情人拉扯。 于是温亦儒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开口问:“你和段清扬还没有在一起吗?” 贺祺然失笑,对关系不亲近的人,他总是疏离,也很少生气。 他只是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和段清扬在一起。” 温亦儒歪头,像是有些奇怪:“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眼里还有旁人吗?这分明就是热恋期的表现。” 贺祺然不欲多说:“是我个人的问题。” 温亦儒点头,犀利指出问题:“是时间不对吗?” 贺祺然哑然。 温亦儒点头:“看来我猜对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祝福他。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段清扬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过去,无论男女都入不了他的眼。我知道段清扬的祖父是燕京那头有头有脸的人物,段清扬是他最疼爱的孙子,过去不少人想要和他联姻,男男女女都有,但他一个都看不上。他虽然讨厌段叔叔,但有些地方还是和段叔叔很像,比如专情。段叔叔当年对周阿姨是一见钟情,周阿姨一开始拒绝他很多次,段叔叔足足追了周阿姨三四年,周阿姨才松了口。所以,你不用担心段清扬会变心。交给时间吧,他一直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等得起,等你有勇气向前走了,他还会在的。” 贺祺然讶然于温亦儒的笃定。他受过太多伤害,所以不相信人心,但段清扬已经把一颗真心捧给他了,贺祺然怎么可能不动容? 但仔细想来,他胆小不勇敢,可是段清扬从来没说过什么。他只是温柔地站在原地等他,像是把这辈子的耐心都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贺祺然垂眸,压抑住微微泛酸的欲望。他像是好奇,问温亦儒:“我一直很好奇,段清扬为什么那么讨厌段叔叔。” 温亦儒:“啊,这不是什么难懂的事。段清扬跟你说过宁学姐的事吧?当初宁学姐的事,他主张一直追究下去,但段叔叔是个商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却没办法像对段清扬一样耐心地对待宁学姐,在了解详情之前,他甚至说过些过分的话,被周阿姨打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在此之前,段叔叔还悄悄做了些不太好的事,被捅到了段清扬和周阿姨面前,从那以后,段叔叔就不受段清扬待见了。”温亦儒没说的是,这些一笔带过的故事里,满是血腥和痛苦。 贺祺然抿唇,嗯了一声后便沉默了下来。 温亦儒补充:“段叔叔有在不断赎罪,但效果不大就是了。” 贺祺然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找段清扬。” 温亦儒哦了一声,没有阻止他,但还是在不断追问:“所以小贺同学,你对段清扬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他有机会不?你可以吊着他的,他最擅长被吊了,你勾勾手指他就上来了,把他当做小狗就好了。” 贺祺然:“……你果然是段清扬的亲朋友。” 温亦儒嘿嘿一笑:“低调低调。” 温亦儒插科打诨,他本性其实就比较活泼,能跟段清扬玩在一起的,哪里能是什么安静的人。 温亦儒只是想给贺祺然下一些暗示,也不指望贺祺然给什么回应。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后,贺祺然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似的,冷静开口:“如果……如果我能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我一定会回应他的感情。” 温亦儒大喜:“原来他真的不是单相思!” 贺祺然:“……原来你这么不信任他吗?” 第27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第270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时间回到现在。 贺祺然的身后站着畏畏缩缩的温亦儒,他不敢看段清扬的神情,假装自己不存在。他一开始在贺祺然面前卖段清扬卖的有多快乐,现在看到段清扬就有多心虚。但好在贺祺然的出现惊呆了段清扬,导致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谁知道贺祺然居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这两人?温亦儒叹为观止。 从最初的惊愕中回神,段清扬横了温亦儒一眼,打算秋后算账。眼下更重要的是贺祺然。 但还没等段清扬说什么,贺祺然便不容置疑地开口:“我想和魏清玟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段清扬哑然。他苦笑一声,语气有些失落和苦涩:“……嗯,你知道的然然,我永远舍不得拒绝你。” 贺祺然:“……别一副苦情剧男主的样子,你诓骗我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我聊完之后,呵呵,就轮到你了。” 段清扬:……完了。 段清扬如丧考妣,他拉着跃跃欲试的温亦儒离开了。 在贺祺然看不到的地方,段清扬停了下来,冷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贺祺然。这个距离刚刚好,贺祺然看不见他,他也听不见贺祺然在说什么,给足了隐私感。 温亦儒并不害怕段清扬秋后算账。他摩挲着下巴,问出了这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早知道我骗不过他吧?” 段清扬避而不答:“你太啰嗦了,不是要去找你喜欢的小白脸?” 温亦儒其实没跟贺祺然说真话,他半真半假地说了些少年心事,其实他和“暗恋”的男生早就已经互相喜欢,并且约定毕业后就在一起。 温亦儒一脸羞涩:“讨厌啦,他才不是什么小白脸。他说过的,等到高考结束他就来娶我。” 段清扬作势要吐:“你确定原话是这样的?” 温亦儒一脸不赞同:“你就是没有一点情趣,怪不得得不到我们可爱的小贺的心。” 段清扬斜他一眼:“你最好趁着我心情好的时候,快点离开。” 温亦儒不怕他,他有恃无恐地笑了笑,眼神也落在了贺祺然身上:“你现在好像一个偷窥狂。” 段清扬不置可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我没心情和你纠缠。” 温亦儒打量着段清扬,嘴角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的段小少爷,原来也会患得患失,也会害怕啊,我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让你产生这种情绪了。” 段清扬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骄傲耀眼,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足够吸引人的视线,但他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当然,那是在遇见贺祺然之前的事了。所以温亦儒才会这么幸灾乐祸,他说:“完蛋啦,你坠入爱河啦。” 段清扬一顿,看向温亦儒的眼神有些危险:“把你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清理掉。” 很少有人知道,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温亦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段清扬一直很怀疑,要是温亦儒的小白脸最后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在毕业之后就和温亦儒在一起,温亦儒肯定会做出一件惊世骇俗的事让那个小白脸后悔。 就像现在,段清扬毫不怀疑温亦儒打算做什么。在段清扬警告的眼神中,温亦儒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歇了心思。 他哼了一声:“我去找我的亲爱的了,你就接着当阴湿男鬼吧。” 段清扬没理会温亦儒的阴阳怪气。有一点温亦儒说的对,他确实在患得患失,所以才会悄悄在这里看着贺祺然。但又顾忌着贺祺然的心情,什么都不敢听到。 段清扬苦笑,自己还真是变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 魏清玟笑着提醒贺祺然:“看起来他并不相信你,居然还在偷偷监视你,小然,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 贺祺然平静开口:“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和你不一样。” 魏清玟原先也很喜欢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美其名曰这是对朋友的关心,却绝口不提自己对和贺祺然走得近的人做了什么。段清扬不一样。他只是自己隐忍,却没有对任何人动手。 “况且只是针对你的行为,怎么不能忍受呢?”贺祺然笑盈盈,“我还记得当年你带着所有人一起孤立我的样子,丑陋又不堪。” 贺祺然从来都不是软柿子。他过去在被魏清玟联合其他人一起孤立时,他第一时间不是忍气吞声,而是揍魏清玟一顿。虽然后来遭受了更加严重的孤立,但贺祺然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只觉得当初自己揍轻了。 时间会美化记忆里的人,在魏清玟记忆里的贺祺然就是温柔得像是月光一般可望不可得的存在,可是贺祺然不觉得自己是月光。 “祁小姐问我,要不要她出手处置你,”贺祺然的声音慢条斯理,“可是我却记得你是她默许出现在我身边的,所以我不信任她了。” 他轻描淡写便掀翻了祁小姐一直隐藏的真相。其实贺祺然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从来没有向祁小姐提起。一是没有证据,二是他早就对祁小姐心灰意冷,倒也不差这么一件。 “我看起来很蠢吗?”像是琉璃般精致易碎的少年轻轻一笑,眉眼间肆虐着暴怒之意,“居然要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魏清玟,我说过,你没必要再试探我,也没必要再试探我身边的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硬要说的话,也只能是仇人。” 魏清玟眼神一暗,他想要辩解什么,在贺祺然愈发冰冷的眼神中,节节挫败。 “其实我有想过要怎么收拾你身边的人的,也想过该怎么让小然众叛亲离,最后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都计划得很好,也有绝对的把握,就差实施了,”魏清玟的声音有些酸涩,“可是我最后什么都没做。” 因为贺祺然对他只剩下了厌恶的情感。魏清玟足够自信,他知道对贺祺然来说,自己绝对是特殊的那个。贺祺然不曾喜欢过他,但绝对有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过。但魏清玟太贪心了,他不要和贺祺然做知己,他要和贺祺然做恋人。于是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贺祺然却没有领会到魏清玟的伤春悲秋,或许他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对魏清玟早已没有了同情。 “那么你还打算留下来吗?”贺祺然皱着眉,“你还想要做什么?” 魏清玟苦笑,他落寞的模样,诡异地和段清扬的身形重合:“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远远地看着小然,我过去给小然带来的伤害不能避免,那就静静地看着你,也很不错。” 贺祺然冷着脸:“你在说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刻意模仿段清扬,想要我心软。” 魏清玟垂眸,落寞的表情从脸上消散,他愈发面无表情:“啊……被发现了。” 第271章 烂人真心 第271章 烂人真心 魏清玟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再次看向贺祺然时眼神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微微蹙眉,像是不理解似的发问:“你不喜欢这样吗?” 贺祺然面无表情:“我不喜欢你,跟你什么样都无关。” 魏清玟耸肩,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淡淡:“好吧,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我们还是要面对面聊那些破事。坦白说,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聊。” 贺祺然垂眸,神色晦暗不明:“得了吧。” 在魏清玟面前,贺祺然总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这也是他的真实状态。他不喜欢魏清玟,生理性厌恶,只想和魏清玟斗个你死我活。 但魏清玟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贺祺然的厌恶,他一如既往地带着笑,但很显然,现在的他走在路上,没有人会把他和段清扬弄混。或者说,在交换之前,他就知道段清扬的存在,借助那些简单的小技巧,把一点点相似不断提高,想要借此闹得贺祺然鸡犬不宁。 可是段清扬却出乎意料地沉得住气,险些把魏清玟弄得破防。 魏清玟先问的问题却不一样:“你什么时候意识到我是祁小姐默许出现在你身边的?” 贺祺然只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这不关你的事。” 魏清玟也只是象征性问问,丝毫不怀疑贺祺然不愿意告诉他。 于是他接着进入正题:“满足我一个愿望,在这个学期结束我就会离开。我来……不管你信不信,小然,我这次来,并没有恶意,也不打算伤害你。” 或者说,魏清玟暂时和自己达成了妥协。 魏清玟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气后,再次开口时已经变得有些落寞和失落:“我……确实是抱着坏心思来的。我知道段清扬的存在时,最初以为小然和他关系好,是因为他和我很像。但后来我才意识到,你真的很喜欢他。你会带着他回家,会带着他去见我没见过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嫉妒。所以最初,我确实有刻意在模仿他,妄图以此让他以为自己才是赝品。” 贺祺然沉默地听着,没有开口答应魏清玟的请求,像是在权衡。 但唯独没有动容。 魏清玟自嘲一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后来……我来到山阳一中后,眼睁睁看着你和他越来越亲近,超过了原先和我的关系,我当然生气,也当然想要做些什么,可是我总会想起过去你说的话。” …… 很久之前的山阳县县属初中,阳光正好的天台上,眉眼俊秀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壁,躲在没有太阳照射的阴影处,尚未长开的眉眼依旧优越,足够让人想象他未来的英俊。 他无聊地抛着水瓶,翻来覆去的水声吵得心烦,他皱着眉把水瓶一丢,再次眯起眼看太阳,心里盘算着贺祺然什么时候能到。 自上次把贺祺然的书桌丢了之后,贺祺然默不作声地冲上楼,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冲上来给了他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人群爆发尖叫和混乱,大家都手忙脚乱地把贺祺然拉开,贺祺然冷静地收了手,魏清玟虽然是被贺祺然按着打的那个,但谁都看得出来魏清玟没有还手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笑起来,碰了一下被贺祺然揍的那块肌肤,嘶了一声,看向贺祺然的眼神依旧满是兴致盎然:“然然这就受不了了?要把我杀了吗?杀了的话缠着你的疯子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你开心吗?” 贺祺然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徐义明早早便冲上来拦住了贺祺然,他对魏清玟怒目而视,张口便是一段被消音的脏话。 在徐义明的谩骂声中,魏清玟抬起手,制止了身后跃跃欲试的一群小混混。在县属中学,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魏清玟,老师们想管魏清玟也是有心无力。 魏清玟一直是一呼百应的存在,此刻他制止了身后的小混混,也不过是想告诉贺祺然:“然然想解决这个问题吗?那就明天到天台找我吧。” 于是魏清玟就在天台等着了。他有些烦躁地踹了一下石子,心中的烦躁之意不断增长。他知道贺祺然的性格,只要能解决问题,他就不会逃避。 但贺祺然一直不来,魏清玟难得有些没底。 但好在最后贺祺然还是来了。 魏清玟欣喜地迎了上去,欢欢喜喜地问贺祺然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然然,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不会再有人孤立你。”魏清玟的眼睛亮亮的,看出来他真的觉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错。 贺祺然沉默地看着他,久到魏清玟的笑容消失,贺祺然才平静地开口,带着一点沉闷和麻木:“魏清玟,不要再这么叫我了,这是我阿婆给我取的小名。她说,这个小名该告诉想要亲近的人,可是现在我早就不愿意和你再做亲近的朋友了。” 贺祺然面无表情:“你凭什么以为,在你伤害了我,我的朋友之后,我们还有做朋友,还有进一步的机会?你当真以为他们都想要孤立我吗?你自私自利,你不在意别的的感受,所以对一切都无所谓,可是我在意,可是我觉得他们不该经受这样的事。你不会懂,因为你从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心上。魏清玟,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谈论所谓的爱吗?我不懂爱,的确,我讨厌爱,我却知道爱不是这样的。我今天愿意来,是想要和你把事情掰扯清楚的。我确实讨厌你,却远没有到想要你死的地步。我还有美好的未来,这是我答应阿婆的,所以我不会跟你鱼死网破。我还有退路,你真的还有退路吗?你真的知道爱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魏清玟,别让我觉得恶心。” …… 魏清玟从回忆中抽离,他笑着笑着突然就有了想流泪的冲动:“我一直以为我伪装得很好,却没意识到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也没意识到你对我有多包容。所以在回到魏家后,在我领会到你的意思后,我才会这么不甘心,才会觉得你该是我的,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言挑衅段清扬,才会想要取代他,才会产生那些阴暗的想法。” 但那些阴暗的想法在面对贺祺然时全面崩溃。他知道吴裴熙在劝自己,但他没办法回头。他自始至终,要的只是贺祺然的一份关注,已经到了固执到有些疯魔的地步。 原先贺祺然一直是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所以魏清玟才不断走向偏激——虽然贺祺然现在也是这样,但好在他愿意听自己把话说完。 于是魏清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陷入了怪圈,发现自己又变成了贺祺然最讨厌的模样。 他几近哽咽:“可是小然,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因为魏家给的任务。你真的是我可望不可即的天边月光,是我真心实意喜欢的人。” 贺祺然沉默。他已经不再信任魏清玟,所以魏清玟的眼泪和真情在他看来无关紧要。贺祺然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但这份心软只限于自己人。魏清玟很显然不在这个范围里。 但看在过去已经死去的友情,和还没有完全闹掰的吴裴熙的份上,贺祺然还是勉为其难开口:“你的条件是什么。” 魏清玟哑然失笑:“不愧是小然,看来我早就失去了被你心疼的资格了,不是吗?” 贺祺然几次三番被他打断思路,眼神愈发冰冷:“要不然呢?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你不提,我就会忘记你对我做的破事?忘记你对我身边的人做的破事?” 魏清玟的真情实感值得同情,他和朋友们吃过的苦,受过的痛苦和排挤就不值得同情吗?贺祺然只觉得可笑。他只是失去了一份爱情,而我差点失去的却是真真切切的朋友。 见贺祺然态度坚决,魏清玟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也不再强求,只是说了自己的请求:“陪我再去看一趟星星吧。” 贺祺然神色诧异地看着他,魏清玟低头笑了笑,补充道:“……可以带上段清扬一起。” 我想了想,还是不忍心看你难过。 第272章 受害人加一 第272章 受害人加一 这件荒唐的事最后还是定了下来。 贺祺然权衡利弊,觉得去看一次星星也无所谓。 倒是段清扬听到这件事后,神色几经变幻,最后瘪了瘪嘴答应了下来。 贺祺然看了觉得好笑,却不忘替段清扬顺毛:“只是去看星星而已,我又不是没跟你一起看星星。” 那天在旅游度假村,他们在马路上看星星,剖析内心,还碰到了学姐。 段清扬茫然了一瞬,接着想起来了那天,于是笑着点头。 那天的事被两人默契地抛之脑后,他们像是没有意识到魏清玟的转变有多奇怪,贺祺然也像是忘了段清扬派人来支开自己的事,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和魏清玟之间相安无事,倒是丞星秋来找过贺祺然几次,还是没死心地想要邀请贺祺然做些事,都被段清扬挡了回去。 丞星秋:……好生气又不能骂人。 一直非常注重自己形象的丞星秋气呼呼地离开了,晚上她突然就收到了贺祺然的好友申请。 贺祺然很少主动加别人好友,与过去的经历有关,也和他本身的性格有关。丞星秋不远不近地看着贺祺然和朋友们嬉笑打闹,也曾鼓起勇气想要加入他们,只是……她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还被陈叶黎发现了。 一直好脾气的女生第一次冷了脸,她上下打量着丞星秋,在丞星秋忐忑的目光中,最后什么狠话也没说。 她只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了,反正他们也还没有在一起。” 那时候的丞星秋没有听懂,但在此刻,通过了贺祺然的好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贺祺然的消息很是醒目:“段清扬今天说话很不客气,但他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丞星秋突然意识到了陈叶黎那天的言下之意。 她捏紧了手机,呼吸有些急促。她坐在床榻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最初的欣喜已经尽数消散,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眉眼间有失落和不甘,但最后,丞星秋在床上一滴滴落下泪来。她本就有些泪失禁体质,要不然也总是被班上调皮的男生气到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着手,深呼吸,打出了一行字:“……是我想象的意思吗?” 对面的贺祺然像是有些不解,几分钟后也只是发来一句:“什么意思?” 丞星秋苦笑一声:“你没有意识到吗,你对段清扬有多维护。甚至为了他来加我的好友,专门解释一句。”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贺祺然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忍不住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段清扬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天气热了之后他在寝室洗完澡后,总是会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瘦紧实的身体。 嗯,真的有腹肌。贺祺然收回眼神,在段清扬略微不解的眼神中,他同手同脚地把手机拿到了手上,对着段清扬说:“我去徐义明寝室一趟。” 在浴室凹了半天造型但是完全没有起作用的段清扬:…… 段清扬微笑:“嗯好,我帮然然看看题目,回来帮你讲。” 贺祺然堪称落荒而逃。 知道这件事的徐义明:“……好没出息啊祺哥。” 贺祺然冷笑一声:“滚。” 陆怀嘲笑他:“都说了你没有段清扬的好待遇了,还要作死。” 徐义明龇牙咧嘴上去揍他。 贺祺然扶额,转了一会手机后,还是决定打开看看丞星秋又发了什么消息。 丞星秋像是很生气,发问也是一条接着一条:“为什么不回话呢?是被戳中了心事吗?我只是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呢?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和段清扬之间清清白白,今天为他道歉只是一时冲动吧?” 贺祺然哑然,不明白丞星秋的怒气为什么这么大。 徐义明凑前来看,贺祺然也不避着他,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徐义明看完之后,啧了一声:“明显是粉转黑啊祺哥,你的魅力不减。” 贺祺然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丞星秋她……” 徐义明笑眯眯的:“诶,我什么都没说啊,意会意会。” 贺祺然叹气。他只是觉得段清扬今天莫名其妙怼人,对丞星秋来说不够尊重,所以才加了丞星秋的好友。 贺祺然对着面前的手机沉思。 第273章 乐子人发力 第273章 乐子人发力 丞星秋真的很愤怒。 但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愤怒。明明贺祺然从来没有给过回应,明明她也小心地没有暴露自己的心思。 悲从中来,丞星秋噌地一下拉开床帘,气呼呼地冲下来,在室友们直愣愣的眼神中,冲向了陈叶黎的寝室。 陈叶黎:“……找我有什么用,我陪你去男生宿舍楼下找贺祺然吗?” 丞星秋和陈叶黎不太对付。倒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气场不合。她们之间的交流不算多,陈叶黎自认为还没有到可以和丞星秋推心置腹的程度。 丞星秋被她的话说的一噎,却还是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叶黎淡淡地拉着丞星秋去了楼梯间,抱着胸看向丞星秋时眼神里满是不耐:“你真的听得进去吗?就是知道了这件事,你真的会放弃吗?不如让你撞一撞南墙,回头也不算晚。” 陈叶黎当然知道丞星秋没戏,但她也不会刻意落井下石。当初她什么也没说,是知道少女的心动其实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劝了也没用。她最初乐子人心态时,是抱着希望丞星秋能促进贺祺然和段清扬的感情的心态,所以没插手。 后来深思熟虑后依旧没动静,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劝了也没用。 但这些心路历程是没必要告诉丞星秋的,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丞星秋沉思的模样,微微一笑:“况且,那真的是喜欢吗?” 陈叶黎其实不信爱情。她经历的事比贺祺然还要恶劣,她看到父亲出轨母亲的秘书,被净身出户,姑姑对她百般宠溺其实也是抱着赎罪的念头。 秘书为父亲生下一个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妹妹,母亲愈发疯魔,不准她落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后,将她送到了严苛无比的女校,要她全力以赴。她厌恶男性,却也对女性无感,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子人,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厌恶感情,也比谁都要脆弱敏感。 丞星秋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陈叶黎的问题很好笑:“我的感情不是爱,那段清扬对贺祺然的感情就是爱?” “我也不觉得那是爱。”陈叶黎歪头,语气冰凉,“我只是喜欢磕cp而已,又不是真的渴望看到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这个词对我,对你,对他们来说都太早了。” 丞星秋:“你是不是有病。” 陈叶黎不置可否:“或许是吧。不过我提醒过你了,没必要再因为这种事找我的麻烦。我只给你一个建议,为什么不尝试着去试试真正了解贺祺然,而不是喜欢上那个当初救你于尴尬之中的剪影?” 丞星秋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那时候对贺祺然有了好感。” 陈叶黎:“……这是什么难猜的事情吗?” …… “丞星秋把小黎找出去了,目测是因为贺祺然的事。” 收到宁夏瑶发来的消息时,段清扬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他垂眸看着这一行简短的字,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真有意思。段清扬漫不经心地想。 段清扬从来没有把丞星秋放在眼里。贺祺然对女生的尊重刻在骨子里,这也就导致他对女生都有些过分疏离,除了关系好的那几个女生,他对女生说话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十足十的温柔假象。 但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冰山为自己消融,只觉得他有风度。偏偏有人分不清这种温柔和礼貌,真是好玩。 说归说,段清扬可没有半点把贺祺然让出去的想法。他只想要贺祺然为自己动容,虽不至于像红眼霸总似的把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但还是有种被人觊觎的不悦。 段清扬转着手机,草草回了一句知道了。 宁夏瑶那头秒回:“你有没有办法让小黎对祺哥开口,说自己的事。她上次没有跟我说全。” 段清扬挑眉,打字回应:“陈叶黎答应了吗?” 那边沉默了良久,才回了一句知道了。段清扬笑了笑,知道宁夏瑶明白了自己犯了误区的地方,便收起了手机。 …… 贺祺然懵懵懂懂地把手机交给了徐义明,眼看着徐义明啧啧两句,什么也没发就把手机交给了贺祺然:“对面应该也换人了,没必要再聊了,她只是一时不甘心,觉得心中的完美男神破碎了而已,应该……应该是陈叶黎或者宁夏瑶劝住了她。不过祺哥,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贺祺然接过手机,对面的女生刚刚又发了一条消息,彬彬有礼,和平常的丞星秋没什么两样:“不好意思,是我想差了,打扰到你了。我接受你的道歉,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段清扬要是真的有悔改的意思,不如他亲自和我说一句对不起。” 贺祺然不懂:“小心什么?” 徐义明摸下巴:“要是看起来不饶人但心地善良的宁夏瑶劝的人,倒是不用担心,如果是乐子人陈叶黎,那估计有点完蛋。” 第274章 证明悖论 第274章 证明悖论 贺祺然对徐义明的形容无话可说。贺祺然有心为陈叶黎说句话,但几次开口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好像徐义明也没什么问题。对陈叶黎的本性有了不少了解的贺祺然居然没办法反驳徐义明。 徐义明哼哼一笑:“反正明天就知道了,陈叶黎这家伙很少有长远的计划。” 贺祺然一时无言:“你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徐义明理所当然开口:“骂她。” 贺祺然闭麦。 等到贺祺然回到寝室时,段清扬靠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贺祺然没由得感到一阵心虚,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做什么。 支棱起来的贺祺然轻咳一声,问段清扬:“你在干嘛。” 段清扬回过神,对着贺祺然扬起一个依旧温柔的笑:“然然想听陈叶黎的故事吗?” 贺祺然:“……这是什么讲故事大会吗?怎么我们一个比一个悲惨。” 段清扬摆摆手:“我不悲惨。” 贺祺然:“……好了可以了。” 但贺祺然确实不想听别人的故事。他说:“等陈叶黎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她当然会说。” 段清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吗,那然然可以期待一下。” …… 第二天,陈叶黎捧着平板面无表情地坐在贺祺然面前时,贺祺然瞳孔地震,莫名其妙就想起了段清扬昨天晚上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咽了咽口水,妄图装傻充愣:“有什么事吗?” 陈叶黎满脸冷漠倦怠:“说件事。跟我母亲有关。” 贺祺然两眼一黑,却还是开始听陈叶黎的话。 ——非常乖巧。 陈叶黎撑着头,也不管在贺祺然身边埋在桌子上睡觉的段清扬,直接开口阐述:“我妈想要借祁小姐的手做些事,可能会找上你。祺哥不用理她,我跟她关系一般。” 陈叶黎笑了笑:“对了,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小我几个月。她大概率也会收到和你打好交道的命令。她叫陈浅忆,跟我长得不太像。她漂亮且多才多艺,但对我没什么恶意,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 陈叶黎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淡淡,像是浑然不在意。贺祺然却注意到她不断发颤的手,一时间无言。 他没有深究陈叶黎有一个小自己几个月的妹妹意味着什么,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语气温柔:“艺术节马上开始了,没必要因为这些事烦恼。我记得正式表演结束后会有最受欢迎的节目投票,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拿奖项吗?” 陈叶黎收到了贺祺然的宽慰,眼神依旧平静:“嗯,我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更重要。” 贺祺然痛苦合眼,眼看着避无可避,心一横接着听下去。 陈叶黎斟酌着用词:“我和祺哥差不多,也算是单亲家庭。” 贺祺然微笑:“其实我觉得我不算单亲家庭。”哪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像贺祺然这样,父亲那边也不亲近,母亲那边的关系也很僵。但贺祺然被贺阿婆养大,自然也算是承认了贺胥那边的亲戚,陈叶黎的说法也没什么毛病。 陈叶黎笑笑:“嗯,没关系。我的父亲在我母亲还怀着我的时候出轨了母亲的秘书。秘书闹到母亲面前,母亲很快和父亲干脆利落地离婚,因为父亲是过错方,还借此得到了不少好处,壮大了黎昭科技。因为父亲的婚内出轨,小姑姑很愧疚,所以对我和母亲都很好,大概是抱着替哥哥赎罪的念头?可惜我一开始就不需要。秘书不仅仅是秘书,还是母亲曾经最好的朋友。于是她经受双重打击,生我时差点没了半条命。她不喜欢我,因为我不如她希望的那样完美。她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觉得我应该要事事比陈浅忆优秀,但我确实不聪明,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我小时候甚至做过好多次亲子鉴定,母亲确定我确实是她的女儿,还很失望。” 陈叶黎说着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分外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些过往,但贺祺然注意到她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显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贺祺然叹气,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陈叶黎确实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她偏科严重,为了一门功课努力到凌晨但付出和结果依旧不成正比。宁夏瑶几次三番找上贺祺然和段清扬,希望他们能帮忙让陈叶黎放松一些。但段清扬拒绝了。 他说:“这是心病,你不知道吗?没用的,除了她自己,谁都救不了。” 陈叶黎波澜不惊的声音还在阐述自己的过去:“原先还没什么,初中时我和陈浅忆之间的差距不大,到了高中她选择了文科后,我和她本来没有比较的空间了,但母亲总是有各种方法证明,我比陈浅忆差。” 第275章 缘妙不可言 第275章 缘妙不可言 证明谁比谁差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贺祺然无言以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安慰陈叶黎。 但旋即,陈叶黎轻轻一笑:“陈浅忆和我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她知道自己的出生并不算光彩,很少到我面前讨嫌。爷爷也总是站在我这边,母亲在爷爷面前会收敛很多,不会把我和陈浅忆比较,因为她尊敬爷爷,知道爷爷不喜欢陈浅忆。” 陈家在山阳市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陈家老爷子早些年做食品加工起家,算是白手起家的典范,还上过本地的报纸。陈家创立的企业在山阳市是有名的慈善企业,陈老爷子以这个名号为荣,多次教育儿女要要清白做人。 结果陈父婚内出轨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是陈氏企业第二次上报纸,却是因为总经理的婚姻问题,气得身体硬朗的陈老爷子抄起拐杖就往陈父身上砸,还亲自上门给巫昭秋道歉,对陈父后来新娶的夫人总是没有好脸色,甚至公开说过不会把企业交给陈父和夫人,父子俩一度闹得很僵。陈老夫人劝了又劝,最后闭口不谈。 连带着对陈浅忆,陈老爷子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一生正直,却在儿女上落得一身债。 贺祺然垂眸,沉吟片刻后,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爷爷是陈实义老先生吗?” 陈叶黎歪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后点了点头。 贺祺然眉眼温和了下来:“原来我们之间这么早就有了缘分。” 闭眼装睡的段清扬:“……”好怪,让我再听一遍。 陈叶黎笑了,她眨了眨眼,示意贺祺然看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像个煎饼似的段清扬,捂着嘴嘲笑段清扬小心眼。 贺祺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里好像有些错误,顺着陈叶黎的眼神望向自己身边的段清扬,眼角微微抽搐,略有无奈地轻轻敲了一下段清扬的后脑勺,语气却很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很早之前见过陈老先生,却也不知道他是陈叶黎的爷爷。” 陈叶黎兴致勃勃地看着贺祺然。 贺祺然很快为陈叶黎解答:“是我初中时,陈老先生到我的初中颁奖。他祖籍是山阳县,在山阳县属中学设立的奖学金,那年我是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 贺祺然在遇见魏清玟之前一直是个很优秀的少年,在遇见魏清玟之后……不提也罢。 陈叶黎恍然大悟:“是这样啊。不过祺哥,我们还有更多的缘分。” 段清扬:“……”没完了是吧。 段清扬“醒”了过来。他黑着脸看向陈叶黎,语气阴森森的:“我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 陈叶黎耸肩,根本不怕他。她对贺祺然暧昧一笑,贺祺然在胸前比了个叉,默默开口:“男孩子要自爱,这是你说的。” 陈叶黎:“……嘶。” 这话还真是她说的。某个风平浪静的白天,眼看着丞星秋还想招惹贺祺然,但贺祺然拒绝后,陈叶黎坐到贺祺然身边,认真开口:“男孩子要自爱。” 被回旋镖扎到的陈叶黎丝毫不慌。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知道吗?我小姑姑和祁小姐是大学同学。” 贺祺然眨眨眼,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第276章 真实的痛苦 第276章 真实的痛苦 祁玉笙的过往,贺祺然并不知情。他对父母之间的感情都不算了解,贺阿婆只觉得提起这两人都晦气,当然不会向他阐述两人的故事。 祁玉笙和贺胥也对过去避而不谈,祁玉笙倒是想把自己的人脉都介绍给贺祺然,为他铺路,但都被贺祺然拒绝了。 此刻,听到陈叶黎说起陈珂是祁玉笙的大学同学,他难得心血来潮有了兴致想听听。 不过陈叶黎也不算清楚:“你可以问问我小姑姑。她只是偶尔跟我提起过祁小姐,但两人不算亲密的朋友。祁小姐大学是不住宿舍的,她骄傲又漂亮,算得上是校花?围在祁小姐身边的人太多了,我小姑姑不算起眼。但据说小姑姑获奖的那部作品有祁小姐的参与,祺哥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我小姑姑。” 贺祺然没接这个话。他笑了笑,问起了另一件事:“所以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来找我说你的过往?” 陈叶黎笑着看向段清扬:“宁宁和我说,她昨天晚上犯了个错误,居然想要让祺哥帮忙开解我。我原谅了她,但还是想和祺哥聊聊。或许在宁宁眼中,我们这种……单亲?单亲家庭的孩子可能会更有话题。” 陈叶黎的眼神很平静,她直视着贺祺然,比贺祺然想象的要通透不少:“可是我知道这不一样。我原先可能会觉得我们有些地方像,可是我参加过那天的慈善宴会后,我就知道,不一样的,我们压根不一样。” 贺祺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时无言,摩挲着手上的笔,干巴巴开解:“可是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不是吗?你可以自然地说出自己的过往,足够证明你比自己想象得要强大。” 陈叶黎却只是摇头:“不,我并不强大。我只是个不算优秀的人,我现在还在憎恨我的父亲,甚至……我经常和母亲闹别扭。上次宴会上,祺哥注意到我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了吗?” 贺祺然有印象。那是个过分优雅的男人,眉眼温和带笑,唇边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温暖笑意,仿佛被他注视都有一股子暖意。 陈叶黎歪头:“那是我母亲浪子回头找到的避风港,可以对她无限包容的男人。他叫莫桑晚,他们是在酒吧遇见的,现在有个四岁的儿子。我母亲在被父亲背叛后,耗了半条命生下我。她被父亲的背叛刺激到,在我十岁之前换过很多个男朋友,能留在她身边的不多,莫桑晚是最后一个,甚至和母亲有了个孩子。他是母亲的秘书,陪着母亲出席各种活动,有他在的地方,母亲总是游刃有余。他对我很好,也怜惜我,在我和母亲争吵时,也会站在中间两头劝,甚至会哄着他的儿子来哄我开心。他是个很好的人,好到我本该讨厌他,但却忍不住对他产生父亲的孺慕。” 莫桑晚是陈叶黎十一岁时出现在巫昭秋身边的。巫昭秋被陈父背叛后便抛弃了曾经那个“贤妻良母”,被世人觉得很适合娶回家的美好形象,一边做女强人,一边出入风月场所,做情场老手。她对陈叶黎要求严苛,但在各种地方都没有亏待过她。巫昭秋换过很多个男朋友,其中有一个巫昭秋很喜欢,样貌脾气都很合她口味,跟着她许久,但他伤害过陈叶黎,于是被巫昭秋毫不犹豫分了手,甚至还被巫昭秋狠狠收拾了一通,帮陈叶黎出气。 甚至她愿意接受莫桑晚,是因为陈叶黎说觉得莫桑晚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父爱是什么样的。 陈叶黎说到这里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所以你说,她不爱我吗?那也未必。她愿意为我让步,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甚至黎昭科技的股份都有我一份,她到现在都没有和莫桑晚结婚,也没有领证,就算生了弟弟,她也承诺弟弟在她心中的地位绝对越不过我。她当真把我当成最爱的孩子,可是她的爱却让我倍感痛苦。” 与爱如影随形的还有痛苦和压迫。巫昭秋本就是个掌控欲十足的人,她讨厌被人比下去,要求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被人比下去,但问题是陈叶黎并不算特别聪明,她从小被巫昭秋逼着学过很多东西,但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巫昭秋明知道她痛苦,却还是不死心,一心想要她比陈浅忆优秀。 陈叶黎低头:“她发疯,我也发疯,我们每次吵架都会动手砸东西,她砸我的手机,我的书我的平板,我就直接砸她喜欢的画和古董花瓶。莫叔叔劝完我妈又劝我,每次都偷偷给我塞新手机和新平板,甚至知道我哪些书最珍贵,会悄悄先帮我藏起来。” “所以啊……我痛苦,但好像又不足够痛苦,甚至有些时候,我都觉得我有些像是在无病呻吟。”陈叶黎有些茫然。 贺祺然的语气罕见地坚定:“不对,这不是无病呻吟。你受了伤,心里难过,这就是痛苦。痛苦是不分大小的,也是不应该被比较的,你感受到的痛苦是真实的,那就不是无病呻吟。” 第277章 试探 第277章 试探 陈叶黎收到了贺祺然的关心,然后拒绝了煽情。 “嗯非常好,但是我要去收作业了。”陈叶黎的语气非常敷衍,“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再跟你说。好了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在贺祺然还没反应过来时,陈叶黎跟一阵风似的吹走了。留下贺祺然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段清扬两人面面相觑。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迷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别管她了,她就是故意的。” 陈叶黎看起来很真诚,但估计这些话是早就对宁夏瑶说过的。除了最后一件事以外,估计只是平静地把自己对宁夏瑶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贺祺然有些不赞同地皱眉:“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陈叶黎的过去。你听到了多少?” 段清扬举起双手,表情无辜:“我冤枉啊,陈叶黎知道我没睡着,她没赶我走,就证明她觉得我能听。然然,别这么小气。” 贺祺然:“……为什么是小气。” 段清扬撑着头,语气温柔:“因为然然对自己的道德水平太苛刻。明明和你无关的事,但一旦牵扯到你在意的人,你的道德水平就会很高。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但然然,我希望你可以轻松一点。我们都是朋友,是开些玩笑并不会绝交的朋友,你在我们面前可以放松些,就算开些过分的玩笑也没关系,不会有人真的生气。” 贺祺然不说话。 他扯着一张纸,抿着唇不说话。他有些泄气,毕竟段清扬说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贺祺然并不觉得自己道德感很强,他只是擅长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所以看起来道德感很强。 但贺祺然知道,段清扬说的并不全对。他才不善良,他也有阴暗的心思。 ——只是他的阴暗心思从来不往身边人身上使而已。 贺祺然纠结了一会,段清扬都看着,也不催他。毕竟性格很难被改变,性格多种多样,没有对错。 一会,贺祺然悄悄凑近段清扬,像是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看得段清扬心头软软。 “……所以我们只是朋友?”贺祺然顶着一张萌萌的表情,恶魔低语,“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段清扬:“……啊???不对!然然!你等会!你知道什么了?” 段清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目瞪口呆地看着贺祺然去找徐义明。 段清扬咬牙切齿,甚至没注意到贺祺然的用词有些古怪。他只记恨着徐义明,想着是不是徐义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才让贺祺然说出这句话。 徐义明:……哥们,又是我吗? ——其实是温亦儒在背后发力。 贺祺然平静地从徐义明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他第一次带手机来教室,还有点小心虚。 徐义明打了个哈欠:“祺哥怎么突然想要带手机来教室了?” 贺祺然敷衍了两句:“有点事要用手机,不用在意,以后估计不会了。” 说着,贺祺然打开手机。 温亦儒的消息非常醒目:“试了吗?有用吗?” 贺祺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好像跑偏了。” 温亦儒:“……” 网线的那一边的温亦儒无语笑了。 第278章 阴暗心思 把时间往回倒,温亦儒找上贺祺然的那天。 温亦儒笑盈盈:“你可以尝试试探一下段清扬,他对你一直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贺祺然垂眸:“这件事不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吗?” 温亦儒上下打量着贺祺然,嘴角挂着兴奋的笑:“原来你真的不是一无所知,那怎么还吊着我的傻兄弟?” 贺祺然揉了揉眉心,他踌躇不前:“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想过吊着他。我该和他说清楚的。” 温亦儒笑容一僵,要是贺祺然真的去拒绝了段清扬,他真的会被段清扬杀了的。 温亦儒知道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存在的问题的,段清扬模糊提起过,贺祺然是因为一些过去的破事没办法正式回应别人的感情,按照温亦儒的想法就是配得感不够。在他的这种症状没有好全之前,温亦儒觉得他所谓的回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温亦儒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对了,你知道段清扬对你们现在的关系的定义吗?” 贺祺然眨眨眼:“不知道,我觉得不重要。” 温亦儒温柔地摇摇头,恢复了他与贺祺然初见时那副过分温柔的模样:“这怎么可能不重要呢?你就不好奇吗?可以试探试探他,就像是不经意提起我们只是朋友吗,这种话。” 贺祺然心中一动,表情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说自己会再考虑。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贺祺然皱着眉,觉得是自己的方法不太对。 他咬了咬唇,有些焦躁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焦躁不安,他依旧没办法回应段清扬的感情,却自私地想要段清扬不后退,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厚道,甚至有些自以为是,可是贺祺然就是不想要段清扬退回去,变回朋友的界限。他执拗又固执,但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告诉段清扬,他只能犹如困兽一般,独自焦急难受。 他想起方才段清扬的话,心想,是他要我变得任性一些的,那就该承担起后果。 ——这些事贺祺然忐忑着,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想着要变得任性,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改变,依旧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看得人心软。他内心的阴暗小心思都小心翼翼地藏好,没让任何人知道。 贺祺然是个隐藏情绪的好手,纵然情绪不高,但他刻意想要掩饰的时候,还是能骗过所有人。段清扬还在为着贺祺然的话晃神,也没能看出贺祺然的不对劲。徐义明倒像是看出来了点什么,但他皱着眉,看了贺祺然一眼,又看了段清扬一眼,眼睛一闭就想装死。 已经收了一个礼拜的作业的陆怀戾气比鬼还重:“说好的一人收一天作业,徐义明你收了几天??今天你再不收作业,我就去告诉老王。” 徐义明捂住眼睛,痛苦哀嚎:“我不要看清楚这些东西啊啊啊啊——” 陆怀:“?你是不是没吃药?” 贺祺然镇定自若地拿起自己的作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段清扬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了贺祺然话里的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宁夏瑶拽到了周老师面前背书。 严肃古板的小老太太推了一下眼镜,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你上次的默写呢?写到哪里去了?” 段清扬痛苦闭眼,有感自己的报应就是周老师。 第279章 苦哈哈的媒人 第279章 苦哈哈的媒人 徐义明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拦住了贺祺然,在贺祺然平静的眼神中,他咬咬牙,像是倍感绝望似的开口:“来吧,祺哥,我们聊聊。” 被小情侣吊打的徐义明一点都不想掺和进暧昧期的小情侣之间,但谁让那对别扭的小情侣里有一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水灵灵白菜呢?本来一点都不愿意掺和进去的徐义明,在自己良心的谴责下,还是心一横找上了贺祺然。 毫不意外,本来靠在桌上补觉的段清扬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冰冷。 徐义明:……好无情无义的人,明明他是想要为他的感情披荆斩棘,但总觉得在段清扬眼里,他徐义明拿的是恶婆婆剧本。 打了个寒颤,徐义明把那些杂念甩出脑袋,看向贺祺然时,发现贺祺然神情自若,显然没有半点吃惊。 徐义明:“……嘶,我的小白菜变黑了。” 贺祺然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跟舒舒姐姐学了这些话?她也总说我是她养大的小白菜。” 徐义明敬谢不敏,趁着大课间,带着贺祺然就往教室外面走。 梁逸铭伸了个懒腰,笑盈盈问:“你不在意吗?” 段清扬耸耸肩:“我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段清扬默默在心里咬起了小手绢,悄悄泪流。 另一边的贺祺然完全不知道段清扬又想了什么,他只是在徐义明的试探下,将自己的阴暗心思全盘托出。 他皱着眉,像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过分的想法。 “他不欠我什么,他本来就该拥有璀璨的人生,他就算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但我就是不想他后退,自私又不肯给出半点回应。”贺祺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如今的样子。 徐义明却不以为意,他的重点落在了别的地方:“你真的,意识到了段清扬对你的感情吗?而不是因为陈叶黎她们的起哄?” 贺祺然沉默半晌,最后点头:“我只是跨不过那道坎,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你知道的……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贺祺然清楚知道自己病了。他没办法回应别人的正向感情,面对友情他都会退缩,是徐义明硬生生把他拉出来的。但那时,徐义明就严肃地告诉他,这是病,他只能帮他一回,但并不能次次都帮他。 贺祺然原先的朋友并不多,他对朋友真情实意,也会在感受到别人的善意后诚惶诚恐,好在,在徐义明的帮助下,他已经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好意。但实际上,就像段清扬指出的那样,他对别人的好意没有抵抗力,所以想要给身边的朋友们展现最完美的自己,看起来轻松,但连玩笑都不多。 但是…… “我对段清扬堪称有恃无恐,”贺祺然依旧迷茫,“我像是个矛盾体,明明胆小如鼠,在面对段清扬时,却有勇气证明他绝对不会对我生气,会接受我所有的样子。” 徐义明翻白眼,忍着把小情侣分居两地的念头,循循善诱:“所以祺哥,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贺祺然笃定:“因为他喜欢我。” 徐义明摇头:“不对,是因为你喜欢他。” 贺祺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后退一步,觉得徐义明是在说胡话。 第280章 看清自己了 第280章 看清自己了 徐义明在找贺祺然之前,其实是经过了谨慎地思考的。且不说他把贺祺然拉出来聊天,是冒着被陆怀抓着打的风险的。 ——他答应了陆怀这次的作业他来发,又花言巧语哄骗陆怀去老王办公室抱着作业回来,但在陆怀回来之前,他就拉着贺祺然出了门。 等会回去肯定会被陆怀暴揍一顿。徐义明看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贺祺然的不解如有实质,让徐义明倍感绝望。 “你不可能没感受到自己对段清扬的不同态度,但是你习惯了不去深究,仿佛自己不去想,事情就没有发生,”徐义明对贺祺然分析时一直是一种直白到尖锐的态度,不管贺祺然是什么表情 徐义明闭了一下眼,接着开口,“我没办法指责你,祺哥,会产生这种情况,我也有责任。” 贺祺然有些难堪地合上眼,疲惫地靠在墙上。 徐义明却只是来为贺祺然指明方向的。他对贺祺然的感情向来是不干涉的态度,如今会站在贺祺然面前,只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贺祺然并不愿意放弃。 于是徐义明直截了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想方设法早点解决魏清玟呢?你明明还害怕他,但却还是愿意为了段清扬鼓起勇气。” 贺祺然张嘴想要说什么,被徐义明飞了一个眼刀:“别说什么你长大了,所以想要直面魏清玟的鬼话,你骨子里的逃避我都看在眼里。” 徐义明一直以贺祺然的爹的身份自居,并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他真的觉得自己为了贺祺然费心费力,就像是任苦任劳的爹,从来没有一句抱怨。 但这话当然只是徐义明内心想想,告诉贺祺然的话他肯定会被揍开花。 但抛开这些玩笑话,徐义明对贺祺然的本性的把握没有任何偏颇。他是个不敢直面别人的好意的胆小鬼,是个倔强地觉得自己不去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产生的胆小鬼。他害怕改变,也害怕关系破裂,所以拒绝再向前走。 眼看着贺祺然在段清扬的鼓励下渐渐缓和了不少,不再惧怕别人的好感,也不再因为害怕花落,所以拒绝种花。这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段清扬对自己,好像有别的心思。 于是先前建立的全部信任都好像被冠上了别有用心的标签,虽然在怀疑段清扬的动机,但在段清扬向他告白之时,贺祺然还是叫停了段清扬的话,面对了自己心跳如鼓的真实感情。 一直很擅长逃避的人不得不被迫正视自己的感情,被迫看到了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模样。他确实惶恐过,但最后,在段清扬先一步退让,退回到朋友的关系后,贺祺然反而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与青春年少时一直纠缠着他的梦魇直面,并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让魏清玟早点离开自己。 真的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吗?倒也未必。贺祺然只是擅长自欺欺人,但不代表他看不清自己。 第281章 前奏 第281章 前奏 贺祺然沉默。他知道徐义明今天找他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贺祺然依旧选择了逃避:“不说这个了,你的作业发完了吗?” 徐义明:“不要逃避话题,你知道的,我心狠手辣,完全不可能让你逃过去的。” 贺祺然脸色不变:“我并没有逃避,而是听见了陆怀在骂人。” 隔着长一段距离,陆怀发自肺腑的怒吼还是精准无误地传达到徐义明耳中,徐义明脸色一变,但在贺祺然运筹帷幄的眼神中,徐义明森森一笑:“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离开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就算回去要被陆怀爆锤一顿,我也要让你把事情解决了。” 贺祺然头疼:“这是我和段清扬之间的事,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他吗?为什么这次反而向着他?” 徐义明嗤笑一声:“谁向着他了,我只是看你难过,想不明白的样子谁看了不迷糊。” 贺祺然黯然不语。他当然知道徐义明是向着他的,但是总是要找理由让徐义明离开的。但徐义明的态度太坚决,贺祺然只能叹气。 “我知道了。”贺祺然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温和无害,“可是徐义明,我没办法做什么。我已经要让魏清玟离开了,我已经累了。” 徐义明静静地打量着他,最后只是摇头:“你并没有和自己和解,也没有和过去和解。你以为魏清玟离开了,事情就会有转机吗?不,你不走出来的话,永远都不会有转机。” 贺祺然抿唇不语。 徐义明总是知道该怎么戳贺祺然肺管子的:“你明知道魏清玟并不是最大的问题,但你依旧选择了最省力的方法,好像魏清玟离开了,事情就会完美地落幕,你就能和过去达成和解。可是贺祺然,这不对。” 徐义明的语气褪去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吊儿郎当,变得平静又有力。他很少像这样平静地叫贺祺然的全名,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虽然刺耳但却总是让人无法反驳。 至少贺祺然这种不擅长打嘴炮的一直说不过这种状态下的徐义明。 贺祺然撇撇嘴,知道徐义明是在劝自己和魏清玟彻底和解——虽然这个和解的方式应该不算和平,但徐义明要的也并非和平的方式。 贺祺然想了想,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并不知道和魏清玟和解之后,我是否有勇气向前走。” 徐义明冷笑:“你居然会想这些。不过这些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先把魏清玟的事情解决了,要是愿意,把你的顾虑完完整整告诉段清扬,你一定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以徐义明对段清扬的理解,等到贺祺然一脸脆弱茫然地把这些话告诉段清扬时,那人肯定会想方设法趁虚而入,要一个名分。 虽然不愿意白菜被人拱,但徐义明将段清扬的所作所为都放在眼里,对他们的未来没什么想法,只是近乎冷酷地想,段清扬很适合用来帮贺祺然走出过去的阴影。他和段清扬非亲非故,在面对这种事时,第一反应也只是希望贺祺然能好起来,至于段清扬,他是死是活和他徐义明有什么关系? 本质上是个冷血的乐子人的徐义明这么想,到底是没有把阴暗的心思灌输给贺祺然,只是不耐烦地把自己眼里的傻白甜送回了教室,迎头就是陆怀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手臂上,一抬头就是陆怀狰狞的脸。 “你还敢回来是吗?”陆怀的笑容狰狞,“给老子死——” 贺祺然若无其事地绕过陆怀,在徐义明绝望的眼神中,平静地坐下来写作业,完全忽视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段清扬。 开玩笑,贺祺然还有一份生物作业没做完,要和段清扬说什么的话,也要等到他把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再说。 段清扬啧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徐义明,有些不爽地低下头准备睡觉。 梁逸铭兴奋地扯了一下贺祺然:“我联系了小柒,小柒愿意见面了。” 贺祺然有些意外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趴在桌上仿佛昏死了过去,于是贺祺然便收回了眼神。 虽然诧异于梁逸铭可以直接联系梁意柒,但贺祺然很识趣地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微微颔首,问:“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贺祺然最后还是答应了见梁意柒一面,以梁意柒的意愿为主,时间也是梁意柒定。 梁逸铭低下头,神色晦暗了一瞬,再抬头时依旧是兴奋的模样:“小柒想来学校看看,她说明天就行。” 贺祺然瞥了一眼段清扬,见他没有反应,便答应了下来 第282章 风波又起 第282章 风波又起 梁意柒进学校时正好贺祺然刚刚吃完晚饭。 非常迅速滑跪,从而获得了陆怀的原谅的徐义明见势不对,拉着陆怀转身就走,留下贺祺然和梁意柒四目相对。 瘦弱到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的小姑娘带着遮阳帽,梁逸铭还给她打着遮阳伞,看起来身体非常虚弱。 梁意柒率先开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于是便移步到了凉亭中。 梁逸铭不远不近地站着,凉亭中只有贺祺然和梁意柒两人。 “我是梁意柒,”很久没有和人相处过的女孩声音有些涩,像是不知道怎么聊天,语气有些僵硬,“你好。” 贺祺然笑容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开口:“你好,我是贺祺然,你是梁逸铭的妹妹对吗?我听他提起过你的,也愿意见你的,不用这么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梁意柒摘下遮阳帽,露出一张稚嫩且苍白的脸,她看起来太瘦了,像是说几句话就会喘气。 她的眼睛是很透彻的琉璃色,但显然有几分呆滞。 “谢谢。”梁意柒小声开口,“我也听段哥哥说起过你,他来看我的时候,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 贺祺然怎么也想不到这里还有段清扬的事,同时也意识到,梁逸铭这个哥哥真的没什么分量。 “谢谢,”贺祺然的语气也很客气,“你也很好。” 梁意柒看了一眼梁逸铭,抿了抿唇,开口时依旧有些僵硬:“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他长高了很多,也对我小心翼翼了很多。我知道他是想让我高兴,害怕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不舒服,所以才想要让我来见你。” 贺祺然平静地听着。其实贺祺然并不觉得梁逸铭这么做是对的。梁意柒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又亲眼看着最信赖的朋友跳楼自杀,就算要让梁意柒见一见人,最该见的也不该是他,应该是宁夏瑶。 但考虑到宁夏瑶在这件事上对梁逸铭也没什么好脸色,考虑到梁逸铭可能是慌不择路,贺祺然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梁意柒有些怕人,并没有长久地和贺祺然对视。夕阳西下,她抬起眼看向落日,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在光下看起来暖洋洋的,但周遭依旧没什么人气。 “段哥哥说的很对,你是个很漂亮的,很温柔的人,”梁意柒露出一个笑容,“见到你很高兴,但是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能聊的。我希望见到你,只是想要看看段哥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所以才会答应哥哥,让他将我的事情告诉你。” 贺祺然从不怀疑梁意柒是个聪明的孩子。在梁逸铭的话语中,梁意柒是个聪明但不通人情世故的孩子,但她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吗?这可不一定。 贺祺然正视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女孩,眼神温柔,但没什么情绪:“谢谢你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你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梁意柒收回了看向落日的眼,对上了贺祺然的眼睛。 “不会了,”梁意柒缓缓笑了起来,脱离了那种机械的非人感,此刻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姑娘,“我已经很久不会做噩梦了。倒是哥哥,你需要从过去里走出来。” 梁意柒笑容里多了一些古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哥哥,你和过去的我一样,被困在了某些特定的时间。需要向你推荐我的心理医生吗?” 贺祺然看着梁意柒脸上的笑,垂眸片刻,像是在仔细思考梁意柒的提议。但最后,贺祺然只是温柔摇头:“你还只是个小孩,不用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该开心快乐地长大。” 梁意柒抿唇,脸上的笑容淡去。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有些骇人。 “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情担心,你还在担心你的哥哥吧?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好,”贺祺然这样说,“就算不能长成很好的大人,也没有关系,毕竟你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很有用的大人。” 梁意柒下意识看了一眼梁逸铭,梁逸铭不明所以,对着梁意柒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 梁意柒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便慢慢漾开:“你真有意思。” 贺祺然耸耸肩,没有接这句话。从见到梁意柒的第一眼,贺祺然就意识到,梁意柒的性格和梁逸铭话里的那个有些懦弱的小女孩有很大的出入,她满身伤痕,攻击性很强,没必要带着怜惜去看她,她不需要。 所以贺祺然还是很疑惑,为什么梁意柒会想要见他,最后只能归于段清扬的影响。 实际上,他现在和段清扬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是要掉不掉的状态了,只是两个人都默契地装着傻,段清扬知道贺祺然不会愿意迈出这一步,所以慢慢地等着,而贺祺然自己,当然还在犹豫。 贺祺然看着梁意柒:“段清扬经常去看你吗?” 梁意柒看他,慢慢摇头:“我们比较常在线上聊天,段哥哥没什么时间来见我,我在乡下的别墅住着。” 贺祺然点头:“辛苦你了。” 梁意柒并不觉得见不到人是件什么痛苦的事,她本来就不适合传统教育,早早完成了义务教育后,梁父为她找了一位在数学领域有极大成就的老教授,见过梁意柒后,老教授答应收梁意柒为弟子,梁父又去和校方拉扯了一番,加上梁意柒自己也争气,年年都能拿到各种奖项,所以严格来说,梁意柒现在是个大学生。 听完了的贺祺然:“……哇哦。”总觉得自己身边都是些天才怎么回事。 梁意柒皱着脸:“所以啊,我其实很担心哥哥考不上大学。” 贺祺然想到了梁逸铭很不稳定的成绩,一时间也沉默了片刻:“……确实要担心一下。” 梁意柒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哥哥,你能帮我救救哥哥吗?” …… 于是贺祺然莫名其妙又多了个监督梁逸铭学习的任务。眼看着梁逸铭欢天喜地地送梁意柒离开,回来时还千谢万谢,谢谢贺祺然让梁意柒脸上多了笑容,贺祺然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 但很快梁逸铭就笑不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梁逸铭上了表白墙和匿名论坛,是好几个女生一同控诉他和另外几个渣男,其中还包括罗晓熠,这件事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甚至,有个女生直接找上了罗晓熠,如今就堵在门口,要罗晓熠出来见她一面。 罗晓熠……罗晓熠当然全程装死了啊。他看过了帖子,关于他的事情都是真的,什么甜言蜜语哄人,但是擅长冷暴力分手,在谈恋爱的期间同时给好几个女生送温暖,当知心朋友啦,都是真的。罗晓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不死心,但还是找不到突破的地方。 罗晓熠痛苦捂脸。 ——天要亡我!!从不反思的渣男这么想。 第283章 逻辑自洽就好 第283章 逻辑自洽就好 段清扬今天照旧带了手机来教室。虽然学校三申五令不准学生带手机,但更多时候学校方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但这种大瓜之下,谁也顾不得学校的规定,悄悄和朋友分享的不在少数。据说表白墙下,瓜主现身说法,字字泣血,控诉罗晓熠在和她恋爱期间怎么冷暴力她,又怎么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和别的女生在操场上散步,给别的女生嘘寒问暖,在她痛经到直不起腰的时候给别的女生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偏偏罗晓熠每每在她想要分手时,总能想方设法哄好她,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为她付出良多。拉扯到最后,他甚至求到她家楼下好几次,只为和她和好。 女生质问他:“你说喜欢我,却在我需要你的时候陪在别人身边,说你不喜欢我,你又在我每次心灰意冷之时出现在我身边,比我还要难过,求我原谅你,我想知道,你真的没有心吗?” 表白墙下刷了好多条评论,吃瓜的乐子人有不少,心疼这个女生的也不在少数,指责罗晓熠的也有很多,认识罗晓熠的朋友给他发消息的也不少,罗晓熠彻彻底底地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人找上了范韵涵,范韵涵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直接带着人找上了罗晓熠。 范韵涵显然没有前面找罗晓熠的那个女生好脾气,她径直走到罗晓熠面前,敲了敲罗晓熠的桌子,言简意赅开口:“出来,你自己惹的桃花,没道理让我帮你解决。” 于是罗晓熠便跟着范韵涵出去了。段清扬转着手机,手抵着额头,扯了一下唇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跟在了罗晓熠身后。 罗晓熠自顾不暇,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段清扬。 贺祺然正好回来,懵懂地被段清扬拉着躲在了转角,段清扬边听着那边说话,还不忘把手机递到贺祺然面前,让贺祺然了解前因后果。 范韵涵一直是个有话直说的性格,她总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就算对面的女生都气愤地看着她,她也若无其事地看着罗晓熠,声音清冷:“这是你该解决的人,不该把我扯进来。” 领头的那个女生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了才找上来的。她就是山阳一中本校的学生,只是和罗晓熠不在一个班,平时见到的时间不多。她是那个不知道罗晓熠有女朋友,被罗晓熠陪着散心的女生,正是春心萌动之时,却听闻这样的噩耗,一时间忍不住落泪。 她看着范韵涵,哽咽开口:“怎么跟你没关系呢?你真的觉得自己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吗?你是他任何软件的置顶,但凡有人说你不好,他都要替你出头,更是为了你和好几个女生冷暴力分手,你真的觉得自己和罗晓熠清清白白吗?” 范韵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冷漠地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嘲讽:“是吗?原来你管这叫爱。是不是在你们心里,我是他的白月光,是害得你们分手的原因之一?醒醒吧,他的本性就是这样,怎么还能怪到我身上?” 范韵涵仰着头,一副极为不屑的模样,她铿锵有力开口:“是我要他陪着我吗?不是,我从没要他主动陪我做过什么,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做过什么,甚至他找我打游戏,一起回家时,我也会拒绝,是他几度表示女朋友不在意,表示他处于没有女朋友的状态,我才肯和他一起。” 段清扬叹为观止,在贺祺然耳边轻轻开口:“这两人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虚伪,一样只怪别人。不过罗晓熠是真的喜欢范韵涵,等着吧,他会把范韵涵的指责一一认下。” 贺祺然并不怀疑段清扬的话,毕竟他亲眼见过罗晓熠和范韵涵的相处状态,不难看出罗晓熠对范韵涵的呵护和爱意。 “那为什么他们久久没有在一起?”贺祺然的疑惑是真实的。 段清扬歪头,语气带笑:“因为范韵涵不想这么早和罗晓熠绑定,她也喜欢罗晓熠,但她并不觉得罗晓熠是个适合她的人,所以罗晓熠……找别的女生练手。” 贺祺然被这种渣男操作惊呆了。他属实没想到,比起梁逸铭,渣中更有渣中手。 其实段清扬也不能理解这俩人的操作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这种操作很迷惑,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反正……罗晓熠要遭报应的。 第284章 逆天发言 范韵涵站在罗晓熠身侧,有些不耐烦地抱着胸,手指轻点着手臂,像是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个女生当然不愿意让她离开。她们之中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范韵涵的存在,但在知道范韵涵的存在后,都觉得很恶心。诚然,是她们心甘情愿被罗晓熠迷惑,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得伤心,被他冷暴力到怀疑自己,但她们之中从来没有人意识到,原来这是一场她和罗晓熠之间的玩笑和赌注。 为首的那个女生刚刚和罗晓熠分手,正是最激动的那个,也是她要把事情捅到普罗大众面前,要罗晓熠还自己一个交代。 女生的声音发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们谈恋爱?就是因为她一句话,你就找别的女生欺骗人家的感情吗?怎么,就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感情,我们这些人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吗?罗晓熠!你说话!” 范韵涵不耐烦:“别说的好像他都是为了我,我确实说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我谈恋爱我会害怕,但是你凭什么觉得他找那么多个女朋友都和我有关?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他找别人谈恋爱,从来没有让他用这种方式锻炼自己。是他自己欺骗你们的感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能不能不要闹到我身上?我还有作业要写,先走了。” 范韵涵只觉得这些人幼稚又可怜,她确实拒绝过罗晓熠,但她只是因为觉得罗晓熠对她的感情不够真挚,现在这个年纪谈山盟海誓,对她来说过于幼稚,所以她和罗晓熠说,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 谁知道罗晓熠怎么理解的?范韵涵扯了扯嘴角,就要离开。为首的女生拉着她,语气倔强:“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但凡对那些女生有尊重,就不会在他和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他做青梅竹马,享受着他对你越界的好意,任由他欺负别的女生。” 范韵涵看着她,脸色很冷淡:“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对你磕头认错吗?你不去指责真正伤害你的人,却一直指责我,你真的觉得我比他还要可恶吗?还是说,你依旧对他余情未了,觉得只要我离开了罗晓熠,他就会跟你在一起?别傻了,蠢货。” 说完,也不管那个女生是什么表情,她回头,推了罗晓熠一把,眉眼间全是厌恶和冷漠:“懦夫。” 范韵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洛小熠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揉了揉眉心,像是极度疲惫。 那个女生和身后的几个女生小声说了几句话,又硬着头皮对上了罗晓熠的视线:“你为什么不说话?” 罗晓熠不想多说。他放下了手,抬起眼时神色冷淡:“你们想要什么?我的道歉吗?需要我给你们磕头认错吗?还是需要我给你们一些物质上的补偿?都可以,无所谓。” 躲在暗处听了全程的贺祺然有些呆滞地扯着段清扬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冲出去给罗晓熠一巴掌。 贺祺然拉着段清扬快步离开,他总觉得再听下去自己的精神会被污染。 贺祺然头脑风暴:“我觉得他们说的话都有问题,他们好像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我没资格评价别人。” 段清扬笑笑:“所以我和罗晓熠虽然是多年的邻居,但没办法和他深交。” 其他的话一概不说。两人默契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教室,混入人海之中。 第285章 时间管理大师 这种默契的无言并不仅仅是对罗晓熠的不好评价,更多的是一种对旁人事务的不插手。 坦白地说,贺祺然和罗晓熠的关系只停留在普通好友,在篮球赛上,他们作为队友上过几次场,罗晓熠也会经常来寝室找段清扬打游戏,段清扬对于罗晓熠和贺祺然正常的交流没有任何阻拦,但贺祺然还是能察觉到段清扬似有若无的排斥。 曾经的百思不得其解在今天都得到了解答。 贺祺然收回眼神,正好踏进教室,就听见徐义明跟个猴一样荡到面前,兴奋地把手机怼到贺祺然面前,语气亢奋:“我就说他跟梁逸铭一样是个渣男!你看!祺哥!我说对了!” 在贺祺然身侧的段清扬默默让开一步,露出身后被挡住的李老师。李老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徐义明手里的手机,眼神意味深长:“你很好。” 徐义明:“……” 徐义明后撤一步就想跑,被李老师大喝一声拉住,最后灰头土脸地将心爱的手机上交。 段清扬毫不客气嘲笑出声,在李老师冷厉的目光中,他默默住嘴。 李老师看向徐义明,沉默片刻语气满是惋惜:“你们平常带手机来教室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时不时还要假装自己是瞎子,但是徐义明,你今天确实有点太过分了啊。” 徐义明沉痛道歉:“所以我什么时候能拿回我的手机。” 李老师:“哈,下辈子吧。” 送走了阴恻恻的李老师,贺祺然熟练顺毛,被莫名其妙不高兴的段清扬扒拉开。 陈叶黎和宁夏瑶也在讨论这件事,宁夏瑶抿着唇,显然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是个这样的人。 段清扬无语:“我没劝过你吗?你还是和原先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本着对宁家父母有个交代的原则,在过去,段清扬总是会在宁夏瑶交友不慎的时候出言提醒,萧温言是这样,罗晓熠也是这样。但偏偏宁夏瑶对自己的眼光总是有着迷之自信,都好几次碰到小人了,却还是不知悔改。 宁夏瑶一哽,反手抱住了陈叶黎,嘴硬道:“至少小黎不是坏人。” 陈叶黎歪头,像是有些不解:“我一直很好奇,宁宁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宁夏瑶瞳孔地震,有预感陈叶黎会说出什么颠覆她三观的话。 她伸手捂住陈叶黎的嘴,语气悲痛:“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贺祺然失笑,他摇了摇头,在陈叶黎无语的眼神中,将陈叶黎的未尽之意转达给宁夏瑶:“她是想说,虽然罗晓熠在感情一事上糊涂,但作为朋友好像没有什么对不起朋友的地方。” 陈叶黎对贺祺然竖起大拇指,但又在段清扬阴恻恻的眼神中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是吗?然然怎么能从陈叶黎的眼神里读懂那么多事情呢?” 贺祺然:“……因为我在表白墙下看到了陈叶黎用账号回复的消息,她就是这个意思,还被喷了好多层。” 宁夏瑶若有所思地收回手,陈叶黎摊摊手,看起来有些无辜:“我可没有说过罗晓熠是好人这种鬼话,我只是觉得给他泼上莫须有的罪名也没必要。他的前女友们闹这么一出,只是想要罗晓熠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道歉而已,说白了还是对罗晓熠怀有希冀。” 陈叶黎愤愤不平:“巴巴爸爸的,我每天在学校里卷生卷死,晚自习结束前写完今天的作业都已经是很优秀了,他怎么还能抽出时间谈好几个女朋友,甚至还有时间和别的女生搞暧昧?凭什么都这样了,他的成绩还排在我前面?这还有天理吗?” 贺祺然不知道陈叶黎的重点居然是这个。他失笑,仔细想了想却笑不出来了。罗晓熠的成绩一向很好,虽然写的一手狗爬字,但奈何他确实厉害。 有些事不说倒还好,陈叶黎这么一说,贺祺然就觉得好酸。 第286章 打起来了 也不是酸罗晓熠有几个女朋友之类的,而是突然想起来罗晓熠名列前茅,远远排在他前面。 想到这里,贺祺然便觉得心闷气短,连带着前面听到的逆天发言,倒是真情实感地恨起了罗晓熠。 段清扬:“……然然,你有点太入戏了。” 贺祺然回神,轻咳一声,接着和陈叶黎聊起了罗晓熠的事:“你觉得罗晓熠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尾?” 陈叶黎歪头,幸灾乐祸:“还能怎么办,别看李老师刚刚那样,我前面去办公室找胡老师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年轻老师都在讨论这件事,李老师也是知道的。但这种事,你知道的,只能让他社会性死亡,但要谈对他在哪个老师心目中的印象会不会受损,我觉得不太可能。” 陈叶黎刻薄又一针见血:“你知道的,我们班在重点班里排在第一,有罗晓熠的一份功劳,只要他依旧成绩优秀,谁也不会说什么。” 宁夏瑶咏叹开口:“虽然他pUA女生,还擅长冷暴力,最喜欢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但他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孩子啊!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 贺祺然打了个寒颤。 宁夏瑶失笑:“事实就是这样。谁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和罗晓熠翻脸,大家会谴责他,但是没有人会真的闹到要跟他翻脸。就像段清扬,他明知道罗晓熠不是好人,但还是自然地和罗晓熠做朋友,还是能和罗晓熠自然地说说笑笑。” 贺祺然下意识反问:“那你呢?” “我?”宁夏瑶弯了弯眼,“我会远离他,然后一点点让他离开我的交际圈。” 贺祺然诧异:“但是梁逸铭……” 听了很久的梁逸铭一激灵,立马开口反驳:“我跟罗晓熠不一样,我每次都只谈一个,而且都是跟上一个分手得干干净净之后才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我在谈恋爱期间也洁身自好,我跟罗晓熠完全不一样啊!” 罗晓熠迈进教室的脚步一顿,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只留下梁逸铭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段清扬啧了一声,语气平静:“散了吧,这种事……背着正主聊聊就好了,没必要闹到正主面前。” 罗晓熠前面听得七七八八,都没什么感觉,却被段清扬一句话激起了火气。他压抑着怒气看了段清扬一眼,却见段清扬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罗晓熠咬紧牙关,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段清扬。这件事说大也不大,左右是罗晓熠的私事,只要那几个女生原谅他,事情就不至于闹得太难看,但段清扬这个表情,却像是在明晃晃地嘲弄着他,像是在说,我全都知道了。 罗晓熠最终还是没压抑住怒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段清扬面前打了他一拳,又推了他一把。 段清扬被他推得踉跄,碰了一下被罗晓熠揍得青了一块的嘴角,在贺祺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果断出拳打在了罗晓熠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破空的声音。 两人就在教室里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好几个桌子椅子。教室里发出一阵骚乱,不少人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惊叹声。 ——不算太文明就是了。 有人悄悄从前门离开,不过没人注意到就是了。 贺祺然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叫了两人的名字就要上前去拉住两人,被陈叶黎和宁夏瑶拦下来。 “你疯了?”宁夏瑶的声音又急又气,“他们打上头了,你去拉架肯定会被打的。” 因着性别不同,宁夏瑶和陈叶黎都没有真正抓着贺祺然,贺祺然很轻易便挣脱了两人的束缚。 他皱着眉:“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接着打下去吗?疯了吧?” 说着,贺祺然便撸起袖子,冲上去想要一手拉住一个。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段清扬和罗晓熠。 第287章 事出有因 段清扬注意到贺祺然想要上前,下意识抽出手把贺祺然推到安全的地方,被罗晓熠抓到机会一拳打在脸上。段清扬顶了顶被罗晓熠打的地方,嘶了一声,面露凶光冲上去也给了罗晓熠一拳,拳拳到肉,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和疯狂。 贺祺然被推开后,就被梁逸铭拉住了,梁逸铭熊抱着贺祺然,不准他往前走。他告诫贺祺然:“我看见林适往老郭办公室走了,你别管了,老郭马上就来了。” 来的远不止班主任郭平,还有吃瓜的胡老师和一脸阴沉的李老师。 李老师想起了他教导主任的身份,比班主任还要激动,冲上来就是拉开两人,罗晓熠和段清扬打红了眼,差点一拳打在李老师脸上,最后看清了人才堪堪停住了手。 李老师脸上的阴沉挥之不去。他冷脸看着面前两个脸上有不同程度的挂伤的男生,语气冰冷:“跟我走,去医务室处理你们脸上的伤。” 李老师阴冷一笑:“长本事了?还敢打架了?看来是闲的没作业了 那正好,我还有一套生物试卷没发下去。” 陈叶黎痛苦哀嚎:“打架的是他们!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也要加作业啊!” 梁霁月躲在后面看了半天的热闹,在李老师布置生物作业的时候突然记起自己是生物课代表,轻咳一声上前捂住了陈叶黎的嘴,恨铁不成钢:“闭嘴!你还不知道李老师的个性吗?” 陈叶黎:“……”完蛋啦。 果然,在听到陈叶黎的话后,李老师看她一眼,轻飘飘开口:“你记得把生物错题本交给我,我一题题给你讲,听不懂就不用回去睡觉了,让宁夏瑶陪着你。” 宁夏瑶:“……我又是什么无妄之灾。” 陈叶黎哇的一声哭出来。 经过陈叶黎这番插科打诨,教室里的气氛好了不少,李老师抓着两个人去医务室时,教室里渐渐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因为这件事移交给了李老师,班主任郭平就留下来了解情况,在胡老师添油加醋的前情提要下,郭老师知道了罗晓熠今天发生的事,忍不住脸一黑。又听贺祺然有些不确定地说起,是罗晓熠先动手的,郭平差点就想直接给罗晓熠定罪了。好在郭平还有些理智,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便急匆匆地离开去医务室了,留下胡老师主持大局。 陈叶黎:“老师吃手指饼干吗?” 胡老师:“我要!” 贺祺然:“……”到底是谁给了班主任胡老师能主持大局的幻觉。 贺祺然踌躇上前,在胡老师一口一根拇指饼干的状态下,斟酌着问起了段清扬会不会受到惩罚。 胡老师诧异地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开口:“要是段清扬没做错,当然不会受到惩罚。一中很早之前把权力分给了学生会,之后这种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都会了解前因后果,避免冤枉任何一个忍无可忍还手的可怜孩子。” 但胡老师啧了一声:“我不觉得段清扬会忍气吞声。” 贺祺然思绪放空。 他也不觉得段清扬是个忍气吞声的性格,说不定……事情还真有隐情。 第288章 逢场作戏 才怪。 段清扬压根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想揍罗晓熠了而已。他的挑衅是故意的,故意没让人看见他的挑衅也是真的。反正就是死无对证,罗晓熠口口声声说是段清扬先挑衅他,但除了罗晓熠自己,谁也不能证明这件事。 李老师眉头拧得很紧,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段清扬一眼,在段清扬垂眸装脆弱的时候,最后还是因为证据不足,暂时相信了段清扬的话,批评罗晓熠后让他给段清扬道歉。 段清扬柔弱一笑,看起来有几分绿茶小白花的感觉。 他说:“没关系的老师,您可以将这件事当成一场小打小闹,毕竟罗晓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怪他。” 罗晓熠心里呕血,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他知道是段清扬刻意挑衅又如何,只要段清扬不承认,谁也没办法强制他承认,罗晓熠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下这口黑锅。 李老师早就发现有猫腻,现在让罗晓熠给段清扬道歉,也不过是因为没有证据的选择,但见段清扬装腔作势,一派可怜柔弱的模样,李老师还是忍不住脸一黑,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先一步离开了。因为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深究,也请老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家长,李老师乐的轻松,但也警告他们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会连同这次一同告诉家长。见两人都蔫答答的,李老师嘴上说着不要给我甩脸子,但最后还是松口默许了两人晚上不用去教室上自习。 医务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段清扬往病床上一躺,就打算在医务室睡一觉再走。罗晓熠看着段清扬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来变去,最后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 段清扬不理人。 罗晓熠语气冰冷:“你和贺祺然都看到了,对吧。” 段清扬没转过身,语气依旧冰冷:“不关然然的事,你要是真敢去找然然,就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事了。” 罗晓熠冷哼一声:“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 段清扬被他吵得有点烦,坐起来冷冰冰地看着他:“你以为谁愿意管你的破事,我当然对你的私事没想法,只是你的想法简直太逆天了,为了跟你划清界限,我只能用暴力解决。” 罗晓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在今天突然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段清扬厌恶地看着他:“我早知道什么?早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罗晓熠,你听清楚了,我只知道你换女朋友很勤,但我没关心过原因。” 罗晓熠看着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冷笑一声:“是因为贺祺然吧?你不是会对别人产生莫名其妙的同情的人,是因为贺祺然不喜欢我说的话,所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段清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呵呵一笑,不打算搭理罗晓熠。 罗晓熠不依不饶地追问,段清扬觉得烦了,眼里满是煞气:“我不想把所有事都归于然然一人,我觉得你做的不对,所以想要远离你,仅此而已。” 第289章 渣男分析 段清扬原先也不是不知道罗晓熠是个人渣,他知道罗晓熠换女朋友勤快,但罗晓熠很少与他说起为什么换女朋友换得勤,他只知道范韵涵在罗晓熠心中很重要,知道罗晓熠明明喜欢范韵涵,却要交很多个女朋友。 他觉得罗晓熠道德上存在瑕疵,但说起每一任女朋友时他又如数家珍,一度让段清扬看不懂。 但段清扬想,看不懂也没关系,反正罗晓熠是个纯血渣男。揍一顿就好了,揍一顿心情就舒畅了。 罗晓熠:“……平心而论,我做兄弟有问题吗?” 段清扬摇头:“没问题。” 罗晓熠语气怨毒:“那你在为谁鸣不平?我的前女友吗?你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吗?” “就算没关系,是个人听到你对人家说的话都会觉得很生气吧。”段清扬的声音冷淡,“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对吗?还跪下道歉,就算跪下道歉能改变你对她们的伤害吗?能让她们被欺骗的感情好受一点吗?你真的觉得自己跪下是件了不得的事情吗?罗晓熠,你没必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她们要把你捅到众人面前,并不是因为她们对你还有什么幻想,她们确实需要你的道歉,但你要做的远不止道歉。” 罗晓熠默然。段清扬接着说:“你和范韵涵是一路人。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你又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你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不一定吧。你只是想要了结这件事罢了。以我对你的了解,说不定你想要做的,其实是追上范韵涵,对她说不要生气。反正在你眼里,除了范韵涵是值得被疼惜的,其他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被段清扬戳中了心思,罗晓熠的脸色几经变幻,语气陡然尖锐了起来:“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难道不是只看得见贺祺然吗?你有把别人的想法看在眼里吗?” 段清扬冷笑:“那是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要和那些女孩建立亲密关系,那就不该用朋友的关系来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和联系。这种事情你自己也清楚,实在不清楚,你去问问梁逸铭好了,梁逸铭虽然也是个渣,但他和每一任女朋友都称得上好聚好散,比你要厉害得多。” 梁逸铭:……也是不必。 高一四班的教室里,梁逸铭分析着罗晓熠:“他确实不地道。做人怎么能做成这样。我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我觉得每一个女孩都是值得被珍惜的花,应该被怜惜和疼爱……” 陈叶黎冷漠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说人话,你个渣男还感叹上了。” 梁逸铭耸肩:“他不干人事,他隐瞒了范韵涵的存在,隐瞒了自己对感情的不忠,在每段感情中,他付出的感情和女孩们付出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所以知道自己被欺骗后,她们才会那么生气。这不是好聚好散,也不是谈恋爱,这是诈骗!” 陈叶黎:“你居然会说人话。” 梁逸铭:“……你真的是不想活了是吧。” 贺祺然听完之后一言不发,像是若有所思。 第290章 新的搞事人 这场荒唐的打架事件理所当然得被放在一周一次的班会上大肆渲染。几天后的班会上,郭平敲着讲台,一副极为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段清扬默不作声地摸着自己被罗晓熠揍青紫的地方,在郭平看得到的地方乖巧温顺地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低下头却变了一副面孔,像是对郭平的话不屑一顾。 段清扬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发现贺祺然在盯着自己。段清扬嘴角的嘲讽还没撤去,就被贺祺然抓了个正着。他颇为尴尬地抬头望天花板,觉得今天的白炽灯可真像灯。 贺祺然垂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罗晓熠的事情在平静的校园生活里掀起轩然大波,不少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总是会向朋友们描述罗晓熠的事迹,到后面已经发展到罗晓熠谈恋爱一次谈十个了。 至于范韵涵,在这场事件中也没有完全隐形,虽然她早早便说了,那都是罗晓熠一个人的选择,她并不觉得自己和罗晓熠之间有任何超过朋友范围的举动。这话贺祺然都是不信的。很久之前,他们一起打游戏的一幕在贺祺然眼前上演,范韵涵明明是享受着自己的话被罗晓熠奉为圭臬的。 她既不想和罗晓熠在一起,又想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罗晓熠对她的推崇和爱护,所以才会翻车。她做的对吗?肯定不对,但她和罗晓熠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去嚯嚯别的女生,其实是没问题的。 关键就在于,罗晓熠一边对着范韵涵献殷勤,一边和女朋友谈着恋爱,这种堪称劈腿的操作,谁看了不迷惑。 虽然罗晓熠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谁都知道,这件事里范韵涵的作用不小,即使她故作镇定,班上的窃窃私语还是能传到她耳朵里。 罗晓熠在学校都名声也不算好。虽然他愿意给所有被他欺负过的女生道歉和赔偿,但那边咬死不松口,就是要范韵涵也一起道歉,范韵涵当然不愿意,甚至请了假没来学校,让罗晓熠一个人承担着所有的压力。 连吃瓜的胡老师都忍不住咂舌,不知道罗晓熠为什么还喜欢范韵涵。 此次班会上,郭平虽然没点罗晓熠的名,但也隐晦地提了一嘴,但罗晓熠依旧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倒是让贺祺然都忍不住感叹他的心态。 感叹归感叹,罗晓熠做的事情确实不地道,据说梁逸铭找罗晓熠嘲笑了一通,说罗晓熠翻车太过,两人打了一架,但贺祺然没亲眼见到,也没见到梁逸铭或者罗晓熠身上新添伤痕,便没有当真。 班会结束时罗晓熠脸色瞬间一垮,按照贺祺然的角度,能看出罗晓熠的脸色很是狰狞抑郁,像是被伤得不轻。 贺祺然只觉得很恶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虽然他作为朋友没有任何问题,但私德上有愧,还肆意伤害玩弄别人的感情,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渣。 想不明白的事贺祺然索性不再去想,只是抿了抿唇,不再看罗晓熠。 所以他错过了罗晓熠看向段清扬时眼里的怨毒和算计。 第291章 论坛和忏悔 山阳一中论坛,匿名区。 【理讨,高一年级那个人渣会不会得到学校的处分。】 1楼(楼主):如题。楼主也是高一年级,不太清楚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会不会对那个男的的生活产生影响。(没有为那个男的开脱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楼主也觉得那男的纯人渣) 2楼:秒解码,就是四班那谁呗。他最近过得很一般,班上倒是没人拿这件事到他面前蛐蛐,只是窃窃私语还是少不了。偷偷说一句,这件事闹出来的第一天,班上有人打了他一顿。 3楼:我更愿意称之为互殴。两个人打得可凶了,老师来拉架的时候差点没拦住。 4楼:这么猛?为什么打起来了? 5楼:不知道。 6楼:不知道。 7楼:不知道。 …… 15楼: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算了都到这个地步了,让我再爆点料好了。先动手的是最近沸沸扬扬的那个男的,姑且称之为L,跟他打架的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你们知道的,在隔壁帖子讨了很多层,力图证明他喜欢美人室友的那个d。 16楼:四班真是个风水宝地。 17楼:说到美人室友我就不困了。真的没有人可以给我拍一张他的照片吗?表白墙上的照片都有点糊,体现不出美人室友的漂亮。 18楼:我说你们这些泥塑怪真是够了。反正L和d当天打起来闹得很大,别人躲都来不及的时候室友kua一下就冲上去想要掰开两个人,被d小心推开了,然后两人打得更凶了,直到年级主任一手一个小朋友,把人抓去了医务室消毒。 19楼:这是什么,室友和d的糖,捡一口嘿嘿嘿。 20楼(楼主):cp粉可以稍微克制一点嗷。我们要讨论的是那个渣男会不会得到现世报。 21楼:学姐飘过,理性讨论就是很难。学校虽然会考虑道德水平的问题,但那个男的最近也在表白墙和论坛上积极认错,造成的影响不算恶劣,学生会那边例会的时候倒是拿出来讨论过了,但最后被会长敷衍过去了。 22楼:懂的都懂,会长和L关系不错,甚至还约着一起打过篮球赛。 23楼:原来是关系户,失敬失敬。 24楼:搞笑,学生会什么时候成会长的一言堂了?秘书长什么都没说吗? 25楼:报!我是秘书长身边的小喽啰,秘书长最近在忙着准备艺术节的事,她没参加这次的例会。不过以秘书长的个性,真参加了这次的例会,肯定要和会长撕起来。 26楼:热知识,这届的会长当时学生会内部投票就比秘书长高一票,还是他的直系部长给的最后一票,秘书长一直都不太服会长。 27楼:我说够了,再扯下去相爱相杀的cp粉就要冲出来了。我们能不能把话题扯回去,楼主呢?把这些无关的楼删一下啊。 28楼:这也只是大家的猜测了啦,毕竟谁也不知道会长和秘书长是真的关系不好还是假的。不过秘书长真好看,嘿嘿。 29楼:嘿嘿。 30楼:嘿嘿。 …… 42楼: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群复读机。能不能找个重点啊喂! 43楼: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啊,L私德有问题,我们这些吃瓜群众能怎么样,上书让学校给他整退学吗?别闹了,L的成绩在重点班都排的上号,你凭什么觉得学校会放弃一个好苗子? 44楼:悲哀的现实。不过打架的d不是重点班的断层第一吗?他的成绩放在火箭班都够看,还不是被通报批评了? 45楼:性质不一样了啦。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L最近过得不算太好,我不知道同性是怎么评价他的,但我的朋友们都觉得他就是个死渣男。沉塘!给我狠狠沉塘!! 46楼(楼主):学校这么重视学习好的学生吗?但是我觉得L做的事情好像也不算太恶劣吧?只是玩弄感情而已,他给每个女朋友送的礼物都是真的吧?他现在不也在想办法弥补吗? 47楼:??楼主你怎么突然歪屁股了?你真的觉得L干的事情不过分吗?他真的伤害了女生的感情啊,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好几个都是初恋,他却肆意糟蹋人家的感情,pUA和冷暴力轮番上阵,在别人发现他跟文科班那个F的关系之前,就让女朋友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变得不自信,进而pUA女朋友,让她们在分手后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楼主真的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吗?楼主真的觉得他的道歉是真情实感的吗?真的不是因为舆论发酵,真的不是因为他的小青梅请假不来学校,他着急了吗?还是楼主觉得,只有L和小青梅F之间的感情才是感情,被L辜负的女孩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早恋,但我还是觉得L是个渣男,人渣,沉塘是正确的,客观的。 …… 下面吵架的楼范韵涵没有再看了。她将手机扣着,抿着唇不再看手机。她茫然地蜷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有些无助地看着天花板。将房门反锁后,范韵涵像是找回了最真实的自己,将那天在那几个女生面前的那副色厉内荏的假面摘得干干净净,默默流着眼泪。 她这几天哭得太多了,但眼泪居然还没流干净。 父母向来是只重视成绩的,但见到范韵涵的状态这么差,父母终究还是心疼她,替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就坐上了跨国飞机去外国办公了。 手机还在叮叮咚咚地弹消息,全是来自于罗晓熠的消息。但范韵涵一句都没点开来看。她抹了一把泪,吸了吸鼻子,往床上一躺,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挡住过分刺眼的吊灯的光芒。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她说的谎话说的太多了,以至于她都要把谎话当真,真的以为这是罗晓熠一个人的错。她真的不知道这样对别的女生有伤害吗?她当然知道,但范韵涵是骄傲的,她不允许自己为这种事情低头,所以将事情全部甩到罗晓熠身上,继续装聋作哑。 可是……可是明明都已经甩出去了,为什么还会觉得难过呢?范韵涵捂住胸口,无声大哭了起来。 第292章 寻求力量 “给我一个人的账号。” “涵涵,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在家里有好好休养吗?” “给我一个人的账号。” “……涵涵,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给我一个人的账号。” “……行。” “贺祺然。是这三个字吗?” “……嗯。我把他的账号推给你,你好好休息。” “我很好,你也会很好。没必要再纠结于那些事了,你道歉,我也会道歉,我们之间……像这样就很好,再退后一点也很好,只是不能再向前,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好好休息。” “……好。” …… 贺祺然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顶着可爱小猫头像的人的验证消息倒是大大方方地说明了自己是谁,没有半点遮掩。 范韵涵。 贺祺然并不知道范韵涵为什么要找上自己,也不明白范韵涵为什么有心思找上自己。 他也不打算问是谁把自己的账号告诉范韵涵的,毕竟这件事一猜一个准。他只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通过范韵涵的好友申请。 这件事他没有瞒着段清扬。在段清扬掏出一本练习册给他找同类题型时,贺祺然把好友申请的页面怼到段清扬面前,语气倒是没什么犹豫:“你看看,我要不要通过。” 段清扬像是觉得有些意外,仔细看过了账号后,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嘶了一声后一言不发。 眼见着段清扬一顿操作,最后一点意见都没提出来的贺祺然:“……你是不是故意的。” 段清扬一脸严肃:“嘘,不要说话,我在烧烤。” 贺祺然:“……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梗非玩不可吗?” 段清扬很快就给出了回答:“通过吧,看看她还能讲什么逆天的话。说的不好听,我反手就实名给她挂论坛上去。” 贺祺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这算是侵犯个人隐私了,还涉嫌带头网暴她。” 段清扬老实巴交眨眼:“那也是她先来招惹我的然然的。” 贺祺然捂住他这张破嘴:“最后几个字可以不用说的。” 于是贺祺然通过了范韵涵的好友申请。因为段清扬很早之前对贺祺然的警告,贺祺然对这个高冷但是性格很差的女生没什么好感。他只知道范韵涵是罗晓熠在文科超越班的至交好友,但真正和她见面却只有一次。 贺祺然等了一会,却见对面沉默好一会,最后只是发了一句:“你觉得我该和那些女孩道歉吗?” 段清扬横眉冷竖:“怎么?她想要道德绑架你吗?这种事情问自己的心就好了,怎么还千里迢迢来问然然。” 贺祺然挑眉看着那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贺祺然只是心平气和地回了一句话:“去和那些你觉得需要道歉,需要说对不起,是真的觉得抱歉的人说对不起。” 范韵涵那头沉默了比先前还要久的时间,最后只是匆匆回了一句好,便删了贺祺然。 贺祺然:“……啊?” 段清扬倒是很淡定:“她一直是这个性格,我也是经常反反复复被她删掉,在没有任何聊天的情况下。我有理由怀疑是罗晓熠在背后说我坏话。” 贺祺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293章 利己主义者 这件轰轰烈烈的事最后还是轻描淡写地落下了帷幕。 范韵涵亲自去道了歉,罗晓熠也跟着在后面道了歉,还主动找郭平聊了两次,找了一趟学校的心理老师,学校那边也不了了之。 贺祺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也确实对罗晓熠的态度冷淡了不少。罗晓熠像是全然不知,依旧时不时找上段清扬一起打游戏。 ——是的,罗晓熠和段清扬在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罗晓熠单方面的推心置腹)后,两人便恢复了原样。 因为出去比赛所以错过了这件事的全程的罗一程直呼错亿,在309听段清扬讲了一遍之后大呼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翻看学校表白墙和论坛匿名区,边看边啧啧称奇,像是第一次认识罗晓熠似的。 段清扬被他弄得很烦,想把罗一程赶出去,却被罗一程逃走,躲在贺祺然身后对段清扬吐舌头。 段清扬:“……滚出来,我不揍你。” 罗一程:“哈,这个语气说这种话,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贺祺然~你看他~” 罗一程生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虽然比贺祺然还要高,但躲在贺祺然身后时,他眨巴着大眼睛靠在贺祺然肩膀上,一副清纯可怜的小模样,哄得贺祺然晕头转向,瞪了段清扬一眼。 段清扬不平衡了:“是他在犯贱好不好!然然~不要听他的好不好。” 段清扬敛眉,可怜兮兮地牵着贺祺然的手,弯着腰凑到贺祺然面前时,还极为心机地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春光。 贺祺然被他说话的声音酥得耳朵一阵麻,也不敢看段清扬深情又可怜的眼神,更不敢看段清扬刻意露出的身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男。 罗一程:挂!这个人有挂! 眼看着贺祺然虽然左右为男,但心已经偏向了段清扬。罗一程及时止损,若无其事地放开了贺祺然,坐在了段清扬的椅子上,开始说起了这次竞赛时遇到的好玩的题目。段清扬兴致缺缺,但罗一程刻意挑了一些贺祺然可能会感兴趣的题目说,于是贺祺然就眼睛亮晶晶地凑到了罗一程身边。 罗一程是个说话幽默,讲题干练的小老师,超越班上不少同学遇见不太懂的题目,就会去问全能天才罗一程。于是罗一程讲题的技巧日益炉火纯青,至少在贺祺然面前有的炫耀。 罗一程看了一眼段清扬,见段清扬神色阴森,便见好就收,问起了另一件事:“篮球赛的决赛时间是不是快到了?你们班的名单定了吗?” 超越班的人不算多,打篮球打的好的人也不多,所以没能走到最后。四班会打篮球的不少,甚至还能有替补队员,自然走到了决赛。 决赛是不分年级的,按照抽签,这次他们要对战的是高二十五班。 贺祺然收敛了神色,神情有些微妙。罗一程暗道不好,开玩笑似的问:“怎么不说话?难道名单里面有罗晓熠和你?” 贺祺然放空:“不是我,是段清扬和罗晓熠。” 更加糟糕的是,林适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把魏清玟的名字也加了上去,倒是没让贺祺然上场,只是让他做了替补。 虽然魏清玟已经答应离开,但事情还没落下帷幕,魏清玟对贺祺然的接近也还在继续,段清扬看魏清玟依旧不爽,但林适给的理由又很正常,贺祺然没办法多说什么。 罗一程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严肃:“比赛开始后,你要小心罗晓熠。他不是大方的人,一直没有报复段清扬,说不定会在赛场上让段清扬吃个大亏。” 贺祺然有些迟疑:“但是都是一个班的,都是在为班级做贡献……” 罗一程打断贺祺然:“他是罗晓熠,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第294章 戏精登场 贺祺然沉默了。 段清扬像是没意识到罗一程说了什么,还在笑着和罗一程分享这次的队员有谁。罗一程啧了一声,沉下脸看他。 段清扬瞥了一眼紧张的贺祺然,叹气一声:“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罗晓熠心眼小,我也知道打了他一顿后肯定会收到他的报复,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会在赛场上不经意被我伤到,然后装绿茶指责我。” 贺祺然目瞪口呆:“真的吗?他真的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吗?可是他这么做图什么?” 段清扬爱怜地抚摸了一下贺祺然的头,语气慈悲:“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贺祺然:总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了怎么办。 于是当赛场上,罗晓熠真的被段清扬撞倒在地,崴了一下脚后摔倒,膝盖上磨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时,贺祺然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这也行? 举着“高一四班必胜”的牌子的陈叶黎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她抓住身边的宁夏瑶,磕磕绊绊开口:“宁宁,你看到了吗?罗晓熠怎么突然摔倒了?怎么感觉是段清扬故意推的?” 宁夏瑶皱着眉看场上,神情也很是迷惑:“不应该啊,段狗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啊,他真的想要弄罗晓熠的话,应该会直接绊他啊。” 陈叶黎紧张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是段清扬被栽赃陷害了?还是罗晓熠真的是无辜的?” 宁夏瑶面露为难:“我也看不出来,先撤吧,感觉事情有点难办。” 于是两人先溜了。 罗晓熠像是被段清扬从半空中撞下来的,方才对手将球丢给队友时,被段清扬和罗晓熠同时截胡,结果两人在空中撞上,罗晓熠像是躲闪不及,又像是毫无防备,被段清扬大力撞倒在地上,一不小心落地时崴了脚,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小腿和膝盖上满是血痕和伤痕。他咬紧了唇,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叫停,裁判吹哨后,候在场边的医务人员迅速上前,询问过罗晓熠的状态后,就地将罗晓熠抬上了担架,送去了医务室。 不少人围了过来,但怕挡着医务人员的路,都踌躇不敢上前。罗晓熠惨白着脸,却看向段清扬,唇边挂着无奈又苦楚的笑,当真有些可怜。 “事情到此为止好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恳求,“段清扬,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高兴吗?” 段清扬挑眉,他和罗晓熠撞在一起时,他撞到罗晓熠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但按照罗晓熠现在的说法,倒像是段清扬刻意为之。 当天看见段清扬和罗晓熠互殴的人不少,听到罗晓熠的话后,很多人下意识想起了那场互殴,看向段清扬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段清扬轻笑,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温声安抚罗晓熠,难得给了罗晓熠一个好脸色:“不要瞎想,只是不小心撞在一起了,我能有什么目的?你先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我们打完了比赛就去看你。” 罗晓熠瑟缩了一下,像是有些怕段清扬,但他低下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极为害怕拒绝段清扬:“好,我会等你的,你不要生气。” 段清扬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神色如常地走回了人群中。 第295章 职业演员 球场上的人看着都还在专心打球,但心都已经飞到了医务室,不论是对手,还是队友。 高二年级对罗晓熠的“美名”也有所耳闻,并且对高一四班的梁逸铭——全校闻名的渣男也有所耳闻,当然会想要吃瓜。但眼看着段清扬神色如常地接着打球,他们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要拼尽全力为高二年级赢得荣誉,在球场上与高一四班一决高下。 但他们也发现对手的状态不对。 原来不止我们这些“外人”很震惊吗?高二的队伍惶恐又兴奋,感觉自己吃到真的大瓜了。 全程心情都没什么波动的段清扬抬起手接住了对面失手传给他的球,投了个三分球进球,他神色淡淡,仿佛被议论的中心不是自己。贺祺然看他,又很快收回了眼神。 眼看着段清扬又陆陆续续投进去好几个球,逐渐拉开了和高二年级的差距,高二的队员才回过神,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骂声,很快调整好状态和心态的高二队明显转换了状态,也在高一四班的几次小失误下拿下了几个球,差距慢慢被缩小,双方的状态都被调动,情绪也慢慢激动了起来,很快就没有人再有心情去想医务室的罗晓熠了。 段清扬喝了一口水,在心里为自己吹了个口哨。计划通。 打完上半场,段清扬和贺祺然都下了场,换了叶博阳和徐义明上场。作为指导教练的学习委员江澜庭眼尖,见他们两要开溜,先一步走上来,问:“你们这是要去看罗晓熠吗?” 段清扬和江澜庭不算熟,虽然原先在初中部时,他们就是一个班的,但江澜庭和他的关系一般,倒是贺祺然很快就和江澜庭熟悉了起来,两人偶尔还会聊天。 此刻,贺祺然看了一眼段清扬,见段清扬没有任何情绪,就对着江澜庭笑了笑:“对,我们要去看望一下罗晓熠,毕竟他伤到了。” 段清扬打断了贺祺然的话,语气有些委屈:“然然,我刚刚被罗晓熠撞到的地方也很疼,然然能不能陪我去医务室看看,上点药?” 江澜庭:“……虽然知道你真的有这样一面,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觉得想要自戳双目。” 段清扬啧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乖巧地盯着贺祺然。 这段时间段清扬又抽条了一些,比贺祺然又高了一点。但段清扬看向贺祺然时依旧会怪怪地弯腰,凑到贺祺然面前去,想要听贺祺然说话。 贺祺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自己也说不上哪里奇怪,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养成了习惯。 他听见了江澜庭的话,但没有多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段清扬刚刚被罗晓熠撞到了腰。 贺祺然眼里满是心疼:“你还坚持下来了?还投了那么多个三分球?全是为了耍帅吗?痛就应该早点说出来。” 说着,贺祺然絮絮叨叨地拉走了段清扬。临走时,段清扬在贺祺然看不见的地方,对江澜庭做鬼脸。 江澜庭:……行趴。 第296章 本该暧昧 段清扬把上衣推到腰上,露出被罗晓熠撞得青紫的腰侧。 贺祺然抿唇,语气放得又轻又缓,像是害怕惊扰段清扬似的:“你转过去一些,我帮你擦药。” 段清扬乖乖听话,将青紫的腰侧正对着贺祺然。贺祺然轻轻擦药,睫毛轻轻颤动。 贺祺然的体温偏低,沾着药抹到段清扬腰侧时,段清扬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贺祺然的手一顿。 “是我太用力了吗?你很疼吗?”贺祺然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心疼,“那我轻一点,你别紧张。” 段清扬轻笑一声:“好,那然然轻点,我怕痛。” 躲在门口想要吃瓜的陈叶黎和宁夏瑶:“……这是我能听的吗?” 张砚墨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着这两不靠谱的室友来了。 眼看着这俩人的表情愈发扭曲,她知道这俩肯定是想歪了,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等了一会,等到里面的动机基本上结束,她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里面的声音一顿,随后传来穿衣服的细小动静。 不一会,贺祺然开了门,依旧是那副清冷又温和的模样。 “你们怎么来了?”他身后,衣衫不整的段清扬松换了一件白衬衫,胸前的扣子没扣上,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陈叶黎上上下下打量着,没见到什么想见到的东西,有点失望。 张砚墨直接一点:“你们在医务室干什么呢?” 段清扬挂在贺祺然身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倒是很快就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医务室,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你们不是看到了吗?我和罗晓熠在球场上撞到一起了,他摔倒在地,我同样也伤到了,然然陪我来医务室拿药,顺便帮我把不方便上药的地方上了药。” 宁夏瑶和陈叶黎同时露出失望的表情,满脸写着“就这”。 段清扬视若无睹:“你们来医务室做什么呢?” 宁夏瑶期期艾艾:“本着同学爱来看罗晓熠……你们真的只做了擦药这件事吗?”实际上是知道段清扬和贺祺然肯定会去找罗晓熠,故意来看热闹的。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把你们脑子里想的事情都给我倒了,需要我提醒你们,我未成年吗?” 宁夏瑶:“你这个气质,总给我一种容易忽略年龄的感觉。” 换言之,就是他不太像未成年。 贺祺然乖乖地给段清扬当靠山,听他们斗嘴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拉回偏离的轨道:“不是说要去看罗晓熠吗?走吧,我们也有事要找他。” 贺祺然的话点醒了众人,宁夏瑶和段清扬鸣金收兵,两人都没再斗嘴,倒是陈叶黎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贺祺然身边,无视段清扬杀人的目光,问贺祺然:“祺哥,我想了想你的服装还可以变得更好看……” 贺祺然微笑:“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还有,先关心一下罗晓熠吧,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来看热闹的,但装样子总是会的吧?” 陈叶黎:“哈哈,对啊,我们当然是真的想要看望罗晓熠啊,哪里有什么别的可能。” 贺祺然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第297章 争执和不欢而散 罗晓熠心心念念的观众很快就就位了。他靠在医务室的小床上,对面前的人扯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看起来虚弱无比:“你来了。” 范韵涵只是沉默。她没有说自己匆匆忙忙从教室赶来,在问过医务室里的医护人员,礼貌道谢后,她为罗晓熠找来了消毒的酒精。范韵涵的动作很轻柔,但直到为罗晓熠完成包扎,她都没有对罗晓熠说话。 罗晓熠苦笑一声:“小涵,你真的还不想理我吗?我真的做错了吗?” 范韵涵确认过罗晓熠没什么大碍,便想要起身离开。罗晓熠一着急,就抓住了范韵涵的手腕。 范韵涵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放开我。” 罗晓熠固执地看着她:“给我一个理由。” 范韵涵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经很平静。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范韵涵这么说,“我知道自己有问题,所以在克制着不见你,你能不能也改一改,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罗晓熠像是听不懂范韵涵在说什么似的,只是固执地抓着范韵涵的手腕:“我们需要谈谈。” 范韵涵无奈,她当然可以甩开罗晓熠的手,但她知道,真的这么做了,罗晓熠真的会很伤心。 她唾弃自己到这种时候还考虑着罗晓熠的情绪,但又抑制不住地对罗晓熠心软。在和罗晓熠的纠缠中,看似她是高高在上,给罗晓熠带来压力的那个,但实际上,范韵涵给罗晓熠的包容和宽容也很多。 这就导致罗晓熠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范韵涵看着罗晓熠:“那我们先解决一个目前的问题好了。是你自己故意摔下来的吧?是你想要借此让段清扬被全班孤立,就像你觉得他们对你那样吧?但你明明知道这不可能,那为什么还要去尝试呢?” 罗晓熠没说话。 他松开了握住范韵涵的手,语气淡淡:“你在怪我吗?” 范韵涵皱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再这么下去了。你如果觉得那天段清扬做的不对,那你该做的是直接找他谈谈而不是在背后耍小手段。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罗晓熠,停手吧。” 罗晓熠垂眸不语,范韵涵也知道自己劝了没用,抿了抿唇便打算离开。 “所以你恨我让你不得不对她们道歉吗?明明你也什么都没做错。”罗晓熠固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范韵涵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眼里满是抗拒和怀疑。 “我没有。”范韵涵这么说,语气有些晦涩,“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那我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该道歉,所以才去道歉的,跟你没有关系,也没有怨恨任何人。你不要变成比梁逸铭还要讨厌的人。” 罗晓熠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再理会范韵涵。范韵涵转身离开,却遇见了段清扬一行人。 范韵涵抿了抿唇,还是上前,认真地看着段清扬:“能不能,再揍他一顿。” 段清扬:“?这是什么请求?好奇怪哦。” 第298章 挑拨离间行不通 段清扬还是没对罗晓熠动手。 罗晓熠见到宁夏瑶三人时,也没能很好调整自己的表情,最后只是露出一个颓废又无奈的笑,像是在说服自己。 宁夏瑶垂眸,说:“我们知道你在球场上受了伤,就来看看你。” 罗晓熠低低地应了一声,像是有些疲惫,到无法再演戏:“我没事,你们可以先走了。” 陈叶黎不高兴地皱眉,想要上前说什么,被宁夏瑶和张砚墨两人联手拦住,她呜呜两声,被死死按住。 罗晓熠扯了扯嘴角:“你们和小涵见面了,对吧?她是不是请求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揍我一顿?” 全体沉默不语。 贺祺然不忍,还是上前一步,温声安抚罗晓熠:“你先休息,我刚刚问过医护人员了,他们说你的伤口不算严重,只是看起来恐怖罢了。只要好好养着,不沾水就很快能好全。徐义明也摔伤过,他现在也没留下什么伤疤和后遗症,没事的。” 罗晓熠看他,唇边溢出一点冷笑:“够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失败者?是不是觉得我需要你的怜悯?我告诉你贺祺然,你以为自己和段清扬之间的破事谁看不出来吗?你以为段清扬是真的喜欢你吗?我告诉你!在你之前,他喜欢的都是你这样的!” 贺祺然怔住,段清扬快步上前,把贺祺然往身后揽,语气冰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罗晓熠,你别自己失败就想着把我和然然都拉下去,我承认当初和你打架有挑衅你的心理,那也是因为你该揍。但这件事和然然全程都没有关系,你没必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罗晓熠如困兽般挣扎:“那为什么要把小涵卷进我的事里?那为什么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就要被人这么避之不及?段清扬!明明你也曾经和我一样被人唾弃和嫌恶,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嘲讽我,审视我!你凭什么!” 罗晓熠歇斯底里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张砚墨倒退一步,暗骂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她一向不喜欢麻烦,但因为担心宁夏瑶和陈叶黎,才卷入了这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风波里。 段清扬想要辩驳,但贺祺然握住了他的手。段清扬很快被安抚,他退后一步,让贺祺然上前。 贺祺然面对着愤怒的罗晓熠,神情却很平静:“因为你做错的压根不是一件事。你真的想要人多吗?不,是因为范韵涵,是因为学校找你谈话,是因为你知道再闹下去事情会变得难以收场,所以你才认错。你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只觉得那些女生在无理取闹,你也觉得班上的同学因此疏远你是不应该的。可是范韵涵不这么认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也是真的希望你能给那些女孩诚恳地道歉。可是你做不到,你还在甩锅给段清扬,你还在觉得是我们对不起你,这又是何必呢?” 贺祺然深呼吸:“还有,我不觉得段清扬和你犯的错误是一样的。他只是冲动行事,但他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段清扬比你要高尚很多。至于你前面说的那些话,我倒是认同其中的几句话。喜欢对现在的我来说毫无意义,所以我拒绝想这件事,所以是我的问题,和段清扬没关系。你没必要挑拨离间。” 第299章 小狗 贺祺然长长的一段话怔住的不仅仅有罗晓熠,还有在场所有人。 段清扬第一个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罕见地红了脸。他扭捏着去拉贺祺然的衣袖,看起来有些羞涩:“然然,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劲。” 贺祺然偏头看他,抿唇笑了笑。 宁夏瑶被这气氛弄得牙疼,她轻咳一声,示意黏黏糊糊的两人看脸都被气绿的罗晓熠,意思很明显。 贺祺然顺着宁夏瑶的视线看向罗晓熠,眼神很真挚:“你真的不知道范韵涵为什么不高兴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罗晓熠沉默片刻,示意他们离开。 “我会自己想,没必要靠你们都三言两语逼我想。”罗晓熠冷着脸送走了一行人。 陈叶黎嘟嘟囔囔:“什么人嘛,明明是好心来看他,结果却这么对我们。” 张砚墨戳穿她:“醒醒,你是来看热闹的。” 陈叶黎轻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张砚墨不语,只是一味地嘲笑她。 虽然不知道罗晓熠是不是真的会改过,但贺祺然还是阻止了一场显而易见的陷害。贺祺然松了一口气,转身就看到段清扬紧紧地盯着他,眉梢眼角都是喜悦的笑容。 贺祺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神。宁夏瑶和陈叶黎向来很懂事,就算张砚墨什么都看不懂,她们也会拉着张砚墨离开。 临走前,陈叶黎叮嘱他们:“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记得练舞,艺术节马上到了,我希望我的舞台剧是全世界最好的舞台剧!” 宁夏瑶拉走了张砚墨和陈叶黎。这片空间只剩下段清扬和贺祺然。 贺祺然有些尴尬,但段清扬像是没意识到贺祺然的情绪,只是轻轻嘶了一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侧,语气可怜兮兮的:“然然,我撞到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贺祺然迟疑:“那……你需要帮助吗?” 段清扬狡黠一笑,像是就等着贺祺然说这话一样,笑意盈盈地牵起了贺祺然的手,开始卖惨:“然然,我的腰有点疼,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前面和罗晓熠打架不对,他会揍我,会陷害我也是我该得到的。” 贺祺然搞不懂段清扬的脑回路,但也知道段清扬此刻的可怜兮兮有九分是装的。但就算知道段清扬是装的,贺祺然还是忍不住想起段清扬青紫一片的腰侧,想起指腹轻轻触及的那片皮肤。 贺祺然有些被烫到了似的收手,但段清扬不依不饶地牵住了贺祺然的手,像是害怕贺祺然就这样松开他的手。段清扬的眼睛湿漉漉的,贺祺然很少形容谁的眼睛像是小狗,但此刻面对段清扬,贺祺然居然找不出更好的形容。 贺祺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假装什么都看不到。 他轻轻颤抖着手,问段清扬:“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段清扬得到了贺祺然的承诺,狡黠的笑容依旧:“然然给我揉揉。” 第300章 假意和好 这种不要脸的请求理所当然地被贺祺然拒绝了。对段清扬已经有了十足的抵抗力的贺祺然很快从奇怪的气氛中抽身,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他拒绝了段清扬没礼貌的请求后,转身又去见了罗晓熠。 罗晓熠满脸幽怨:“为什么不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让我能够极致地进行升华和思考,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升华。” 贺祺然委婉开口:“马上要上晚自习了。今天晚自习有随堂小测。你想让胡老师知道你受伤的事吗?” 胡老师热衷和每个学生打探班级的八卦,并且会挑一些可以分享的事情在办公室和老师们一起聊。以贺祺然对胡老师的了解,罗晓熠受伤就是可以被聊的八卦。 罗晓熠:“……扶我起来,我还能读书。” 医务室的门开了,段清扬臭着脸站在门口,语气淡淡:“走啊,回教室了。你觉得这次小测,你的分数会比我高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罗晓熠才意识到这话是对他说的。他猛然抬起头看向段清扬,像是不明白段清扬为什么要帮他似的。 但很快,罗晓熠就接了话:“说不定呢?我这段时间和你不一样,我天天都在认真听课。” 段清扬懒散一笑:“笑话。这段时间都在给各个女生道歉,哪里还有时间认真听课。” 罗晓熠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开口:“所以你果然是故意挑衅我的对吧?” 段清扬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补的。” …… 罗晓熠的事闹起来轰轰烈烈的,最后以罗晓熠一个个道歉赔礼赔偿作为结尾。罗晓熠的父母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范韵涵上门道歉,他们才知道罗晓熠在学校做的荒唐事,脾气很好、夫妻和睦的两人第一个感受到血压升高的感觉,忍不住给罗晓熠一顿混合双打,为罗晓熠补上了缺失的童年。 罗晓熠的陷害也在哭笑不得的状况下得到了结束,段清扬最后还是选择了和罗晓熠做回朋友,美其名曰替他爸妈监督他,要是罗晓熠再做荒唐事,他第一个冲到罗家给他爸妈告状,让罗晓熠再次体会父母浓烈的爱。 罗晓熠冷笑:“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和小涵已经说开了,她并不是对我没有感觉,只是她现在还不想和我在一起而已。只要我高考结束前不再做任何糊涂事,她就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已经是准脱单的状态了,你,呵呵。” 段清扬:“……”有被嘲讽到。 贺祺然并不知道自己对罗晓熠是什么观感。他对女生们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好几个女生因为他的冷暴力和pUA导致心理出了问题,但矛盾的是,罗晓熠愿意为这些女生提供经济上和学业上的帮助,甚至愿意配合她们疗养,任劳任怨,挨骂也无所谓。 这回范韵涵也跟着一起去了,她同样也愿意为这些女生出一份力。 贺祺然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段清扬一句话点破:“如果不是罗晓熠,她们本来不会有这样的人生。” 第301章 纠结怎么办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贺祺然恍然大悟地拍着手,点头表示肯定。 “那你为什么和罗晓熠和好了?”贺祺然忍不住问。 周泽年歪头,像是不明白贺祺然在说什么。 “然然觉得,我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段清扬唇边挂着诡异的笑。 贺祺然:“……徐义明!过来一下!” 徐义明乐颠颠地走过来了。 然后就听到了一些自己并不想知道的事。徐义明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简直想死。 他看着贺祺然,微笑:“祺哥,或许你知道吗?我也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也可以摆一桌了。” 贺祺然大惊失色:“真的吗?” 一直在偷偷听墙角的宁夏瑶也大惊失色:“什么?你吗?你怎么可能谈到那么多个女朋友?谁看得上你?” 徐义明凝视她:“你这是以貌取人。” 宁夏瑶轻咳一声,贺祺然却已经冷静下来了。徐义明的私事贺祺然不欲过问,他只是将话题回到最初的地方,虚心请教徐义明:“你觉得段清扬和罗晓熠难道不算和好了吗?” 徐义明摸下巴:“按照正常的情况,男人之间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根本不叫事,段清扬和罗晓熠既然已经打过架了,也已经解释过了,那就该到一笑泯恩仇的阶段了。” 贺祺然难以接受:“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对。” 徐义明叹气:“如果做这些事的人是我呢?是段清扬呢?” 贺祺然沉默片刻,坚定地回答:“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我知道段清扬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他……很好很好,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徐义明:“……要不然我还是杀了段清扬吧。” 最后这件事以宁夏瑶和陈叶黎的连着劝架作为结尾,段清扬红着脸坐在一边,捧着脸眼睛里满是星星地看着贺祺然,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以身相许。 贺祺然失笑,问他:“正是因为我相信你觉得不会做这种事,也知道你跟罗晓熠打架是因为看不惯他的行为,所以我才会好奇,为什么你会轻而易举地和罗晓熠和好。” 段清扬笑着摇头:“然然,事情并不都是非黑即白的。我只是做了一件我觉得对的事情,并不代表我和罗晓熠恢复成了朋友。或者说,在这件事之前,在我知道罗晓熠对那些女孩做了什么之前,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我和他只剩下邻居这一个身份,但没必要和他交恶,所以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只是还是会有区别的,你看,他这段时间再也没来过我们寝室。” 贺祺然若有所思,他看着段清扬,眼神又落在魏清玟身上,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从段清扬身上汲取力量:“你觉得我需要原谅魏清玟吗?可是我不想,我觉得他就是人渣。” 段清扬不知道话头怎么转移到魏清玟身上的,但是他觉得贺祺然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随你的心意去做事就好,没必要从我身上找相同的地方,然然,你是独一无二的。”段清扬如是说。 第302章 偏心眼 贺祺然和魏清玟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他这段时间都住在段家,每个礼拜都会给贺阿婆打个视频。 贺阿婆依旧是中气十足的模样,但贺祺然盯着镜头里的贺阿婆看了好一会,语气有些危险:“阿婆,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熬夜打麻将?” 贺阿婆大惊失色:“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贺祺然不解释,只是絮絮叨叨地教育了贺阿婆好一会,才说起了和魏清玟的约定:“他约我和段清扬今晚一起去天文台看星星,阿婆,我打算和他做个了断。” 贺阿婆没做声。她隔着手机屏幕,在贺祺然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摸着屏幕,那里,是贺祺然的脸颊。 她突然便沉静了下来,透露出她饱经风霜的沉稳:“你决定就好,然然啊,你已经长大了,阿婆没什么能再教你的了,勇敢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贺祺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头忍不住一松。他嗫喏着,小心问:“如果我说,阿婆,我想要原谅魏清玟,阿婆会支持我吗?” 贺阿婆点头:“只要你不后悔,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就算走错了路,在你这个年纪啊,什么都来得及。” …… 段清扬来叫贺祺然吃晚饭时,发现贺祺然蹲在地上装蘑菇。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地上蹲着的一团,小心地戳了戳他,语气里满是笑意:“今天的饭后甜点是高女士亲手做的草莓布丁哦,然然要我的那一份吗?” 贺祺然抬起头,碎发微乱,他的眼里满是星光:“我决定了,我不要原谅他。” 段清扬神色如常:“是吗?那也很好,然然真的不要我的布丁吗?” 贺祺然盯着他看,有些泄气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这么淡定。”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并不需要他的鼓励和建议。他只是习惯性想要得到别人的反馈,并不是真的在意反馈的内容。 于是段清扬只是浅浅一笑:“嗯,我一点都不淡定,我特别想要跳起来撞到天花板,我特别想要在没人的地方高歌一曲表示达我的高兴,但在然然面前我总是要装一下的。” 贺祺然哼哼唧唧,像是没想到段清扬会这么诚实。但很快他就振作起来,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颐指气使说:“我要你的布丁。” 段清扬觉得贺祺然孩子气的一面叶很可爱。他笑着答应了下来,被贺祺然以要换身衣服未理由赶了出来。 高女士倚着门,见着段清扬一脸傻里傻气的笑容,她忍不住撇撇嘴,问段清扬:“怎么,你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怎么这么高兴。” 段清扬正襟危坐:“妈妈,谁说八字没一撇,我觉得然然很快就能接受我的感情了。” 高女士冷笑:“但我并不是那种可以看着孩子在高中谈恋爱的开明家长,你别想了。” 段清扬:“……您原来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女士揉了揉段清扬的头,有些不满:“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一点?是三阿哥吗?……言归正传,我只是觉得小贺这孩子不需要这么早接受你的感情。” 段清扬:“……所以还是偏心眼对吗?” 高女士轻咳一声:“心里知道就好,干嘛要说出来。” 第303章 星星 “一定要今天晚上和同学去看星星吗?”高妍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赞同,“明天还要去学校呢,这么来回奔波,我怕小然的身体受不了。” 贺祺然失笑:“高阿姨,我的身体很好,天文台离学校不算太远,我们骑车的话也很容易就能到学校。” 高妍还想说什么,段清扬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高妍的死亡凝视中,段清扬怂了下来,他弱弱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初中跟温亦儒他们夜不归宿的时候,妈妈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高妍也学着段清扬的样子啧了一声,但话却温柔:“那是因为我那时不是合格的妈妈。你们要去也行,不过晚上看完星星要记得回家,或者在酒店住一晚。我记得在观星台附近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对吧?老段好像在那也有一间总统套房,要是太晚了不愿意跑,就直接去那里住好了,我让老段提前打好招呼。你们的同学也可以跟着去里面休息一晚,毕竟套房也住得下。” 段清扬痛快地答应了:“行啊,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然然,我跟你说,我的山地车可帅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高妍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笑着骂了一句:“真是不让做家长的省心。” 山阳一中并不靠近市区。作为山阳市顶级的重点高中,山阳一中附近设施完善,但并不与市区接壤,据说是规划时刻意为之的举动,虽然如此,但山阳一中附近的学区房依旧炒得很火热。 天文台也不在市区,市区满是霓虹灯和光线,并不适合观星。天文台建在山阳一中附近的一座山上,那座山本来没有名字,但因为建了一座天文台,最后起了星星山这种颇具童趣的名字。 天文台的观星活动是早有先例的,只是不太容易预约。魏清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约上了,只是并没有清场。 等到贺祺然和段清扬慢悠悠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到星星山下时,魏清玟早早便等在了山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解释了一句:“山里蚊虫多,虽然不打算在山里过夜,但还是穿长袖长裤比较好。” 贺祺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偏头看了一眼只穿了一件短袖的段清扬,眉眼间满是不认同:“我是不是跟你说换件长袖出门?” 段清扬满不在乎地锁了车,对着魏清玟轻嗤一声:“我身体好,不怕被蚊子咬。” 魏清玟耸肩,意外地好脾气:“我尊重你的选择。放心,我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我晚上还约了朋友们聚聚,除了爬上山和爬下山的时间,大概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和你们相处。” 段清扬嘴比脑子快:“我觉得一个小时有点多了。” 贺祺然微笑:“不用管他,你接着说。” 魏清玟笑了笑,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一起看星星了,只是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也还没有原谅我。” 贺祺然敏锐得觉察到魏清玟话里的奇怪之处:“什么叫事情还没有解决,你还有什么事需要解决?” 魏清玟轻描淡写:“一些不重要的人物罢了,小然不会想知道的。” 贺祺然深呼吸,认真地看着魏清玟:“你听着,如果想要我跟你上去,你最好是把话说清楚。” 魏清玟轻笑,故意曲解了贺祺然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小然还在乎我吗?” 贺祺然木着脸:“不可以,我没这个意思。” 贺祺然深呼吸:“魏清玟,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不想和你再有瓜葛,但也不想你自暴自弃,我很自私,不想承担别人的命运和故事。” 段清扬偏头看贺祺然,有些意外贺祺然的真实想法,但更多的是一种顿悟的情绪。 段清扬原先总是不明白贺祺然为什么在纠结,他理解和尊重贺祺然的选择,但也会有困惑的时候。他是人,并不是神。 但此刻,在贺祺然平静又残忍的话里,段清扬明白了魏清玟对贺祺然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304章 谁性格凉薄 魏清玟耸肩,似乎对贺祺然的话并没有半点意外。 “小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凉薄,”魏清玟这么说,“不过很好,这才是我喜欢的小然。” 在魏清玟眼中的贺祺然时生动的,他是带着目的接近贺祺然的,这没有半点水分,但喜欢上贺祺然这件事并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着迷于贺祺然身上过分清冷的气质,也贪婪地汲取着贺祺然的温柔,直到他和贺祺然撕破脸,他才发现贺祺然骨子里的冷漠和凉薄,足够刺伤所有人。 魏清玟后来才明白,辗转于父母间,受过那么多伤害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太阳呢?他是清冷的月亮,甚至比月亮还要冷淡。 段清扬皱眉:“我并不觉得他凉薄,这不是什么好词,别用在然然身上。” 魏清玟略有深意得看了段清扬一眼,他转而看向贺祺然:“小然,他会是下一个我吗?” 贺祺然抿着唇不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缺陷。他厌恶别人的欺骗,厌恶被抛弃,甚至脾气也不算多好,只是一副好皮囊掩盖了这些缺点。贺祺然幼时被不断抛弃,他早在那时便看过了人世间的薄凉,他被贺阿婆养得很好,那些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他都有放在心上,但一旦越界,他比谁都要翻脸无情。 贺祺然当然知道这样的性格有缺陷,但被魏清玟在段清扬面前点破,他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但段清扬却不惯着魏清玟。他上前一步,挡在贺祺然身前,将魏清玟与贺祺然隔开,毫不客气地开口:“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让我觉得难堪。我为自己和你是一个物种感到绝望,甚至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骂你,毕竟用哪种动物来形容你,都觉得是在侮辱小动物。你不去反省自己给然然带来了多少伤害,却来质问受害者太过冷漠无情?你真的要脸吗?就算然然真的对你态度冷淡,那又能证明什么?这只能证明你错得很离谱!” 段清扬跟个炮仗似的输出了一堆,在贺祺然怔愣的目光中,他像是不解气般撸起了袖子(虽然是短袖)。 他气势汹汹:“我果然还是该揍你一顿的。” 贺祺然回过神,拦住了段清扬。他的手搭在段清扬肩膀上时,段清扬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他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看贺祺然,贺祺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对着段清扬温柔笑笑,转过头看向魏清玟时,眉眼冷淡了下来:“说完了吗?你今天约我和段清扬出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控诉我吗?魏清玟,我从不后悔对你的所作所为,你可以说我凉薄,但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只是不想搭理你了,又不是代表过去的事没有发生过。你想要引导别人霸凌我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想要伤害我难道不是事实吗?我只在在事情尚且在萌芽时先一步放弃了你,你就要控诉我,说我性格凉薄吗?” 贺祺然的语气愈发不耐烦:“你要是只想和我说这些,那我也没什么和你说的,我也没有义务陪你看星星了,我和段清扬先走一步。” 魏清玟沉默地看着贺祺然,突然哑着嗓子开口:“……他们还在找我麻烦,魏家想要放弃我了。” 贺祺然不说话。 魏清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哀求:“小然,我不能再回去了,我不能失去我现在拥有的。” “……我知道不该拿这些事找你,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可以自己解决,我只是一时嘴快而已,小然……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圆自己旧事的一个愿望。” 第305章 无能之人 魏清玟其实并非没有思考过,是否要将过去的事情当作一种武器,去向贺祺然展示自己的脆弱和无奈。他心里很明白,贺祺然对他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似乎永远无法熄灭。而且,他也深知贺祺然对他的厌恶,这种厌恶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然而,魏清玟同样了解贺祺然的性格特点。他知道,贺祺然虽然对他恨之入骨,但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转机。贺祺然的内心世界复杂而深邃,他的恨意可能只是表面的一层,而在那之下,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的情感。 魏清玟心想,也许通过示弱,他能够触动贺祺然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让贺祺然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恨并不等同于完全的否定。 魏清玟在与贺祺然相识之前,一直生活在魏家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家庭里。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是个非婚生子,这使得他在魏家的地位相当低微。 魏家如今的掌权人,也就是魏清玟的亲生父亲,和魏夫人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他们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夫妻的名分,但实际上却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然而,这种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矛盾。 对于魏清玟这个非婚生子的存在,无论是他的亲爸还是魏夫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在这样一个传统的家族中,私生子的出现总归是不太光彩的事情。尽管他们平时对魏清玟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但这个孩子的存在却始终像一根刺一样,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舒服。他不被承认,谁也不愿意搭理他,谁都觉得他是晦气的存在。 一直以来,魏清玟都被人视为无用之人,受尽了冷眼和嘲讽。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魏清玟终于有机会在魏家主面前展示自己真正的才能。魏家主原本对这个所谓的“废物”并没有太多期望,但那次之后,他看到了魏清玟身上隐藏的潜力和才华。从那天起,魏家主开始重新审视魏清玟,意识到他并非那般无能。从此以后,魏清玟在魏家的地位逐渐提升,他也终于有了活下去的资本,不再被人轻视和忽视。 “不管小然信不信,我的话依旧是那样——最初,我只是想要活下来。”魏清玟的语气有些萎靡,他不喜欢向旁人揭露自己的过去,但他知道,想要得到贺祺然真正的原谅,他并不能只停留在言语上。只是如今,他还是想要赌一赌,赌贺祺然会不会为了某个瞬间,为他停留驻足片刻。 那时的魏家经济上出现了一些问题,现金流周转不开,他们便打上了燕京底蕴最深厚的祁家的主意。 那时的魏家,只有一个魏清玟和贺祺然同龄。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魏清玟同意了魏家主的计划,他离开燕京来到山阳市,只为和那个传说中的祁家小少爷见一面,夺得他的信任,为魏家度过这次难关。 第306章 开场和结局 魏清玟没有让人失望。他和贺祺然做了好朋友,让魏家和祁小姐达成了合作,他被送到了贺祺然身边,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他忍不住飘飘然,忍不住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段清扬打断魏清玟的回忆:“所以呢,你的过错和然然有什么关系,你不该拿这些事来胁迫然然。” 魏清玟不语,他一味地爬山,贺祺然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无奈:“因为你被祁小姐委托,所以在知道段清扬的身份后,你以为他和你一样,都是祁小姐派来的,对吗?” 贺祺然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她到底是有多闲才会在这种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来我身边刺激我,没有必要,也不太现实。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和祁小姐说开了,你也知道,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魏家和祁家的合作依旧能够推行。” “是我自己想来的,”魏清玟只回答了贺祺然的话,“我自己想要再见你一面,所以偷偷从燕京来了山阳市,想要和你聊一聊,可是你一直仇视我。” 贺祺然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顾忌到这是最好的机会,他深呼吸,继续听魏清玟发癫。 魏清玟像是没意识到贺祺然越来越冷的目光,他爬山的速度不减,很快就走在了最前面。 “我曾经有过一段不堪的岁月,所以我很擅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所以我才能在进入山阳县属中学时,很快就认识了混社会的人,哄着他们为我做事,为我所用。一开始我觉得他们很好利用,后面是小然告诉我,不需要和他们这种已经烂掉的人纠缠不清,所以我想要远离他们。可是发现自己有些甩不掉他们了。” 贺祺然眼神凌厉:“他们还是找上你,敲诈你了,对吗?” 魏清玟和贺祺然的第一次对话其实不算太愉快。他们在小巷里相遇,眉眼清峻的男生靠在墙边喘着粗气,他坐在地上,洁白的衬衫变得肮脏不堪,他一只腿曲着,手上还止不住流血。他仰头看天,被屋檐遮住的天空为他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神情。那天,贺祺然没和徐义明一起离开学校,那天,他本不会踏入那条小巷,最后却还是想要抄近路,走近了那条小巷。 那天,贺祺然在小巷里遇见了本来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魏清玟。他犹豫片刻,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时,魏清玟发现了他。 脸也被揍得青紫的少年偏头看过来,一双灰暗危险的眼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变得清澈又明亮,他笑得肆意又张扬,仿佛一身狼狈的人不是他自己。他看着贺祺然,眼里满是破碎的星光:“喂,小漂亮,能帮我一个忙吗?” 段清扬沉了脸。魏清玟看向贺祺然,眼神里满是难过,他垂眸,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嗓音略带沙哑,问贺祺然:“明明是这么有意思的开场,为什么我们的结局却这么惨烈呢?” 第307章 不要你痛苦 贺祺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魏清玟的问题。他有自己的答案,也知道自己和魏清玟之间已经没有了未来和做朋友的机会,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但过去的美好并非是可以轻易抹去的。 但……段清扬的出现,让那些掺杂着痛苦的过去回忆变得不再痛苦。他并不否认魏清玟带来的快乐,但在快乐之外,回到现实,只能留下无边的痛苦和悲伤。段清扬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做了很多,让贺祺然再次被回忆击中后,回想起的并非是掺着玻璃片的糖果,而是完全的甜蜜。 魏清玟不会懂,他的爱恨都很浓烈,他找不到中间点,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不明白为什么爱恨可以交织,他只知道自己还喜欢贺祺然。 段清扬并没有掺和到这段回忆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魏清玟的背影,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觉得这个场面不是很有趣,明明很狼狈。” 要是放在美好的故事里,这算得上主角的第一次相遇,但放在现实生活里,段清扬只觉得很恐怖。谁会在意倒在血泊中的人,谁在看到满身伤痕的人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但在魏清玟的视角里,他刻意美化了自己和贺祺然的相遇,甚至引导了贺祺然的想法。 贺祺然回神,他的脸色冷淡了下来。魏清玟沉默片刻,他摇着头笑了笑:“本来就没打算骗过你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的话就被拆穿了。” 那天的初遇确实不算美好。魏清玟靠着的那片墙爬满了青苔,日常也有人往巷子里丢垃圾,环境确实算不上好。魏清玟长了一张清峻的脸,但依旧挡不住环境的恶劣,也不妨碍贺祺然拼凑出他倒在这里的真相。 贺祺然想起来了,他那天并没有注意到魏清玟说了什么,要不是魏清玟这么说,贺祺然也不会记得魏清玟当初说的话是什么。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这场初遇产生什么心动的正向情绪,他替魏清玟报了警,目送魏清玟上了救护车,便转身走了。他和魏清玟的故事并不是从昏暗的小巷开始的,而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变得亲热了起来。 段清扬轻嗤一声,对魏清玟的行为嗤之以鼻:“所以,你今天约我和然然出来,说是爬山看星星,但实际上还是想要借此撬动然然的心,对吗?只是我不理解,如果你想要撬动然然的心,那为什么要带上我呢?你明知道,我绝对不可能让你轻而易举做到这件事。” 贺祺然知道原因。如果只有他和魏清玟两个人,他是绝对不会答应魏清玟的请求的,只有在段清扬也在场的情况下,他才会答应魏清玟的请求。 但魏清玟并不是这么说的。星星山不高,但视野开阔,是山阳市绝佳的观星地点,眼看着天文台近在眼前,魏清玟突然笑了起来,他定住脚步,偏头看向贺祺然,眼里满是爱意和痛苦:“因为我不要你痛苦。” 第308章 装不下去 段清扬:“你好装,你是不是中二期还没过。” 贺祺然扶额,捂住了段清扬这张不分敌我的嘴。魏清玟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段清扬的嘲讽,他没有任何反应。 贺祺然其实也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在魏清玟面前,他还是强撑着演了下去:“没必要,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说着不要我痛苦,但在最初,给我带来痛苦的人就是你。只要你离开了,我的痛苦就能减少一大半。” 贺祺然实话实说,魏清玟骤然红了眼,他哽咽着说不出话,贺祺然警惕地倒退一步,下意识就想警告魏清玟不要装模作样。 突然,对面闪过一道光芒,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呀,你们也是来看星星的吗?” 穿着登山衣的女生眉眼温柔,她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笑盈盈开口:“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有闲心的大学生才会找个时候来山上看星星,原来还有人有心情来山上看星星。我是山阳师大的学生,你们也是吗?” 女生身后还有好几个穿着登山服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拿着手电筒,身后还有几个不大的帐篷,一看就是来露营的。 贺祺然对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警惕性,但段清扬就热情多了,他本来就不想再和贺祺然进行这些伤春悲秋的话题,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贺祺然上前交谈,语气自然又兴致勃勃,把一个天真又活泼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们是山阳一中的高一学生,”段清扬大大方方地自报家门,“山阳一中改革了,实行双休了,我们就想来山上看星星。” 贺祺然突然想起来,是了,经过多方扯皮和家长代表的压力,学校从原来说好的一天假变成了双休,双休的政策在这个礼拜实行,但也只是试行,要看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决定能不能实行双休政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清扬,捅了一下他的腰,咬牙切齿问段清扬:“你没跟高阿姨说我们实行双休了吗?” 段清扬理直气壮:“她自己没看群消息的。” 贺祺然扶额,拿出手机给高女士发消息,那边的大学生们还在热情地和段清扬交谈。 山阳一中作为山阳市最好的高中,一本率超过90%,是人人都知道的重点高中,山阳师大也是国内有名的重点大学,当然有不少学生都是从山阳一中走出来的。 双方进行了一段简短但是很和谐的交流,这些大学生对山阳一中的双休表示羡慕,对面甚至表示要送一个帐篷给他们。 段清扬婉拒了:“山下有酒店,我们看一会星星就下去了,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们用不上。” 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孤零零的魏清玟,故意大声开口:“但我们的朋友说不定需要呢,你说是不是,魏清玟?” 魏清玟回神,深深地看了贺祺然一眼,他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不用了,多谢你们的好意。” 第309章 泣不成声 魏清玟的所有情绪都被突如其来的相遇打断。 他略有不耐地等待着这群大学生离开,迫不及待地想要牵起贺祺然的手。 贺祺然很轻易地躲了开来。 段清扬幼稚地双手都牵住了贺祺然的手,对着魏清玟挑衅一笑:“不好意思,现在的你压根没资格牵然然的手。” 魏清玟平静地收回手。 “其实小然,你不知道,祁小姐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祁家和段家是世交,她见过小时候的段清扬,于是在遇到段清扬后,祁小姐也向段清扬发出了邀请,你猜,他有没有接受呢?”魏清玟的话里恶意满满,他看着段清扬的脸,挑衅一笑。 段清扬挑眉,没在意魏清玟的话。贺祺然看着魏清玟好一会,最后,他轻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小玟,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段清扬牵着贺祺然的手一僵。他感觉到贺祺然坚定地拂开了他的手,对他温柔一笑:“很快的,我很快就能结束这段孽缘……可以相信我吗?” 段清扬回神:“当然可以。” 在贺祺然叫出那个称呼后,魏清玟的全身都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他同手同脚地和贺祺然向边上走了几步,确保段清扬听不见。 “我确实该和你好好谈谈。”贺祺然的话温柔却冷冽,“我们之间早该结束的,我不该逃避,将事情交给祁小姐解决,特别是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她造成的之后。” 魏清玟哑然:“你早就知道了。” 贺祺然点头,笑容轻松:“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也确实,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控制不住情绪,只是她对我的愧疚和控制欲逐年增加,我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你是最成功的试验品,是逼着我长大的催化剂。” 魏清玟抿唇,贺祺然踮起脚,轻轻拍了一下魏清玟的头:“我早该意识到,你在后悔那样对我,你希望做的,其实只是想要和我道歉,但是你学不会道歉,所以行动幼稚伤人,在意识到错误后又犯了很多错误,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伤害逐渐累加,到了没办法控制的地步了,你在惶恐,也在害怕。” 魏清玟垂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贺祺然的语气依旧平缓,“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别人原谅你,我也不想原谅你,不过你需要的也不是我的原谅,对吧?不止我被困在了过去,你也被困在了过去,我们谁都没走出来。只是……我遇见了段清扬,他让我知道,原来正常的感情是这样的。” 贺祺然对魏清玟是没有超出友情的感情的。他身边全是烂人,无论是贺胥还是祁小姐,他们都有各自的缺点,控制欲强烈的父母因为过去的错误不得不选择放手,他们不甘,他们不愿,甚至耽搁了旁人的人生。虽然是魏清玟自己的选择,但贺祺然还是觉得,这样不对,非常不对劲。 贺祺然看着魏清玟的眼睛,诚恳开口:“对我道歉,对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道歉,你不会获得我的原谅,但我保证,我们之后会做陌生人,你会获得别人的原谅。不要被困在过去,往前走,这不是现在的贺祺然的愿望,是那时候被朋友变质的感觉弄得极为疲倦的贺祺然的愿望。那时的贺祺然,其实是希望你有美好的未来的。” 魏清玟怔愣半晌,他慢慢蹲下,蜷缩着身子,泣不成声。 第310章 星辰 段清扬无聊地踢石头。他对贺祺然向来是信守承诺的,既然答应了贺祺然不去听,那他就不会偷偷听。虽然很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就是了。 段清扬抬起头望向天上的点点繁星,不得不说,星星山一点都不辜负它的名字,确实是个极好的观星地点。手抬头望去,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近在眼前,比平日里在城市里看到的星星更加清晰,也更加神秘。它们闪烁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像是宇宙中的无数秘密等待着被揭开。 段清扬仰着头,仔细地辨认着每一个星宿。他的目光在星空中游移,试图找到那些熟悉的星座。然而,这片星空如此浩瀚,让他有些眼花缭乱。 他一边辨认着星宿,一边默默地祈祷着贺祺然和魏清玟的聊天能够快点结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贺祺然一起分享这片美丽的星空,一起探讨那些遥远而神秘的星球和星系。 段清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想象着等贺祺然和魏清玟聊完后,自己能够立刻拉住贺祺然的手,一起指着那些星星,畅谈关于宇宙的种种奇妙想象。而魏清玟,则会被他们抛在一边。 段清扬暗戳戳的想法还没得到实现,他耳朵尖,很容易就听到了细碎的哭声。段清扬悄悄侧目,他看见魏清玟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悄声哭泣。段清扬并没有产生任何动容的神色,反而下意识去看贺祺然,贺祺然背对着光,段清扬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从贺祺然的肢体动作,段清扬能察觉到他的排斥和冷漠。贺祺然犹豫着伸出手拍了一下魏清玟的肩膀,魏清玟擦了一下眼泪,站起来和贺祺然说了几句话。 “其实我早就心知肚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魏清玟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那笑容中蕴含着无尽的哀伤和无奈。 魏清玟缓缓地说道:“我心里很清楚,小然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就没有人能够轻易地改变他的想法。然而,我却总是心存侥幸,幻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例外,成为他心中特别的存在。” 魏清玟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丝自嘲的意味,“可是,现实却无情地给了我一记耳光,让我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太过自作多情罢了。” 贺祺然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低沉:“这跟自作多情可没有半点关系。” 贺祺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之所以会这样想,完全是因为你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仅仅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却伤害了那么多人,无论是在意你的,还是你在意的……当然我也不需要你的在意。” 说到这里,贺祺然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地说:“阿婆曾经非常喜欢你,她经常听我提起你,也知道你性格有些乖戾。但是,她从来没有因此而对你有任何偏见,反而一直说你是个好孩子。” 贺祺然深呼吸:“你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个人。” 第311章 清醒了 贺祺然和魏清玟的谈话最后以魏清玟的痛哭出声结束。 段清扬朝着魏清玟的方向探头探脑,但并没有上前。他确实看不惯魏清玟,但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魏清玟确实可恨,但那也是贺祺然自己的事。 贺祺然走向段清扬。段清扬立马收回了眼神,站直了些。他轻咳一声,故作矜持:“怎么?然然和他谈完了?” 贺祺然嗯了一声:“对,谈完了,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个学期结束,他就会回燕京。” 段清扬垮了脸:“最开始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贺祺然:“……做人要有始有终,我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段清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祁小姐。他仔细地端详着贺祺然的神情,虽然知道贺祺然早就不在意祁小姐了,但他还是担心贺祺然会因为祁小姐而难过。 贺祺然没在意段清扬的打量。他看了一眼魏清玟,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他垂眸,呼出一口气,这才抬起眼看向段清扬。贺祺然调整好了情绪:“走吧,我们去看星星。” 段清扬有些意外:“不用管魏清玟吗?” 贺祺然一顿:“怎么,你想和他一起看星星吗?” 段清扬:“……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作为这件事的发起者,不参加是不是不太好。不过然然说不用就不用,我们俩去看星星就好。” 贺祺然摇头:“不用管他,他自己需要一段时间调整情绪,他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但我们没必要耽搁时间陪着他。” 一如既往地对不重视的人态度冷淡。 段清扬却很高兴。毕竟魏清玟做过的事摆在那里,谁都不会想要给魏清玟好脸色看。段清扬拉着贺祺然,兴致勃勃地往另一边走去。 段清扬对天文学很感兴趣,他擅长辨认各种星座,刚才等贺祺然的过程中,他已经观察辨认了很多颗星星,就等着和贺祺然分享。 贺祺然耐心地听着。段清扬平日里最有魅力就是给贺祺然讲题目的时候,这并不是因为贺祺然觉得这件事对自己有利,而是因为段清扬在讲题的时候眼里满是光亮和神采奕奕。他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总是格外耀眼。 贺祺然听着段清扬的分享,听他用简短但是有趣的语言形容这些星星和星座,忽然间,他发现段清扬并不是不擅长讲题,而是他不喜欢讲题目。 ——是的,贺祺然其实知道段清扬讲题的水平一塌糊涂,每个找他问题目的人到后面都是似懂非懂的状态,只是贺祺然恰好能够跟上段清扬的思维。 此刻,望着比平常还要耀眼的段清扬,贺祺然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段清扬转过头就看见贺祺然分外灿烂的笑容。他讲解星星的话一顿,转而也勾起一个笑来。他像是被贺祺然的笑容蛊惑,忍不住靠近了些。 贺祺然却及时地拉开了和段清扬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指向另一颗星星:“这是哪个星座里的星星?” 段清扬笑了笑:“我累了,然然给点奖励,我接着给然然讲。” 贺祺然:“……哈。” 贺祺然偏偏不吃他这一套,他打开手机,行云流水地打开一个App,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准确地说出了星星的归属。 段清扬:“……原来然然早有准备。” 贺祺然骄傲地仰起脸:“那当然,想要拿捏我,没门。” 段清扬被萌得没边了。 第312章 说开 魏清玟选择在今天约贺祺然,是因为今天会有流星。虽然不知道魏清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贺祺然不会怀疑他的话,毕竟他背后确实有点门道。 段清扬念念叨叨:“流星只是一种天文现象,不能许愿,也不会带来愿望成真。” 贺祺然斜着看他一眼,语气无奈:“我并不想许愿,只是想要看看流星的样子。” 段清扬嘟囔了两句,最后欢喜地凑到贺祺然身边,笑着问他:“那下次要是有流星雨,我们一起看吧?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去看的。” 贺祺然奇怪地看着他,心平气和发问:“要是下一次流星雨来的时候我们在学校呢?” 段清扬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我们就爬上楼顶去看。就算不是最佳观赏位也没关系,我们一起就好。” 贺祺然忍不住有些意动,不知是段清扬的提议太诱人还是面前的人太认真,他被晃了眼,像是被蛊惑一般,牵起了段清扬的手。 段清扬浑身都僵住了。他结巴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能吐出完整的句子。贺祺然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僵硬?我让你这么难受?” 段清扬慌乱地摇头,反手握紧了贺祺然的手,生怕他松开。忍了好一会,段清扬还是没忍住问贺祺然:“然然为什么要牵我的手?” 贺祺然看着他没说话。 段清扬有些慌张,他怕自己的话让贺祺然难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自己给自己台阶:“哈哈,我怎么这么笨。我们是好哥们啊,好哥们牵个手怎么了?” 贺祺然没说话,轻笑了一声,他扶着栏杆,看向天空之上的星辰。段清扬失落了一瞬,却听见耳边传来贺祺然带笑的话:“是吗?你只想跟我做好哥们吗?你会跟好哥们牵手吗?” 段清扬被贺祺然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握紧了贺祺然的手,贺祺然吃痛地嘶了一声,段清扬才慌慌张张地放松了些。 贺祺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段清扬一个人便足够兵荒马乱。他头脑风暴的同时,一直没有松开贺祺然的手。 空气静谧如初,山上的虫鸣声在身侧环绕,微风吹过带来树叶摇晃的声音,星星和月亮的光照在少年身上,不够明亮的微光恰好掩饰了少年的悸动。 段清扬深呼吸,他颤着声音,小心地问贺祺然:“然然是什么意思?想要和我绝交吗?” 贺祺然被段清扬的话逗笑了。他掰正段清扬的视线,在不够明亮的环境下,暧昧横生,贺祺然看着段清扬的眼睛,问他:“段清扬,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突然想要逃避了?不是你一直在撩拨我吗?” 段清扬不合时宜地想,这种霸总语录肯定是陈叶黎她们那群人灌输给贺祺然的。但即便这样插科打诨,段清扬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上了贺祺然的脸。 “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吗?”段清扬不敢直接问。 贺祺然挑眉,没有嘲笑他,只是依旧包容地回应他:“嗯。” 第313章 主动权这件事 段清扬在旁人的印象中总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他家世好,虽然原先混不吝了些,但他符合世俗观念中“浪子回头”的人设,过分顺遂的人生造成了他对旁人的包容和同情,他总是很容易和旁人相处成朋友,纵然嘴上说话不客气了些,但总归是知道别人的底线在哪里。他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些年,初中时揍了老师那么大的事都以最和平的方式得到解决,情绪波动大的时刻基本上都和贺祺然有关。 如今,面对着贺祺然认真的表情,段清扬毫不意外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越来越大,在耳边不断鼓动,他想要捂住耳朵,告诉心脏不要再跳这么大声了,却舍不得松开贺祺然的手,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片空间只有他们两人,段清扬直勾勾地盯着贺祺然的眼睛,贺祺然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便移开了眼睛。段清扬一顿,他很快回过神,咬了咬唇,难得有些娇羞。 “……贺祺然。”段清扬郑重地呼唤贺祺然的名字。 贺祺然不明所以偏过头,被段清扬紧紧抱进怀里。贺祺然没有推开段清扬,他迟疑了片刻,也伸出手环住了段清扬的腰。 段清扬埋在他的肩膀处,嗅着贺祺然衣物上熟悉的柑橘香气,恍然间觉得他们本就该是一体。 “我以为,”段清扬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带着几分不可忽略的欣喜和酸涩,“我以为我们之间要很久之后才能走出这一步。” 段清扬不会逼迫贺祺然。段清扬完全把感情的主导权交到了贺祺然手上,只要贺祺然愿意,他随时可以把段清扬拉上天堂,也随时可以把他踢下地狱。段清扬知道这并不对,感情并不该将主动权全部给出去,无论是高女士教导的感情还是段爹教导的感情观,他们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他,不必毫无保留,他们的感情叶并非完全透明,只是他们都相信彼此,所以感情才足够长久。 高女士告诉他,在感情中将主动权都掌握在对方手中是不对的,那样会让自己变得格外卑微,让这段感情变得不对等。段清扬当时听的时候嗤之以鼻,他觉得感情这种事离自己很远,他也不见得会喜欢上什么人,甚至他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一辈子,直到他遇见了贺祺然,那些原则和教导都失去了意义。 贺祺然本身便是原则。 段清扬并不会让贺祺然知道自己的患得患失。贺祺然本身是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人,但是他能感受到段清扬的不安和焦躁。即使段清扬刻意压制,但在朋友们面前,段清扬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贺祺然没办法装作毫不知情。 他也和段清扬一样,忍不住沦陷。他知道段清扬在等着他走出那段过往,等着他有勇气往前走。即使段清扬并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但他还是把主动权交到了贺祺然手上。 贺祺然又怎么可能不心软? 第314章 失败 贺祺然现在没办法和段清扬在一起,但确实需要给坚持不懈的段清扬一个回复。 “等到高考结束吧,离那个日子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有机会不断地了解对方,也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贺祺然的语气极为诚恳,“我确实是个胆小鬼,但我觉得让你毫无希望,毫无意义地等待是件极为不公平的事。” 段清扬本来很紧张,但听到贺祺然理所当然的话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然,这种事没必要这么善解人意的。”段清扬这么说,他依旧抱着贺祺然,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含糊。 贺祺然眨眨眼,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背:“我好像看见流星了。” 他双手捧住段清扬的脸,把他的脸转向另一边,天边,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一道极为醒目的银白色光痕落进两人眼中,激起一阵波澜。 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是前面他们碰到的那群大学生。他们惊喜地尖叫着,尖叫声中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信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那群大学生之中传来一道干涩紧张但鼓起勇气的声音,短暂的寂静后,那边传来一阵更加大的尖叫声。 段清扬和贺祺然面面相觑,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随着一道哽咽的女声响起,不远处爆发一阵更为强劲的尖叫声,中途夹杂着不少起哄声,甚至有些人在尖叫着,说着“你小子动机不纯”、“我就知道你突然叫我们来爬山,还背着个不让人看见的包,肯定有问题”、“好浪漫啊啊啊”、“哥们你怎么还有花和项链”。 贺祺然眨眨眼,尴尬地咳了两声。 “有点吵,”贺祺然欲盖弥彰,“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 饶是段清扬平常脸皮很厚,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有些奇怪。 ——他们明明只是在剖析关系,只是想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在对面的告白的衬托下,突然变得很奇怪。 段清扬想,还是下次吧,就像然然说的那样,等到高考结束,他们都变得更成熟些,他们走过那么多岁月,对彼此更加熟悉,对这段关系也更加确定的情况下,才能正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时候再对然然告白吧。 段清扬笑眯眯地拉着贺祺然往魏清玟所在的地方走,魏清玟已经缓过来了,他站在栏杆旁,抬起头看着天空。 即使那颗流星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他依旧固执地看着天空。 察觉到两人的接近,魏清玟收回眼神,看向贺祺然:“小然。” 贺祺然点头,魏清玟歪头看着他们,笑了一声:“总觉得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段清扬呛他:“我们做什么都不是背着你,你是什么身份,值得我们背着你做什么吗?不要自作多情。” 魏清玟耸耸肩,他看着贺祺然,温和提醒他:“祁小姐不太支持你早恋,不要早恋呢小然。” 贺祺然:“……哈哈。” 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是为什么,明明他一点都不在意祁小姐的态度。 第315章 不关心的家长 关于早恋的话题匆匆结束,魏清玟没再多往段清扬心上泼冷水。 他请求和段清扬单独聊一下。 段清扬挑眉:“怎么?我们三个人玩换乘聊天吗?你跟然然聊完就轮到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着,但段清扬还是和魏清玟一起离开聊了一会。 贺祺然没去探究两人聊什么,只知道不到十分钟,两人不欢而散。魏清玟冷了脸,神情有些不屑,段清扬冷笑两声,拉着贺祺然直接离开了。 贺祺然:“……我们去哪?” 虽然有些懵,但贺祺然并不多问,他对段清扬保持着高度的信任,知道无论魏清玟怎么说,段清扬都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段清扬笑:“很晚了,我们该去酒店了。” 一夜好梦。 段爹作为集团企业老总,他选择的酒店自然是高端的,总统套房很大,段清扬把大房间留给了他,自己去了里面的小套房。 贺祺然刚开始其实有些兴奋地睡不着,于是他刷了一下社交网络,刷到了附近的人。 不知道是星星山上的哪个游客拍下的流星,耀眼又迷人。贺祺然晃然发现自己和段清扬都没拍照,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保存这张照片。 或许日后回忆起这颗流星时,想起的不仅仅是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还有青涩少年的温暖臂弯。 高女士打开房门看见客厅里坐着打游戏的两个孩子时有些恍惚。她这些日子画展收尾,她前期精神紧绷着,如今稍微松懈了些,这就导致她醒来时已经是临近中午。 高女士略有几分疑惑地凑到两人面前去,没挡住电视屏幕。她稀奇地站在一旁看两人玩格斗游戏,两人都十分专注地想要将对方打倒,气氛紧张。 直到段清扬操作的角色赢了,他蹭的一下跳起来时,气氛才缓和了不少。贺祺然有些懊恼,却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段清扬高兴了一会便转过头哄贺祺然:“然然第一次玩,能玩成这样已经超级厉害了。” 高女士总觉得自己像是巨型电灯泡,莫名其妙有些想念老段。 高女士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今天不是要上学吗?你们怎么还在家里玩游戏?”高女士是真的好奇。 “高女士,你看了家长群的通知吗?”段清扬微笑。 高女士眨巴眨巴眼:“有什么重要通知吗?我不是让你顶着你爸的身份进了群吗?” 段清扬:“现在实行单休假期了,每个礼拜的星期天都不用去学校了。” 高女士睁大了眼。 “我在群里接龙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注意。”段清扬边抱怨边翻着手机,找到通知后递到了高女士面前,眼神里满是控诉。 高女士一看:“哦豁,还真是。” 段清扬对此表示毫无波澜:“下次还是让我爸进群吧。” 高女士和段爹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虽然两人知道段清扬一向自律,但因为两人都忙,所以家长群都是免打扰状态的。 段清扬也知道,但段爹比高女士好的一点在于,他会隔三差五点开看看,高女士是纯纯不管。 高女士轻咳一声:“这样吧,为了弥补你们,下午我带你们去打枪。” 这是高女士最近最新的爱好,既然两个孩子都有空,那带出去玩玩也挺好。 于是便这么敲定了下午的活动。 第316章 搭配 山阳市新开了一家实弹射击俱乐部。高妍年轻时就是个喜欢热闹和刺激的性子,没少挑战极限运动,和段爹结婚后,她依旧会隔三差五自己一个人出去玩,挑战些新的运动,但没有那么极限了。这次选择实弹射击,是问过了两个孩子的意见,贺祺然其实有些排斥极限运动,他性格温吞,不太接受刺激的活动,高妍故意逗贺祺然,说下个礼拜她想带着他们去蹦极。 贺祺然有些为难地微微蹙眉,但在高妍殷切的目光中,贺祺然咬咬牙就要答应下来。 段清扬换了一身休闲风的衣服,大敞着领口,带着几分莫名的勾人。 “妈妈,”段清扬斜着看了高妍一眼,“别逗然然了,快出发了,快去换衣服。” 高妍哼了一声,在贺祺然略显呆滞的眼神里,她摸了一把贺祺然的头,笑着和贺祺然说话:“我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的意愿呢?小然,在家人面前,对不喜欢的事情是可以说拒绝的。” 贺祺然莫名觉得有些眼眶发热。贺阿婆很爱贺祺然,但贺阿婆的爱是有些尖锐的。她年轻时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们长大,总是要性格泼辣些才能镇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这也就养成了贺阿婆凡事都不求人的性格。她对贺祺然的好都表现在一件件小事里,但她很少和高妍这样,以一种开玩笑的姿态开导他。 恍惚间,贺祺然真的觉得高妍就像是自己的母亲。 贺祺然应了一声,起身换了一件轻薄的衣服,山阳市属于南方,四五月份自然是热起来了,贺祺然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被高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给他搭上了一条银色的粗链子。 贺祺然略有迟疑:“实弹射击可以带饰品吗?” 高妍大手一挥:“当然不能,要换衣服的,我让小羊准备好了,不用你操心这些。晚上从俱乐部出来我带你们去吃饭,当然要穿好看点。” 既然高妍这么说了,贺祺然也就不再纠结。他和段清扬待在一起久了,总算是没有原先那么纠结了。 高妍眉眼间带了一点笑意。她原先见到这孩子的时候,总觉得这孩子眉眼间有股子忧郁和客套,但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这孩子终于变得开朗了不少。 趁着贺祺然离开的间隙,高妍撞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儿子,干得不错。” 不知道亲妈又在说什么的段清扬:“……虽然不知道我亲爱的母上大人在说什么,但是既然妈妈在夸我,我也就不要脸地接受了。” 高妍笑起来:“别把小然养的和你一样不要脸。” 段清扬抬一下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提着的各种东西:“我这么贴心的小棉袄你还想说什么,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亲爱的高女士,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我才是你亲爱的儿子。” 高妍捂住段清扬的嘴:“闭嘴,你这些话让小然听见了,他多想伤心了怎么办?” 高妍是知道贺祺然的性格的。虽然贺祺然看起来总是一副和气的模样,但最初的疏离和戒备高妍没有错过。是贺祺然生病那次,他才渐渐卸下了伪装,他们才能和善地相处着。 高妍锤了段清扬一下:“这种话以后不准说了,小然是个好孩子,他生在那样的家庭又不是他的错,别说这些话伤到小然的心。” 段清扬垂眸,低低地应了一声。 贺祺然摩挲着水杯,低头沉默片刻,带着笑容走出来:“高阿姨,我们该出发了。” 第317章 十环 射击俱乐部离贺祺然他们如今居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贺祺然有些轻微晕车,靠在车窗上有些萎靡不振。高妍让贺祺然坐在副驾上,虽然段爹为家里配了司机,但高妍还是喜欢自己开车带孩子们出门。 段清扬和高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高妍问段清扬最近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活动,段清扬礼尚往来,问高妍的展览筹备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互相伤害结束后,高妍看了一眼依旧有些蔫答答的贺祺然,不免有些失笑:“还难受吗?” 段清扬上蹿下跳:“然然还难受吗?要喝点水吗?” 贺祺然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两人的话,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温柔:“没有,我只是有点困了,昨天睡得有些太晚了。” 这话倒是真的。昨天晚上,贺祺然睡在总统套房里的大床上,却忍不住复盘今天那场“告白”简直有些离谱。越想越觉得羞耻,贺祺然差点把自己烤熟了,后半夜才冷静下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时自然精神不振,但这点倒是没办法和高妍详说。 但高妍不介意,她开车向来狂野,连段爹都说,高妍以前肯定练过赛车。但神奇的是,高妍对赛车不感兴趣,她只是单纯享受美好的飙车日常,但为了不被贴罚单,在孩子们(特指贺祺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怕贺祺然更难受,高妍今天开车其实很老实。 开了三十多公里到了射击俱乐部,高妍是这里的VIp用户,自然有人殷勤地迎上来准备带着高妍一行人进场地。 换好一身衣服后,高妍给自己戴好了降噪耳机,示意段清扬看贺祺然。 贺祺然站在一旁调整着衣服。这些日子,贺祺然在班上跟着徐义明他们打篮球、打羽毛球,各种运动都没落下,身材消瘦但依旧能看出来他的身体很有力量,如今一身贴身的衣服隐隐约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段清扬拦住了要给贺祺然送耳机的工作人员,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了耳机。贺祺然很少穿这种贴身的紧身衣,如今觉得有些不自在,尚且在调整衣服的时候,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 贺祺然回头,见是段清扬时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段清扬,有些羡慕段清扬。 段清扬继承了段爹的好身材,虽然还在成长的过程中,但隐隐约约能看出宽肩蜂腰的模样,身材紧实又有力。贺祺然是偏消瘦的身形,他就算再锻炼也达不到段清扬那种程度,自然只能羡慕嫉妒地看着段清扬。 段清扬失笑地揉了揉贺祺然的头,对于贺祺然眼里显而易见的情绪,他假装看不见。段清扬靠近了一些,为贺祺然戴上了降噪耳机。 耳机戴上的一瞬间,周遭声音如潮水般褪去,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贺祺然抬眼对上段清扬的视线,段清扬对他笑起来,眉眼温柔又漂亮:“不用谢。” 贺祺然好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耳尖微红,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就去找教导自己的老师了。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脸皮薄,不经逗,自然不会多留,他向来知道贺祺然的底线在哪里,又有本事一步步推着贺祺然降低自己的底线。 段清扬收回思绪,他站在靶子前,手上拿着实弹射击所需的枪械,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一步步调整,直到射中十环。 第318章 打赌 高妍很喜欢极限运动,射击在她眼中只是一项普通且没什么危险的活动。在过去,每逢假期,高妍都会带着段清扬去各种地方挑战不同的娱乐设备,所以段清扬是学过射击的。段清扬会射箭,也练习过实弹射击,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忆手感罢了。 高妍站在不远处,她也结束了一组射击,摘下护目镜和耳机后,她看了一眼段清扬打出的成绩,轻轻地笑了一声:“不错嘛,没怎么退步。” 段清扬看了一眼高妍的枪枪十环,假笑了一声转身去看贺祺然。 贺祺然倒是有一定的天赋和手感,就算是第一次上手,但依旧枪枪都上了靶子,虽然成绩一般,但也还算不错。 教练夸赞了贺祺然几句,贺祺然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向来乖巧,看高妍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就知道今天估计要在这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高妍是这家俱乐部的VIp,她缴了不少费,俱乐部能一直开下来也跟她有关。俱乐部自然给她诸多优待,比如她想要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比如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射击室。 贺祺然换了一把更加轻便的手枪,后坐力不大。他打了几次后终于开始熟练了起来,准头直线上升。段清扬凑过来看了好几次,对贺祺然的成绩赞不绝口。虽然知道段清扬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在,但贺祺然还是被段清扬夸的脸红不已,忍不住悄悄红了耳朵。 段清扬忍不住逗他:“然然怎么这么容易就脸红了?这样不是很轻易就能被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高妍不知道自己的傻儿子又在疯疯癫癫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她休息了一下,起身站在段清扬身边,拍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臂:“都熟悉了吗?” 这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 贺祺然从害羞的情绪中抽离,他收起了手枪,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对比之下,旁边的段清扬显得更不是人样了。 段清扬吊儿郎当没个正型:“我知道妈妈要说什么,想要我和然然比赛对吧?” 高妍点头,贺祺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高妍兴致勃勃,说着比赛的话怎么能没有彩头,就定下了谁赢了她奖励一部平板。 段清扬挑眉,提醒高妍:“高女士,我上一部平板是你们用剩下的,我都好久没换了,怎么您今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高妍翻白眼:“就这么肯定你能拿到?” 贺祺然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这种贵重的赌约,但高妍笑着打断了贺祺然的话:“一部平板而已,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添个彩头而已,你们自己决定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 段清扬眼眸一闪,在贺祺然咬着唇犹豫的时候,他不经意开口:“不如这样,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都必须执行。” 贺祺然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第319章 新条件 贺祺然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实际上,他和段清扬之间偶尔会出现写不出作业的情况,段清扬总是能从超越班那里拿来些过分超纲的题目,不看答案的话他自己也写不出来。偏偏段清扬还喜欢拿着这些题目来挑衅贺祺然,激起贺祺然的胜负欲后,他们通常会选择互相打赌,看看谁能找到最接近的解决方法。 尽管从两人的水平来看,大多数时候都是贺祺然输掉这场赌局,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越挫越勇。一方面,贺祺然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坚韧、不服输的人,另一方面,段清扬很少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这也让贺祺然觉得这样的打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一般来说,段清扬的要求都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让贺祺然帮忙带一些零食回来。即使是在最恶趣味的时候,段清扬也只是要求贺祺然用一种夹着嗓子的方式喊他一声“哥哥”而已。面对这样的要求,贺祺然总是能够展现出他的好脾气,欣然接受。 对于贺祺然来说,这些要求都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对此有过多的抵触情绪。 虽然高妍并不知道两人在学校时会经常打赌,但这一次,高妍却察觉到了倒霉儿子话里的不同意思,感觉到了一点阴谋的气息,再三犹豫后,高妍还是委婉劝阻了贺祺然,建议贺祺然框定打赌的范围。 段清扬看了一眼高妍,没有阻止看破他心思的妈妈给自己上强度。但贺祺然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很是认真:“不用的高阿姨,我相信小羊不会做这种事的,再者我也不一定会输。” 高妍:……傻孩子,怎么这么自信呢? 既然已经劝过了,但贺祺然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高妍也就不再劝,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贺祺然:“小羊早些年跟着我到处跑的时候学过射击,你是纯新手,真以同一标准的话,你很吃亏的。” 贺祺然也知道高妍是好意。作为段清扬的亲妈,高妍对他这个“借住”在家中的“朋友的继子”也很是宽厚。贺祺然能感觉到,高妍是真心喜欢自己,也是不想他受委屈。 这种情况下,贺祺然便领了高妍的好意。他偏头看向段清扬,段清扬耸耸肩,对于被亲妈揭了老底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笑着答应了修改规则:“只要然然和我的环数总数之差不超过15,就算是然然赢。” 贺祺然看了一眼段清扬的靶子,后面几枪段清扬枪枪十环,而贺祺然虽然后面也有所长进,但比起段清扬来说还是差了些。虽然教练几次提到贺祺然很有天赋,很少见到有人第一次打枪便能做到这种地步,但贺祺然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数的,他不指望自己能够超常发挥,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做到和段清扬只相差15分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于是贺祺然接受了这个新的条件。 第320章 女装的请求 贺祺然味同嚼蜡。 高妍坐在窗边对着夜景自拍,她很喜欢记录生活,拉着段清扬入镜拍照。 段清扬已经习惯了高妍突如其来的拍照活动,他熟练地摆好姿势,在脸颊比了一颗心,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 贺祺然:……有点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段清扬拍完照之后瞬间变回正经的模样,他挑挑拣拣,对高妍女士每次都挑这种拍照很出片但是吃起来味同嚼蜡的东西很是鄙夷。 高妍:“……其实我也觉得很难吃,而且还贵。” 高妍虽然已经做了很多年的贵妇人,但她并没有完全依赖丈夫的财富和地位。相反,她经营着自己的品牌,通过努力和智慧,逐渐将其发展壮大,她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自然知道茶米油盐。 当初段爹执意离开段家,是她陪着段爹从低谷中慢慢爬上来。因此,高妍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懂得生活的不易,也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打卡拍照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可以记录下生活中的美好瞬间。 然而,当涉及到消费时,她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她明白,超过一定价钱的物品可能并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满足感和情绪价值。她更注重的是物品本身的品质和实用性,而不是仅仅追求名牌和高价。 段清扬吐槽:“那你还不是选择了这家在某书上评价极高的法式餐厅。好吃吗?我一直吃不惯这玩意。” 高妍眼神飘忽。贺祺然听着只觉得很有意思。他也在祁小姐的各种软磨硬泡下陪着祁小姐出过门,但祁小姐总是高高在上的,她会让人提前安排好行程,过分精致优雅,让贺祺然很不自在。但贺祺然同样也陪着尹璇逛过街,但那时候贺祺然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贺沅沅身上,尹璇同样是从底层自己爬上来的,但她更喜欢大气的产品,选择餐厅也更照顾小朋友的意见。 但高妍不一样。和高妍相处下来,贺祺然才发现,她是个很自由热烈的女士,高妍并没有将自己束缚在母亲这一角色之中。相反,她以一种独特而开放的态度对待生活,既不排斥母亲的身份,也不会让这个身份完全定义自己。 她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妈妈。但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仅是段清扬的妈妈,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和生活。 因此,高妍在扮演母亲角色的同时,始终保持着自我,不会因为成为了段清扬的妈妈而失去原本的自我。这种平衡的生活态度,使得高妍既能够给予段清扬充分的关爱和照顾,又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贺祺然想,他真的很羡慕段清扬。 段清扬笑嘻嘻地敲了一下贺祺然的额头:“然然在发什么呆呢?然然想好该选哪一套女装了吗?” 贺祺然两眼一黑,感觉看不到自己的未来,那一点伤春悲秋瞬间就消失了。 第321章 戳破小泡泡 刚刚再射击场的赌局,毫无疑问是贺祺然输了。贺祺然虽然手感不错,但也耐不住段清扬枪枪十环。 高妍坐在段清扬旁边啧啧了两声,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厕所,把空间让给了贺祺然和段清扬。 贺祺然有些生无可恋:“为什么要选择穿女装。” 段清扬歪头:“我觉得然然穿女装的样子说不定会很好看,听说然然小时候也穿过小裙子,我想看看。” 实际上就是段清扬恶趣味犯了而已。他知道贺祺然看起来纤细,骨架也偏小,但实际上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男生。虽然贺祺然长得漂亮,但很少有人会把他看作女生。段清扬只是好奇,贺祺然穿上小裙子是什么样。 “我没有把然然当初女生的意思,”段清扬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妈很想要个女儿,所以把我打扮成小姑娘。” 贺祺然想起自己在段家看过的那些照片,眼神飘忽了一瞬。 这一瞬间被段清扬捕捉到了。段清扬眼睛一眯,也想起来了一些事:“说起来,然然见过我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对吧?” 贺祺然:“……对,对啊,怎么了吗?” 段清扬微笑,压低着嗓子威胁他:“礼尚往来,对吧?” 贺祺然:“……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追求礼尚往来吧!” 段清扬不管,段清扬开始闹,得亏他们这次选择的是一个半封闭的包厢,要不然以段清扬这股闹腾劲,怕是要被餐厅赶出去。 最后贺祺然虽然头疼,但还是答应了段清扬。段清扬得寸进尺,想要看贺祺然穿水手服。 “我觉得我可以网购一款假发,既然是用一次的,要不然在拼夕夕上买好了。”段清扬念念叨叨,他掏出手机,真的在挑选合适的黑长直假发,“不会既然是给然然用的,当然不能太便宜,要不然就这个?” 贺祺然拍开段清扬举着手机伸到他面前的手,皮笑肉不笑:“你自己戴假发好了,我不接受水手服,滚蛋。” 贺祺然在段清扬面前不需要伪装,他依旧有话直说,言语犀利:“真要戴假发也行,我们一起。” 段清扬十动然拒。 贺祺然哼了一声,没再理会段清扬,正巧高妍也回来了,他们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转到了学校生活上。 段清扬向高妍女士介绍学校的人气王贺祺然,说他隔三差五就能在学校论坛和表白墙上看到捉贺祺然的帖子,下面都在说贺祺然是个温柔又优秀的人。 段清扬愤愤不平:“明明我也很优秀,为什么没人看到我。” 高妍毫不客气嘲笑出声:“你赫赫威名在外,谁敢对你说什么?” 段清扬原先在初中部的风评不算太好,加上打老师的黑料,段清扬总体来说让人敬而远之。磕他和贺祺然的那群小姑娘里,也有不少人认为段清扬高攀了贺祺然。 段清扬:好生气哦,但是又不能让人知道我在看这个帖子。 贺祺然垂眸,他拿着叉子叉起了面前的牛排,动作慢条斯理,依旧优雅又赏心悦目。 “说起来,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贺祺然这么说,“那里面有很多喜欢我和段清扬的人。” 段清扬:…… 高妍:…… 有点完蛋。 第322章 匿名区 贺祺然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在餐盘里挑挑拣拣起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虽然贺祺然平时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确实会挑食但也不算太严重,但这家餐厅作为合格的网红餐厅,伴随着好出片的场景的必然是难以下咽的食物。 贺祺然真的觉得每一口都要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建设,每一口都是勇气的提升。 高妍是山阳市本地人,她也是山阳一中走出来的学生,甚至给学校论坛写代码的就是她的同班同学,她自然也有校园论坛的账户。作为一个不觉得自己心态上有任何衰老的女士,高妍很喜欢网上冲浪,她最喜欢的就是学校论坛的匿名区,每次都能兴致勃勃地在匿名区逛上很久,吃瓜吃到撑。 ——所以高妍早就知道校园论坛的匿名区有人给她儿子和贺祺然拉郎写同人文,甚至无论热度怎么样,高妍都会把每一个和cp相关的帖子点赞。甚至高妍突发奇想联系了老同学,想要他加一个同人区,被老同学骂了一顿。 老同学的原话就是,都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人,你自己想想,你高中的时候还有心情写同人文吗?你连个作文都写得很费劲吧? 高妍扁扁地走开了。 她被老同学揭了老底,倒是没太生气,只是悄悄又产出了几篇同人文,投放到了学校论坛里,被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姑娘追着喊太太饭饭饿饿。 这些事高妍都没告诉段清扬。段清扬只知道亲妈会逛论坛,给他转发各种奇怪的帖子,却不知道自己亲妈亲自下场当厨子,给同人女做饭。 段清扬忧心忡忡的事自然不是这一件事。他同样也在匿名论坛到处冲浪,还遇见了同样匿名冲浪的陈叶黎和宁夏瑶,但是他们还没有愚蠢到相互揭马甲,陈叶黎只是默默地给段清扬甩了几个链接,点进去每个都很劲爆,饶是段清扬脸皮很厚,在看到那些文字时都忍不住瞳孔地震,怀疑自己是不是还生活在地球上。 但观察贺祺然的神色,他神色平静又倦怠(被不好吃的食物折磨的),段清扬以自己对贺祺然的理解,知道贺祺然大概率是不知道那些该被屏蔽的字眼的。 段清扬试探着开口问:“然然也会逛校园论坛吗?” 贺祺然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吃的的东西,他用叉子将青菜叉起来,眉眼弯弯带笑:“嗯?你说校园论坛吗?我用的不算多,但每次遇见不会的难题,我会习惯性上传,现在倒是有不少人都认识我的账号,而且会一起齐心协力在下面解题。” 段清扬死都想不到校园论坛还有这种板块。 ——其实一直都有,甚至是最主要的作用,但段清扬习惯了逛匿名区和有趣的几个板块,对学习当然不感兴趣。 见贺祺然神色自然,段清扬一颗提起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肚子里。突然,他听见贺祺然带着笑意开口:“但我知道学校论坛有个匿名区。” 第323章 偶遇 贺祺然对学校的论坛并非一无所知。 对贺祺然来说,学校论坛最大的作用就是搜题上传题目,和学校里其他的同学一起对着题目抓耳挠腮。 但贺祺然知道论坛还有匿名区,在陈叶黎有意无意的诱导下,贺祺然点进去过,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飘红的帖子。 ——虽然没人说名字,但贺祺然还是认出来说的是他和段清扬。 贺祺然一开始是觉得很荒谬的,但后来,贺祺然意识到自己和段清扬确实不算清白。 贺祺然说完自己知道匿名区后,对面的母子两人简直像是僵住了一般,不敢说话。 贺祺然看着好笑,也没接着说什么拆穿两人,却也没有接着说什么安慰两人。他只是起了些逗弄的心思,静静地吃着东西。 ……但果然还是很难吃。 贺祺然对这家餐厅的食物感到非常绝望。 段清扬和高妍对视一眼,两人轻咳一声,高妍率先一步起身,干脆利落地离开:“我去上个厕所,你们聊。” 段清扬对于亲妈使用尿遁一事表示鄙视,但面对贺祺然,他还是选择了说实话:“然然是看到了什么帖子吗?” 段清扬问的不算清楚,但贺祺然还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段清扬说的是哪一个帖子。他放下餐具,撞进段清扬有几分忐忑的眼睛里。 贺祺然弯弯眼睛:“嗯,我看到过一个帖子,说的大概是你和我。” 达摩斯之剑落下,段清扬闭上眼,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胆小,这件事居然还要贺祺然先开口。 段清扬深呼吸,他张口想要说话,背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女声:“小然?你也来这里打卡拍照吗?” 段清扬:……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段清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尹璇穿得很正式,一身温柔的银色长裙在灯光下闪烁着,脖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工艺很好,她戴了一副银制耳环,高贵又温柔。 贺祺然见到尹璇,态度很平淡,不算热切,但也不会让人挑出什么错处:“尹阿姨,好久不见。” 尹璇摸了一下耳环,看了一眼门口后收回了眼神,对着贺祺然温柔一笑:“嗯,小然,确实好久不见了。” 段清扬皮笑肉不笑开口:“尹姐姐怎么不叫我?我们不也很久没见了吗?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尹璇挑眉,察觉出段清扬话里极浓的火药味,她微微一笑,不欲和段清扬起什么冲突,只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贺祺然身上:“沅沅说很想你,这几天还想和你打视频电话,我说你在学习很忙,可能没办法跟她打电话,这几天她都在和我闹脾气,连饭都不好好吃,你要是有空啊,记得给贺沅沅打个电话,帮我教育教育她。” 段清扬比贺祺然先开口:“尹姐姐,贺沅沅是你的孩子,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处理比较好吧?” 贺祺然拉了他一把,对着尹璇笑得温和疏离:“我知道了,尹阿姨,我会记得给贺沅沅打电话的。” 第324章 过渡 贺祺然的退让并没有让尹璇得寸进尺。她和高妍是多年的好友,品味也无限接近。高妍能看上这家网红餐厅,证明这家餐厅的样子确实足够吸引人。理所当然的,尹璇也会选择在休息的时间来到这家餐厅,只是正巧撞见了贺祺然一行人。 贺祺然并没有问尹璇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和贺胥一起来的,他只是温和有礼地回答了尹璇的问题,承诺会和贺沅沅沟通后,尹璇看出了贺祺然的心不在焉。 尹璇了然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抿唇偷笑了一下,便没有再打扰两人。她尚且不清楚段清扬对贺祺然怀揣着什么样的情愫,但她能看出两人之间气氛都别扭。 ——毕竟拱别人家小白菜的事,高妍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尹璇没有待太久。和贺祺然说了一会话后,她先离开了。段清扬看着尹璇的背影,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了贺祺然。但经过尹璇这么一搅和,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段清扬想了想,把面前的意面推到了贺祺然眼前:“我尝过了,这家店的意面还可以,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垫垫肚子好了,这种地方高女士当然知道吃不饱,等会还会有加餐的。” 贺祺然想要称赞慷慨的高妍女士。 慷慨的高妍女士折返回来,对着段清扬挤眉弄眼,段清扬权当做没看见,提醒高妍尹璇今天也在。 高妍眉开眼笑地去找尹璇聊了会天,贺祺然和段清扬的气氛还算和谐,贺祺然尝了段清扬推荐的意面,意料之中的还算能入口。 段清扬和贺祺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贺祺然知道高妍女士会带着他们俩加餐后就没再强迫自己的胃了 只是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态吃了些东西。 段清扬吐槽:“这些厨师都能把食物做的这么难吃,他们才是真正的浪费粮食。” 贺祺然扶额,没有对这话发表任何意见。为了看到最好的风景,高妍女士换了位置,坐在了大厅里,这也是为什么尹璇能找到他们。 正巧段清扬这句话说出来后,旁边一桌打扮精致得体的女生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段清扬偏头扫了一眼,那个女生大大方方地看着段清扬,挑了挑眉,眉眼带笑:“小哥哥,认识一下?” 段清扬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女生。 女生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性感又妖冶,看起来勾人得紧。她对着段清扬眨眨眼,顾盼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勾引的意思:“小哥哥……” 段清扬幽幽开口:“姐姐,我未成年。” 对面的女生一噎。她认真地打量着段清扬,发现段清扬虽然长得好看,但眉眼确实有几分稚嫩,她心下有了定夺,神情有些微妙了起来:“原来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失敬失敬。” 贺祺然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要开口的动作一僵,他默默缩了回去,告诉自己不能做禽兽不如的事。 第325章 亲近 像是突然意识到年龄的问题,贺祺然坐直了些,没再靠近段清扬。段清扬没察觉到贺祺然的疏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祺然聊着天,他们住在一个宿舍,但段清扬并不会时时刻刻黏着贺祺然,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虽然作为学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待在教室里,这时候段清扬会想方设法地赖在贺祺然身边,但在教室之外,段清扬和贺祺然都有自己的交际圈,虽然班内的交际圈近乎重叠,但在班外却大有不同。 段清扬的交际圈很是分散。他在初中部时便有不少好友,长得好看又会说话的好处在此刻显露无疑,虽然不少人说他虚伪,但段清扬向来八面玲珑,很少会得罪人。 他的交际圈里对贺祺然有所耳闻的也不少,其中也有不少人怂恿着想要见贺祺然,但贺祺然的态度一如既往。 “那是你的人脉,”贺祺然抬起眼看着他,“你花了时间和精力去维护和他们的关系,如果我凭借着和你相熟进入这个圈子,我也不会舒服。再说了,我也不擅长交朋友。” 贺祺然对介入旁人的关系没什么兴趣,他最喜欢的还是待在角落里刷题,最好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他。 段清扬自然能看出贺祺然说的是实话。以贺祺然的好脾气和好相貌,要不是高岭之花的假象太唬人,他大概会有很多朋友。 段清扬见贺祺然态度坚定,也就不再多劝,只是转移了话题:“高女士怎么还没回来,这里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贺祺然赞同地点头,他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声和段清扬说:“超级难吃。” 段清扬被他谨慎的模样逗笑了。 贺祺然瞪他一眼,正巧高妍拎着包回来了,收拾一番后,高妍便带着两人转战烧烤摊。 高妍虽说是艺术家,但她看起来和都市白领一样,坐在烧烤摊边撸串时也没有丝毫违和感,倒是贺祺然坐在烧烤摊前有几分格格不入。 贺祺然爱干净,段清扬是知道的,他平常不拘小节惯了,但在宿舍时贺祺然会盯着他,眼见着贺祺然微微皱眉,虽然没什么嫌弃的状态,但段清扬还是顺手帮贺祺然擦了一下桌子和椅子,再抬头就看见高妍眼里全是“你变了”的谴责。 段清扬指了指贺祺然:“他穿得这么好看,您忍心让他这么坐下吗?” 高妍上下打量着贺祺然,了然地点头:“确实。” 贺祺然叹气坐下:“……我也没有那么娇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羞耻。 高妍不在意:“小羊难得这么乖巧,你多使唤使唤他。” 段清扬甘之如饴:“好啊,然然要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 高妍啧啧两声,贺祺然脸上烧起来,他轻咳一声自己去了。 高妍怼怼段清扬:“你爸追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贴心。” 段清扬眨眨眼:“那真是太坏了,罚他不准回家。” 高妍:“……算了吧。” 头疼。 贺祺然坐下来时烤串已经全部上来了,他为了表示自己压根没有那么娇气,拿起烤串要往嘴里塞的时候被段清扬拦住了。 段清扬帮贺祺然将串上的肉都剔下来,递到贺祺然面前,顺带递了双筷子到贺祺然面前,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贺祺然:…… 高妍哈哈大笑,贺祺然额头冒小十字,但最后还是没有抚了段清扬的好意,只能在旁人异样的眼神中,忍着羞耻吃了下去。 段清扬殷勤备至,往往贺祺然手上的还没吃完一半,新的就递过来了。贺祺然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段清扬仿佛乐在其中,贺祺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高妍饶有兴致地看着倒霉儿子忙前忙后,点的串都进了贺祺然嘴里。 贺祺然眨眨眼,没办法对段清扬说什么,他强迫自己转移话题,生硬地和高妍搭话:“高阿姨经常来吃烧烤吗?” 高妍眨眨眼:“怎么?不像吗?” 贺祺然诚恳地点头:“您看起来更适合在西餐厅里。第一次听说您喜欢做糕点时,我甚至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高妍听完只是摇头:“我的家世并没有老段那么好,只能算是中产阶级。我真正做了所谓的贵太太是在嫁给老段后十年左右,虽然如今在开画展,但我并不是艺术家。再说了,艺术家也不一定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点头。 段清扬笑着听高妍和贺祺然聊天,贺祺然说话并没有商场上弯弯绕绕的感觉,他只是平和地和高妍交流,温柔又有礼,不会让高妍觉得冒犯,也不会让高妍觉得疏离。 高妍提起下午的射击:“小然在实践上很有天赋,上手很快,我第一次射击的成绩惨不忍睹,但小然的成绩就很不错。” 贺祺然对高妍直白的夸奖毫无抵抗力,他耳尖红红地点头,段清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啧了一声:“高女士,这是别人家的小孩,不要动拐走的心思。” 高妍轻咳一声,段清扬这么插科打诨后,气氛更显轻松愉悦。 鉴于这俩孩子都没成年,最后只有高妍一个人喝了两瓶啤酒,于是段爹亲自开车来接人回家。 贺祺然面对段爹时总是有几分拘谨,段清扬和段爹都能察觉到。段清扬擦了擦手,拉着贺祺然上了后座,段爹基本上没有和贺祺然搭话,这种态度反而让贺祺然轻松了些。 贺祺然有些晕车,他刻意没有吃得太饱,怕自己在车上难受。段清扬惦记着贺祺然会晕车,和他咬耳朵:“难受的话可以靠着我。” 贺祺然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段清扬强制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贺祺然浑身一僵,他做贼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见前面坐着的段家夫妇没注意到,他才放松了身子,唾弃自己心思不正。 段清扬轻声哄着他:“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贺祺然才和段清扬说开,面对段清扬时也轻松自在了不少。不过只是靠个肩膀,没有什么大事的。贺祺然这么告诉自己,实在是有些难受,便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段清扬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对上了段爹意味深长的眼神。 段清扬淡淡地收回眼神,冷静地拽了小毯子披在贺祺然身上。 第326章 社死了怎么办 第二天上学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抄作业。 ——当然不是贺祺然和段清扬。 贺祺然的作业早早就完成了,甚至昨天晚上回家清醒后,他做题到十一点十二点才睡觉。 段清扬当然是不会写作业的,他挑着几道觉得有意思的题写了,就再没动过作业了。至于英语和语文作业当然是一个字没动。 宁夏瑶和陈叶黎拿着作业到他面前:“能不能抄一下,要不然交这么多名字上去很难看的。” 段清扬探头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便利贴,好家伙,写满了十几个名字。 段清扬歪头:“没让别人也抄一下吗?” 对段清扬来说,这个作业的强度聊胜于无,但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都看他上课睡觉不顺眼,当然不会惯着他。班主任对这件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但他英语成绩不太好,英语老师当然不会放过他。 陈叶黎和宁夏瑶双手合十:“求求你了,就只有选择题,让我们交个差吧!” 陈叶黎和宁夏瑶经常出现互相帮对方交作业的情况,所以周老师和聂老师开玩笑似的让两个人互相做了对方的副课代表。 段清扬表示:“既然是抄选择题,你们帮我抄不也是一样的吗?” 贺祺然:“……你够了啊。” 说着,贺祺然敲了一下段清扬的头,瞪他一眼:“快点写。” 段清扬笑着接过贺祺然手上的英语作业:“好好好。” 陈叶黎眨眨眼,想起来一件事:“祺哥,你的袍子我请人稍微改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活动室换一下看看尺寸有没有问题。” 段清扬从作业里抬头,眼神警惕:“干什么?是不是觊觎然然美好的肉体?让我来就好。” 陈叶黎呵呵:“是你觊觎祺哥美好的肉体吧。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不要质疑我对艺术的追求!” 看着突然燃起来的陈叶黎,宁夏瑶默默伸手拦了一下:“你冷静一点。” 贺祺然轻咳一声:“可以注意一下当事人的看法吗。袍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需要返工?” 陈叶黎眼睛亮晶晶:“我觉得袍子没办法完全展现祺哥优美的身体曲线!不止祺哥你的袍子拿去改了,宁宁的公主裙也稍微修改了些细节,更加高贵优雅了。” 段清扬激动:“……你果然还是觊觎然然的肉体!” 正巧踏进教室的老王:“……” 正巧踏进教室的李老师:“……”见了鬼了。 正巧突然寂静的教室里只听见段清扬一人慷慨激昂的话,全班人都默默注视着这一块。 贺祺然:“……”有的人活着,但尸体已经硬硬的了。 段清扬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他对着李老师和老王扬起一个乖巧谄媚的笑,但他鲜少做这种动作和表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巧啊。”段清扬没话找话,“我们刚刚在开玩笑呢。” 李老师意味深长地开口:“年轻人,我都懂,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段清扬绝望:“臣妾百口莫辩。” 贺祺然咬牙切齿:“闭嘴吧你。” 夹缝中生存的陈叶黎在气氛缓和后悄悄开口:“我真没有觊觎祺哥的肉体,我只是想给姐妹们吃点好的。” 这下轮到段清扬笑不出来了:“把衣服给我,我先过目,要是要改再说。” 陈叶黎还想和段清扬吵一吵,宁夏瑶默默伸手捂住她的嘴,对着段清扬点头:“好。” 敢怒不敢言的陈叶黎: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第327章 真心话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社死,但贺祺然还是觉得自己想要离开这个美丽的星球。一向看段清扬不顺眼的徐义明当然不会忘记补刀和挑拨离间,他信誓旦旦开口:“你看啊祺哥,你遇见段清扬之后发生社死事件的概率是不是增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克你啊!” 贺祺然被他这一套克你的言论整得有点紧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着段清扬冷着脸凑过来,对着徐义明笑起来,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又在和然然诋毁我,对吧?” 徐义明:“这可不是诋毁,这是好心好意的劝解。” 贺祺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选择了拉偏架:“好了好了,老王都来教室了,你的作业收齐了吗?” 徐义明偏头看陆怀,陆怀对着徐义明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徐义明!你又忘了是吧!今天是你收作业!” 比起甜甜蜜蜜的宁夏瑶和陈叶黎,这两数学课代表总是吵吵闹闹,处于恨不得一拳干死对方的状态。 陆怀和徐义明又在就“到底是谁收作业”一事发表各自意见,贺祺然听得头疼,悄悄转移了目标,和陈叶黎搭话:“那件外袍在哪?活动室吗?” 易舒彧作为学生会主管这次艺术节的负责人,财大气粗地为每个节目都安排了一间临时活动室,直到艺术节结束才会收回活动室的使用权,陈叶黎也理所当然地拿到了一间活动室的使用权,他们基本上在活动室进行排练和训练,还算是轻松。 陈叶黎摇头:“我请师傅帮忙在外袍上装饰了些宝石水晶,看起来很闪亮,我担心放在活动室不安全,就放在寝室里了。祺哥要是想要试试,那我晚上给你送到宿舍楼下。” 山阳一中虽然严抓早恋,但高一的年级主任,也就是李老师抓的其实不算严,男女之间正常的交流活动他不会有任何干涉,至于“不正常”的,只要不太过火,李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段清扬跃跃欲试:“裙子好看吗?” 贺祺然迷茫:“什么裙子?难道不是袍子吗?”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眼神落在陈叶黎身上,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陈叶黎为贺祺然准备的长袍本就像是裙子,在段清扬将心里话说出来后,贺祺然就意识到陈叶黎的更改可能有问题。 陈叶黎眼神游离,瞪了段清扬一眼后对着贺祺然讨好地笑了笑:“我只是提高了腰线,强化了衣服上的自然属性,并且定了花环,仅此而已。” 贺祺然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 但最后贺祺然还是在陈叶黎可怜巴巴的表情下答应了穿裙子……长袍,并且提出一些修改意见。期间,段清扬没有半点说错话的尴尬,甚至积极提出自己可以帮贺祺然去拿袍子,并且为贺祺然提供修改的意见。 徐义明很酸:“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 陈叶黎小声开口:“因为祺哥帅呀。” 被暴击的徐义明:“可以了。” 第328章 到底是什么书 段清扬单脚支着,靠在墙上等贺祺然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 静谧的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都在和各自的作业奋斗,除了百无聊赖的段清扬。段清扬仰着头看教室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白炽灯,听着教室外的蝉鸣声,无聊地发着呆。 他的手边,是陈叶黎中午鬼鬼祟祟塞给他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修改后的外袍。 贺祺然做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活动了下脖子,就看见段清扬悄悄打开袋子看那件修改后的外袍。 贺祺然很容易便被陈叶黎的花言巧语哄好,也没再计较袍子变裙子的时,甚至在陈叶黎信誓旦旦的保证中,信任陈叶黎所谓的“绝对不会走光”一事。 但由于陈叶黎是背着段清扬哄人的,所以段清扬压根不知道贺祺然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贺祺然其实能猜到陈叶黎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的,毕竟段清扬和陈叶黎之间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陈叶黎想看段清扬吃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平衡好心态后,贺祺然也难得起了捉弄段清扬的心思,他假装没有看见段清扬悄悄看袍子的动静,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再看向段清扬时,段清扬坐在张砚墨面前,手上拿着一本小说。 段清扬满脸狐疑:“真的好看吗?” 张砚墨一本正经:“非常好看。” 段清扬将信将疑地打开了这本张砚墨口中的“惊天小甜文”。 ——然后第一页都没看完就丢了出去,抛到了张砚墨怀里。 张砚墨乐不可支地收起了书,为了规避段清扬谴责的目光,她战术性转移了自己的目光,正好看到贺祺然在往这边走。 张砚墨眼睛一转,坏主意计上心头,她热情地对着贺祺然招手,笑容真挚:“祺哥,要看看小说陶冶情操吗?” 贺祺然歪头看了一眼段清扬气愤的样子,对张砚墨的好心好意表示拒绝:“不用了,好东西也不必大家都分享。” 张砚墨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只是长吁短叹:“看来祺哥要错过一次文化熏陶的机会了。” 段清扬从脑子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刺激中回过神,撇了撇嘴,嫌弃的神情溢于言表:“这本书收好了,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你的面子里子都会丢光。” 张砚墨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 见两人都讳莫如深的模样,贺祺然莫名来了一点兴趣,他伸出手,想要向张砚墨讨要这本书,却见段清扬像是见了鬼一样拉着他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着“妖怪走开”。 张砚墨撑着头捂嘴笑起来,默默收起了书,丝毫不提这其实是陈叶黎的书。 段清扬走出好一段距离都还在碎碎念,说张砚墨拿书对他进行魔法攻击,污染了他的脑神经。贺祺然看着好笑,但也没有反驳段清扬,反而跟他一起对张砚墨进行谴责,两人的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直到到达寝室,遇见叼着辣条在走廊闲逛的徐义明,两人才松开了手,没有半点别扭。 徐义明:“......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个点出门。” 贺祺然轻咳一声,从书包里把数学作业翻出来:“有几题只有答案没有步骤的,我写出来了,你要抄吗?” 徐义明火速变脸:“我什么也没看到。” 贺祺然对着段清扬耸肩,对徐义明的秉性早有了解。 段清扬看着愈发活泼自信的贺祺然,也跟着笑起来。 第329章 一段往事 等到徐义明麻溜溜走后,贺祺然和段清扬像是没事人似的平静地回到了寝室。 贺祺然平静地放下自己的书包,他偏头看了一眼段清扬,主动接过了段清扬手上装着袍子的袋子,神色自若地走进了浴室换衣服。 段清扬崩了半天没憋住,等到贺祺然去换衣服时,段清扬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他总觉得手心还留着贺祺然的余温,忍不住用手贴近了自己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突然,段清扬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他浑身一僵,不敢把手放开。 房间里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好一会,才听见贺祺然有些僵硬的声音:“我发现自己漏了个东西没拿,你继续。” 段清扬:“……嘤。”好丢人啊啊啊啊啊。 贺祺然合上门,靠着门忍不住笑起来。他垂眸,眉眼带上几分明媚的艳丽。 “好可爱。”贺祺然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沦陷。他本该阻止自己的沦陷,但最后,他选择了忽略这种异样。 段清扬很快收拾好心情,问了一声贺祺然需要多长时间,得到贺祺然还需要洗个澡,便先和贺祺然知会了一声,去了罗一程的寝室。 罗一程住在二楼的单人寝。超越班今天有一场化学竞赛需要参加,超越班里擅长化学的学生都去了,也包括罗一程。所以晚上的自习罗一程理所当然地翘了,窝在寝室做了一会题目后便拿着手机打了会游戏,段清扬找上门时他刚刚结束今天的五连跪。 罗一程黑着脸给段清扬开了门,就看见段清扬毫不客气地闯进来,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这几天他和贺祺然之间发生的事,也顺带提了一嘴魏清玟。 听完段清扬的话,罗一程若有所思:“你还记得我老家也是山阳县的吗?” 段清扬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你老家是山阳县的?” 罗一程冷笑:“逆子,我就知道你会忘记。算了爸爸心情好,原谅你这一次。反正我爷爷是住在山阳县的,他原先是山阳县属中学的年级主任,退休后就住在学校附近。几年前,我上初中的时候跟着老爷子去过山阳县属中学几趟,遇见过魏清玟几次。” 段清扬挑眉:“你可从来没提过这么一段缘分。”只去过县属中学几趟,就遇见过魏清玟几次?看来这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罗一程眼神游离:“因为不是什么很好的事,也只是遇见过几次的关系,我当然不会跟你提。魏清玟这个人不好对付,别看他说什么,他就算在哭,在忏悔,也有可能是在骗人。” 段清扬锐评:“你这可不像是只见过他几面就能得出的结论。” 罗一程的话里有话:“有些人只要见一面就能看出他的本质,反正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 段清扬轻嗤一声:“是他一直试图缠着然然。” 罗一程在胸前比叉:“禁止在单身狗面前炫耀。” 段清扬突然羞涩起来:“然然说要等我们都成年了再来说这些事。” 罗一程:“……那你在找我炫耀什么?滚出去!” 第330章 过分伪装的人 段清扬心满意足地在罗一程面前炫耀了一番后,被罗一程黑着脸赶走了。 罗一程虽然唾弃段清扬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但依旧炫耀的行为,但还是处于对朋友的善意,提醒了段清扬:“不要对魏清玟掉以轻心,直到他真的离开,这件事才算落下帷幕。” 段清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向外走的步伐,抵住了罗一程关门的动作。 罗一程对段清扬的秉性十分了解,当即变得警惕无比,他动作飞快地奔向大门,试图在段清扬挤进来之前把门关上,但段清扬的动作比罗一程快,他快速抵住了门,闯进了罗一程的寝室。 段清扬笑得露出八颗牙,试图向罗一程传递自己的“友善”:“不要怕,程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罗一程翻白眼,正是因为知道段清扬是什么人,罗一程才不会让他进门。 段清扬笑容和蔼:“那么,反正我都进来了,让我们谈谈魏清玟的事吧。” 罗一程一脸痛苦,他努力装傻充愣:“我都说了,我跟魏清玟不算熟悉,我们只是见过几面,你不相信我吗?” 段清扬果断摇头:“我不相信你,说吧,是自己招,还是我逼着你招。” 段清扬的威胁罗一程听了很多年,他当然知道段清扬什么时候是在假装生气,什么时候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罗一程叹气,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从宽:“魏清玟并不是山阳县人,进入县属中学其实不太合规矩,我爷爷是负责他的人,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对学生一向宽容,对可能误入歧途的学生更是关注,魏清玟当初转过去的时候还人模狗样的,最开始甚至是所有老师和同学心目中的好学生,但很快他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模样,我爷爷规劝多次,他当着我爷爷的面是一套,背着我爷爷的面又是另一套。他本性是卑劣的。” 段清扬默默举手:“你是不是也被他伤害过。” 罗一程咬牙切齿:“你别说话,听着就好。” 哦豁,段清扬挑眉,心中有了猜测,但他作为罗一程的好友,当然不会坏到恶意去戳罗一程的痛处,所以段清扬乖乖地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保持了沉默。 罗一程调整好心情,尽量平静地开口:“我假期总是会跟着我爸回去看老爷子,小时候我是爷爷带大的,虽然长大后和爷爷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我每次回去都很开心。只是魏清玟不知道为什么,也喜欢赖在我爷爷家。我和他见面的第一次就意识到了他对我的敌意,那时我尚且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快,他陷害我的事让我知道了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那段不愉快的过往罗一程不愿意提起:“反正很多次的陷害后,我爷爷才意识到魏清玟不是好人,他擅长伪装,眼泪和忏悔都是他的武器,都是骗人的常用伎俩。他很擅长用一段半真半假的故事欺骗旁人,他有时候甚至会欺骗自己,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 段清扬皱眉,突然想起魏清玟昨天在星星山上的忏悔和眼泪,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魏清玟的忏悔和悔悟来的很突然,在贺祺然明明严厉禁止祁小姐对魏家动手的情况下,他那么偏执的人,当真会因为贺祺然的几句话,就知道错了? 这很不对劲。 段清扬本能地觉得危险。他和罗一程对视一眼,罗一程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已经提起了警惕,便只是耸了耸肩:“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去告诉贺祺然,我觉得在贺祺然面前的他,其实是刻意美化自己后的结果,他本身比你想象的还要卑劣。” 段清扬神色沉重地离开了。他想着魏清玟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寝室门口。 他沉默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些猜测告诉贺祺然。毕竟这也只是罗一程的一面之词,贺祺然会相信吗?段清扬不知道。 怀着重重心事,段清扬推开了寝室大门,在看见那个纤瘦的背影时,动作一僵。 第331章 暧昧横生的氛围 段清扬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贺祺然纤细的腰身。贺祺然背对着他,似乎是在调整长袍的位置。段清扬只能见到贺祺然的背影,他宛如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神只,让人移不开眼。 段清扬一直都知道贺祺然的身形比寻常男生都要消瘦些,甚至怀疑过他原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并因此多了一个投喂贺祺然的爱好。后来,段清扬才知道贺祺然只是比平常人身形要纤细些。 现在,贺祺然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一身古希腊风格的飘逸长袍完美贴合他的身形,似是为他量身打造。那飘逸长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曼妙腰肢,室内的柔和光线洒在他身上,仿若为他镀了一层光晕,他站在光中,微微侧身,柔软发丝轻落肩头,精致脸庞在长袍衬托下宛如古希腊神话里走出的美少年。长袍的褶皱顺着肩线滑落,如灵动的水波,勾勒出贺祺然修长挺拔的身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贺祺然偏着身体,这套长袍带了一条浅色的腰带,虽然是极为修身的长袍,但贺祺然有些强迫症,想要把所有的佩饰都穿戴完整。他像是察觉到了段清扬已经回来,便转过了身,直面段清扬。 段清扬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跳莫名加快。他从未想过,贺祺然穿起这样的长袍会如此惊艳。见贺祺然看过来,他本该想往常一样说些俏皮话,比如夸赞贺祺然穿这套衣服很好看,但最后,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贺祺然没有察觉到段清扬的异样,他抬起头看向段清扬,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段清扬一直都知道贺祺然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段清扬却觉得这双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眼眸如同深邃的湖水,波光流转间,似藏着无尽的温柔。 四目相对,段清扬竟有些慌乱,他下意识地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再次看向贺祺然。贺祺然像是突然意识到了段清扬奇怪的态度,他瞬间福至心灵,意识到段清扬是因为什么不自在。 贺祺然嘴角微微上扬,眼见着段清扬因为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晕晕乎乎,他难得起了逗弄段清扬的心思。 “怎么样,好看吗?”贺祺然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他向着段清扬走近,长袍下摆如同湖水般泛起涟漪,随着他的步履而慢慢摇曳起来。 陈叶黎居然没有骗我,真的很像是裙子。晕晕乎乎的状态下,段清扬居然还能在心里夸赞陈叶黎干得漂亮。 段清扬的脸微微泛红,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看。” 贺祺然轻轻走到段清扬面前,他凑到段清扬眼前,眉眼间全是狡黠的笑意。段清扬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心底窜过,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看着贺祺然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声愈发剧烈。 “小羊,你在紧张什么?”贺祺然故意逗弄他。 段清扬憋着气,眼看着贺祺然离他越来越近,段清扬落荒而逃。 在他背后,贺祺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第332章 相互肘击 贺祺然为段清扬的落荒而逃感到自得。虽然贺祺然意识到了段清扬落荒而逃的背后有何含义,但贺祺然却并不排斥。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要脸,但事实就是他对段清扬而言,好像非常有魅力,这种魅力,段清扬压根抵挡不住。 贺祺然觉得很有意思,但他更擅长见好就收。段清扬的反应确实很有意思,但贺祺然还是更在意段清扬的评价,也想要给陈叶黎一些反馈。 段清扬刚刚躲到浴室里去了,贺祺然调整了一些衣服,确定在镜子里看起来很整洁正常,这才提起略长的裙摆……衣摆,走到了浴室门口,轻轻叩击了几下。 浴室里的声音传出来有些闷:“然然,怎么了?” 贺祺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温声开口:“陈叶黎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穿上戏服,她想看看效果,我觉得对镜图有些奇怪,你能帮我拍几张照片吗?” 对自己答应下来的事,贺祺然一直是个有些完美主义强迫症的人,虽然他对于自己穿裙子……这件事有些排斥,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陈叶黎,并且衣服并没有什么暴露的情况下,贺祺然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仿佛有人在里面手忙脚乱地忙碌着。没过多久,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段清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有些微湿,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似乎对自己的刘海有些不满,用手随意地将它们捞起来。贺祺然一直都知道段清扬很白,他甚至不解过,段清扬明明也和徐义明一样在阳光下奔跑,但却怎么也晒不黑。 此刻,在刘海被捞起来后,段清扬像是梳了个大背头,露出了整张脸,他的皮肤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他的眉眼也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在眼前。他的眉毛浓密而锋利,犹如墨染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睛深邃而明亮,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样的眉眼,让人不禁想起一幅漂亮的水墨画,线条流畅,浓淡相宜,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贺祺然这才惊讶地发现段清扬身着一件洁白的衬衫,水滴宛如珍珠般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裳,若隐若现地透出衣裳下的肉色,整个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这下轮到贺祺然愣神了。段清扬勾起唇角,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和攻击性在他的笑容之下消融殆尽,只留下贺祺然平常最熟悉的那种温和。 “我扳回一城了,”段清扬伸出手,飞快地戳了一下贺祺然的脸,洋洋得意开口,“谁叫然然刚才嘲笑我,我也要让然然被我惊艳一把。” 贺祺然哭笑不得:“你倒是把自己的优势都利用起来了。好了好了,这下你扳回一城了,出来给我拍照。” 段清扬这会倒是没和贺祺然唱反调,只是强调要用自己的手机拍,照片也只能从他这边发给陈叶黎。贺祺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333章 被抓包了 陈叶黎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宁夏瑶瞥了一眼,问浴室里的陈叶黎:“我看消息显示是段清扬给你发的消息,要看看吗?” 宁夏瑶和陈叶黎关系很好,相互看手机也是常有的事。 陈叶黎的声音在水声下有些不真切:“看吧,估计是祺哥的衣服的反馈。” 陈叶黎一开始就不指望贺祺然自己能给反馈。以段清扬这个小气鬼的态度,能给她看到什么照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以陈叶黎的想法,她绕过段清扬,请求贺祺然拍几张照片,最多能从贺祺然那里拿到两三张对镜的照片。 陈叶黎乐观地想,拿到两三张照片也不错。 结果等到陈叶黎乐呵呵地出来,就看见宁夏瑶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叶黎本能觉得不妙。她从宁夏瑶手上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幽默的黄豆笑脸,黄豆笑脸很完美的遮住了贺祺然的脸,并且遮住了腰肢。 陈叶黎:“……他是不是有病,我改的地方不就是腰那一块吗,他把腰遮住是几个意思?” 陈叶黎很愤怒,陈叶黎决定质问段清扬。 另一边的贺祺然狠狠收拾了段清扬。 秉持着对段清扬的信任,贺祺然调整姿势拍了几张照片,确保能展现衣服的变化,在段清扬三番五次的保证下,他去浴室换下了衣服,转过头写了一会作业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贺祺然转过头看向段清扬,段清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颗毛线球(虽然贺祺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寝室里会有圆溜溜的毛线球),他正无聊地上下抛着球,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贺祺然本能觉得不妙。他思索片刻,走向段清扬。段清扬坐在位置上,仰着头对贺祺然笑:“然然,怎么了?” “手机。”贺祺然伸出手讨要。 事情好像有点糟糕了起来。段清扬这么想着,却还是老实地解锁了手机,把手机递到了贺祺然面前。他仰着脸,笑得很乖:“然然想看什么?” 贺祺然微笑:“打开你和陈叶黎的聊天记录,不要逼我自己去问。” 段清扬一僵,他看着贺祺然有些狰狞的笑,不敢再说什么骚话,默默打开了和陈叶黎的聊天记录。他决定死也要做一个知情鬼:“然然为什么突然想看了?” 贺祺然:“……因为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段清扬是什么人,他能耐下性子等陈叶黎的消息吗,他能耐下性子抛毛线球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贺祺然带过贺沅沅,虽然贺沅沅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模样,但贺祺然知道贺沅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乖巧,贺祺然能意识到她作妖的瞬间并及时阻止,几次三番下来,才有了在他面前乖巧听话粘人的贺沅沅。 这么说起来,贺祺然觉得自己像是又养了个孩子。贺祺然看了一眼段清扬给陈叶黎发的消息就忍不住头疼,勒令段清扬发了张正常的照片过去,他收拾了段清扬一番后,还没来得及给陈叶黎道歉,就看见对面发来一张“美晕了”的表情包。 陈叶黎:果然很漂亮,我就说祺哥是大美人。嘶哈嘶哈这个腰,如果我能摸一把,让我穿金戴银一夜暴富也是可以的。【啊我死了】 段清扬和贺祺然面面相觑,贺祺然最后只能叹气,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她……没坏心眼的。” 段清扬:“哈哈。” 深夜,陈叶黎默默打开游戏界面,她最近爱上一款自由换装小游戏,凌晨爬起来打竞技场,却看见段清扬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段清扬:你完了。 段清扬:那条消息被然然看到了。 段清扬:你最好祈祷明天不要被人刀了。 陈叶黎坐在床上,感觉自己好像走马灯了。 呜呜呜,我只是口嗨啊。 第334章 太纵容了也不好 陈叶黎第二天被贺祺然退回衣服时并没有被骂。 贺祺然了解陈叶黎的性格,当然知道陈叶黎只是口嗨,他象征性地提了两条建议,陈叶黎满血复活,开始控诉段清扬昨天给她发黄豆表情遮盖所有细节的事。 陈叶黎:“祺哥你看他!” 段清扬咬了一口贺祺然给自己带的早饭,隔着老远听见陈叶黎控诉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贺祺然的方向走。 这个礼拜刚好轮到贺祺然收本组的英语作业,他收好了作业后交给陈叶黎,还没开口说什么,就感觉身后靠上来一具火热的躯体,段清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沙哑和眷恋,像是在撒娇:“祺哥,你看她~”最后的尾音很是荡漾,带着几分做作的委屈。 陈叶黎不可置信,给宁夏瑶投去一道目光,却见收语文作业的宁夏瑶抱胸,站在另一边勾起唇角,掩饰自己内心的荡漾。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牺牲一个陈叶黎,感觉自己能磕到很多糖。 意识到宁夏瑶的想法的陈叶黎:……行趴。 贺祺然很怕痒,他身上很多敏感的地方,一碰就会笑出声。此刻,虽然段清扬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但却很是克制,并没有完全将重力都压在自己身上,所以贺祺然只觉得有些痒。 他忍着不笑出声,推了段清扬一把:“别闹,说事就说事。” 陈叶黎恍若不觉:“我昨天就该直接在网上骂你。” 段清扬嘁了一声,他靠在贺祺然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那我们就直接在网上吵起来了,昨天晚上你就不用睡了,你不见得能吵的赢我。” 陈叶黎默默闭嘴。 贺祺然叹气,这回倒是站在了陈叶黎这边:“别欺负陈叶黎了。” 陈叶黎对着段清扬吐舌头:“就是就是,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段清扬看起来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挂在贺祺然身上,嘟嘟囔囔说着自己中午想吃什么。 贺祺然无奈地看着段清扬:“有点痒,你先下来好好说话,中午吃什么我会考虑的。” 段清扬这才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陈叶黎没眼看,却也没有说什么。照例数落段清扬的作业为什么又不写,贺祺然皱着眉看向段清扬,段清扬举起手,有些委屈:“我昨天听错了作业,今天早上看黑板才发现我写错了,大作文我怎么写得出来嘛。” 见贺祺然被段清扬的话说服,像是真的觉得段清扬的话有道理,陈叶黎气不打一处来,却只是阴阳怪气开口:“对对对,昨天晚自习就挂在黑板上的作业是大作文你看不见,只能今天早上看见。这话你跟我说没用,跟miss 聂说去吧。说起来这是你第几次没交作业了?该去miss 聂那边默写单词了吧?” 段清扬:“……谁给我抄一下。” 成功扬眉吐气,陈叶黎高昂着头颅,满是骄傲。 见贺祺然最后还是把自己的作文给了段清扬,陈叶黎凑到贺祺然身边,确保段清扬听不到,才小声说:“祺哥,你对段清扬也太纵容了。”贺祺然笑了笑没说话。 第335章 偏爱 段清扬最后还是因为完全照抄贺祺然的作文,被miss 聂抓去办公室默写了。同时被抓过去的还有贺祺然。大课间时,外面各种欢声笑语,只有段清扬和贺祺然苦逼地蹲在小凳子上默写作文。 ——小凳子是miss 聂给的惩罚。 被miss 聂一通数落后,完全顾不得miss 聂还在,贺祺然震惊地看向段清扬:“你完全照抄的我的作文,一个单词都没改吗?” 在段清扬诚实摇头后,贺祺然觉得自己被他气的有些头晕。贺祺然咬牙切齿:“你知道miss聂记得住班上每个人的作文吧?就算你把我的作文放在头,你的作文放在尾,老师也能记起来看到过一篇一样的。” 聂老师笑起来:“这么夸我也不可以逃避默写哦,我本来还想问你们谁抄谁的,但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有必要了。” 段清扬的眼神满是睿智:“难道很难猜到是谁抄的谁的吗?” 聂老师微笑:“我不会没有证据地冤枉每一个学生,虽然主要的罪责在段清扬身上,但贺祺然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所以也要跟着默写。” 段清扬默默竖起大拇指:“清汤大老爷。” 聂老师虽然对学生们很是严格,但私底下性格很好,虽然她恨铁不成钢,但还是收下了段清扬的俏皮话。 宁夏瑶来拿作文本。聂老师对宁夏瑶总是很和蔼:“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陈叶黎没跟你一起吗?” 宁夏瑶眨眨眼,带着一点俏皮:“去买零食啦,是上次胡老师买的小饼干,我和叶黎都觉得很好吃,要不要给老师留一点?” 聂老师宠溺地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孩子抢零食,年纪大了,吃不得这种高油高糖的东西,不过你们这次月考要是考得好,我帮你们报销零食的钱。” 宁夏瑶开心雀跃:“谢谢老师。” 段清扬凑上去:“宁夏瑶,我们家孩子一回家就哭,说他也想要小饼干。” 贺祺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段清扬下一秒就指向了贺祺然:“我家孩子也想要小饼干。” 聂老师一听就乐了。她虽然对贺祺然给段清扬抄作业这件事有些介意,但两人的成绩都摆在那里,贺祺然的英语成绩在全班都是排得上号的,在总体都有些偏科的理科重点班自然能获得聂老师的偏爱。虽然看段清扬有些不顺眼,但贺祺然在聂老师心中的形象还是不错的。 贺祺然忍着羞耻给聂老师交了默写的成果,他和段清扬不一样,对于聂老师要求背诵默写的内容熟记于心,当然很快就完成了。 聂老师接过贺祺然递过来的默写本,轻轻地看了一眼就知道贺祺然没有偷工减料。她笑着许下承诺:“行啊,你家孩子考得好的话,小饼干的经费我也报销。” 段清扬欢呼雀跃:“聂老师您人真好。”贺祺然脸上微微一红,却也只是静静地答应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对聂老师说了声谢谢。 聂老师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顺着段清扬的话头向下说,倒是贺祺然自己问心有愧,闹了个大红脸。 聂老师摆摆手:“行了,既然已经写完了就先回去吧,我办公室小,站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贺祺然就帮着宁夏瑶把作业都搬回教室了。 第336章 求助求助 贺祺然总是绅士的,他抱着大半部分的作文本,宁夏瑶与他并肩而行。初夏的山阳市总是带着几分炎热,宁夏瑶今天穿了一件小白裙,微风吹过,她的裙摆卷过贺祺然的小腿,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抱歉地笑了笑,退开半步,和贺祺然拉开一些距离。 宁夏瑶比起陈叶黎更显得稳重些,她和陈叶黎待在一起时灵动又张扬,与陈叶黎像是有着灵魂上的共鸣,两人的一举一动也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但当宁夏瑶与陈叶黎剥离开,她单独与贺祺然相处时,能看出她灵魂和性格的底色其实是有些冷淡的。 她是个极有边界感的人,被风吹动的裙摆不是什么信号,但宁夏瑶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和贺祺然拉开距离,足以见得这种边界感已经深入骨髓。 贺祺然并不在意,但宁夏瑶拉开了距离,他也只是对着宁夏瑶点点头,便沉默无言地向前走。宁夏瑶主动挑起了话头:“我听说前两天你和段清扬去爬星星山了。” 贺祺然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宁夏瑶微笑:“你下榻的酒店是我爸爸的产业,那间套房是我爸爸专门给段叔叔留着的,当然会汇报到我爸爸那边,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能和段清扬一起夜爬星星山。你们那天是去看流星了吗?” 她的语气温和,并没有任何被探究的冒犯感,反而有些被关心的奇特感觉。不涉及魏清玟的部分,贺祺然并不觉得需要瞒着宁夏瑶:“我确实看到了流星,也许了愿望,希望流星能帮我实现愿望。” 宁夏瑶眨眨眼,知道贺祺然这是在说俏皮话,贺祺然哪里是会将希望寄托于流星身上的人,但宁夏瑶并没有揭穿他,而是顺着贺祺然的话往下说:“去年我爸爸和段叔叔希望两家能一起去爬山,但段清扬最后还是拒绝了,我以为他对流星不感兴趣,原来是对和我们一起去看星星不敢兴趣。” 宁夏瑶打趣的意味太明显,贺祺然轻咳一声,没敢接这个话。好在宁夏瑶也只是调侃了一句,顺其自然的,她的话题落在了陈叶黎身上:“说起来,叶黎前段时间也说想和我去看流星,只是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又耽搁了下来。” 贺祺然还记得巫昭秋,他也记得巫昭秋对陈叶黎冷着脸的样子。贺祺然记得,因为上次期中考试的事,陈叶黎和姑姑陈珂住在一起,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这是怎么了?”贺祺然问。 宁夏瑶也不瞒着他,大大方方开口:“叶黎说这些事可以告诉你,只是不能告诉段清扬。” 贺祺然失笑:“她怎么这么信任我。” 宁夏瑶直言不讳:“叶黎需要你的帮助,去和她妈妈抗衡。” 贺祺然知道宁夏瑶说的帮助是什么。对贺祺然来说,找上祁玉笙帮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已经过了那段会因为祁玉笙的出手而感到烦躁的年纪,只当祁玉笙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但贺祺然并没有把话说死:“我并不一定能帮到陈叶黎。” “你一定可以。”宁夏瑶摇头,将事情和盘托出,“你知道的,叶黎有个比她只小半岁的妹妹,她的出生就是叶黎父母离婚的导火索。叶黎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基本上断了往来,但只和陈珂大导演有联系,她父亲给出的补偿啊什么的都是通过陈导送到叶黎手上。叶黎自从跟着母亲后就事事都要和那个妹妹比,一定要比妹妹好才行。她其实并不喜欢理科,她喜欢写作,喜欢文字,但离开女校的条件就是,她需要学理科,需要比她的妹妹更优秀。期中考试那一次,叶黎的妹妹所在的女校也进行了联考。叶黎没能比那个妹妹更优秀,所以家里爆发了一次争吵,后来越演越烈,叶黎那天在慈善宴会上还和母亲吵了一架,这些日子更是没有半点联系。只是前几天她妈妈生了重病,莫叔叔找到了叶黎,叶黎最后还是回去了。” 贺祺然默默消化着这个故事。 “叶黎其实并不想拿这些事麻烦你,”宁夏瑶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我认为让她妈妈忙起来,或许是最快解决这件事的方案。” 贺祺然沉吟片刻,却只是摇头:“不用,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宁夏瑶眼睛一亮。 贺祺然却神神秘秘不肯告诉宁夏瑶:“下个礼拜你就知道了。” 第337章 大人之间的故事 祁玉笙推了一下墨镜,冷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明明年纪相仿,但巫昭秋病气未消,面色有些惨白,纵然为了今天的会面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是能看出她有几分憔悴。 祁玉笙并不是能主动关心旁人的性格,要不是贺祺然让祁玉笙来,祁玉笙是绝对不可能屈尊降贵到别人公司来的,从来只有别人到她面前求她的份。 但祁玉笙总是会因为贺祺然破例。她皱着眉打量着巫昭秋,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起来。祁玉笙年轻时便很好看,这些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显得更加漂亮。 她说:“你和我原来有点像。” 巫昭秋有些意外。 祁玉笙却没有解释,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巫昭秋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是我最近很看好的一个项目,和你们公司的业务重叠很多,我考察过山阳市的所有企业,只有你的公司可以吃下这个项目,我向来信奉双赢,希望你能拿出合适的方案。”就算祁玉笙说话时像是在示弱,甚至主动提起山阳市里唯一能吃下这个项目的只有黎昭科技,但巫昭秋不会认为祁玉笙是在对自己示好,也不会傻到认为祁玉笙是无奈选择了黎昭科技。 “我会将这个项目作为最先级的项目,最近会成立专门的项目组和您的公司进行对接。” 巫昭秋慈善宴会那天想要和贺祺然搭上线也是听说祁玉笙手上有个她感兴趣的项目,现在看完项目书,巫昭秋肯定这个项目能带来很大的利益,所以她的姿态放的很低。 祁玉笙并不在意这些事。 “我今天来并不只是想要和你谈这个项目,”祁玉笙直勾勾地盯着巫昭秋,“我是受人所托,来跟你聊聊。” 巫昭秋皱眉。 “你的女儿,是叫……陈叶黎?”祁玉笙微笑,“跟小然在一个班的那个女孩,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好。” 巫昭秋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她的家事,她本就强势,自然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家宅不和并非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事,巫昭秋在外有意维持家庭和睦的模样,她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总是要艰难些,她不能让家庭成为她被攻击的污点。她确实爱陈叶黎,也确实不甘心陈叶黎输给前夫的私生女,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野心,她需要稳住公司,所以陈叶黎不能在陈珂家久住。 ——就算巫昭秋知道陈叶黎并不愿意回家,但还是用生病逼着陈叶黎回来。巫昭秋知道这种关系不健康,但她确实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再去纠正。 就算祁玉笙是她的大甲方,但被祁玉笙这么大剌剌地撕开完美无缺的假象,巫昭秋还是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祁玉笙也看出了巫昭秋的排斥,她只是笑了笑:“放轻松,我并没有想要用这件事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受人所托,来跟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祁玉笙其实也不喜欢揭开自己的过去,在她这个地位,她当然无所谓贺祺然是否亲近她。就算她和贺祺然的关系已经差到人尽皆知,但只要她将贺祺然带在身边,无论旁人心中怎么想,都会笑着恭敬地称呼贺祺然一句“祁小少爷”。 所以她也早就过了想要将贺祺然绑在身边证明所谓家庭和睦的阶段,贺祺然拜托她帮忙时,祁玉笙也确实没有半点犹豫,她并不认为这是污点,她会后悔当初对贺祺然的排斥,但她也知道,再回到过去,以她年少轻狂的状态,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甚至现在祁玉笙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对贺祺然的掌控欲,但她知道贺祺然不喜欢,所以会克制着。 祁玉笙漫不经心地想起魏清玟。 ——好像这个人还围在小然身边。祁玉笙摩挲着食指上的满钻戒指,唇边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该让他滚蛋了。 巫昭秋和祁玉笙的谈话持续了很久,到最后,巫昭秋忍不住闭上眼,她以手敷面,快速地擦除脸上的泪痕。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是我的孩子,不应该理解我吗,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她明明也很讨厌她的父亲,那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为什么不能再争气一点?”巫昭秋还是在钻牛角尖。 祁玉笙摇头:“我听过一个说法,你现在逼她那么紧,希望她十项全能,希望她样样都比旁人出挑,却忘记了最初孩子出生时,你只想要她平安喜乐一生。” 巫昭秋沉默良久,最后呜咽着,泣不成声。 祁玉笙刻意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她向下望去,芸芸众生在十几层的高楼下忙碌奔走,祁玉笙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初生下贺祺然时,好像也有过很幸福的想法,只是后来……物是人非罢了。 巫昭秋对自己的情绪把控一直很好。她虽然情绪失控,但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她接过祁玉笙好意递过来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祁玉笙勾了勾唇,戴上了墨镜。 “……我会尝试调整自己的情绪和态度的,”巫昭秋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 祁玉笙敷衍地点头:“好。”她其实不相信自己一番话能给巫昭秋带来深入骨髓的改变,只是饮鸩止渴罢了,只是贺祺然还处于天真的年纪,祁玉笙不愿让他失望。 于是祁玉笙难得主动加了巫昭秋的联系方式,美其名曰作为失败的家长想要和巫昭秋交换一些失败的经验,尽量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巫昭秋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祁玉笙没有再废话,也没有再寒暄几句,她离开了巫昭秋的公司,她的助理已经在楼下等着她,等到坐上车,祁玉笙才觉得有些疲惫。 “艺术节定在下个礼拜六,”助理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祁玉笙有些萎靡不振,便出言提醒祁玉笙,“山阳一中的校长邀请您去观礼。” 祁玉笙嗯了一声:“小然的节目在第几个。” 助理很快便回答了:“排在压轴的位置,似乎学校方面也很看好小少爷的节目。” 祁玉笙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嗯,我知道这孩子向来优秀。” 助理询问:“时间就定在小少爷的节目开场吗?” 祁玉笙点头,语气淡淡,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傲慢:“没必要为了别人浪费时间。” 助理点头,便转头去联系学校方面了。虽然山阳一中是山阳市最好的高中,但祁玉笙的身份摆在这里,作为燕京里排的上号的企业家,能邀请到祁玉笙,也会为艺术节拉来更多的投资。 祁玉笙转着手上的戒指,突然问:“魏家那个谁还没有离开吗?” 虽然魏清玟的事祁玉笙全权交给了贺祺然,但她知道贺祺然向来是个容易心软的,魏清玟和他之间有过一段友情,祁玉笙已经做好了贺祺然下不了手,自己做恶人的准备。 虽然是她默许了魏清玟的接近,但他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祁玉笙的眼神里满是冷漠。 助理的记忆力很好,她将魏清玟从记忆里翻出来,说起了魏家的态度:“虽然魏家那边示弱,但看样子魏清玟并不打算那么早回去。” 祁玉笙冷笑一声:“真是个不安分的。不用管他了,到了时候他没走,魏家也会派人来把他押走。盯着小然身边那个叫段清扬的,想办法……把他们拆开。” 祁玉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还没有资格沾染我的孩子。” 第338章 棘手的占有欲 段清扬丝毫不知道有人早早盯上了他和贺祺然,他悠然自得地趴在桌上休息,丝毫没有被miss 聂折磨的痛苦。 贺祺然收回眼神,陈叶黎的眼神落在段清扬身上,难得多了一点震惊:“他已经被miss 聂抓着默写了三天的作文了,还不打算写作业吗?” 宁夏瑶忙着收作业,倒是张研墨路过,好心提醒陈叶黎:“他和miss 聂签订了什么对赌协议,如果这几天下来他能完完整整地把所有要求的作文都默写出来,以后miss 聂就没有资格管他做不做英语作业了。我听说他今天也默写出来了。” 陈叶黎恍然大悟:“怪不得聂老师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梁逸铭最近和罗晓熠换了座位,他和孙茂乐做同桌去了,留下罗晓熠和段清扬做同桌。这是上次两人争吵之后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段清扬一直是个眦睚必报的人,虽然罗晓熠后面也道歉了,但段清扬并不接受。所以最近两人的气氛总是怪怪的。 陈叶黎怼了怼刚刚坐下来的宁夏瑶,悄悄八卦:“罗晓熠的小青梅范韵涵这几天都来找他了吧?难不成是舔狗转正了?” 宁夏瑶眼神诧异:“你不是自从知道罗晓熠是海王渣男后就一直看不起他吗?怎么这时候还愿意八卦罗晓熠的事情?” 陈叶黎言之凿凿:“八卦跟讨厌又没有直接的联系,我不喜欢罗晓熠是一回事,有瓜吃又是另一回事。” 宁夏瑶微微一笑,并没有把陈叶黎的歪理往心里去,也没有正面回答陈叶黎的问题。她抬起头看向贺祺然,眼里有着一点隐秘的担忧。 她当时找上贺祺然,并不指望能一朝一夕解决陈叶黎和巫昭秋之间的隔阂,只希望贺祺然能请祁玉笙出手转移巫昭秋的注意力,让陈叶黎得到喘息的机会,但贺祺然却说一个礼拜内就会给她一个完美的答复。 虽然有点不相信,但宁夏瑶怀着隐秘的期待,希望祁玉笙真的能解决这件事。宁夏瑶生活在一个富裕温暖的家庭里,她的父母恩爱和谐,开明温暖,对她和妹妹总是尽力满足的,他们将宁夏瑶视作独立的人,不会看轻她,也把爱都给了她。所以在知道陈叶黎的过去后,宁夏瑶有过一瞬间的错愕,她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但她又想到了萧温言,萧温言的父母也不爱她。那时候宁夏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个很幸运的人。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陈叶黎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 在别人饥饿时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陈叶黎内心足够强大,但这不意味着她不会被触动。 宁夏瑶一直知道陈叶黎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原先会好奇陈叶黎在写什么,但她观察后就知道陈叶黎大概在记录些什么。那本日记里,全是她的痛苦回忆。 宁夏瑶见过陈叶黎写日记,她的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将那些不堪回首的故事都锁在笔尖下,仿佛这些文字写下后,那些痛苦的往事便会消失不见。 她曾经想过要不要和陈叶黎聊一聊,但最后她选择了沉默。没有办法完全解决问题的话,再次提起对陈叶黎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贺祺然对上了宁夏瑶的双眼。许是宁夏瑶眼中的悲伤太过浓郁,贺祺然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宁夏瑶弯了弯唇,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宁夏瑶,事情会得到完美的解决。 装睡的段清扬将一切尽收眼底,怀疑宁夏瑶是不是背着自己又和贺祺然做了什么交易。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贺祺然这种时候却很是敏锐,嘴严实得很,一点都没有透露,段清扬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涉及到谁。 贺祺然只是很诚恳地告诉段清扬,这件事涉及一个人悲伤的过往,不该拿出来分享。段清扬见贺祺然的神色坚定,就知道贺祺然没有骗自己。 所以就算再不爽,在知道贺祺然是在做正确的事之后,段清扬还是鸣鼓收兵了,没有再问一句。 但段清扬还是觉得很不爽,他不爽就要找人发泄一下。 段清扬抬起头,贺祺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偏头看向段清扬,察觉到了段清扬有些不爽的眼神。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迟疑地把自己的英语作业递到了段清扬面前,语气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你别生气,要抄作业吗?以后我写完了都第一个给你,排在徐义明前面。” 徐义明:……飞来横祸啊无妄之灾啊,为什么哄人要牺牲我啊! 徐义明撇了撇嘴,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他还想接着抄贺祺然的作业,当然不会出言反驳。 段清扬回过神来,意识到贺祺然做了什么,他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显得有些傻里傻气的:“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是然然所希望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吧。” 徐义明幽幽开口:“你不是跟聂老师弄了个对赌协议吗?万一你全部都默写出来了,以后就不用写英语作业了,干嘛还要第一个抄祺哥的作业。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段清扬轻飘飘地瞥了徐义明一眼,唇角勾起一个笑容:“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怎么可能会输?我前两天看见老郭又把你带去办公室里了,怎么,又在聊你的成绩退步的事?” 徐义明的脸唰一下就黑了下来。他这次的周考成绩很不理想,虽然大家在周考时的成绩偶然有浮动都是很正常的,但徐义明的成绩下滑太多,比起他平常的水平差远了,当然被郭平抓去办公室好一顿骂,偏偏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煽风点火地跟着说了徐义明几句,徐义明虽然是个强心脏,但还是难受了一阵子。 听段清扬这么突然提起当天的事,徐义明感觉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自己,忍不住脸皮一抽。他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小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默默闭上了嘴,选择先行投降。 段清扬大获全胜,不战而胜,他高昂着头颅,像是得胜的将军。 贺祺然:“……差不多得了,别老欺负徐义明。” 段清扬简直要跳脚了:“谁欺负谁,明明是徐义明先来招惹我的。” 贺祺然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结果被呛到了,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段清扬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却见身边的罗晓熠默默伸出手,为贺祺然拍了拍背,贺祺然才缓过来。 贺祺然礼貌地和罗晓熠道谢,段清扬看在眼里,忍不住心里冒酸泡泡。宁夏瑶将一切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段清扬。 陈叶黎见宁夏瑶盯着段清扬入迷,她戳了一下宁夏瑶的肩膀:“看出来了什么?” 宁夏瑶故作严肃,小声和陈叶黎咬耳朵:“我看出来段清扬是个醋坛子,只要有人对贺祺然做了什么,他都会觉得自己要被别人取代了。” 这话倒是不假。宁夏瑶能看出来的事情贺祺然未必不能看出来,他和段清扬朝夕相处,也确实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段清扬对他的占有欲日益增长,已经快要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但贺祺然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没有太在意。直到今天,在直面段清扬的怨气后,贺祺然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棘手。 第339章 班主任插手 还没等贺祺然想好该怎么面对段清扬,纠正段清扬的想法,就知道了一件噩耗。 “你是说,刚刚你去交作业的时候,郭老师问你,我和段清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超出同学情的地方?”贺祺然站在刘梦璇面前,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 刘梦璇依旧是那副懵懂又乖巧的模样,面对贺祺然明晃晃的震惊,刘梦璇关怀备至:“祺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被这个话吓到了。” 贺祺然有些头疼。 刘梦璇歪了歪头,她向来有些慢半拍,对事情的态度也过分温和天真,她是个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天真又赤忱。就连别人在起哄段清扬和贺祺然时,她也会觉得贺祺然脸上的红晕是被气红的。所以当郭平问出这个话之后,刘梦璇肯定自己不明白郭平的意思,也只是如实回答。 “我跟郭老师说啦,你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情,只是因为是室友所以走的近一点而已啦。”刘梦璇以为他是被郭平的话吓到了,她踮起脚,笑嘻嘻地拍了一下贺祺然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过我说段清扬好像有点欺负你,郭老师大概会找你问第二次。” 贺祺然有些无奈:“我没有被段清扬欺负,不要在老师面前抹黑他。” 刘梦璇哦了一声,她当然看得出来贺祺然和段清扬关系好,但在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娘眼里,关系好并不是肆无忌惮欺负别人的理由。 听了全程的段清扬:“需要我提醒你,我也在这里吗?” 刘梦璇踮起脚,也敷衍地拍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段清扬冷笑,没有接话。 刘梦璇眼睛一转,贺祺然摇着头,示意刘梦璇先走。刘梦璇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贺祺然对段清扬笑了笑,段清扬轻哼一声,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段清扬有些郁闷:“老班问这件事干什么?是不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贺祺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并没有抓住那点灵感。贺祺然正努力思索着,徐义明脸色不太好地从教室外走进来,眉眼间带着一点烦躁。他身后陆怀跟着一起进来,手上抱着全班的数学作业,看起来比徐义明还要烦躁。 徐义明的眼神落在贺祺然身上,眉眼间的烦躁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深呼吸后,才走到了贺祺然面前,语气晦涩不明:“老郭问我,你和段清扬是不是有超过同学之外的感情。” 贺祺然皱眉,不明白郭平这么一通问下来的目的。徐义明也不仅仅是向贺祺然说明这件事,他还带来了班主任的消息,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贺祺然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件事是躲不掉的,郭平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的,既然躲不过,只能迎难而上。贺祺然看了眼段清扬,看见了段清扬眼中的担忧。他明明也很紧张,但还是安抚段清扬:“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实际上,贺祺然一点底都没有。他深呼吸后才敢推开办公室的门,直面班主任郭平。 平常这个时候,办公室里至少会有好几个老师在备课或者闲聊,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郭平一人,显然,郭平是做好了准备的。 郭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贺祺然,而是委婉开口:“贺祺然,你跟段清扬是怎么回事?最近有人来向我反映,你们之间有超越同学的情义。” 贺祺然心里一紧,但面上他还是强撑着镇定,甚至还能反问郭平:“郭老师,这消息是谁说的,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我和段清扬确实走得很近,但这也只是因为我们两人住在一起,我很羡慕段清扬成绩好,也会经常向他请教,老师不是说,要让我们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吗?不知道被哪个同学误会了而已。” 郭平皱了皱眉,并没有被贺祺然轻而易举地忽悠过去。他并不透露半分告密者的消息,只是向贺祺然施压,眉眼严肃:“真的只是这样?你别骗老师,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容易有一些懵懂的感情,这种感情并不一定是喜欢,你们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贺祺然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没有被郭平的话吓到,他微笑着开口:“谢谢老师的提醒,我会和段清扬保持距离,但我还是想说,我和段清扬只是好朋友而已。” 郭平不置可否。 在贺祺然被郭平盘问的时候,段清扬也没闲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罗晓熠也听了一耳朵,虽然两人现在关系有些不对付,但这种时候罗晓熠不至于落井下石。 罗晓熠问:“需要我帮忙吗?我在学校还是有些人脉的。” 段清扬扫了他一眼,摇头。 “没必要,狐狸很快就会露出自己的尾巴。” 其实段清扬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怀疑人选。比起等着罗晓熠帮忙调查,段清扬其实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猜,这件事和魏清玟脱不了干系。段清扬原以为魏清玟是真的放弃了,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魏清玟还酝酿着别的事。 但现在没有证据,段清扬就不可能做什么,他只能按兵不动。但段清扬相信狐狸很快就会露出尾巴,不为别的,以段清扬对郭平的了解,他会选择让贺祺然远离段清扬,等到时候贺祺然和段清扬演一出戏,就能够把幕后之人吊出来。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处理方案,但段清扬还是觉得很不爽。他当然不可能放过魏清玟,他本来就想对魏清玟做些什么,只是因为贺祺然的道德底线太高了,最后段清扬还是选择了尊重贺祺然,将这件事全部交给贺祺然自己处理。虽然贺祺然已经和魏清玟断得干干净净了,但魏清玟显然还是没死心。那天在星星山上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讽刺。 办公室里,郭平还在尝试劝说贺祺然。郭平语重心长道:“贺祺然,老师理解你们这个年纪的情感,但现阶段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你和段清扬走得太近,影响不好,也容易分心。你要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这话里其实有坑,郭平像是在钓鱼执法,想要套出贺祺然对段清扬的态度。 贺祺然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回应:“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注意的。不过我不认为我和段清扬有什么超过普通朋友的举动,不知道是怎么让老师和同学们误会了。” 虽然贺祺然不软不硬地呛了郭平两句,但郭平见他态度尚可,便放缓语气:“老师也是为你好,要是真有什么,及时纠正还来得及。” 贺祺然点头,心里却想着出去后得和段清扬商量商量对策。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郭平喊道:“进来。”门开了,竟是段清扬。 段清扬一脸淡定地说:“老师,我来看看贺祺然问完了没,我们还有学习上的事要讨论。” 郭平瞪了他一眼:“你们还讨论?你还会有不会的题目?真的只是学习上的问题吗?” 段清扬悄悄对贺祺然眨眨眼,转过身看向郭平时一脸正经,他不慌不忙道:“老师,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交流学习,没别的。再说了我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你知道我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一塌糊涂,我只是想要问两句英语上的问题,有问题吗?” 郭平被他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第340章 危机解除 班主任有些没好气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于写作业了?什么时候能自己拿起英语作业了?” 段清扬眼里露出那种不太赞同的表情,郭老师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那个被训斥的学生。 “这您就不懂了吧,”段清扬言之凿凿,“我可是好学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当然要好好学英语了。不信您去问聂老师,这段时间我都有在好好学习。” 这话也不算胡说八道,毕竟段清扬这些日子确实在聂老师那边学习英语。 生怕郭老师不信,段清扬顶着郭老师狐疑的目光,把自己这些日子在聂老师那边写的作文掏出来,字体居然有了显着的变化,更加端正,更加轻易辨认字体了。郭平的妻子是英语老师,他对英语也还算了解,虽然教了这么多年物理,早就忘记了英语的学习,但在看到段清扬的作文本后,还是能明显看出段清扬字体上的进步,词汇运用上的进步,都很明显。 郭平这下子是真的感到震惊了。他对段清扬的字也有所了解,虽然这些日子段清扬也在坚持不懈地练字,但练字这种事当然不是速成的,段清扬却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这无疑说明,他这段时间进行了极为刻苦的训练。 郭平对努力的学生总是要宽容些,他当然知道段清扬是个优秀的学生,但这种优秀并不该成为段清扬骄傲自满的理由,所以郭平对段清扬显得格外严格些。如今段清扬有了极大的改变,郭平对段清扬的态度也自然有所缓解。 “这些作文都是你自己写的吗?”郭平语气和蔼。 段清扬点点头:“聂老师准备了一些范文让我背,我背完之后就自己开始写作文了,现在这样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段清扬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但郭平却只是欣慰地点点头:“那看来你这段时间都有在认真学习,很不错。” 但郭平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段清扬转头就透露了自己听墙角的消息:“我觉得您想要把我和贺祺然分开的想法是不对的。” 段清扬的话一出,郭平就皱起了眉。他深呼吸,还是决定听听段清扬能说出什么话来。 段清扬厚着脸皮开口:“我和贺祺然都认床,好不容易熟悉了这个寝室的氛围,也熟悉了这个床铺,要是换了寝室,我们谁适应不了,成绩下滑了怎么办?现在是学习新知识的关键时期,万一掉队了怎么办?老师,我还想要冲击年级前五呢。” 最后一句话算是打在郭平的心上了。他一直是带重点班的老师,过去几年,班上偶尔会出现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或者前三十的学生,这都算是顶了天的了。现在段清扬的出现又将这个记录往前推了很多,况且当初校长年级主任轮番找段清扬谈话,问他愿不愿意去火箭班,也开出了好些条件,但段清扬都拒绝了。从这件事上来说,郭平其实是暗自庆幸的,他当然也希望自己班上能出现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但因为他带的都是重点班,其实这个梦想实现起来有些困难,但段清扬的出现让这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有了实现的可能。所以虽然郭平对段清扬轻浮的学习态度有些不满,但更多时候,他会偏心段清扬,比如今天这件事,他选择找的是贺祺然,而不是段清扬。 好学生谁都会喜欢,但总是会有个优先级的。这条潜规则大家都知道,贺祺然不傻,当然知道郭平是想要保住段清扬,才选择直接找他。贺祺然当然不会觉得郭平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换做是他,他也会和郭平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段清扬显然不能接受换寝室的事,他也知道郭平的软肋在哪,他打蛇打七寸,当然要让郭平产生忌惮,选择不再过问这件事。 果然,郭平犹豫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委婉了很多:“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师,只是现阶段对你们而言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希望你们能够深思熟虑些,考虑清楚些。” 郭平不是傻子,有人和他反映这件事后,郭平也观察了好几天,他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 他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学生之间有没有暧昧的气氛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原先他没有往这个方面想罢了。在今天和贺祺然聊天前,他甚至给祁玉笙打过电话。 祁玉笙那头的态度其实很不明确,郭平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贺祺然:“我跟你母亲打过电话,她也是希望你能和段清扬分开,不要住在一起。” 贺祺然垂眸,语气刹那间便冷淡了下来:“谢谢老师,我会和母亲谈谈的。” 贺祺然留的家长联系人并不是祁玉笙,但郭平如何能联系上祁玉笙,贺祺然也不觉得意外,祁玉笙对他的掌控欲一如既往,贺祺然拒绝过,只是效果不太显着罢了。 郭平松了一口气。他对每个孩子都很关心,当然知道贺祺然和祁玉笙关系一般,但祁玉笙是刚刚落地山阳市,为山阳市带来许多创业和就业岗位的大企业家,市长亲自接见的名人。她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校长也叮嘱过郭平,要关注贺祺然的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要告诉祁玉笙。 郭平没办法平衡贺祺然与祁玉笙的关系,这叶不是他一个班主任能掺和的事情,所以他选择直接将这些事都告诉贺祺然,以换取这个孩子最大的自由。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他笑嘻嘻地直接发问:“郭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们,是谁在您面前乱嚼舌根,欺骗您的?我们保证不乱说,只是好奇而已。” 郭平才不信他的鬼话,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把两人都轰回去了。贺祺然和段清扬出了门,贺祺然还有些懵懂,段清扬拿着英语作文本,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知道老郭舍不得我,”段清扬嘚瑟地挑眉,“只要一拿出我漂亮的成绩,他肯定会为我让步。” 贺祺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但很难保证没有下次,我们要不然还是保持一点距离的好。” 段清扬嘴角的笑意一僵,他偏头看向贺祺然,眼神难得有些狠厉:“然然,你认真的吗?” 贺祺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睛:“我开玩笑的。” 段清扬也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是笑容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但话却有些不那么温柔:“然然最好只是真的在开玩笑哦,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贺祺然垂眸,没有应话,平静地走向教室。段清扬啧了一声,知道贺祺然是又陷入怪圈里去了。他不怪贺祺然,他从小长大的那个环境就有问题,没人告诉他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他最擅长的就是为别人退一步,这样并不好。 “看来还是要早点把那个不知名的告状者找出来。”段清扬抿唇,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最好不是你,魏清玟,让我抓到是你,你就死定了。” 走廊的拐角,有人静静地倚靠着墙。她一言不发地抱紧了手上的书籍,咬着唇一言不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和她一样都将刚刚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你不害怕被段清扬报复吗?”女生这么问。 男生的姿态比女生要轻松不少,他轻笑着回答:“我巴不得他动手。” 第341章 火药味十足 祁玉笙接到贺祺然主动打来的电话时还有些恍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举着手机的助理,眉眼间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 助理跟着祁玉笙也有好些年了,祁玉笙不是什么坏脾气的老板,纵然所有人都说祁小姐娇纵肆意,但在商言商,祁玉笙从来不会把脾气带到工作上去。 助理也了解祁玉笙,知道贺祺然算是祁玉笙为数不多的弱点。她点点头,肯定道:“是小少爷打来的电话。” 祁玉笙接起了贺祺然打来的电话。祁玉笙的呼吸放的很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无论是祁玉笙还是助理,都在静静等候贺祺然开口。 “祁小姐,”贺祺然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润,“打扰了。” 祁玉笙早已熟悉了贺祺然的疏离,但还是会有些受伤。只是她对贺祺然向来包容,也早已习惯贺祺然的冷漠。 “嗯,小然,”隔着手机,虽然贺祺然看不见,但祁玉笙还是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语气温柔,“是有什么事需要妈妈处理吗?上次你说的同学的妈妈我已经和她谈过了,你的同学至少能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贺祺然嗯了一声:“谢谢。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另一件事想要和您商量。” 祁玉笙觉得不妙,她随意地转换了话题:“我记得过一段时间就是阿婆的生日了,要不要把阿婆接到山阳市来?正好我这段时间有空,阿婆生日那天,我可以带着阿婆在山阳市里逛逛。” 电话那头的贺祺然微微皱眉,虽然看出祁玉笙在有意转移话题,但事关贺阿婆,贺祺然还是耐心地回应了祁玉笙:“阿婆的生日该由阿婆自己安排。我不会干涉阿婆的意愿,您可以自己去问问阿婆。” 这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祁玉笙却像是没听出来,微微一笑回应贺祺然:“我知道了,我会去和阿婆联系的。”贺祺然笃定贺阿婆不会想要和她相处,但和贺祺然有关的消息,贺阿婆应当不会错过。祁玉笙是想要带贺阿婆在她生日那天去山阳一中的,虽然山阳一中平日里谢绝家长入校,但祁玉笙有钞能力呀。 这件事祁玉笙打算先瞒着贺祺然,等到她说服贺阿婆,这件事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入贺祺然的耳朵里。 见这件事已经有了结论,贺祺然也不再废话,将话题绕回最初:“我听说,祁小姐和我的班主任郭老师取得了一些联系。” 祁玉笙假装听不懂贺祺然在诈她,她笑盈盈地接上了贺祺然的话:“我最近这段时间和郭老师有些联系,但这很正常不是吗?天底下哪里有不关心孩子的母亲?我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呢,学校方面给出一些优待不是很正常吗?虽然小然并没有留妈妈的电话,但作为家长,和班主任取得联系,关心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您这是在偷换概念,”贺祺然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他像是没有半点愤怒,只是温柔开口,“而且我需要更正一点,天底下确实有不关心孩子的母亲,比如我小时候见到的祁小姐。” 贺祺然温温柔柔地往祁玉笙的心口上捅了一刀,祁玉笙怔愣,抿着唇没回应。祁玉笙当然知道贺祺然在生气,她也知道贺祺然在因为什么生气,但贺祺然没有开口,祁玉笙便能装傻充愣。 贺祺然轻笑一声:“祁小姐,您真的分得清占有欲和爱吗?您真的分得清掌控欲和爱吗?” 贺祺然很少这么尖锐地和祁玉笙对话,他知道祁玉笙的性格缺点,明明该早早和祁玉笙撕破脸皮,但最后贺祺然还是选择了默许祁玉笙的所作所为,或许在贺祺然心里,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对祁玉笙确实还存在着一些幻想,他确实想要看到祁玉笙的改变,希望证明自己也是被母亲爱着的孩子。只是后来祁玉笙的所作所为已经踩过了贺祺然的底线,所以贺祺然终于死心了。 祁玉笙的呼吸一窒,她身前站着的助理也觉得自己离辞职不远了。 《一不小心窥探到了顶头上司的秘密怎么办,会被穿小鞋吗》 助理暗自窒息的时候,祁玉笙像是才意识到助理的存在,她回过神来,对着助理挥了挥手,助理神情一松,知道祁玉笙不在意这件事后,她麻利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办公室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贺祺然恍若未觉,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残忍直接:“原先是魏清玟,现在又是段清扬,您到底还要在我身边安插多少人,又要毁灭多少人?” 直到现在,祁玉笙终究没有办法再逃避这个话题,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不想贺祺然伤心,所以她劝导贺祺然:“小然,无论是魏清玟还是段清扬,他们和你的身份都不匹配,你是祁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想要玩我可以接受,毕竟你年纪还小,没见过太多人,但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人外有人,你会遇见更多更合适的玩伴,他们都不过是你生命中毫不起眼的过客。你要是真的喜欢段清扬,我知道段老爷子膝下的长孙,段清扬的堂兄比段清扬要优秀很多,他很适合做你的玩伴,段家还有个小姑娘,比你大一岁,也很优秀,和段清扬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去和段老爷子商量着订婚的事宜,等你回到燕京……” 祁玉笙自顾自地说了很多,那是祁玉笙为贺祺然规划的美好未来,是祁玉笙眼中有资格和贺祺然做朋友的人。贺祺然沉默地听了一会,他本想维持着礼数,等到祁玉笙说完再出言反驳,但祁玉笙越说越离谱,贺祺然最后还是选择了无奈打断祁玉笙的话:“祁小姐。” 祁玉笙的话停了下来,她耐心地等待着,就听见对面的贺祺然一字一顿,虽然缓慢但难掩坚定的声音:“段清扬很好,在我眼里他很优秀,我也相信您提到的这些人是青年才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我觉得我现在的环境也很好,我不那么优秀,我的回答也不会改变,我不会做祁家的继承人,如果您想要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可以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孩子,毕竟您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贺祺然的拒绝意味很浓,但祁玉笙的反对也很激烈。她的态度一如既往:“除了你,小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下任何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贺祺然自顾自为祁玉笙出主意:“那这样的话,您完全可以去寻找合适职业经理人,让他们帮忙接手集团的业务,也不会太为难。” 祁玉笙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为贺祺然妥协,将话题从未来的“皇位”需要谁继承上转回来,落在了段清扬身上:“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段清扬,也确实想过要做些什么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换寝室这件事与我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我也是接到郭老师的电话时,才知道你们……扯远了,反正这件事我并没有动手,我确实不喜欢段清扬,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这话贺祺然还是信的,祁玉笙对他总是坦荡,无论是好是坏都不会不承认,既然祁玉笙说她还没能动手,那就是还没做什么。贺祺然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但贺祺然并不想告诉祁玉笙,祁玉笙也并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提议:“小然,要是找到了那个坏人,可一定要告诉我。” 这一次,贺祺然答应了。 第342章 意料之外的人 体育课上,大部分人都离开教室去了外面运动,或者和朋友一起在校园里闲逛,高一四班的教室里一如既往的人少。陈叶黎这段时间是生理期,她在这段时间里总是会腹痛难忍,手脚冰凉,于是这节体育课她请了假,窝在教室里。宁夏瑶和丞星秋刚好选的是同一种运动,于是在叮嘱过陈叶黎后,宁夏瑶便跟丞星秋一起打球去了。 魏清玟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陈叶黎,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不明白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陈叶黎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魏清玟端的是一派君子模样。他微笑,唇边的弧度温柔,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陈叶黎同学,有什么事吗?” 陈叶黎定定地看着他,最后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和虚伪的人打交道,不过我既然承了别人的情,总要有所表示。艺术节也快到了,总是被杂碎拖累进度也不成样子。” 魏清玟听出陈叶黎话里的轻视之意,他微微蹙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陈叶黎。早在来山阳市之前,家族里就有人叮嘱过他,不要和山阳市的地头蛇碰上,陈叶黎虽然早早离开陈家,跟着巫昭秋,但陈老爷子对这个多灾多难的孙女关怀备至,魏清玟当然不愿意招惹陈叶黎。 魏清玟决定先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你。陈叶黎同学,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陈叶黎却没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是你到老郭面前搬弄是非的吧?是你告状,告诉老郭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关系可能不一般的,对吧?” 魏清玟眉眼一沉,他还没等到贺祺然,却等到了不相关的的人。陈叶黎见他眉眼阴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陈叶黎绝对不可能错过。 魏清玟还想接着否认,但陈叶黎直接开口打断了魏清玟的话:“我的朋友恰好见到你出入老郭办公室的全过程,甚至在你离开后,亲耳听到了一些事,或许你想和她对峙?” 魏清玟沉默不语。陈叶黎也笑起来:“其实你压根没想着掩饰自己去过办公室的事,甚至没有在意谁出入了办公室,你需要一个人证,一个可以证明你去过办公室的人证。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看起来就很蠢的事呢……因为你想要祺哥通过自己的调查,找到你,和你对峙。真是太变态了。” 陈叶黎眼中的嫌弃不似作假,事情到这里,魏清玟反而平静了不少。他眉眼间染上一些偏执又疯狂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兴奋:“是啊,差一点,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再一次和小然单独交流了,为什么你要闯进我的计划里呢?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说,他还是会来找我的。” 听完魏清玟有些癫狂的话,陈叶黎眼里流露出嫌弃的神色,她撇了撇嘴,语气无奈:“谁说祺哥还会来找你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已经站在你面前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魏清玟眉眼阴沉:“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虽然我不想和陈家对上,但……” 陈叶黎伸出手打断了魏清玟的话,她的神情依旧嫌弃:“停停停,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这家那家的,作为学生,我劝你不要看那么多青春疼痛故事和霸总小说。你拿家族啊什么的压我没有用,我压根不吃这一套,比起这个,老郭都管用的多。我差不多知道你的故事,但我不同情你,也不觉得你做的对,往上爬没错,但不择手段踩着别人往上爬就不对了。这件事就烂在你跟我这里,祺哥那边我会帮你处理,你就装作没这件事就好。” 陈叶黎这么做并不是同情魏清玟,相反,陈叶黎的目标很是明确——她要魏清玟无声无息地离开。魏清玟却没有直接回应陈叶黎的提议,他只是问:“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你又知道多少?” 对于魏清玟的态度,陈叶黎并不惊讶,也不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她笑盈盈开口,眉眼间全是嘲弄:“怎么,我知道这些你觉得很奇怪?并不是祺哥告诉我的,也不是我猜到的,只是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已,或许,你知道我的姑姑是陈珂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魏清玟睁大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传闻原来都是真的吗?” 陈叶黎并没有直接回答魏清玟的问题,她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弯了弯眼:“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传闻,反正背靠着我姑姑,我确实得到了一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传闻,只是这些传闻与你有关而已。听说你很会运用舆论?不巧,我有个朋友也很擅长运用舆论。” 她嘴里的朋友是许夏芷晴。许夏芷晴和陈叶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陈叶黎内敛,会为了朋友奔走,许夏芷晴却是个看起来好脾气但实际上有些冷淡的人,许夏芷晴的朋友很多,她为了陈叶黎,很早就学会了该怎么运用舆论。 陈叶黎的身体向前压了一下,她直视魏清玟,眼中的冷漠和凝视一览无余:“要么答应我的话,老老实实待到学期结束滚蛋,要么试试我能不能逼着你早点离开。” 气氛僵持的瞬间,宁夏瑶有些迟疑的声音从陈叶黎身后响起:“……叶黎?你离魏清玟那么近,在干什么呢?” 陈叶黎拉开了和魏清玟的距离,冰冷警告的眼神在转过头后就换作了平常笑嘻嘻不着正形的模样,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宁夏瑶身边的丞星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思,但看向宁夏瑶时又变得人畜无害:“他没交作业,我催他交作业呢,谁让他以前欺负祺哥,他的作业不交我肯定要自己盯着。” 虽然是个胡扯的理由,但因为陈叶黎平常做的不着调的事情太多了,宁夏瑶也没太怀疑陈叶黎的话,只是对刚刚陈叶黎和魏清玟之间的距离耿耿于怀:“你不是不能太接近男生吗?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陈叶黎乖乖摇头:“没有,可能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是人,算不上男生。” 说完这句话,陈叶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很过分,她夸张地转过身看向魏清玟,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眼里满是恶意:“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当我脑子不好说胡话了,魏清玟同学不会这么小气吧,要是你不高兴,也可以骂我的。” 宁夏瑶:“……下次这种话在寝室里跟我说说就好了。” 魏清玟还能说什么呢?他难不成真的要和陈叶黎计较这一句两句话的?魏清玟虽然睚眦必报,但他当然不可能为了两三句话真的和陈叶黎撕破脸,所以只能笑着说没关系。陈叶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才看向了一直在宁夏瑶旁边当鹌鹑的丞星秋。陈叶黎的笑意不达眼底:“你们不是一起去打球了吗?怎么突然回教室了?” 丞星秋知道自己躲不过,她向前走了两步,温声细语地回应陈叶黎的疑问:“我刚刚发现自己有东西落在教室没拿,想让宁夏瑶和我一起回来拿东西,所以我们才一起回来了,结果刚回来就遇上这个场景。” 丞星秋开了个小玩笑:“进门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你们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陈叶黎瞥了魏清玟一眼就知道事怎么回事,但陈叶黎并没有拆穿魏清玟,她只是顺着丞星秋的话,话里像是有什么深意:“那可真是……太巧了。” 第343章 我去处理 陈叶黎没有揭穿丞星秋和魏清玟的把戏,她的眼神扫过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皱眉,抿着唇悄悄笑起来,宁夏瑶不明所以,但气氛已经没有那么紧绷了,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察觉到自己被丞星秋算计了。 宁夏瑶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丞星秋的距离,突然想起当初陈叶黎对丞星秋的评价,心中暗道陈叶黎眼光毒辣。宁夏瑶弯了弯眼,像是没有察觉到过分古怪的气氛,她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有些僵持的局面:“既然丞星秋你是回来拿东西的,那东西拿到了,我们就先走吧。” 陈叶黎开口拦住了宁夏瑶:“你自己去吧,我要和宁宁在教室里写作业。” 丞星秋皱眉,脸色有些难看,魏清玟突然出声:“既然这样,不如我陪你去打球吧?我也很久都没有运动过了,班长刚刚给我发消息说缺人打乒乓球,走吗?” 丞星秋顺着魏清玟给的台阶下了,她没有纠缠宁夏瑶,因为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宁夏瑶,而是魏清玟让她过来带走陈叶黎。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最后也算是殊途同归。 眼看着丞星秋和魏清玟肩并肩离开,陈叶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趴在宁夏瑶的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宁夏瑶无奈,虽然没有看懂陈叶黎的笑点,但她耐心地等待着陈叶黎的解释。很快,陈叶黎就缓过来了,她凑到宁夏瑶耳边,悄悄开口:“你知道魏清玟和丞星秋为什么走得那么近吗?他们最近在谋划针对祺哥和段清扬的阴谋,但很好笑的是,他们都对祺哥有不一样的心思,但为了共同的敌人段清扬,还是捏着鼻子聚在一起。” 宁夏瑶意识到陈叶黎背着自己知道了些什么。陈叶黎皱了皱鼻子,她对着宁夏瑶撒娇卖好:“我保证,事情结束之前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宁宁,现在还不能说,等我好不好。” 宁夏瑶还能说什么呢?她对陈叶黎多有包容,虽然两人间争吵不断,但正是因为这些争吵,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密,宁夏瑶相信陈叶黎,所以也不会多问。 “许夏芷晴知道吗?”宁夏瑶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 听到许夏芷晴的名字,陈叶黎轻咳一声,她目光游离,却还是回答了宁夏瑶:“……她知道一些,因为有些事情是她告诉我的。” 宁夏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陈叶黎大呼救命,两人在教室里转起了圈,吵吵闹闹的声音从窗户一直飘向空中,很远很远。 ———— “这么冲动吗?”林适站在魏清玟面前,他拿着乒乓球拍,语气有些惊奇,“你不是这种人啊。” 丞星秋站在魏清玟身边,神色冷静得可怕:“再来纠结有什么必要?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改变了,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 林适上下抛着乒乓球,在这种情况下,他比略显焦躁的魏清玟要冷静得多:“不过是无关的人搅和进了这件事,你的目的还是能达成的。贺祺然是个信奉事情都该自己解决的人,他就算知道陈叶黎找过你,也会亲自来找你。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换一个和他面对面交流,完全不带段清扬的机会吗?可真有意思。” 魏清玟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丞星秋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两人,她抿了抿唇,最后转身离开。林适瞥了一眼丞星秋的背影,感叹道:“还真是有眼力见,你装的这么不像,她还是愿意给你面子。” 瞥了一眼丞星秋,魏清玟脸上的烦躁和焦虑消失殆尽,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林适耸耸肩:“得了吧,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为了扳倒段清扬在一起合作,但实际上你们都恨不得把对方赶走,不过我更看好你,毕竟你和贺祺然还有一点感情基础,虽然……哈哈,是厌恶的感情基础。” 魏清玟抬起眼看了林适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 察觉到魏清玟眼神里的嫌弃,林适依旧面不改色:“好了,我跟你没有利益冲突,而且我一直都在帮助你,不是吗?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排斥。” 魏清玟的态度依旧冷淡:“我很期待你会给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法。” 林适神秘一笑:“你只需要等着就好。不过我一直很好奇,明明那天和贺祺然去看星星就能够和他独处,你为什么主动提出要带上段清扬,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魏清玟的眉眼倦怠,带着几分厌烦:“他不会单独和我去看星星的,他……不提也罢。” 记忆里,有人在夏夜的星空下仰着头看他,眼睛比天上的繁星还要闪亮,差点就动摇了他的信念。那时魏清玟很得意自己没有被少年炽热明亮的双眸蛊惑,可是后来回忆起那夜的星光,他才恍然明白,他早就被蛊惑了,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如果早一点意识到这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 下午的训练时间,贺祺然刚刚完成一次排练,和段清扬跳完一段双人舞后,段清扬见他鼻尖上挂着汗珠,他询问了一圈后,就出去帮大家带饮料了。陈叶黎找准时机,带着宁夏瑶蹭到了贺祺然身边,她说完话后,贺祺然看着陈叶黎,眼神有些迷茫:“什么叫,不要再去追究是谁让我和段清扬分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叶黎目光坚定:“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祺然笑了笑,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他只是耐心向陈叶黎阐述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我和段清扬来的,我不想把你和宁夏瑶卷进去,所以我需要自己亲自处理这件事。” 陈叶黎直勾勾地盯着贺祺然,她问:“祺哥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对吗?” 贺祺然沉默片刻,叹气道:“我不想怀疑他的,毕竟他向我做了保证,但除了他以外,我找不到更有可能的人。” 陈叶黎歪头,她抿了抿唇,语气有些阴沉:“可是祺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障眼法呢?”贺祺然愣住了。 趁着贺祺然愣神的功夫,陈叶黎心一横,将一部分真相和盘托出:“祺哥,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问问丞星秋,她前两天去过老郭的办公室。” 站在一边听八卦的宁夏瑶睁大了眼。陈叶黎已经开了头,也就无所谓了。 “芷晴那天刚好去交作业,她看到了魏清玟和丞星秋前后脚出入老郭办公室,她听到老郭和其他老师谈起你和段清扬,语气有些担忧,所以她将这些事都告诉了我,但是她其实也不确定是谁告的状。”陈叶黎条理清楚,“于是我去诈了魏清玟,虽然他的态度遮遮掩掩,像是在诱导我认为是他告状,但我还是意识到了,是丞星秋告的状。我怀疑这是针对祺哥你的杀猪盘。” 段清扬刚好拎着一袋饮料回来,他刚好只听到杀猪盘三个字,却没急着发问,只是将给贺祺然的饮料拿出来,帮贺祺然拉开易拉罐,插好吸管递到贺祺然嘴边后,才问陈叶黎:“什么杀猪盘?” 作为另一个当事人,陈叶黎也不打算瞒着他,所以当贺祺然陷入沉思后,陈叶黎又原原本本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段清扬,段清扬听后却是笑了起来:“这么点事啊,我去处理就好。” 第344章 擅长杀人诛心 魏清玟觉得自己最近点背,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段清扬,语气微妙:“小然呢?”吴裴熙来找魏清玟,此刻,他站在魏清玟身边,抬起眼看着段清扬,眼里带着疑惑和戒备。 段清扬咧开嘴笑起来:“怎么,是我,你很失望?我早该猜到的,你那天的道歉来的太奇怪了,肯定有诈。” 魏清玟面不改色:“为什么不是小然?他不是逃避的性格。” 以魏清玟对贺祺然的了解,知道这件事是他所做,贺祺然肯定会亲自找上来,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是他和魏清玟之间的因果,应当由他们自己解决。但这次魏清玟失算了。他抿着唇看向段清扬,眼神变得有些凶狠。 段清扬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笑吟吟开口:“我们出去聊吧,小然已经回寝室了,他还等着我回去呢。” 明明只是同住在一个寝室,但在魏清玟的视角里,段清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满是得意和炫耀。魏清玟握紧了拳头,忍住向段清扬挥拳的欲望,他看了一眼吴裴熙,随即道:“行,走吧,我和小裴一起。” “怎么?要打架吗?二对一也不太公平吧?”段清扬笑眯眯地戳破了魏清玟的心思,“果然和然然说的一样,你和原来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遇见不合心意的事只想着用暴力解决。” 魏清玟冷了脸。他擅长在背后算计别人,但真的和人正面对上时,他总是显得不够冷静,这确实是他的弱点,所以他会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魏清玟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但当段清扬毫不留情戳破时,魏清玟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吴裴熙算是听懂了些,毕竟魏清玟的计划里他也有掺和进去。比起魏清玟,吴裴熙冷静得多。他知道段清扬的出现超乎了魏清玟的预料,所以魏清玟会想要通过暴力宣泄自己的情感。但这样他们就落在下风了。吴裴熙的眼神微微泛着冷意,说话却依旧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段同学说笑了,我身体不好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也是你说的换个地方说话,只是带上我一起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段清扬颔首,笑容依旧:“我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敏感。不会真的因为一句玩笑话,你们要和我计较吧?”段清扬深谙恶心人的套路,就算吴裴熙想说什么,也被段清扬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噎了回去。 吴裴熙只能吃下这个闷亏,魏清玟不声不吭地跟着吴裴熙离开了教室,段清扬带路,找了个有监控的凉亭:“太晚了,要是真出什么事我可说不清,你看,现在我们在监控下,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说得清楚。” 魏清玟听出段清扬话里的讽刺之意,他垂眸,将主动权交给吴裴熙,自己一言不发。吴裴熙在这种场面下显得格外冷静:“段同学,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聊什么。” 段清扬知道现在刺激魏清玟已经没用了,魏清玟前面一定要带上吴裴熙的理由也显而易见了。但段清扬并不慌张,他像是很关心吴裴熙:“说起来,吴裴熙同学是年级唯一的走读生吧?你晚上该怎么回去?太晚了你的家长会不会担心?” 段爹的业务范围很广,他最近几年在搞公司业务的多元化,偶尔会和吴家的企业经营范围重叠,段爹和吴裴熙的父母也偶有接触,当然也听这对夫妻提起过他们放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孩子,回到家偶尔和高妍聊天时会提起吴裴熙,段清扬偶尔也听过他谈起吴裴熙,当然知道吴裴熙的父母是会来接他回家的。明明司机就能做的事,但他们绝对不会假于人手,也算是真心疼爱吴裴熙。但谁知道这种疼爱给吴裴熙带来的,是真的欢喜还是过分的控制欲? 段清扬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这是吴裴熙的突破口。果不其然,在听到段清扬的话后,吴裴熙变了脸色,他像是琉璃般精致的假笑褪去,却又很快恢复正常:“段同学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和家长说过了,他们会在校门口等我。” 说谎。段清扬并没有戳穿吴裴熙显而易见的谎言,反正他只是想要扰乱军心而已。 “是你,还是丞星秋?”段清扬开门见山,“你们当然在背后联合了,但是我要的只是谁告到老郭面前而已。你们的联盟并不牢靠,你会为了丞星秋撒谎吗?” 这话倒是实话,毕竟丞星秋和魏清玟都各怀鬼胎,谁都想着在背后踩对方一脚。魏清玟果然没有维护丞星秋,干脆利落地将人供了出来:“是丞星秋,我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怎么,你还打算去找丞星秋吗?” 段清扬诚实地摇头,看向魏清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我不行,但陈叶黎可以啊。” 他低下头发了消息,再抬头看向魏清玟时,眼神冰冷:“说说吧,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清玟沉默着不想接话,吴裴熙垂眸,抬起眼时语气略显无奈:“段同学,这件事本质上是魏清玟和小然之间的事,虽然误伤到了你,但这件事该由魏清玟和小然处理,你越过小然来见魏清玟,看来你也没有把小然的情绪放在眼里。” 吴裴熙对贺祺然的情绪变化把控的很准确,确实,在来之前贺祺然确实完全不同意他来见魏清玟,对贺祺然来说,这是他自己的事,应该由他自己处理,段清扬完全没必要帮他,他不想被段清扬护在羽翼下,他也是有情绪的。但陈叶黎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我都说了这是针对祺哥你的杀猪盘,他们知道你肯定会想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所以才有恃无恐。段清扬虽然狗,但他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也不觉得把你保护在真空环境下是对你好。” 虽然陈叶黎和段清扬一直不对付,但这件事上,陈叶黎旁观者清,反而比贺祺然看的通透,也难得为段清扬说了句好话。 “因为知道这是针对你的一场鸿门宴,所以祺哥你才不能去,和面子什么的都无关,谁都不知道魏清玟这种没底线的人会对你做什么,段清扬有自保的能力,他也算是另一个当事人,完全有资格去质问魏清玟。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悄悄躲起来,多叫几个人一起,就当保护段清扬。”陈叶黎如是说。 于是此刻,段清扬嘴里已经在寝室的贺祺然其实和徐义明、陆怀躲在不同的角落,悄悄打量着凉亭里发生的一切。隔着一段距离,谁都听不真切,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保护段清扬,所以也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听到。 徐义明靠着墙翻白眼,对于贺祺然被换下来这件事表示,祺哥绝对是被陈叶黎忽悠瘸了。虽然段清扬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但贺祺然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就算真的让贺祺然直面魏清玟,也绝对不会落在下风,不过是陈叶黎的小心思罢了,段清扬顺水推舟而已。 徐义明吹了一下刘海,到底没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段清扬直直地看着吴裴熙,半晌,他冷哼了一声:“没必要挑拨离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非是让你们的计划落了空而已,没必要说这种没必要的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不要白费力气,老老实实待到学期结束,我知道你的底细,知道你的动机,如果不想鱼死网破,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小心思。” 第345章 谁是猎物 段清扬的态度很笃定,笃定到让吴裴熙有些恍惚。他有些晃了神,好半晌,他回过神来,看向段清扬的眼神里多了一点释然:“怪不得小然最后会选择你。” 段清扬挑眉:“我就当这句话是赞美了,不过你也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毕竟在你选择和魏清玟狼狈为奸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然然的朋友了,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吴裴熙被段清扬的话一噎,更可气的是他知道段清扬说的话是对的,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被段清扬点破后,吴裴熙显得有些难堪,但魏清玟却并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他看着段清扬,语气显得有些诡异的平静:“我要见贺祺然。” 段清扬歪头:“死了这条心吧,然然是不会来见你的。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给然然传话,当然,要看你想说的是什么话。” 眼见着魏清玟沉默下来,段清扬自觉扳回一城,笑容也真实了些。 “你应该见过祁小姐了,她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疯子,你真的觉得,你可以和祁小姐抗衡吗?”魏清玟这么说,“祁小姐不同意你抢走贺祺然,她知道你会给贺祺然带来不一样的人生,这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不允许出现的变数,她绝对不会允许你接着待在贺祺然身边。” 段清扬诧异:“怎么?你待在然然身边时得到了祁小姐的祝福的吗?我跟你可没有可比性。大人的事就该让大人去处理,我现在只需要处理你。” —— “……我以为他不会做出告家长这种事,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 “哈哈,祁总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幽默感,只是小孩子们交朋友而已,祁总又何必横插一脚?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家的孩子也不打算走我为他准备的那条路,作为家长,要尊重孩子的意愿,祁总觉得呢?” “你在威胁我。” “哈哈,祁总说笑了,我哪里敢威胁祁总。听说祁总对我的大侄子很是看重,只是不知道祁总知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养了好些小孩?做长辈的当然不能看着侄子走弯路,我和老爷子沟通了几句,现在大侄子已经停职处理了。” “哈,真有意思。你真的没有带个人情绪吗?段总,我们也有过合作,我不是看不上你儿子,只是他们不合适。” “只是交朋友而已,不合适他们当然就会分开。我们做家长的,不该给压力,祁总你说呢?” “呵呵。这次山阳市城西的项目我要插一脚,你看着办。” “当然欢迎祁总参加这个项目,毕竟祁总的到来肯定能让项目焕发光彩。” —— 段清扬垂眸:“大人们有自己的交易和算计,但我不一样。” 魏清玟的眼神有些恐怖:“真有你的。” 段清扬微笑:“过奖过奖。既然家长们不会参与我们之间的事,不如聊聊,你为什么要和丞星秋合起伙来算计我和然然。” 见段清扬的注意力还在换寝室一事上,吴裴熙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向魏清玟,魏清玟不出所料地讽刺一笑,语气挑衅:“因为我和丞星秋都看不惯你和贺祺然黏在一起,当然要想办法把你们分开,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吧?” 段清扬忽略魏清玟的垃圾话,得出一个自己想听的结论:“我和然然太亲近了,所以你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被段清扬踩一脚,魏清玟并不生气,或者说,他觉得没必要给段清扬什么感情:“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事实就是这样。” “那为什么一定要见然然呢?”段清扬并没有被魏清玟的话忽悠过去,他依旧抓住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单纯看不惯我吧?你想要的是和然然单独交谈,你想要再试一次,挽回然然?” 魏清玟不说话。段清扬看不出魏清玟的情绪,他就偏头去看吴裴熙。吴裴熙笑容依旧,只是稍微多了点勉强:“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而已。这件事最后不也是得到了和平解决,就没有必要再揪着不放了吧?” 段清扬挑眉:“能得到和平解决,只能说明我和然然厉害,并不能让你们得到无罪释放。你们做了坏事,总该付出点代价吧?这是最后一次,我的警告放在这里,如果再有下次,事情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地过去,就算记过处分,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段清扬演绎好学生的角色太久,久到让人忘记他原先是初中部最凶狠的不良少年。无论是打架还是吵架,他从来没有落在下风,他只是收敛了脾气,并不是没有脾气。他的警告是真情实感的,也是绝对有效的。 来山阳一中前,魏家告诉过魏清玟不要招惹山阳市的地头蛇,段清扬也算其中之一。但贺祺然对段清扬的特殊都被魏清玟看在眼里,魏清玟忍不住去探查了段清扬的过去,当然知道段清扬说的不是假话。但魏清玟也不是吓大的,在回到魏家前,他真的在这个冰冷的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真论起来,他的手段不算干净。 对于段清扬的威胁,魏清玟并没有放在心上,段清扬也看出了魏清玟的不在意,他并没有用所谓的家世压魏清玟一头,只是提醒魏清玟:“单论实力,你也打不过我。你敢用下作手段,我也不是不能用。” “无所谓。”魏清玟的语气淡淡,对于魏清玟这种人来说,他只想往上爬,并不在意手段,也不在意段清扬的威胁,在魏清玟看来,段清扬的手段还是太光明正大了些。他这种活在父母的庇护下的大少爷甚至有些天真地不愿扯上背后的势力,但对魏清玟而言,唯一能让他产生忌惮的反而是段清扬背后的势力,至于其他的,魏清玟并没有放在眼里。 段清扬确实感到有些棘手,毕竟魏清玟能站在这里,说没有祁玉笙的庇护显然不现实,但看魏清玟这个样子,显然是到了就算玉石俱焚也不愿松手的地步。 “我真不知道你图什么,是然然还是你想要的地位。”段清扬忍不住发问,“你想要魏家的地位,为什么一定要缠着然然?你想要把他当做跳板吗?但就你现在做的这些事,祁小姐真的会让然然做你的跳板吗?” 魏清玟没必要将自己的心理活动告知段清扬,吴裴熙一看就知道魏清玟在想什么,他轻咳一声,显得有些弱柳扶风:“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晚一会的话,我爸妈该到学校来找我了。段同学,魏清玟对你并没有恶意,对小然也没有恶意,他的做法或许有些偏激,但并没有伤害你们,不是吗?” 段清扬被吴裴熙的话气笑了:“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真的对我们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的话,他不该站在这里,该去看守所里了。怎么,心灵上的伤害不算伤害吗?你们真的敢说,没有伤害过然然吗?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种罪魁祸首,是怎么有脸皮到被害者面前寻求原谅和谅解,甚至要求被害者对你们和颜悦色的?我要是你们,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魏清玟抬起眼看向段清扬,语气固执:“我没有伤害小然,那是必要的过程。” 段清扬:“……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那个,和你这种人简直没办法沟通了。” 段清扬算是看明白了,魏清玟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段清扬也看出了魏清玟的排斥,知道今天算是得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了。段清扬冷冷地看着魏清玟:“我再提醒你一次,离然然远一点,要不然我真的会采取一些过激的措施。” 魏清玟站起来,眼神玩味:“我拭目以待。” 第346章 都连起来了 魏清玟走的时候吴裴熙的父母正好找到了吴裴熙。这对体面的夫妻对唯一的孩子总是过分担忧和关注,甚至连上了吴裴熙的定位,直接找了上来。这应该是他们所做的最不体面的事。 吴裴熙的父母是认识段清扬的,他们和段清扬父亲的合作从年初持续到现在,面对段清扬时,吴裴熙的父亲虽然担心吴裴熙,但还是扬起一个和蔼的笑脸:“小段。” 段清扬在长辈面前总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就算他并不喜欢吴裴熙,但对吴父和吴母,他的态度温和谦虚:“吴叔叔好,蒋阿姨好。我和小吴是朋友,今天他有个题目有问题想和我讨论一下,教室又早早关了门,所以我们在凉亭里讨论问题,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吴父对段清扬的印象很不错,毕竟段清扬的荒唐故事都只存在于学校中,正常情况下在各种商务局中,段清扬是小辈中最得体的那个,虽然他总爱和段爹对着干,但礼数不会有任何出错。 吴父虽然心中奇怪为什么段清扬和吴裴熙会单独在凉亭里,但段清扬给出的理由是成立的,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能好到晚上留下来商讨题目,但吴父并没有追问段清扬,他看了一眼吴裴熙,笑着和段清扬寒暄了两句,就领着吴裴熙离开了。吴裴熙从父母到来后便一直一言不发,他死死地抿着唇,神色游离,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躲在暗处的徐义明打了个哈欠,蹭到贺祺然身边,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吴裴熙的表情变化,他有些稀奇地问贺祺然:“我记得当时吴裴熙在县属中学上学的时候,和他爸妈的关系好像也一般,当时很多人都看到过他爸妈接送他上下学,还羡慕地叫他少爷来着。” 贺祺然嗯了一声:“确实关系一般,吴裴熙是不喜欢被人约束的性格,当初他愿意跟着魏清玟也有这个原因。” 徐义明哦了一声,语气淡淡:“身在福中不知福。” 贺祺然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徐义明一眼。尽管他对吴裴熙并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心生厌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已经破裂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但在这一刻,他还是为吴裴熙说了两句公道话。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严密监视着是一种美妙的体验,如果你觉得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要受到他人的盘问和限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那么我确实无话可说。”贺祺然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他同意徐义明说的吴裴熙的父母疼爱他,但却不能认同徐义明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接着,贺祺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吴裴熙这次回去,恐怕又要面临一场严峻的询问。想必他回到家后,依然会被家人盘问他是如何与段清扬相识的。不过依照他们对人的划分标准来看,段清扬无疑是合适的‘朋友’人选,毕竟段叔叔在商场上的地位很不一般。” 徐义明挑眉:“听起来祺哥有经验。” 贺祺然笑笑:“我能有什么经验,吴裴熙的父母当初找过我,说我的身份不够高,不配和吴裴熙做朋友,态度很是高高在上。后来因为……的缘故,他们跟我道歉,我没接受,但也没有说什么。” 徐义明砸吧砸吧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缓缓说道:“这个故事听起来真的好耳熟,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妈妈当初好像也对我做过类似的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接着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件事和吴裴熙有很多共同话题,毕竟你们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当谈到过去的事情时,贺祺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默。他似乎在回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这些回忆显然并不轻松。相比之下,徐义明的态度则显得格外轻松。当初祁玉笙找上徐义明时,所做的事情绝非轻松之举。祁家的生意已经经营了多年,祁玉笙自然深知如何应对像徐义明这样的孩子。由于顾忌到贺祺然的情绪,祁玉笙在处理这件事情时并没有采取过于极端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他的行为仍然差点对徐义明造成了伤害。 徐义明敏锐地察觉到贺祺然的异样,贺祺然紧皱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眼神都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徐义明心中了然,他知道贺祺然是在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而烦恼。徐义明一直都很清楚,贺祺然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甚至到了有些苛刻自己的地步,徐义明几次三番想要劝解贺祺然,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虽然如此,但徐义明依旧没有放弃,该劝说时依旧会劝说。 于是,徐义明轻轻地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些安慰和支持。他微笑着说:“好啦,别想太多,我现在不是依旧好好的,而且你后来不是也帮我出了口气吗?至少我得到了不少的经济补偿,这都要感谢你。” 然而,徐义明的话语并没有让贺祺然完全释怀,他依然沉默不语,似乎还有些心事重重。徐义明见状,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看,现在你的交友圈子越来越大了,分班之后,祺哥你有了越来越多的朋友,无论是男还是女,总归比起原先在县属中学的时候要多上不少,甚至你还住进了段清扬家。按道理来说,你妈妈应该会对这些事有所反应吧?不说别的,段清扬跟你关系最好,她有没有找过段清扬?” 惊雷炸响,贺祺然猛然转过头看向徐义明,他这么多天的不对劲被徐义明一句话点醒,他终于知道当初和魏清玟谈话时的不对劲从哪里来的了,甚至这么多天的惴惴不安也有了理由——是祁玉笙,她太安静了,甚至只是在魏清玟这件事上稍微出现了一次,她像魏清玟一样,戴上了好妈妈的假面,伪装得很好,一边卖惨想要得到贺祺然的可怜,一边表现对贺祺然的朋友们的友善。但她知道这种友善不能太突兀,所以她也曾表现自己对段清扬不曾掩饰的排斥,在收到贺祺然的警告后,她假意收起了自己的排斥,甚至告诉贺祺然,自己不会用低级的手段对段清扬动手,魏清玟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祁玉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否已经对段清扬发出警告,是否已经对段清扬下手。 贺祺然的眼眸中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那片阴霾使得他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他的眉毛微微低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压迫,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沉思。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他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那股情绪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在他的身体里激荡,却被他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无法释放出来。 徐义明:“……”完蛋,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还没等徐义明开始找补,和吴父吴母寒暄结束,目送两人带着吴裴熙离开的段清扬精准地找到了贺祺然所在的位置,信步而来。 段清扬微笑:“然然。” 贺祺然定定地看着段清扬,突然开口:“祁小姐找过你。” 第347章 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段清扬看了徐义明一眼,徐义明这回是真的很无辜,谁知道他一句无心的话能让贺祺然把所有的事都连起来。段清扬沉思片刻,选择了坦诚相告:“几个礼拜前,祁小姐来找过我一趟。” 贺祺然只觉得气血翻涌,所有的血液都一下子涌到了头上。他死死地咬着唇,最后只是静静地嗯了一声:“抱歉。” 段清扬坦然地笑了笑:“我并没有吃亏,而且这并不是你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我说,纯粹是祁小姐的问题。” 虽然段清扬在努力地开解贺祺然,但贺祺然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徐义明眼看着气氛不对,拉上陆怀他们就跑了,段清扬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他说:“时间还早,我们去超市吧,然然要是真的觉得自责,不如给我买点小零食,我还是很想吃关东煮的萝卜。” 于是贺祺然就陪着段清扬去了超市。段清扬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插科打诨,试图通过言语让贺祺然轻松些,他只是沉默地陪着贺祺然,悄悄踩着贺祺然的影子向前走。 山阳一中的绿化做的很好,作为全省最有名的重点高中,山阳一中的各种基础设施当然做的很不错,至少夜晚的校园里依旧明亮,从高一的教学楼走向超市会路过高三教学楼,高三的学生总是要比高一高二晚一些下晚自习,但今天段清扬和魏清玟他们谈判浪费了不少时间,高三的晚自习也已经结束了,虽然高三教学楼里的教室的灯已经灭的差不多了,但教学楼附近的凉亭里依旧有不少人捧着书复习和做题。 贺祺然和段清扬穿行在高三学生之间,朗朗书声有效地抑制了贺祺然的情绪,至少面对段清扬时他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平复心情后,贺祺然才有心情接着和段清扬道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一点都不知道你被祁小姐找了的事,甚至没意识到她很可能早就对你造成了伤害。” 段清扬失笑,但他很快就严肃了神情,他低声唤贺祺然:“然然。” 贺祺然抬起头看他,眼睛微微泛红,在灯光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水光潋滟,这种情况下,段清扬甚至还能分神想,然然的眼睛真好看。但段清扬最见不得贺祺然这副模样。他不自主就软了语气,想对贺祺然歪头说的道理转了个弯变成了安慰:“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吗?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老段在背后给我很多支持呢,被祁小姐找上来的第二天,我就跟老段通了气,他替我去找了祁小姐,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反正祁小姐最后承了老段的人情,再没自己来找过我,可能她确实想要谋划些什么,但然然,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我也会用手段回击,不要担心我吃亏,我不会吃亏。” 段清扬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贺祺然也不知道信没信段清扬的话,他盯着段清扬说话,等到段清扬说完话,他又低下了头,小声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说别的。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想做什么,他权衡后意识到这件事并不会带来任何糟糕的结果,所以段清扬就没有再劝解。 ——毕竟祁玉笙真的需要有人来治一治她,贺祺然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人选,他是祁玉笙的软肋,也是祁玉笙面对时,便会气势天然低一头的人。 段清扬对祁玉笙是怀有恶意的,在他知道贺祺然的过去里,出现魏清玟这种烂人全是祁玉笙有意为之的结果后,段清扬就觉得祁玉笙还想和贺祺然和好如初?简直是白日做梦。以段清扬对贺祺然的了解,但凡他知道祁玉笙和魏清玟沾上一点关系,祁玉笙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贺祺然认为是在做戏。 ——况且她当年真的做了戏,魏家权衡后还是决定保下魏清玟,于是在魏家和祁家的合作中让了利,要是贺祺然知道这件事,祁玉笙的那些谎言便会全部不攻自破,到时候祁玉笙让贺祺然回去继承祁家的想法当然无法实现。对段清扬来说,祁玉笙可不是什么值得讨好的对象,她刚愎自用,不是什么好人,手段甚至太过激,只是祁家家大业大,经得住她的闹腾,甚至真的因为她的闹腾获利,祁玉笙才能在燕京站稳脚跟。段清扬不否认祁玉笙的手段高超,没有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在竞争愈发激烈的燕京带着祁家这个庞然大物生存下来,甚至带领祁家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但祁玉笙在感情处理上一直都是烂账,甚至每次的计划都会因为她过分的占有欲拐到不知名的角落去。段清棠当然看不起这样的祁玉笙,但段清扬也知道,祁玉笙之所以会在贺祺然身上屡屡翻车,当然是因为祁玉笙真的爱贺祺然,甚至真的想要做一个好母亲,虽然段清扬也不知道这种心情里占有欲占几分。段清扬对祁玉笙的感情其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厌恶。如果祁玉笙真的想要获得贺祺然的原谅,那这种揭开伤口的方式就是必要的。 两人心中都装着事,沉默了一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超市。段清扬先一步离开,他去了关东煮的前台位置,指挥贺祺然去给他挑小零食。 段清扬眨眨眼:“挑你自己喜欢的,我想看看能不能适应你的口味。”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是在变相安慰他,虽然有些别扭和奇怪,但贺祺然还是接受了段清扬投来的橄榄枝,乖乖地按照段清扬的指示去拿了自己喜欢的小零食。贺祺然挑挑拣拣,最后也只选了几样零食,他站在零食架前发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个很无趣的人。 贺祺然抿唇,不知不觉走到了文具区。贺祺然抬起头看镜子,镜子里的少年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但神情太过冷淡,甚至有些疲惫和难受。 贺祺然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他这些日子被魏清玟和祁玉笙折磨得厉害,贺祺然闭上眼就会想起魏清玟对自己的欺骗,想起祁玉笙过分的掌控欲。 贺祺然觉得有些挫败,他只是想要平静地走完自己的高中时代,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困难。 段清扬一回头就能看见贺祺然有些沉默的背影。段清扬撑着头想了一会,便站起来向和切走去。 贺祺然沉浸在自我审视中。他性格敏感,总是很容易陷入内耗之中。这次,在他忍不住自怨自艾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贺祺然猛地回头,看到是段清扬,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轻声说:“别想太多了,你只是暂时被这些事困扰而已。” 贺祺然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的。” 段清扬拉过贺祺然的手,将他手中的零食接过,然后拉着他来到关东煮摊位前,递给他一串萝卜:“尝尝,吃完就不想那些烦心事了。” 贺祺然咬了一口萝卜,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心情也渐渐舒缓。两人付完钱走出超市,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段清扬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然然,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段清扬的保证很认真,但这次依旧是贺祺然先移开了眼神。他偏头没看段清扬,但回应段清扬的话依旧铿锵有力。 “好。” 第348章 一点试探和不一样 收到贺祺然的消息时,祁玉笙已经做到了波澜不惊,因为她大概能猜到贺祺然是为谁而来。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消息。祁玉笙蹙眉,居然有些迟疑要不要打开聊天界面。助理依旧站在祁玉笙身侧,见她迟疑,拿着高薪的助理贴心地给老板出主意:“需要我为您代劳吗,祁总?” 祁玉笙迟疑片刻,最后摇头:“我不至于这么点事都接受不了。”说着,祁玉笙点开了聊天框。她快速地过了一遍消息,很快就愣住了。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似的,瞳孔微缩,呼吸也乱了。 “小覃,”祁玉笙捂着胸口,像是极为虚弱似的将手机递到了助理面前,气若游丝地开口,像是在梦游,“我不会是看错了吧?” 被称作小覃的助理探头看了一眼大老板的手机,上面只有一句短短的消息:“这个周末我想和您住,会不会麻烦您?” 助理也极为吃惊。她是在祁玉笙身边最久的助理,燕京不少公司都看在祁玉笙的面子上唤她一句覃总,毫不客气地说,她知道祁玉笙很多事,包括和贺祺然之间的所有细节。正是因为见过贺祺然和祁玉笙决裂时最坚决的模样,看到贺祺然给祁玉笙发的消息时小覃才会这么惊讶。 这个消息自然是祁玉笙很想看到的消息,但小覃知道祁玉笙和贺祺然之间决裂的真相,自然不会简单地认为贺祺然这是在对祁玉笙示好,看祁玉笙的神情,估计祁玉笙自己也不觉得这是贺祺然示好的信号。旋即,小覃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着开解祁玉笙:“会不会是因为贺阿婆的缘故?毕竟您不是联系了贺阿婆吗?” 虽然贺祺然说着要自己去联系贺阿婆,但最后祁玉笙还是主动去联系了贺阿婆。当年贺胥和祁玉笙离婚一事闹得很大,两人都不想要贺祺然,贺阿婆接手了贺祺然的一切,理所当然的,贺阿婆对贺胥和祁玉笙都没有好脸色,但祁玉笙亲自打电话过去,贺阿婆挂了两三个后还是接了起来,甚至在心平气和地交谈后,答应了来山阳市过寿。 想到这里,祁玉笙的脸色好了一些。她知道贺阿婆对贺祺然的分量有多重,所以贺祺然为了贺阿婆想要来她这边住一段时间也变得很正常了。想到这里,祁玉笙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回复贺祺然:“当然可以,小然,家里总是给你留着一个房间的,我是你的妈妈,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呢?” 祁玉笙边打字边头也不抬地吩咐覃助理:“跟别墅的阿姨说一声,辛苦她再收拾一下小然的房间,要做到一尘不染,天气热起来了,记得让管家为小然房间里放上合适的花束。” 覃助理点头:“好的祁总。”覃助理暗自咂舌,心中暗道祁总的心思还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祁家那些个妄图挑拨离间的人的念头怕是要全部落空了。 —— 贺祺然把玩着手机。他对手机的欲望并不强烈,甚至在不需要的时候很少拿起手机。但这段时间他使用手机的频率得到了明显的提升。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贺祺然垂眸一看,唇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落下。他快速地回了消息,就放下了手机。段清扬刚好洗完澡,他擦着头发往贺祺然的方向走来,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后就笑了起来。 段清扬转头去看贺祺然:“高女士说自己这个礼拜又研制了一款新品,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要跟然然透个底,你到时候自然地表现出惊喜的样子就好。” 贺祺然想要去拿自己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段清扬,强撑着镇定回话:“这个礼拜我就不去你家住了,阿婆今年的寿辰快到了,祁小姐邀请阿婆到山阳市过寿,阿婆答应了,我这段时间会住在祁小姐家。” 段清扬有些意外地挑眉,第一反应是:“祁小姐威胁你了?她拿阿婆当人质吗?需要告诉贺总或者尹姐姐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贺祺然有些无奈地打住了段清扬天马行空的想法,“虽然我也不知道阿婆为什么会答应来山阳市过寿辰,甚至不知道阿婆为什么选择去祁小姐那边,但阿婆应该是自愿的。” 说着,贺阿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贺祺然歪头看了段清扬一眼,想起身往外走,段清扬上前按住了贺祺然,主动往洗手池方向走去,把凉爽的空调房留给贺祺然打电话。 贺祺然:……也是不用这么体贴。 但既然段清扬已经出去了,贺阿婆的电话贺祺然还是接了起来,他的声音稳定又温柔:“阿婆。” 对面的贺阿婆一开始没说话,只有嘈杂的背景音在贺祺然耳边响起,打麻将和打牌的声音同时传来,贺祺然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把手机拿远了些,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阿婆像是从牌桌上起身离开,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另一个人,走出了棋牌室。那些嘈杂的声音如流水般褪去,贺祺然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就听见对面贺阿婆雷厉风行的声音:“我这几天应该就会到山阳市,需要阿婆从家里给你带点什么吗?” 贺祺然下意识摇头,意识到贺阿婆看不见后,贺祺然温声开口:“不用了,阿婆照顾好自己就行,不过阿婆,您怎么突然愿意来山阳市了?” 贺阿婆并没有回答贺祺然的问题,反而给贺祺然又布置了个任务:“我就知道,问你就是什么都不要,行了,阿婆自己选点东西带给你。我生日那天,记得把小羊带来……如果你爸有胆子的话,可以跟着小尹一起来。” 贺祺然:“您还请了尹阿姨参加您的寿辰?” 贺阿婆有些不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了贺祺然耳边:“嘿,怎么说话呢,这叫过生日,什么寿辰。既然小祁愿意给我办生日会,那我肯定要邀请一些我认识的人,怎么,你是觉得阿婆没资格邀请些自己喜欢的客人吗?” 贺祺然当然不会认下这口大锅:“我没有这个意思,阿婆你不要多想。既然您想要见段清扬,到时候我也请他一起去就好,不过要是他没时间,您可不能怪我。” 贺阿婆只是笑:“他不会的。” 贺祺然有些疑惑,但贺阿婆显然不打算向他解释,只是敷衍了贺祺然两句,问了问贺祺然的近况,得知贺祺然这段时间也会去祁玉笙那边住着,就挂了电话。贺祺然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直到段清扬进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然然?怎么呆住了?” 贺祺然回过神,把贺阿婆的想法说了,段清扬果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高女士估计也会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贺祺然居然和贺阿婆一样,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觉,接着他就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段清扬见贺祺然又在发呆,憋着笑在贺祺然眼前晃了晃:“然然?” 贺祺然回过神,有些尴尬的眼神游离,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阿婆的意思是人越多越好,高阿姨和阿婆也认识,当然可以一起参加这场生日会……宴会。” 段清扬眼里满是笑意:“那就好,然然要在祁小姐家里住上多久?只一个礼拜吗?” 贺祺然迟疑着摇头:“我不清楚。” 第349章 一点八卦故事 徐义明:“……所以你是说,明天你亲妈,尊敬的祁小姐会来接你放学,亲自开车来的?” 贺祺然点头:“很难接受吗?” 这不是废话。徐义明腹诽,却不敢让贺祺然知道,只是说:“原来日理万机的祁总也会亲自来接孩子放学,太吓人了。” 被徐义明的话逗笑了,贺祺然轻笑着摇头:“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难道你觉得会有保姆司机什么的来接我吗?” 徐义明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贺祺然想了想当初在燕京祁家见到的那些佣人,眼神有些微妙:“要仇富了。” 徐义明:“……哈?谁仇富?你吗?祺哥,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吗?” 贺祺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最近有什么八卦吗?” 徐义明在整个高中都有朋友,从高一遍布高三,对徐义明而言,吃到瓜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他成天在高一这栋楼里上蹿下跳地串教室,被教导主任李老师抓到很多次,检讨都不知道写了多少遍,但依旧我行我素。很多人都说徐义明和梁霁月简直是社交恐怖分子,但在贺祺然看来,徐义明比梁霁月还要恐怖一点,毕竟贺祺然很难想象有人能够高能量到徐义明这个地步,做什么事都元气满满,所有事都滴水不漏。 在旁人看来这样的人其实有些可怕,毕竟这样的人在和任何人相处时都让人家觉得舒服,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谁都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便会被徐义明笑着把话套了出来,但又忍不住想要和徐义明接着交往。 但贺祺然就没有这种烦恼。不仅仅是因为贺祺然和徐义明是故交,更多是因为徐义明对贺祺然抱着的是一种保护的心理。对徐义明来说,贺祺然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豆丁,虽然贺祺然现在已经长成了他高攀不起(不是)的模样,但徐义明依旧坚信没有他的保护,贺祺然走出去就会完蛋。 所以贺祺然从不担心会被徐义明坑害或者套话,毕竟贺祺然在徐义明面前总是瞒不住,徐义明是第一个发现贺祺然对段清扬真的有好感的人,也是第一个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人。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徐义明也看开了。 听见贺祺然主动谈起校园八卦,徐义明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旁边的陈叶黎端起自己的凳子就磨磨蹭蹭地蹭过来,想要听一耳朵。徐义明撇了陈叶黎一眼,也没有拒绝。 “你知道高二有个学长吗?超越班的学长,他经常代表高二年级在表彰大会上讲话。”徐义明描述今天的主人公。 陈叶黎苦思冥想,贺祺然尝试猜测:“和舒舒姐姐不对付的那个会长吗?” 徐义明摇头:“要真是他,那我直接说学生会会长不就好了?是另一个姓郭的学长。” 陈叶黎一拍脑袋:“我知道是哪个学长了,期中考试的表彰大会上,代表年级前十发言那个,我当时还跟宁宁说他长得挺好看的,戴个金丝边眼镜确实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宁宁还说我乱用词骂人。” 徐义明在这种事上记忆力超级无敌好:“对对对,就是他。这就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在高二闹得沸沸扬扬的脚踏n条船的时间管理大师。” 贺祺然呆呆地撑着头想了一会,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所谓的郭学长:“我好像在舒舒姐姐班上见过他,他和舒舒姐姐好像很熟悉。” 徐义明神秘一笑:“你的舒舒姐姐是钓鱼执法的典范。” 贺祺然下意识反驳:“什么我的舒舒姐姐,你敢把这个话拿到舒舒姐姐面前说吗?” 徐义明一噎,陈叶黎捂着嘴偷笑起来,徐义明瞪了陈叶黎一眼,陈叶黎没理徐义明,她看见宁夏瑶从前门进了教室,隔着很远就对宁夏瑶挥手:“宁宁!快来听八卦!” 徐义明感觉自己有点死死的,他闭上眼,咬牙切齿地提醒陈叶黎小点声,最后还是答应了加上宁夏瑶一起分享这个八卦。 “这个郭学长真的是个人才,他校内有两三个女朋友,隔壁普高还有一个男朋友,甚至在最远的十五中还有一个女朋友,这些男男女女互相都不认识彼此,郭学长每天都和他们保持联络的同时还没落下学习,甚至谈恋爱最多的时候还冲到了年级前五,”徐义明啧啧称奇,“易舒彧掺和进这件事完全是因为她有个朋友也被郭学长骗了,真情实感地写了小作文却被郭学长拉黑,易舒彧气不过就自己上场了,甚至想方设法联系上了郭学长的男朋友和女朋友,变着法的折腾了郭学长好一段时间,让朋友出了气,易舒彧才在学校论坛和表白墙上把所有事都公布了出来,还把人踢出了学生会,会长想要保他来着,被易舒彧臭骂了一顿后只能妥协了。据说她最近在做pdF了,我这边有更加详细的版本,要听吗?” 贺祺然大脑宕机:“男朋友?女朋友?啊?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贺祺然有些语无伦次,对比贺祺然的震惊,宁夏瑶和陈叶黎显得接受良好多了,宁夏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根鸡爪,啃得津津有味,陈叶黎嗑着瓜子,小心翼翼地把雪白的瓜子堆成一座小山,这才回应了贺祺然的话:“祺哥不要太惊讶了啦,这种男女通吃的男的我见多了,说不定只是图新鲜而已,就当见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好了,不过祺哥可不能被带坏了。” 徐义明煞有介事地点头:“这倒是,接着说郭学长的事。郭学长原先和易舒彧一样,都是秘书处的,后来易舒彧压他一头坐上了秘书长的位置,他一直很不服气来着,想要从某些地方压倒易舒彧,证明自己不比易舒彧差。他并不知道自己渣到了易舒彧的朋友身上,也不知道易舒彧想要报复他,只知道易舒彧有段时间对他没有原先那么冷淡了,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却不知道这本来就是针对他的一系列杀猪盘。” 易舒彧迈进高一四班的脚步微微一顿,她偏头看向找她来的段清扬,眉毛微微一挑,像是在问他——“这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段清扬也听了个大概,虽然他也在学校论坛上吃到了这个瓜,但在易舒彧面前他克制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段清扬压低了声音问易舒彧:“所以你真的在做pdF了吗?” 易舒彧翻白眼:“这不重要,反正渣男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你们班那个渣男也收拾好自己,别被我抓到了把柄,送他上路。” 易舒彧的性格满是嫉恶如仇,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段清扬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了贺祺然一眼,随后就淡淡地应了一声。 易舒彧本想上前纠正徐义明越讲越离谱的故事,但段清扬拉住了她:“就当听个故事好了,反正该被惩罚的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听说他好像马上要被退学了,没必要为了这种男的伤害了你和然然之间的感情。” 于是易舒彧很诡异地被安抚了。 贺祺然眼睛亮亮地听着徐义明把郭学长的八卦一吐而尽,还没来得及说话,抬起头就对上了易舒彧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站在易舒彧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段清扬。 ……贺祺然感觉自己要嘎嘣一下死掉了。 第350章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 徐义明坐在贺祺然对面,压根不知道大难临头,他还在兴奋地分享从朋友那听到的消息,眉飞色舞,让人身临其境。 贺祺然几次欲言又止地提醒徐义明,但徐义明以为贺祺然是觉得这个故事太过劲爆,有点不能接受,还在讲故事的百忙之中抽空抽出手拍了拍贺祺然的手,以示安抚。 本来在看戏的段清扬:“……”有种被偷家的奇妙感。 易舒彧一直没吭声,对于贺祺然意图提醒徐义明的举动她也没有制止,就这么抱着胸看着。段清扬蛄蛹她两下,示意易舒彧打断徐义明过剩的分享欲。易舒彧唇边挂着一抹冷笑,却并没有如段清扬所愿地打断徐义明,反而示意段清扬也不要打断徐义明。 贺祺然:“……”自求多福吧徐义明,天要亡你。 徐义明的故事分享已经快到尾声了:“总之,易舒彧联合了其他的几个女朋友男朋友,po出一堆证据证明郭学长脚踏多条船,这两天大概率会做出pdF版,然后po到其他学校的表白墙上,让郭学长彻底社死。不过也是他活该,真以为易舒彧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要我说,惹谁都不要惹易舒彧,她这人一直很小心眼。” 陈叶黎和宁夏瑶坐在徐义明同一方向,她们也面对着贺祺然,压根不知道背后有个阴森森打量着他们的易舒彧。但陈叶黎对易舒彧的观感很好,下意识为易舒彧说话:“可是我看着觉得易学姐不像你口中那个不好相处的人呀,会不会是因为那个郭姓学长招惹了她?” 徐义明悲怆摇头:“都是幻觉。” 易舒彧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打断了徐义明对自己的造谣:“我怎么不知道我居然这么厉害?怎么不来问问当事人是什么想法?” 徐义明惊恐回头,撞进易舒彧冰冷凶狠的眼睛里。 “……我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徐义明默默坐下,刚刚讲上头他太激动了,所以站了起来,但在易舒彧满是压迫性的眼神里,他默默坐了下来,像是被捏住了命脉的小鸡仔,“要不然怎么会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段清扬适时开口:“是我在路上遇见了学姐,学姐说有些事想要和然然商量,我就直接把学姐请进来了。” 山阳一中对学生的管理并不算太严格,从来没有规定过不是本班的学生不准进教室这种规定,只是平常能坦然走进别人班级的人还是少数。但易舒彧就是这少部分人。 徐义明直接放弃挣扎:“什么时候来的?” 贺祺然默默开口:“在你刚刚开始说pdF的时候。” 徐义明默默捂住胸口,非常虚弱:“记得给我选个风水宝地下葬。” 宁夏瑶和陈叶黎对视一眼,陈叶黎仰着头对易舒彧甜甜地笑:“易学姐晚上好。” 易舒彧对女生总是要宽容不少,她本就不打算和陈叶黎她们计较,面对陈叶黎的笑脸,她缓了缓神色,也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晚上好,你们的节目排练的怎么样了?” 陈叶黎提起自己的节目时眼睛里有光:“我们都在很努力的排练,陈导看过了,她都说我们排练得很好,只要到时候不紧张,肯定能惊艳大家。我们绝对不会给学姐丢脸的!” 毕竟是易舒彧主力推荐陈叶黎的“童话故事”的,陈叶黎当然要给易舒彧一个交代。易舒彧对这种努力又可爱的小女孩完全没有抵抗力:“嗯,到时候我给你们加油。” 见陈叶黎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易舒彧的笑脸,徐义明感觉自己又可以了,他鬼鬼祟祟地上前,试图打动易舒彧:“舒舒姐姐,我也很努力地参加了节目的彩排。” 易舒彧:“哈。” 没用。徐义明垮起个脸,默默缩起来,妄图让易舒彧忽略自己的存在。易舒彧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很明显写着“欠着,我们以后再算账”。易舒彧看向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小然,我们谈谈。” 易舒彧这次来高一四班的目的就是和贺祺然谈谈,虽然被八卦的徐义明哽住所以耽误了些时间,但总体上还是来得及的。 徐义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才不管什么秋后算账呢,毕竟徐义明知道贺祺然总是会护着他的,易舒彧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的太过分。见到危机解除,徐义明放松了不少,他妄图离开去操作电脑,去给叶博阳出谋划策,选择自己喜欢看的电视。 易舒彧却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易舒彧直勾勾地盯着徐义明:“我的pdF很快就能做好,既然你这么关注这件事,我不介意让你一睹为快。” 徐义明:“……”虽然知道易舒彧这么做肯定有坑在等着自己,但徐义明是真的有点心动。 但易舒彧没有给徐义明反应的时间,她马上看向贺祺然,贺祺然会意和易舒彧一起走出了教室。等到看不见易舒彧和贺祺然后,徐义明的脸唰一下垮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段清扬,恨恨发问:“你果然是故意的吧?” 段清扬这次是真的无辜:“我只是转告了一个消息给易舒彧,谁知道今天能碰见她?再说了,她要来教室的事也是临时起意的,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背后说她的八卦,还当着她的面吐槽她。” 徐义明很敏锐:“祺哥要去他亲妈那里住的消息?” 段清扬知道瞒不住徐义明,他点了点头,就看见徐义明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我说,祺哥去他亲妈那住的事,最伤心的不该是你吗?” 段清扬当然知道徐义明是什么意思,但段清扬笑容淡淡,带着几分淡定自若游刃有余的从容:“我不需要担心,也不需要伤心,祁总在山阳市买的别墅,恰好在我家旁边。” 宁夏瑶瞬间想起段清扬说的是哪个家:“新城区那一块吗?那不是离学校很远吗?段叔叔和高阿姨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住吗?” 段清扬点头又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回去住,高女士这段时间不是在忙画展的事吗?画展最近在展出,是在新城区那一块,高女士跟我一起回去住,老段最近想要在新城区开分公司,也在新城区那一块。” 宁夏瑶哼笑一声,戳破段清扬的小心思:“如果祺哥不回他亲妈那住,你也不会想着去新城区那块跟段叔叔他们一起住吧?” 段清扬嘁了一声:“这是谣言。”宁夏瑶只笑不语。 陈叶黎想了想,突然想起来:“盛世华庭的别墅区吗?姑姑最近买的房子也在那。” 差不多知道一点陈珂和祁玉笙的旧事的段清扬微微挑眉,能猜到陈珂是追着祁玉笙去的。但看陈叶黎一副懵懂的模样,段清扬体贴地选择了不告诉陈叶黎。 “如果你住在那一块,到时候贺阿婆的生日宴会,你大概率会收到请柬。”祁玉笙虽然傲慢,但贺阿婆喜欢热闹,大概率会给周围的邻居都送上一份请柬,段清扬毫不怀疑,陈珂会选择离祁玉笙选择的别墅最近的那一套。 陈叶黎点头,没意识到段清扬的言外之意,只是兴高采烈地邀请宁夏瑶去自己的新家玩。徐义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段清扬:“看来你真的花了很多功夫,算了,我认输了。” 段清扬:“……不要说的好像你对然然有什么非分之想。” 徐义明哼了一声:“你想多了。” 第351章 忍不住动手 易舒彧的问话并不算太犀利,对贺祺然她一直是极为温和的态度:“你想好了?要回祁总那住一段时间吗?” 贺祺然并不惊讶易舒彧来找自己,甚至猜到了是谁找上了易舒彧:“段清扬带你来的?” 易舒彧撇撇嘴:“没看到当时他站在我身边吗?” 贺祺然扬起唇:“我还以为你们是偶遇了。” 易舒彧横眉冷对:“别转移话题。” 贺祺然眉眼舒展:“舒舒姐姐,你知道的,我和魏清玟的矛盾里,有不少是祁总在背后推波助澜,她在背后下了黑手,我总是要尝试反击的,不是吗?这可是你教过我的。” 易舒彧比旁人要敏锐些,不同于陈叶黎对情绪的敏锐,易舒彧是对事情背后的隐情极为敏锐,甚至有着别样的直觉,总是能抓住最核心的问题。就像她早早猜到魏清玟能在贺祺然身边兴风作浪这么久,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她一猜就知道是祁玉笙。 “我是教过你要反击,”易舒彧皱眉,她太了解贺祺然,所以猜到了贺祺然要做什么,“你要用自己的伤痛去刺激祁总吗?你自己也会痛苦。” 这回贺祺然却只是摇头,在易舒彧略显惊讶的眼神中,他坚定地回应易舒彧:“我不会痛苦,因为我早就走出来了。” 贺祺然在易舒彧面前是没有秘密的,或者说很多人在易舒彧面前都是没有秘密的,这也是为什么徐义明总是很忌惮易舒彧。放在原先,贺祺然页总是极力否认自己对祁玉笙还有感情,但易舒彧一眼就能看出贺祺然的回答有些勉强,甚至听起来像是在欺骗自己。 ——贺祺然一直耿耿于怀,其实证明他对祁玉笙还有所期待,对贺胥,贺祺然的情绪是全然的憎恨和厌恶,但对祁玉笙,易舒彧能看出那些厌恶和疏离之下的期待和渴望,只是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而已,甚至易舒彧几次开导贺祺然,告诉他坚信自己的想法,不要觉得当初祁玉笙对他的嫌恶是有情可原的,但易舒彧能看出贺祺然的敷衍。可是今天,易舒彧能看出那点迟疑消失不见了,他真的释然放下了。易舒彧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和贺祺然这么面对面谈心了,自己好像也要仰着头看这个曾经躲在自己身后悄悄哭泣的弟弟了。 易舒彧心中诸多感叹,但贺祺然却没有想那么多:“我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尊重和在意,所以能意识到祁总那些爱之下的扭曲和控制。” 这些话贺祺然很少向别人吐露,他觉得奇怪又矫情,他不在段清扬面前说这些话,是因为不好意思,毕竟那些爱和尊重都是认识段清扬后,段清扬和高女士给予他的,贺祺然总觉得在段清扬面前说这些有些害羞,但易舒彧是他成长路上的引路人,甚至充当了不要钱的心理医生的角色,所以他会将这些话都告诉易舒彧。 易舒彧挑眉,很容易就想到这是在说谁,她有些释然,但同时有些酸酸的:“我和……徐义明没给你足够的尊重和爱吗?难道你看不出我们对你的关心和担心吗?怎么就一个段清扬能让你意识到这些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易舒彧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当然能意识到徐义明对贺祺然的帮助也很大。 贺祺然只是笑着摇头:“……可能是因为他给的感情更加直接浓重。” 段清扬的喜欢像是不讲道理般冲了进来,虽然莽撞,也会不小心伤害贺祺然,但段清扬一直很有分寸,那种分寸是富足的生活和精神给予的良好教养,他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别人都要排在贺祺然后头,这种感情上的偏爱,谁都给不了。 易舒彧比较少来高一教学楼,但她偶遇贺祺然的次数也不少,甚至知道校园论坛上的那个匿名贴,能察觉到贺祺然和段清扬感情的变化,她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在段清扬身边的贺祺然比起原先要鲜活自在,那种疏离的感觉也会减轻很多。 易舒彧发现自己被贺祺然绕了进去,一种直觉提醒她:“你是为了段清扬才这么做的?” 贺祺然眉眼舒展:“又是舒舒姐姐神奇的直觉吗?”他没有否认。 易舒彧沉默片刻,最后只是叹气:“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也不错,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就是不干涉的意思了。贺祺然松了一口气,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阿婆这几天也会住在祁总那,她过生日要办宴会,舒舒姐姐也要来凑热闹吗?”贺祺然热情邀请易舒彧,虽然他的热情也不明显,但易舒彧就是感觉到了。 易舒彧点头:“什么时候?” 高二的课程虽然紧张,毕竟要完成高二和高三的所有课程的学习,但高二的主任还是力排众议,和校长争取到了一周一天半的休息时间,易舒彧觉得自己是有时间去的。 贺祺然报了个时间,易舒彧算了算,挑眉:“贺阿婆挑的时间吗?怎么排在艺术节前一个周末?” 贺祺然笑:“嗯,是阿婆挑的。” 贺阿婆并不是什么固执的老太太,她能养大几个孩子,将每个孩子都培养成材,从小镇走向大都市,这足够证明她是个有智慧的小老太太。贺阿婆的生日并不在周末,但为了让贺祺然能赶上她精心准备的(实际上是祁玉笙安排人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会,她做足了准备,至于做了什么准备,贺祺然总觉得会演变成惊吓,但贺祺然并不打算制止贺阿婆,甚至会努力邀请不同的朋友和亲人来参加。 “那好好准备吧,我也会为贺阿婆备上一份厚礼的。”易舒彧一眼就看出贺祺然憋着坏,但易舒彧并没有戳破贺祺然,眼看着时间不太够,她又问了几句贺祺然的近况,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贺祺然在她离开后,不紧不慢地转身,想要回教室。 却在转身后,发现了站在柱子阴影下一言不发的魏清玟。高一教学楼的大厅处有着几根支撑大厅的石柱,一两个人围着才能完全抱住石柱,魏清玟不出声得躲在石柱后,谁也不知道他在那。但贺祺然靠近时魏清玟并没有动,贺祺然就知道他是故意被自己看到的。 虽然被魏清玟吓了一跳,但贺祺然很快就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绕过魏清玟往教室走去。 魏清玟眼看着贺祺然走近又走远,他微微垂眸,问他:“……为什么明知道是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贺祺然的脚步微微一顿,深呼吸一口气后,他猛的转头看向魏清玟,看着魏清玟这张颓废忧郁的脸,还是忍不住猛的冲上去,把魏清玟压在石柱上,他的胳膊抵住魏清玟的喉咙,用的是当时控制住魏清玟那一招:“你别再来招惹我,我早就说过,我真的会揍你。” 魏清玟的喉咙被贺祺然死死抵住,没有半点暧昧的气氛,他呼吸有些不畅,却还是贪婪地看着贺祺然的脸,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你不会的,这里有监控,你舍不得你的大好前途。” 贺祺然觉得他恶心无比,沾染上了一点都觉得很恶心。他松开钳制着魏清玟的手,退后几步,眼神中满是厌恶:“确实没必要为了你这种人渣浪费我的大好前途。” 魏清玟摸了一下刚刚被贺祺然抵住的地方,眼神中满是病态的兴奋:“然然,你和原来一样,都只会这一招。” 贺祺然冷着脸:“我说了,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第352章 竞争失败 魏清玟并没有被贺祺然的影响,他甚至上前几步,快速靠近贺祺然,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然然,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你知道的,你永远不会对段清扬展露这一面,这一面只有我能看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贺祺然只觉得他无可救药,他皱着眉推开魏清玟,抬起眼看了一眼大厅中的监控,强忍着不耐和揍人的欲望,不耐烦地回话:“你果然是个疯子,不准这么叫我。” 魏清玟还想再坚持,但贺祺然眼神犀利又冷漠:“如果你再这么叫我,我不介意在监控下揍你一顿。” 见贺祺然眉眼间满是戾气和排斥,魏清玟这才遗憾地闭上嘴。 但即便如此,魏清玟还是不依不饶:“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贺祺然不耐烦:“你现在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贺祺然对不喜欢的人的态度一直都很直接,他的爱恨都不会藏着掖着,而魏清玟便是他最恨的那个,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魏清玟恍若未觉,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贺祺然的脸颊,贺祺然往后一躲,眼神里的讽刺和厌恶冲到了魏清玟眼前:“别碰我,我很讨厌你的触碰,有事就说事,没事就滚蛋。” 这是徐义明平常会说的话,贺祺然本质上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只是周围的人对他太好,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养着,贺祺然在温暖中融化,当然也就无法对身边亲近的同学展露这一面,但对魏清玟,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魏清玟眼神微暗,他收回了自己想要触碰贺祺然的手,放缓了声音:“小然,我知道你讨厌我,无法接受我,以至于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哄骗你,但小然,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不会害你的。” 对于魏清玟深情的表白,贺祺然只觉得恶寒,这样虔诚又卑微的模样,配上那张俊脸确实能迷惑不少人,但贺祺然绝对不在被迷惑的名单中。 ——过去,魏清玟就是顶着这张脸,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操控了舆论,掌握了道德制高点,一点点把他身边亲近的朋友拉到自己那边去,狠狠将他孤立。贺祺然直到那时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笑面虎。 所以对贺祺然来说,魏清玟现在的态度越真挚,越显得他面目可憎。 贺祺然觉得很没意思:“不是你告的状,无论有没有陈叶黎和段清扬,我都可以确定不是你。虽然一开始我确实有怀疑过你,但我从没认为你会自己动手,无论是谁,都只是你的傀儡而已。这场独角戏,你自己唱下去吧。” 说完这些话后,贺祺然甚至没有再看魏清玟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仿佛他与魏清玟之间已经毫无瓜葛,对贺祺然来说,魏清玟能利用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但贺祺然现在一点都不愿意去排查。 对于魏清玟来说,他和贺祺然的回忆有着特殊的意义。那是一段他认为值得铭记的过去,或许其中包含了许多美好的瞬间和情感纠葛。 可对贺祺然而言,这段过去却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魏清玟一直以来都善于在幕后操纵舆论,就像他过去所做的那样,不断推出一个又一个的傀儡来替她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难题。 每当贺祺然愤怒到极点时,他会选择与魏清玟直接对抗,甚至会和他的那些傀儡进行交谈和沟通。然而,如今的贺祺然早已失去了这样的兴致。毕竟这么多天以来,贺祺然确实收到了不少同学的关心和照顾,但在这些同学之外,贺祺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嫉妒和恐惧的气味,贺祺然不在意,他甚至还能好吃好喝地休息一段时间,毕竟没有造成恶劣后果,真的该急起来的是没能完成任务的人才对。 魏清玟会有怎样的反应,贺祺然其实并不关心。因为在他心里,魏清玟早就不是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人物,那些爱恨都随着段清扬的出现,被段清扬取而代之,往常让他看到会想起魏清玟的事和地点,已经完全没有让他在意的必要。 贺祺然心里很清楚,魏清玟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贺祺然不太愿意去借助祁玉笙的力量。然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祁玉笙似乎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贺祺然不禁微微垂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疲惫和难受。 他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突然之间,一种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他好想立刻见到段清扬。 夜幕悄然降临,教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这并不是普通的晚自习时间,而是同学们期待已久的看电视时刻。 叶博阳站在显示屏前,面对众多同学的不同意见,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部恐怖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迅速拉上窗帘,关闭灯光,瞬间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在这片黑暗中,电视屏幕上的恐怖画面若隐若现,让人毛骨悚然。同学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教室都被恐怖的气息所笼罩。 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段清扬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静静地坐在贺祺然的座位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贺祺然并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刚刚遇见了离开的易舒彧,却不知道贺祺然被谁绊住了脚步。不过段清扬一直是个有耐心的人,对贺祺然,他有着无限的耐心,也不觉得贺祺然不会回应他。 段清扬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的四周,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有些无聊。他像是在看电影,但完全没有注意电影的内容,完全在寻找贺祺然的身影。 其实,段清扬对于恐怖片并没有太多的恐惧,甚至觉得有些无趣。他一直是个有些过分胆大的人,早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高女士就常常拉着他一起看恐怖片,说是要锻炼他的胆量。然而,段清扬却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冷静和洞察力。 当电影中的恐怖场景不断闪现时,段清扬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吓得尖叫或者哭泣。相反,他用一种冷静而理性的态度观察着屏幕上的画面,甚至还能准确地指出其中的一些破绽和不合理之处。 有一次,当高女士正沉浸在恐怖氛围中时,段清扬突然打断了她,直言不讳地说:“这些恐怖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高女士听后,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觉得段清扬的话破坏了看电影的气氛,于是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 从那以后,段清扬就学会了在看恐怖片时保持沉默,不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尽管他心里依然清楚这些电影的虚假性,但他也知道,有时候人们需要一些虚幻的恐惧来刺激自己的神经,所以他选择了不扫兴。 他坐在贺祺然座位上还有一个原因,梁逸铭怕鬼,在看到恐怖的场景时大概率跳起来抓住段清扬的肩膀或者手臂,想想都疼。 如果贺祺然害怕的话,该是什么样的场景?段清扬想着贺祺然被吓到有点呆呆的模样,该说不说觉得超级好看。 这种没人能理解是什么爱好的变态爱好段清扬当然不会说出口,毕竟贺祺然这么容易害羞的性格,段清扬这么夸他,贺祺然很容易逃跑。段清扬才不要这样。 第353章 恐怖片上分 段清扬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悄然靠近。贺祺然站在段清扬身侧,坐在段清扬身侧的王源德察觉到了贺祺然的靠近,抬起眼看了一眼贺祺然,在贺祺然含笑摇头后,他冷静地收回了眼。 段清扬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这些。他撑着头看向大屏幕,眉眼间的无趣快要溢出来。说实在的,叶博阳选电影的眼光很好,就算段清扬一点都不喜欢恐怖电影,但也能看出这部电影算是精品。只是那些恐怖画面对段清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甚至有点想笑。 王源德低着头写作业,段清扬瞥他一眼,难得主动和王源德说了和贺祺然无关的话题:“怎么不看电影?” 王源德的笔尖一顿,他没有搭话,段清扬也没有再接着问话自讨没趣,而是转过头接着看屏幕。 就在电影剧情逐渐推向高潮之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人影如幽灵般悄然逼近主角。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屋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女主角独自靠在墙边,身体紧绷着,仿佛全身的神经都在这一刻被拉紧到了极限。她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而那道诡异的人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墙上悄无声息地游动着。 这道人影就像一条灵活的游龙,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慢慢靠近女主角。它的动作轻盈而迅速,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然而,由于角度的问题,女主角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道人影正在逐渐向她逼近,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外头的树叶晃动情节所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危险。 当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鬼脸突然占据大屏幕时,段清扬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贺祺然桌上摆放的那支笔。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梁逸铭发出的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声。然而,这声尖叫却在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截断了一般。 段清扬淡淡地想,是叶博阳采取了行动。果不其然,紧接着传来的一阵龇牙咧嘴的叫疼声,让段清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叶博阳捂住了梁逸铭的嘴巴,才导致他的尖叫被突然打断。作为打断梁逸铭的罪魁祸首,不管叶博阳有什么开脱的借口,都免不了被梁逸铭收拾一顿,后面那阵让人牙酸的动静肯定是梁逸铭在收拾叶博阳。 肯定被梁逸铭掐了一把。段清扬为自己机智地提前离开点赞。 就在这一瞬间,贺祺然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段清扬,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段清扬完全没有察觉到贺祺然的靠近,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其他事情上。 然而,就在贺祺然凑近段清扬耳边的一刹那,段清扬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气袭来,这股凉气让他浑身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的耳边传遍全身。他惊愕地转过头,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与贺祺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贺祺然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既像是戏谑,又像是挑衅,但这种挑衅更像是调皮,并没有任何恶意。段清扬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偏过头,想要避开贺祺然的视线。 然而,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他的额头直接撞在了贺祺然的额头上。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段清扬感到一阵剧痛,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 贺祺然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后退两步,显然是被撞得有些疼了。段清扬比他好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证了全程的陈叶黎憋着笑,悄悄开口:“如果生活是偶像剧的话,这时候你们应该是嘴撞在一起。” 贺祺然:“……不要说这种恐怖的话。”虽然这是偶像剧常用套路,但贺祺然觉得这放在他和段清扬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段清扬也觉得怪怪的,他虽然很想和贺祺然有亲密接触,但是这种恶俗的桥段发生在两人身上确实显得奇怪。 陈叶黎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什么。贺祺然捂着头,段清扬站起来把座位让回给他,半蹲在贺祺然身边,没挡住后面要看电影的同学。 段清扬靠近了些,贺祺然挡住额头的那只手被段清扬小心翼翼地牵起来,他仔细地看着贺祺然的额头,发现贺祺然的额头有些肿了起来,不过一会,就青了些。段清扬知道贺祺然是容易留疤的体质,却没想到贺祺然撞一下看起来会这么严重。 段清扬觉得有些内疚,他的声音柔了下来:“疼吗?” 贺祺然看出了段清扬眼中的心疼,他显得有些无奈:“是我自作自受,如果我不灵机一动想着吓唬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是容易留疤痕的体质,撞一下总是会显得严重,但实际上并不疼。” 虽然贺祺然宽慰了段清扬,甚至说了自己并不疼,但段清扬眼中的心疼还是要漫出来了。 陈叶黎电影也不看了,她本来就不太敢看恐怖片,甚至在刚才电影女主角被贴脸时,不止梁逸铭尖叫了,陈叶黎其实也尖叫了,但宁夏瑶很快安抚了她,甚至因为梁逸铭的声音够大,没人发现陈叶黎也叫了一声。 现在,面前有更加感兴趣的内容,陈叶黎当然不会错过。见段清扬一脸心疼地抚摸着贺祺然撞到的地方,陈叶黎灵机一动,决定定制点自己想看的。 于是陈叶黎翻翻找找,找到了自己放在教室里的红花油。 陈叶黎把红花油郑重其事地放在段清扬手里,在两人有些疑惑的眼神中,陈叶黎开始定制……说明用法:“这是红花油,对于跌打损伤很有用的,你们都没用过吗?” 大少爷段清扬拿起红花油严肃地看了好一会,摇摇头:“没用过这个。” 贺祺然倒是知道这是什么,毕竟贺阿婆在家里也准备着红花油,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陈叶黎就迫不及待开口了:“这个,是需要你把药涂在手心上,揉开后按在受伤的地方的,这样做能揉开淤血,很快就能恢复原状了。”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倒出一点红花油,忽视贺祺然“我可以自己来”的抗议声,他低声告诉贺祺然:“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上药,然然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贺祺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上段清扬真挚的眼睛,贺祺然还是妥协了。比起贺祺然,段清扬的身体素质更好,也不怎么留疤,所以就算贺祺然想要找到段清扬被撞到的地方,他看了很久也没能找到。 在他专心致志地寻找段清扬身上的伤口时,猝不及防的,段清扬温热的手掌贴上了贺祺然的额头。虽然段清扬的手掌温热,但温热的药油很快便凉了下来,让贺祺然下意识一缩。段清扬却不依不饶地靠上来,贺祺然有些疼,但他也知道药油需要揉开才能有用,所以除了最开始闪躲的那一下,贺祺然虽然有些敏感,觉得有点痒和奇怪,但最后到底是没躲开,乖乖地垂着头,让段清扬更方便帮他上药。贺祺然乖顺得不像话,但嘴上却不饶人。 “明明可以我自己来的。”贺祺然抱怨。段清扬只是笑却没有反驳。 第354章 练习舞蹈 白炽灯的灯光惨白,但照在段清扬脸上却像是为他渡上一轮光圈,显得温柔又眷恋,带着几分悲悯。 陈叶黎啧啧两声,和宁夏瑶咬耳朵:“你最喜欢的神爱世人。” 宁夏瑶:“别逼我在这种大好时光里扇你。”宁夏瑶确实喜欢高岭之花为爱下凡这种桥段(非强制掉进泥潭的那种),但是她并不觉得段清扬和高岭之花有什么关系。 段清扬听到了,但他懒得搭理陈叶黎和宁夏瑶的话。他只是盯着贺祺然额头上红肿的那一片,手上微微用力,但又忍不住心疼贺祺然,反反复复地确认贺祺然真的没关系,这才下了点劲,但贺祺然稍微倒吸一口气,他又忍不住心疼,反反复复好多遍,最后在贺祺然嫌弃的眼神中,段清扬还是给贺祺然上完了药。 陈叶黎接过段清扬递过来的红花油时脸上还带着荡漾的笑,就算被宁夏瑶肘击提醒,但陈叶黎只是收敛了一瞬,就又呲着大牙乐起来了。 宁夏瑶扶额,没有再提醒陈叶黎,毕竟……这种点播内容确实很温馨。 陈叶黎乐呵呵地接过了红花油,最后还不忘提醒两人:“你们是不是好久没练舞了?要记得练舞哦,我会把灯光啊音乐都调整到最合适的地方,让你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陈叶黎是真的很想看贺祺然和段清扬一起跳舞,并且把这部分剧情作为舞台剧最美的那一幕,陈珂看完她的设想后赞不绝口,毕竟两人都很漂亮,站在一起跳舞时也极为养眼,没有别人站在旁边干扰,只有他们俩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无论是作为舞台剧中的精灵,还是他们本身,都值得一看,极具观赏性。 贺祺然看出了陈叶黎眼中的期待,但贺祺然并没有把话说死:“我们这几天会练习的。” 陈叶黎歪头:“……所以,你们真的没练。” 陈叶黎的语气阴恻恻的,贺祺然这才反应过来陈叶黎是在套话,他轻咳一声,望向段清扬,眼神求助。 段清扬默默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陈叶黎吃人的眼神,为贺祺然辩解:“他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时间练习。” 陈叶黎不接受这个理由:“这是在狡辩。我说你们集体排练的时候不练也就算了,怎么私底下也不练?” 两人不在集体排练的时候练舞其实是个很简单的理由——贺祺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段清扬向来会接受贺祺然所有不好的情绪,对于贺祺然的所有决定都表示赞同,所以段清扬去说服了陈叶黎,同意两人不在集体排练时练舞,但陈叶黎也要求两人在私下需要练习,她好些日子没问了,段清扬和贺祺然都以为没问题了,结果陈叶黎猝不及防杀了哥回马枪,两人暴露了自己压根没练舞的事实。 段清扬不敢再狡辩了。他虽然有一张巧嘴,但陈叶黎明显不是冲着他来的,就是冲着欺负贺祺然去的,如果他现在多说一句话,段清扬怀疑陈叶黎会更加集火针对贺祺然。 贺祺然眼神飘忽:“……我可以解释的。” 陈叶黎双手抱胸:“来解释吧。” 贺祺然还真的没办法解释。 毕竟他和魏清玟之间的事不适合告诉陈叶黎,贺祺然不想害她,却也没办法解释。 陈叶黎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有深究,她当然看出了贺祺然的欲言又止,想想也知道是和魏清玟有关。但陈叶黎帮贺祺然收拾魏清玟都是背着贺祺然做的,当然不敢让贺祺然知道。 两人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莫名其妙还达成了和谐的气氛。 段清扬见陈叶黎松了口,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做什么。他也松了一口气,和陈叶黎保证自己和贺祺然会练舞,这才被陈叶黎放过了。 上课铃响起,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宁夏瑶默默戳了一下陈叶黎,她的眼神有些无语,因为李老师在讲台上坐班,她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你压根就是故意的吧?那支舞又不难,以他们两个的学习速度,完全可以临时抱佛脚,就算只有提前一天练习,都不会出错。” 陈叶黎对着宁夏瑶挤眉弄眼:“我当然清楚,但是你知道的,我也需要给自己定制一点剧情啊,他们这段时间都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那不得多制造点身体接触吗?” 宁夏瑶竖起大拇指:“不过这种定制剧情真的可以吗?再说了他们哪里有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一个晚上而已,这就算不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陈叶黎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那是当然的。” 宁夏瑶懒得搭理她。李老师轻咳一声,提醒两人注意一点。宁夏瑶也就顺势闭上了嘴,陈叶黎想了想,掏出一本生物作业往上冲,去找李老师问问题了。 眼看着李老师露出痛苦的表情,宁夏瑶摇头,咋不长记性呢。 —— 贺祺然和段清扬被逼着给陈叶黎交了一份作业,两人在寝室里僵硬地练了几遍舞蹈,最后选择了其中违和感最低的那一遍交给陈叶黎,但理所当然地被陈叶黎喷了一通。 贺祺然和段清扬很久没练习舞蹈了,当然生疏了不少,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陈叶黎一直是个精益求精的性格,两人的舞蹈比起最好的时候差距很大,陈叶黎本身学过舞蹈,当然能一眼看出来两人很就没练舞了。 为了不辜负陈叶黎,两人晚上在寝室贴近着练习舞蹈,贺祺然眼里只有不服输的欲望,甚至跳到后面燃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不想输给段清扬,动作愈发精准漂亮,段清扬贴着贺祺然的动作,眉眼间染上一丝无奈。但很快,贺祺然的挑衅升级,段清扬也难得被贺祺然激起了一点胜负欲。 最后的最后,贺祺然以一个完美的ending pose收尾,段清扬抱着他的腰,眉眼间满是肆意风流的笑意。他轻轻用力,贺祺然腰肢正好放松,猝不及防被段清扬拉动,转了一圈落在了段清扬的怀里。段清扬扣住了贺祺然的头,把贺祺然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知道贺祺然浑身上下都很敏感,于是坏心眼地对着贺祺然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结果没想到贺祺然的反应很大,一下子就把段清扬推了出去。 段清扬没意料到贺祺然会这么用力地推他,他猝不及防地被贺祺然推开,退后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段清扬往后看了一眼,身后就是自己的桌子。他歪了歪头,看着贺祺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唇角勾起,往后靠在桌子上,长腿重叠,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然然,在害羞吗?” 贺祺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别的碰到自己敏感的地方他也很少这么激动,但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碰到的时候,贺祺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似的,浑身不自在。这当然不是段清扬的问题,只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在段清扬面前,贺祺然强撑着不愿意露馅,虚张声势地开口:“我没有害羞,只是不舒服。” 段清扬闷闷地笑了笑,没有揭穿贺祺然,他上前几步靠近贺祺然,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但贺祺然却觉得有些害怕,莫名其妙也跟着往后退。 但寝室就这么大,贺祺然最后退无可退,被段清扬压在书桌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段清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第355章 牵强附会 段清扬一直舍不得逼他,就算是这种压迫性的动作,段清扬也不舍得真的让贺祺然感到不舒服,在贺祺然能容忍的范围内,他保持着良好的尺度,让贺祺然不至于不舒服。 贺祺然没意识到段清扬在一点点突破他的底线,只是被段清扬笑得有些恼火,在回过神后,忍不住推了段清扬一把,凶巴巴地让段清扬滚开。 段清扬笑着去拥抱贺祺然,在贺祺然虽然排斥但没有动作的状态下,段清扬把贺祺然抱了个满怀,贺祺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他和徐义明也经常有这种举动,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徐义明主动拥抱他。 段清扬并没有动手动脚,在两人单独相处时,段清扬有在刻意弱化那些暧昧的气氛,因为他知道这个距离会让贺祺然感到舒服。 ——他要一点点蚕食贺祺然的安全距离,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在贺祺然眼中,他和旁人不一样。 这些阴暗的心思段清扬一直藏的很好,贺祺然并没有意识到,甚至在段清扬开口时就被他带跑了话题:“老段在祁小姐的别墅旁买了房子,这个礼拜我跟高女士会回去住。” 贺祺然呆呆地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段清扬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被段清扬抱住了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贺祺然并没有被段清扬罩住的不适感。他推了段清扬一把,发现推不开后也没有强求,只是哦了一声,看起来不算惊讶,也有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换个地方休息一下也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祁小姐住在哪里,我都是今天才收到地址的。” 不是祁玉笙不早些给贺祺然发消息,单纯是因为贺祺然自己不想那么早收到消息,祁玉笙当然也知道,所以选在了今天发给贺祺然,问过贺祺然后,知道贺祺然不介意她来接他后,祁玉笙拍板说明天放学时,祁玉笙会亲自来接贺祺然。 贺祺然对此表示无所谓,毕竟目前更重要的是段清扬怎么知道祁玉笙住在哪里。 段清扬歪头,眉眼带笑,清纯无辜的样子:“因为祁小姐是直接咨询的老段,她问山阳市还有没有合适她住的别墅,老段就给她推荐了自家别墅旁边那栋。顺带一提,那就是老段的资产。” 祁玉笙是大小姐脾气,但她都身份让这种大小姐脾气变得理所当然,她就算是短暂地停留,也不会住在不符合身份的地方。祁玉笙和段爹生意上的往来不少,毕竟段爹虽然被老爷子逐出家门了,但段清扬住在燕京都叔叔伯伯们依旧忌惮着段爹,这足够说明段爹的手段很高,祁玉笙不会为了段清扬断了和段爹的合作,甚至段爹为了段清扬主动让步,祁玉笙自然不会放弃和段爹的合作,并且相信了段爹的推荐。 贺祺然惊讶:“她知道你住在附近,还愿意买那里的房子?” 段清扬眼神游离:“……其实那栋房我们平常不怎么住。” 那栋别墅离山阳一中不算近,至少要横跨半座城市,祁玉笙也想过要不要买个更近的别墅,但贺祺然却说不用折腾,祁玉笙就没有再换。以那块别墅区的位置来说,段清扬和高女士平常确实不住在那边,但段清扬告诉了高女士贺祺然最近会住在那一块的消息,昨天晚上高女士连夜搬去了别墅区,把段爹高兴坏了。 贺祺然并没有多想,虽然他看出段清扬有事瞒着自己,但他对别人的事并没有什么窥探欲,在关心过段清扬后,贺祺然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打算去洗澡了。 但段清扬还是提醒贺祺然:“如果然然不想和祁小姐住在一起,可以直接从后院的花园翻过来找我,我会给然然留个小门。我住在一楼靠近花园的房间,然然只要敲我的窗户,我就知道你来了。” 贺祺然唇角抽搐,委婉解释:“祁小姐不会赶我出门的,就算不愉快,她也只会选择自己离开。” 自从当年祁玉笙说祁家不是他的家,伤透了贺祺然的心后,祁玉笙就知道什么话不能说。她和贺祺然相处时多有争吵,贺祺然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祁玉笙做了不该做的事后,贺祺然会和祁玉笙据理力争,祁玉笙也会不高兴,但她从没有说过让贺祺然离开的话,她会自己离开。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让贺祺然离开,贺祺然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早就经历过的事,她不敢再赌第二遍。说来也挺有意思,在商场上风格迅猛,杀伐果决的祁小姐在面对贺祺然时总是有诸多例外。 虽然贺祺然没有明说,但段清扬能看出贺祺然欲言又止下藏着的伤痛过往。贺祺然没有多说,段清扬也没有多问。贺祺然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他问段清扬:“今天遇见丞星秋时她好像有些躲着我,这是为什么?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要不然怎么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又找不到合适可以倾诉的人?” 段清扬哼笑一声,扯了扯贺祺然的脸颊,在贺祺然凶狠的眼神中,段清扬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然然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明明就知道原因。” 贺祺然皱着眉:“……是陈叶黎她们因为我的事,为难丞星秋了吗?这不好的。” 段清扬摇头:“陈叶黎虽然讨厌丞星秋,但绝对不会做什么违反学校规定的事,陈叶黎她们什么都还没做,是丞星秋故意在你面前做这个样子的。” 贺祺然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段清扬没有回答。贺祺然像是只是随口一问,这件事很快就翻了篇。 星期五时学校里的学生总是沉不住气,早在下午上课前大家就闹哄哄的,年级主任李老师巡视了好几次,抓了好几个典型都没能止住学生们聊天的热情和对假期的渴望。李老师啧啧称奇,却不忘提醒他们,如果这次月考成绩差,来之不易的假期就要消失了。 段清扬在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时给李老师出馊主意:“老师,你定个标准,没达到这个标准的,月考后就没有两天假,只有达到标准的班级才有假放。” 李老师:“……你想要当年级主任取代我就直说,这种损招也亏你想得出来。” 且不说标准怎么定,真让一部分人放两天假,一部分人放半天假,李老师觉得自己会被愤怒的家长冲掉。 段清扬:“诶嘿。” 在李老师吃人的眼神下,下课铃准时打响,段清扬飞一般溜了出去,其他同学也很快就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的人很快就散了干净。李老师也很快离开,但平常跑的最快的徐义明却没有离开,他站在贺祺然身边,问贺祺然:“真的没关系吗?” 贺祺然点头:“她不会伤害我,你放心好了。” 祁玉笙对贺祺然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她虽然偏执又固执,但对贺祺然,她这些年再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 徐义明皱着眉,在贺祺然的宽慰下,他带着不放心的心理,慢慢离开了。陈叶黎打了个哈欠,跟着贺祺然一起往教室外面走。贺祺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 陈叶黎倒是解释了两句:“我小姑想要见一见你妈妈,所以她今天来了这里,也在外面等我。对了,我小姑的房子也买在那一块,我们一起吧?” 面对陈叶黎牵强的理由,贺祺然并没有多问。 “那你自己注意点。”贺祺然如是说。 第356章 老一辈的故事 陈珂已经很久没见过祁玉笙了。有多久呢?她看过十六次落叶枯黄,见过十六次白雪纷飞,见过十六次早春抽芽,在十六年后,她再一次见到了祁玉笙。 祁玉笙一直是陈珂青春时代绕不过去的那个人。不过在朋友学校的惊鸿一瞥,陈珂便不能忘记那个漂亮的身影,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时代,她见证旁人的悲欢离合,被问起为什么不谈恋爱时,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祁玉笙的样子。 ——尽管她们从未相识。直到大学,陈珂与祁玉笙单方面重逢了。陈珂大学学的并不是导演,她甚至不是艺术类院校,是正儿八经的财经类大学生,跟祁玉笙在同一个班。陈老爷子对孩子的态度向来是能者居之,陈珂无意家产,却还是选择了财经类专业,冥冥之中她有预感,她会在这里遇见祁玉笙。 后来她真的遇见了祁玉笙。 陈珂从回忆中抽身,她在车内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起身离开车内,走向祁玉笙。 祁玉笙坐在敞篷跑车里,她带着墨镜冷静地扫视所有人,直到被一道身影挡住了视线。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抬起头看见来人的脸时有些意外,却还是带着几分欣喜:“陈珂?” 祁玉笙对陈珂自然是熟悉的,虽然多年未见,但祁玉笙对自己认可的人向来宽容,虽然陈珂近些年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逢年过节的几条消息,但祁玉笙自认为陈珂在自己的容忍线里,所以对陈珂要宽容不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哦我想起来了,”祁玉笙眨了眨眼,“你的侄女是山阳一中的学生,和小然同班对吧?这些日子你在帮他们指导舞台剧。” 祁玉笙的态度越是自然,陈珂就越是紧张,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但在祁玉笙面前,她依旧是那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女生。 祁玉笙从敞篷跑车里站到陈珂面前,她摘下了墨镜,上下打量着陈珂,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陈大导演这些年过的不错。” 陈珂原来和祁玉笙一个班时,见到祁玉笙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祁玉笙一度以为陈珂是个说不出话的小可怜,在陈珂主动帮她解决一堆问题后,对陈珂的怜爱和照顾之心达到顶峰,在校时,祁大小姐难得对谁有好脸色,甚至罩着陈珂,如今久别重逢,陈珂在她眼中依旧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生。 陈珂收回自己的眼神,语气有些酸涩:“我以为你会怪我,毕竟那个电影……” 祁玉笙嗤笑一声,态度高傲:“不过一个电影而已,谁都不知道那是我的故事,你也早就和我商量过了,只是我们都没算到它会大火而已,你有什么可紧张的。你放心,我不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 陈珂见祁玉笙的态度随意,她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说话时也自然了不少:“怎么,就允许你来,不准我来吗?我侄女最近跟我住在一起,我在山云涧买了房,今天来接她放学。” 祁玉笙挑眉,有些意外:“哦?这么巧?我也在山云涧买了房。”山云涧是段爹给祁玉笙推荐的别墅区,顾名思义就是靠近山水,依山傍水,颇有情趣。山阳市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山云涧买了房,包括巫昭秋,但巫昭秋这段时间不住在云山涧,陈叶黎就搬去和陈珂住了。 祁玉笙倒也没怀陈珂为什么能住在云山涧,毕竟陈老爷子在当地的影响力摆在那里,陈珂最近拍的贺岁档电影票房数据也很好,全款拿下一栋别墅当然不成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放在别人身上,祁玉笙还要怀疑一下别人的动机,但陈珂却不会被她怀疑。 陈珂眼神一暗,知道祁玉笙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信任,但这种信任太容易滋生别的情绪,比如陈珂就因此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祁玉笙对她的偏心很是明显,就算是因为照顾的心理,也足够陈珂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但陈珂也知道这是妄想。虽然贺胥和祁玉笙早早离婚了,奈何祁玉笙身边的男友变换不断,虽然祁玉笙一个名分都没给过,但恋情存续期间,她对男方砸资源也很是大方。陈珂嫉妒到要爆炸,却不敢多说什么,那会露馅。 陈珂眼神冰冷,在面对祁玉笙时却显得有些弱小无助:“我大嫂这些日子状态好了不少,谢谢你愿意出手,让我大嫂能那么快调整好。” 虽然陈珂的大哥和巫昭秋早就离婚了,但巫昭秋和陈珂的关系不错,甚至陈珂还是叫巫昭秋大嫂。至于她大哥后面娶的那个小三,陈珂对她总是没有好脸色,连带着对小三生下的所谓天才少女的态度也很是冷淡,甚至拒绝过很多遍大哥想让“天才少女”在她电影中客串的想法。 陈珂也知道巫昭秋的精神状态不对,甚至能猜到巫昭秋虐待过陈叶黎,但她没办法也没资格劝说巫昭秋,直到祁玉笙出手,让巫昭秋平静下来,接着投入到项目里去,弱化了陈叶黎的存在感。这些日子巫昭秋的态度软了不少,甚至主动联系了陈叶黎,说了些好话,答应和陈叶黎好好聊聊,但最后却不了了之。 祁玉笙记起了陈珂说的是哪件事,她摆了摆手,态度随意:“那是小然拜托我的事,我总是要做好的。既然是你的侄女,等会可以见上一面。” 陈珂点头,恰好此时铃声响起,寂静的校园里传来一阵喧哗声,放学的学生像是飞剑一般冲了出来,冲到了各自的父母面前,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祁玉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幸福美满的家庭慢慢离开。 她收回眼神,找寻着贺祺然的身影。陈珂还想和祁玉笙搭话,但祁玉笙只是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笑意不变,一如当初祁玉笙心血来潮,主动对陈珂伸出手那天一样。 祁玉笙和陈珂拉开了距离,她眉眼弯弯,和贺祺然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多数时候显得有些冷淡和不近人情,但此刻,她弯了弯眼,倒是和贺祺然有些神似。陈珂被记忆中的那个祁玉笙糊了脸,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想说什么。 她好一会才听见祁玉笙的话。 ——“去找别人吧,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你等那么多年,但我确实不喜欢你。你是玩少年时代里遇见的第一个需要我拯救的人,但实际上我并不特别。我会有很多男朋友,我会把祁家交给小然,但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祁玉笙的声音很轻,“不要吊死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去见见你喜欢的东西,去尝试爱别人。” 陈珂有些错愕,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祁玉笙话里话外的意思,祁玉笙拒绝了她,就像当初堵住她大四毕业那年想要说出口的告白那样,祁玉笙又一次拒绝了陈珂。 陈珂站在原地,知道祁玉笙早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这样也好,我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那份我不想要的友情,”陈珂如是说,擦了一把脸,不知道摸到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祁玉笙一直是这样的,她并不傻,甚至作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坐在高位很多年,早就知道该怎么辨别别人的真心,也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体面地告别。 “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都没有好好告别。” 第357章 挑拨离间失败了 陈叶黎和贺祺然出现时,祁玉笙依旧体面地和陈叶黎打了招呼。她是高傲的,但因为贺祺然在意朋友,所以祁玉笙愿意为贺祺然让步,甚至愿意对着陈珂装模作样。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没有对错,只有所谓体面。陈珂告别了祁玉笙,转头看见陈叶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陈珂斜倚着车,目送祁玉笙的跑车离去,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中,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瞥了一眼陈叶黎,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上车。 陈叶黎撇撇嘴,凑到陈珂面前,试探着问陈珂:“过年催婚时,小姑你总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在等ta接受你,这个ta是祁总吗?” 陈珂不指望能瞒过陈叶黎。她这个侄女的直觉准的惊人,就算只是猜测也必然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更何况陈珂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陈珂摸了摸陈叶黎的头,没有回答陈叶黎的话,只是上了车,戴上了墨镜,语气淡淡:“上车,回家。” 陈叶黎撇撇嘴,对陈珂的避而不答很不满,但她是个贴心的小辈,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反驳陈珂。她只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陈珂,妄图从陈珂的一举一动中发现蛛丝马迹,印证自己的猜想。 陈珂对这个最喜欢的侄女的态度向来纵容得过分,虽然陈叶黎的态度有些冒犯,但陈珂只是说:“不要动我的东西,你可以猜,我不会回答你。” 陈叶黎哦了一声,突然听陈珂提起另一个人:“你爹的另一个女儿说想要来我那边住几天,你同意吗?” 陈珂说的是陈叶黎父亲出轨生下的那个孩子,陈叶黎对那个只比自己小半岁的妹妹没什么感情,不咸不淡,不喜欢也不讨厌。虽然巫昭秋总是喜欢拿她和这个素有天才少女的名号的同父异母妹妹比较,但陈叶黎其实很少见到这个妹妹。虽然初中她们上的都是女校,但陈叶黎她爸知道巫昭秋的病态想法,早早让那个孩子转去了另一所女校,心不心疼那个孩子另说,但至少是带着想让陈叶黎舒服一点的心思的。 陈叶黎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是这么说的,陈珂挑眉,没有揭穿陈叶黎的口不对心,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我记得那孩子给你发了无数个好友申请,你到现在都没有通过。” “……又不熟,为什么要加好友。” “我听说那孩子也被她亲妈压榨得很厉害。” “所以呢,小姑想要偏向她吗?” “当然不会,我说过了,你是我唯一会在意的晚辈,无论是谁都越不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论以后我有没有自己的孩子,你都是我心中的第一顺位。” “哼哼,这还差不多。” “所以她能住进来吗?” “最好不要哦,我虽然不讨厌她,但是也不想见到她哦。” 陈珂像是早就知道陈叶黎会这么回答,她笑了笑,承认自己是在故意逗陈叶黎:“我早就拒绝她了。” 陈叶黎:“……我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你再也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姑了。” 陈珂被她逗笑了,郁闷悲观的情绪消散不少,她想,自己是时候该放下那些只有她还在意的过去了。 —— 贺祺然坐在祁玉笙的副驾,他撑着头不说话,祁玉笙很体贴:“我记得小然会晕车吧?我今天特意选的敞篷跑车,小然还觉得难受吗?要不要让助理开电动车来?” 贺祺然对交通工具并不挑剔,甚至因为他晕车,出行总是以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为主,还有三轮敞篷。此刻,面对祁玉笙的关心,贺祺然婉拒:“别为难人家打工人了,我没有很难受,谢谢祁小姐。” 祁玉笙对贺祺然的称呼早已免疫,甚至还能神态自若地接着问贺祺然:“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妈妈那吗?贺胥有联系你吗?” 祁玉笙对贺胥的态度一如既往,贺祺然并不意外:“他没有联系我,是尹阿姨联系的我,贺沅沅想要和阿婆一起住一段日子,尹阿姨也想给阿婆过生日,但阿婆拒绝了。” 尹璇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她身处贺胥和贺阿婆之间,却能够巧妙地处理好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未让任何一方感到为难。然而,贺胥似乎总是在各种场合中频繁地出现在贺阿婆和贺祺然面前,这让尹璇感到十分无奈。尽管她多次劝说贺胥,但贺胥却始终固执己见,不肯听从她的劝告。 随着时间的推移,尹璇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不再试图改变贺胥的想法。然而,这些日子里,贺胥仍然没有放弃与贺阿婆一同庆祝生辰的念头。但问题在于,贺阿婆和贺胥之间的矛盾已经存在多年,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因此,无论贺胥说什么,在贺阿婆眼中都如同废话一般,毫无意义。 祁玉笙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似乎对这个情况并不感到意外,她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往下接着问,反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能在妈妈这住多久?” 贺祺然诚实地摇头:“不知道,可能阿婆过完寿辰我就会回去。” 祁玉笙皱眉:“回去?回哪里?学校吗?” 贺祺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他的目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落在身旁的祁玉笙身上。 贺祺然的声音平静而又温和,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当然是回段清扬家,那里为我准备了一间完全属于我的房间。” 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贺祺然知道,这句话会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祁玉笙的心里,让他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然而,贺祺然并不在意,因为祁玉笙既然选择了算计他,那么他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贺祺然的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要让祁玉笙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祁玉笙果然没有忘记当初的那些事情。其实,有很多人都不了解,贺祺然在祁家的时候,甚至连一间客房都没有。而祁玉笙对待贺祺然的方式,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及贺祺然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勇敢的人出现了——如今的覃特助,也就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秘书。她毫不畏惧地站出来,直面了在燕京素有女魔头之名的祁玉笙,帮助贺祺然解决了这个难题。 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当时的小秘书被降职了。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好在祁玉笙的内心还是有一丝愧疚的,这种愧疚不是对覃特助的,是对贺祺然的。当他的愧疚值达到顶峰的时候,贺祺然出面了。他让祁玉笙将小秘书调回原来的职位,以弥补之前对他的不公。 如今的覃特助当然认识贺祺然,甚至想要当面对贺祺然说句谢谢,但祁玉笙再没让覃助理见过贺祺然。 但这并不妨碍贺祺然问起她:“覃助理呢?我怎么没见到她?” 祁玉笙随口说了两句话打消了贺祺然的怀疑,她状似若无其事地开口,提醒贺祺然车里哪里有晕车药。 贺祺然乖乖吃了晕车药,好一会就快要到了祁玉笙买下的那个别墅。她像是在提点贺祺然,又像是想要做些什么。 “那终究是别人的家,小然,我们是母子,是天然的利益同盟,你该相信我,而不是相信一个不怎么能够为你提供帮助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在背后诋毁段清扬的原因吗?”真是有意思。 第358章 故事重现 祁玉笙没有半点被贺祺然抓到把柄的心虚,态度平静:“我并没有诋毁他,你知道的,我只是实事求是。” 贺祺然的态度很不客气:“那是你的标准,我不需要谁帮我做什么,完全可以靠自己。” 祁玉笙并不被贺祺然的态度所影响:“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无所谓的坚持都是不必要的,能有人帮你一把当然是最好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态度依旧冷淡:“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的态度不会有任何改变。” 贺祺然从小就听着旁人对祁玉笙的恭维,虽然祁玉笙也不是一开始就待见贺祺然,但贺祺然从小就能听见旁人细微的议论声,他们或真或假地恭喜他,是正经的祁家第一顺位继承人,日后有着祁家的助力,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借力上青天,祁家会是贺祺然最坚实的后盾,后来因为祁玉笙对他态度很差,就很少有人在贺祺然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后来越来越多人看见了祁玉笙对贺祺然的偏爱和心疼,又有人开始在贺祺然面前提起所谓祁家的权势如何能给贺祺然带来无限的财富。 但贺祺然真的不在乎。贺祺然是个俗人,他不能免俗,虽然有欲望,但他对金钱的欲望并不多,换做旁人双手将这样多的财富奉上,贺祺然在排除一切危险因素后会欣然收下,但因为这个人是祁玉笙,那么贺祺然就不可能收下。 祁玉笙也听懂了贺祺然的言外之意,她沉吟片刻,问贺祺然:“你还在怪我,对吗?” 贺祺然看着祁玉笙,缓缓摇头:“没必要。” 祁玉笙垂眸,压住眼中的苦涩,开口时依旧温柔:“阿婆在家里等你,我公司还有点事,晚上会晚点回来,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要带阿婆去逛逛。” 贺祺然点头,很有礼貌:“您小心点,一路顺风。” 祁玉笙失笑:“好,我会注意的。” 两人默契地绕过了不愉快的话题,贺祺然刻在骨子里的温和让他主动地和祁玉笙告别,尽管两人早已不再有半分温情存在。 贺祺然下了车,犹豫片刻,在祁玉笙期待的目光中,贺祺然说:“我还是希望您不要为难段清扬,不要再挑拨离间,没有用的。” 贺祺然的态度很是冷淡,祁玉笙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贺祺然却不打算轻而易举地放过祁玉笙:“稍晚些时候,我想和您聊聊,可以吗?” 祁玉笙很少见贺祺然这么坚持。贺祺然的情绪起伏一直很小,但面对段清扬的问题时,贺祺然就像是变了个人。祁玉笙深呼吸,知道这件事自己是逃不过去了,她有些含糊其辞,想要混过去:“如果你是说的换寝室这件事,妈妈的态度还是那样,妈妈并没有说谎骗你,我真的没有参与这件事。” 贺祺然摇头,他静静地盯着祁玉笙,态度淡淡:“祁小姐,您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吗?是当初您找到学校,单独和段清扬交流那一次。” 祁玉笙微微皱眉,像是完全不知道贺祺然在说什么似的,满是疑问:“我并没有单独和段清扬交流,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话,让你怀疑我在背后动了手脚?” 到了这个地步,祁玉笙还想着给段清扬上眼药。但贺祺然却没有被祁玉笙带偏,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他知道该怎么诈祁玉笙:“没有人跟我说了什么,我自己查到了这件事。祁小姐,您真的还要骗我吗?就像当年把我骗出祁家那样?因为您不在意,所以手段一如既往的低劣。” 贺祺然对付祁玉笙的手段不多,在适当的时候提起过去祁玉笙对他的伤害是屡试不爽的一招。只要祁玉笙还对贺祺然心怀愧疚,无论什么时候贺祺然都能利用这一招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在贺祺然说完这句话后,祁玉笙变了脸色。祁玉笙对贺祺然造成伤害的手段多种多样,光是不同的手段,贺祺然不重复地说都能说上好一段时间,他向来是个记仇的,贺阿婆让他放下,但贺祺然觉得放下有些困难,他默默地记住了那些伤害,在合适的时间使用这些伤害,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贺祺然今天所说的这件事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复杂。当年,祁玉笙对贺胥的恨意可谓是深入骨髓,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闹得不可开交,最终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收场。而对于贺祺然,祁玉笙同样心生厌恶。 然而,当时的祁玉笙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还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心理问题。在那段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地哄骗贺祺然离开祁家,绞尽脑汁地想要将他赶出燕京。面对这样的情况,祁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特意为贺祺然安排了一批保镖。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些保镖存在的意义主要是防止贺祺然被其他人拐走,而非保护他免受祁玉笙的伤害。当祁玉笙对贺祺然造成伤害时,这些保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贺祺然曾经对此感到十分困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领悟了许多事情。回想起那个时候,他对祁玉笙的依赖简直超乎想象,内心深处极度渴望与她亲近。然而,当时的他尚未完全成熟,头脑还不够清晰,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如此渴望与母亲共处,却会给他人带来诸多不便。 毕竟,没有人教导过他这些道理。在一个被漠视和厌恶所笼罩的环境中,贺祺然艰难地成长着。他在孤独中摸索,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贺阿婆遭受祁玉笙的伤害,贺祺然才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这个决定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让他得以摆脱过去的束缚,逐渐成长为如今的贺祺然。 但那些伤害是没办法一笔抹消的,现在祁玉笙的态度就足够说明一切。如果真的不重要,如果真的过去了,祁玉笙又何必浑身都僵住呢?贺祺然是个不太喜欢废话的人,甚至他一点都不想要卖惨,但为了段清扬,贺祺然想要做些什么。 祁玉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她紧闭双眼,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眼前的尴尬和窘迫。然而,贺祺然嘲弄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内心。祁玉笙对旁人的言语眼神都毫不在意,只有贺祺然一人,能够轻而易举地伤害到祁玉笙。 在那一瞬间,祁玉笙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她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屈辱,于是在贺祺然的注视下,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祁玉笙有些跌跌撞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没有勇气去面对贺祺然,更没有勇气去谈论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了,留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相比之下,贺祺然的态度则显得自然许多。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祁玉笙的反应,所以对于她的离开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祁玉笙的嘲讽,也有对自己判断的得意。 可以说,贺祺然对于祁玉笙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准确。他知道,无论祁玉笙如何挣扎,最终还是会为了这件事情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 第359章 截然不同的氛围 段清扬被高妍接回了家。高妍念念叨叨着,段清扬闭着眼听着,直到高妍短短一公里里提起贺祺然四五次,段清扬才好笑地睁开眼看向高妍,语气有些无奈:“我相信他,您也该对他多些信任,以您对祁小姐的了解,您猜猜然然能在祁小姐家里待多久?” 高妍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瞪了段清扬一眼,语气有些埋怨:“你跟谁学的,叫祁总。祁总现在是你爸的合作伙伴,你最好放尊重点。” 段清扬撇撇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高妍的话听进去,但他接着问起了段爹和祁玉笙的合作:“这个合作要持续多久?我以为老爹跟爷爷断绝了关系后,就不会再跟燕京那边的家族合作了。” 段爹当年为了和高妍在一起,脱离段家自立门户,在山阳市闯荡这么多年,虽然段老爷子还强撑着不肯和段爹和好,但段家那边段清扬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段老爷子早就接受了段清扬,只是段爹并没有和段老爷子和好罢了。段家那些将段家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的叔叔伯伯将段清扬视作眼中钉,但段清扬一直不在意罢了。高妍也知道这些事,她不喜欢段家,但段老爷子想要见孙子,高妍也不会阻止,只是她早就叮嘱段清扬不要和段家的人深交,段爹甚至说过不想和燕京的人做生意。 高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从很久远的地方里扒拉出段爹说过这些话,眼神有些无语:“他当时是在说气话替你出气,你没看出来吗?” 段清扬诚实摇头:“我以为他被爷爷气疯了。” 高妍:“……你又在转移话题。” 高妍觉得恼火:“你跟你爸一个德行,总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段清扬挑眉:“你们又吵架了?先说清楚,我从来没有把您当傻子糊弄,只是我想起来这件事,所以问了。” 段清扬一听就知道自己被高妍迁怒了,他坚决和段爹割席,让高妍看到自己的决心。高妍依旧不高兴:“要是真的想让我高兴,去把小然带回来,这个家里只有他能让我高兴。” 段清扬无奈地又解释一遍:“然然是回亲妈家里,我有什么资格拦住他?不过他说待不了多久的,我们去山云涧住着,隔壁就是然然家,您要是真想见他,做点小蛋糕,就说想给新邻居带点暖房礼物,祁总也不可能下你面子。” 高妍哦了一声:“我以为你只会气我,原来还有一点用。” 段清扬:“……等会我送过去好了,既然妈妈这么不信任我。” 高妍啧了一声:“你等会跟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小然,也不知道他在外面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 段清扬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无语:“那是他亲妈,您觉得他能受什么委屈。” 高妍不听:“他亲妈也不行,他们多久没一起生活过了,小然的口味啊偏好啊,祁总肯定都不记得了。我得给小然准备一些菜,等会给他送过去。” 段清扬倒吸一口凉气,礼貌问自己亲妈:“您是想要去挑衅祁总吗?” 高妍矢口否认:“我只是担心她不了解小然罢了。” 段清扬一点都不信。以段清扬对高妍的理解,高妍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段爹和自己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做“挑衅”对方的举动。必然是故意的。段清扬看着后视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高妍,莫名其妙被气笑了。 “怎么?”段清扬说,“要把我推出去当炮灰?真被祁总发现了小心思,就推到我身上?反正祁总对我的态度也很差,觉得我是拐走她儿子的黄毛。” 高妍又一次矢口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都是你不好,我要认小然做干儿子,你不准我认小然做干儿子,还一直没办法让小然承认你的正宫地位。我想要批评祁总几句都没有立场。” 段清扬:“……?您还打算批评祁总?这样吗?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些。” 高妍:“咳,我乱说的。” 段清扬哼笑:“没事,您随便怎么说都行,小然肯定会护着您。” 贺祺然一直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高妍真的做了什么让祁玉笙不高兴的事——按照高妍现在说的这些话,大概率是一定会说让祁玉笙不高兴的话,贺祺然也会护在高妍身前,对着祁玉笙保护高妍,但之后会发生什么,段清扬和贺祺然都不能保证就是了。 高妍表示自己很感动但是觉得没必要:“我是疯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得罪祁总?我不能说自己做了些新菜,想要让祁总和小然帮我尝尝吗?就一定要对抗祁总吗?我为什么要给你爹上强度?你果然是逆子。” 段清扬恨自己这么多年还没看懂,在这对数十年如一日恩爱的夫妻眼里,吵架是情趣,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段清扬在心中唾弃非要找虐的自己,却还是说着要跟高妍一起去见祁玉笙和贺祺然。 相比于段清扬和高妍的和谐,贺祺然此刻却不算很妙。祁玉笙并不是真的公司有事,祁家早就实现了旗下多个高端企业的线上业务流程,就算祁玉笙好几个月不去企业,只是在家中进行线上办公,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祁玉笙并不会这么做罢了。山阳一中下课的时间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祁玉笙说自己要去公司,只不过是不想和贺祺然谈起段清扬。但两人僵持时,贺阿婆从楼上下来溜达时撞见了两人,想也没想就拉着两人一起上去了。 贺阿婆:“都到家门口了,还在门口干什么。都给我上去。” 祁玉笙这些年缓过神来了,意识到当年贺阿婆并没有在她和贺胥的纠缠中偏向任何人,甚至因为贺胥是她的孩子,祁玉笙得到了些贺阿婆的心疼和偏爱,只是这些不明显的偏爱在祁玉笙伤害贺阿婆后,就被贺阿婆收回了。 祁玉笙在贺阿婆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妈。” 贺阿婆皱眉,却没有纠正祁玉笙的称呼,只是上下打量着贺祺然,最后满意地点点头:“没瘦,看来学校和高妍那孩子没有欺负你。” 贺祺然失笑:“高阿姨为什么要欺负我,阿婆你又在说胡话。” 贺阿婆没理会贺祺然,她的眼神下一秒就落在了祁玉笙身上:“你晚上在家里吃饭吗?这段时间的安排你的助理已经发到我手上了,这段时间是你陪着我还是谁陪着我?” 祁玉笙有些惴惴不安,像是被考核的小学生:“看妈的想法。” 贺阿婆无奈:“我没有想逼你。” 贺祺然蹦蹦跳跳到贺阿婆的视线里,积极开口:“跟我一起怎么样?这个礼拜我有两天休息,阿婆可以跟我一起去山阳市里逛逛。” 贺阿婆斜着看贺祺然一眼,眼神里的嫌弃不加掩饰:“你?你对山阳市很熟悉吗?” 贺祺然吞吞吐吐:“……这个,好像真的没有。” 贺祺然天天待在学校里,真没什么时间在山阳市里闲逛。祁玉笙紧紧地盯着贺祺然和贺阿婆的互动,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贺祺然在谁面前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在看着他长大的贺阿婆面前,他依旧有撒娇活泼的能力,祁玉笙早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贺阿婆也不打算为难贺祺然和祁玉笙,她最后选择了让熟悉山阳市的向导带自己在城市里玩几天。 祁玉笙在贺阿婆定下计划后就想离开,但贺阿婆完全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祁玉笙:“晚上一起吃饭吧。” 第360章 不该出现的人 最后祁玉笙还是没能跑路。她被贺阿婆按在主位上,浑身僵硬地用着晚饭。虽然祁玉笙才刚刚在山云涧买了房,但她早就找好了合自己心意的管家和阿姨,今天为贺阿婆准备的饭菜也很合贺阿婆的胃口。贺祺然对食物不算太挑剔,他会欣赏美食,也会渴望美食,甚至喜欢甜食,但他平常吃饭时不算挑剔。阿姨是提前准备好了晚饭的,等到祁玉笙一行人落座后,所有的菜正好上齐了。 祁玉笙不喜欢铺张浪费,贺阿婆也是如此,今天准备的菜品的数量不多,刚好够三个人吃。 贺阿婆和祁玉笙商量着寿辰的各项事宜:“我打算请小尹来,贺胥当天会出差,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贺胥在山云涧也买了房,但是他平常并不住在这里,他和尹璇平常是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的,尹璇知道贺阿婆到了山阳市后,也问过贺阿婆要不要去自己那住,被贺阿婆拒绝后,尹璇想自己住到山云涧来,被贺阿婆拒绝了。 贺阿婆心中自有盘算,她深知自己与祁玉笙共同生活,自然不能让尹璇在祁玉笙面前现身。虽然祁玉笙和尹璇之间并无明显的矛盾冲突,甚至可以说是彼此欣赏、相互理解,但在贺阿婆看来,尹璇的存在只会让祁玉笙不断地想起贺胥。 对于祁玉笙来说,贺胥是她生命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而尹璇的出现则会唤起她对贺胥的记忆和情感。这种回忆对于祁玉笙而言并非必要,甚至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痛苦。 因此,贺阿婆决定采取措施,确保尹璇不会出现在祁玉笙的视野之中。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祁玉笙因回忆起贺胥而产生的情绪波动,也能让她的生活保持相对的平静和安宁。 但尹璇已经给贺阿婆过了好些年的生辰了,贺阿婆当然会请尹璇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祁玉笙也知道,当然不会多加反驳,甚至还给了贺阿婆一些建议:“如果尹璇方便的话,我会把生辰宴的流程发给她,有什么需要改的我也会根据她的意见改。” 贺阿婆点头:“按你们说的来就好。” 贺祺然全程都是一言不发的状态。贺阿婆当年差点被祁玉笙伤害到,贺阿婆除了对祁玉笙失望,却从没断了和祁玉笙的联系,过去了那么久,两人都不曾再提起当年的事,仿佛只有贺祺然一人记得这件事,还在为了这件事斤斤计较。 贺祺然戳着面前的米饭,有些生闷气。贺阿婆早就看出来贺祺然的情绪不对,但她并没有理会贺祺然的情绪,反而若无其事地跟祁玉笙谈着过些日子的生辰宴的事宜,贺祺然憋了一肚子的气,不知道对着谁发泄。保姆为贺祺然送上一盅冬瓜汤后,贺祺然甚至还友好地说了句谢谢。 贺阿婆将贺祺然的举动尽收眼底,她心中暗暗摇头,却没有干涉贺祺然的举动。 贺祺然默默生着闷气,却突然听见门铃响起。贺祺然心中觉得奇怪,却莫名其妙有些期待来人。他像是有所预料,甚至没等管家前去,自己就站了起来,在贺阿婆和祁玉笙有些惊讶的神情中,贺祺然冲向了门口。 山云涧的每一栋别墅都很大,大门和主屋的门有些距离,祁玉笙看了一眼监控,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想到贺祺然的态度,最后还是选择了默许。 贺阿婆将祁玉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若有所思:“你比起当初改变了不少。” 祁玉笙有些受宠若惊:“妈觉得我哪里变得最多?” “你的掌控欲降低了很多,”贺阿婆的语气淡淡,像是随口一说,“我记得当初你突然意识到然然很重要后,恨不得把然然完全留在燕京,要他舍弃自己的一切跟你走。但是现在,你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祁玉笙怔了怔,随即轻笑:“那时候年少不懂事,现在想来,确实做得太过分。”无论是对贺阿婆还是对贺祺然,祁玉笙都做了不少不合适的事,比如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伤害,尽管祁玉笙早早就道歉了,贺阿婆也早早就原谅了她,但祁玉笙还是觉得自己很难受。 正说着,贺祺然领着尹璇走了进来。虽然尹璇被贺阿婆拒绝了,但尹璇还是不请自来了。祁玉笙明明从监控中察觉到了今天的访客,但还是选择了接受尹璇。 尹璇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她礼貌地跟祁玉笙和贺阿婆打招呼,熟稔地问候贺阿婆的身体,甚至伸出手摸贺阿婆的手和身体,确保贺阿婆身体健康后,尹璇收回了自己的手,和祁玉笙寒暄了几句后才缓缓坐下。祁玉笙对尹璇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对于前夫的现任,祁玉笙不迁怒还是看在尹璇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的份上。 贺祺然站在尹璇身旁,脸上带着祁玉笙很少见到的笑容。贺祺然在祁玉笙面前也会笑,但那种笑容不算真挚,甚至带着几分敷衍和嘲弄,祁玉笙知道是自己活该,但还是忍不住难过。 眼看着尹璇身边的贺祺然露出温柔的笑容,祁玉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祁玉笙不会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 贺阿婆像是没察觉到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坐在主位上,招呼尹璇到自己身边坐着,笑着问:“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不过你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我的寿辰。” 尹璇乖巧地点头,对贺阿婆,尹璇总是孝顺的。贺阿婆随口问了一句贺沅沅,尹璇笑容依旧:“沅沅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她不想去学校,所以我没带她出来。我刻意没告诉她我今天是来见小然的,等会回去给她发照片,告诉贺沅沅我来见她最喜欢的小然。” 贺阿婆对贺沅沅一向不算太重视只是将贺沅沅看做普通的孙辈而已,只有贺祺然一个是她亲手带大的,意义非凡。 祁玉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阵酸涩,但祁玉笙骄傲惯了,当然不会让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照片拍完后,贺祺然接过手机,满意地看着照片。祁玉笙强忍着心中的失落,回到自己的座位。贺阿婆似乎察觉到了祁玉笙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祁玉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向贺阿婆示意自己没事。 接下来吃饭时,贺祺然主动给尹璇夹菜,还关切地询问她最近工作累不累。尹璇的公司早就过了起步的阶段,现在早就到了平稳发展的阶段。对比和祁玉笙说话时的剑拔弩张,尹璇和贺祺然交流时态度自然和蔼,像是长辈,又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尹璇笑着回应,温柔地嘱咐贺祺然多吃点:“我总觉得小然比我上次见你又瘦了些,是不是学校里吃的太不好了?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贺祺然完全不怀疑尹璇真的能做到,但他拒绝了:”不用,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而已。” 两人时不时还会相视一笑,气氛温馨又融洽。祁玉笙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地停下,眼神有些黯淡。她很想融入他们的交流,可贺祺然对她始终态度疏离。贺阿婆看在眼里,悄悄给祁玉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主动些。祁玉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参与对话,刚张嘴,贺祺然就拉着尹璇聊起了别的话题,把她晾在了一边。祁玉笙心中一阵怅然若失,只能默默低头吃饭,掩饰眼中的落寞,酸涩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第361章 偏偏喜欢 贺阿婆将祁玉笙那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够穿透祁玉笙的内心。然而,贺阿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为祁玉笙说话。 事实上,早在很多年前,贺阿婆就对祁玉笙这个人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她深知祁玉笙确实深爱着贺祺然,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让这份爱冲昏头脑,失去理智。相反,祁玉笙是一个非常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她总是会在各种情况下,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解决方案。 如今,祁玉笙在贺祺然面前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贺阿婆不禁心生疑虑。她开始怀疑祁玉笙是否别有所求,是否在利用贺祺然的同情心来达到某种目的。 然而,尽管心中存有这样的疑虑,贺阿婆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她深知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于是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静静地观察着祁玉笙和贺祺然之间的互动。 贺阿婆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她仔细地端详着祁玉笙和贺祺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些端倪。她看到祁玉笙与贺祺然交谈时的笑容,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她注意到贺祺然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不自然,尽管只是瞬间的事情,但还是没有逃过贺阿婆敏锐的眼睛。 贺阿婆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她不禁想起了祁玉笙之前的一些行为举止,似乎都与现在的情况有所关联。但是,她并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决定继续观察下去,看看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贺阿婆向来不会轻易干涉贺祺然的事情,她相信贺祺然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处理问题的能力。同样地,她也相信祁玉笙不会做出让贺祺然为难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贺阿婆不希望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猜测而破坏了这份和谐。 祁玉笙确实是故意的。她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哪里会平白无故露出这样委屈难过的神情,只是为了贺祺然罢了。但还没等祁玉笙开始表演,门口又来了不速之客。 祁玉笙微微皱眉,她拿起管家递上来的平板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将平板推远了些:“推销的是怎么到山云涧的?物业和保安是怎么做事的?我明天要投诉他们。” 管家有些不解地看着祁玉笙,但他毕竟是多年的老管家,虽然不清楚祁玉笙为什么这么说,但管家很自然地接了话:“确实该和物业那边交流交流,您将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贺祺然抬起眼看了祁玉笙一眼,祁玉笙神情自若,没有半点心虚。但贺祺然却像是有所察觉,他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祁小姐,”贺祺然的声音温柔,“不知道在门外的推销员是不是有两位呢?一个是不是段清扬,另一个是不是高阿姨呢?” 祁玉笙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她还没开口为自己辩解,就听见贺阿婆像是有些惊喜地开口:“是小高吗?让她进来吧?她大概是来找我的。” 祁玉笙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眼神示意管家去把人带进来。 尹璇没有嘲笑祁玉笙的小心思。按照尹璇对祁玉笙的了解,要是旁人像段清扬一样,在祁玉笙面前展露自己对贺祺然的觊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撤退都不知道,偏偏段清扬得了贺祺然的青眼,祁玉笙不敢动段清扬,却还是恨他抢走了贺祺然。放在从前,祁玉笙可不会这么束手束脚,尹璇并不知道魏清玟就是祁玉笙找过去的,但她知道祁玉笙对魏清玟下手很是狠厉,就只是因为魏清玟觊觎贺祺然。 尹璇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是客人,自然是没资格参与这件事的绝策的,本来其他的客人到了,尹璇就该离开了,但她和高妍是多年好友,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至于祁玉笙的意见……有贺祺然在,祁玉笙不可能会做什么。 高妍和段清扬来的时候手上拎着漂亮的甜品盒。高妍一直是个手巧的,经过她的手做出来的任何东西味道和样子都不会差,给祁玉笙准备的就更加不可能差了。高妍身侧的段清扬手上,同样也拎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甜品盒,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在祁玉笙不算友善的目光中,段清扬和吃完饭的贺祺然离开了。高妍挡住了祁玉笙不友善的眼神,语气温柔:“祁总,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慈善宴会上,您看起来更漂亮了不少。” 祁玉笙对于这种客套话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漂亮话就少说了,你带着段清扬来是做什么?不知道我不欢迎你们吗?” 祁玉笙对高妍之所以没有好脾气,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当她凝视着高妍时,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作为母亲的种种不足之处。祁玉笙一直以来都以追求完美和优秀为目标,然而,在母亲这个角色上,她发现自己存在着明显的失职和不完美之处。 这种认知对于祁玉笙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她无法容忍自己在任何方面比别人差。然而,偏偏在亲情这一领域,她始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种挫败感让她对高妍的情绪有所偏颇,她难以对高妍展现出温柔和耐心。 高妍并不在意祁玉笙的态度,依旧笑着说:“祁总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呢,我并不打算与祁总为敌,毕竟我家老段和祁总还有合作,我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合作伙伴的。我这次来是真心想和您聊聊,毕竟我们都希望小然好。” 祁玉笙对高妍这幅彬彬有礼的模样很是看不上。虽说她知道高妍说的话都是真的,也是正确的,但祁玉笙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冷笑一声,说话依旧尖锐:“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你不是想让小然住在你家吗?他说那是他的家,你一定很得意吧,觉得比过我了吧?” 高妍有些意外,却还是摇摇头:“我从未将祁小姐作为竞争对手,我们都是一心为了小然好,那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祁玉笙上下打量着高妍,眼神里的怀疑压根就不加掩饰,高妍坦然地面对着祁玉笙的打量,甚至唇边的弧度都没有半点变化。 祁玉笙还想开口说几句话呛高妍,却听见贺阿婆缓缓开口:“听听小高怎么说,别这么急躁。” 祁玉笙说话的动作一顿。她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眼神,并没有让贺阿婆觉得不悦:“妈,是有什么问题吗?” 贺阿婆只是摇头,她并没有理会祁玉笙暗含试探的话语,而是问高妍:“来的路上很累吗?哦你们在这边有家是吧?就在隔壁吗?” 祁玉笙的眼神有些阴沉,知道高妍是故意的,想在贺阿婆的生日宴上做些什么,但祁玉笙不打算让高妍在这件事上作威作福。 高妍接着说:“祁总,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对我的儿子有偏见,但我和我的孩子对贺祺然绝没有恶意。而且段清扬和贺祺然很合得来,他们在一起,祺然开心了不少。这不今天,他就说要来见见小然。” 祁玉笙眉头紧皱,仔细思索着高妍的话。她心里清楚,贺祺然和段清扬相处后确实有了变化。高妍又把手中的甜品盒递过去:“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祁玉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就像是恢复当初初见那样的温柔文雅 第362章 相互试探的结果 高妍和祁玉笙的谈话并没有惊扰到段清扬和贺祺然。 段清扬并不知道自己亲妈说着要跟祁玉笙搞好关系,但实际上步步紧逼差点没吵起来。他和贺祺然去了屋后的小花园,花园里有一座透明的暖房,管家贴心地调好了空调的温度,两人坐在花海中,段清扬把高妍给贺祺然准备的食盒放在了桌上。 贺祺然像是一点都不惊讶,他撑着头,问段清扬:“怎么想起来先给我发消息?” 前面贺祺然看了一眼手机,就是看到了段清扬发来的消息,祁玉笙本来想装作是推销员把两人打发走的,但段清扬机灵着,他直接给贺祺然发了消息,知道就算祁玉笙不肯让他们进门,贺祺然看到消息也会让祁玉笙答应的。 段清扬笑着给贺祺然打开了食盒,没有回答贺祺然这句话,只是介绍了高妍为贺祺然准备的甜点和各种菜品:“刚刚我看到了,然然没吃什么东西,妈妈给你准备了些合适的菜,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贺祺然失笑:“我都到自己家了,怎么还会吃不下东西。”虽然祁玉笙和贺祺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断绝了关系,但贺祺然并不会在段清扬面前下了祁玉笙的面子,他也知道段爹和祁玉笙有一桩合作,虽然段清扬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祁玉笙和贺祺然之间是塑料母子情,但他们还是默契地维持了祁玉笙的体面。 段清扬并没有反驳贺祺然:“那就是我看错了,这是妈妈准备的一些新的菜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尝几口,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段清扬总是很能给贺祺然找借口,贺祺然本来就很喜欢高妍准备的饭菜,刚刚祁玉笙在场,虽然尹璇的到来缓解了贺祺然的紧张,但贺祺然实际上并没有吃太多东西。 高妍和段清扬的到来缓解了贺祺然的不适感,特别是段清扬拉着他从餐桌上起身的那一刻,贺祺然感受到的是久违的轻松和解放。现在,贺祺然坐在花海里,品尝着高妍为他单独准备的晚饭。贺祺然并没有说话,他吃的也不算快,段清扬倚在长椅上,手撑着头淡淡地看着贺祺然,神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爱意。 贺祺然抬起头看了段清扬一眼,动作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他歪了歪头看段清扬,眉眼带笑:“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放在平时,贺祺然对于段清扬直勾勾的眼神会有些闪躲,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清扬主动找上了门来见他,贺祺然情绪上头,还是怎么样,他第一次真挚地看着段清扬的眼睛,回应着段清扬的眼神。 段清扬也有些意外。他坐直了些,看向贺祺然的眼神温柔,但情绪已经完全掩饰好了:“觉得然然吃饭很可爱而已。” 又是一贯的不着调和油嘴滑舌,就像段清扬一直以来那样,他最擅长用这种方式粉饰太平,将自己的内心和真心话隐藏在心底。因为段清扬知道,还不是时候。 贺祺然的神情低落片刻,段清扬觉得有些奇怪,再仔细观察时,贺祺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你怎么想着跟高阿姨一起来看我?害怕我受委屈吗?” 贺祺然磕磕绊绊地学着段清扬的模样,将真心话隐藏在玩笑之下。但段清扬的段位明显比贺祺然要高上一些,他微微挑眉,回应贺祺然时身体向前倾,他撑在桌面上,离贺祺然近了很多,呼吸交错间,贺祺然的心跳漏了几拍,但段清扬却恍然未觉,只是唇边带笑地回应贺祺然,声音温柔依旧:“对啊,我担心你,担心你会不会被祁总欺负。” 贺祺然失笑:“我怎么可能被祁小姐欺负,她……毕竟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段清扬静静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听见段清扬说:“可是你在她身边并不快乐,甚至有些难过。” 贺祺然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吃不下了。好在前面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有半饱了。 段清扬也不介意,他伸出手去拿贺祺然面前的糕点,在贺祺然面前晃了晃,贺祺然嫌他烦,轻轻地拍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腕,段清扬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将糕点塞到自己嘴里。 “有点甜了,”段清扬客观评价,“一看就知道是高女士为你定制的偏甜款。” 贺祺然并没有接话。段清扬叹气:“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不开心的,然然,笑一下,好不好。” 贺祺然抿唇,有些难受:“我……我知道了祁小姐找过你的事。” 段清扬有些奇怪:“谁跟你说了什么吗?她没有来找过我。” 贺祺然失笑:“还要骗我吗?” 段清扬耸耸肩,顺着贺祺然的话改口:“是一些合作上的事,她知道我很早前就在跟着我爸学做生意,知道这个项目我也在跟进,所以想找我了解情况。” 贺祺然没信:“你在把我当傻瓜吗?她明明可以去找任何一个正式和她对接的员工,却千里迢迢从公司赶到学校,来找一个基本上全封闭在学校的住宿的高中生?段清扬,不要把我当成傻瓜。”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对自己过分的保护欲,但贺祺然并不想要这种过分的保护欲。他首先要做的是靠自己,而不是依靠段清扬。段清扬想要为他遮挡来自祁玉笙的风雨,这件事其实也很好理解。 段清扬知道祁玉笙曾经给他带来过伤害,所以会格外注意和祁玉笙有关的事,但贺祺然觉得,段清扬完全没有必要让他做无知的存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他应该自己亲自去面对这些事。本来贺祺然就觉得段清扬被祁玉笙找上是无妄之灾,段清扬再瞒着自己,那就没有意义了。 段清扬当然知道贺祺然的意思。他跟着段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也见过段爹是如何和高女士相处的。高女士对外从来不是段爹的妻子,很少有人会叫她段夫人,段爹对外介绍高女士时,也会郑重其事地告诉对方,这是我的妻子高妍高女士,她是一名很优秀的艺术家。虽然段清扬觉得段爹做父亲不称职,但作为丈夫,段爹给段清扬带来了很多启示。虽然段清扬知道该怎么对待贺祺然,但在祁玉笙的事上,段清扬还是选择了隐瞒。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而是那天祁玉笙承认的很多事对贺祺然来说会造成很大的打击,段清扬不敢赌,也不愿意赌,他本来是计划着用平缓的方式将这些事一一告知贺祺然,但不知道为什么,贺祺然提前知道了这些事。 见贺祺然神情严肃,段清扬也不好再隐瞒,他打算先试探试探贺祺然知道多少:“祁总确实找过我一次,但并没有说太久。” 贺祺然皱着眉,段清扬静静得等待着贺祺然的审判。好一会,段清扬听见贺祺然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跟她之间的事,该由我和她亲自处理,她不该找上你,威胁你。” 段清扬有些意外。他从贺祺然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他理解之外的东西——贺祺然是因为害怕他在祁玉笙那里受委屈,这才急哄哄地回来和祁玉笙谈判。 段清扬失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了一片。怎么会有贺祺然这么温暖的人呢,真想……只有他一个人能看着他。 第363章 获胜 然而,无论何时何地,段清扬都会坚定不移地尊重贺祺然的意见。同样地,贺祺然也始终如一地尊重段清扬的看法。 在那片如诗如画的花海中,两人静静地伫立着,一时间竟都沉默不语。微风轻拂着花朵,送来阵阵芬芳,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沉默增添一丝浪漫的氛围。 终于,段清扬打破了这片宁静,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主动向贺祺然坦白了自己被祁玉笙约谈的事情。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却透露出一种真诚和坦然。 “祁总并没有对我过于刁难,”段清扬缓缓说道,“她只是有些担心你,怕我和魏清玟一样,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他的目光落在贺祺然身上,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贺祺然当然知道段清扬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呐呐地应了一声,像是有些疑惑:“她没有威胁你吗?就像当初对魏清玟那样?” 贺祺然根本不知道魏清玟和祁玉笙的关系,他只知道祁玉笙让魏清玟离开了。至于段清扬半真半假的谎言,贺祺然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谎言。 段清扬并不想骗贺祺然,但这些事段清扬并不觉得该这么轻易告诉贺祺然,他不一定能接受。 “……其实祁总还和我说了些别的事,”段清扬迂回提醒贺祺然,“她还有事瞒着你,起码现在不要去探究这件事,等到你觉得自己可以承受的时候再去问她。”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是好意的。毕竟段清扬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但贺祺然想了想,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自己知道了,却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问。 “所以祁小姐是真的去为难你了,”贺祺然皱着眉,“我该和她好好谈谈的,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段清扬失笑,往前靠了一点,眼睛狡黠又灵动:“然然真的觉得我无辜吗?我们明明是共犯。” 贺祺然当然知道段清扬在说什么。他移开了眼睛,像是责备似的开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清扬只是笑笑,并没有逼贺祺然。至少他早就知道,贺祺然不排斥他的接近,对比起魏清玟,或者说对比起任何人,他都有绝对的优势。 再……多看着我吧。段清扬的眼神里满是痴迷,在贺祺然转过头看着他时,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贺祺然,段清扬向来擅长伪装,就像现在这样,贺祺然不会知道他卑劣的心思,他会好好地把这些卑劣的心思藏起来,直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贺祺然。他答应过贺祺然的,无论什么事,他都不会对贺祺然有所隐瞒。 —— 祁玉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和尹璇,高妍打上麻将了。可能是贺阿婆随口说了一句,也有可能是高妍和尹璇联起手来做的,反正等到祁玉笙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麻将桌前,手上摸了牌。 祁玉笙会打麻将,甚至燕京里头不少人都知道,祁家的祁总很是擅长推牌九,这些年玩牌九的人少了,祁玉笙就转战麻将了,至少在燕京,祁玉笙早就放出话来,谁能在牌桌上赢过她,祁玉笙愿意给出手中一块肥肉与他共享。为着那个项目,也有不少人找上祁玉笙,但最后都是铩羽而归。祁玉笙是牌场上的高手,但她已经许久没碰过麻将了。她重新上手也很快,轻轻松松就赢了第一把。高妍有些惊喜地挑眉,看向祁玉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真挚:“祁总的麻将打得真好。” 祁玉笙虽然不清楚高妍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但对于这种赞美之词,她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或许是因为高妍和尹璇的牌技都相当出色,再加上贺阿婆常年与镇上的人打麻将,只为了那一点绿色有机小白菜,其牌技自然也是相当精湛的。 在这样的氛围下,祁玉笙的牌瘾被成功地勾了起来。尽管她心里很清楚高妍此番前来肯定没安好心,但她还是像过去一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给出一份礼物。 “如果你们能够赢过我,我公司最新的那个项目,我可以让你们也参与进来,分一杯羹。”祁玉笙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这句话里所指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高妍和尹璇两人。尹璇不仅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司,而且她年纪轻轻,刚刚三十岁出头,就已经在山阳市稳稳地站住了脚跟。这一切都并非依靠贺胥的名气,而是完全凭借她自身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将自己的公司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甚至,最近她还在积极筹备公司上市的事宜。 尹璇深知祁玉笙最近所参与的项目规模非常庞大,如果能够成功参与其中,必定会使她的公司更上一层楼。然而,高妍却不在意这个项目,她另有自己的想法。 高妍并不在意段爹的公司能不能扩张,毕竟高妍知道段爹的实力,就算没有祁玉笙给出的项目,段爹也不会吃亏。况且段爹现在已经有个项目是和祁玉笙一起进行的,高妍完全没必要为了那个项目打麻将。 高妍的目的其实非常单纯,她对祁玉笙的牌瘾了如指掌。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自学了牌九,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顺从尹璇的意愿。拉上贺阿婆一起,一切事情都会变得简单不少。贺阿婆并不知道尹璇和高妍心中的小九九,但祁玉笙会看在贺阿婆的面子上,给出一些优待,高妍就是需要这种摇摆优待。 “老段和祁总正在进行一个项目,我怎么好意思再搞一个项目?”高妍像是有些苦恼,“公司的人手就那么多,其他人都还在休假,真拿下了这个项目好像也没太大的用处,祁总,不如换个奖励如何?” 祁玉笙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手上冷静地抛着麻将,眼神冷漠如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她静静地观察着高妍的一举一动,心中对她的小心思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噩耗 高妍确实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独立女性,在工作和生活中都能独当一面。然而,与祁玉笙这样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相比,她的那些小心思就显得有些幼稚和单纯了。祁玉笙当年从祁老爷子手上拿回祁氏的掌握权,面对那些个难缠至极的叔叔伯伯,虎视眈眈的兄长时,祁玉笙从风雨中走来,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知道该怎么处理人际交往,当年祁玉笙手段如今日一般狠辣。 祁玉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高妍的这些小心思,那可都是跟段清扬脱不了干系的。毕竟,这世间的父母,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呢?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的归宿,能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祁玉笙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高妍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仿佛要把高妍看穿似的。高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目光。 终于,祁玉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吧,不管选谁都无所谓啦,这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趣味而已,就算是随便选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妍一听这话,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太好了,我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接下来,就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让自己获胜了。 第364章 偶遇她 贺祺然和段清扬出门溜圈去了。在吃饭前,陈叶黎就给贺祺然发了消息,约贺祺然出来散步,贺祺然想了想,心里算了算和祁玉笙交涉的时间,最后答应了下来。刚刚管家告诉贺祺然,祁玉笙在前厅和贺阿婆她们打麻将,估计没那么快抽出时间,所以贺祺然也只是知会了管家一声,就和段清扬一起出去了。 陈叶黎见到贺祺然和段清扬一起来时有些惊讶,她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原因:“你也搬来山云涧了?啧啧,爱……感情的力量真伟大。” 段清扬瞪她一眼,陈叶黎吐了吐舌头,很快就转了话头,贺祺然也就假装自己没有听出陈叶黎的言外之意。 段清扬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山云涧的空气很好,而且我爸天天住在山云涧,总是要来关怀一下孤家寡人的。” 山云涧所在的位置离段爹最近的项目很近,他这段时间都住在山云涧,隔三差五回一趟山阳一中那边的家,但据段清扬的观察…… “我爸昨天跟高女士吵架了,他没吵赢,今天没在山云涧看见他。”段清扬毫不客气揭了段爹的老底。 贺祺然震惊:“我以为段叔叔和高阿姨不会吵架的。” 毫不客气的说,段清扬的家庭是贺祺然看过这么多家庭里,最温馨和谐的那个。尹璇和贺胥的感情段清扬不做评价,唯一能和段清扬的家庭环境媲美的,只有宁夏瑶。宁夏瑶一看就是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子从容自在的味道。 按照贺祺然心中的排序,宁夏瑶无疑是最幸福的那个,无论是他还是陈叶黎,都一个比一个更像苦瓜,最近还要再加上一个梁逸铭,但根据梁逸铭的话来看,他这个苦瓜里有一点自己作的成分在。 段清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有些无奈地敲了敲贺祺然的额头:“是人就会吵架,我小时候他们可没少因为我的教育问题吵起来。” 小时候的段清扬可不算乖巧,明明当过幼儿园老师,但在面对段清扬时,高妍依旧会气到脑子发昏,然后跟段爹吵起来,两人为了段清扬的教育方式喋喋不休地争吵,段清扬却联系上了段老爷子,被段老爷子带去燕京养了一段日子,那段日子里段清扬乖巧得不像是在高妍面前的皮猴,成功让段老爷子和段爹破了冰,但现在段爹提起这件事时也觉得段清扬是在多管闲事,理所当然的,这种想法又被高妍狠狠骂了一顿。 “他们足够相爱,也确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段清扬眉眼淡然,“毕竟天底下哪里有真正完全契合的两个人,他们在磕磕绊绊中磨合,该爱的就爱,该吵的就吵。” 陈叶黎总觉得段清扬话中有话,但陈叶黎没有证据。见贺祺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段清扬的话,陈叶黎轻咳一声,打断了贺祺然的思绪:“高阿姨也在吗?” 陈叶黎其实没见过高妍几面,但高妍确实是她想象中最美好的母亲形象。宁夏瑶的母亲很温柔,她的性格底色就是温柔的,无关对错,高妍在陈叶黎眼中是不一样,高妍是个不服输的人,她热烈又包容,是陈叶黎会忍不住接近的那种人。陈叶黎能察觉到贺祺然也是这种想法,毕竟他们确实有些相似。 贺祺然果然一眼就看穿了陈叶黎的想法,他戳了戳段清扬,段清扬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冷静地算了一下:“估计要打到八点多。” 高妍有自己的时间表,她喜欢打麻将,但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占据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空间,按照段清扬对高妍的了解,最晚到八点半,高妍就会结束这一场,无论结果如何。 陈叶黎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去祺哥家里见见高阿姨吗?” 段清扬歪头,想起来陈叶黎现在在跟着谁住:“你小姑不会介意吗?” 陈叶黎眨眨眼,她嘿嘿一笑,把陈珂卖了个彻底:“姑姑今天刚刚失恋啦,被她暗恋多年的对象发了好人卡。” 贺祺然对陈叶黎的消息向来是只信几分的:“消息是从哪来的?你看到的吗?” 陈叶黎眨眨眼:“不不不,是我猜到的。” 贺祺然:“……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直觉很准,但是既然陈导并没有说她的感情状况,还是不要给陈导造谣了吧?” 虽然知道祁玉笙和贺祺然关系不好,但陈叶黎并没有直接说出祁玉笙的名字,只是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你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反正我姑姑今天心情不好,要是让她知道我去了祁总家里,会更加生气的。” 贺祺然:“……这跟祁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不怪贺祺然没有往祁玉笙身上想,毕竟祁玉笙看起来就是不喜欢女性的,她和贺胥离婚后,陆陆续续传出不少她包养明星的消息,甚至贺祺然也见到不少想要上位的小家族和小明星,祁玉笙出手阔绰,她也生的漂亮,对于感情上并没有太多要求,甚至来者不拒,只要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和健康的身体,能为祁玉笙提供想要的感情价值,祁玉笙就会愿意给人砸钱砸资源,但贺祺然从来没有见到祁玉笙身边出现女性。祁玉笙讲究好聚好散,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留在她身边。有人想要拿孩子逼祁玉笙承认自己的身份,但祁玉笙早就立下了遗嘱,她的一切只会给贺祺然,就算她有了其他任何血脉相连的子嗣,这份遗嘱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所以虽然贺祺然现在百般不愿,但实际上,贺祺然就真是祁家这个庞然大物指定的未来接班人。他不一定需要懂商业,只要祁玉笙手上的东西能交到他手上,他不乱来,就足够幸福美满地度过这一生。 陈叶黎也没有说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祁玉笙,但她并不想瞒着贺祺然,想了想,决定将自己觉得最有价值的一点告诉贺祺然:“我姑姑和祁总是大学同学,我姑姑在大学期间有别人欺负,是祁总为她出头,祁总对我姑姑来说,意义非凡。” 贺祺然点头,重点完全跑偏:“原来祁小姐也曾经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陈叶黎:“……原来祁总愿意照顾我姑姑,只是因为她善良吗?” 陈叶黎的话让贺祺然忍不住笑出来,他纠正陈叶黎:“现在的祁小姐并不善良,她是祁家的继承人和掌舵人,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女强人,她不会再有多余的善良了。” 贺祺然的语言很残酷,但实际上他知道,陈叶黎特意提出陈珂大学时是被祁玉笙罩着的,那么一定有不同的意义。贺祺然苦思冥想,得出一个新的结论:“那那个拒绝陈导的,是祁小姐和陈导的共同好友吗?” 陈叶黎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祺哥,我知道山云涧里有一个温泉酒店可以直接去泡温泉,祺哥要一起去吗?” 贺祺然脑袋短路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泡温泉吗?这不太好吧?” 陈叶黎啧啧两声:“祺哥你不对劲哦,当然不是我们一起去泡温泉,让老板开两个温泉不就好了,总不可能跟着你在这里抢吧?” 段清扬默默举手:“我也要去。” 陈叶黎敷衍了他两句,就兴冲冲地拉上贺祺然在云山涧里逛了起来。 “我们玩到高阿姨回来吧!”陈叶黎这么说。 第365章 跑步很好 高妍最后赢了。她在山阳市的交际圈一向吃得开,什么都学得很快,也做得很好,山阳市的贵太太们都和高妍玩得来,只是高妍自己不想跟她们走得太近罢了。要对付祁玉笙并不是什么难事,祁玉笙一向光明磊落,她不会在牌面上使什么阴谋诡计,只会冷静地计算,但尹璇在牌桌上给高妍喂了不少牌,祁玉笙看出来了,但她并没有揭穿。直到最后高妍赢了牌,祁玉笙才推了一把面前的麻将,语气淡淡:“恭喜你,你赢了。” 高妍心知肚明:“多谢祁总手下留情。” 虽然说输赢都各凭本事,但高妍知道自己占了不少便宜,比如贺阿婆和尹璇都在有意无意地帮助高妍,祁玉笙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认可了高妍的胜利。祁玉笙向来如此,拿的起也放得下,除了占有欲很强,祁玉笙本人并没有太大的缺陷。 祁玉笙只是笑:“你很厉害,不必谦虚,如果不是抱着必赢的心态,我想局面会更有意思一些,下次再约着一起吧,现在……先和我说说你想要做什么。” 高妍正色:“祁总,孩子的事该由孩子们自己解决,您说呢?” 尹璇没想到高妍会这么直接,她一时间有些慌乱,她抬起头看祁玉笙,下意识想帮高妍说话,却注意到祁玉笙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你就为了这件事吗?”祁玉笙揉了揉眉心,“看来你最近没有见到段总呢。” 高妍想起昨天和段爹吵了一架的事,神情有些虚,但在祁玉笙面前,高妍不肯露怯:“是有好些天没见了,祁总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祁玉笙的语气淡淡:“他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你们夫妻可真有意思。” 高妍震惊地睁大了眼,但祁玉笙显然不打算替段爹解释什么,她先和高妍交换了联系方式,见祁玉笙思考着怎么把高妍和尹璇赶出去,贺阿婆先一步开口了:“小高啊,我想去看看你家的装修,院子里种了什么花?” 于是贺阿婆和高妍离开了。祁玉笙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八点。她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她叫了管家一声:“小少爷呢?” —— 祁玉笙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后,就知道自己该回去了。段清扬和陈叶黎都看着他,比起有些迷茫的陈叶黎,段清扬了然:“是要回去了吗?祁小姐发话了?” 贺祺然点点头:“她今晚有个跨国会议不能迟到,所以我必须要回去了。” 祁玉笙一直很忙,比起短剧和小说里无所不能,就算不上班也能让集团运转的霸总们,祁玉笙其实很少翘班,该她做的事她绝对不会推给别人,比如晚上的跨国会议,她一向是亲力亲为。所以,在大多数人眼中,祁玉笙其实是个很完美的人,只有在贺祺然眼中,祁玉笙是面目可憎的,是让他窒息的。很多人眼中的祁玉笙,是足够优秀的企业家形象。贺祺然不会主动在媒体面前揭祁玉笙的短,甚至在被迫出面时,也不会说祁玉笙的不好,这是因为祁玉笙在工作上一直是无可挑剔的。 现在,祁玉笙给贺祺然发了消息,贺祺然并不打算打乱祁玉笙定好的国际会议的时间,于是他选择回去和祁玉笙交谈一番。祁玉笙一直很忙,但为了贺祺然,她总是会轻而易举地推掉很多活动和宣传。贺祺然不喜欢这样,祁玉笙也从不把这些压力强加在贺祺然身上,她只会说是自己想做,和贺祺然没有半分关系。但贺祺然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他会选择合适的时间和祁玉笙进行交流,不伤害任何人。 贺祺然匆匆往家里赶,却还是没忘给段清扬和陈叶黎告别。陈叶黎打了个哈欠,语气淡淡:“怎么不追上去?我以为你会上演一出生离死别。” 段清扬:“……生活不是拍偶像剧,你先把手机里没必要的视频和小说删了,为我好也是为你自己好。” 陈叶黎泫然欲泣:“我就只有这么一点爱好,你也要剥夺吗?” 段清扬面无表情:“少装,我不是然然。” 陈叶黎切了一声:“真不知道祺哥喜欢你什么。” 段清扬笑:“干嘛要让你知道,然然自己知道不就好了吗?” 陈叶黎闭上嘴,告诉自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她只会被迫吃更多不想吃的狗粮。于是陈叶黎及时地转移了话题:“祺哥为什么要回去?” 段清扬没有回答陈叶黎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妈妈最近还有在压迫你吗?” 陈叶黎的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一丝厌烦的神色。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段清扬时,那丝厌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诚和直率。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心里很清楚,这次能够顺利完成舞台剧以及成功地远离我妈妈,全都是因为祺哥的帮助。没有他,我恐怕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在回忆着这段经历中的种种艰辛和不易。接着,她又补充道:“原本,我以为这些事情会相对容易一些,但实际上,它们给我带来的痛苦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陈叶黎一直都知道,巫昭秋是自己的母亲,是她无法忽略的人,巫昭秋对陈叶黎很好,虽然后来陈叶黎才意识到了这件事本身并不是那么让人快乐。巫昭秋三个字在山阳市的有钱人里如雷贯耳,毕竟能和陈家结婚后,让陈老爷子亲口说出无论以后如何变化,巫昭秋都有企业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件事在当时也不引起了不少的风波。 巫昭秋对于陈叶黎而言,就如同那高悬于天空的太阳一般,炽热而耀眼。陈叶黎深知,如果自己过于靠近这轮烈日,便会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灼伤;然而,若她选择与之保持距离,似乎又会在无尽的寒冷中瑟瑟发抖,甚至被冻死。 陈叶黎在这两难的境地中徘徊良久,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点。她在这段关系中苦苦挣扎,既害怕受到伤害,又不愿失去巫昭秋所带来的温暖。 幸运的是,段清扬和贺祺然如同一对及时雨,在陈叶黎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他们的帮助犹如一阵清风,吹散了陈叶黎心头的阴霾,让她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在这段难得的喘息时光里,陈叶黎终于能够静下心来,重新审视她与巫昭秋之间的关系。她开始思考这段感情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是无尽的痛苦还是珍贵的回忆?是束缚还是自由? 经过深思熟虑,陈叶黎渐渐明白,她与巫昭秋之间的关系并非是简单的是非对错可以评判的。它更像是一场复杂的舞蹈,需要双方共同去探索和磨合,才能找到属于彼此的节奏。 “我本来对如何喘气感到茫然无措,仿佛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然而,自从我跟随小姑之后,情况却渐渐发生了变化。在与小姑相处的日子里,我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些缓解。 起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才会在新的环境中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意识到,这一切并非仅仅是身体的原因。 在与小姑的交流中,我慢慢领悟到,原来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个对头的出现。这个对头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恐惧,亦或是某种未解决的矛盾。而身体的不适,只是这种等待所带来的一种外在表现。” 陈叶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做了一个美满的梦。 第366章 太多期待和盼望 段清扬并不擅长做心理治疗。他对贺祺然有十足的耐心,但是对别人确实没什么耐心。他的热情只在表面,他擅长做表面功夫,但实际上是个冷心冷肺的。那些一腔热血,早就随着时间消散不见了。 面对陈叶黎明显的迷茫情绪,段清扬权衡后,还是劝说了两句:“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陈家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要是巫昭秋真的让你不舒服了,你还可以回陈家。” 当年陈父出轨的事被巫昭秋捅到了所有人面前,陈家的口碑一落千丈,是陈老爷子亲自出面处理的这件事,才没让陈家陷入危机。陈叶黎很少回陈家,但陈老爷子很早就为她准备了丰厚的成人礼物,早早立下的遗嘱里也有属于陈叶黎的一份,甚至陈父的那一份也被赔给了陈叶黎。 只是巫昭秋不喜欢陈家,她深深憎恨着陈家,陈叶黎除了和陈珂接触比较多,其他陈家人很少能见到她。陈老爷子倒是隔三差五联系巫昭秋,想要见一见陈叶黎,都被巫昭秋拒绝了。 陈叶黎其实知道陈家那边并不排斥她,甚至因为她父亲孕期出轨,陈家那些长辈罚了她父亲跪祠堂好一段时间,现在还不肯承认她的“妹妹”是陈家人。她也知道巫昭秋很排斥她接触陈家人,陈叶黎是爱巫昭秋的,尽管巫昭秋给她带来的痛苦大于快乐,但她爱自己的母亲,义无反顾。这些年巫昭秋强加在她身上的期望和压力越来越大,陈叶黎察觉到自己力不从心后,其实想过和巫昭秋好好交流一次的,甚至莫桑晚也在从中调停,帮陈叶黎寻找合适的时机,但巫昭秋拒绝了。 “……她总是觉得,我是她的孩子,该和她一样无所不能,不能被我的……妹妹比下去。”陈叶黎的声音有些低沉,“可是我很早就知道,她是天才,我只是庸才。” 陈叶黎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的平庸,但巫昭秋显然不能接受她的平庸。段清扬不置可否,只是问陈叶黎:“那你有听过别人的声音吗?比如陈家那边的消息。” 陈叶黎一怔。段清扬一针见血:“因为你在意巫昭秋,所以才会分外在意她对你的评价,可是陈叶黎,你的人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你的母亲没错,但成为她的女儿并不是你诞生的全部意义。” 段清扬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很久之前存下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的老人似乎很疑惑,却依旧和蔼:“是段家的小子?怎么想着给我老头子打电话了?” 段清扬瞥了一眼一无所知的陈叶黎,唇边掀起一抹笑:“陈爷爷晚上好,我觉得您可能会想和一个人交流,她叫陈叶黎。” 对面沉默了一会,段清扬耐心地等着,不一会,对面老人有些发紧的声音就传到了段清扬耳边:“好孩子,让我和她说说话。” 陈叶黎接过段清扬递来的手机时手微微发颤,她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位老人了,他是真正慈爱的,对她完全疼爱的长辈,陈叶黎其实是个胆小鬼,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感情。 段清扬很体贴地为陈叶黎和陈老爷子留出了空间,他站在离陈叶黎不远的地方,抬起头看种在别墅区里的绿化树。段清扬其实不想多管闲事,毕竟陈家和巫昭秋之间也是一笔烂账,段爹提起陈家时也是一副让段清扬不要轻易去沾边的态度。虽然陈老爷子很不错,但最近几年陈家确实在走下坡路,甚至巫昭秋已经计划好了该怎么打压陈家,只等陈老爷子放权后就狙击自己的前夫。 但段清扬还是选择了帮助陈叶黎。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点同学情谊,还因为在陈叶黎身上,段清扬窥探到了一点过去的贺祺然的影子。按照贺阿婆告诉他的话,贺祺然曾经也有一段极度渴望祁玉笙和贺胥的认同的岁月,他年纪尚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他甚至没办法理解什么叫离婚。他只知道自己爱父母,也希望得到父母的爱。贺阿婆也劝过他,但贺祺然执意要去试,于是贺阿婆就让他去试了,最后换了一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贺阿婆提起这段往事时并没有半点可惜和心疼,她满眼都是骄傲:“然然自己走出来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他就是最好的那个。” 贺阿婆对贺祺然的要求总是不高的,甚至在贺阿婆眼里,贺祺然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贺祺然也说过,现在的陈叶黎和他过去很像,贺祺然甚至开导过陈叶黎好几次,只是最后陈叶黎自己过不去那道坎。贺祺然愿意出手帮助陈叶黎,也是这个原因。 段清扬抱着胸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该回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叶黎,眼神微动后缓缓闭上了眼,假装没有看见陈叶黎一滴滴往下掉落的眼泪。他等了一会,察觉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陈叶黎,她的眼睛还红红的,但神情已经轻松了很多,像是被人说通了。 “原来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差,”陈叶黎笑容明媚了些,“谢啦。” 段清扬点头,还没说什么,就见陈叶黎笑容狡黠了些:“有人给你发消息了哦。” 段清扬觉得有些不妙。 “是你的小宝贝哦。”陈叶黎笑得贱兮兮的,“啧啧,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居然还没有往前走一步吗?” 段清扬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后开始给贺祺然回消息,听完陈叶黎的话,段清扬啧了一声:“他还没准备好,我们还年轻,我不至于这么点时间都等不起。” 陈叶黎哦了一声:“嘴硬。” 段清扬:“……你说我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陈叶黎:“……我走了。”陈叶黎倒也不是为了段清扬的名声着想,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毕竟和段清扬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段清扬倒是不在意,在陈叶黎走后,他坐在长椅上好一会,就等到了容光焕发的高妍。 高妍收到了段清扬发来的定位,一路寻着走过来的。她在段清扬身边坐下,段清扬抬起手递给高妍一杯水,高妍接过喝了一口,说起了刚刚的事:“祁总做事还算敞亮,答应我的事她说自己会做到。不过你爸什么时候也和祁总说了这些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我还要再跑一趟。” 段清扬眼神一动,差不多猜到段爹给出了什么筹码。祁玉笙首先是合格的商人,她不一定会为了棋牌桌上的一局输赢答应一个在她看来有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但是绝对会为了利益,答应一些觉得尚且在自己控制里的小条件。她一心想要拆散贺祺然和段清扬,当然不会完全遵守承诺,但没关系,段清扬知道贺祺然还有后手。 看在段爹帮忙了的份上,段清扬帮段爹说了些好话:“他好段时间没回家了,可能是觉得这件事他一个人处理就能解决,所以没告诉您。” 高妍也没说自己信不信,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你的节目是在下个礼拜登台表演吗?我到时候看看怎么过去找你。” 段清扬察觉到了高妍明显的转移视线的态度,他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那我就在台上等着了。” 第367章 剖析自己 贺祺然在和祁玉笙谈判。 祁玉笙是合格的祁家继承人,从小接受的就是祁家的精英教育,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什么谈判方法都一清二楚,但面对贺祺然时,她依旧有些头疼。 “我并不打算伤害段清扬,”祁玉笙强调了自己的立场,“我还不至于没品到对一个孩子下手,我向来只会对有挑战性的人下手,这点你是知道的。” 祁玉笙会为了贺祺然对别人出手,比如对魏家,也比如对魏清玟。但通常的情况下,她很少对人直接做什么。 但贺祺然并不听祁玉笙的辩白:“您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您早就找过他了,对吗?” 祁玉笙神色平静:“看起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这样说着,祁玉笙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毕竟段清扬那还有她不少把柄,真算起来那天祁玉笙也没讨到好处。 “对,”贺祺然直言不讳,“他不会在背后诋毁您,您可以放心。” 祁玉笙皱了皱眉,到底是没对贺祺然偏心的话发表任何态度。毕竟祁玉笙知道,自己早就不被贺祺然偏爱了。 “这件事我确实有错,”祁玉笙知道该怎么和贺祺然坦白,“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选择了去找他,你们之间……确实有超过朋友的感情,对吗?” 贺祺然并不打算隐藏这件事,他会正视自己的心,也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那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我答应过您的,不会在成年之前迈出不合适的那一步。” 祁玉笙却不肯退让:“可是他明显有影响到你的状态和情绪,这不对。” “并不是段清扬,是魏清玟,”贺祺然微微垂眸,眼神淡漠,“我一直很好奇,明明他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魏家真的管不住他吗?又或者说,您真的没办法让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到了这个时候,祁玉笙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猜到了啊。” 贺祺然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以为您会像以前那样否认,看来这些年我们都成长了不少。” 祁玉笙假装没有听出贺祺然话中的嘲讽之意,她若无其事地将面前的红茶递到贺祺然眼前,语气温柔:“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我从高女士那里学了些和孩子相处的方式,她告诉我,面对孩子时不要将他们当做没有感情的木偶,不要以为自己能完全掌握孩子的人生,不要将自己视作上帝,要去听孩子的想法,也要去听你的内心。小然,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祁玉笙早些年并不肯承认自己在对待贺祺然的事情上是个失败的母亲,她将一切归结于贺胥,但高妍却告诉她,是她做错了方式。祁玉笙其实很不喜欢别人说教自己,但高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段清扬站在高妍身边时,无论平常多么嚣张,在高妍面前,段清扬依旧是合格听话的儿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祁玉笙知道自己和贺祺然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但祁玉笙想要和贺祺然亲近些。 按照高妍的话来说,对孩子要尊重,要在意他的想法,不要把他当成傀儡,也不要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美化成爱,更不要以爱的名义将所有事擅自替孩子安排,甚至对于自己的错误,也需要承认。高妍说,一个谎言需要用一万个谎言去圆,这不对,也不好。 祁玉笙听到这些话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她觉得高妍的观点有些理想化,甚至有些天真。在他看来,孩子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需要大人来引导和教育。而且,有时候为了孩子好,确实需要替他们做一些决定。 然而,尹璇却对高妍的话深表赞同,她认为高妍说得很有道理。尹璇还为高妍担保,说她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和爱心的人,绝对不会乱说话。 祁玉笙看着尹璇,心中有些犹豫。他知道尹璇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而且她对高妍的评价也很高。经过一番思索后,祁玉笙决定在面对贺祺然时,还是选择展示自己真实的想法。 祁玉笙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我确实有些偏执。”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诚意。祁玉笙声音略微低沉,仿佛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她的目光落在贺祺然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在贺祺然面前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感情上的缺陷。 祁玉笙缓缓说道:“我将对贺胥的情感全部寄托到了小然你的身上,而留给贺胥的,就只剩下了深深的恨意。这种情感的转移让我对小然你产生了一种过度的执着。” 她的语气有些沉重,继续解释道:“我明明知道这样会让小然你讨厌我,但我还是选择了这么做。因为我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处理我内心的情感。” 祁玉笙的话让整个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她似乎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痛苦和矛盾。 贺祺然第一次听到祁玉笙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的内心世界,他表现得异常平静。对贺祺然而言,这并不重要,毕竟早就过去了。无论是爱还是恨,在贺祺然面前没有半点关系了。 贺祺然稳稳地坐在祁玉笙的对面,动作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是祁玉笙特地准备的,为贺祺然准备的红茶。 在祁玉笙略显忐忑的目光注视下,贺祺然缓缓放下茶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让祁玉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祁玉笙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旁人点名地恐怖感,尽管面前站着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是孩子。 贺祺然凝视着祁玉笙,语气平静地说道:“祁小姐,我并不恨您。无论是您和贺胥离婚,还是您差点伤害到阿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怨恨过您。”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更恰当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接着,贺祺然继续说道:“因为我早就告诉过我自己,在您伤害阿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父母。这对于您来说,可能听起来有些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贺祺然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话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进了祁玉笙的心里。 过去所发生的那些事,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痕,横亘在贺祺然的心头,无论他怎样努力,都难以抹去那曾经的痛苦和怨恨。尽管如此,他也清楚地知道,恨意并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于是,贺祺然只能不断地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祁玉笙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有他的苦衷和理由。他相信祁玉笙是个有理智、有担当的人,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然经过深思熟虑。而且,贺祺然也能感觉到,祁玉笙其实是在意他的,只是这种在意的方式,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样。 然而,无论贺祺然怎样自我安慰,他的内心始终无法真正释怀。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祁玉笙身上,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既有无奈,又有疏离。仿佛他与祁玉笙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幕,让他们无法真正地靠近彼此。 贺祺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祁玉笙掰扯太久,他开门见山地问了:“魏清玟是您派到我身边的,对吗?” 魏清玟敢单枪匹马地出现在贺祺然面前,就足够说明一些问题。比如当年魏清玟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从燕京来到山阳市,又来到山阳县,来到贺祺然身边,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和贺祺然相处似的,这些经不起仔细推敲的细节,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魏清玟是祁玉笙派到贺祺然身边的。 第368章 指责对面 祁玉笙没有说话,她只是平静地盯着贺祺然的眼睛,眉眼满是温柔。 贺祺然却不吃她这一套。他只是问祁玉笙:“是真的,对吗?” 贺祺然回忆起过去,才发现这件事情其实早有预谋。虽然祁玉笙看重贺祺然的事在燕京并不算秘密,但是祁玉笙本身并不是脾气很好的人,她护短又霸道,祁家在她手下也显得霸道很多,魏家怎么可能会主动将魏清玟送到贺祺然身边?祁玉笙并没有隐藏贺祺然的存在,但贺祺然早早离开了燕京,祁玉笙也很少到山阳市来,任谁看都觉得祁玉笙可能想要放弃贺祺然,但魏家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将魏清玟送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魏清玟虽然是魏家的私生子,但他和魏家息息相关,只要他还挂着魏家的姓名,就不可能和魏家割裂开,魏家又凭什么觉得,如果魏清玟出了什么状况,让贺祺然觉得不对劲告诉了祁玉笙,祁玉笙会放过魏家? 是魏清玟带给贺祺然的痛苦太多,贺祺然才不愿回忆过去,所以他漏掉了很多细节和不对劲的地方,在段清扬的开导下,贺祺然逐渐习惯,逐渐不再惧怕魏清玟,这才敢回忆过去,这才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在天文台上,魏清玟道歉太快,其实也有些不对劲。”贺祺然细细回忆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明明他并不是多谦逊的人,也不是容易放手的人,为什么那天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流泪,为什么会那么轻而易举地选择答应我的条件,选择在合适的时间离开?他为什么又要针对段清扬,当真只是因为那点不甘心吗?” 贺祺然直勾勾地盯着祁玉笙:“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早有痕迹,只是当初我并没有发现罢了。” 祁玉笙心里很清楚,她不可能永远瞒着贺祺然这件事。毕竟贺祺然可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他的头脑聪明且敏锐,不会一直被人蒙骗。尤其是当年魏清玟对他造成的巨大伤害,祁玉笙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能有一份工作就好,但如今这个团队情况来说都很正常。 就连祁玉笙自己,作为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也不得不承认魏清玟简直就是个疯子。她如此盲目地看错人,又怎么给贺祺然带来如此大的痛苦呢? 祁玉笙对于贺祺然的状况非常担忧,她甚至曾经提议要带贺祺然去看心理医生,希望通过专业的帮助,让贺祺然能够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不仅如此,祁玉笙还想过要带贺祺然回到燕京,回到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或许这样可以让贺祺然重新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觉和温暖。但最后,因为贺祺然的朋友和贺阿婆都还在山阳市,贺祺然不可能离开这里。 在这件事情里,贺祺然无疑是一个受害者。他经历了一段痛苦的过去,而这段过去给他带来的阴影似乎一直笼罩着他,让他无法摆脱。然而,当祁玉笙提出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回燕京时,贺祺然却果断地拒绝了。 很显然,贺祺然一直在逃避与魏清玟有关的一切人和事物。他似乎觉得只要不去触碰这些,那些伤痛就会慢慢消失。但实际上,这种逃避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让他的内心深处的伤口越来越深。。甚至不愿再去回忆那段对他来说满是痛苦的过往,但贺祺然一直在坚强地向前走,他没有停下步伐,也没有被过去困住。至不愿再去回忆那段对他来说满是痛苦的过往,但贺祺然一直在坚强地向前走,他没有停下步伐,也没有被过去困住。祁玉笙一边觉得这样的贺祺然才是她的骄傲,一边忧心贺祺然不受她的掌控。所以在了解到贺祺然有些不对劲后,祁玉笙权衡后,还是让魏清玟回来了。她给魏清玟的时间不过短短一个学期,半年不到的时间,她希望魏清玟能做到让贺祺然回心转意,她会给出丰厚的报酬,无论是魏家,还是魏清玟本人。祁玉笙并没有规定什么,她让魏清玟自由发挥,要是真的能让贺祺然回心转意当然很好,但有别的变化好像也可以接受。 其实祁玉笙不是不知道魏清玟对贺祺然而言是噩梦的代名词,但祁玉笙在心疼之余,反而是绝对的冷静和残酷。 ——不过只是个过去的阴影罢了,做不到克服,自然是没资格做她祁玉笙的孩子,并且祁玉笙相信,贺祺然一定能做到。虽然贺祺然一直拒绝接手祁家,但对祁玉笙而言,她一直都将贺祺然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她对贺祺然怀着一颗慈母心,只是这颗慈母心不太外显。但这颗慈母心背后,更多的是针对未来继承人的一种冷酷的考量,毕竟祁家真的太大了,祁玉笙想要在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一切交给贺祺然,必然要让贺祺然展现一些可靠的特质。 “我不想你困在过去,”祁玉笙也有自己的私心,“那会提醒我,我是个多么失败的母亲。” 贺祺然笑容淡淡:“您觉得让我的仇人,说着爱我喜欢我,却对我做猪狗不如的霸凌行为的人来带我走出过去,是合适的行为吗?真有意思。” 贺祺然并不是没有脾气的泥菩萨,或者说,他一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高岭之花的假象给别人带来太多滤镜,让祁玉笙也差点忘了,贺祺然是面对霸凌时,会抄起身边的椅子和桌子砸过去,就算遍体鳞伤也不会低头的人。贺祺然根本不觉得祁玉笙的想法是正确的,也不觉得祁玉笙的做法是对的。 “我曾经真的想过要不然就和魏清玟同归于尽好了,毕竟我也只是烂命一条,我没有依靠,也不想给阿婆添麻烦。但是阿婆希望我好好活下来,我的朋友们还等着跟我一起去爬山看日出,所以当祁小姐,您说心疼我,会帮我出手解决魏清玟时,我真的很感动,”贺祺然的声音温柔,但对祁玉笙来说,这种温柔反而带着几分让人恐惧的生疏,“那时我想,或许您真的已经改变了,或许您真的在尝试着做一个好母亲。” 贺祺然从不觉得祁玉笙只是他的母亲,甚至在当年最喜欢祁玉笙的时候,贺祺然在听到祁玉笙要去工作时也会自己乖乖待在家里等祁玉笙回来。他一直觉得,祁玉笙该是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他贺祺然的母亲。只是后来祁玉笙对贺阿婆做了不好的事,贺祺然跟祁玉笙一刀两断了。直到魏清玟的事情发生前,贺祺然和祁玉笙的关系都有些不冷不热。 “可是那时候我还太年轻,看不出那些隐藏在明面之下的扭曲和交易,我只以为是魏家不好处理,现在想想,您应该是答应了要保住魏清玟。” 贺祺然的话很温柔,却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入祁玉笙的心中。贺祺然觉得自己不擅长说场面话,面对祁玉笙一点点冷下来的脸,贺祺然却只是笑:“所以祁小姐,您是打算怎么处理魏清玟呢?先是将他藏起来,等到事情过去了,再让他回来进行第三次废物利用吗?”我一直觉得很好玩。 贺祺然说话很少这么尖锐,面对祁玉笙时,贺祺然的底气很足:“祁小姐,您真的还觉得,自己没有半点问题吗?” 第369章 男子汉 祁玉笙在贺祺然面前总是硬气不起来。加上这件事上祁玉笙确实做的不对,祁玉笙一时间也没办法回应贺祺然的话。 祁玉笙难道真的不清楚自己所做的选择有可能是错误的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魏清玟的疯狂性格心知肚明。 尽管这件事情是魏家首先提出来的,而且祁玉笙也敏锐地察觉到魏家似乎别有用心,想要借此事达到某种目的。然而,经过深思熟虑和利弊权衡之后,祁玉笙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近乎冷酷的决定——她认为这是一个锤炼贺祺然的绝佳机会。 虽然这个方法看起来有些残忍,但祁玉笙坚信它确实能够起到作用。在过去时濹没有这种情况的,看起来进入遇见的那几个老师的手机里,气壮天地也在她看来,只有经历过这样的磨砺,贺祺然才能够真正成长和进步。 然而,让祁玉笙始料未及的是,魏家送来的竟然是一个如同疯子一般的魏清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也使得整个局面变得异常复杂和棘手起来。 祁玉笙对魏清玟的看法一直都不怎么好,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魏家家主的私生子这么简单。实际上,祁玉笙曾经对魏清玟做过深入的调查,她了解到魏清玟的过去充满了各种不择手段和抛弃一切的行为。 祁玉笙对这种人并没有太多的厌恶之情,毕竟能够在社会上爬到一定高度的人,多少都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地方。然而,祁玉笙真正看不上魏清玟的地方在于,她认为魏清玟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贺祺然的身边。 祁玉笙绝对不能容忍像魏清玟这样心怀叵测的人接近贺祺然,因为她深知这样的人可能会给贺祺然带来潜在的威胁和伤害。然而,尽管祁玉笙心中有着强烈的不满和抵触,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默许魏清玟的存在。 眼下,面对贺祺然的质问,祁玉笙沉默片刻,还是点点头:“……午夜梦回时,我其实也感到有些难过。” 毕竟魏清玟做的事可不算光明磊落,也不算有用。 在易舒彧将魏清玟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祁玉笙之后,她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汹涌的怒潮所淹没。那股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的胸膛中熊熊燃烧,让她无法平静。 然而,在愤怒的同时,痛苦也如影随形。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是否真的做错了。这种自我怀疑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地刺痛。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祁玉笙逐渐明白,她并没有做错。贺祺然,这个祁家未来的继承人,需要经历这样的磨砺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祁玉笙深知,贺祺然的人生道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作为祁家的后人,他肩负着家族的期望和责任,必须要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而魏清玟的所作所为,虽然给贺祺然带来了一时的痛苦,但从长远来看,却也是一种难得的锻炼。 在祁玉笙的眼中,贺祺然就像一颗正在磨砺中的宝石,只有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挫折的打磨,才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相信,贺祺然一定能够战胜这些困难,成为一个坚强、有担当的人。 贺祺然知道自己和祁玉笙说不通。祁玉笙早就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思维体系,她是合格的商人,也是极为成熟的大人,贺祺然并不觉得自己能撼动祁玉笙的想法,即使他知道祁玉笙对他有愧疚和偏爱。 贺祺然也意识到,祁玉笙不会承认派魏清玟到他身边是件坏事,不管祁玉笙是想维护自己的脸面,还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在贺祺然早就过了刨根问底的年龄,他不觉得这件事那么重要了。眼看着祁玉笙的眼神愈发平静,贺祺然并没有放过她:“那么祁小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找段清扬呢?他本不该掺和到这堆破事里。如果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会带着我脱离您的掌控,让我厌恶您的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我好像没有认下您的母亲身份。” 贺祺然并不觉得段清扬和他的故事有关。魏清玟是个疯子,祁玉笙也不见得有多正常,但祁玉笙至少是个正常人。祁玉笙很少会迁怒别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祁玉笙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段清扬,让贺祺然在觉得恼怒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面对这个问题,祁玉笙的态度就好了很多:“因为我知道他和魏清玟一样,都是冲着你的人来的。”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的眼神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爱和喜欢,祁玉笙不喜欢这种眼神,更不喜欢在段清扬的影响下,对她愈发冷淡的贺祺然。 “因为他喜欢你。”祁玉笙如是说。 贺祺然觉得祁玉笙不可理喻:“我们之间没有半点越界的行为,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祁玉笙轻笑:“那是你认定里的没有越界,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好像那个边界感,可是小然,你真的没有边界感吗?” 祁玉笙这话毫不留情。贺祺然在面对陌生人时总是显得有些慢热和冷淡,他并不是多热情的人,但在段清扬到来的那一天,祁玉笙发现贺祺然好像很喜欢段清扬。 ——只要祁玉笙想,她就能拿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发现段清扬对你有非分之想后,去调了你们班的监控,”祁玉笙这么说,“你想看看吗?当时初见时,他就心怀鬼胎了。” 祁玉笙的态度很笃定,像是在说只要贺祺然看到了当初的画面,就会讨厌段清扬。但贺祺然完全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并不觉得那是心怀鬼胎。”贺祺然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温和,“她只是喜欢我而已。” 祁玉笙的脸色冷了下来。贺祺然的态度很是坚定,坚定得好像在说,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爱意是对谁的,并且无论这份爱意最后会流向谁,他都会很开心。 祁玉笙的脸色有些铁青,但贺祺然好像没有看出,他只是认识地听过了祁玉笙的话,最后给出一记暴击:“当年您和贺胥,不也是一见钟情吗?” 祁玉笙很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当年所谓的一见钟情,但贺祺然说起这件事,祁玉笙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多说什么。 当年的事,在祁玉笙看来是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的。在听完贺祺然的话后,那些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改变。 祁玉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然,我和贺胥是两情相悦,虽然现在两人已经没有联系,让段清扬接近任何人,目的不纯。”她试图让贺祺然明白自己的苦心。 贺祺然却不为所动,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祁玉笙。“祁小姐,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段清扬,他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 祁玉笙看着贺祺然决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贺祺然的想法,但她又担心贺祺然会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贺祺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祁小姐,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我也希望您不要再针对段清扬,否则,我可能会做出让您失望的决定。”说完,贺祺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祁玉笙呆立在原地,许久,她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暗暗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第370章 互不了解 虽然说的那么坚决,但贺祺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决。他清楚祁玉笙的为人,在他态度坚决的情况下,祁玉笙会让步的。 贺祺然嘲讽地笑了笑,他和祁玉笙的关系一天天恶化,说不出是谁的问题。他坚决又固执,祁玉笙偏执又自我,他不是乖孩子,往祁玉笙的伤口上狠狠捅上一刀,但祁玉笙依旧不愿意放手。这很不对,但贺祺然无力摆脱这种扭曲的关系。 贺祺然明明取得了胜利,但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痛苦。他和管家说了一声,绕到了段清扬所说的那个窗户前,他站在窗户前久久未动,看着漆黑一片的窗户出神。 段家的别墅周围只围了一圈低矮的篱笆,是高妍最喜欢的田园风格,但这并不代表不安全。段家的别墅周围有着极为敏锐的监控系统,也有自动报警系统,在检测到外来人员非法入侵时,还会自动联系保安,让山云涧的保安前来处理。山云涧作为山阳市最大的别墅区,配备的保安自然都是人高马大的,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是退伍军人。在贺祺然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时,远在公司的段爹就收到了消息提醒。段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沉吟片刻后把消息转发给了段清扬。 很快,段清扬那就回复了一条问号,还没等段爹说什么,段清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段爹也不为难段清扬,毕竟他真的挺喜欢贺祺然这个孩子的,看着贺祺然孤单地站在别墅外,确实有些心酸。 “什么时候的事?”段清扬的声音冷静又冷漠,但在这种针对段爹的冷漠之下,满是对贺祺然的关切。 “我一收到消息就给你发消息了,这孩子现在还在门外。”段爹对段清扬的态度早就习惯了,就算被段清扬明显的冷待,段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回去。”段清扬想要挂电话,段爹拦住了他。 “我让肖阿姨准备了些汤,记得提醒高女士喝,”段爹的声音有些无奈,“她还没原谅我呢,现在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段清扬很想说活该,但想了想,段清扬问他:“你明明就想着帮我解决祁小姐,怎么不告诉我?” 段爹轻笑:“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商场上这些事吗,这次也是商场上的事,帮你解决祁总不过是顺带的事罢了,不用那么感动。” 段清扬被段爹的话一噎。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段爹话里的不满。段爹早些年一直拉着段清扬在各种会议,酒会上露脸,为他积累人脉,但段清扬一直不领情,加上当年的事在两人之间留下了极大的裂痕,段清扬知道段爹不会害他,但也明白那是大人的权衡标准,并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在每次的活动上,段清扬都会闹出点什么事来,虽然最后段爹都能圆满地解决,但段清扬的名声终归是受到了些影响,段爹也很少再让段清扬参与进商场上的事,段清扬乐得自在,也没再去过问。 结果段爹今天就在这里摆了他一道,当真是可恶。 但段清扬并不害怕段爹隐隐约约的威胁,因为他知道高妍会压制他:“但今天是妈妈去找的祁小姐的,也是妈妈费尽心思想要为然然争取一个快乐轻松的环境的,也是妈妈想要让我能无忧无虑地和然然做朋友的。怎么办呢,丢脸的是妈妈。” 实际上,高妍对于所谓的“丢脸”一事毫无感觉。毕竟,祁玉笙并未对她施加任何刁难,反而对她能够为了贺祺然而如此付出表示赞赏,认为这已经相当不易。毕竟祁玉笙自己就是个对于外人的事情极为冷漠的人,只有面对贺祺然时,祁玉笙才会展现稍微温情的一面,但高妍并不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更让高妍感到意外的是,祁玉笙竟然向她请教如何成为一个好母亲。这着实令高妍有些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祁玉笙一直是个独立自主、我行我素的人。祁玉笙无情又强大,高妍见惯了祁玉笙高昂着头的样子,见到祁玉笙主动低头询问该如何和贺祺然相处时,高妍只觉得新奇。 在历经多年的自我生活之后,祁玉笙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遗失了一个重要的亲人。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感到惶恐不安,于是她急切地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她终于发现了贺祺然对她的冷淡,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这种争吵而变得更加融洽,反而因为争吵变得更加七零八落。 然而,面对祁玉笙的困惑,高妍却只能坦诚相告:做真实的自己与关爱家人并不相互矛盾。对于高妍来说,做自己和成为爱家人的人并不是冲突的事,只要她愿意为了爱付出,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听了段清扬的话,电话那头的段爹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虚,“晚上给我留个门,高女士大概率是不会给我留门的。” 段清扬轻笑:“说完了,妈妈已经和管家说了,今天晚上的门都锁死,不会让任何不该吃出现在家里的人出现,您猜猜,您是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呢?” 段爹咬牙切齿:“看在我给你通风报信的份上,你帮个忙,我想办法再找祁总,给你争取个更好的条件。” 段清扬权衡利弊后,觉得这笔交易还算公平。于是段清扬答应了下来:“行,那我们就说定了,等会你给我发个电子合同来,我给你留门。” 被段清扬的严谨气笑了后,段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段清扬心口上捅刀:“你现在居然还是那孩子的挚友吗?想我跟你妈妈,那时候我们的进度比你要快的多。” 段清扬:“……再说这种不利于家族团结的话,你今晚就可以不用回来了……不说了,我要去找然然了。” 挂了电话后,段清扬抬起眼看向对面端坐着的高妍,眨了眨眼睛:“为了亲爱的然然,妈妈要受点委屈了。” 高妍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委屈在哪里。毕竟这件事聊到最后也不过是晚上放段爹回自己家而已,加上高妍的气都消得差不多了,哪里还会跟段爹计较。但既然段清扬一脸认真地说了,高妍也就憋着笑答应了一句。 “去吧,去见小然吧,如果他今晚不想回祁总那,我已经给小然准备好了房间,应该是他会喜欢的风格。”高妍是真心拿贺祺然当儿子宠爱的,要是没有段清扬想要追人这一出,高妍是肯定要认贺祺然做干儿子的。对贺祺然的一切,高妍是真的有放在心上,也确实有在用心动证明自己。 高妍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她才能吸引贺祺然的目光。 段清扬答应了一声,问了房间的位置后就冲回了家里。 此时,贺祺然还站在段清扬告诉他的小窗口前,不知道是在等段清扬的到来,还是在等自己心情平静。 段清扬从大门回了家,他绕过和自己打招呼的管家,很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透过磨砂的窗玻璃,段清扬看见窗前站着的那道身影。 段清扬觉得自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他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然后打开了窗户。 贺祺然听到了声音,他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段清扬打开窗户,在贺祺然亮晶晶的眼神中,段清扬笑容明媚:“晚上好啊,然然。” 第371章 你进我退 段清扬并不是性格开朗的人。这点不需要证明,也不需要赘述,他明明和段爹闹掰多年,在各种会议上也从不给段爹面子,但有人真的惧怕段清扬,足够窥见他性格的底色并非温和。 但面对贺祺然时,段清扬依旧是初见时那样温和,甚至贺祺然隐隐约约从段清扬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巨大的惊喜后,贺祺然有些踌躇不前。他静静地站在那,对段清扬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段小羊,晚上好。” 段清扬尽量忽视贺祺然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趴在窗户上,隔着不高的白色栅栏,和站在路灯下的贺祺然对话:“然然今晚吃饱了吗?妈妈真的很想知道她这次做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段清扬很聪明,他知道贺祺然的状态不对,也不会贸然戳破这种不对。他看似在闲聊,实际上是在观察贺祺然。 段清扬的观察很隐晦,贺祺然并没有觉得半点不适。他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拿上高妍给自己的饭盒。 “好像落在家里了,我去拿过来。”祁玉笙买下的别墅“刚好”就在段清扬家隔壁,贺祺然并不觉得有任何不方便。 段清扬缺不会让贺祺然就这么离开了,毕竟段清扬已经知道是谁让贺祺然不高兴了,怎么可能让贺祺然再回去面对祁玉笙。 “不用了,”段清扬这么说,“让管家派人去拿就好,我想和你聊聊天。” 贺祺然安静了下来。按照他对段清扬的了解,段清扬最可能做的事,其实是热情地拉着他去自己家里,但现在,一切都超出了贺祺然的理解。 段清扬并没有强制要他跟着自己走,反而站在不远处,隔着可有可无的栅栏,笑着和他说,我想和你聊聊天。这种事好像不太对,但贺祺然却很轻易就在段清扬莫名其妙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段清扬见贺祺然眉眼舒展,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贺祺然一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无论是在山阳一中附近的家里,还是在现在的别墅前,贺祺然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踏入属于“段清扬”的家,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也害怕段清扬让他做出选择。 要是在原先山阳一中附近的家里,段清扬是肯定要不管不顾地把贺祺然拉进家里,拿小被子把他裹起来,锁在软软的沙发上看点纪录片,让他缓一缓的。但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这么做。这栋别墅对贺祺然来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是属于段清扬的家,对贺祺然来说,是没有归属感的,让他走进来,他会觉得不舒服的。 所以段清扬并没有强求,现在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贺祺然放松下来后,他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这样做真的不会给管家伯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在段清扬的字典里可没有这种说法。段清扬撑着头看着贺祺然,眼神温柔带笑:“你知道管家伯伯一天有多少工资吗?这是他的职责之一。如果真的让主人和客人去做了这件事,管家才会感到难堪。” 段家的管家适时出现在段清扬身边,闻言煞有介事地点头。等到段清扬吩咐过后,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下,贺祺然楞楞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段清扬不知道贺祺然在想什么,但他有耐心等待着贺祺然的问题。 “我发现……自己和你是不一样的,”贺祺然这么说,语气稍显冷淡和委屈,“我以为我们会是一样的。” 虽然贺祺然说的含糊不清,但段清扬还是懂了贺祺然的意思。段清扬并不觉得贺祺然的话好笑,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贺祺然,摇摇头后说:“……然然,我们不是不一样的,我们都是一样的。管家拿了钱就该做自己的工作,这是一种秩序。我真的尊重他,那就该尊重他的工作。要是我真的说要我自己去做这种事,管家也会惶恐不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要被我们家辞退了。各种职业没有高低贵贱,都是在靠着挣钱,也是在靠自己的劳动,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挣一份让自己心安的薪水而已。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也不喜欢使唤人,但妈妈告诉我,尊重他人就是尊重他人的工作,也尊重他人的工作成果。” 贺祺然抿着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段清扬也不急,他依旧靠在窗户上,等着贺祺然自己反应过来。 贺祺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段清扬的意思,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像是听懂了段清扬说的话。 “以祁小姐的要求,对管家只会更加严格。没必要让管家因为这种小事得了祁小姐的厌烦。”段清扬在安慰贺祺然的过程中也不忘给祁玉笙上眼药。 贺祺然哦了一声,问段清扬:“今天祁小姐和高阿姨打麻将,到底输了什么?” 段清扬歪头看着贺祺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贺祺然:“站着累吗?” 贺祺然皱着眉看着段清扬,眼神里带着一点警告和冷淡,像是炸毛的猫,对于领地非常看重。但段清扬并不觉得吓人,只觉得可爱无敌。于是他站在窗口,等着贺祺然的回答。 段清扬并没有等待太久,贺祺然对段清扬向来是不设防的,他并没有欺骗段清扬,却也没有向段清扬靠近:“有点累,因为我已经在这里登科好一会了。” 段清扬憋住笑,知道贺祺然是在表现自己的不满。段清扬于是笑着给贺祺然提建议:“就当是看看别人家的装修,然然要不要来听我讲讲别墅的设计理念?” 贺祺然还没有开口拒绝,段清扬就从窗口里翻出来,在贺祺然震惊的目光中,段清扬对着贺祺然伸出手:“这位英俊勇敢的骑士,能莅临寒舍吗?” 贺祺然:“……能不能不要管这种东西叫什么寒舍,这种别墅算什么寒舍,有点要不起了。” 段清扬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段清扬眨眨眼,依旧笑着把手伸在贺祺然面前,“就当陪我这个主人逛逛,如何?” 贺祺然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手搭了上去。段清扬轻轻一拉,贺祺然就越过了栅栏。早在贺祺然站在栅栏前时,管家早就关闭了安保系统,贺祺然很容易就进来了。 这栋别墅在开盘时就被段爹买下了,但是装修很超前。两人走进别墅,段清扬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别墅的设计。从欧式风格的大厅到温馨的书房,每一处都被他说得头头是道。贺祺然静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上一两个问题。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前。段清扬神秘兮兮地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布置好了的房间。整个房间的布置以蓝色为主,代表高妍深知贺祺然的喜好,加上段清扬的旁敲侧击,高妍女士其实很早就知道了贺祺然喜欢的风格,也早就安排了人开始改造。指导这两天,这里的施工才停止了。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如果你愿意,以后随时都能来住。”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说道。贺祺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段清扬会这么用心。他走进房间,手指轻轻触碰着柔软的床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回头看向段清扬,眼神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谢谢你,段小羊。” 第372章 装饰一下 段清扬不想听贺祺然的谢谢。对段清扬而言,贺祺然的谢谢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喜欢听到贺祺然说谢谢,那本该是他的,段清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谢的。 “然然,”段清扬的声音温柔,“在我这里,你是可以不用说谢谢的。” 贺祺然眨了眨眼睛,提醒段清扬:“这是礼节。” 段清扬却不认同:“礼节是针对外人的,怎么,在然然眼里,我是外人吗?” 段清扬恢复了逗贺祺然的状态。其实在这段关系里,他反而是患得患失的那个,需要不断向贺祺然寻求答案,确保自己在贺祺然心里是特殊的那个。其实贺祺然给他的偏爱也很多,段清扬心中也有答案,但他想要听贺祺然亲口说出来。 “……你不是。”贺祺然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他看着段清扬的眼睛,郑重其事开口,“你是拯救我的人。” 段清扬:“……”憋笑中。 贺祺然望天,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尴尬。段清扬知道贺祺然的意思,但这种话拿到明面上说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段清扬戳了贺祺然一下,眉眼带笑又温柔:“好啊,那你该把命给我了。” 贺祺然:“……闭嘴。”温情的气氛很快就消散,但随之消散的,还有贺祺然似有若无的难过和惆怅。 段清扬像是没有意识到似的,只是拉着贺祺然往里面走:“这里的各种东西都是我和妈妈给你置办的,这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等会去录入你的指纹,到时候直接进来就好。” 山阳一中建校时间很早,附近都设备和配套的学区房都有些老,高妍翻修过山阳一中附近的房子,买了一层的两户屋子,打成了大平层,门却还是带钥匙的,但山云涧的别墅建立的时间很近,这些年才落成,山阳市不少非富即贵的人家都在山云涧买了房,住进来的却不算多,毕竟山云涧的地理位置靠近新城,新城是未来发展的重点,但现在还尚且在建设收尾阶段,不算太方便。 祁玉笙却不在意,毕竟她在山阳市的分公司就选择了在新城建立,这些天已经差不多落成了,祁玉笙从山云涧的房子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很是方便。 贺祺然也知道这件事,但山阳一中的新校区还在建设的过程中,贺祺然没办法在山云涧久住。他并没有在祁玉笙的房子里录入自己的指纹,却先一步在段清扬……和他的家里录下了指纹。 “这套房子等我成年就会过户到我名下,”段清扬说,“这是我们的家。” 贺祺然慢吞吞地想了一会,没明白段清扬刻意强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最后只是点点头:“哦。” 段清扬也看出来了,但段清扬并没有戳穿他。段清扬只是笑笑,拉着录入指纹结束的贺祺然往楼上走。 段清扬的房间在一楼,往上是段爹和高妍的房间。贺祺然的房间也在一楼,但是离段清扬的房间有些距离。 ——确切地说是很大的距离,毕竟一个在屋子的这头,一个在屋子的那头。按照选定房间的段爹的话来说,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保持一定的距离。 高女士当时刚刚和段爹吵完架,复盘时发现是自己的问题,对段爹多有迁就,就算看到了段清扬谴责和求助的目光,但高妍权衡后发现这好像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最后还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毕竟那时候高妍并不觉得段清扬能够真的打动贺祺然,心里还存着让贺祺然做干儿子的想法。 贺祺然跟着段清扬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他前面并没有仔细看过房间,被段清扬稀里糊涂地哄着去录入了指纹后,才有时间倒回来看自己的房间。 段清扬和高妍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房间里的一切装饰和布置都是贺祺然会喜欢的风格。他并没有和段清扬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但段清扬从他在河溪镇的家里看出来了。 贺祺然也从未向段清扬袒露自己喜欢什么颜色,但段清扬也总是能猜出来。 看着布置温馨的房间,贺祺然心里有些触动。说不感动当然是假的,但凡有一个人能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用心去探究自己的一切,是谁都会觉得无比感动。 段清扬站在一旁,他早就察觉到了贺祺然的触动,也一直注意着贺祺然的反应。 “喜欢吗?”段清扬轻声问道。明明前面已经问过了贺祺然同样的问题,但段清扬就是要固执地再问一遍。 贺祺然点了点头,眉眼间的笑意显而易见:“谢谢……” 话到嘴边,贺祺然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段清扬说的话,微微抿了抿唇。 最后,贺祺然只是说:“我很喜欢。” 于是段清扬满意地笑了:“然然,我说过的,对我,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既然你喜欢,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你看看这些东西你都喜欢吗?是我和妈妈给你挑的,但不一定完全符合你的审美,你不需要顾及我和妈妈的感受,只需要买自己喜欢的就好。” 段清扬一本正经地说:“然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记得这里是你的家,我会一直在,在自己的家里,你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没必要压抑自己的喜好。” 说着,段清扬递上一个平板,平板上有房间的缩略图,一比一缩小的图纸上琳琅满目地摆着不少装饰品,只等着贺祺然上手去装扮。 贺祺然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觉得有些新奇。贺祺然接过平板,眼睛亮晶晶的,他对所有的开始仔细挑选起装饰品。段清扬就站在一旁,看着贺祺然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突然,贺祺然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我想在床边放一个小书架,放一些我喜欢的书。” 段清扬眼睛一亮,笑着说:“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布置都没问题。”他拿过平板,快速在上面操作了一番,把小书架添加到了房间设计里。 贺祺然看完之后满意得不得了,不得不说,段清扬对他了如指掌,对于小书桌的款式挑选上也完全符合贺祺然的审美。 段清扬操作了一会就让贺祺然自己捣鼓平板去了,贺祺然沉浸在装饰的快乐中无法自拔,一时间忘了段清扬还在一旁。 等到贺祺然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偏头去看段清扬,段清扬正在书桌前鬼鬼祟祟地掏着什么,贺祺然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声打断他。 段清扬回头,满心欢喜地想要给贺祺然一个惊喜,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贺祺然沉默地盯着他,段清扬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笑起来:“怎么了?然然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贺祺然迟疑着摇头,眼看着段清扬悄悄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最后还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贺祺然不得不提前打破惊喜:“你手上的,是给我的礼物吗?” 段清扬还想藏,但贺祺然只是盯着他,段清扬辩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只是静静地嗯了一声,将盒子递到了贺祺然面前。 “这是我和高女士为你准备的礼物。”段清扬坦然道,“然然想现在就打开看看吗?” 等到段清扬轻而易举地承认后,贺祺然反而有些踌躇不前,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打开这个盒子。 段清扬只是笑:“然然,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的。相信我。” 第373章 一张画 段清扬的话信誓旦旦,贺祺然并不怀疑。他没有犹豫地接过了段清扬手中的礼盒,一下子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副画。 段清扬给他分析:“这是我和妈妈一起给然然画的,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个是妈妈。” 贺祺然看着画,画面上的人物线条简单却充满童趣,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贺祺然看过高妍画的画。高妍是学艺术出身的,她早些年做过很多工作,有些是出于兴趣爱好,有些则是为了陪伴段清扬的成长。高妍一直有在练习基础功,山阳一中附近的家里挂着不少画,有些是段清扬和高妍一起画的,有些是高妍自己画的。高妍的笔触很成熟,各种风格都信手拈来,但和段清扬一起画的画里,高妍总是会画一些简笔小人,可爱又传神。 段清扬继续说道:“我跟高女士说,要把我们画得很开心,高女士就照我说的画了。” 段清扬的手指指向画框的角落:“虽然一点都不想把老爹放进来,但高女士说了,全家福还是要人齐才好看,所以我勉为其难地同意把他放在角落里了。不过鉴于我的画画技术很糟糕,所以基本上是由高女士完成的。” 段清扬虽然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相当出色,但绘画却并非他的强项。他并非那种无所不能、样样精通的人,就像在绘画领域,他的技艺就稍显逊色。 具体来说,段清扬的绘画能力主要集中在简笔小人上。他可以用几笔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小人的轮廓,但要想让画面更加生动、丰富,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然而,幸运的是,高妍在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和技巧。她能够为段清扬的简笔小人增添更多的细节和元素,使整个画面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经过高妍的润色,原本略显单调的简笔画瞬间焕发出新的活力。现在,贺祺然一眼就能看出画面上的人物是谁,给贺祺然一种愉悦的感觉。 贺祺然看着画里手牵手的两个小人,还有旁边笑得温柔的女人。贺祺然的眼神落在画框边上小小的小人,他轻轻抚摸着画框,差点落下泪来。 贺祺然只有和贺阿婆的合照。以往贺祺然对完整的家庭最渴望的那段时光里,他曾经想要和贺胥、祁玉笙一起拍一张合照,但无论他怎么言辞恳切地请求,最后都换不来他们的同意。 虽然贺祺然一直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很多爱自己的家人,一张和家人的合照是可有可无的,但在段清扬拿出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时,贺祺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贺祺然不是爱哭的人,他甚至很少掉眼泪,但在面对这份承载着厚重情谊的礼物时,贺祺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段清扬很想告诉贺祺然不要哭。他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贺祺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滴眼泪仿佛是一颗珍贵的宝石,在段清扬的手心中滚动着,带来了湿润和微凉的触感。它在段清扬的掌心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渗入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段清扬凝视着那圈涟漪,像是要从这点细微的涟漪里,看出什么来。 最后,段清扬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抓住那滴眼泪所代表的情感,但却又害怕会将它破碎。 “这是好事,一件送给然然的礼物,然然该高兴才是。”段清扬低声哄着贺祺然,“然然喜欢的话,我以后还要画好多好多画,把我们的故事都画下来。或许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画像,也会去拍真正的全家福。那时候然然也不需要流泪,只需要微笑就好。” 贺祺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段清扬对他的心意,这份心意很重,但不会让贺祺然觉得步步紧逼,也不会让贺祺然觉得背上了什么厚重的山。段清扬的心意总是浓厚的,但绝对不会让人有压力的。他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了贺祺然对于一张全家福的执着,给出了一份看起来不值钱,但对贺祺然有着至关重要意义的礼物。 贺祺然不禁开始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份如此沉重的情感呢?如果只是简单地回答一个“好”字,那似乎显得太过于轻率和敷衍了。 贺祺然深知这份心意的重量,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轻易地对待它。他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感受,找到一种能够真正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方式。 他把画小心地合上,然后认真地对段清扬说:“我会一直好好保存它的。等到下次,我们一起画一张全家福吧,或者……我们可以去拍一张全家福。” 段清扬用力地点头,拉着贺祺然的手,见贺祺然并不打算甩开他的手,段清扬便满意地弯了弯眼;“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经历好多好多事,我们要把这些事都画在画里。” 贺祺然答应了下来。但贺祺然先给段清扬打了预防针:“我不太擅长绘画,只能让你来画了。” 段清扬没有说自己也不擅长,他只是含笑着将这个重任揽在了自己肩膀上:“好啊,让我来记录,然然只需要去享受生活就好。” 贺祺然眨眨眼,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哭过了。他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哭了,觉得有点丢脸,不想搭理段清扬了。 段清扬敏锐地察觉到了贺祺然情绪上的细微变化,但他并没有直接点明,而是巧妙地选择了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来处理。 他首先询问贺祺然,这幅画应该挂在房间的哪个位置比较合适。在得到贺祺然的回答后,段清扬才缓缓地坐下来,与贺祺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他们的话题并不局限于某一个特定的方面,段清扬的知识面一向很广,贺祺然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段清扬始终没有主动去询问贺祺然是否与祁玉笙发生了争吵。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底线,如果贺祺然愿意分享,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倾听;但如果贺祺然并不想谈论这件事,那么段清扬也绝不会去强行追问,而是选择让这件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过去。 眼看着贺祺然的情绪松了下来,段清扬拉着贺祺然的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现在就想想以后要经历什么事,提前规划一下。” 贺祺然看着段清扬那兴奋的模样,心里满是温暖,他顺着段清扬的话道:“比如一起去看海,在沙滩上捡贝壳。” 段清扬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对,还要一起堆沙堡,我要堆一个超级大的,把我们都保护起来。” 贺祺然被段清扬的话逗笑,他知道段清扬是在故意装傻逗自己,他也故意顺着段清扬的话往下说:“好,那我们就堆一个大大的沙堡。到时候我把你埋进去。” 段清扬笑了笑,接着说:“还要一起去爬山,站在山顶大喊,把心里的话都喊出来。” 贺祺然点头,“喊什么呢?” 段清扬的目光如同春日暖阳一般,静静地落在贺祺然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这温暖之中。他的眼神温柔而深邃,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情感和深意,让人不禁为之沉醉。 贺祺然自然能够读懂段清扬眼中的含义,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情感表达,是对他的关心和在意。然而,面对这样直白的目光,贺祺然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皱起眉头,想要避开段清扬的视线。 尽管贺祺然没有说话反驳段清扬,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的内心或许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挣扎,对于段清扬的情感,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接受。 段清扬轻笑一声,没有再逗贺祺然。 第374章 所谓传承 祁玉笙在书房里处理属下交上来的方案和提案。她素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却不要求下属在下班时间及时回她消息。要是需要处理复杂或者紧急的问题,祁玉笙也会给予他们合适的薪资作为加班的补偿。 ——不过原来的祁玉笙并非是这种性子,她的改变和贺祺然也有些关系。至少现在,业内的老板提起祁玉笙都颇有微词,但祁玉笙的下属们对祁玉笙都赞不绝口。 看过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将内容进行了收尾,祁玉笙将一些紧急的任务告知了覃助理,让她去联系手下的总经理之类的。处理完这些事,祁玉笙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贺祺然好像不在家。 管家适时地为祁玉笙送上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祁玉笙抬起头,眼神平静:“小少爷呢?” 管家将贺祺然的去向告知了祁玉笙。祁玉笙皱眉,眉眼间带上几分厌烦和冷漠:“知道了。” 管家有些意外地看了祁玉笙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祁玉笙察觉到了管家的视线,她扬了扬唇角,语气调侃:“吴叔,怎么,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祁玉笙念旧情,吴叔这个管家是看着她长大的,很巧合的是,吴叔也是山阳市人,甚至参加过祁玉笙和贺胥的婚礼。早些年吴叔退休后就回到了山阳市,祁玉笙兜兜转转回到山阳市,思索后还是郑重地去请了吴叔回来,高薪聘请吴叔做她的管家。事实证明吴叔是个经验老道的管家,记得祁玉笙的喜好,也格外合祁玉笙的心意。 正是因为了解祁玉笙的性子,吴叔才会这么惊讶:“我以为小姐会生气,毕竟小少爷并没有在家里呆很久就又出去了。” 祁玉笙揉了揉眉心,吴叔心中记下这个动作,等待着祁玉笙的吩咐。 “帮我约一个眼部护理,”祁玉笙像是毫不在意贺祺然不在家这件事,“我最近天天熬夜看提案,总觉得很累。” 吴叔记下祁玉笙的需求便要退下,却听见祁玉笙有些疲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孩子一直是个极有主见的性子,他本来就不原谅我,如今我更不能让他恨我。” 吴叔看着祁玉笙,眼神中感慨万千。他提起过去的祁玉笙:“小姐还记得吗,您小时候对着祁总也是这样的,因为祁总养在外头的女人找上门来,您觉得不高兴,好一段时间没理祁总,祁总料理了外头那些女人和孩子,却不敢和您说一句话。我当初也问过祁总为什么,祁总的回答和您如今的回答很像。他不想您恨他。” 祁玉笙不置可否。祁老爷子是个不服输的性格,祁家很大,需要有管家照料和处理些事,但祁老爷子只许旁人称呼他为祁总,将雇佣关系摆在明面上,杜绝“老爷”这种带着些封建的称呼,但却执意要求家里的佣人和管家称呼祁玉笙为小姐。祁老爷子当年风流成性,在祁玉笙看来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一边说着这辈子只有祁玉笙的母亲,早就逝去的祁夫人是自己唯一的妻子,一边和各种名模演员传出绯闻,在祁玉笙幼时,闹到家里的情人数不胜数,祁玉笙眼看着父亲变成陌生的模样,一度接近崩溃,和祁老爷子的关系也一度降至冰点。 祁老爷子只认定祁玉笙为自己的继承人,如今祁玉笙和贺祺然的关系其实是当初祁玉笙和祁老爷子之间关系的延续,但贺祺然比起祁玉笙,更不在意祁家。祁玉笙一直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早就将祁家视作囊中之物,除了真爱贺胥的那段岁月里,祁玉笙一直将祁家的一切视为最先级。祁玉笙现在回忆起那段日子还觉得自己被下降头了。现在贺祺然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祁家的一切,但这不代表祁家不重要。 祁玉笙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忆自己和父亲的不美好回忆,但她也知道吴叔说的是对的。因为生母早逝,父亲风流成性的缘故,祁玉笙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和家人相处。虽然祁玉笙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对祁玉笙而言,这些都不是自己的家人。 没有感受过爱的人当然不知道该如何输出爱意,祁玉笙的眼中,爱是在意和占有欲,需要把人捆绑在身边,悉知他的一切。但高妍却告诉她,爱是尊重和放手。祁玉笙并不赞同这个观点,但高妍却没打算说服她。高妍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许是这辈子都顺风顺水惯了,她对旁人的想法并没有什么掌控欲,甚至在祁玉笙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时,高妍都能温和地说一句,每个人对爱的感知和态度都不一样。 祁玉笙不得不承认,高妍是她见过的豪门太太里最幸福的那个。贺胥和尹璇的爱意很浓,但以祁玉笙对贺胥的了解,尹璇在这段关系里也会受委屈,贺胥会爱贺沅沅,却不一定能及时注意到尹璇的情绪。但高妍却不一样。她顺风顺水地长大,是小康家庭里的独生女,唯一受苦的日子就是段爹创业的那段日子,但段爹给她的,是全然信任的爱。祁玉笙并不嫉妒高妍,却忍不住羡慕她的过去。 这些事有些扯远了,但高妍给出的建议祁玉笙还是听进去了。祁玉笙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高妍。管家并不清楚祁玉笙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欣慰于祁玉笙似乎没有往日那般偏执。 “我决定给自己,也给小然一个机会,”祁玉笙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谁,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冷淡,“就当是试一试了。毕竟……我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对吧?” 管家不知道怎么回答祁玉笙。祁玉笙也不需要管家的回答,她垂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吴叔:“吴叔养过很多孩子,您觉得孩子早恋该怎么处理?” 吴叔并不知道贺祺然和段清扬走得很近的事,甚至不知道祁玉笙口中的早恋,是贺祺然和谁。但吴叔确实有很多经验:“不要干涉,适度引导,出现问题时需要及时和孩子沟通,了解孩子心理的变化,如果对方真的是坏人,那就该出手做些什么,让孩子认清对方的真面目。” 祁玉笙撇了撇嘴:“吴叔,你说的这些,都有人告诉我了。但万一孩子被骗了,该怎么办?” 吴叔笑容依旧:“那就需要让对方付出些代价了。” 祁玉笙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这才是我们祁家人的作风。” 手机振动了一下,祁玉笙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他有一双很好的父母。”祁玉笙的语气里略带深意,随手敲下一个好字,就又让对面让利三个点。这种以亿为单位的项目里,三个点可是不小的数目,段爹为了段清扬,也是下了血本。 “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握好这个度。”祁玉笙放狠话,抬起头却看见贺阿婆站在门口,手上还端着一杯蜂蜜水。祁玉笙一下子变得局促了起来。 ————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再练一下舞蹈动作,我怕自己忘了。” “……你不是过目不忘吗?” “那是在学习上,我肢体不协调来着。” “……我记得你学过武术,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 “嘤嘤嘤然然凶我,我要走了,要离家出走。” “这是你家,你走什么。” “不对哦,这是我们的家。” “……随便你了,把音乐打开,我跟你跳。” “耶(^-^)V” “再耶就不跳了。” “小气的然然。” “你说什么?” “……跳舞啦。” 第375章 可爱的别扭 高妍回到家的时候贺祺然和段清扬正窝在一起拼拼图。段清扬的爱好很广泛,也包括拼图这种不算大众的爱好。他最有耐心的一次,是高妍从国外给他带了一副五千块的拼图,段清扬花了一个礼拜拼好了。这次和贺祺然一起,他并没有选择很复杂的拼图,而是将压箱底的五百块拼图翻出来,和贺祺然趴在客厅慢慢拼。 高妍一眼就看出段清扬打的是什么主意,但高妍没有拆穿段清扬,她也乐得看贺祺然留在家里。正这么想着,就像是被人监控了想法,高妍收到一条来自祁玉笙的消息。 “我最多容忍小然十一点回来,再晚的话,我想段夫人也不会介意家中再多一位客人。” 高妍:“……”好久没被人叫过段夫人了,一时间居然没想起这是她自己。 现在才九点多,高妍当然想把贺祺然留在家里,但祁玉笙是个霸道的疯子,高妍相信,祁玉笙真的做得出不请自来住进别人家的举动。 “还请段夫人不要告诉小然这件事,毕竟我不想做个讨人嫌的母亲。”祁玉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高妍翻了个白眼,知道祁玉笙是在敲打自己,甚至称呼她为“段夫人”也是故意的,但高妍并不在意这个称呼,毕竟无论是高女士还是段夫人,都是高妍,只是她的丈夫比较在意这件事罢了。 但高妍也无意破坏祁玉笙的计划。高妍知道祁玉笙不被贺祺然待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不觉得贺祺然会莫名其妙讨厌谁。 段清扬抬起眼就看见高妍为难的神色,他察觉到高妍望向贺祺然的眼神,也注意到了高妍的欲言又止,差不多就猜出是什么事了。段清扬垂眸,看着正在皱着眉和拼图奋斗的贺祺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抽走了贺祺然手中的拼图。 贺祺然茫然地抬起头,段清扬摸了摸贺祺然的头,在贺祺然愈发不善的眼神中,段清扬强行收起贺祺然面前的拼图:“然然,你该回家了。” 贺祺然下意识开口:“你不是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吗?” 高妍:“……”虽然很感动,但总觉得祁玉笙听完这些话会想杀了她和段清扬,为了老段的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高妍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段清扬其实也震惊于贺祺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但段清扬笑着回应贺祺然:“然然该回自己的另一个家了。” 贺祺然很敏锐:“是祁小姐,对吗?” 段清扬耸耸肩:“她怎么可能联系我,我只是觉得,你该回去找祁小姐了,毕竟你答应了她,该回去和她聊聊。” 贺祺然抿唇:“你在把我往外赶,为什么?” 段清扬的眼神一慌,他察觉到了贺祺然的受伤和难过,差一点就要给贺祺然跪下了:“然然,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赶你走。” 贺祺然眼眶微微泛红,他盯着段清扬,似乎想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段清扬完全见不得贺祺然这副模样,他的游刃有余在贺祺然面前总是显得微不足道,也显得有些滑稽和力不从心。只要贺祺然露出难过的表情,段清扬就只有投降心软的份。 “……明明是你说的,只要我想,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为什么要回去面对祁小姐?”贺祺然完全不知道高妍就在自己身后,他方才太过投入,压根不知道谁进来了。所以在面对段清扬时,贺祺然的态度又委屈又强势,他一边强硬地说着要段清扬给一个答案,一边又忍不住红了眼落下泪来。 段清扬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贺祺然的诘问,说自己只是鬼上身了?这也不对啊。段清扬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就在段清扬焦头烂额时,高妍赶紧上前打圆场:“然然,阿姨知道你不想回去,但祁小姐也是真的很关心你。而且她可能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高妍说完自己都觉得绝望,怎么今天轻而易举就被贺祺然把话都套出来了,但如果不接受,什么理由好像都不对,毕竟谁都能看出来,段家上上下下都很欢迎贺祺然住下,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个人只能是祁玉笙。 贺祺然慢慢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与高妍相遇时,那原本要落下的眼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就僵在了眼眶里。他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高妍已经回来了。 贺祺然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离谱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试图让那点眼泪倒流回去。然而,那泪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固执地不肯离去。贺祺然无奈地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直视高妍的眼睛。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恍惚地说道:“高阿姨,我……我不想面对她。” 段清扬皱眉,从贺祺然突然转变的态度里,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异样,这点异样让段清扬眼前一亮。 高妍心疼地摸了摸贺祺然的头:“阿姨理解,可祁小姐也是为你好。这样吧,阿姨陪你一起回去,要是祁小姐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阿姨帮你撑腰。” 贺祺然犹豫了一下,段清扬沉默地看了一会,突然也在一旁劝道:“然然,高女士都这么说了,你就回去吧,要是实在不喜欢祁小姐,以后少和她接触就是了。” 贺祺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像是在谴责段清扬怎么能说这种话,又像是在谴责段清扬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弃。但最终,在高妍期待的眼神中,贺祺然瞪了段清扬一眼,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看在高阿姨的份上,我回去一趟。” 高妍松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被段清扬抢了先:“我送然然回去就好,正好我有事想和然然说。” 高妍的眼神狐疑:“怎么不能在这里说?” 段清扬神秘一笑,“这是我和然然的秘密,妈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高妍无奈地摇摇头,笑着骂了一句,却也没有再追问。 贺祺然和段清扬出了门。 祁玉笙的别墅就在段清扬家旁边,走两步就到了,一路上贺祺然都气鼓鼓地不说话,段清扬只觉得好笑,却什么也没说,只觉得贺祺然可爱又惹人心疼。 到了祁玉笙家楼下,贺祺然的脚步停下,他的神色已经变得平静,他只是偏头看段清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个有些冷淡的笑:“段清扬,你故意的,对吧?” 段清扬像是不知道贺祺然在说什么似的,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贺祺然说:“然然,我没有要赶你走,只是祁总那边不好得罪。但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 贺祺然:“……说人话。” 段清扬憋笑:“然然不也是故意的吗?故意说些让我心软的话,故意……对我撒娇。” 贺祺然猝不及防被段清扬点破了心事,眼神软了下来,但也不敢再看段清扬。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祺然匆匆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连句再见都没留给段清扬。段清扬也不在意,只是在贺祺然身后对着他喊:“明天早上,等我一起跑步哦!” 第376章 将爱当成合作 祁玉笙并没有计较贺祺然为什么这个点才回家,也装作没有看到贺祺然脸上未消的薄红。祁玉笙确实在努力学着做一个好妈妈,虽然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但祁玉笙想做,就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贺祺然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二楼扶梯处的祁玉笙。那点悸动散去,贺祺然对着祁玉笙微微颔首,就当做打过招呼,便要离开去自己房间。 “我让吴叔给你准备了些你喜欢的东西,也问过阿婆你喜欢什么,”祁玉笙冷不丁开口,像是带着几分迟疑和忐忑,“听阿婆说你喜欢蓝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房间。” “……抱歉,直到现在才开始去了解你的喜好。”祁玉笙是个骄傲的人,很少有人会听见她的道歉和抱歉,包括贺祺然。 但贺祺然对于祁玉笙的道歉接受良好,他这一路走来,听过很多人的道歉,即使是如今和他关系非常僵硬的贺胥,当年也曾哭得泣不成声对他道歉。贺祺然想,自己这样都没有麻木,真是个糟糕的性子。 贺祺然对于祁玉笙的道歉也没有太多的新鲜感,他静静地听完,也只是扬起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他没有和祁玉笙说没关系,只是说:“今天很晚了,祁小姐早些休息的好。” 祁玉笙静静地看着贺祺然:“到底怎么样,你不会再怨我呢,小然?” “没有什么怨不怨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走出来了,祁小姐比我更懂得不要为了沉没成本付出代价,您比我更清楚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又何必再念念不忘呢?”贺祺然仰着头对祁玉笙笑,一副乖巧的模样,说话却往祁玉笙心口戳刀子,“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呢,贺胥对我说着抱歉,却还是开启了新生活,只要您愿意放下,会有无数人对您趋之若附的,您可以生下一个孩子,他会乖乖地叫您妈妈,您可以体会重新养一个孩子的感觉,他会全心全意依赖您,无条件地站在您身边,就像贺沅沅那样。” 祁玉笙看着贺祺然,却没有从贺祺然的话里听出半分不忿或是不平。他当真觉得,像贺胥那样,带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和爱,去开启新生活是件不错的事。他并不觉得贺胥这么做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甚至……他早就对贺胥没有了爱和恨。 祁玉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拐角处隐藏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他僵持着,不知道是被扎心的话吓住了,还是在反思自己。但这一切和祁玉笙并没有半点关系。她只是坚定地看着贺祺然,眉眼间满是温柔:“小然,我说过的,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祁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你出事了或者不想接受祁家的一切,祁家里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接手属于你的东西,你不会再有所谓的弟弟妹妹,也不会有人在我心中比你更重要。” 祁玉笙的誓言永远都是真挚的,永远都是有效的。贺祺然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他并不相信永远,比起段清扬,他才是真正冷心冷肺的那个。他没有回应祁玉笙的话,只是依旧温和:“没什么事的话,祁小姐晚安。” 祁玉笙没有再拉着贺祺然说什么。她的眼神落在楼梯转角阴影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出来吧,胆小鬼。”祁玉笙的话依旧嘲讽。 阴影中,贺胥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祁玉笙微微侧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情淡漠。 “祁玉笙,你没必要这样。”贺胥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只是在告诉小然,谁才是真正在乎他的人。”祁玉笙冷冷道。祁玉笙不觉得自己有帮助贺胥解释的义务,祁玉笙没选择开口火上浇油就是对贺胥最好的回答。 贺胥是来找尹璇的,尹璇并没有那么早离开祁玉笙家,她对祁玉笙家后花园里种着的那些名贵花卉很感兴趣,加上祁玉笙最近在山阳市牵头的项目挺大,贺胥其实有意想要分一杯羹,尹璇想要让贺胥加入这个项目,就需要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曾经爱得天崩地裂,敢于对抗世界的一对怨侣已经是相看两厌的状态,尹璇并不担心贺胥会背叛自己,所以自己先去了后花园。但没想到正好让贺胥撞上了贺祺然回家,他下意识躲到了拐角处,是一个他能看到贺祺然,但贺祺然看不见他的好去处。 贺胥想起方才贺祺然说的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祁玉笙看着贺胥欲言又止的模样,嘲讽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小然说得没错,过去的事就该过去,你却还在摇摆不定。” 对于贺祺然来说,贺胥结没结婚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但贺胥却不是这么想的。那时候贺胥和贺祺然的关系已经很僵了,贺祺然也没有想到,贺胥结婚前还会来问自己的意见。 那时的贺胥,在昏暗的灯光下捂着脸泣不成声,最后却只是沙哑着嗓子说,小然,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贺祺然当然理解,毕竟贺祺然早就不指望得到贺胥的父爱,对于贺祺然来说,父爱这个词甚至有些恶心。但贺胥从不知道贺祺然说的不在意,是因为他以为贺沅沅的出生,是因为贺胥想要亲自养大一个孩子。 “这种想法让小璇听到了,无论是我还是小然,都得被骂一顿。”贺胥苦笑。 尹璇是个很好的人,她一直在尝试缓解贺胥和贺祺然的关系,但效果不大。在贺沅沅出生前,尹璇问过贺祺然,如果他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这个孩子是不会诞生的。尹璇给了贺祺然很大的尊重,贺祺然也愿意尊重她。所以即使贺祺然不喜欢小孩子,却还是对贺沅沅多有忍让。 “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不是将对小然的补偿心理强加到第二个孩子身上吗?你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却愿意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第二个孩子。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将无法施展给小然的那份父爱一起给了第二个孩子?”祁玉笙不待见贺沅沅,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是贺胥的孩子。 贺胥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祁玉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他只是看着祁玉笙说:“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不对,我想弥补小然。”贺胥知道祁玉笙说的是对的,他这些年和贺祺然一碰面就炸,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个乖巧的女儿,面对贺祺然的仇视时,也会产生“他是我的儿子,凭什么这么对我”的荒唐想法。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贺胥却直到今天才肯承认。 祁玉笙冷笑一声:“现在弥补,不觉得太晚了吗?这么多年你不闻不问,现在突然想起来他了。”祁玉笙当然不肯轻而易举原谅贺胥,她也不会代替贺祺然原谅贺胥。当年她和贺胥都年轻气盛,不肯低头,明明爱意已经消磨,但还是要折磨对方,甚至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都没好气。祁玉笙自己都没得到贺祺然的原谅,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答应帮助贺胥? 贺胥低下头,他想了想,语气变得平静了不少:“我知道小然对我已经失望了,可我还是想试试。这次的项目,我知道你还在找供货商,贺氏可以帮忙,而且我可以给你一些优惠方案,我们合作,怎么样?” 第377章 家长暗探 这场合作最后还是得到了双方的同意。祁玉笙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时她比谁都要冷静,给出的条件也很苛刻。贺胥同样也是商人,针对祁玉笙给出的堪称赔本的合作计划,贺胥当然是不肯的。 吵了好一会,直到尹璇从后花园回来,两人才勉强达成共识,祁玉笙依旧见不得贺胥好,但看在贺胥给出的优惠条件的份上,祁玉笙好心提醒贺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妈妈的原谅。” 祁玉笙是能察觉到贺祺然对自己和贺胥的不同态度的。贺祺然是真的不在意他们是否有别的孩子,也不在意他们给出的各种承诺,但贺胥当年伤害了贺阿婆。那孩子心地善良,对从小照顾着自己长大的阿婆感情极深,他可以不在意贺胥对他的冷遇,也可以不在意贺胥有孩子,但这些年贺胥没少和贺阿婆争吵,这些事贺祺然都看在眼里,他不肯原谅贺胥,并不只是因为贺阿婆,但这绝对是最重要的一环。 贺胥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妈早就知道我来了,你以为她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真算起来,贺祺然是贺阿婆养大的,身上总是会带着点贺阿婆的影子,最明显的就是护短。贺祺然怨他对贺阿婆不好,贺阿婆怨他对贺祺然态度冷淡,这些年贺胥两头讨好,却两头都讨不到好。 祁玉笙没有替贺胥解释的义务,也没有帮贺胥在贺阿婆面前说好话的义务,甚至她还能抽空嘲笑贺胥:“看来你也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明明就住在山阳市,还能把所有事都搞砸,也是很有本领了。” 贺胥没心情和她吵,却还是忍不住呛了一句:“别说的好像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似的,你不也搞砸了一切吗,收收你那可有可无的可悲的控制欲。” 祁玉笙眯眼,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尹璇的到来及时打断了紧绷的气氛。尹璇从来都很放心把贺胥和祁玉笙凑在一块,不敢让两人待在一起太久,也并不是怕两人旧情复燃,而是怕自己来的太晚两人骂起来,打起来。 祁玉笙看在还算欣赏尹璇的份上,咽下了对贺胥的咒骂。高高在上的祁小姐总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商场上,也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什么情绪管理课她也有学,但总是用不上。就算祁玉笙真的骂了谁,人家也只会看在祁家的份上,夸祁玉笙真性情。只是祁玉笙的教养让她克制住了而已。 祁玉笙看着尹璇,依旧真诚建议:“真的不去找个大师看看吗。我觉得他给你下蛊了。” 尹璇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初和贺胥结婚前,尹璇找过祁玉笙,得到祁玉笙对贺胥的客观评价后,祁玉笙就第一次劝她去看看大师。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尹璇依旧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提醒贺胥:“时间不早了,沅沅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家里的保姆又管不住她了。” 提到贺沅沅,贺胥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站在离祁玉笙不远不近的地方,冷淡开口:“我明天带着沅沅来这里。” 祁玉笙姿态优雅地环胸,眉眼间满是嘲讽:“这么多年都还是只会用这一招。” 贺胥忍住了嘲讽回去的冲动,被尹璇拽着离开了。祁玉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意,假装自己没听到楼下细微的关门声。 “真是蠢货一个。” ———— “姑姑。”贺祺然的声音很温柔,他将手机贴着耳朵,眉眼间皆是柔软的笑意,“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微生物学家:“小然,我听妈妈说,你今天搬回祁玉笙家里了。” 贺祺然的姑姑早些年就留在了燕京,因为工作特殊的缘故,她很少离开燕京,贺祺然小时候跟着贺阿婆去燕京,被祁玉笙赶出家门时,就是贺姑姑温柔地抱住他,告诉贺祺然,如果他不介意,可以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 贺姑姑的职业特殊,她和生意场没有半点关系,家庭和睦温馨,多年无子也是因为她投身事业的缘故。她和丈夫商量过了,等到了年纪就去领养一个孩子——当然,贺姑姑一直很想把贺祺然过继到自己名下,被贺阿婆拒绝过很多次还是不死心。 这也就导致,贺姑姑一直看不惯祁玉笙。 贺祺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弯了弯眼,嗯了一声:“住一段时间而已,因为阿婆住在这里。” 贺姑姑有些可惜:“这样啊,今年暑假有时间来燕京找姑姑吗?姑姑算了算,小然过来的话,姑姑能空出两个礼拜的时间陪小然。” 贺祺然无奈:“姑姑,这样的话姑父怎么办?” 冷漠无情的贺姑姑:“他不重要。” 总觉得很对不起姑父的贺祺然:“……姑姑。” 贺姑姑适当地转移话题:“猜猜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想到刚刚看到的贺胥离开的背影,贺祺然微微垂眸:“贺总找您了。” 贺姑姑轻嗤一声:“他?他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贺姑姑看不惯祁玉笙,当然也不可能看得惯贺胥,两人在年夜饭桌上总是要吵架的,去年闹到差点掀了桌子,最后还是贺祺然强行按下了两人。贺姑姑这么说,贺祺然这下是真的猜不出来了。 贺姑姑慢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最近有个小男生和我们家小然走得很近。”贺姑姑是在高校挂名的教授,上课温柔风趣,学生们都很喜欢她。课下的时间,贺姑姑主要还是泡在实验室,她手下带出来的博士生和研究生都很厉害,她在本领域里算得上有一定的话语权,她也是山阳一中的荣誉校友,和贺祺然的师长们都有联系。 “……让我猜猜,”贺祺然的语气有些无奈,“是胡老师说的吧?” 贺姑姑不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小然,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小男孩吗?” 贺祺然沉默着。贺姑姑并不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贺祺然的回答。贺祺然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贺祺然一直说着要在毕业后给段清扬一个回答,他知道现在是在逃避,但他没办法也不想现在就做出回答。面对亦师亦友的贺姑姑时,贺祺然不愿意隐瞒,却也不敢回答。 贺姑姑慢慢地哦了一声:“这样啊,这样也不错。当年我跟你姑父也是上了大学后才认识的,他对我一见钟情,但也追了我好些年。”贺姑姑身边传来一道有些无奈温润的声音:“宝贝,这些事就不要和小然说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贺家人有一副与生俱来的好皮囊,贺姑姑是温婉大气的长相,但因为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贺姑父的感情,贺祺然的姑父陪着贺姑姑走过了很多年,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地等待,直到贺姑姑恍然大悟,问他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祺然偷笑着,也静静地应了一声:“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到燕京去上学,去做姑姑的校友。” 贺姑姑很满意:“这样也挺好的。行了,有空带着那个小男生来见我。” 没等贺祺然反应过来,贺姑姑就挂断了电话。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将一块梨递到贺姑姑嘴边,有些无奈:“小然不都说了自己不想去思考这些事吗,怎么突然又说让小然带那个男孩来见你,宝贝,你不觉得有些矛盾吗?” 贺姑姑叼走了递到自己嘴边的梨:“你懂什么,要是小然真不喜欢,他只会断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谣言。他没有否认,那就是有感觉。” 男人若有所思:“所以宝贝,你是能分辨出喜欢这种情感的,那……” “咳咳,好晚了,睡觉,我明天有早八的课。”贺姑姑落荒而逃。男人摇了摇头,放下了查消息的手机。 第378章 交代 段清扬在后花园里和贺沅沅大眼瞪小眼。 贺沅沅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自己的小短腿,她捧着厨师做的小蛋糕,瞪着段清扬。 “我可是特意来见哥哥的呢,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这样随随便便地就闯进别人家里,我要让哥哥把你赶出去!”贺沅沅一脸不悦地瞪着段清扬,心中颇为不满。要知道,在尹璇不在场的时候,这个混世魔王可是很少会把段清扬当作哥哥来看待的。 然而,段清扬却对贺沅沅的指责毫不在意,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是吗?我好怕怕哦,不过你的愿望估计要落空了,就算你被赶走了,我也不会被赶走的。这里可不是你家哦,我是祁总的客人,这是祁总的家,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 贺沅沅闻言,气得直皱鼻子,她反驳道:“哥哥才不可能赶我走!我可是哥哥的客人!”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段清扬见状,饶有兴致地歪了一下头,似笑非笑地问道:“哦?这是你哥哥说的吗?” 贺沅沅见状,更加得意洋洋了,她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昂首挺胸地回答道:“那当然啦,妈妈都说了,是哥哥想见沅沅!” 段清扬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你妈妈骗你的哦,早上我可是和你哥哥一起去跑步了,他现在去洗澡换衣服了,走之前也没跟我说有除了我以外的客人要来,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会过来。”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也住在一楼,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反正段清扬绕过篱笆就能走到贺祺然房间的窗户前,他早上在窗口处敲了好一会,才等到了贺祺然。 段清扬还真不是骗贺沅沅,他真的和贺祺然去跑步了,贺祺然也真的不知道贺沅沅今天要来。 贺沅沅原本满心欢喜地捧着小蛋糕,听到这话,她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但很快,这个性格并不软弱的小魔王冷笑了一声,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不屑,仿佛在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明明也就只有三岁多而已。 段清扬不为所动,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淡地道:“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祁总的客人,祁总不会把我赶走的,倒是偷偷溜进来的小贼,你该怎么办呢?” 贺沅沅看着段清扬那副笃定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但嘴上还是硬撑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妈妈才不会骗我。” 段清扬双手抱胸,戏谑道:“那你等着呗,看你哥哥一会儿见了你什么反应。” 贺祺然压根没出现在后花园。天气热起来后,贺祺然就不太愿意动弹,加上昨天晚上贺祺然隐隐约约听到贺胥今天要来祁玉笙这,虽然没听清两人什么时候达成了和解,但贺祺然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贺祺然对这种事情是深恶痛绝的。因此,为了彻底避免与贺胥碰面的任何可能性,贺祺然毅然决然地决定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对不踏出房门一步。 早上,贺祺然特意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段清扬,表示今天一整天都要待在房间里,哪儿都不去。不过,他并未向段清扬透露如此决定背后的真正缘由,只是简单地解释说自己今天想要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写作业。 段清扬对贺祺然的这个决定感到有些诧异,但他向来尊重贺祺然的个人选择,所以也并未过多追问。然而,当段清扬在后花园偶然遇见贺沅沅时,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强烈起来,但在疑惑之外,就是完全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贺胥来了。 贺胥正和贺阿婆面对面坐着,贺胥难得有这么拘谨的时刻,他已经许久没有喝母亲这么平静地面对面坐着了。 明明他是做错了事的那个,明明已经是上市公司的总裁,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明明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在面对贺阿婆时,贺胥还是有些紧张。 贺阿婆面无表情地看着贺胥,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就像这冬日里的寒风,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小祁的家门。”贺阿婆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毕竟当初你们闹得那么难看,彼此之间的怨恨简直比海还深,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话去诅咒对方。” 贺胥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贺阿婆的眼睛,轻声说道:“妈,过去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伤害了小然,也让您失望了。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向您道个歉。” 然而,贺阿婆对他的道歉似乎并不领情。她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好像贺胥的话对她来说完全无关紧要。 “道歉的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贺阿婆淡淡地回应道,“真正受了最多委屈的,明明是然然。你应该去跟他道歉,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贺胥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妈,我知道我对您和小然都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我真的很后悔。我也想跟小然道歉,可我心里清楚,您要是不原谅我,小然就更不可能原谅我了。现在突然说要道歉,他肯定很难接受。” 贺阿婆听了贺胥的话,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么多年来,你对他不闻不问,就像个陌生人一样。现在你说要道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贺阿婆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贺胥是真心想要和贺祺然道歉,也想跟他好好聊聊,但贺祺然对贺胥的排斥实在是太大了,贺胥没办法,只能先来找她这个当妈的。 “敢情我是个添头。”贺阿婆似笑非笑,她上下打量着贺胥,冷不丁发问,“你知道你小妹这段时间要回来一趟吗?” 贺胥的脸色微微一变。贺胥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早些年就入伍了,这些年也在自己做生意。至于贺胥的小妹,按照贺胥的说法——“就是个只要刺激不要命的疯子。” 贺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还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花样?” 贺阿婆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最近会回来。不过,你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然然道歉。”贺阿婆看得通透,知道贺祺然不可能轻易原谅贺胥。 就在这时,贺沅沅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贺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爸爸!小羊哥哥是坏蛋!他说哥哥压根不知道我要来!” 贺胥没想到贺沅沅也来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沅沅,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贺沅沅撅着嘴,“我来看哥哥呀,可是那个段清扬说哥哥不知道我来,还说爸爸你也不知道。” 贺胥看了看贺阿婆,又看了看贺沅沅,心中明白了几分。他蹲下身子,摸着贺沅沅的头说:“沅沅乖,爸爸现在要跟奶奶谈点事,你先出去玩好不好?” 贺沅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爸爸你快点谈完,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贺胥站起身来,无奈地对贺阿婆说:“妈,你看这孩子……”贺阿婆叹了口气,“先不说沅沅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小然开口吧。” 第379章 若为作业故 段清扬有时候觉得遇见贺祺然是上天的命中注定,有时候又觉得是老天爷给他人生带来的玩笑。 段清扬坐在后花园等了一会,又站在了贺祺然窗前。 他盯着窗帘紧闭的窗户看了一会,沉思片刻后毅然决然地敲了敲贺祺然的窗户。 手机传来震动,段清扬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贺祺然发来的表情包。 举刀砍人.jpg 可爱的小猫气势汹汹地举着刀,像是很生气的样子。段清扬随手收起手机,接着敲贺祺然的窗户。 贺祺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没看到消息吗?为什么还要敲我的窗户。”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很吵,别敲了。” “……段清扬,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我要找一面包车人弄你。” 段清扬装作没看到这些消息,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踌躇为难的老管家,视线落在了老管家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托盘上放着些糕点和饮品,段清扬想了想,礼貌地走向老管家,拍了拍托盘上的东西,给贺祺然发了消息。 “推荐这个橘子汁。里面还加了点别的东西,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段清扬客观评价。以段清扬对贺祺然的了解,贺祺然不可能抵挡住甜品的诱惑。 消息发过去后,贺祺然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过了几分钟才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带着甜品和饮料来见我。 倒是有些不客气,或者称之为……恃宠而骄?段清扬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觉得这个想法被贺祺然知道了,他免不了要被贺祺然揍一顿。 他收起笑,接过老管家手上的托盘,在外人面前,段清扬一贯是彬彬有礼的:“谢谢,我给然然送过去就好。” 老管家将托盘递到段清扬手中,一只手按在胸前,微微弯腰行礼,一派优雅从容:“尊敬的客人,这是厨师为您和小小姐准备的甜品,送给小少爷的甜品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客人要换一份吗?” 段清扬这才正眼看了管家一眼,唇角挂着些嘲讽的笑意:“啊……我记起你了,吴伯伯,好久不见,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一趟祁家,那时候你的主人还是祁爷爷。” 吴管家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承蒙小姐关照,我才能再见到段小少爷。” 段清扬摆了摆手:“别这么叫我,旧时代早就过去了。不过……祁总知道你是祁爷爷的人吗?或者说,祁总知道你是刻意来这里的吗?吴伯伯,我记得你不是山阳市人,是滨海市人。” 段清扬并没有说错。他是段老爷子最疼爱的孙辈,随着段老爷子见过不少人,他过目不忘,自然记得吴管家站在祁老爷子身边的样子。他还记得吴管家说过,自己是滨海市人。 吴管家笑而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段清扬也没在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是在走之前问他:“祁爷爷让吴管家你来,是想要监视谁,然然还是祁总?” 吴管家没有正面回答:“段小少爷,还请您相信我这个老头子,只是真心实意想要为小姐服务,不会伤害任何人。” 段清扬也没说自己信了没有,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直接离开了。吴管家站在原地等待好一会,才拿出手机给祁老爷子发消息。 “段家的小少爷似乎真的喜欢小少爷。” 段清扬敲了敲贺祺然的房门,成功在贺祺然开了一条缝的时候,挤进了他的房间。 贺祺然拉紧了窗帘,没让外头的光透进来,但他房间里的灯却开得很亮。段清扬知道贺祺然只是不想见贺胥,可能会有些心情不好,但这种细微的心情不佳,是可以用美食治愈的。 段清扬把手上拿着的托盘递给贺祺然:“你们家的厨师做的小蛋糕很好吃,软但不是特别甜,连我都觉得很好吃。” 段清扬是不喜欢甜品的,这件事贺祺然早就知道了。听段清扬这么说,贺祺然来了点兴致,拿起托盘上的小蛋糕咬了一口,眼前一亮。 “真的很好吃。”贺祺然笑盈盈地抬起头望向段清扬。段清扬短暂失神了一会,轻轻笑了一声。 “奶油沾到嘴边了。”段清扬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提醒贺祺然。 段清扬在这种时候又极有分寸,不会让贺祺然觉得为难。他站在不远处,为贺祺然指了奶油的位置,等待贺祺然慢吞吞地擦干净后,才靠着桌子去看贺祺然写的作业。 贺祺然是无论天塌下来都不会忘记写作业的类型。对于不擅长的科目,贺祺然会选择不断刷题减少错误的产生,会通过不断复盘,将自己的薄弱点消除。段清扬其实没什么薄弱点,他语文和英语不好,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想记也不想背,贺祺然见过段清扬背书的速度,只要他想,几分钟就能背下一篇古诗,还能精准地说出古诗的内容和一些释意。 也许是段清扬看起来压根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面对段清扬时,贺祺然很少产生嫉妒的情绪,甚至很喜欢问段清扬问题,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有意思,有一种自己在逐渐靠近段清扬的感觉。 段清扬随手在一道题上写了几笔,那道题贺祺然卡了好一会没想到思路,贺祺然探头去看,手上还捧着小蛋糕。 他咬了一口小蛋糕,看过段清扬写下的标注后,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需要转换一下,我知道了。” 段清扬偏头去看他,眉眼带笑:“还有哪里不会,我接着给你找找思路。” 贺祺然毫不客气地去翻作业了。翻翻找找好一会,贺祺然把自己觉得不太懂的问题都放在了段清扬面前,段清扬本身并不喜欢做题,但他为了巩固知识点,其实也刷了不少题——虽然对段清扬来说,有时候看题即解题。 段清扬都仔细看过了,心里算了算贺祺然的知识储存,选择了最合适的方法为贺祺然提供思路,贺祺然一边捧着小蛋糕啃啃啃,一边在段清扬简单的几笔下不断学习新知识,巩固旧知识。 啃完小蛋糕,贺祺然去房间自带的浴室里洗了个手,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让段清扬起开,他自己来写作业。 段清扬被贺祺然这个用完就扔的小模样气笑了。他戳了戳贺祺然的脸颊肉,贺祺然皱了皱眉,看在段清扬帮了忙的份上,大方地把脸凑过去了些,让段清扬戳个痛快。 贺祺然看起来清瘦,但脸上还是有些肉的,段清扬戳了戳,觉得很软,也没太为难这个沉浸在作业里,显得有些迟钝的贺祺然。 “贺然然,”段清扬学着贺祺然平常叫贺沅梦那样叫贺祺然,“你不想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贺祺然写完一道题才抽空抬起头看段清扬一眼,语气平静:“祁小姐不在家,阿婆说贺胥走了会叫我出去。” 段清扬挑眉:“不留他吃饭?” 贺祺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祁小姐不可能留贺胥在家里吃饭,她就算和贺胥做了利益交换,也绝对不会和贺胥出现在一张桌子上。” 段清扬挑眉,没问贺祺然怎么知道贺胥和祁玉笙做了利益交换,问了另一个问题:“刚刚我去偷听了一下,说贺总有个妹妹要回来了。” 段清扬并不觉得暴露自己去偷听了有什么问题,毕竟贺阿婆都看见了他,也没赶走他,就是默许了这件事。 贺祺然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摩挲着笔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下好了,有人回来收拾贺胥了。” 段清扬挑眉。 第380章 有流氓 贺祺然有两个姑姑。大姑姑在燕京做微生物学家,在行业内地位不低,身份特殊,很少会公开自己的行程。大姑夫是个畅销书作家,还是个漫画家。两人并没有孩子,将贺祺然视如己出。 贺祺然的小姑姑,是贺胥提起来就头疼的存在。她是个记者,为了新闻可以几个月不见人的那种,但这些年她揭露的事情太多,渐渐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了,退居幕后的这段时间,她自己拍了一部纪录片,又跑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挑战极限运动,像是一阵自由的风。小姑姑至今未婚,她的朋友圈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风景,有美丽动人的景色,也有戳人的人间百味。小姑姑热爱摄影,拍的每张照片都很有氛围感。 ——但贺胥面对小姑姑时总是显得头疼。 “我的小姑姑叫贺昼,”贺祺然眉眼弯弯,“就是前年提名国际纪录片金奖的那个贺昼。” 段清扬眨眨眼:“我记得陈珂导演也是拍纪录片起家的。” 贺祺然点点头:“她们经常有联系,在陈导转型拍摄电影后,小姑姑也有考虑要不要拍电影,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拍纪录片。” 贺祺然并不知道贺昼和陈珂认识,是那天神出鬼没的贺昼给他打电话时,贺祺然分享自己的近况时提到了陈珂,贺昼才提起自己和陈珂有过交流,甚至可以算得上关系不错。 段清扬挑眉,没有再纠结这个事,反而问起了贺祺然前面提过一嘴的事:“你说贺总要倒霉了,这是为什么?” 贺祺然脸色古怪,他眼神飘忽一瞬,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我小姑姑的性格比较……直接。” 贺祺然向段清扬分享了一件事。 贺昼当时拿到国际纪录片金奖时国内争先恐后对她进行了采访,毕竟贺昼是国内第一个拿到纪录片领域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的导演,贺昼欣然赴约每一个采访,但最后一个采访都没出现。 ——这背后发生了什么,贺祺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按照贺昼的说法,她控诉了一下亲哥给自己带来的原生家庭伤害,贺胥的公司最早是靠娱乐领域起家的,这些年转向实体,但在娱乐领域依旧算是龙头老大,当年的采访他都看过了,据说是他亲自拒绝了这些采访的流出,并且进行了独家买断。 段清扬难得有些沉默,段家涉猎颇广,在娱乐领域也有些人脉,当然知道独家买断这么多采访有多困难,贺胥拼了命都要买断这些采访,看起来贺昼没少说他坏话:“……还真是性情中人。” 贺祺然摇了摇头,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骚乱,像是有人来了。 贺祺然和段清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点不可思议来。祁玉笙的身份摆在这,能住进山云涧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在住进来前就会打探清楚别墅区里住了些什么人,免得冲撞了什么人。按照段清扬得到的消息来看,山云涧里住着的人,没有比祁玉笙的身家更贵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祁玉笙家里闹事? 贺祺然的震惊并没有段清扬那么多想法,他只是想,居然有人敢在祁玉笙家里闹事,以祁玉笙的性格,大概率是要折腾对方的。 虽然不想见到贺胥,但贺祺然还是往外走了。他和段清扬推开了房门,迎面撞进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 “我的宝贝小然然,快给姑姑抱抱!”打扮得像是刚从沙滩回来的女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她的手臂上有着一些伤痕,但都被巧妙精致的纹身掩盖住。她的头上顶着夸张的太阳镜,如瀑布般的长发带着点波浪卷,性感又迷人。女人穿着一件带碎花的黄色吊带裙,像是热情的太阳。 女人抱了贺祺然好一会,这才拉开了距离,把贺祺然转着圈打量了一番,这才发出了心疼的感叹:“我的宝贝小然然是不是瘦了点。” 贺祺然被女人捏住了腮帮子,有些无奈含糊地喊了一句小姑姑。 贺昼笑着应了一句,这才注意到贺祺然身边的段清扬,她举起一只手对着段清扬张合了一下:“你好,是笙笙提到的段清扬吧?我是小然然的姑姑,我是贺昼。” 段清扬楞楞地打了招呼,难得有种大脑过载的感觉。贺昼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可置信,夸张地大笑起来:“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也是这个反应,毕竟电视上的我可不是这样。哦别担心,我确实是短发,毕竟有时候做极限运动,长发会带来一些困扰。但我确实很喜欢长发,这是我的假发。” 段清扬没想到贺昼是这样的形象。在他的想象里,贺昼该和陈珂一样,是个中性帅气的女人,毕竟以段清扬对贺昼的印象,一个能在战地穿梭的记者,就该是坚毅又果敢的。 但贺昼却在用实际行动说着,她是什么样,女人就是什么样,无论是坚毅果敢,还是性感火辣,都是她的样子。 贺祺然眨了眨眼睛:“您见过祁小姐了?” 贺昼随意地揉了揉贺祺然的头发,眉眼带笑:“嗯,要不然我就这么闯进去,笙笙会把我赶出去的,还会在门口竖一块贺昼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别墅门口竖着贺胥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愿意从楼上下来的贺胥就听见贺昼说这样的话,贺胥忍不住脸一黑:“贺昼!你一回来就在胡说八道是吗!” 贺昼大惊失色:“天哪,我是不是幻听了,笙笙家里怎么会出现贺胥的身影,这是笙笙找的替身吗?” 本来站在走廊另一头听戏的祁玉笙感觉一口黑锅扣在自己头上,并且被贺昼强行伤害到了。祁玉笙脸一黑:“贺昼!你又开始管不住你这张嘴了是吧?小心我真的在门口竖一块贺昼与贺胥不得入内的牌子。” 贺祺然小声和段清扬补充前情提要,祁玉笙小时候对小动物的皮毛过敏,所以祁家当年真的竖过宠物不得入内的牌匾,最后还是被觉得丢脸的祁玉笙自己取下来了。 段清扬震惊,段清扬不解,段清扬扯了扯贺祺然的衣袖,夏天的衣服单薄,贺祺然这件白t的领口有些大,段清扬一扯,贺祺然的半个肩膀就露了出来。贺祺然不太喜欢晒太阳,他身上哪里都是白的,被段清扬不小心扯下的领口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点粉红。 段清扬彻底石化了。贺祺然也僵住了。贺昼尖叫着给贺祺然拉上衣领,颤颤巍巍地指着段清扬:“你,你是流氓!看了我们家小然然的身体,就要对他负责啊!” 祁玉笙看穿了贺昼想要磕cp的想法:“……贺昼你给我闭嘴!”能让祁玉笙失去贵族气度,贺昼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段清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才会显得自己正人君子一点:“……我只是想要问然然一点事情,一不小心用力过头了,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贺昼:“真的吗?我不信。” 段清扬绝望地合上了眼,倒是贺祺然被这么插科打诨,那点羞怯和尴尬消失得很快。他拢了拢自己的领子,略带责备地看了贺昼一眼,收到贺祺然眼神的贺昼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贺祺然拍了拍段清扬的肩膀:“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段清扬绝望地凑近贺祺然,一脸视死如归:“要不然,然然你也扯一下我的领子吧,我不介意的。” 贺祺然:“……大可不必。” 第381章 判处死刑 气氛在这件意外发生后缓和了很多。贺胥也调整好了情绪,正面对上贺昼时神情也平静了不少。 “怎么突然回来了?妈不是说,你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吗?”贺胥问。 贺昼没理他,她对着楼梯上的祁玉笙张开了手,眉眼间诡异地洋溢着母爱的光环:“笙笙,好久没见了,快来给我抱抱。” 祁玉笙:“……”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认识贺昼超级丢人。 有时候,祁玉笙也会觉得贺昼是个很神奇的人。在不涉及贺祺然的情况下,贺昼对她总是笑盈盈的,毕竟在认识贺胥之前,祁玉笙先认识了贺昼。那个疯子为了一个独家新闻就敢在一群保镖的阻拦下不要命地冲向她,就为了得到当时祁家陷入的一起工程丑闻的一手消息。 祁玉笙和贺昼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贺昼很少回家,对于贺胥这个大哥结婚又离婚的事也只是从贺阿婆那听了一嘴,见过了自己可爱的小侄子。她和祁玉笙相熟后很久,祁玉笙才发现贺昼是贺胥的妹妹,贺昼这才发现祁玉笙是她悄悄咒骂了很久的不负责任的前嫂子。那时候贺祺然早就长大了,她忙得昏天黑地的,跟着贺阿婆骂了好几次祁玉笙,却从没问过祁玉笙的名字。 两人在知晓对方的身份后很久都没有再联系对方,直到有一次在泰拳馆里相遇,两人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这件事才从表面上揭过了。 贺祺然早就知道贺昼和祁玉笙相熟,两人比朋友更亲密些,但并没有达到知己的地步。但贺昼是做惯了记者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烂熟于心,至少在面对祁玉笙时,贺昼能维持一副亲亲热热的状态。贺祺然有时候也看不懂贺昼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他并不会过问长辈的过往,也不会质疑长辈的处事方法。 ——贺胥除外。 祁玉笙忍住了臭骂贺昼一顿的想法,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贺胥清了清嗓子,又把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虽然贺昼有些不耐烦,但看着血缘的份上,贺昼还是回答了贺胥的问题。 “我下个礼拜的飞机走,去国外参加极限运动俱乐部组织的活动,大概有一两个月不在国内,所以就先过来了。”贺昼说这话的时候跟说自己每天都要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贺祺然对极限运动是无感的,他的性格使然,对他而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对贺祺然来说,一成不变的人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人生中最大的变数,就是一个段清扬。 但段清扬听到极限运动却挺感兴趣的。 “是那个很有名的极限运动俱乐部吗?”段清扬念叨了一串很长的名字,贺祺然总觉得那不是英语,“我原来看到过他们发的视频,很有意思。” 贺昼眼睛一亮:“啊呀,居然有人知道这个俱乐部,我单方面同意你啃我家小白菜了。” 贺祺然:“……小姑姑!” 贺昼嬉皮笑脸,被忍无可忍走下来的祁玉笙抽了一下后脑勺:“正经一点,要不然就等着我让妈找人给你相亲吧。” 祁玉笙并不觉得婚姻有什么好的,毕竟她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但这并不妨碍祁玉笙用这个话吓唬贺昼。 贺昼被祁玉笙的话一噎,总算正经了些。她的眼神扫过贺胥,眉眼间带上一点讥讽:“我以为哥哥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贺昼对于祁玉笙的感情复杂,但对亲哥就是纯粹的嫌弃了。当初贺胥抛弃贺祺然时,贺阿婆给贺昼打电话时控诉了贺胥,贺昼当时还不以为然,但很快她就对小侄子满怀怜惜,这也就导致贺昼看贺胥很不顺眼。纵然这些年贺胥也有在想办法弥补贺祺然,但两人一见面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贺昼以贺祺然的想法为先,也确实被贺胥的操作气到了,这些年贺昼和贺胥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僵。 但贺昼很少在人前和贺胥闹得这么不愉快,她匆匆从省外赶回来,就是想要见贺祺然一面,却被贺胥耽搁了时间,她确实有些生气。 贺阿婆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贺昼,和贺昼刚刚打量贺祺然的手法如出一辙。她拍了拍这个最小的女儿的肩膀,语气欣慰:“结实了些,这很好。不过怎么突然又留长发了?” 贺昼眉眼弯弯:“妈。我现在还是短头发,这是假发。” 贺阿婆哦了一声:“既然都要到饭点了,都留下来吃个午饭。” 祁玉笙瞥了一眼贺胥,没有说话。贺胥倒是识趣,知道这里不欢迎自己,他先一步开口:“我公司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先走一步。” 贺阿婆瞪他:“今天周末,你公司双休放假,你打算去公司干什么?” 贺胥一噎,他看向祁玉笙,妄图让祁玉笙开口送客。但祁玉笙移开了眼神,假装没有看到贺胥求助的目光。祁玉笙又不是傻子,贺阿婆开口要大家都留下来吃饭,祁玉笙开口赶人算是怎么回事?贺胥今天想留也得留下来,不想留还得留下来。 贺沅沅这时候从楼上蹦蹦跳跳着下了楼梯。贺胥的眼神落在贺沅沅身上,看得一阵心惊胆战,他快步上前,想要把贺沅沅抱下来,但贺沅沅抱着贺阿婆送的垂耳兔玩偶,笑容灿烂地摇了摇头,贺胥就知道了贺沅沅的意思。他略有无奈,却还是在贺沅沅身边护着她,让贺沅沅一蹦一跳地从楼梯上下来。 贺祺然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贺昼将贺祺然的沉默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贺沅沅很快就蹦跶了下来。她仰着头甜甜地对贺昼笑:“小姑姑。” 贺昼对小孩向来是宽容的,她摸了摸贺沅沅的头,抬起头看向一脸冷静的贺胥,冷不丁开口问:“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吗?” 贺胥皱眉,不知道贺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贺昼抱起了贺沅沅,贺沅沅窝在小姑姑怀里,笑嘻嘻地蹭贺昼的颈窝。贺昼用下巴蹭了蹭贺沅沅的头顶,她比贺胥矮上一些,但如今却像是在俯视他:“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父亲,怎么做合格的父亲。爱是包容,是谅解,是保护,但是你把这份爱给了贺沅沅,却舍不得分一点给小然。” 贺胥垂眸,他看着贺昼怀里身体有些僵住的贺沅沅,下意识的想法脱口而出:“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满室寂静。 贺昼差点要被贺胥逗笑了。贺沅沅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甚至很早就看出了爸爸对自己和哥哥的态度有所不同。贺沅沅以为她可以帮助哥哥和爸爸消除这些隔阂,但现在…… 小小的女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贺昼,她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有些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贺昼捂住了贺沅沅的眼睛,哄着她自己捂住耳朵:“乖,不要看,不要听,这件事和沅沅没有关系,沅沅还是乖小孩。” 祁玉笙抬起眼看向贺胥,眉眼间的冷漠和杀意像是要溢出来。贺阿婆有些不忍地闭上眼,段清扬悄悄靠近贺祺然,想要捂住贺祺然的耳朵。 在一片慌乱中,贺祺然居然是最平静的那个。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贺祺然的态度很平静,“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也早就不怨恨了。贺总,阿婆很久没跟您一起吃过饭了,中午就留下来吧。” 贺胥喉咙发涩:“……你不怪我吗?” 贺祺然歪头,轻笑着摇头:“……有什么好怪的?我早就知道了,也早就不在乎了。” 贺胥只觉得自己被判了死刑。 第383章 算计来算计去 祁玉笙直到贺胥被判处了死刑。在贺祺然心中,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祁玉笙垂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并不知道贺祺然为什么不肯原谅贺胥,但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窥见一二。 贺祺然会去嫉妒贺沅沅吗?不,他不会。祁玉笙近乎冷酷地分析着。他的亲缘在父母那一辈断了层,所以他无法理解亲缘有多重要。纵然贺阿婆为他补上那一环,但围绕在贺祺然身边的朋友和长辈也自然而然地为他补上缺失的父母的爱,所以对贺祺然来说,父母的爱并没有那么重要。 贺祺然并不知道祁玉笙在想什么,他笑着接过了贺昼手中抱着的贺沅沅,低声问贺沅沅这个小兔子有没有名字。贺沅沅仰着头看贺祺然,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贺祺然装作没有看懂贺沅沅的欲言又止,他轻轻摸了摸贺沅沅的头,只是说:“有些事情,沅沅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等你长大了就会理解了。” 贺沅沅窝在贺祺然怀里,声音闷闷的:“哥哥也和妈妈一样,总是骗我说长大了就好了。” 贺祺然笑容不变:“我不会骗你的,沅沅。相信哥哥吧。” 贺祺然并不想和这么小的孩子剖析自己和贺胥之间的烂事。贺祺然是真的不在意贺胥重组家庭,也不在意贺沅沅的诞生,甚至他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待贺沅沅的诞生,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哥哥。贺祺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看得出谁对他好,他知道尹璇在努力将他失去的那份母爱补偿给他,他也知道这不是尹璇的错。所以贺祺然愿意在贺沅沅面前做一个好哥哥。 但贺胥的一碗水端不平还是会让贺祺然有时候恍惚,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贺胥是知道怎么当一个好父亲的。他会温柔耐心地哄着贺沅沅,对贺沅沅他总是没有一句重话。那时候贺祺然坐在不远处看着,阳光落不到他身上,他平静地打量了贺胥和贺沅沅,在觉得荒谬之余,贺祺然释然了。 这份感情好像一开始就不属于他。贺祺然这么想着,居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恨贺胥了。原来他早些年还恨着贺胥,是因为他内心对贺胥还有所期待。但期待被剥离后,那些不甘和恨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贺祺然眉眼弯弯。他抱着贺沅沅洗手去了。吴管家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旁,贺祺然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吴管家。 “好久不见,吴管家。”贺祺然的态度疏离又温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这次您也要把我赶出去吗?” 吴管家睁大了眼。听到这话的祁玉笙猛然回头,她的眼神锁定在吴管家身上,眉眼阴沉下来。她没有说话,浑身的威压却掩饰不住。她冷冷地看着吴管家,似乎在思考什么。 吴管家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容依旧礼貌:“小少爷是听到什么人胡言乱语了吗?当年……” “当年我亲耳听到了,”贺祺然漫不经心地捂住了贺沅沅的耳朵,贺沅沅懂事地自己伸出手捂住了耳朵,贺祺然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头看向吴管家时依旧是温和的模样,“把他赶出去,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在玉笙回来前把他这个杂种赶出去就行,看的我头疼。这种流着肮脏血脉的人,我看一眼就觉得头疼。” 吴管家倒退一步。祁玉笙睁大了眼,她一下子就听出来贺祺然是在模仿谁说话。她冷冷地看了吴管家一眼,想要说些什么。贺祺然将抱着的兔子递给站在一边的段清扬,段清扬愣了一下,他飞快地看了吴管家一眼,收起自己有些阴狠的眼神,自然地接过了贺祺然递过来的小兔子。 贺祺然抱着贺沅沅,接着开口:“我记得当时吴管家说了什么来着,我记起来了,需要我解决他吗,祁总?” 祁玉笙的呼吸一滞。吴管家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下,双腿都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贺祺然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嗤笑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贺祺然说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没有再针对吴管家,反而转头看向祁玉笙:“祁小姐还是不要对旧人心软的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真的效忠的是谁,您说他叫您祁总的时候,想着的是该如何对您效忠,还是该怎么向祁总传递消息呢?” 祁玉笙知道贺祺然是什么意思。当年吴管家是祁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管家,祁玉笙几次三番怀疑当年贺祺然是被祁老爷子逼走了,祁老爷子也没有隐瞒这件事,但对于细节却闭口不提。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是祁老爷子用惯了的,自然不会告诉祁玉笙当年的事的详情,这也就代表着,祁玉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背着自己,这么形容自己的孩子。 祁玉笙目光冰冷,她走上前,站在贺祺然身旁,目光冰冷地盯着吴管家:“当年的事,吴叔,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交代。” 吴管家沉默片刻,最后只能轻叹一声,开口解释:“祁总,当年是老爷子让我这么做的,我并不是真的讨厌小少爷,毕竟小少爷小时候跟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看着您长大,自然会爱屋及乌,不可能会把小少爷赶出祁家。是老爷子觉得小少爷玷污了祁家的血脉,听您说您不打算再生孩子,所以气急了想要把小少爷赶出去。我并不知道小少爷听到了我和老爷子的对话,我说的解决也并非是伤害小少爷的意思,是用点钱让小少爷不再找您。” 贺祺然抱着贺沅沅,神色平静:“这么说,还是我理解错了?” 吴管家摇头:“当年我确实也有错,明知道老爷子做的不对,却还是答应老爷子把小少爷送走。如今我也确实是老爷子的间谍,我有愧于小姐的信任。”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不明白贺祺然是怎么知道的,但段清扬并不觉得自己能想出来,贺祺然就该想不出来。他只觉得贺祺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祁玉笙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能对看着自己长大的吴叔说什么重话。 “我不需要拿着我的薪水,对我父亲效忠的小人,”祁玉笙低着嗓子说,“吴叔,您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没必要再在我这做管家了。您的老家是滨海市吧,到时候我让秘书给吴叔打一笔账,就当感谢吴叔这些年在祁家兢兢业业的工作。” 吴管家沉默片刻,知道这是祁玉笙难得心软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结果。吴管家并没有矫情,他只是感慨地看着贺祺然。 “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看看小少爷长成什么样了,当年把小少爷赶出家后,我一直觉得很愧疚。”吴管家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小少爷如今过得很好,那我就安心了。” 贺祺然微微点头,礼貌回应:“谢谢吴管家记挂,我过得很好。山阳市没有燕京那么繁华,但山阳市有我的好朋友们,在这里我过得很自在 ” 祁玉笙看向贺祺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吴管家也笑起来了:“那就好,那就好,小少爷,你幸福就好。” 气氛有些沉重,贺沅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在贺祺然怀里扭了扭,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什么时候开饭呀,沅沅饿了。” 贺祺然回神,抱着贺沅沅去了餐厅。 第383章 入场搅局 贺祺然并没有刁难吴管家一方面是看在祁玉笙的份上,一方面是因为吴管家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吴管家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垂下眼眸吴管家抬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先生,”吴管家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淡漠,“一切都如您所预料的那样。” 他的话语刚落,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那笑声虽然带着笑意,但却让人感觉其中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哈哈,看来我的女儿真的是长大了啊。”祁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一点在疗养院修养的样子,“既然已经被小少爷点破了,那你就回滨海去吧,正好在那里安享晚年。” 吴管家沉默地应了一声,即使没有和祁老爷子面对面,他依旧将双手交叠于身前,表情平静而恭敬。 “时间过得真快啊,”祁老爷子感叹道,“我还记得当年,我对小然的能力还有些疑虑,担心他无法承担起祁家的重担。但今天看到他的表现,我才发现,他不仅足够敏锐,而且非常优秀,完全有能力撑起整个祁家。”祁老爷子口中的当年也不算久远,毕竟祁玉笙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也不过五年。 吴管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深知作为一个管家,自己的职责是倾听主人的话语,而不是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一个聪明的管家懂得在主人做出重大决定时保持沉默,避免指手画脚或强行干涉。 然而,吴管家心里其实也在思考着一些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进入祁玉笙的别墅工作,这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听从祁老爷子的安排,毕竟祁老爷子对他有知遇之恩。 祁老爷子继续说道:“是时候见一见小然了。” 吴管家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随即想到了一些实际的问题,于是建议道:“先生,我认为您最好不要选择最近这段日子去见小少爷。刚才小少爷非常决绝地宣布他不会原谅贺总,这可能会影响到您和小少爷的见面氛围。” 祁老爷子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然而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与这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异常残酷和冷漠:“他算什么贺总?不过就是趁着风口浪尖的时机飘起来罢了,真要论起底蕴,他哪里比得上祁家半分?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暴发户而已。” 祁老爷子对贺胥的态度向来都不怎么友好。毕竟,有谁能容忍自己精心呵护长大的宝贝女儿,为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竟然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呢?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遇到都会觉得荒谬至极,同时也会被愤怒所笼罩。 然而,祁老爷子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没有对贺胥采取行动,完全是看在贺祺然的面子上。贺胥的公司虽然在山阳市算得上是龙头企业,但与祁家这个庞然大物相比,终究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段家倒是能和祁家相提并论,但段家那小子对小然有着别样的心思吧?我前几天和老段下棋说起这件事,他还笑话我多想。”祁老爷子哼笑一声,“行了,我当然不会做对小然不利的事,定在下个礼拜五吧,小然是有个什么舞台剧吗?老头子我也要与时俱进起来,要不然就会被时代甩下去咯。” 吴管家记录下来,对此表示肯定:“先生做的很对,那天不少家长都能进校观看表演,是在山阳一中的大礼堂里,我会以小姐的名义为您准备一份请柬,先生记得让您的秘书来领。” 祁老爷子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把公司交给小笙这么多年,小笙做的很好,但是我还是祁氏的掌舵人,要把关好下一代接班人。” 这些密谋飘散在空气中。 —— 祁玉笙在饭桌上难得没有挑贺胥的刺。毕竟刚刚贺胥就被贺祺然判处了死刑,以祁玉笙的性格当然是要上去狠狠踩一脚的,但在贺祺然面前,祁玉笙还是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贺昼是没有那么拘谨的。贺阿婆坐在主位上,虽然祁玉笙是主人,但贺阿婆才是在场年纪和辈分最大的那个,祁玉笙本就对贺阿婆恭恭敬敬,当然不会和贺阿婆抢一个位置。 祁玉笙别墅里的佣人都是从燕京带来的,除了一个吴管家。主厨是特意找的山阳当地的大厨,就是为了迎合贺阿婆和贺祺然的口味。山阳市是南方城市,菜量不算很大,但胜在精致美观,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贺阿婆不讲什么虚礼,也不想在家人面前说些什么陈词滥调,于是一群人就利落地开饭了。 贺胥的眼神几次落在贺祺然身上,又魂不守舍地收回了眼睛。贺祺然假装完全不知道贺胥的小动作,专心致志地投喂贺沅沅。贺沅沅是会自己吃饭的,尹璇把贺沅沅教养得很好,贺沅沅早就过上了独立自主的生活。但贺祺然总是会被贺沅沅圆溜溜的眼睛哄骗,将贺沅沅眼里的狡黠看做真诚,稀里糊涂地在贺沅沅一声声夸赞中迷失自我,给贺沅沅投喂午饭。 段清扬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贺沅沅,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他的牙关紧咬着,腮帮子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鼓起。每当他的视线与贺沅沅交汇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让他几乎忍不住要骂出声来。 贺沅沅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段清扬的愤怒一般,她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对着段清扬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段清扬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股怒火就是无法被压制下去。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嘴角硬生生地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然后猛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贺祺然的手中抢走了碗和勺子。 贺祺然显然被段清扬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惊愕地看着段清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你干什么?” 段清扬却显得理直气壮,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已经吃完了,所以我来喂她就好了。” 贺沅沅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死死地盯着贺祺然,生怕贺祺然真的答应了段清扬。 贺沅沅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快得都快摇出残影来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用了哥哥,沅沅可以自己吃饭的。” 一旁的段清扬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说道:“你还小,哥哥喂你。” 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悦和幸灾乐祸,就在这里等着贺沅沅上钩。贺祺然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段清扬的怨气一样,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来。 过了一会儿,贺祺然似乎做出了决定,他转过头,看着段清扬,平静地说道:“那你好好喂她,我先吃饭。” 说完,他还调皮地眨了眨眼,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事实上,贺祺然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他非常了解段清扬,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和怨气,也绝对不会伤害到贺沅沅。所以,当他看到段清扬心中有气时,并没有直接拒绝他的提议,而是顺水推舟,将这件事交给了段清扬。 贺沅沅愁眉苦脸。 第384章 一块手表 作为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段清扬并没有对贺沅梦过于刁难。他真的只是让贺祺然乖乖吃饭,然后随意地给贺沅梦喂了几口而已。 贺沅梦见状,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吃饭的。” 其实,之前她故意撒娇让贺祺然喂饭,完全是为了激怒段清扬。贺沅梦心里很清楚,如果妈妈知道哥哥又给她喂饭,那她今天肯定是逃不过一顿毒打的。当然,要是段清扬真的亲自给自己喂饭,那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贺沅梦是个很调皮的小女孩,她拥有完整的童年——被尹璇揍过很多次 贺胥舍不得打的尹璇都打过了。贺沅梦并不是不知好歹的小孩,她不愿意搭理段清扬,却还是愁眉苦脸地吃完了段清扬草草喂的那几口饭,接着迫不及待得接过了碗和勺子自己吃饭。 贺祺然也知道贺沅梦这个年纪肯定可以自己吃饭,但贺祺然心情好,愿意宠着贺沅梦。段清扬的不高兴贺祺然也看在眼里,考虑到贺沅梦自身的情况,贺祺然还是老老实实交出了喂饭权。 吃完午饭后,贺祺然像往常一样,饱餐一顿后意料之中地晕碳了。他其实有些困了,但贺沅梦和段清扬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虽然贺祺然兴致缺缺,但也没有说什么。他向来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当然不会只顾着自己。 五月的山阳市,阳光明媚,气温逐渐升高,炎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然而,在这座豪华的别墅里,中央空调早已开启,将室内的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让人感到舒适宜人。 祁玉笙对贺沅梦并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尽管贺胥对贺沅梦百般宠溺,甚至比对贺祺然还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祁玉笙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明白贺胥对贺祺然的态度与贺沅梦并没有直接关系。而且,祁玉笙对尹璇的印象也相当不错,这使得她对贺沅梦的态度更为宽容。 正因为如此,祁玉笙给予了贺沅梦许多自由和权利。此时此刻,贺沅梦正兴高采烈地拉着贺祺然在别墅内四处探索,仿佛发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段清扬虽然没有受到祁玉笙的邀请,但贺祺然才不会让段清扬在别墅里瞎逛,所以就算祁玉笙不欢迎他,段清扬在别墅里也算得上如鱼得水。 祁玉笙一直有为贺祺然准备礼物的习惯。无论是贺祺然的生日,还是其他重要的节日,祁玉笙都会精心挑选合适的礼物,确保每一份礼物都能表达出她对贺祺然的关心和祝福。除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节日,所有耳熟能详的节日里,祁玉笙都会为贺祺然准备合适的礼物。 这次,祁玉笙来到山阳市,她特意将为贺祺然准备的各种礼物一并带来。这些礼物堆积如山,占据了整整一个房间。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摆满了精美的包装盒子,有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拆开。 命运总是充满了巧合。贺沅梦只是在别墅里随意地走着,就闯进了这间不太起眼的房间。就在贺沅梦偶然间踏入这个未上锁的房间时,她的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那些五颜六色的礼物盒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人无法抗拒。贺沅梦不禁眼睛发亮,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这些礼物究竟是什么。 本该在房间里小憩的祁玉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她走进房间,从一堆礼物里随手拿了一个拆开,她看了一眼礼物,轻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递给贺祺然:“这是去年给你准备的春节礼物,一个手表。” 祁玉笙无论中外,反正是个有名的节日都在给贺祺然准备礼物,除了父亲节和情人节。 段清扬一眼就看出来这满钻的手表是哪家的,一看细节就知道是定制款,全球仅此一款。他上次生日也缠着高女士要订一个这样的表,被高女士狠狠肘击,说他一个学生戴这种招摇的饰品是想要干什么,差点给他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最后被知道这件事的段爹嘲笑了好几天,段清扬才拿到同一家的普通款手表。虽然价格也不菲,但对比这个满钻的定制款,可以说得上是云泥之别。 但贺祺然显然看不出这个手表的价值,祁玉笙也不会刻意提起。对祁玉笙而言,为贺祺然定制一款手表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她从出生起穿的第一件衣服就是私人订制,对祁玉笙而言,私人订制是稀松平常的事。 贺祺然当然看不出差别来。他没有养在祁玉笙跟前,贺祺然自己当然是分辨不出来的,段清扬能分辨出来,但也不会说出来。 贺沅梦人小小的,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只会觉得:“哇,这个手表亮晶晶的。” 贺祺然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牌子,也不知道这个是怎么样做出来的,甚至分不清材质,但祁玉笙能给他准备的礼物,当然是最好的。 见贺沅梦喜欢,祁玉笙小车将手表递给了贺祺然,贺祺然皱着眉就想拒绝,但祁玉笙早就知道该怎么让贺祺然心甘情愿地收下礼物:“我看沅沅很喜欢这个手表,你要戴一戴给她看看吗?” 贺沅沅可怜兮兮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贺祺然,贺祺然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如贺沅沅所愿,戴上了那块手表。 祁玉笙的审美一直很好,这款手表是专门为贺祺然定制的,虽然是满钻的手表,但分格上不算奢华,甚至钻石做了隐藏处理,平常看起来低调又内敛,虽然质感完全不同,但粗略看一眼,是和普通的手表没什么两样的。但凑到跟前看却完全不一样,满钻的表盘熠熠生辉,在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贺沅梦星星眼:“哥哥戴起来超好看!” 祁玉笙顺势提出:“既然沅沅也说好看,小然就收下吧。” 贺祺然皱着眉想要拒绝,祁玉笙却没有给贺祺然拒绝的机会。 贺祺然被祁玉笙拽着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有些懵,还没等贺祺然反应过来,祁玉笙就把贺祺然戴上手表的照片发给了贺阿婆,贺阿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秒回消息,发了个大拇指点赞的表情,这个手表就算在贺阿婆那过了明路了。 祁玉笙摸了摸贺沅梦的头,温柔地告诉贺祺然:“这个手表就当是妈妈送给小然的生日礼物了,补去年的。小然不要急着拒绝,阿婆都没有拒绝,小然也就不用急着拒绝妈妈。对妈妈来说手表的钱算不上钱,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在走的那天留给妈妈,妈妈要是看到手表还在家里,妈妈又不喜欢这种款式,那妈妈会选择直接丢掉。当然了,沅沅都说你戴着好看,那就一直戴着好了。” 祁玉笙一直知道该怎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贺祺然没找到合适的方法把手表还回去。段清扬站在贺祺然身边,客观评价:“这个手表然然戴起来真的很好看,然然为什么不戴着呢?” 因为贺祺然不想欠祁玉笙任何东西。对贺祺然来说,父母早些年的缺席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影响,倒是最近这些年两人层出不穷的道歉手段让他更显得无力些。 最后,贺祺然还是收下了这个手表,段清扬比他还要高兴些。 第385章 放火 祁玉笙很忙。作为祁氏的董事长,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只扑在贺祺然一人身上,但好在祁玉笙没什么爱好,所有欲望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祁玉笙更愿意把空闲时间都花在贺祺然身上。 但今天不太凑巧,虽然是周末,但祁玉笙的秘书还是给祁玉笙送来了一份加急文件。依旧是覃助理前来,贺祺然对这个能力很强的助理的印象颇深,他对着覃助理微微点头,覃助理也回以一句温和的“小少爷好”。 覃助理低声和祁玉笙汇报了几句,祁玉笙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段清扬,眼里满是不满。 段清扬怀疑这个合同和他亲爹有点关系,但段清扬当然不会说。段清扬假装看不懂祁玉笙的眼神,祁玉笙也没空搭理他。 祁玉笙和贺祺然说了一声就去书房了,贺沅梦还想闹着在礼物房里待一会,但贺祺然看着满地的礼物只觉得头疼,当然不会在这里待着。 能收下手表都是看在段清扬和贺阿婆的面子上,但贺祺然本质上还是那个厌恶祁玉笙的贺祺然。 他并不想要接受祁玉笙的任何东西,但事情并不总是能如他所愿。贺祺然偏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覃助理。 覃助理是祁玉笙特意留下来的,贺祺然并没有驳了祁玉笙的好意,毕竟祁玉笙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吴管家已经离开别墅了,那么总要有个人带着他们这些不熟悉别墅构造的人在别墅里晃悠。 “覃助理,好久不见。”贺祺然的语气温和,“上次见您已经是三四年前了。” 覃助理自然是不敢认下这句话的,她摇头:“小少爷不必这么客气,您想做什么都行,祁总让我留下来并不是监视您的意思,您可以做一切您想做的事,就算放火烧了这座别墅也行。” 贺祺然:“……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烧掉别墅。” 覃助理就笑起来:“您不知道吗?祁总小时候烧过别墅。就是祁家老宅那一块。” 祁家老宅并不是一座别墅,也不是一间四合院,而是一片庄园。老宅里住着很多人,祁老爷子早些年风流成性,膝下的私生子私生女都有二十来个,有能力的都在老宅里有属于自己的院落。祁玉笙的母亲去世那一年,祁玉笙才知道父亲在外头有很多个孩子,甚至要把其中有能力的接回家来。 尽管祁老爷子向祁玉笙保证过很多次,祁玉笙是他唯一的孩子,这些接回来的私生子和私生女不会动摇她的地位,但祁玉笙还是在某个没有人知晓的下午,放了一把大火烧了祁家老宅。祁老爷子大动肝火,但祁玉笙一搬出她与世长辞的生母,祁老爷子便熄了火。祁老爷子不是不知道祁玉笙是故意的,但看在亡妻的份上,祁老爷子对祁玉笙总是狠不下心来。 所以纵然祁老爷子的私生子里有比祁玉笙年纪大的,有野心的,但是没有人能爬到祁玉笙头上去。她用一把火彰显了自己在祁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也用这一把火让其他的私生子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这些年祁玉笙坐上了祁氏理事长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厌恶自己那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祁玉笙大刀阔斧地改革,将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到自己手上,其他的私生子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毕竟虽然法律规定私生子和婚生子都拥有继承权,但祁老爷子早早便定好了遗嘱,做了公证,谁也越不过祁玉笙去,他们再恨祁玉笙,但为了祁玉笙给出的利益,他们还是要对着祁玉笙卑躬屈膝。 覃助理不得不感叹:“祁总不愧是祁总,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并且因为祁总自己也干过这种事,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怪您的,小少爷放心好了。” 贺祺然笑了笑,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也不对祁玉笙火烧别墅的败家行为做任何评价,毕竟祁家的一切都和贺祺然无关。贺祺然说:“带我去书房吧,我想看看书。” 贺祺然现在说的书房和祁玉笙工作的书房是不一样的,更贴切的叫法应该是室内图书馆,但贺祺然说习惯了,也懒得改了,反正覃助理是知道该带他们去哪里的。 贺祺然本来想带贺沅梦去图书馆看看书的,但贺胥和贺阿婆聊了一会,被贺昼气得脸都红了,也就抱着贺沅梦离开了。贺昼从贺阿婆房间出来,正好遇见了贺祺然和段清扬。贺昼对自己能气走贺胥这件事也很习惯了,甚至她能够在不愉快的争吵之后,心平气和地带着贺阿婆去外头做美甲。 “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把大哥气走了。”贺昼耸耸肩,拍了拍贺祺然的肩膀,语气感叹,“他真是一如既往地胆小。” 贺祺然向来是不会参与进长辈们的交锋之间的,虽然这件事和他有关系。但长辈们并不希望他掺和到这件事里去,贺祺然努力过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以至于到现在,贺祺然下意识忽视了这句话,只是问贺阿婆:“阿婆,小姑姑要带您去做什么美甲?” 贺阿婆是个洋气时尚的小老太太,她一直在追逐时尚,染发追逐时尚的衣服和美甲,不服输也不服老。见贺祺然问起来,贺阿婆也不遮遮掩掩,她翻了翻手机,把贺昼发给她的图片打开,再贺祺然面前展示了一番,这才笑眯眯地说:“小昼说带我去做那种亮晶晶的美甲,说是现在很流行。” 段清扬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妈做了个类似的,效果不错,要我把店推荐给阿婆吗?”贺阿婆当然求之不得,贺昼对此接受良好,她等待着贺阿婆接收地址,一边盘算着等会开哪辆车出门。贺昼是坐飞机飞回来的,是祁玉笙的司机去机场接的人。贺昼自然是没有车的,但祁玉笙车库里的车可不算上。 比起段清扬,贺祺然不算太熟悉这些,也没办法给出什么建议,但贺祺然还是叮嘱了几句:“阿婆要美美的回来,不要在美甲店和别人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贺昼拉着贺阿婆的手,“放心吧,我肯定会看着阿婆的,小然放心,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自己的就好了。”说完,贺昼便带着贺阿婆出了门。 贺祺然转身对覃助理说:“我们去图书馆吧。” 覃助理点点头,带着贺祺然往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贺祺然想着贺昼拉着贺阿婆做美甲的事,忍不住有些晃了神。贺昼一直没什么时间陪伴贺阿婆,对贺昼来说,这也是难得的和贺阿婆亲近的日子。只是不知道贺昼做的怎么样了。 到了图书馆,贺祺然在书架间漫步,随手拿起一本诗集。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洒在书页上,他沉浸在诗的世界里。段清扬对诗集没什么兴趣,他对文科的东西都不算了解,也不太感兴趣。但见贺祺然沉下心来看书,段清扬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打扰贺祺然,于是段清扬也拿了一本长篇小说,坐在贺祺然身边,静静地看着书。 贺祺然看书时总是极为沉浸,这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知过了多久,贺祺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祁玉笙。祁玉笙看着坐在窗边的贺祺然,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竟有些失神。阳光正好,让贺祺然比不得更为坚强和冷漠。 祁玉笙走到贺祺然身边,轻声说:“忙完了,过来看看你。” 第386章 偶遇不该遇到的人 梁逸铭很久没回家了。梁父将梁意柒送到疗养院后,梁逸铭就闹着要出去住。梁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确实为梁意柒的事所痛苦,所以很早便同意了这件事。梁父在山阳市中心为梁逸铭买了一套新公寓,梁逸铭平时都是住在公寓里,会有阿姨为他上门做饭和收拾房间。梁逸铭很久没有回过家,这个礼拜才得到继母的消息。 “小逸,”温柔体贴的女声带着几分慈爱,岁月和伤痛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改变,一如梁逸铭初见她那样,温柔又美好,“我们这几天搬到山云涧了,要回来吃顿饭吗?” ——这就是梁逸铭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云涧的理由,也就是为什么会撞见吃过晚饭的贺祺然和段清扬。 贺祺然下午在图书馆撞见祁玉笙后便很快离开,找的借口是自己作业没写完,段清扬也没写完作业,但他压根不打算写,瞥了一眼发现完全没有写的必要。段清扬成绩好,在理科老师那是有特权的。段清扬已经和好几个老师达成了共识,只要他的成绩不低于总分的百分之九十,那么那一门的作业段清扬是可以不用做的。 但是英语和语文是例外,只是段清扬依旧不打算写这两门作业就是了。贺祺然可不惯着他,拉着段清扬就去了段清扬家,在高妍笑眯眯的眼神中压着段清扬写完了语文和英语作业。 晚饭理所当然地是在段清扬家吃的,高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饭,贺祺然和段清扬吃的很饱,然后就被高妍赶出来散步,接着就偶遇了在山云涧里鬼鬼祟祟的梁逸铭。 段清扬并不相信梁逸铭的鬼话。 “你真的是回来见你爸的吗?”段清扬表示怀疑,“我记得你们前两天还吵了一架,你爸还在朋友圈发文说教育孩子很难,征求教育孩子的好方法。” 梁逸铭:“……你为什么会有我爸的微信?” “老段让我加的,说以后会有用处的,”段清扬翻了个白眼,“唯一的好处就是省下了每年的超市会员费。” 梁逸铭嬉皮笑脸:“下次报我名字打二十折。” 贺祺然:“……你这个少东家当的也挺窝囊的。” 梁逸铭叹气:“老头子不给我钱花也就算了,怎么我进自家超市买东西还要花比别人更多的钱。” 段清扬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饭点早就过了,你这个点回来是正常的吗?” 高妍虽然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由于她非要坚持自己一个人做,不准做饭阿姨和段清扬等人进厨房帮忙,所花费的时间也不短,至少贺祺然吃饭前看了一眼时间,嗯,八点已经过了。 吃完饭的时间只会更晚,梁逸铭还鬼鬼祟祟的,看起来真不像是来吃饭的。贺祺然的眼中染上几分怀疑,梁逸铭眼神飘忽,最后叹了一口气:“我在等小柒。” 贺祺然知道梁逸铭口中的小柒是谁,他下意识看向段清扬,段清扬的神情也有些意外。 “小柒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不是自己在另一个地方疗养吗?”段清扬的诧异不似作假。段清扬是知道梁意柒的情况的,她的自闭症和抑郁症在医生的干预治疗和家人的陪伴理解和支持下已经有了起色,但这些年梁家人能见到梁意柒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因为梁意柒有些怕人,所以梁父专门给梁意柒买了一套靠湖的大别墅,买下周边整整一圈,让专业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保护着梁意柒,别墅里的佣人们也很少打扰梁意柒,摄像头也是24小时全开着的。梁夫人倒是经常给梁意柒打电话,让梁意柒适应自己的声音,但以段清扬对梁意柒的病情的了解,梁意柒应该没那么快走出那栋别墅。 贺祺然有些不解:“梁小姐连自己的母亲也怕吗?”虽然贺祺然亲缘淡薄,对母爱也不是很在意,但他完全能够理解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会天然地亲近母亲。 段清扬看向梁逸铭,梁逸铭可有可无地耸耸肩,段清扬就说了:“当初小柒被欺负这件事,梁夫人是可以提前知情并阻止一切发生的,但她太忙了,忙着忙着就忘了自己的女儿,她告诉女儿等等,等她有空了会听她说自己的心事,但等梁夫人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小柒已经不愿意和她说话了。” 梁意柒背负着天才少女的名号,却没有人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崩溃,岌岌可危。她不敢呼救,被人欺负霸凌,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忽视,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她最亲近的母亲也温柔地拂开自己的手,告诉她,妈妈现在没办法倾听宝贝的难过,等妈妈有空了,宝贝再来和妈妈说,好吗? 至于忙得几乎不见人影的梁父,甚至还在和梁逸铭怄气,看不见自己疼爱的女儿日渐消瘦的身影,也看不见女儿愈发沉默的模样。梁逸铭的叛逆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心神,所以沉默又乖巧的梁意柒成了意料之中的牺牲品。 贺祺然沉默片刻,对梁逸铭道:“所以你才一直对梁夫人有意见,也跟梁父吵架,还很久不回家。”这个故事里无辜的只有那个被人伤害,无处安放自己的痛苦的女孩。 梁逸铭点头又摇头:“我没办法原谅她当初对小柒的疏忽,也无法原谅当初视而不见的自己。我们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救她,却还是忽视了她的求救。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为什么要把对上一辈的冲突和矛盾强加在小柒身上。田阿姨告诉我,小柒情况好点了,她主动提出想回家一趟,我就回来等她了。” 这时,一辆低调的豪车缓缓驶来,在他们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从车上下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一头长发披在肩头,眉眼冷静,更多的是一种空茫茫。明明是颇为甜美可爱的长相,但在这种空茫茫压过别的感受时,更多的是一种恐怖。 那个女孩正是梁意柒。 梁逸铭踌躇片刻,在梁意柒睁着眼睛平静地扫过时,他还是立刻迎了上去,轻声道:“小柒,我在这。” 梁意柒看到了梁逸铭,但又好像没把梁逸铭看进眼里。她的眼神依旧是空落落的一片,见到梁逸铭,她机械性地弯了弯眼,眉眼间却是隐藏不住的冷漠,她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几分迟疑和凝涩:“……哥哥,好久不见。” 梁逸铭看着心都要碎了。 段清扬啧啧了两声,在梁逸铭求助的眼神中,他和贺祺然走上前,段清扬笑着说:“小柒,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睁着眼睛说瞎话。贺祺然腹诽,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对着梁意柒挥了挥手,眉眼间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小柒你好,我是贺祺然,是你哥哥和段清扬的同学。” 梁意柒知道贺祺然是谁。段清扬知道她住在哪里,早些日子段清扬会来看她,会给梁意柒看贺祺然的照片,会小声告诉梁意柒,这个哥哥是好人。 梁意柒看了看段清扬,又看向贺祺然,小声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贺祺然温和地笑了笑,他对可爱乖巧的孩子总是多些耐心。他知道梁意柒状态不对,所以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说:“希望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 梁意柒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387章 合家欢 虽然梁逸铭有意识地等待着梁意柒,但其实最后梁意柒没有跟着梁逸铭回家。她垂眸,刚刚叫过一句哥哥后,便不再搭理梁逸铭。 段清扬瞥了一眼失落的梁逸铭,并没有为他说话。他问梁意柒:“这个点回家,你已经吃过饭了吗?” 梁意柒缓缓点头,像是有些迟钝的木偶,没有方才那么灵动。 “做饭的阿姨不知道我今天要回家,还是给我做了饭,我不能浪费粮食的,”梁意柒的声音慢慢的,带着一点羞涩和迟缓,“我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看来还是需要继续干涉她的治疗。段清扬对于梁意柒这种被逼出来的包子性格很是无奈,却也没办法逼着她做出改变。她原先和旁的天才没什么两样,性格不太合群而已,但这种不合群因为梁逸铭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天知道梁父和梁夫人听说自己的孩子说,掉在地上的饭,被人碾过也需要捡起来吃的时候,恨不得把那些人渣碎尸万段。 段清扬略微出手教训了下那些人,最后这些人怎么样,段清扬是知道的。梁逸铭自己出手处置了。他没给自己留下什么案底和把柄,但那些人被送到警局时状态都极为惊恐,问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段清扬垂眸,收起眼底的讽刺笑意,再看向梁意柒时,却看见身边的贺祺然煞有介事地点头:“对的,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段清扬:……啊,差点忘了,我亲爱的室友好像也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们有很多相似之处,贺祺然心地善良,他只知道梁意柒当初被霸凌,却不知道梁意柒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心疼梁意柒的遭遇,也因为他曾经也被魏清玟带领大家一起孤立。但梁意柒直面的恶意更多更杂,贺祺然能鼓起勇气抡起凳子砸向魏清玟,梁意柒却因为梁逸铭苦苦忍下那些折磨。 段清扬没办法怪梁意柒,毕竟受害者本就不该被苛责,不是所有的人在面对欺负和霸凌时都有勇气反抗,他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欺负别人的人。 段清扬无奈地拍了一下贺祺然的头,语气无奈:“一顿饭而已,小柒不想吃的话,也可以让阿姨吃的,据我所知,小柒的阿姨会在小柒吃完之后再吃晚饭,所以小柒完全可以告诉阿姨,把这顿饭当做她自己的晚饭就好,可是小柒并没有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梁意柒慢慢地理解着段清扬的话,好一会,她才捂住了自己的脸,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嗡嗡的:“因为那是我吃晚饭的时间,我很饿。” 段清扬偏头看向贺祺然,对着贺祺然眨了眨眼睛。贺祺然哦了一声,轻轻笑了笑:“我可以叫你小柒吗?” 梁意柒看了一眼段清扬,慢慢点头:“可以的,因为小羊哥哥和我提过你的,小然哥哥。” 贺祺然颇感意外,却没有纠结这件事,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梁意柒:“小柒下次可以直接说自己想吃饭,没有人会怪小柒的。” 梁意柒慢慢点头,一直没和梁意柒搭上话的梁逸铭有些着急,他想要说些什么,梁家的别墅却近在眼前。梁父和梁夫人早早便等在门前,他们翘首以盼,见到梁意柒的那一瞬间,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梁夫人身着一袭柔软的丝质长袍,那衣料仿佛云朵般轻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梁夫人很久没有见到梁意柒了,梁意柒被送到湖边别墅后,就很少出别墅了。 梁夫人特意换了一身柔软的衣服,怕让梁意柒觉得不舒服。她的步伐有些急切,似乎想要快步上前,但又突然停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了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梁意柒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和温柔。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一下梁意柒的脸颊,但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她却像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仿佛生怕这轻轻的一碰会惊扰到梁意柒。 梁夫人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泪光,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轻声呼唤着梁意柒的乳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团团,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 这呼唤声如同梦呓一般,轻柔而又遥远,仿佛她正置身于一场害怕清醒的梦境之中。 梁意柒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呼唤,身体微微一僵。梁意柒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呼唤过了。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些佣人和保镖都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为梁小姐,段清扬并不知道她的小名,只是叫她“小柒”,这么久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叫她团团。 梁意柒缓缓抬起头,看向梁夫人,眼中满是懵懂与迷茫。她悄悄躲在段清扬身后,探出头看向对面的梁夫人,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贺祺然将梁意柒的犹豫尽收眼底,他恍惚间想起当初初见祁玉笙的自己,抿着唇,眉眼间多了几分落寞。 梁父也走上前来,他看着梁意柒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梁父和梁夫人一样,两人当初忙于生意没能意识到梁意柒的情绪不对,造成了这么坏的后果。梁父想要弥补梁意柒,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梁逸铭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走上前,却又害怕自己的靠近会让梁意柒更加抗拒。 段清扬并没有让梁意柒在自己身后躲太久,他轻轻拍拍梁意柒的肩膀,语气坚定温柔:“去吧,他们是你的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人,小柒不用担心他们会伤害你,如果你受伤难过,他们只会比你更难过。” 段清扬并没有骗梁意柒,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梁意柒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段清扬和贺祺然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家人。像是察觉到贺祺然情绪不对,段清扬悄悄牵起了贺祺然的手,偏头看着他,像是在询问他哪里不舒服。贺祺然轻轻摇头,却没有松开段清扬的手,反而顺从地勾住了段清扬的小拇指。 段清扬愣了愣,他偷偷笑了笑,并没有松开贺祺然的手。 眼睁睁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牵起手的梁逸铭面无表情,那点紧张和酸涩全在这对狗男男的小动作下消失殆尽。 梁意柒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怯意:“妈妈……” 梁夫人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梁意柒,声音哽咽:“团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意柒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梁夫人怀里。梁父也没忍住红了眼睛,梁逸铭站在一边,并没有半点被忽视的难过。早在很多年前,梁父就明确告诉他,以梁意柒现在的状态来说,他和梁夫人可能会有看顾不上他的时候 梁逸铭心里其实非常明白,梁夫人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尽管梁意柒曾经遭受过霸凌和伤害,而这其中也有梁逸铭放任不管的因素在里面,但梁夫人却依然对他如初。 要知道,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梁夫人因为情绪失控,曾经给过梁逸铭一巴掌。然而,从那以后,梁夫人在家里对待梁逸铭的态度就好像当初的隔阂根本不存在一样。 别人的父慈子孝,和好如初和段清扬是没有关系的,他和贺祺然说了几句话,便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离开 第388章 和原来不一样 转角又遇见了陈叶黎。 段清扬简直眼前一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贺祺然出来散步,这不是和在学校没什么区别吗? 陈叶黎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看出了段清扬眼里的嫌弃和绝望。她默默后退两步,正好撞上身后的陈珂。 陈珂抬起眼看了一眼贺祺然,弯了弯眼,表示友好:“小贺晚上好,替我问祁总好。” 贺祺然点点头,语气自然:“我小姑姑也回来了,这两天住在祁小姐家里,陈导要去见见她吗?” 贺祺然不用提贺昼的名字,陈珂早在初见时就知道了贺昼和他的关系。提到贺昼,陈珂嘴角微微一抽,语气有点莫名:“她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自己要回国了,我还不相信,结果她真的就回来了吗?” 贺祺然点点头:“说是想看完我的舞台剧再走。” 陈叶黎发出尖锐爆鸣:“是贺昼导演吗?她原来拍的那部纪录片我超喜欢的!” 陈珂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不是跟我说你对她的艺术风格欣赏不来吗?” 哇哦有瓜。段清扬默默停下了拉着贺祺然跑路的手。 陈叶黎汗流浃背:“是吗?姑姑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欣赏不来呀?我没有说过这个话的。” 陈珂:“呵呵,所以上次是在骗我,对吗?” 陈叶黎顾左右而言他:“啊呀,那可能是小姑姑你听错了。” 陈珂对于陈叶黎总是很包容,就算陈叶黎这么说,陈珂也没有苛责于她。她轻轻地笑了笑,摸了摸陈叶黎的脸:“我和贺昼并不是敌人的关系,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她先是祁玉笙的朋友,后面我们也成为了朋友。她慢我一步拿到国际金奖,但风格和我完全不一样。” 陈珂的镜头总是带着些朦胧和清新的美感,那部让她名声大噪的文艺电影完美地展现了这一点。电影的镜头里满是温馨和细腻,带着细水流长的温柔,展现了一个受到伤害的女性是如何在自我的帮助下走出过去的阴影。虽然有不少男士为这部电影打出低分,但那部文艺电影如今还是不少女性必刷的电影。陈珂无意做什么女性觉醒的主题,但确实比时代快了很大一步。那时候陈珂也遭受了不少非议。 所幸国际看到了这部电影,她得到那个前无古人的奖项后,便没有人再对她指指点点,陈珂也在这段时间里调整了自己,拍出了一部部优秀的作品。那部电影让饰演女主角的演员的演艺生涯往上迈了很大一步,从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到如今炙手可热的的大明星。 但贺昼因为做过记者,她的镜头总是纪实的,带着几分冰冷的记录感。所以她拍摄的纪录片总是冷色调的,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感。但这种审视感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会让人忍不住陷进去,透过颇为纪实的镜头,能够直观地感受到镜头下的喜怒哀乐。 陈珂笑了笑:“她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我不太能受得了她的性格,但我们还是朋友。” 陈叶黎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深究这件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贺昼导演呢?” 陈珂:“……等会我就带你去敲门。”虽然已经被祁玉笙拒绝了,但陈珂了解祁玉笙,她不是心胸狭窄之辈,就算拒绝了陈珂,陈珂也还有和她做朋友的机会。 陈叶黎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能和祺哥一起去祁总家里?” 陈珂扶额:“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你的祺哥还是个男生,以老爷子对你的关照程度,让他知道我让你跟着一个男生回家了,你猜他会不会把我剁了?” 陈叶黎恍然大悟:“忘了,在我眼里祺哥是没有性别的。” 莫名其妙失去了性别的贺祺然:“我谢谢你。” 段清扬笑得前仰后合,遇见陈叶黎的不悦在陈叶黎的话说出口后缓解了不少。贺祺然瞪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是明显。他踩了段清扬一脚,咬牙切齿:“不准笑。” 段清扬收敛了笑意,他轻咳一声,转身和贺祺然站在统一战线,指责起陈叶黎来:“我们然然是小男孩,你怎么说话呢。” 差点晕过去的贺祺然:“……你给我闭嘴。” 最后段清扬成功地把所有火气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挨了贺祺然一顿毒打后,成功地把陈珂和陈叶黎引到了祁玉笙家门口,段清扬就想拉着贺祺然往自己家跑。 出于对贺祺然的关心,跑到家门口来迎接客人的祁玉笙挑眉,说话的时候语气凉凉的:“段小少爷,你要带着小然去哪?” 段清扬理所当然:“带然然回家,他昨天住在您家,今天该回我家了。” 祁玉笙唇边冰冷的笑意更甚:“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他在你们家还有一个家?” 贺祺然静静地看着祁玉笙,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祁小姐,我并没有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您家,那是您的家,不是我的家。” 祁玉笙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但因为面对的是贺祺然,祁玉笙还是想要挤出一抹笑:“小然,这也是你的家。” 贺祺然静静地摇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是祁小姐您的家,不是我的家。这是您警告我的话,您不记得了吗?” 祁玉笙的瞳孔一缩。她当然没有忘记,她当然记得当初她对贺祺然说的话,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她悲哀地发现,贺祺然这点倒像极了她,对过去那些伤害牢记于心,眦睚必报。 听到这些话的陈珂闭了闭眼,她当然想要替祁玉笙说些好话,但她知道祁玉笙不会让她插手自己的家务事。段清扬站在贺祺然身旁,眼神毫不偏移地望着祁玉笙。他的手渐渐偏向贺祺然,最后牵起了贺祺然的手。贺祺然微微一愣,许是觉得在长辈面前这么做不太好,想要挣脱,但段清扬却没有给贺祺然这个机会。他不容分说,雷厉风行地告诉祁玉笙:“在您来到山阳市之前,然然的每个周末都是住在我们家的。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家了,这也是然然的家。祁总,还请您放然然回自己的家。” 祁玉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她回头看着贺阿婆,想要贺阿婆说些什么挽回局面。但贺阿婆并没有如祁玉笙所愿替她出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她问贺祺然:“你住在小段家里,你开心吗?” 贺祺然眨眨眼,语气上扬:“嗯,阿婆,我是开心的。” 只有贺阿婆,无论到什么时候,最关心的都是贺祺然开不开心。 贺阿婆了然地点点头,她叹气:“那就去吧。” 段清扬眼睛一亮,他开心地拉着贺祺然往家里走去,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下个礼拜然然跟我去往房本上加你的名字吧,省的他们总是说这不是你的家。” “啊……我还是想要提醒你,房本上现在也没有你的名,段叔叔说了,要等你成年才会把房产证上改成你的名字。” “别管他,说服高女士就行。” “……滚蛋。” 陈珂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祁玉笙,忍不住上前想要安慰她。但比她更快的是贺昼。贺昼是知道陈珂对祁玉笙的心思的,也知道祁玉笙对陈珂的态度是怎样的,她揽住了祁玉笙的肩膀,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陈珂。 “走吧,我们进去了。”贺昼笑眯眯地分开了两人,陈叶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第389章 流言的罪魁祸首 贺祺然回学校时收到了不少人的关心和慰问,问就是徐义明说的。在徐义明口中,祁玉笙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贺祺然做尽了坏事,偏偏还占着母亲的身份,让人没办法掺和进去,拯救贺祺然。 收到一堆慰问品小零食的贺祺然:“……徐义明你给我滚出来,谁跟你说我回去挨了祁小姐一顿毒打的,谁跟你说我在祁小姐家里一顿饭也吃不上,还要借着隔壁的微光写作业的?旧时代的奴隶都没我惨吧?” 徐义明躲在陆怀瘦弱的身躯后,妄图让陆怀替他直面贺祺然的怒火。陆怀想着自己也帮徐义明传播了不少谣言,一时间也有点心虚。他看贺祺然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在其中也浑水摸鱼操作了一番,就更不敢帮徐义明了。 但陆怀被徐义明死死地按住了肩膀,一时间想跑也跑不掉。陆怀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这些话说不定是谣言呢?我那天没听见徐义明这么说,说不定是谁自己乱说的。” 贺祺然眼睛一眯,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也参与了这场谣言的传播,对吗?” 陆怀差点给贺祺然跪下:“祺哥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谗言的,不该听徐义明一面之词的,千错万错都是徐义明一个人的错啊,他是主谋,我只能算是从犯啊。” 昨天晚上被贺祺然按着把作业写完了的段清扬走进了教室。他脸上挂着一点不爽的冷漠。按照段清扬的设想,昨天晚上贺祺然终于住进了他和妈妈亲手布置的房间,贺祺然还悄悄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想要加点什么,他本来是极为高兴亢奋的状态的。 但是!但是!昨天晚上祁玉笙用和段爹谈生意的借口闯进他们家,一句生意上的事也没谈,直接找上了贺祺然,说起了今天早上上学的事宜,并且单方面决定了早上由她送贺祺然上学。 段清扬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他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质问段爹,就被捂了嘴送回自己房间,高女士直言不讳,这是利益交换。 于是被阴险的大人狠狠上了一课的段清扬发誓,自己以后接手了段爹的工作后,要把他赶去养老院,让妈妈到处旅游去。 ——理所当然地被段爹和高妍一起收拾了一顿,两人都表示目前没有丧偶的想法,也没有想要失去儿子的想法。作为教训,高妍决定早上让段清扬自己坐车去学校。 于是满肚子怨气的段清扬早上是自己坐公交来的,他阴沉着脸走进教室,正好碰到贺祺然审问陆怀和徐义明的场景。 明明只分开一下,段清扬却怎么都不舒服。他靠近了贺祺然,头搭在了贺祺然的肩膀上,像他一直以来都会做的那样,软着声音和贺祺然撒娇:“然然,我好想你。” 段清扬在贺祺然面前总是没有脾气的,甚至带着点娇气。他知道该怎么让贺祺然心软,并且狡猾地运用了这一点。 贺祺然果然心软地拍了拍段清扬的头,对于段清扬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的举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夏天的山阳市的气温已经不低了,生活委员询问了大家的意见,早早就开起了空调,山阳一中的教室都有配备中央空调,这一部分也是由学生会管理的。 教室里早就凉了下来,段清扬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带着点从外头带进来的热气。贺祺然眨了眨眼,悄悄离远了一点。 段清扬察觉到了贺祺然的小动作,露出个有些委屈的神色,手上却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让贺祺然无处可逃。 “然然,你是不是嫌弃我,”段清扬泫然欲泣,他睁着大大的眼睛,说话的时候一股茶味,充分利用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我知道的,昨天晚上我不该进你房间的,耽搁你那么多时间,让你没睡好觉,还让你感到困扰了,真是对不起然然。” 段清扬的声音不算小,甚至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以全班都听到了他说这句话。眼看着大家的眼神像是镭射光一样扫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贺祺然恨不得把段清扬的嘴封起来。贺祺然完全没有被美男的脸迷惑,他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捂住段清扬的嘴,段清扬笑眯眯的,并没有制止贺祺然的动作。 贺祺然哈哈一笑,妄图解释这件事,咬牙切齿:“他昨天不想写作业,我让他来我房间写作业来着,耽搁了一点时间。” 并没有看够好戏的宁夏瑶决定当一回坏人。尽管后面大概率会被贺祺然收拾一顿,但以贺祺然的好脾气,应该不会对女生下手……吧? 宁夏瑶努力回想自己遇到过的油腻男生是怎么说话的,她吹了个清脆的口哨,声音也很温柔:“啊呀,祺哥不需要解释,我们都懂的。” 贺祺然:……不要用你温柔动听的声音说一些奇怪的话啊!! 段清扬听到宁夏瑶的话时也觉得跟见鬼了似的,他抬起头越过贺祺然的肩膀看向宁夏瑶,眼神里写的意思很是明显:“你最终还是疯了吗?” 宁夏瑶一噎,陈叶黎还没来,但宁夏瑶也不是吃素的:“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这话不是说到你心坎上去了吗?” 段清扬觉得宁夏瑶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贺祺然拍了一下段清扬的头,瞪了宁夏瑶一眼。宁夏瑶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什么。 “你没有发现段清扬今天不用你催,就交上了语文和英语作业吗?”贺祺然的声音很温柔,“这次的作文都是他一个个词自己写出来的。” 宁夏瑶睁大了眼:“哇,他真写了作文吗?” 和他一样不写作业的徐义明睁大了眼,吓得忘记了自己还被贺祺然挂在黑名单上,他冲出来站在宁夏瑶身边,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罗晓熠,罗晓熠和段清扬也算得上难兄难弟了,两人一起因为字丑被英语老师敲头,一起因为不写作文被语文老师痛批,结果今天,段清扬背叛了阶级。 宁夏瑶也很意外地翻出了段清扬的语文和英语作业,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段清扬自己写的。 徐义明和罗晓熠沉默地传阅着,最后,两人抬起头看向段清扬,痛心疾首地控诉:“你怎么能背叛组织呢?”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抓着贺祺然的肩膀,将贺祺然往前一推,炫耀似的开口:“然然让我写的,他陪着我一起写的,那我肯定要写的呀。”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两人看着贺祺然,眼神痛心疾首。但徐义明和罗晓熠都不敢说什么,因为段清扬已经开始无差别扫射了。 “你要是真的想要让人陪你写作业,干嘛不去找范韵涵?哦我忘了,她现在估计有新欢了。”段清扬偏头看向罗晓熠,唇边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他这是在故意戳罗晓熠肺管子。 段清扬是有范韵涵的好友的,也知道昨天范韵涵和一个男性朋友去吃烧烤了,罗晓熠好像还在那条朋友圈下面扣了个问号,但很快就删了。但段清扬是谁,当然完完整整地看到了。 虽然范韵涵和罗晓熠之间已经说开了,罗晓熠不会再去谈别的无辜的女生祸害一方,但范韵涵一直是游离的,反而是罗晓熠变得紧张了起来。 见段清扬精准无误地戳中了罗晓熠的肺管子,徐义明打了个寒颤,默默离罗晓熠远了一点,意思很明显——说了他就不能说我了哦。 第390章 遇见疯子了 最后想要接着伤害罗晓熠的段清扬还是被人拦住了。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贺祺然。贺祺然劝了又劝才拦住还想说些什么的段清扬,正好班主任郭平巡视到了班门口,让班长林适看看谁还没来。 宁夏瑶一个人收了两门课程的作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叶黎还没到学校。 林适清点了人数,发现只有陈叶黎一个人没到,他往郭平办公室去了一趟,回来后整个人有点恍惚。 宁夏瑶都快急死了。她一到学校就去了寝室,把手机放在了寝室里,现在身上也没什么能联系陈叶黎的东西。电话手表倒是可以,但马上就要上课了,现在用也来不及了。 林适消化了一下消息,这才艰难地将听到的消息告知宁夏瑶。 宁夏瑶:“……什么叫,早上起来我的侄女被人拐走了,坐飞机去蹦极了?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呢?” 贺祺然只觉得这个操作很眼熟。他默默后退了一点,暗自祈祷这件事和贺昼没关系。 但天不如人愿,林适的眼神看向贺祺然,语气有些飘忽不定:“陈叶黎的姑姑让我问祺哥,知不知道你小姑姑的联系方式,麻烦给她一个,她要去骂人了。” 贺祺然简直双眼一黑,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平常喜欢想一出是一出,带着自家小孩到处跑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别人家的小孩到处跑啊!贺祺然心里那叫一个后悔,为什么要让陈叶黎去接触贺昼。 虽然这好像也不是贺祺然能控制的就是了。贺昼在贺祺然眼中,是个潇洒得过分的女性,她总是要被贺胥骂一句疯子,但贺昼绝对不会忍着,她会毫不留情地骂回去,最后闹得满地鸡毛,一地不堪。但这恰好能说明贺昼人生的底色是自由。 贺昼如今的主业是纪录片导演,所以她的工作时间一向很轻松。加上她这些年迷上了极限运动,贺胥一边吐槽贺昼,一边还是忍不住给最小的妹妹兜底,这就导致贺昼愈发肆无忌惮。 贺昼一直很喜欢极限运动,早些年贺阿婆一直不许她参加极限运动,甚至贺胥和自己的小弟都管着她,但贺昼并没有放弃。她甚至会带着贺祺然一起,感受风吹过脸颊的快感。 ——这是贺昼的感受,并不是贺祺然的感受。非要让贺祺然来形容,那不是微风拂面,而是被风打了一顿。 贺祺然并不向往极限运动,贺昼邀请过几次后发现贺祺然是真的对极限运动不感兴趣后,也只能尊重贺祺然的选择,放弃培养下一代的愿望。贺祺然以为贺昼早早就放弃了,但没想到她居然抓到了陈叶黎和她一起。 贺昼确实有点疯狂,她可能猜到了陈恳不会允许自家放在手心上养大的小孩被她拉去参加各种极限运动,所以她绕开了陈珂,自己把陈叶黎偷了出来,带去了极限运动的场地。 ——顺便一提,贺祺然觉得她是开着祁玉笙的私人直升机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祁玉笙对贺昼的容忍度那么高,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贺祺然真的觉得自家小姑姑和比格没什么两样。 被林适这么一打岔,贺祺然也忘了生气,他现在比较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毕竟陈珂找不到贺昼,但今天她会来学校帮他们彩排舞台剧。 艺术节近在眼前,以贺昼的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贺祺然现在非常担心。他问林适知不知道陈叶黎请了几天假,林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摇了摇头:“陈叶黎的家长都不知道她请几天假。” 贺祺然:“……”毁灭吧这个世界。 最后脑子冒火的贺祺然还是在大课间去寝室拿了手机,给贺昼打了电话。对面的风声很大,贺祺然闭上眼,不去想贺昼是在干什么,他尽量平稳地质问贺昼:“什么时候能带着陈叶黎回来?小姑姑您知道陈叶黎是舞台剧的导演和编剧吗?这样带着她一声不吭地出门合适吗?甚至您没有告诉陈珂导演,就留了个纸条,也不敢接陈珂导演的电话,” 贺昼轻咳一声,语气淡淡:“告诉陈珂,过两天我会把人安全地送回去,别在意这些细节。” 贺祺然额头青筋暴起:“这是小事吗?你管不跟家长说一声拐跑别人家的孩子叫小事?” 陈叶黎接过了电话:“祺哥我没事的,是我自己想要来蹦极的,和贺姐姐没关系的。” 贺祺然:“……辈分乱了吧?” 最后贺祺然被陈叶黎挂了电话。贺祺然气鼓鼓的,却还是要任劳任怨地替贺昼和陈叶黎收拾烂摊子。段清扬站在贺祺然身旁,叹了一口气:“遇到这样的姑姑,然然也很难受吧。” 贺祺然现在已经到了段清扬说第一句话,他就知道段清扬打什么主意的地步。他一边打开和陈珂的聊天框,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段清扬:“不要再试图用一眼就能看穿的方式挑拨离间了,我不会上当的,你死心吧。” 段清扬啧了一声,对于贺祺然很快建立起耐受机制表示抗议:“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然然怎么就拒绝了我。” 贺祺然百忙之中抬起眼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凹着造型,他总是下意识在贺祺然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因为段清扬发现,贺祺然大概是有点喜欢他的脸和身材的,段清扬肯定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 贺祺然是真的扛不住段清扬的脸。贺祺然依旧不认为自己喜欢男生,但是段清扬那张脸他确实越看越顺眼。要是放在从前,有人说他以后会看着一个男生的脸发呆,贺祺然肯定是要不屑冷笑的。贺祺然一直觉得自己相貌平平,但他知道谁长得好看不好看,班上有女生会给他看各种各样的明星,他总是能分出美丑,却从未喜欢过谁的脸。 但段清扬却像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命里,给他带来许多惊喜和意外的人。贺祺然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神,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要多想。” 段清扬依旧凹着造型,他靠着门,一双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微微勾唇,恰好让贺祺然看到自己最完美的那个角度:“我知道的,然然不会怪我的,只是我忍不住多想而已。” 贺祺然知道段清扬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陈珂的消息框,那边不知道怎么想的,半天没有回消息。贺祺然想了想,站起来朝着段清扬走去。 段清扬依旧靠着门,他微微低头看着贺祺然,像是有些愉悦似的开口:“然然,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贺祺然那点怜惜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段清扬,发现段清扬说的没错,他真的又长高了一点。 这下轮到贺祺然不平衡了。贺祺然咬牙切齿地上前一步,站在段清扬面前,和段清扬离得很近。呼吸交错间,段清扬的呼吸停了一瞬,但贺祺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依旧固执地想要和段清扬比身高,证明自己也有在长高,但最后可悲地发现自己并没有长高太多。 贺祺然有些泄气地拉开了和段清扬的距离,愤愤不平:“明明都是一样地吃饭运动,凭什么你长得比我快?” 贺祺然也不算矮,但在段清扬面前还是差了点。段清扬有些遗憾,却还是摸了摸贺祺然的头:“会长个子的,然然不用担心。” 贺祺然敷衍地点点头,觉得段清扬完全是在安慰自己。但贺祺然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见陈珂还没有回消息,贺祺然看了一下时间,拿上手机和段清扬一起离开了宿舍。 第391章 横插一脚失败 贺祺然站在了郭平的办公室里。他沉默地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身边站着的是满脸笑意的魏清玟。摆在郭平桌子上的,是一部眼熟的手机。 ——是贺祺然带到教室的手机。 贺祺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学校三申五令不让带手机到学校,但实际上抓的不算太严,甚至还给宿舍装上了wiFi,信号还不错。这也就证明学校的要求不算严格,甚至说得上是暗地里并不禁止,但耐不住贺祺然今天把手机带到教室里了。 更耐不住魏清玟一下子就告到了郭平面前。也不知道魏清玟是怎么知道的,直接拿着手机冲到了郭平办公室,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贺祺然都要被气笑了。早在两人闹掰之后,魏清玟便不再执着于让贺祺然回心转意,在联合丞星秋一起闹上一通后,魏清玟也不再维持苦情的假象,甚至开始给贺祺然使绊子。 贺祺然乖乖地站在郭平面前,郭平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学生总是能得到老师的偏心,上次魏清玟举报要让贺祺然和段清扬换寝室时,郭平第一时间也是想着让段清扬换寝室。贺祺然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那种学生,乖巧听话,对老师们都很有礼貌,问问题时也很有礼貌,还会关心同学们,成绩好又勤奋,这种努力听话且有回报的学生,是老师们心中不可多得的宝贝。 更何况贺祺然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倒是魏清玟三番两次地挑事 郭平心中的天平自有偏向。他早就知道班上有不少同学会带手机到教室里,但郭平见班上同学的成绩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也就默许了这件事,甚至还会主动给同学们打掩护。 郭平就收过徐义明一个人的手机,还是因为那次月考他退步两百名,后来徐义明的成绩上去了,郭平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按道理来说,郭平这次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坏就坏在魏清玟算好了时间,在年级主任巡视时举报了这件事,虽然年级主任不太愿意管这种大规模普遍存在的事,但碍于人多,他还是让郭平严肃处理这件事。 这算是在领导面前过了明路了,郭平也只能象征性地说上几句,把手机扣在自己这。 魏清玟笑容不变,像是在回忆什么。在贺祺然乖乖点头,答应下次冲进年级前五十后拿回手机时,魏清玟骤然出声,提起了郭平装傻充愣装作不知道的事:“郭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带手机到学校,被抓到是要记过,在星期一时,在全校面前做检讨的吧?” 气氛猛然一僵。郭平闭上眼,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山阳一中的校规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但是这些年学校的权力下放给了学生会,这些校规便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但再怎么不重要也是校规,是学校里最高的行为准则。学生会最近在讨论校规是否太过严厉,以秘书长易舒彧为首的一派正在争取修改一些校规,其中就有带手机记过一条,但现在还在商榷阶段。 魏清玟就是故意的。贺祺然当然知道。各个班的班主任总是会偏心自己班上的孩子,就算被抓到有人偷偷带手机到教室,也很少有班主任上报学校的,偏偏这次魏清玟铁了心要闹大。 郭平有些头疼,他做了这么多年班主任,当然能看出来魏清玟和贺祺然有私人恩怨。他和年级主任有些交情,再不济也能让另一个年级主任肖老师去说说情,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但魏清玟非要抓着不放的话,郭平也没办法保证他不再往上闹。 山阳一中的校长是个很民主的人,他擅长倾听所有人的意见,包括学生的意见,校长信箱也是真的在用的,所以郭平才会这么头疼。 魏清玟微笑:“当然,我也可以不告诉别人。还请郭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郭平只觉得荒谬:“你想要什么机会?” 魏清玟偏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贺祺然,眉眼带笑:“然然,我想和你做同桌,可以吗?”自从撕破脸皮后,魏清玟也不再在意贺祺然的情绪,由着自己的心情来称呼贺祺然。 贺祺然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很精彩。 …… 王源德木着脸换了位置,他拍了拍木着脸的贺祺然的肩膀,觉得自己像吃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我们有缘再见。” 贺祺然木着脸:“一个礼拜而已,你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一样。” 最后魏清玟还是争取到了一个礼拜的时间。郭平是完全不怕魏清玟的威胁的,毕竟郭平的年纪摆在这里,他也不求上升了,但贺祺然并不希望郭平因为他的问题被领导批评。 在郭平的干涉和调解下,魏清玟答应了郭平的条件,决定和贺祺然做一个礼拜的同桌,条件是段清扬也要换走。 得知这个消息的段清扬:“……我真的不能打他一顿吗?” 宁夏瑶一回来天都变了,她眼前一黑地看着身后坐着的魏清玟,魏清玟倒是好脾气似的对宁夏瑶挥挥手:“你好啊,宁同学。” 宁夏瑶恨不得自己掐人中。陈叶黎今天不在,刘梦璇站在宁夏瑶身边,她拍了拍宁夏瑶的肩膀,语气沉重,平常听起来甜甜的声音里也忍不住染上一点阴霾:“节哀,小瑶瑶我会经常来找你聊天的。” 宁夏瑶:……总觉得她是想要吃瓜是怎么回事。 刘梦璇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她和梁霁月是很好的朋友,跟着梁霁月听了不少八卦,而梁霁月恰好打听到了魏清玟和贺祺然过去的那些破事。 伸手不打笑脸人,宁夏瑶还是做不到像陈叶黎那样创飞所有人,她还是窝窝囊囊地和魏清玟打了招呼,看向身边空着的座位时,无比怀念陈叶黎在身边的时候。 段清扬冷着脸搬着桌子走了,他垮着脸搬到了讲台旁边,魏清玟原来的位置。 林适看了一眼魏清玟,欲言又止。但最后,林适只是站起来,说:“这个礼拜该换位置了,大家自己挪一下位置。” 段清扬一愣,他回头看了一眼贺祺然所在的位置,发现这次换完座位,他身侧坐着的就是宁夏瑶,而宁夏瑶身后,就是贺祺然。段清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魏清玟皱着眉,显然是忘记了这回事,他也计算得出了这个结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林适有些无语地悄悄翻了个白眼,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魏清玟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搞这一出。林适从一开始就说了自己会帮助魏清玟,让他不要着急,结果今天魏清玟搞这一出,完全没有告诉他。 魏清玟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归于平静。按照班级换位置的规律,这次他还是贺祺然的同桌,比段清扬要近一点。 但宁夏瑶突然转过头看向贺祺然,眼神灼灼:“祺哥,我们能不能换一个位置,我不想和段狗坐一起。” 对于座位这件事,只要你情我愿,郭平是不会管的。 魏清玟抬起头看向宁夏瑶,宁夏瑶笑眯眯的,像是完全不介意和魏清玟做同桌。但贺祺然怎么可能让宁夏瑶委屈自己。他对认可的朋友向来是付出一切的,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宁夏瑶被魏清玟折磨。 贺祺然摇了摇头:“叶黎回来看到同桌变成我的话,可能会难过得哭出来哦。” 陈叶黎是个不太能接受事物变换的人,这点从她吃饭每天都是那几样就能看出来,要是真的换了座位,陈叶黎大概率会觉得天塌了。 宁夏瑶咬着唇,陷入两难之地时,魏清玟却说:“我们这两排换一换就好了,不行吗?” 宁夏瑶眨眨眼,觉得完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段清扬却没有意见。 段清扬笑眯眯的:“这样我也算和然然做了同桌。”贺祺然总觉得段清扬的笑容里别有深意,像是憋着火,又像是在谋算什么奇怪的事。 ……是错觉吧?贺祺然安慰自己。 第392章 对策 林适觉得自己身边全是猪队友。他收起发消息的手机,眉眼阴郁冷漠。 这个学上的他好疲惫。林适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深觉自己肩上担着的责任重大。 贺祺然转了一下笔,他探出身体,跨过过道戳了一下林适的肩膀,假装给林适递作业,实际上是在提醒林适有老师路过。 林适收下作业,更加心累地叹了一口气。贺祺然太善良了,明明被魏清玟告状导致手机被收了,但还是记得提醒偷偷玩手机的林适。 这让林适没什么良心的心稍微痛了一下,毕竟遇见傻白甜的可能性真的很低,像贺祺然这种傻白甜更是奇怪。 明明受过那么多伤害,明明会对亲生父母横眉冷对,但对于旁人还是抱有极大的善意,简直让人揣摩不透。对比起来,段清扬才是对人防备更重的那个。林适见到段清扬的第一眼就知道,段清扬远没有初见那么开朗积极。 他在装。 林适哼笑一声,没再纠结这些事,他收起了手机,投入物理的海洋里。一天打几份工,还要好好学习,林适觉得自己才是最命苦的那个。 贺祺然戳了一下摆在桌上的作业本,笔尖的墨迹弥漫在纸张上,形成了一块黑色的污迹。魏清玟偏头看贺祺然,眉眼依旧温和带笑。他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贺祺然。 贺祺然没接。他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抽屉,自己找了包湿纸巾擦了一下手,对着魏清玟挑衅一笑。 魏清玟摇头,低声用气音说话:“然然还是和过去一样调皮。” 贺祺然笑容一僵,稍显扭曲:“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魏清玟耸耸肩:“我们都已经闹掰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贺祺然两眼一黑。贺祺然觉得,人不要脸的时候果然很无敌,比如现在贺祺然就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 魏清玟眨眨眼,眉眼依旧温柔,但那张英俊的脸落在贺祺然的眼里,只让他觉得作呕。 “然然想打我吗?”魏清玟的声音像是蛇吐信子,带着黏腻的阴湿感,“正好,我也很久没和然然亲密接触了。”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和魏清玟拉远了距离。他眉眼间的厌恶愈发明显:“怎么,你真想让祁小姐出手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和祁总是什么关系吗?”魏清玟眉眼舒展,“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祁氏总裁雇佣未成年霸凌自己唯一的孩子,这条新闻够不够爆炸?” 贺祺然清楚地知道魏清玟是在威胁他,贺祺然会对祁玉笙的遭遇视若无睹,但对于祁玉笙手底下那些无辜员工的遭遇,他会犹豫。 太善良的人果然很容易拿捏。魏清玟早就知道这件事。 贺祺然冷着脸:“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上升到别人。” 魏清玟耸耸肩:“我一开始也不想扯到别人的,毕竟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这话是骗贺祺然的,魏清玟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算好贺祺然会容易心软,只要他接着死缠烂打,贺祺然总是会原谅他的,再不济也不会对他熟视无睹,他们本就该一辈子纠缠下去。 但凡事都有意外。半路冒出来一个段清扬,打乱了魏清玟的所有计划。魏清玟的眼中暗芒一闪,面对贺祺然时依旧是一副温柔模样,和平常判若两人。魏清玟现在也不指望获得贺祺然的原谅了,但拿着祁玉笙的把柄和贺祺然一辈子纠缠下去也不错。 贺祺然彻底冷了脸。他不再搭理魏清玟,甚至把椅子往外移了点,远离了魏清玟。 段清扬趴在桌上睡觉,像是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他的指尖微动,坐得不远的罗晓熠就知道这逼人是在装睡。 经过掏心掏肺地和郭平谈心,罗晓熠也成功地被郭平抓到了讲台附近。现在罗晓熠也属于孤家寡人,但他的孤家寡人是自己作的。他刻意为之的结果是段清扬的要求,按照段清扬所说——渣男最懂渣男。 罗晓熠:……(微笑) 贺祺然呵魏清玟的说话声音不算大,但罗晓熠从两人的状态看出来了一点端倪。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段清扬一眼,觉得段清扬出手大概率能搞定。 敲他一笔好了。改邪归正的罗晓熠这么想。 谁都以为陈叶黎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但晚自习前的彩排时间,陈叶黎准时出现在了彩排室里。 她头上顶着不知道谁的墨镜,酷酷地站在陈珂面前。 贺祺然远离了晦气的人,在段清扬身边时显得活泼了些。段清扬依旧走在贺祺然身边,他给贺祺然提着包,依旧是一副酷哥的模样。 宁夏瑶皱着眉,有些惊奇地开口问贺祺然:“叶黎就回来了吗?” 贺祺然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陈叶黎,他眨眨眼,问宁夏瑶:“你有没有感觉有点不对劲。” 宁夏瑶煞有介事地点头:“叶黎近视,她不会不戴眼镜的,为什么今天戴的墨镜。” 贺祺然:“……谁跟你说这个,你没发现陈导好像生气了吗?” 宁夏瑶啧啧两声:“该,谁让她去蹦极不带我。”一副完全脱敏的状态。 贺祺然一噎,觉得宁夏瑶也开始说胡话了。段清扬笑着把贺祺然拉到自己身边,和贺祺然咬耳朵:“宁夏瑶还在生陈叶黎的气,她生气的时候就是一副特别大度的样子,但比谁都记仇。” 贺祺然默默远离了面带微笑的宁夏瑶。 陈叶黎被陈珂骂了好一会,才蔫嗒嗒地回到了宁夏瑶身边,还没等她说什么,宁夏瑶就离她远了一点。 陈叶黎:……得吧,这个也要哄。 贺祺然和段清扬站在一边看戏,第一次觉得这么吃瓜还挺舒服的。状态颠倒过来,平常都是陈叶黎和宁夏瑶在旁边咬耳朵,这次轮到贺祺然过好日子了。他悄悄靠近了段清扬,小声和段清扬说话:“我真的不想和魏清玟做同桌,有没有办法救我。” 段清扬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贺祺然。贺祺然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极为信赖段清扬的状态。 段清扬止不住地心软。段清扬知道贺祺然是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原先段清扬几次插手,贺祺然都有点不太高兴,但现在…… “算了,”贺祺然想了想,他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好了。” 段清扬摇头:“然然,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一起处理他?” 那边陈叶黎终于哄好了宁夏瑶,陈珂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开始了今天的排练。 因为陈叶黎很在意自己的第一个作品,陈珂也拿出了最专业的态度对待,每次的彩排他们都能被陈珂骂的狗血淋头,每次到后面陈叶黎也有点绝望,想替他们说说情,然后又被陈珂抓着喷剧本有问题。 陈叶黎的剧本修修改改已经改了十几版了,还是被陈珂骂了好几道。现在就轮到陈叶黎自闭了。 今天依旧被陈珂折磨的众人在陈珂不满意的目光下最后还是完整地走出了彩排室,陈叶黎挂在宁夏瑶身上,嘤嘤嘤:“怎么每天都要被小姑姑骂,有点绝望怎么办。” 宁夏瑶拍了拍陈叶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事,还有更绝望的在等你。” 于是陈叶黎直面了前桌是魏清玟的噩耗。陈叶黎眼前一黑又一黑。 魏清玟倒是很友好:“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陈叶黎哈哈一笑:“都在一个班,有什么好说又见面的。” 还没等魏清玟开口再说什么,陈叶黎就冷了脸:“怎么,就一定要坐在祺哥身边吗?污染空气的东西。” 宁夏瑶恨不得捂住陈叶黎的嘴。陈叶黎歪头,在魏清玟的笑脸相迎中,她默默把墨镜又戴上了。 “有点吓人,不敢看,怕晚上做噩梦。”陈叶黎的排斥很明显,但魏清玟的笑容依旧不变。 “陈同学没必要对我这么排斥,毕竟我前段时间还代表魏氏和巫总谈了合作,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魏清玟这么说。 陈叶黎翻白眼,她轻笑一声:“你是巫总的合作伙伴,不是我的,她也不见得会给你好脸色,你怎么又指望我给你好脸色?死皮赖脸也要留下来,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想要恶心别人吗?” 陈叶黎说话总是很直白,宁夏瑶一边觉得陈叶黎说话真好听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贺祺然微微皱眉,对着陈叶黎微微摇头。陈叶黎哼了一声,没在说些什么,但对魏清玟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魏清玟于是和贺祺然说话:“然然还是心疼我了吗?” 贺祺然冷着脸:“我怕你告陈叶黎黑状伤害她而已。” 魏清玟耸耸肩:“你知道的,我只会对你这么没品。” 贺祺然黑脸:“你也知道自己很没品吗?” 段清扬不愿再听下去。他翻了翻桌子,找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贺祺然嘴里,笑眯眯地揽住贺祺然的肩膀,看向魏清玟的眼里满是挑衅:“无关的人直接不理会就好,然然吃糖就好。” 魏清玟不语,笑容依旧温和,只是这种温和下,多了一点阴霾。 段清扬挑眉,他意识到了,魏清玟的弱点。 第393章 反常之处 段清扬今天的作业完成得异常迅速,提前就把所有的题目都写完了。完成作业后,他感到一阵轻松,便趴在桌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胡老师恰好走进了教室。胡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里有一些题目,虽然不算特别难,但题目表述得不是很清晰,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胡老师站在讲台上,简单地讲了两句关于作业的注意事项,然后低下头,扫视了一下前排的学生。突然,她注意到贺祺然竟然换到了第一排。 胡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对贺祺然专心致志的学习态度感到非常满意,心想这个学生真是勤奋好学。 胡老师的目光在贺祺然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扫过了魏清玟。然而,对于魏清玟,胡老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掠过,仿佛魏清玟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事实上,魏清玟的化学成绩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全班第一的水平。胡老师在学习上对魏清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和肯定,但在个人关系上,她对魏清玟却并不亲近。 胡老师并不清楚魏清玟和贺祺然之间的过往,但张研墨曾经提醒过她,说魏清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对于年纪尚轻的胡老师而言,与学生们建立起亲密无间的关系并非难事。尤其是张研墨这样性格开朗、善于交际的女生,更是让胡老师轻而易举地与之打成一片。 张研墨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与胡老师相处时毫无拘束感。她不仅能迅速拉近与胡老师的距离,还能在胡老师遇到困惑时,给出一些独到的建议和提醒。 这种师生关系的反转,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胡老师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张研墨经常会给她带来许多有趣的八卦消息,让她对学校里的各种事情都了如指掌。 比如,学校论坛上那个神秘的匿名帖子,究竟是何人所发?班上哪些同学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还有,一些室友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八卦消息,让胡老师对学生们的生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因此,对于张研墨的提醒,胡老师自然会格外重视,并将其铭记于心。 胡老师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没见过什么险恶,她选择了相信张研墨,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仔细观察过了魏清玟,发现魏清玟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办公室的消息都是流动共享的,魏清玟上午刚刚逼着贺祺然交了手机,逼着贺祺然和自己做同桌,下午这件事就传遍了办公室。 胡老师想到这些,眉头微微皱起。她决定找个机会和魏清玟谈谈,毕竟作为老师,她不能看着魏清玟往歪路上走。 下了坐班,胡老师把魏清玟叫到了办公室。 魏清玟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通胡老师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要知道,他和胡老师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互不干扰的关系。魏清玟一直都表现得非常乖巧,是个典型的好学生。他总是按时完成作业,从不拖延;考试也从不缺席,成绩也还算不错。相比之下,段清扬虽然也是个好学生,但有时候会有些调皮捣蛋,而魏清玟则显得更加稳重、听话。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胡老师应该不会主动来找魏清玟的麻烦才对。毕竟,就连担任班主任的郭平老师都没有这样特意找过他。这让魏清玟感到十分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胡老师。 一进办公室,魏清玟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魏清玟微微挑眉,知道胡老师来者不善。 胡老师在见到魏清玟后却扬起一个笑脸,出乎魏清玟意料的是,胡老师看起来很关心他:“魏清玟,你来到山阳市已经有好多个星期了吧?作为老师,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和你谈过心。” 山阳一中的老师们大多数都是负责又认真的,胡老师年纪小,但能力很强,入职几年就已经能够做重点班的老师了,甚至在几年前,她做班主任时,她手上的班级也是平行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班。 魏清玟没想到胡老师只是在拉家常,但他对人的防备心一直很重,他镇定地点点头,对胡老师依旧是一副不达眼底的笑脸模样:“谢谢胡老师的关心,我来山阳市已经好多天了,基本上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胡老师点点头,依旧是一副关心他的模样:“虽然你后面会离开这里,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要对自己负责,认真学习也是一条出路。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你的化学成绩很好,回到燕京后可以尝试着往这个方向发展。燕京的教育水平是全国最好的,虽然和山阳市的教育方式可能有所出入,但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做个好学生也不会很困难。不过现在我们都是学生,还是要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对吧?” 魏清玟有些意外。他这一路走来有很多人对他冷嘲热讽,骂他是疯子,是没人要的杂种,但是胡老师这种类型的他确实少见。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魏清玟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触动:“谢谢老师,我会记得老师的教导的。” 然而,魏清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胡老师可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出善意的老师。尽管这份善意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但魏清玟依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胡老师是真心为了他好。 他看得很透彻,胡老师的真正意图其实是希望他不要再去打扰贺祺然。毕竟,今天在郭平办公室里所发生的事情,肯定是纸包不住火的,胡老师说不定就是因为知晓了这件事,所以才会特意找上门来。 魏清玟也明白,胡老师的善意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当初魏清玟第一眼看到胡老师时,就知道她大概率是没经过什么风霜雨雪的,活在象牙塔里的老师。 胡老师笑了笑:“我不要你记得我的教导,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魏清玟眼神一动,还不等他说什么,胡老师就摆了摆手,让他去找段清扬来:“他又敷衍我布置的作业。” 胡老师长吁短叹:“这个题目很有做的必要的,他居然没做,去把段清扬给我叫过来。” 还真是负责,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魏清玟这么想着,还是低低地应了下来,转身去找了段清扬。 段清扬对于魏清玟被委托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甚至当着魏清玟的面发出一声冷笑。 魏清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既不谄媚也不讨好,反而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这是针对段清扬的限定版。段清扬当然能看出魏清玟的挑衅,他气得直冷笑。 贺祺然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对于魏清玟,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尽管如此,他还是拿起段清扬的英语阅读材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贺祺然一边看着阅读材料,一边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一些重要的单词和语法点。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生怕把纸张划破似的。圈完之后,他将阅读材料递给段清扬,说道:“我帮你圈了一些重要的单词和语法,你先去见胡老师吧。” 于是被贺祺然偏爱的段清扬昂首挺胸地去找胡老师了。 第394章 没用的建议 段清扬进来时胡老师正在把玩桌上摆着的水晶球。她抬起眼看了段清扬一眼,正好上课铃响起,担心被年级主任抓个现行,胡老师强行翻找了一本竞赛题出来,让段清扬坐在面前写题目,找自己可能不会的题目。 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份作业的段清扬咬牙切齿:“老师,我是来找您说事情的,不是来做竞赛题的。” 胡老师敷衍地点点头,让段清扬看下一题:“主要是被主任抓到的话,我很难办啊,你委屈一下。” 段清扬:“……完全没必要让我真的做吧!是您想看我出丑吧!” 胡老师轻咳一声:“不要把人想的这么坏啊。对了,为什么要让我对魏清玟展现善意?” 段清扬眨眨眼:“我并没有让您欺骗他,毕竟您真的对他抱有善意。” 就像魏清玟理解的那样,胡老师当初一毕业就到了山阳一中教书育人,她能力强,遇见的糟心事也少,对人对物都抱有一种天真的善意,段清扬同样也知道这点,明明张研墨已经在段清扬的提醒下,告知过胡老师,魏清玟不见得是个好人,但胡老师依旧坚定地相信,每个孩子都有改善的机会和能力。纵然在张研墨非常严肃的状态下,胡老师和魏清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胡老师依旧坚定地相信,魏清玟还是有改进的空间的。 段清扬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也没资格干预胡老师对魏清玟的印象。这次胡老师会突兀地对魏清玟展示善意,不仅仅是因为上午他举报了贺祺然带手机来教室的事,还是因为段清扬需要胡老师这么做,胡老师自己也愿意给误入歧途的孩子一个改变的机会。 胡老师微微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还是学生,都还有犯错的机会。” 段清扬嗯了一声:“谢谢老师的提醒和忠告,不过我觉得我并没有犯错。” 胡老师没好气地用手中的书卷起来敲了敲段清扬的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该给魏清玟一个机会,他本来也就来学校交换一年,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缩短到了一个学期,但除了针对贺祺然,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他曾经联合同学,霸凌和孤立贺祺然,这件事您也觉得可以被原谅吗?”段清扬打断了胡老师的话,他弯了弯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胡老师沉默着,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们都还年轻,有犯错的资格,也有改过的机会。” 段清扬摇头:“胡老师,这些事本来不该告诉您的,但是我觉得您该有知情权。早些年他做过不少过激的事,孤立贺祺然只是笼统的说法,他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会给贺祺然带来多大的伤害,但他还是做了。您还觉得,他有悔过吗?” 胡老师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最后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没有资格代表贺祺然去原谅谁,但我也不会伤害我的学生。你们都还是学生,没必要把大人的那一套带到学校里。” 段清扬知道胡老师的意思。有时候不偏向也是一种态度。段清扬知道这件事不该怪胡老师,她并不知道魏清玟的为人,也不知道那些诡谲的背后博弈。甚至因为段清扬需要利用胡老师,段清扬对胡老师是有些愧疚的。 段清扬并没有纠结于胡老师的话。他只是点点头,挑了一道题摆在胡老师面前,转移了话题:“这道题我不太会,老师您帮我看看。” 胡老师很容易就被段清扬牵着鼻子走,她仔细看了一下段清扬圈出来的题目,脸色微变。她偏头去看段清扬一脸无辜:“怎么了?老师也不会吗?” ——还真被他说中了。胡老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肯在段清扬面前露怯。她面不改色:“这道题很有意思,你先回去,我等会下了课去班上教你怎么做。” 段清扬于是施施然起身了:“好的,我等老师的解答。” 胡老师犹豫片刻,还是提醒段清扬:“我的话并不是冠冕堂皇的套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之间的恩怨该在学校里解决,都是些还没长大成熟的小孩子,就算有题不会做也很正常,更何况是闹些别扭。” 段清扬依旧不置可否:“嗯好的,我会考虑老师的建议的,不过现在,我该先回去写作业了。” 回到班级时尚且还早,段清扬坐回位置时宁夏瑶正好拿了东西上讲台坐着。四班的班级氛围好,这也就导致了上自习课时不少人都会说话。班上不少人都被主任抓到过上自习课说话,郭平也不知道挨了几次骂,真就应了那句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于是林适迫不得已安排了班干部坐班,今天正好轮到宁夏瑶这个副班长。 宁夏瑶若有所思地看着段清扬坐下,她转了转笔,又看见了目不转睛盯着贺祺然的魏清玟。 宁夏瑶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她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陈叶黎,知道下课后陈叶黎估计是要找魏清玟的麻烦。但宁夏瑶更担心陈叶黎陷入内耗。宁夏瑶了解陈叶黎,她被原生家庭困住这么多年,听过巫昭秋说的最频繁的一句话就是——“当初要是没生你就好了”。陈叶黎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说话也口无遮拦,但宁夏瑶见过陈叶黎因为一次不理想的考试默默落泪的样子,也见过陈叶黎因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怪罪自己的样子。 这次魏清玟能摆贺祺然一道,就是因为陈叶黎跟着贺祺然的姑姑去蹦极去了。宁夏瑶刻意隐瞒了这件事,但以陈叶黎的判断,知道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宁夏瑶感到有些棘手,所以她给段清扬写了小纸条。 宁夏瑶下去敲说话的同学的桌子时,顺便把纸条丢给了段清扬。段清扬根本不想看,但宁夏瑶很有心机,她先给贺祺然写了小纸条,上面写着“让段狗帮帮忙吧祺哥,我怕叶黎会内耗”。 贺祺然当然不会拒绝帮助陈叶黎,那么段清扬就不会拒绝。宁夏瑶发现了正确使用段清扬的姿势并狠狠使用。 段清扬在接到宁夏瑶给的小纸条的时候就想丢进自己的垃圾袋里,装作自己没看到,但贺祺然先一步收到了宁夏瑶的小纸条,他皱着眉戳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在段清扬殷切的眼神中,示意段清扬赶紧打开纸条。 段清扬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就皱起了眉,他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两句,贺祺然没听清,很快就收到了段清扬的纸质反馈。 “本来你的手机被收,她就有一点责任。”段清扬这么抱怨着。 贺祺然有些无语,提笔写着字:“有没有可能罪魁祸首是我的小姑姑呢?叶黎没有做错什么。” 段清扬一点都认同贺祺然的想法,但见贺祺然有些生气,段清扬还是决定帮一帮宁夏瑶。段清扬小声嘟囔着,最后还是在纸条上写下一些字,最后丢给了宁夏瑶。宁夏瑶满心欢喜地打开了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差点没晕过去。 “让她自己缓缓,总是能想明白的。”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陈叶黎要是真的能自己想明白这件事,宁夏瑶又有什么必要来问段清扬? 宁夏瑶觉得自己现在就能捏爆段清扬的狗头。 第395章 勇士开路 宁夏瑶有意瞒着陈叶黎真相,但陈叶黎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贺祺然的同桌为什么变成了魏清玟。 陈叶黎垂眸,缓缓呼出一口郁气。她的眼神从魏清玟身上划过,带着一点冰凉的审视。她握了握手中的笔,眉眼间的凉意快要渗透出来。 宁夏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丞星秋,微微皱了皱眉。要问谁会主动在陈叶黎面前提起这件事,只有丞星秋。 但宁夏瑶没什么资格去责怪丞星秋,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慰陈叶黎,说着“这件事的错不在你”。 陈叶黎像是有些诧异,她轻轻摇头,语气淡淡:“是我自己要去的,怎么样都跟我脱不了干系,我不会揽下不属于自己的罪责,但属于我的责任,我也不会逃避。” 段清扬偏头看了陈叶黎一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轻轻笑了笑,转了一下笔,写了张纸条丢给陈叶黎。陈叶黎有些疑惑地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就眼前一亮。 宁夏瑶觉得要遭。在眼看着陈叶黎拿着物理作业视死如归地去找郭平时,这种不妙的感觉直接被证实了。 宁夏瑶颤颤巍巍地扯了一下贺祺然的袖子,语气有点恍惚:“祺哥,你掐我一下,叶黎她拿的是什么作业?是我看错了,对吧?” 贺祺然沉默片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温和地回应宁夏瑶:“你没有看错,叶黎拿的是物理作业。” 宁夏瑶简直眼前一黑。段清扬看乐了,他笑着圈住了贺祺然的脖子,眉眼带笑地挤了挤眼:“我没看错吧?陈叶黎也有去问物理作业的一天?” 陈叶黎的化学最差,但是物理也不是特别好,她有些怕郭平这个班主任,特别是上次郭平讲了好几遍,她都没能听懂后,她就宁愿绕个远路死皮赖脸去找原先班上的物理老师问问题,也不肯再去问郭平问题了。 但现在,陈叶黎突然拿着作业去问郭平问题了。 “感觉有点诡异。”段清扬这么总结。宁夏瑶狠狠闭眼,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她不敢说。 想到刚刚段清扬给陈叶黎丢了个纸条,宁夏瑶压低了声音问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段清扬无辜地眨眨眼:“我哪里有这种本事,你知道的,陈叶黎一直都看不上我,怎么可能会跟我有关。” 宁夏瑶狐疑地看着段清扬,坐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的林适咳了两声,敲了敲贺祺然桌上摆着的一叠书,也压低了声音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我已经记了徐义明的名字了,你们也要被记名字吗?” 无辜躺枪的徐义明:……关我什么事? 宁夏瑶闭上了嘴,段清扬撇了林适一眼,撇了撇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贺祺然倒是抱歉地笑了笑,好脾气地把段清扬扒拉开,认真写作业。 魏清玟抬起眼看了林适一眼,又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眼。 等到陈叶黎半个小时后才从办公室回来,宁夏瑶的预感成真了。陈叶黎的身后还跟着神情恍惚的胡老师,像是刚刚在办公室见证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现在脑子还涨着。 胡老师对着贺祺然招手,让他到门口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居然有点鬼鬼祟祟的。 贺祺然不明所以地走出去,胡老师把一个包塞给贺祺然:“带回寝室去,回去前不要打开,明天把包还给我。” 贺祺然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那个小包,他像是摸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微微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贺祺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胡老师突然在他面前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并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是什么就好,不要说话。” 贺祺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不妥。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这不合规矩的,胡老师,我已经和郭老师说好了,这……” 胡老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打断他的话,有些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恍惚:“你知道的,叶黎刚刚可是和郭老师据理力争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把你的手机拿回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头一次见叶黎这么能说会道。都已经说服了郭老师了,你就不要辜负了叶黎的一片好意了啊。” 贺祺然迟疑了片刻,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被胡老师的话给道德绑架了。 贺祺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稀里糊涂地收下了那个小包。胡老师见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笑着对贺祺然说:“郭老师完全说不过叶黎呢,最后没办法,只能同意把手机还给你了。” 这话胡老师完全没有夸张,她没想到平常乖巧听话的陈叶黎也有这么倔的样子,就算郭平已经说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还是硬生生让郭平同意了把手机还给贺祺然。至于付出了什么代价……不提也罢。 贺祺然的脚步有些踉跄,他护着手中的小包,想着刚刚胡老师有些凝重的神情,有些魂思不属地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贺祺然的异常。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贺祺然并不知道。 一切的中心,陈叶黎正咬着笔,全神贯注地与化学作业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她咬着笔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贺祺然。 贺祺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陈叶黎身上。直到这时,陈叶黎才像是意识到了贺祺然回来了,但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迅速地将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贺祺然那有些复杂的眼神。 贺祺然默默地打开书包,把那个小包放进自己的书包里,他小心翼翼地将书包合上,生怕被别人发现。 魏清玟恰巧在这时看了贺祺然一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贺祺然注意到了魏清玟的目光,他冷淡地看了魏清玟一眼,似乎在警告魏清玟不要多管闲事,但更多的是一种害怕被发现的担忧。 魏清玟见状,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晚自习并不算难熬,段清扬顺手从胡老师那边顺走了一本化学竞赛题,最后一节晚自习做的津津有味。今天本来是语文小测的,但是语文老师周老师权衡后,觉得还不如布置一篇作文让他们按时交上来,而以段清扬的性子,这篇作文肯定是不会写的。 ——皇帝的新作文。 段清扬满意地把化学竞赛题揣到书包里,顺手接过了贺祺然放在桌上的书包。贺祺然装完水回来发现自己的包已经被段清扬背在身上,他没有半点奇怪,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查看了一番自己都东西有没有收拾完整,就拦住了想要离开的陈叶黎。 陈叶黎不明所以,贺祺然难得笑得灿烂:“我请你们吃关东煮,怎么样?” 陈叶黎嘴角微微抽搐:“祺哥,你认真的吗?这个天气吃关东煮吗?真的不会烫死我吗?” 陈叶黎并没有问贺祺然为什么突然要请自己吃关东煮,他们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贺祺然想要借此表达一下感谢,陈叶黎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不会反驳贺祺然。 段清扬背着两个包,依旧是一副酷boy的模样。他单手挎着包,眉眼倦怠地看了陈叶黎一眼,提了个新建议:“让然然请你们喝奶茶怎么样?” 第396章 疯子们的对话 吴裴熙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魏清玟的出现。魏清玟住在学校里,而吴裴熙则可以每天回家。通常情况下,吴裴熙的父母都会按时来接他回家。毕竟吴裴熙的身体不好这件事是全校闻名的,吴裴熙甚至发生过校长讲话时晕倒的情况,这也是导致他全校出名的那件事。 然而,今天却有些不同。吴裴熙收到了魏清玟的消息,经过与父母的商量,他们决定晚一点再来接他。 当吴裴熙的目光落在魏清玟的座位上时,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就在这时,贺祺然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出门。吴裴熙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跟贺祺然打个招呼。 然而,当他挥手的时候,贺祺然身旁的段清扬突然伸出手臂,将吴裴熙的招呼完全挡住了。段清扬不仅如此,还对着吴裴熙弯了弯眼睛,那明显是一种挑衅的姿态。 吴裴熙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得罪了段清扬?他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会让段清扬如此针对自己。然而,面对段清扬这样以疯狂着称的人,吴裴熙深知与他正面对抗绝非明智之举。 正当吴裴熙苦思冥想之际,他的眼珠突然一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决定采取一种迂回的策略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魏清玟轻轻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早夏的风还带着些许热气,吹拂在人们的身上,让人感到些许温暖。然而,吴裴熙的身体却异常虚弱,这阵风对他来说显得有些急促,他的喉咙立刻感到一阵不适,咳嗽声也变得越发剧烈起来。 原本,吴裴熙只是想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以此引起贺祺然的注意,希望他能出面解围。可谁能料到,这阵风竟然如此凑巧地吹来,使得他的假咳瞬间变成了真咳,而且这咳嗽还异常剧烈,仿佛要把他的心肺都咳出来一般,听起来有些撕心裂肺。 贺祺然本来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软,停下了脚步。段清扬的脚步也微微一顿,他没有阻止贺祺然,反而挂在贺祺然身上,随着贺祺然的动作看向吴裴熙。 贺祺然早就习惯了段清扬动不动就挂在自己身上,他握着段清扬悬在自己胸前的半截手臂,温和地看着吴裴熙:“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 吴裴熙先是有些惊喜地扬起一个笑,但在对上段清扬的视线时还是忍不住冷了脸。贺祺然微微歪头,吴裴熙才回过神来,接着应对贺祺然:“比起一两年前,我现在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好了很多了,小然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见了风,有点难受而已,缓一缓就好。” 贺祺然没说什么,毕竟他虽然本着人道主义关怀了一下吴裴熙,但他们毕竟不是什么好友的身份,寒暄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贺祺然笑了笑,见吴裴熙的状态还行,他便打算和段清扬一起离开。陈叶黎和宁夏瑶跟在他们身后,也对着吴裴熙打了个招呼。 作为五班最帅的那个,吴裴熙都身体不好,反而让他带上几分属于病美人的破碎感,而陈叶黎对于破碎感拉满的没人向来是拒绝不了的。所以尽管理智上知道吴裴熙和贺祺然的关系一般,陈叶黎还是忍不住靠近吴裴熙,妄图多看几眼美男。 宁夏瑶拦住了还想往吴裴熙面前凑的陈叶黎,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像是在为陈叶黎的莽撞道歉。陈叶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稍微有些轻浮和不符,她抱歉地笑了笑,和吴裴熙拉开了距离。吴裴熙倒是没介意,他和不远处的魏清玟对上视线,又很快收回。 虽然人尽皆知吴裴熙和魏清玟很熟悉,但在陈叶黎她们面前,吴裴熙在有意地淡化这件事。吴裴熙语气自然:“芷晴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找她一起下晚自习。” 许夏芷晴也是五班的学生,甚至和吴裴熙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托许夏芷晴的福,在完全认识吴裴熙前,陈叶黎就拿到了吴裴熙的高清照片。虽然很难承认,但作为颜狗,抛开一切来看,吴裴熙那张脸是真的很对陈叶黎的胃口。但是就算再对陈叶黎的胃口,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但听到吴裴熙提起许夏芷晴,这段时间忙着和巫昭秋斗智斗勇,所以忘记和许夏芷晴联系的陈叶黎微微一怔,有些心虚。但陈叶黎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对的是吴裴熙又不是许夏芷晴。 陈叶黎很快就笑了,她理直气壮道:“最近事情有点多,忙忘了,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吴裴熙微笑:“你可以自己和她说的,毕竟……她在后门等你。” 陈叶黎惊恐回头,许夏芷晴靠着四班的门框,唇边挂着冰冷的笑。她依旧是一副cool girl的打扮,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印花t恤,头发看着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做了个丸子头,但实际上每一缕发丝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她对着陈叶黎露出一个微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许夏芷晴这么说。下午的彩排时间,本来扮演骑士的许夏芷晴也该到场,但是许夏芷晴下午被老师叫走去干活了,所以陈叶黎现在才真正见到许夏芷晴。 陈叶黎眼神飘忽,不敢看许夏芷晴,但许夏芷晴完全不打算放过她,许夏芷晴笑盈盈地走到陈叶黎面前,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但仔细听就能听出全是刀子:“我听说,你今天去蹦极了?真是有意思,我记得你上次也是玩极限运动,摔断了腿,对吧?” 陈叶黎差点给许夏芷晴跪下,但身后的宁夏瑶也开始不依不饶了起来:“芷晴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因为玩极限运动摔断过腿吗?那你怎么还敢去玩蹦极的?” 陈叶黎进退两难,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觉得自己可以死一死了。 另一边的贺祺然完全没有想要接话替陈叶黎解围的意思。毕竟贺祺然也觉得陈叶黎有些太大胆了,真的不该这么做,让她挨挨训也是不错的。 吴裴熙挑拨离间成功,也没有再理会陈叶黎那边,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贺祺然,像是欲言又止。 就在贺祺然见到吴裴熙的眼神,想要开始问问的时候,段清扬突然开口:“怎么,就顾着跟然然说话,都不理你朋友了?” 吴裴熙眉头一皱,从段清扬漫不经心的话里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吴裴熙刚想回怼,魏清玟却已经走了过来。 “走吧,让你久等了。”魏清玟走到吴裴熙身边,自然地说道。 吴裴熙心中安定下来,对于吴裴熙而言,魏清玟完全就是他的护身符和锦囊。 魏清玟的回应并没有得到贺祺然的半个眼神,倒是段清扬扯了扯嘴角,对着吴裴熙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笑,但很快又收回了。 吴裴熙完全假装自己没看到,只是对着贺祺然他们摆了摆手,便和魏清玟一起往外走去。 段清扬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贺祺然耳边低语:“这两人关系可不简单啊。” 贺祺然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贺祺然当然知道段清扬是什么意思,他又在暗戳戳给自己上眼药,但这次贺祺然并没有逃避,也没有训斥段清扬,只是有些无奈:“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用担心。” 段清扬听到贺祺然的话,满意地笑了笑。这时,陈叶黎还在被许夏芷晴和宁夏瑶围着数落,脸上满是窘迫。 贺祺然看不下去,开口帮陈叶黎解围:“好了好了,已经够了,她知道错了,别训她了。”许夏芷晴这才停下,哼了一声。陈叶黎如释重负,赶紧躲到贺祺然身后。 第397章 许愿机 贺祺然对陈叶黎的维护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陈叶黎刚刚才帮贺祺然拿回了手机。段清扬也罕见地没有吭声奚落陈叶黎,倒是陈叶黎有些不习惯地绕着段清扬转了一圈,看起来有些惊奇。 段清扬懒得理陈叶黎,他帮贺祺然背着包,圈着贺祺然到怀里,把贺祺然从陈叶黎身边拉走。 陈叶黎也因为自己今天闯祸,不敢对段清扬说什么。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莫名其妙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林适今天走的晚,他平常都是最先离开教室的那一批人,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落在了陈叶黎后头。 许夏芷晴是个有强迫症的人,她经常会为了完成某个目标在班里留上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门卫来锁门。作为许夏芷晴一起回寝室的搭子,陈叶黎也走的很晚。虽然这段时间陈叶黎忙着和巫昭秋掰扯,都是和宁夏瑶一起回去的,但是宁夏瑶其实也喜欢把作业留在教室里写完再走。 林适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转圈圈的一群人,他转了转手上那一串钥匙,发出一阵沙沙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林适笑意盈盈:“怎么都围在门口?等会去小卖部吗?” 徐义明并没有提醒贺祺然远离林适。林适上次和他们吵架,搬出宿舍的事,徐义明用性格不合带过了,贺祺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林适对贺祺然的态度一如既往,在作为同桌和班长这件事上,林适没有任何毛病。 陈叶黎和林适的关系也一般,但作为四班很多人都服气的班长,林适的人缘向来不错,就算陈叶黎的直觉告诉她,林适这个人有点怪怪的,但陈叶黎还是不会和林适撕破脸。 陈叶黎看了看周围沉默不语的人,还是接了林适的话:“今天就先不去了哦,班长也快点回去吧。我已经把最新的剧本同步发在了群里,稍微减了一点班长的戏份,但是总体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主要是和我的戏份少了一点,不会影响别人。班长要记得看哦。” 这段时间林适很忙,山阳一中的学生会近些年来权力逐步扩张,已经到了能和校领导分庭抗礼的地步,但作为领头人之一的易舒彧很聪明,她从来没有和校领导打擂台的意思,反而为学生会争取到了不少权益,这次艺术节校领导完全不插手,就是校方给出的考验,关乎着学生会在接下来的运行中是否有资格接过一部分权力。宁夏瑶加入了学生会,当然也有些忙,但和学生会对接的林适也很忙,这段时间他也配合学生会办了不少事,为了争取一个优秀班长的位置。 所以这段时间的彩排,林适也只是匆匆露面,保证自己的表演不出戏就是了。 陈叶黎虽然稍有不满,但她也知道林适为了自己的权益做这些事是无可厚非的,只能和林适商量后,再删删改改剧本,减少了林适作为国王的戏份。 林适倒是没什么意见,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意见。林适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眼看着段清扬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林适就知道自己该退场了。林适只是偶尔想要出手搅弄风云,但并不是真的想要得罪段清扬。 他没有任何立场,也不会偏帮魏清玟,只是短暂地达成了短时间的合作而已,万一以后需要用的上段清扬呢?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高位,向来擅长多头下注的林适如是想。 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依旧没有距离,形成了“人人人从”的状态,陈叶黎看着啧啧称奇,但在段清扬威胁的眼神下,陈叶黎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宁夏瑶和许夏芷晴的关系意外的还不错,两人同时在校学生会下的广播站工作,甚至是同一天一起播音。在就算没有陈叶黎作为纽带,两人也能聊的很好。许夏芷晴问起了这次的月考。 “月考安排在什么时候?艺术节后一天吗?”许夏芷晴有些难以置信。 宁夏瑶摇头:“那当然不是,艺术节安排在星期四,怎么着也不可能让我们星期五考一天就结束。我问过了白学姐,白学姐是说她问了主任,高二的月考安排在下周二周三,我们大概也是那个时候。” 宁夏瑶口中的白学姐是学习部的部长,负责一些和老师相关的学习对接安排,学习部的部员不算多,但各个的成绩都很优秀。 许夏芷晴若有所思地点头,她的眼神落在陈叶黎身上,转移了话题:“你去哪里蹦极了?居然一天就能回来,还赶上了彩排。” 陈叶黎骄傲地挺起胸:“就在隔壁市,贺昼姨姨自己开飞机带我去的。” 许夏芷晴有些稀奇:“真的吗?这个姨姨有飞行执照?” 贺祺然点头,接过了这个话题:“能考的执照她都有,说是为了热爱,我也不是很理解。” 同样喜欢刺激的许夏芷晴眼里露出一丝向往:“她真厉害。” 贺祺然不予评价,他其实也觉得贺昼很厉害,但是这些话不能让贺昼知道,贺昼知道了只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骗上飞机,带着他到处跑。 这不是渴望安稳的贺祺然想要看到的。段清扬像是猜到了贺祺然的想法,他轻轻笑起来,眉眼温柔:“以后我也去考飞行执照,带你一起飞。” 贺祺然挑眉,看着段清扬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不要。” 段清扬有些意外地皱眉,耐心地想要接着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贺祺然在他耳边轻轻开口:“我恐高。” 段清扬:“……” 贺祺然笑得狡黠:“我说真的。” 段清扬闭上眼,也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他又把许夏芷晴岔开的话题转了回来:“然然的手机已经拿回来了,那然然还要尝试冲击年级前八十吗?” 贺祺然点点头:“没事的,我知道超越班也会下场参加考试,但是我也想看看自己能有什么样的水平。”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他没有再劝:“嗯好,这段时间然然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可以来问我。” 陈叶黎吐槽:“就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了,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祺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我是不小心段清扬。” 面对陈叶黎的怀疑,段清扬并没有生气,甚至他微微一笑,看向了许夏芷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考试陈叶黎的排名已经滑到了两百名。” 陈叶黎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刺了。山阳一中的总排名向来是不会公布的,每个班内部倒是心知肚明,陈叶黎刻意瞒着许夏芷晴,结果段清扬几句话就把她卖了。陈叶黎现在都不敢回头看许夏芷晴的表情,她总觉得自己还要挨一次骂。 ——意料之中的,陈叶黎被许夏芷晴拉走训话去了,贺祺然有些无奈,但段清扬向来知道该怎么安抚贺祺然,他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我听说这次都考试后会有一个总结大会,到时候前十的学生里会选出一个代表上台讲话,然然,我们打个赌吧,赌我能不能进入前十,能不能上台讲话。” 贺祺然有些讶异:“你不是不喜欢上台讲话这种事吗?怎么突然想上台讲话了?” 段清扬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贺祺然沉吟片刻,权衡了这件事可能的风险,谨慎地询问段清扬:“赌注是什么?” “一个愿望,”段清扬毫不犹疑开口,“一个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愿望,然然,可以吗?” 第398章 一些不该出现的书 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如同潺潺流淌的细水一般,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到彼此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段清扬以一种强势的姿态闯入了贺祺然的世界,仿佛一阵狂风骤雨,让人猝不及防。然而,与他强硬的方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对待贺祺然的态度却并非如此。 他并没有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方式去逼迫贺祺然接受他,而是以一种细水长流的姿态,慢慢地、悄悄地占据了贺祺然身边的大部分位置。 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就像春雨滋润大地一样,虽然无声无息,却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一切。贺祺然可能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但当他回首时,却会惊讶地发现,段清扬已经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就连原本在贺祺然身边占据重要位置的徐义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段清扬挤到了一旁。段清扬用他独特的方式,让贺祺然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而这种习惯一旦形成,就如同惯性一般,难以改变。 虽然徐义明心里很清楚段清扬和自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对贺祺然的感情仅仅只是想要成为对方最好的朋友而已,然而段清扬对贺祺然的心思却并非如此单纯。实际上,段清扬一直都怀揣着一个更大的目标——他成为贺祺然的男朋友。这件事已经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贺祺然也假装自己从没有注意到段清扬的反常。 徐义明对贺祺然相当了解,他深知在毕业成年之前,贺祺然是绝对不会考虑谈恋爱这件事情的。所以,无论段清扬怎样费尽心机地去追求贺祺然,他的那些小心思最终都只能是一场空,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尽管事实就是如此,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徐义明对段清扬的厌恶之情。徐义明之所以如此讨厌段清扬,自然是事出有因的。毕竟,段清扬那副目中无人的做派,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若是放在从前,徐义明恐怕连让段清扬靠近贺祺然的机会都不会给。 可如今,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此时此刻,徐义明正坐在贺祺然的面前,心不在焉地啃着包子,时不时地还会长吁短叹一番。他的这一系列举动,终于成功地引起了贺祺然的关注。 “不要坐在段清扬的位置上吃包子,弄脏了他的书就不好了。”贺祺然温温柔柔地开口。 徐义明无语:“他的书比我这个大活人重要是吗?” 贺祺然眨眨眼,手一指,示意徐义明看段清扬桌上摆着的书。一本英语书下面压着一本小说。徐义明翻了一下,在小说的第一页看见了陈叶黎的印章。 徐义明黑线:“怪不得你说让我小心不要弄脏了他的座位。” 徐义明记得段清扬不是那么爱护书本的人设,但陈叶黎是。陈叶黎很喜欢纸质书,虽然郭平三申五令不准教室里出现相关的纸质小说,但陈叶黎一直以来都很头铁。她的纸质书在教室里借给这个又借给那个,郭平缴了一本又一本,可她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有些绝版珍藏版的书籍,陈叶黎还会特别叮嘱郭平小心保管,完全把郭平当做图书管理员。最后郭平受不了了,把收缴的陈叶黎的纸质书都放在了图书角那展示,有些男生去翻了一眼就吓得丢了出去,郭平最后也只能把一些不太合适的纸质书还给陈叶黎,吩咐陈叶黎不准把这类书带到教室里,其他的都随便她。 该说不说,郭平对待女生的耐心总是更高一些,就算陈叶黎看着乖巧实则叛逆,但郭平对她的容忍度也比男生高得多。徐义明充分怀疑是因为郭平有两个女儿的原因。 徐义明正想着陈叶黎的事儿,段清扬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教室。段清扬很少这么着急,徐义明觉得稀奇,就多看了两眼。 段清扬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徐义明,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就瞧见贺祺然也在旁边。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些,语气却还是带着些不满:“徐义明,你坐我位置上干嘛?” 徐义明哼了一声,把小说扔给段清扬:“你怎么会看这种书。”这话还真不是乱说,徐义明手里拿着的是陈叶黎被郭平严厉禁止带入教室的书,但段清扬就这么大剌剌地带到教室了。 段清扬接过书,看到陈叶黎的印章,他的眼神微微游离。贺祺然看着段清扬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不懂这种书的妙处,”段清扬一脸正经,“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实际上是因为出版删减了很多部分的内容,甚至将一些敏感词也修改了。徐义明虽然觉得奇怪,但他自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段清扬是在忽悠自己。 徐义明还想说些什么,但郭平已经抱着一叠试卷走进了教室,“昨天晚上的物理小测的成绩出来了,大家好好看看自己的问题。” 昨天晚上的物理小测题目量不多,但难度不小,据说又是超越班的物理老师的恶趣味,十几道选择题,他只给了大家半小时的时间,徐义明最后都是闭着眼睛填的Abcd,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正确率的问题。 郭平把这些试卷给了物理课代表刘梦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难得没让刘梦璇一个个分发试卷,而是选择了念名字发试卷,念一个名字说一个分数。 郭平的态度很是正经:“这次物理小测的题目难度很大,所以成绩代表不了什么,甚至因为都是选择题,大家不会做的题目还可以靠蒙,这次的成绩也很有意思,大家可以听一听。” 总觉得郭平话里有话。来不及细想,讲台上本来规规矩矩念名字和成绩的刘梦璇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在怀疑卷子的分数的真实性。 刘梦璇的声音犹豫着响起:“……徐义明,0分。” 徐义明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噗!”段清扬没忍住笑出了声,徐义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贺祺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想笑。但在徐义明瞪了段清扬之后,贺祺然就很好地憋住了笑,没让徐义明发现。 徐义明接过了自己的试卷,仔细看过之后依旧觉得很神奇。他倒是不觉得丢脸,毕竟不会做的人很多,蒙答案的也不在少数,但像徐义明这样完全做错的,估计是没有了。 郭平接着说:“徐义明同学这次运气不太好,全蒙错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家都笑着起哄,说徐义明太牛了。徐义明倒是很自然地举起自己的零分试卷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了班上的同学,惹得大家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冲断了班级里的低迷气氛。 “贺祺然,100分。”刘梦璇念到,全班再次发出惊叹。贺祺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接过试卷。段清扬一脸骄傲,仿佛考满分的是他自己。 “段清扬,98分。”段清扬挑了挑眉,得意地看了眼徐义明。徐义明心里窝火,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 贺祺然的物理成绩向来不错,谁也没想到这次他能拿满分,至于段清扬……这只能算是稳定发挥了。 郭平总结道:“大家要向贺祺然和段清扬学习,认真对待学习。徐义明,你也别气馁,下次好好考。”徐义明低着头,心里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让段清扬好看。 第399章 爱能克服万难 这个下次让段清扬好看当然不是说的成绩上的。徐义明有自知之明,段清扬各个科目拉出来都算是顶尖的,虽然英语和语文不算顶好,但也不至于拖太大后腿。 徐义明想要在成绩上打败段清扬,还不如祈祷段清扬像分班考那样,因为感冒直接少考一两门。 ——还不一定能超过他。徐义明觉得段清扬这人虽然有点装,但成绩这方面确实有装的资本。 这次段清扬差两分满分,但没有人会因为这两分怀疑段清扬的实力。他们只会因为贺祺然的一百分感到高兴。毕竟贺祺然的努力都是能被看见的,段清扬的狂妄也是能被看见的。 也活该他总是被人群起攻之,虽然知道能力强的人多少都有些傲气,但段清扬的傲气太欠了。 段清扬凑到贺祺然面前去,他看了一眼两人的试卷差异,知道自己是个多选题少选了一个选项,所以才比贺祺然少了两分。 但段清扬显然有自己的理解,眼看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拉着贺祺然就去找了郭平,恰好今天超越班的物理老师也在办公室里,省的段清扬还要去别的办公室找他。 超越班的物理老师是全省有名的优秀教师,是个会混迹在校园论坛里的小老头,甚至会出现在学习区用一些简单易懂的语言帮不同班级的学生解释题目的解法。他认得段清扬,虽然不认得贺祺然,但超越班的物理老师是个很随和的老师,他把郭平桌上的饼干递过去,贺祺然刚想摇头,段清扬就毫不犹豫地拿了一个饼干塞到贺祺然嘴里,把试卷摆在了超越班的物理老师和郭平面前,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出了气吞山河的姿态。 超越班的物理老师姓武,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段清扬就像机关枪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倾泻而出,武老师皱着眉听过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段清扬同学,讲慢一点,我年纪大了,受不起这种折磨哦。” 贺祺然倒是很快就理解了段清扬的意思,他看了一眼同样有些疑惑的郭平,上前一步圈出了段清扬觉得有问题的题目,寥寥几句就说出了段清扬的想法。武老师听完后,终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个地方确实有两种理解,你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问题,但因为选择题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所以我就选了其一,”武老师的态度温和,“本来这种有争议的题目不该出现在试卷上,但因为这只是一次小测,加上这道题在偏后的位置,能做到这里的人很少,我和超越班的同学们解释过这个题目,但没想到你们都能做到这个地方。” 段清扬哼笑:“这就是侥幸心理,没想到吧,居然有人能一下子就看出这个题目有问题。” 武老师很喜欢这种落落大方自然都学生,他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确实是大意了,抱着太多侥幸心理了。老郭啊,你们四班的学生可真是厉害,尤其是段清扬和这位同学。” 武老师说着,又看了眼贺祺然,眼里满是欣赏:“能这么快就理解段清扬的意思,还用简短但合适的语言描述,真是个厉害的孩子。” 贺祺然红着脸摆了摆手,他还没说什么,段清扬就搭着贺祺然的肩膀,笑嘻嘻地对武老师介绍贺祺然:“这是我室友,贺祺然,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武老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到他这个年纪不会再将成绩作为评价学生的纬一标准,但超越班的选拔标准总是很严苛的,整个年级除了段清扬一个漏网之鱼,基本上不会再有了。 想到这里,武老师的眼神微微闪烁,他看着段清扬,试图当着郭平的面撬墙角,给出他能给出的最多的筹码:“段清扬同学,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下进入超越班,以你的能力,在超越班能得到更好的培养。我和负责分寝室的老师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他说当初你选择的是单人间,但按照成绩排下来到你的时候已经没有单人间了,如果你进入了超越班,我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一个单人间,大概率是能做到的。” 段清扬摆了摆手,看起来毫不在意武老师给出的条件:“武老师,我已经说过了,我更喜欢四班的氛围,留在四班对我来说是现阶段我做出的最好的选择,没必要再来劝我。再说了,我当初确实递交了单人间申请,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很好的室友,我和然然住一起,我可舍不得离开他。” 贺祺然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他瞪了段清扬一眼,让段清扬好好说话。段清扬无辜地眨眨眼,像是不明白贺祺然为什么不高兴。 贺祺然对段清扬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已经免疫,当着老师的面,贺祺然还是忍下了暴揍段清扬的想法,毕竟段清扬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郭平虽然也很想要段清扬留在四班,但超越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也选择跟着在一旁劝:“段清扬,武老师也是为你好。” 段清扬却十分坚定,“郭老师,我知道您和武老师的好意,但我心意已决。超越班需要不断进步,需要参加各种比赛,我并不擅长那些比赛,还是认真学习适合我。” 武老师见段清扬如此坚持,也不再强求,尽管他早就知道段清扬早早就接触了竞赛题,正确率也很高。他只是微微点头:“行,既然你这么有主见,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但以后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段清扬笑着点头,拉着贺祺然就走出了办公室。“走吧,回教室,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学习呢。” 贺祺然嘴角上扬,跟着段清扬往教室走去。 徐义明是有办法让段清扬难受的。徐义明一直很记仇,他被段清扬下了脸,还被陈叶黎好好嘲笑了一顿,徐义明才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段清扬。 下午的体育课上,徐义明拉着贺祺然神神秘秘地走了,不准段清扬跟着。 段清扬当然不高兴,他也不愿意贺祺然被徐义明拉着走,但徐义明总是有办法说动贺祺然和自己单独离开,段清扬再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祺然和徐义明离开。 段清扬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站在原地,望着贺祺然和徐义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他也没心思参与同学们的活动,一个人在操场边来回踱步。 另一边,徐义明把贺祺然拉到操场角落,神神秘秘地说:“祺哥,我知道段清扬有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贺祺然有些好奇:“什么秘密?” 徐义明得意地笑了笑,他神神秘秘地贴近了贺祺然的耳朵,压低了声韵:“段清扬今天是不是跟你说自己不会参加比赛?他骗你的,以前他参加过一个很重要的竞赛,结果惨败而归。” 贺祺然皱了皱眉,不太相信:“这怎么可能?这种没有依据的事情还是少说的好,你别乱说。” 徐义明急了:“我没乱说,我有证据。”说着,他拿出手机,给贺祺然看了一张照片。贺祺然仔细看了看,照片很模糊,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段清扬。 就在这时,段清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夺过徐义明的手机,冷冷地说:“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徐义明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我说的都是真的。” 段清扬瞪了他一眼:“你再乱说,我可不会客气。” 第400章 恨铁不成钢 徐义明并没有被段清扬的话吓到,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段清扬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些许骄傲和嘲弄之意。 “怎么,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的那些过往没有人知晓吗?”徐义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段清扬见状,只是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不明白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的过去我都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然然了,你就算再怎么挑拨离间,也是无济于事的。” 听到段清扬的回应,徐义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贺祺然,眯起眼睛,似乎想要从贺祺然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来。 贺祺然与徐义明对视着,他并没有想要对徐义明隐瞒什么,于是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自然地说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徐义明简直要气笑了。他简直搞不懂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关系了,也不知道自己再这么掺和下去有什么意义。毕竟徐义明的目的就是让贺祺然看见段清扬的真面目,让贺祺然远离段清扬。但现在看来,贺祺然分明就是清醒地沉沦下去了。 这很怪。徐义明满心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但他也知道,是段清扬的出现让贺祺然有了更多地可能。 但这并不能阻止徐义明接着挑拨离间。徐义明闭上眼,把良心丢在一边,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一份名单,怼到贺祺然面前。 “这是当时那场竞赛,段清扬的名字和座位。”徐义明是真的找到了一点证据的。徐义明一直很擅长和别人交流,他能做妇女之友,也能跟男生混迹一圈。他的交际圈广得超乎想象,得到一份并不算隐秘的竞赛名单也不算困难。 徐义明是铁了心要把段清扬的黑历史翻出来,证明段清扬现在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但段清扬却奇异地淡定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徐义明手上的名单,笑了笑,语气玩味:“你真的要接着说下去吗?但是结果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徐义明却笃定段清扬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呵,用不着你的提醒,你这么警告我,不就是怕我翻出你的黑历史吗?说什么不想参加竞赛,是因为祺哥所以想要留在四班,实际上是害怕自己货不对板被超越班退货吧?” 段清扬笑眯眯的,对徐义明的恶意猜测,他照单全收,甚至还配合着说些有些深意的话:“我从来没有否认,玩确实不擅长竞赛,也并不单纯是因为然然的缘故才留在四班。” 贺祺然有些无语:“谁说他是为了我才留在四班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离谱的话?段清扬今天在办公室,面对超越班的武老师时,说的也是自己不擅长竞赛。” 徐义明一噎,没想到段清扬这么能屈能伸,甚至毫不避讳地暴露了自己的缺陷。 “但是他报名了竞赛又临阵脱逃是不争的事实,”徐义明还在嘴硬,“毕竟很多人都看到了。” 段清扬觉得徐义明耽搁了太多他和贺祺然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啧了一声,叫了一下宁夏瑶。 宁夏瑶不明所以地带着陈叶黎来了。他看着徐义明,问的却是宁夏瑶:“初三你背着我,联合高女士帮我报名了个竞赛的事你还记得吗?” 宁夏瑶下意识就想否认:“你不要乱说,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不道德的事,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段清扬懒得看宁夏瑶这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直接提醒得更加明白了:“你和高女士就背着我搞了一次,被我告到宁叔叔和肖阿姨那边去了,你被扣了所有压岁钱那次。” 宁夏瑶泪流满面:“好了,可以了,再说就不礼貌了,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你不是没去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来了?” 徐义明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宁夏瑶捣乱的事,但事到如今,徐义明只能接着嘴硬下去,抓着段清扬的错误不断放大:“我都说了,他不敢去参加竞赛,肯定是心虚,说不定他的好成绩来的也不正规。” 宁夏瑶像是在看智障:“全校成绩比段清扬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每次的课堂小测他基本上都是最高分那一梯队的,解题思路也清晰得像是我锋利的下颌线,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抄袭,怎么可能没有真材实料?” 徐义明其实也觉得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但为了让段清扬也被拉下水,所以他还想接着说什么,但宁夏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更何况我当时给他报的是一场语文作文竞赛,是命题形式的,别人都提前有准备,只有段清扬,什么都没准备就冲进去了,所以他直接跑了。”宁夏瑶帮段清扬解释了。 徐义明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但他还是不想轻易放弃,梗着脖子道:“就算是语文竞赛,那也不能说明他其他方面没问题,谁知道他学习成绩是不是有水分。” 段清扬双手抱胸,依旧淡定:“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我的试卷,看看我是不是有真本事。” 贺祺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有没有真材实料你不都能看出来吗?干嘛还要斤斤计较?好几次我写不出来的题目,他三言两语就帮我找到了合适的方向,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他是在骗我吗?” 徐义明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看着贺祺然维护段清扬的模样,心里觉得自己特别憋屈。 看够了戏的陈叶黎笑嘻嘻地从宁夏院背后探头,对着段清扬发问:“所以那次的作文竞赛你写的怎么样?有拿到奖吗?” 段清扬斜着眼看了陈叶黎一眼,有些无语:“我当然不记得了,我知道这个比赛的时候,就被我妈赶出来了,她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让我拿着号码牌去签到了,结果有个这么大的惊喜等着我。” 徐义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算我多管闲事。” 段清扬笑了笑,也没再计较,拉着贺祺然转身离开,只留下徐义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宁夏瑶一看就知道徐义明还想捣乱,但作为头号cp份头子,宁夏瑶赶紧上前拍了拍徐义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段清扬和贺祺然是真心喜欢彼此。你看他们俩在一起多甜蜜,你就别再搞破坏了。” 徐义明皱着眉,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我就是怕段清扬会伤害祺哥……不是,你怎么看出他们甜蜜的?不觉得很诡异吗?再说了,你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吗?” 宁夏瑶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段清扬对祺哥那是掏心掏肺的好,祺哥也不傻,他能分辨谁对他好。有没有在一起很重要吗?我问过祺哥了,高中他不会谈恋爱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了,祺哥总是能说到做到的。” 徐义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吧,我以后不掺和了。” 宁夏瑶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咱们就好好当他们的朋友,看着他们幸福就好。” 说完,宁夏瑶拉着徐义明和陈叶黎一起去操场散步,把时间留给段清扬和贺祺然二人世界。而段清扬和贺祺然安静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享受片刻的安静,也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甜蜜。 第401章 言而无信的捣蛋鬼 骗你的。 徐义明苟在大树后面,鬼鬼祟祟地偷看着散步的段清扬和贺祺然。 他身边是被迫陪伴的陆怀。陆怀本来打着乒乓球,结果就被徐义明拉过来了。 山阳一中建校时间很长,学校里种着的树木花草都有好些年的历史了,他们现在躲在一棵百年榕树后,很轻易就被遮住了。 陆怀不明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很早就答应贺祺然,不再掺和他和段清扬之间的事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一遍,我以为自己进入循环了。” 徐义明忙里偷闲看了陆怀一眼,语气淡淡:“过个明路而已,再说了,我嘴上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怀啧啧称奇:“这种不要脸的程度,我只能甘拜下风。” 徐义明依旧理直气壮:“言而有信是君子所为,我是小人。” “古风小人,居然还会用成语,不像你的作风啊。”陆怀打了个哈欠,被热得忍不住用手扇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小道里散步的两人,忍不住吐槽:“这就是热恋期吗?这种天气还能在小道里散步。” 徐义明可听不得这种话,他有自己的坚持:“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说话严谨一点。” 陆怀翻了个白眼,不明白徐义明为什么还要坚持:“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坚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徐义明有自己的倔强:“我没听见他们在一起的消息。” 陆怀:“别说这个了,等会老郭真抓到他俩的现行了,就完蛋了。” 徐义明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他依旧固执地盯着两人的背影,陆怀有些烦躁,却还是陪在徐义明身边。梁逸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徐义明背后,他对着陆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猛地拍了一下徐义明的肩膀。 徐义明吓得快要跳起来。徐义明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段清扬若有所思地回头,身后只有一棵静静伫立的古老榕树。 他和贺祺然并没有走太远,毕竟这边再往前走就是体育老师们的办公室,不太合适。虽然他们两个男生在小道上散步有些奇怪,但远没有到让人怀疑的地步。山阳一中内有沿着围墙的小道,平常也有不少人会沿着小道散步,今天是个天气合适的阴天,凉风习习。 段清扬回头没有看到人,贺祺然也停下了脚步,眼神询问。 段清扬虽然没有看到人,但他已经猜到了是谁在跟着他们。段清扬并没有拆穿徐义明,甚至还帮徐义明打掩护,笑着摇了摇头,推着贺祺然去教室:“不是要进全校前八十吗,我记得你今天还有一道题不会,我帮你看看怎么样?” 等到段清扬和贺祺然离开,徐义明才松了一口气,他踹了梁逸铭一脚,看起来有些气愤:“你是不是有毛病,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梁逸铭耸耸肩,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再说了,是你鬼鬼祟祟的,本来就是在做亏心事,所以才会被吓到吧?” 徐义明当然不会承认:“你自己心脏,看谁都觉得在做亏心事。” 梁逸铭不跟他掰扯:“是吗?那段清扬回头,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不如我去问问他?” 徐义明苦哈哈地拦住梁逸铭:“你别去,我没做什么,你不觉得段清扬和祺哥走的有点太近了吗?” 梁逸铭一脸“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有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段清扬第一天遇见贺祺然就完全沦陷了。” 作为人尽皆知的海王,提起这件事,梁逸铭的语气很是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谁都能看出来,段清扬想要泡他。” 徐义明恨不得捂住梁逸铭这张口无遮拦的嘴:“闭嘴,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梁逸铭和陆怀一样觉得奇怪:“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徐义明能说自己发现贺祺然的态度不太对吗?那不是给段清扬递机会吗?徐义明当然不会这么说,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贺阿婆不想祺哥那么早被人骗走,你们不知道,祺哥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他爸妈恋爱结婚的年纪太早,所以后面……反正不太好说。贺阿婆看到了祺哥父母的悲剧,所以不想祺哥那么早接触情情爱爱。贺阿婆委托了我看着祺哥,易舒彧也知道这件事。” 贺祺然的家庭情况,梁逸铭知道的比陆怀多,陆怀只是从贺祺然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父母离异,谁都不待见贺祺然,所以贺祺然很早就跟着贺阿婆住,和父母感情淡薄。陆怀并没有打探贺祺然隐私的意思,但徐义明能说出来的,大多都是真的。 陆怀的脸色严肃了一点:“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需要注意一点。” 对于陆怀而言,贺祺然的印象分比段清扬要高,真让陆怀进行选择,他理所当然地会选择贺祺然。 梁逸铭觉得事情并不是徐义明说的这样,但徐义明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提起了易舒彧,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在徐义明一行人犹豫不定的时候,段清扬已经带着贺祺然回了教室。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凉爽,没有一点五月的炎热,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有极大可能会下雨。 教室外突然狂风大作,贺祺然从窗户望向外面,有些担心还在外面的同学。 段清扬却不以为意:“然然,不要把他们当成小孩,他们是下了雨会往房间里跑,饿了会自己吃饭的年纪了,别管他们。” 丞星秋正好回了教室,听见段清扬这么哄着贺祺然。丞星秋的眉眼冷淡,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敌意和仇视,她若无其事地拿着作业走向了贺祺然。 尽管上次陈叶黎和丞星秋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但丞星秋并不死心,她依旧头铁地想要靠近贺祺然,颇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段清扬知道丞星秋对贺祺然的小心思,但他并没有点破。贺祺然对女生总是客气疏离的,面对咋咋呼呼爱闯祸的陈叶黎和高冷但热衷吐槽的宁夏瑶时才好一点。丞星秋明显不在他的朋友范围内,所以尽管丞星秋早就在贺祺然面前过了名字,也知道丞星秋不怀好意,但贺祺然对待丞星秋时依旧礼貌。 丞星秋日常是温婉可人的模样,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贺祺然,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道题目不会做,可以问问你吗?” 贺祺然并没有拒绝:“我可以先帮你看看,实在不会的话,我可以问问段清扬。” 段清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丞星秋:“怎么不来问我?我可是一定会做的。” 不怪段清扬自大,毕竟丞星秋来问的是物理题,段清扬的物理很好,连竞赛题都能答得很好,这种普通的作业对他而言当然是没有挑战的。 丞星秋的理由无懈可击:“因为班上没有人能听懂你讲的题目。” 段清扬挑眉,像是察觉到了丞星秋口中的漏洞,他倚着贺祺然的桌子,弯着腰勾着贺祺然的肩膀,语气带笑:“可是然然就能听懂啊。” 丞星秋:……没提贺祺然能听懂就是怕出现这种炫耀的情况,段清扬这个贱人。 丞星秋内心骂着段清扬,脸上却扬起一个歉意的笑:“是我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段清扬满意地笑了笑:“所以我和然然才是天生一对,只有他能听懂我说的题目。” 丞星秋:……果然还是该锤爆他的狗头。 第402章 欺师灭祖 丞星秋来问的问题不算太难,贺祺然其实很早就知道该怎么向丞星秋解答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说话,无非是被段清扬那句“天生一对”给震慑住了。 以贺祺然内敛的性格,其实很难想象有人会如此自然地说出和谁天生一对,但这个人变成段清扬,好像又很合理,毕竟段清扬是贺祺然见过的最自信的人,他骄傲但不自大,有骄傲自信的资本,让人忍不住相信他说的话。 段清扬好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起眼看了一眼题目后,就不感兴趣地回去了,像是对贺祺然和丞星秋的相处没有半点兴趣。 贺祺然也没管他,只是从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中抽离,离丞星秋近了些,给她开始讲天体运动。 丞星秋的物理不算特别好,算得上中等偏上的水平,稍微有些难度的题目她容易分不清该如何使用合适的公式。贺祺然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替丞星秋讲题目时,贺祺然刻意引导丞星秋思考公式的运用,启发丞星秋的思考。 丞星秋来时带着些旖旎的心思,但渐渐的,她的眼神专注了起来,态度也没有那么轻松,她皱着眉思考着题目,在这道题讲完后,贺祺然找了一道相似的题目给丞星秋练手,丞星秋也只是坐在了魏清玟的位置上,专注地解题。 段清扬瞥了丞星秋一眼,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他就是因为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才不不在意的。 贺祺然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在面对没什么自制力,摆烂到极致的徐义明时,贺祺然都没有放弃给徐义明制定有效的“逆袭计划”,督促徐义明执行。那么在面对虽然对贺祺然有好感,但上进心更强一些的丞星秋时,贺祺然怎么可能不认真讲题,丞星秋又怎么可能会错失这次机会? 段清扬满意地笑了笑。他收回目光,继续做着自己的竞赛题,挑了几道有意思的题目,觉得可以给贺祺然讲讲,在考试的时候也可以用这种思路去解题。 段清扬的笔尖一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为了贺祺然的独家教师。他的恶趣味涌上心头,于是,段清扬转过身,戳了一下贺祺然。 贺祺然本来专心致志给丞星秋挑题目,想该怎么帮丞星秋更好理解天体运动,猝不及防被段清扬戳了一下。 贺祺然倒是没被吓到,但觉得有些无语,他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还没说什么,段清扬就恶劣地笑了一声,语气玩味:“然然,叫句段老师来听听?” 贺祺然完全不知道段清扬又在发什么疯,毕竟段清扬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太多了。他歪着头,努力想要跟上段清扬的脑回路。他看了一眼身边假装若无其事的丞星秋,差不多猜到了段清扬在想什么。 贺祺然有些无奈:“小段老师,这又是怎么了?” 段清扬被叫爽了。贺祺然平时都是直呼他的名字的,段清扬其实想让贺祺然取个亲近点的昵称的,但贺祺然在这种事上却很能气人,他闭着眼乱叫了一通“大黄”“咪咪”“小黑”后,段清扬就知道他在害羞。 但像这种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的称呼,贺祺然却总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他能夹着嗓子,软软地叫他一句“段哥”,也会偶尔兴致来了,就叫一句“哥哥”,每次手忙脚乱的都是段清扬。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合理,但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这次也一样。段清扬第一反应也是有些慌乱,但在贺祺然的“锻炼”下,段清扬早就练就了一副钢铁心肠,他甚至诡异地爽到了。 段清扬轻咳一声,指尖划过贺祺然的手背,带着点暧昧的语气:“晚上留下来,小段老师单独给你补习,怎么样啊,贺祺然同学?” 贺祺然完全没有听出段清扬的挑逗,他只觉得段清扬跟有病似的。贺祺然会因为段清扬的靠近而脸红心跳,但这种刻意为之的挑逗,贺祺然反而不怎么会被触动。 他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随口一说:“小段老师不要打扰我,我已经出师了,现在该教我自己的学生了。” 段清扬眨眨眼,凑到丞星秋面前犯贱:“原来是徒孙,失敬失敬。” 丞星秋:“……你是不是有病?” 丞星秋是个好脾气的人,她长了一张古典美人的脸,柳叶眉丹凤眼,说话也总是温柔又优雅的,她在班上并没有什么朋友,但这不妨碍女生都喜欢她。丞星秋很少会说脏话,也没人听过她骂人,但面对段清扬时,丞星秋被气到骂人的时候明显变多了。 段清扬一脸严肃,他看向贺祺然,对着丞星秋指指点点:“这可是欺师灭祖的行为,然然不管管吗?” 贺祺然完全不懂这是怎么上升到欺师灭祖层面的,他内心有所偏向,但也能看出来是段清扬先没事找事的。 贺祺然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推了段清扬一把:“晚上我陪你去买关东煮,现在别闹了。” 这个天气很适合吃关东煮,不热也不冷。段清扬这几天一直闹着要贺祺然陪自己去买关东煮,但贺祺然都以天气太热为由拒绝了段清扬。 段清扬得到了贺祺然的承诺,也就不再刻意为难丞星秋。他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丞星秋忍了忍,把自己做好的题目交给贺祺然看,贺祺然却鼓励她自己说一遍思路:“讲题可以锻炼你的脑力,你自己做出来的,才是属于你的。” 贺祺然比段清扬更适合当老师,他的脾气很好,说话也很温柔,擅长引导旁人思考和学习,段清扬就完全没有这个耐心,他给贺祺然讲题时也是想到哪里说哪里,跳步骤的时候很多,但贺祺然都能理解,甚至能很好地梳理段清扬说的内容,再复述一遍。 段清扬自己都觉得很震惊,然后又一次觉得自己的讲题技术很好,但下一秒就被宁夏瑶打回原形。 扯远了些。 贺祺然的态度一直很温和,于是丞星秋在贺祺然鼓励的目光下,磕磕绊绊说完了自己的思路,贺祺然认真听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丞星秋听完后,真的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丞星秋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神,心里告诉自己,这样的贺祺然是个人都会心动吧?她只是做了些旁人不敢做的事而已。 贺祺然假装看不见丞星秋炽热的眼神,他抿了抿唇,问丞星秋:“为什么要和魏清玟联手,让我和段清扬分开?” 丞星秋不知道陈叶黎有没有在贺祺然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保险起见,丞星秋的措辞很是谨慎:“只是怕段清扬耽搁你的学习,所以做了个坏人。”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贺祺然这边当然是过不了明路的,但见丞星秋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模样,贺祺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摩挲着手中的笔,想了想,还是提醒丞星秋:“魏清玟不是好人,没必要和他狼狈为奸,你们不是一路人。趁着自己和魏清玟还没有绑定死,直接和他绝交就好。” 贺祺然很少做这种背后挑拨离间的事,说完后,他的脸红了一圈,但还是坚持分看着丞星秋。 丞星秋很想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后丞星秋为了自己在贺祺然面前的好印象,只是默默地点头:“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第403章 玩弄于股掌 丞星秋终于等到了魏清玟,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魏清玟一步步走来。 贺祺然的劝告,丞星秋确实听到了,但至于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是贺祺然能够左右的了。很明显,丞星秋对贺祺然的劝告毫不在意。 魏清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丞星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怎么,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你今天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新的计划需要我参与其中?不过,我可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在贺祺然那里已经留下了印象,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好印象哦。如果这次还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依旧不会保你。” 魏清玟是全然不在意丞星秋的,在魏清玟眼中,只有贺祺然是值得他另眼相待的,他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利用贺祺然的事也没有少做,区区一个丞星秋,他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丞星秋的神情很平静:“一个新的交易,很公平的交易。” ——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着徐义明他们一起爬上顶楼。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贺祺然,翻了个白眼问候徐义明:“今晚真的能看到流星雨吗?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徐义明觉得段清扬完全是在无理取闹:“我骗你干什么,都上了新闻了,说这场流星雨很盛大,就算在城市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了,是我求着你来看的吗,还不是你自己想要看,还把祺哥拉上来了。” 贺祺然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却还是精准地一手按住一个,熟练地呼噜呼噜毛:“好了好了,预计的时间是十一点,现在已经十点三十五了,再等等,如果十一点一十还没有看到流星雨,直接回去睡觉就好。” 贺祺然是已经洗漱完毕的状态,他今天做了几套有些难度的物理试卷,做完后让段清扬核对了正确率,正确率比平常要高,但贺祺然做完头昏脑涨的,比平常更不舒服一些,所以今晚他没有再做什么作业,而是跟着段清扬一起到楼顶看流星雨。 贺祺然换了一身蓝色的睡衣,身下垫着段清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报纸,手上抱着小蓝鲸抱枕,靠着段清扬的肩膀,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听徐义明他们说话。 他们住着的这栋男生宿舍的顶楼是露天的,虽然有围栏,但平时是不会开的,但徐义明的交际网确实广泛,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宿管阿姨,答应今晚给他们开顶楼。 徐义明甚至带了不少小零嘴,有卤味,鸭货等等。段清扬毫不客气地戴上手套瓜分了这些零嘴,他偏过头低声问贺祺然要不要尝一点,但贺祺然以自己已经刷牙了拒绝了段清扬。 贺祺然困困的,脑袋比平常转的要慢很多,他慢吞吞地靠着段清扬的肩膀,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学校里不是不卖鸭货和卤味吗?你们上哪拿的?”贺祺然的声音慢吞吞的,带着点黏糊,但语气一如既往温柔清冷,在这种环境下平添几分旖旎。 至少段清扬一听就忍不住红了脸。勤勤恳恳啃鸭脖的梁逸铭和陆怀显然没有段清扬那么多愁善感,他们抬起头看了贺祺然一眼,示意正好中场休息的徐义明给贺祺然解释。 “后门的炒粉小摊的老板人很好,我说自己想吃点卤味,他没要我的跑腿费,就去帮我买了一点。”徐义明当然省略了自己和老板称兄道弟的过程。 贺祺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以他现在的脑子完全不适合想这些事。他慢吞吞地消化着这件事,段清扬却转移了话题。 “不过就算看不了流星雨,也可以把这次活动当成一场聚会?”段清扬思考着,“有人带了游戏牌吗?Uno?狼人杀,还是剧本杀?” 梁逸铭拍了一下手:“我寝室有Uno牌,我去拿。” 贺祺然困得要睁不开眼了,他靠着段清扬的肩膀假寐,对于他们想要举办的各种活动,贺祺然的态度都是—— “我看着就好,不参加。” 徐义明当然知道贺祺然困了是什么样,小时候的贺祺然更加慢吞吞的。小小的贺祺然的反应比平常的小孩要迟钝一些,一张精致的小脸总是绷着,穿着贺阿婆为他准备的干净小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易舒彧或者徐义明身后。 小时候的易舒彧和徐义明都是高能量小孩,贺祺然总是会跟不上他们的精力,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要紧紧抓着两人的衣角。 但后来,贺祺然长大了些,他会有意识地克制自己,也会有意识地在旁人面前表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就算再困,他也会打起精神来,假装自己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不要徐义明的维护,跌跌撞撞地长大着。 徐义明掬了一把老父亲的辛酸泪。 但是现在,贺祺然却并没有伪装,他是真的困了,但并没有强撑着说自己没事。可能是氛围很好,可能是他觉得在这个环境下很安心,总之,在这个环境下,贺祺然很安心地靠在了段清扬的肩膀上。虽然徐义明很不愿意承认,但段清扬确实也是贺祺然觉得环境安心的一环。 徐义明不确定段清扬知不知道贺祺然明显的转变意味着什么,但徐义明是完全不可能帮段清扬解答的。 梁逸铭的速度很快,他拿上了Uno牌,很快开始了第一轮。罗晓熠和罗一程坐在一起,他们本来就认识,虽然分在不同的班级,但他们的关系也还不不错。罗一程是段清扬叫上来的,徐义明对于多一个人并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以徐义明的性格,多一个人证明他又能多一个朋友。 罗一程也是性格很好的人,他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就算在全是人中龙凤的超越班,他也是很亮眼的那个。他并没有半点大佬的架子,甚至会为了一张出不去的Uno牌祈求上家给自己喂牌,然后被强烈谴责到自闭。 段清扬是不想参加打牌的活动的。虽然是他提议的,但是他只想等着时间到了,带贺祺然回去睡觉。 但贺祺然被热情的罗一程抓起来了。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一叠牌就送到了他眼前。本来只想做作业的王源德笑眯眯地把手牌塞到贺祺然怀里,笑眯眯地给贺祺然挖坑跳:“我有个问题突然想到该怎么解决了,这个牌你接手,可以吗?” 王源德虽然也跟着一起到了楼顶,但他一直都窝在人群的角落里,默默地打着台灯写自己的作业,但很快他就被抓壮丁去玩游戏了,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适合玩Uno牌,及时止损。 他找了个借口下了牌桌,贺祺然沉默着看了一眼牌,沉默着用小蓝鲸抱枕捂住自己的脸。 不想玩。贺祺然抿着唇这么想,还没等贺祺然想清楚,段清扬就叹着气把卡牌接了过去。 “我来吧,你睡一会,要是有流星雨,我会叫然然起来的。”段清扬对待贺祺然总是很温柔。他摸了摸贺祺然的头,觉得贺祺然逃避似的把人埋进抱枕里的样子真可爱。 罗一程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罗晓熠倒是见怪不怪。罗一程一直都知道段清扬起哄第一名,但真让他上手比登天还难。这样不好搞的段清扬,却为了贺祺然接过了手牌,罗一程简直要啧啧称奇了。 第404章 打牌打牌 丞星秋回到寝室时,陈叶黎在门口等她。脸圆圆的小女孩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包小面包,软软的。 但陈叶黎说的话却很冷静:“其实我不太愿意掺和这件事,但是欠了贺祺然那么大一个人情,总要做点什么。” —— 贺祺然其实不太喜欢嘈杂的氛围。他从小跟着贺阿婆混迹在各个场所,也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贺祺然谁都没说过,他其实有些讨厌过分热闹的环境。 这会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太美好的事,但贺祺然觉得有些矫情,他向来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所以他没有和谁提起过。 但段清扬总是能很好地接住贺祺然的情绪。就算段清扬什么都没说,大家也能看出,在段清扬身边的时候,贺祺然的姿态总是放松些。 段清扬将他从父母那得到的健康的爱,全然交给了贺祺然。 贺祺然并没有强求大家小声玩游戏,他轻轻合上了眼,闭上眼假寐。段清扬也知道贺祺然不会想要别人为了他而压抑自己,所以段清扬也没有强求。段清扬的动作幅度不大,让贺祺然靠得更舒服了些。徐义明瞥了段清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罗一程和罗晓熠对视一眼,对段清扬愿意给贺祺然当靠垫的事表示惊讶。但两人也不算太惊讶。毕竟段清扬对贺祺然时,总是很容易没有底线。 没有底线的时候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两人收回眼神,对视一眼,都有想要在牌桌上狠狠坑段清扬一把的想法。 段清扬不喜欢在牌桌上待着。父母给他的爱很多,但不代表他和段爹之间没有矛盾。段氏是段爹创造的心血,是他自立门户后创造的属于段爹自己的公司,他为了段氏花了很多心血,可以说,段氏是段爹的第二个儿子。所以段爹总是想要段清扬继承段氏,很早之前,段爹就在替段清扬铺路,为他进入段氏造势。虽然段清扬很不喜欢名利场,但是为了段爹,他还是跟着去过几次。但实际上,段清扬并不喜欢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段爹不会把他往混乱的酒局上带,但段清扬还是见识过不少。牌桌上的大人们丑态百出,每个人的眼里都有着贪婪的光,有人为了一点利益手段百出,有人为了给旁人造势不惜一切代价。 段清扬从牌桌上见过了人生百态,自然不会喜欢打牌。 但和徐义明他们打牌可就不是这种情况。徐义明他们眼里只有赢,并且uno牌的玩法并没有牌桌上那么刻意,段清扬虽然很少上牌桌,但他的运气很好,轻而易举就赢了好几把。 徐义明和陆怀对视一眼,阴笑着决定联手一起对付段清扬。他们前面看出来罗一程和罗晓熠联手了,但是两人都选择了先放任段清扬发展。 段清扬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十一点一十。他偏头看了一眼贺祺然,贺祺然闭上眼,说好的假寐,但实际上已经乖乖地抱着小蓝鲸抱枕入睡了,呼吸也很均匀。 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下贺祺然是怎么睡着的。段清扬垂眸,微微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个阴天,但到了晚上却变得万里无云,是城市里难得可以看到星空的好日子。只是没有流星雨罢了。 他轻轻揽住了贺祺然的肩膀,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徐义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平常这个点不是还在打游戏吗?说什么太晚了,要睡觉了?” 段清扬和徐义明在打同一款游戏,新出的游戏里有个排名,两人在同一个区,为了争夺第一,这段时间都在很努力地刷游戏积分,所以经常能看到两人晚上深夜在线。 徐义明简直不可思议:“为了祺哥,你能做到这个份上吗?失敬失敬,原来你才是最大的恋爱脑。” 段清扬轻笑一声:“人总是要分清哪个更重要。” 贺祺然:“……够了,我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贺祺然早就醒了,在段清扬的手揽住他的肩膀时就醒过来了。只不过贺祺然被两人的对话尬的有点不敢睁眼,但眼看着这个话题要往奇怪的地方发展,贺祺然这才及时地睁开眼,阻止话题滑向奇怪的地方。 徐义明啧啧两声,最后只是问贺祺然来不来打牌。贺祺然没玩过Uno牌,但梁逸铭简单讲解规则后,他就清楚了。 贺祺然刚刚睡了一会,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还不错,他跃跃欲试,想要上场玩一会。 段清扬却皱着眉:“平常这个点,你已经睡觉了,别为了不相关的人委屈自己。” 徐义明:“?谁是不相关的人?我吗?段清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 徐义明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说成是对贺祺然而言无关紧要不相关的人,毕竟他和贺祺然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了,他们认识的时间可比段清扬长太多了。徐义明突然就很微妙地理解了,为什么有时候女生会讨厌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完全是欠的。 贺祺然安抚了徐义明暴躁的小情绪,这才笑着看向段清扬:“我想玩一玩,不可以吗?我都没看到流星雨,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段清扬看着贺祺然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气:“行吧,就玩一会儿。” 徐义明啧了一声,还没等徐义明开口嘲讽什么,贺祺然就很乐观地开口:“其实我没看到流星雨也不算失望,毕竟今天的天气很好,你看,天上全是星星,仿佛宇宙都在我的眼前。” 徐义明被贺祺然的浪漫震慑了一下。段清扬却很自然地接了贺祺然的话:“那也很好,毕竟这些年叶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山阳市近些年的灯光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想看到这样的星星的机会也少了。” 贺祺然笑眯眯的:“但是河溪镇的晚上能看到很多漂亮的星星,等下次跟我一起回河溪镇,你再给我讲讲不同的星座和星宿吧。” 段清扬没想到贺祺然还记得他对于星空很有了解,但这种被人不声不响地放在心上的感觉也很美妙。段清扬轻快地应了下来,等的不耐烦的罗一程啧了一声,对于段清扬在游戏时间搞暧昧这件事表示非常无语。 “可以开始打牌了吗?”罗晓彤礼貌询问,“我觉得我肯定能赢。” 贺祺然来了精神,段清扬没有再上牌桌,而是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贺祺然,他坐在一旁指导贺祺然。贺祺然坐到牌桌前,满脸新奇。 游戏开始,贺祺然上手很快,虽然是新手,但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居然一路领先。徐义明和陆怀联手都有些招架不住,急得直跳脚。 段清扬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贺祺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贺祺然偶尔抬头与段清扬对视,眼神里满是得意。 玩了几轮后,段清扬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拦住了还想要接着打牌的贺祺然:“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课,都回去休息吧。” 有人哀嚎了一声,但贺祺然却只是乖乖地收了牌。见贺祺然一副乖巧的模样,大家也不再强求。 大家纷纷收拾牌局,梁逸铭作为最后一轮的输家,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 段清扬自然地牵起贺祺然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贺祺然并没有排斥段清扬的动作,他依旧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蓝鲸抱枕,一手牵着段清扬的手。 希望明天也是个好天气。贺祺然如是想。 第405章 艺术节小风波 随着艺术节的临近,整个学校都被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所笼罩。尽管月考的压力如影随形,但与一年一次的音乐节相比,它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 校园里的同学们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艺术节,期待着能够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展示自己的才艺和风采。教室里,同学们不再埋头苦读,而是开始讨论起各自的表演节目,有的准备唱歌,有的打算跳舞,还有的计划展示绘画作品。老师们也对艺术节充满了期待,他们鼓励学生们积极参与,发挥自己的特长。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弥漫着音乐的气息,无论是在走廊里、操场上还是图书馆里,都能听到同学们轻声哼唱着喜爱的歌曲。学校的广播也不时播放着一些经典的音乐,为艺术节预热。 虽然月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但同学们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焦虑。 表白墙上天天都挂着关于艺术节的投稿,有人宣传自己的节目,也有人捞自己丢失的物件。同时,山阳一中专用的校园论坛也分外活跃,虽然上头一直说不让学生带手机来学校,但不少老师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匿名区在上学时总是最活跃的,毕竟谁都不想被老师抓到自己带手机来学校的把柄。学生会专门开了一个关于艺术节的板块,公布了艺术节的内容和分类,也已经把艺术节晚上表演的节目单发出来了。与往年一样,晚会上有不少歌舞表演,穿插着一些语言类节目,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高二一班的情景朗诵和高一四班的童话剧。 高三只有观看权,是没有表演权的。不少有意思的表演形式都在节目单里着重标出来了,好事的学生也给不少感兴趣的节目开个专门的帖子,其中最热门的,还是高一四班的童话剧。 高一四班的节目最后被学生会的秘书长易舒彧拍板定为了童话剧,虽然编剧陈叶黎几次抗议,但都被一如既往霸道的秘书长驳回。这个节目的导演最为引人注目。无他,那可是陈珂。甚至为了这个节目,陈珂接了总导演的活干 当年陈珂获奖时热搜单开一页,这种待遇对于一个导演来说,算得上空前盛大。她的生平被扒得干干净净,那张精致忧郁的脸让她收获无数颜粉,那部文艺片让她稳坐文艺片女王的位置,多年来无人撼动。和陈珂合作的演员在经过她的调教后,总是能拍出人生最美的镜头,演技也会得到质的提升,人气也会上一个台阶,是真真正正旺演员的存在。她后续拍摄的各种题材的电影,证明了她不止会拍文艺片,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国内外不少知名电影奖项。但这个传奇的导演,却在人生的巅峰期转而投身话剧,她出品的话剧部部精品,一票难求。 这样传奇的导演,怎么会屈尊降贵来拍摄一个小小的童话剧?原来是因为,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童话剧的编辑,陈叶黎是她最疼爱的侄女。 于是陈叶黎成为了这段时间的话题中心,比起段清扬和贺祺然小打小闹的出圈,陈叶黎现在是实打实的话题女王。山阳市作为一个富硕的城市,发达且繁华,能进入山阳一中的学生家庭背景鱼龙混杂,有钱有势的也不少,但大多很低调。陈叶黎也算是其中一员,但是这部童话剧让她名声大噪,原先的家庭往事也被扒的一干二净。 作为校园红人,这段时间贺祺然他们都拒绝出现在陈叶黎身边,除了避无可避需要去彩排室排练以外,段清扬和贺祺然平时离陈叶黎非常遥远。 陈叶黎非常愤怒:“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人。” 段清扬眨眨眼:“我应该没有说过要和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鬼话,我觉得你落魄的时候我没有落井下石,都算是有教养的。” 真正说过和陈叶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宁夏瑶轻咳一声,安抚陈叶黎将要爆炸的情绪:“往好处想,他们没有扒发到你和巫总的关系。” 陈叶黎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事啊。谁愿意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宁夏瑶熟练地替陈叶黎顺毛:“他们只是觉得陈珂很厉害,所以对你也多了一点关注。” 追星人一定绕不开陈珂,无论是电影电视还是综艺,陈珂精力旺盛到每个方面她都有涉猎,并且是每个方面都开花,不少人都称她为伯乐,她在娱乐圈沉浮十几年,创造了很多经典的电视、电影和综艺,她走在时代的前沿,紧抓时代的风口,推出的作品很多直到现在都不过时,所以推崇她的人很多。 陈叶黎叹气:“我小姑姑厉害,又不代表我厉害。” 宁夏瑶憋着笑:“大家只是想了解一下陈珂导演,对你没什么坏心思。” 陈叶黎趴在桌子上发愁:“这才是我痛苦的原因。” 贺祺然从作业里抽身,语气平静地帮陈叶黎解释:“陈叶黎对恶意有回击的勇气,但面对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好意时,就会不知所措。”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趴在贺祺然身上和贺祺然说话:“这点和然然很像呢。” 贺祺然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倒是陈叶黎眼睛一亮,恨不得和贺祺然拜把子:“贺昼阿姨也很厉害,如果我悄悄告诉大家,你的小姑姑是贺昼阿姨,那么……” 贺祺然十分:“这种想法还是不要实践的好,小姑姑只是拍纪录片的,哪里有陈珂导演优秀。” 就在这时,陈叶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易舒彧的消息。陈叶黎早就得到了郭平的特批,全班只有她一个人能光明正大地拿着手机。 陈叶黎看完后脸色严肃了很多。 “出了点事,我们该去存放道具的彩排室看看。易舒彧学姐说,童话剧的道具出了些问题,让我们赶紧去一趟彩排室。” 见陈叶黎的脸色严肃,几人不敢耽搁,立刻赶了过去。 到了彩排室,只见原本准备好的道具杂乱地堆在一旁,有些还损坏了。 陈叶黎心疼地捡起一个破损的道具,眼眶泛红。这段时间都在学校里的陈珂也沉着脸,眉头紧皱。 易舒彧解释说是不小心被人弄乱了,正在重新整理。 “彩排室最近不太够,需要你们和另一个节目一起公用彩排室,他们今天刚刚把东西都拿进来,所以会稍微有点乱,也弄坏了你们的东西。” 段清扬和贺祺然对视一眼,开始帮忙收拾。收拾过程中,贺祺然注意到门口的角落里有一个陌生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看着他们。 贺祺然和段清扬对视一眼,示意段清扬看门口。 段清扬抬起眼看了一眼门口,就知道了贺祺然的意思。 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靠近门口的段清扬把人抓了个正着。 段清扬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段清扬冷冷问道。 那人挣扎了一下,眼神闪躲,“我……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陈叶黎走过来,仔细打量这人,突然笃定开口:“你是哪个班的?为什么弄坏我们的道具?”又是神奇的第六感发力了。 那人却死不承认。 段清扬在一旁发现了一张学生证,上面赫然印着这人的照片名字——张宇,是高二三班的。 证据面前,张宇只能承认是嫉妒高一四班的节目受关注,所以想搞破坏。他最开始也报了一个语言类节目,但被易舒彧打回来了。 易舒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竟然做出这种事,必须严肃处理。” 作为秘书长,易舒彧需要把控艺术节的节奏,确保所有节目都正常开展进行,现在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陈叶黎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易舒彧冷着脸把人带去了教导主任那,估计是要吃处分了。 第406章 一波又起 “实名制出手,是该有多蠢?”段清扬靠在贺祺然的肩膀上,语气懒散。 结束了今天的彩排,大家都出了一点汗,虽然彩排室里的空调冷气很足,但像段清扬和贺祺然这样黏黏糊糊靠在一起的还是少,就连陈叶黎也同宁夏瑶和许夏芷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美其名曰自己太热,怕把热量传递给她们。 陈叶黎看了一眼黏黏糊糊的两人,嫌弃地收回了眼神,倒不是嫌弃贺祺然,单纯觉得两人太腻歪了。 她把心思重新放在复盘这件事上。 徐义明大剌剌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呈大字型。陆怀看着觉得烦,忍不住踹了一脚。陆怀没用什么力,跟挠痒痒似的。徐义明仰着头看了陆怀一眼,默默地滚了一圈。 段清扬和贺祺然咬耳朵:“然然能不能也这么踹我一下。” 贺祺然:“……有病吗?” 这么说着,贺祺然轻轻推了段清扬一把,眉眼间带着些无奈。 段清扬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把自己的半边脸对着贺祺然:“巴掌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然然身上的香气。” 陈叶黎的声音凉嗖嗖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要不要吃我一个大巴掌啊?” 宁夏瑶轻咳一声,看出来陈叶黎有些烦躁,她扯了扯许夏芷晴的袖子,许夏芷晴会意,上前按住了陈叶黎的肩膀,提醒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张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段清扬抬起眼看了陈叶黎一眼,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已经给了提示吗?怎么,陈叶黎,你不是自诩天下无双吗?怎么猜不出来?” 陈叶黎呵呵一笑:“再说这种话,我一会就去论坛上写你的抹布文。” 18g冲浪的段清扬:“……算你狠,我闭嘴。” 贺祺然懵懂地看向段清扬,有些费解:“什么是……抹布文?” 段清扬轻咳一声:“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然然不要知道的好。” 陈叶黎也疯狂点头:“祺哥,不要被奇怪的知识污染脑子啊!” 宁夏瑶听得简直有些无语,她把话题往回拉:“所以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搞破坏的张宇?” 段清扬不太在意:“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甚至他压根不是主谋,说不定在破坏这些道具前,都不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知道我们要表演的是童话剧。” 陈叶黎挑眉:“那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容易挨处分的事?全校谁不知道,秘书长易舒彧学姐刚正不阿,她为了艺术节的项目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谁要是在艺术节的事上做手脚,就是在打她的脸,打学生会的脸,肯定会被狠狠收拾一顿的,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在做完后还不逃跑,留在现场被抓呢?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吧?” 贺祺然按住了跃跃欲试的段清扬,他看着陈叶黎,笑了笑:“这么简单的事,张宇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的行为逻辑背后,肯定有着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正说着这件事,易舒彧冷着脸进了彩排室。陈叶黎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贺祺然也微微蹙眉,担忧地看着易舒彧。 陈叶黎迎了上去,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易舒彧就有些抱歉地开口:“抱歉,我没能让主任惩罚张宇。不知道为什么,会长突然出现在了主任的办公室,他一力作保,保下了张宇。” 在办公室发生的一切远比易舒彧简单的描述要复杂得多。谁都知道艺术节这件事学生会的会长是不参与的,毕竟学生会的现任会长和名义上的秘书长,实际上的副会长易舒彧不和。艺术节的工作在各个老师和领导的权衡下,全权交由易舒彧处理后,学生会会长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校园建设的方向去,艺术节的事他很少发问,也很少掺和。 但是偏偏在易舒彧抓到捣乱的人之后,学生会会长出面保下了张宇。这很难不说是故意的。而且在易舒彧义正言辞地让主任杀鸡儆猴时,主任犹犹豫豫了好半天,直到学生会会长来把人保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易舒彧觉得很奇怪,但是她并没有质问主任,却也没有再相信主任说的冠冕堂皇的话。 陈叶黎皱着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易舒彧有些愧疚,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陈叶黎远比她想象得要坚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只能让人再加急定制一些道具了。”陈叶黎如是说。虽然这部分道具的钱,学生会和学校是可以报销的,但陈叶黎手上有好几张来自不同人的无限额黑卡,当然不在意这些小钱。 直到现在,陈叶黎看起来还很乐观,甚至还能安慰有些烦躁的易舒彧。 直到另一个消息传来,易舒彧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语气变得更加无奈:“……你的硬笔书法被人泼了墨水,现在在排查是谁。” 陈叶黎嘴角的笑慢慢僵住,她垂眸,刚刚带笑的脸现在变得面无表情,她摩挲着手上的腕表,语气淡淡:“看起来是冲着我来的。” 易舒彧的脸色依旧有点一言难尽:“然然的作品也毁了。” 艺术节当然不止歌舞语言类节目的表演,易舒彧还开辟了一块文学板块,不少优秀的作文、散文和硬笔软笔书法都放在那一块,但刚刚,易舒彧收到消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人,把文学板块的作品都弄倒了一大片,甚至有些泼了墨水,没有用玻璃器皿罩住,完全就被毁了。 本来靠在贺祺然身上眯着眼假寐的段清扬在听到易舒彧的话后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捞了一把自己的刘海,露出有些锋利冷漠的眉眼。 “还真是不想活了。”段清扬轻嗤一声,语气淡淡,但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意和冷意。 段清扬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看起来八面玲珑,有很多朋友,单实际上,能见到他生气的人不多,这种人才被归在他的朋友范畴里。 能让段清扬生气的,只有贺祺然一个。贺祺然也是交了一副字帖上去的,是段清扬看着贺祺然追求完美,写了好几个大夜才交出来的一份比较完美的硬币书法,老师们也都夸他这幅字写的很好。 段清扬至今还记得贺祺然说起老师们说他的硬笔书法很好看时,眉眼带笑的模样。那时的贺祺然,眉眼间满是星光。 段清扬绝对不能容忍贺祺然的作品被人玷污。 贺祺然拍了拍段清扬的手,示意他冷静。比起激动的段清扬,贺祺然的态度还算冷静。他看向易舒彧,问道:“排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线索吗?” 易舒彧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 陈叶黎冷笑一声:“一种小伎俩不会使用两次,这次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估计监控也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怀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件事和张宇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破坏我们的表演,还想打击我们的士气。” 段清扬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陈叶黎,你的书法作品和然然的作品,我们一定要找回场子。” 陈叶黎虽然怀疑在段清扬眼里,自己完全是贺祺然的附带,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眼神坚定,“那是自然,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407章 感化 但陈叶黎并没有和谁交恶,她脾气很好,虽然总是和宁夏瑶吵架,说些一出口就吓死人的话,但她天生一副笑脸,对谁都很讲义气,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除了丞星秋。 陈叶黎的第一嫌疑人就是丞星秋,但找上丞星秋时,她正好在练舞蹈。 丞星秋生了一张古典美人的脸,从小也学着古典舞,没能拉到贺祺然和自己一起跳舞后,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报自己最擅长的古典舞。 认真跳舞的丞星秋比起平常多了几分气势,她练的满身是汗却没有停下,一举一动都满是飘逸和利落,让人忍不住跟着她的动作移动眼睛。在她起舞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是易舒彧唯一通过的一场独舞。易舒彧去年拍过一场群舞,她是当之无愧的c位,却也不得不承认丞星秋有报独舞的底气。 陈叶黎很看不惯丞星秋的所作所为,但在这场舞蹈下,她也皱着眉承认,丞星秋很有本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丞星秋的手缓缓垂下,她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呼出一口浊气。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抬起眼看向镜子时,赫然发现背后站着不少人。 人群之中,丞星秋一眼就看到了贺祺然。她有些慌乱,她现在的样子可着实算不上好看。 虽然她早就知道贺祺然不喜欢她,但少女还是希望能在心上人面前维持体面美丽的模样。 丞星秋不是没脑子,在最初的慌乱后,她就注意到了抱着手的易舒彧。 “秘书长好,”丞星秋拢了拢耳边垂下的长发,转过身对易舒彧扬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大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易舒彧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认识高二年级的学生吗?” 丞星秋歪头,了然地看向陈叶黎:“我听说有个倒霉蛋的道具被破坏了,原来是你啊。怎么,你们怀疑我找人做了手脚吗?有什么证据吗?” 丞星秋不自证,她要他们拿出证据。陈叶黎平静地看着丞星秋,丞星秋坦荡地看着她,好一会,陈叶黎慢慢摇头:“不是她。” 丞星秋有些意外。陈叶黎却不打算和她解释什么,一行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听陈叶黎的话,就打算这么离开。 丞星秋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眼看着陈叶黎转身想走,丞星秋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觉得憋屈,出言叫住了陈叶黎:“等等,你不想知道是谁在针对你吗?你觉得会是我,那为什么不去猜猜班上的别人?比如魏清玟?” 陈叶黎脚步微微一顿,她微笑着转过头看着丞星秋:“不用了,我已经猜到了。” 丞星秋:“……你猜到了个鬼,别装了。” 丞星秋完全不信陈叶黎知道是谁动的手,毕竟这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陈叶黎。 但还没等丞星秋开口说什么,陈叶黎就笑着摇摇头:“能使唤动学生会会长的人不算多,魏清玟一个刚刚转学过来的转校生,能使唤动他吗?” 贺祺然的眼神微微一闪。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丞星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人选。 丞星秋扬起一个笑,像是在嘲笑信誓旦旦的陈叶黎:“你错了,逻辑上就错了。看来你完全就是在瞎猜嘛。” 陈叶黎略有深意地看了丞星秋一眼:“那么看来,这件事的背后主谋不止一个。” 丞星秋的脸色一僵,但旋即笑了起来:“我说过了,这件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是怀疑我,最好是拿出证据来。不过作为同学,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们一下,看好你们的东西,要是出了什么事故,丢脸的可不止你们,还有学校的脸面。” 段清扬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段清扬这么说着,一双眼睛在夕阳下闪着一点琥珀色的光芒,明明是温暖如蜜的眼神,但在他有些阴郁的眉眼下显得有些骇人,“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会看顾好自己的东西的,你只需要坐在台下,看着我们完成舞台剧就好。” 丞星秋眉眼一沉,怀疑段清扬发现了什么,但她并没有露出马脚,只是微微一笑:“我拭目以待。” 陈叶黎的剧本丞星秋提前看过了,在丞星秋看来,这完全是个一般般的童话故事,只是主角变成了女巫和公主而已。无非是什么爱和勇气的故事,丞星秋很早之前就不相信这些心灵鸡汤了。 但面上,丞星秋还是一副期待的模样。贺祺然微微蹙眉,但没有说什么。 陈叶黎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丞星秋。眼看着在丞星秋这边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陈叶黎就准备走了。其他人看着陈叶黎离开,于是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只有贺祺然没有动。段清扬的脚步微微一顿,默默站在了贺祺然身边。 贺祺然站在原地,内心似乎有些纠结和挣扎。他的目光落在丞星秋身上,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迈出了脚步,缓缓地朝着丞星秋走去。 段清扬站在一旁,看着贺祺然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他在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伸出手阻止贺祺然。一方面,段清扬并不想贺祺然去接触丞星秋,毕竟丞星秋有前科;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应该尊重贺祺然的决定,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段清扬的内心很矛盾,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仿佛想要抓住贺祺然,让他停下脚步。 然而,在段清扬的手即将碰到贺祺然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动作,默默地看着贺祺然一步步走向丞星秋。 丞星秋刚刚对着陈叶黎横眉冷竖,但面对贺祺然时还是有些紧张。 贺祺然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真诚与友善,他的语气轻柔而温和,仿佛春日里的微风,让人感到舒适和愉悦。 “你的舞真的非常好看,”贺祺然这样说,声音中略微带着惊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完美地诠释了这首歌。” 贺祺然的赞美之词如同一股清泉,他向来真挚,夸人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丞星秋忍不住脸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 “我真的很期待音乐节那天你能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独舞,”他的目光落在丞星秋身上,仿佛能透过表面看到丞星秋内心深处的热情与才华,“我相信,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丞星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边垂下的头发,语气有些别扭:“……谢谢。” 丞星秋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该怎么在贺祺然面前展现更好的自己,甚至知道这时候本该对贺祺然笑一笑的,但是……但是,贺祺然的眼神太真挚了,真挚到有些滚烫,让丞星秋不敢直视。 丞星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贺祺然帮她解围的情景,他的目光专注而真挚,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她不禁眨了眨眼睛,试图压抑住眼眶中翻涌的热气。 然而,泪水还是不听话地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丞星秋连忙抬起头,不让它们滚落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后看向贺祺然,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尽管她试图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悲伤,但谁都能看出来,那笑容背后隐藏着的悲伤。 段清扬若有所思,他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贺祺然,默默上前握住贺祺然的手腕,拉着贺祺然离开。贺祺然虽然茫然失措,但还是不忘和丞星秋挥手再见。 “……小心林适。”丞星秋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从未说出口。 第408章 联手 在综合楼顶楼,有一间教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桌椅,只有林适和另一个人。林适站在教室的一角,手里转着手机,他的动作很随意,仿佛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林适停下了转手机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前站着的人身上。那个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 林适看着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眉眼弯弯,像是月牙儿一样,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一如他平常那副关心同学的模样,没有半点违和感。 “完全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目的,”学生会现任会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有些不耐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林适微微一笑:“难道做所有事都要有目的吗?” 学生会长皱眉,有点嫌弃。 “恶趣味,”他这么下定义,“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配合你搞这一出,这个舞台剧你不是也参与其中吗?搞破坏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适歪头,还是那套说辞:“难道我的一切举动,都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吗?那也太累了。” 学生会长冷笑一声:“胡搅蛮缠,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林适的态度很是随意:“那又怎么样,我没必要向你汇报我的想法,不是吗?” 学生会长一噎,马上就想到了该怎么回怼林适:“是吗?那今年的优秀班干部评选,你也不想参加咯?” 林适的态度依旧淡定:“我相信你不是以权谋私的小人。” 学生会长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先说好,要是这件事被易舒彧发现了,她肯定会记恨上你,你以后要过她那边的评优评先,她肯定会卡你。倒不是因为贺祺然的原因,而是你切实地伤害到了她的利益。” 从学生会长的话中透露出一个讯息——贺祺然的存在被很多人知晓,并且是无法言说的原因。 林适的态度却依旧淡定:“我知道的,所以这不就是要麻烦你,帮我演一出戏吗?” 学生会长靠着窗,嗤笑一声:“人不可能既要又要,这只会适得其反。你要不然就安心做个坏人,不要想着那些荣誉之类的。” 学生会长的话并没有敲打到林适。林适只是微笑着上下打量学生会长,气定神闲:“我觉得,你都能做到,那为什么我不能做到?” 学生会长翻了个白眼:“原来在这等着我,怎么,我和易舒彧不和的事情不是全校都知道吗?要是我和易舒彧一条心,哪里还有你的事。” 学生会长和易舒彧不和这件事确实闹得人尽皆知,在段清扬和贺祺然成为学校论坛和表白墙的常客顶流之前,学校的八卦中心总是围绕着学生会长和易舒彧。传言中两人不和已久,从初入学生会开始就一直不对付,学生会长以一票险胜易舒彧做上学生会长时,易舒彧在投票结果出来时就变了脸色,甚至直言不讳没想到学生会长最后会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头上,简直明晃晃地打学生会长的脸。 校园论坛上关于两人的爱恨情仇开了很多个帖子,从感情论到成绩论再到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大家都在猜两人为什么会这么不对付。 林适同样也很好奇:“所以为什么你们这么不对付,但是你还是让易舒彧坐上了秘书长的位置。” 学生会长冷笑:“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就好。” “传言说是易舒彧甩了你,你才会对易舒彧横眉冷对。”林适自顾自地说着论坛上匿名贴的猜测。 学生会长冷笑:“放屁,她还能甩了我?以她那种脑子里只有规则、成绩的状态,怎么可能会和我有关系?” 这届的学生会长和秘书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学生会长给人的感觉有点散漫,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上能力却非常出众。他虽然是制定规则的人之一,可却最喜欢去挑战规则的边缘,试图找到其中的漏洞来为自己所用。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舒彧,她可是一个实打实的规则维系者。在学生会的公务之外,她是一个热爱生活、充满各种爱好的人,但一旦进入学生会,她就会变得格外在意规则,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由于两人之间的三观差异如此之大,导致他们在共事时总是互相看不顺眼,甚至觉得对方有些晦气。 林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笑着合上面前摆着的笔记本,笑盈盈地起身离开:“要到放电影的时间了,我该回去替同学们看着老师了。下次再见吧。” 还没等学生会长来得及回答,林适便像一只轻盈的鸟儿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去了。他的步伐如此之快,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似的。 在他身后,学生会长的眼神却显得有些阴沉。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适渐行渐远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学生会长才缓缓地回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慢慢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部手机。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他凝视着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其中的内容感到有些困扰。 “计划照旧。” “……真搞不懂,一个母亲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学生会长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与此同时,学生会的群里消息不停地闪烁着,仿佛是在催促着他赶紧去查看。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发消息。 学生会长对这些消息视若无睹,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他自顾自地打开了窗户,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强劲的风力让学生会长的头发和衣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很享受这种被风吹拂的感觉,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仿佛这风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摇篮曲。 “管它呢,反正和我没关系。” —— 林适回到教室的时候时间正好。没有人会关注林适去了哪里。山阳一中有不少学生会选择一块地方用来自我缓解放松,学校给出了很多地方给大家选择,如果有人在上课前匆匆赶回来,只能证明他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这种情况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极为常见的。 林适进来前特意打量了贺祺然。贺祺然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林适想,大概是那副贺祺然用心写了的硬笔书法被破坏了的原因。但林适和这个计划没关系,所以他能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贺祺然面前。 贺祺然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对比他旁边生气得好像结了冰似的段清扬好像又正常了些。林适心中暗暗吐槽,觉得段清扬有些小题大做。 林适回到座位,刚坐下,段清扬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林适,你去哪了?贺祺然的书法被弄坏了,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你会帮我的吧?” 林适对于段清扬的话叹为观止。 林适装作惊讶地说:“还有这种事?太过分了。” 贺祺然轻轻拉了拉段清扬的衣角,“算了,别为这种事生气了。” 第409章 精致利己的小人 段清扬对于贺祺然的阻拦表示听不见,在段清扬的眼里,贺祺然千好万好,谁都比不过贺祺然。贺祺然受到了委屈和不公平的待遇,段清扬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讨回来。 坦白说,贺祺然一开始是有些烦躁的。毕竟是自己花了大心血做出来的作品,却被人破坏了,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因为段清扬比自己还生气,没有掺杂半分水分的那种,贺祺然反而不生气了。 他有些无奈地劝解段清扬:“不是什么大事的,舒舒姐姐肯定有解决办法的,大不了再交一份上去就好。” 段清扬直勾勾地盯着贺祺然:“可是过两天就是艺术节了,你花了一个礼拜才准备了一份最满意的作品,这次还要再花费那么多心思吗?” 贺祺然哽住。 他当然知道段清扬的意思。上一个书法作品是他花了大心思准备的,以贺祺然对于完美的追求,他必不可能交出一份瑕疵品敷衍了事,他最有可能花更多的时间,去交出一份更加完美的答卷。但问题是现在的时间并不够,段清扬在担心他会为了一个完美的作品,牺牲很多时间。 贺祺然抿唇不说话了。 林适歪着头听了一会,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上我,但是我只是四班的班长,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解决这个事?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知道你有办法,”段清扬看着林适,“你知道该怎么去找到搞破坏的人。” 林适挑眉,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段清扬,等待着段清扬的理由。 段清扬静静地看着林适:“你的人脉也很广,而且是真正有用的人脉。” 林适垂眸不语。林适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但他不知道段清扬为什么会执着地找上自己。段清扬自己就是个交友广泛的人,按道理来说,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自己找人处理这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扬执意要把他搅和进这件事,像是……猜到了什么。 林适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面对段清扬似有若无的试探之意,林适依旧是那副看起来着急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我当然也觉得很可惜,”林适的脸上出现了合适的表情,“毕竟那幅作品我也看过,确实是一幅很好的硬笔书法,被人毁了确实可惜,只是我真的没办法处理这件事,无能为力。” 段扬轻笑一声,目光锐利,“林适,别装了。你私下却和很多社团、学生会的核心人物交好,消息灵通得很,你要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怎么可能查不到?不只是学生,你不是还和很多老师交好吗?怎么,要让我去一个个找到那些人来和你当面对质吗?” 林适没想到段清扬竟调查得如此清楚,但林适的态度依旧坦然:“我只是想要多结交些朋友而已,并没有带着目的去,如果真的开了这个口,不就代表我当初和他们成为朋友,是带着目的去的吗?你从没有要求贺祺然为你做什么,不就是担心玷污你们之间的感情吗?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对吗?” 段清扬冷淡地提醒林适:“我不知道你嘴里的感情是什么意思,我和然然是朋友。” 面对林适时,段清扬不会留下任何话柄。林适也没想到段清扬会这么谨慎,被段清扬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 但很快,林适就缓了过来:“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我说的不就是朋友之间真挚普通的感情吗?不知道你理解到哪里去了。” 段清扬轻笑:“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你理解到哪里去了。” 林适不想和他再掰扯这种事。 他沉默片刻,抬眼道:“就算我有办法,为什么要帮你们?” 林适间接承认了自己可以帮忙处理这件事,只是看他想不想而已。 段清扬给出了一个林适无法拒绝的条件:“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无非是提升成绩。你想认识一个特级教师对吧?我爸在教育界有不少朋友,你可以随便选一个科目,我可以让他们免费帮你上几节课,不管哪门课程,至少能稳定地提升十分。” 段爹的人脉很广,广到每个领域都有他认识并且熟悉的人。林适的成绩在四班算不上顶尖,甚至只能说得上中等。他的各科成绩没有一门算得上优秀科目,只能算得上中庸。但林适一直在寻求提升成绩的方法。 林适的家庭算得上小康之家,他的父母没什么文化,但是当年站上了风口,也闯出了一番自己的事业,但他们对于没能读书这件事耿耿于怀,对于林适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是林适把他们的落寞看在眼里,所以才一直努力读书。他跟着父母学了八面玲珑,跟着父母学了怎么和人打交道,学会了怎么利用现有的资源和潜在的资源,他从不和别人红脸,也不会和人交恶就是这个道理。 这次段清扬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毕竟林适的死穴就是学习。他知道自己并不精于此道,但这件事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尽管知道这里面有坑,但林适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林适点点头:“可以,我可以帮你们找出到底是谁给贺祺然的作品泼了墨水,但你们不能暴露这件事和我有关系。” 只有利益可以打动林适,在利益面前,林适不会讲感情,甚至他的讲感情,是为了更好地得到一些利益。 林适这个人,可谓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总是想要鱼与熊掌兼得。一方面,他对段清扬所给予的种种好处垂涎欲滴,欲罢不能;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在意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和声誉,绝不允许有丝毫的受损。 段清扬对于林适的这种心态却是了如指掌。他深知林适的贪婪和虚伪,也明白林适会如何在利益和形象之间左右逢源、摇摆不定。事实上,段清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早在众人都还未察觉之际,段清扬便已洞悉林适乃是一个极度精致利己之人。他表面上风度翩翩,看似为班级谋取利益,实则一切皆以自身切实利益为出发点。林适固然能够出色地管理班级,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便是这些行为绝对不能对他个人的利益造成丝毫干扰。 一旦某些事情与他的利益产生冲突,林适会毫不迟疑地舍弃班级利益,毅然决然地选择对自己更为有利的选项。不仅如此,他还会在事后佯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虚伪地进行所谓的“找补”。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偏偏有许多人对他的这套把戏深信不疑,对他的言行举止颇为买账。 不得不说,林适确实相当聪明,他深谙如何巧妙地利用他人的情绪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善于观察他人的反应,精准地把握他人的心理,从而操纵局势,使得众人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段清扬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有道德版本的林适,但是具体哪里有差别也说不出来。林适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但段清扬的行为不会。 眼看着林适答应了下来,段清扬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脸:“我很期待知道是谁做了这种不合时宜的事,要是让我抓到他,呵呵。” 林适眸光一闪,和段清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贺祺然总觉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段清扬却只说他看错了。 秉持着对段清扬的信任,贺祺然微微一笑,像是相信了段清扬的话。 第410章 故事讲述人 相信了才怪。 贺祺然和段清扬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当他们彼此相对时,表面上都会展现出一种信任的态度,仿佛对方是绝对可靠的伙伴。然而,这种信任并非毫无保留,而是建立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上。 一旦他们察觉到对方的行为或言语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两人都会选择面上相信,但在背后展开调查,试图揭开事情的真相。 这种行为模式使得他们在人际交往中显得有些复杂。他们既不会轻易地对他人产生怀疑,也不会盲目地信任他人会在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和谐的关系。这种相似性或许源于他们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和对世事的洞察力。 贺祺然从段清扬和林适的对话里听出了很多不对劲。但段清扬肯定是不会告诉他的,所以贺祺然决定自己去探查。 贺祺然没什么门路,但徐义明有。徐义明作为四班最擅长交际的男生,他有一套自己的交友系统。在听了贺祺然的诉求后,徐义明哦了一声:“你觉得林适有点奇怪?他不是一直很奇怪吗?怎么,他对你动手了?” 贺祺然早就知道林适和徐义明之间有事瞒着自己,徐义明擅长伪装,就算和林适早早闹掰,但过一段时间就能面不改色地和林适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来两人曾经发生过争执。 徐义明没有告诉贺祺然这件事,却也没有隐瞒过。贺祺然向来擅长观察,当然能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徐义明总是这样,他想说的事会主动告诉贺祺然,但徐义明不想说的事,贺祺然问了也是白搭。所以贺祺然并没有询问徐义明和林适的过往,他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他没有对我动手,”贺祺然无奈,“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和唐僧肉一样,所有人都会想要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人民币都还有人不喜欢,更何况是我。” 徐义明默默吐槽:“你和唐僧肉有什么区别,收到的恶意只多不少。” 贺祺然轻咳一声:“说正事,能不能打探到林适最近做了什么。” 徐义明眼神飘忽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没有直接告诉贺祺然,而是给贺祺然推荐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去找梁霁月吧,她会告诉你一切。” 于是贺祺然站在了梁霁月面前。 梁霁月沉思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给徐义明脸了,能让徐义明这么坑她。梁霁月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贺祺然那张诚恳的漂亮脸蛋,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在心里暗暗地骂徐义明不讲道德,明明他和贺祺然的关系更加亲近,却把事情推到她这边来。 刘梦璇坐在梁霁月身边,咔嚓咔嚓地吃薯片。刘梦璇是个八卦的小姑娘,一开始她见到贺祺然主动来找梁霁月还兴致勃勃的,但听完贺祺然的诉求后,她就开始抱着一包薯片默默坐远了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刘梦璇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偷听着贺祺然和梁霁月的对话。她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吃着薯片,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事情能够快点结束,毕竟这件事梁霁月当做八卦和刘梦璇分享了,刘梦璇听完直呼不可思议。 贺祺然凝视着她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尤其是梁霁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是让他心生疑惑。 贺祺然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看你的样子,似乎徐义明出了一道棘手的难题。如果真的不方便说,那我就不再追问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理解和宽容,仿佛能够体谅梁霁月的处境。然而,梁霁月的内心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梁霁月这个人,最见不得美丽的人在她面前流露出落寞的神色。而贺祺然显然并不知晓这一点,但徐义明肯定是心知肚明的。正因为如此,徐义明才会特意安排贺祺然来见梁霁月,他深知梁霁月的软肋所在。 梁霁月深吸一口气,开口时有些别扭:“……也不是不好说,这件事背后扯到的人也不多,大概就是一些想要更进一步的人因为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的承诺走到了一起,他们各自分了工,这些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个保证计划能顺利进行,最有脑子的那个制定了一系列的针对某个人的计划,最擅长洞察人心的人将所有人串起来,他们各自分工,为了完成某个大人物的愿望。” 梁霁月说的隐晦,但贺祺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谁。 “……”贺祺然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冷笑了一声,“明明,明明在我面前很期待艺术节的。” 梁霁月眼观鼻子口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梁霁月知道那么多事,她的生存小技巧就是,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少打听。 就算贺祺然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就算梁霁月也知道那个大人物是谁,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出口。梁霁月是谨慎起见,贺祺然大概是不想提到那个名字。 贺祺然的愤怒从心口涌起,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找梁霁月的目的。他强压着火气,问梁霁月:“林适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梁霁月望天:“……一个不算太边缘的角色,他差不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已经有人跟他做了利益交换,他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梁霁月的脸色有些奇怪,毕竟谁知道林适的真正愿望就是得到一位名师的一对一辅导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梁霁月这种学渣真的很痛苦,不觉得世界上有人会喜欢学习。 贺祺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异样:“这件事是昨天晚上才定下来的,怎么一个晚上你就全清楚了?” 梁霁月微微一笑:“祺哥,可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啊,开玩笑,我超级厉害的,只要是发生在学校里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贺祺然耸耸肩,他没有反驳梁霁月,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梁霁月是真见不得美人皱眉,就算知道这是徐义明的小伎俩,但梁霁月知道,贺祺然是完全不知情。 毕竟梁霁月和贺祺然的交流不算多,贺祺然那张脸完全长在梁霁月审美点上的事也只有徐义明知道。 梁霁月叹气,决定还是告诉贺祺然一些小小的提醒:“那位大人物不一定是想要破坏什么,她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可能是有人浑水摸鱼,刻意引导这件事走向一个不可言说的极端,可以仔细观察观察。” 贺祺然想到自己被破坏的书法作品,情绪有些低落,但他马上想到了梁霁月可能知道这件事:“那你知道是谁破坏了我的书法作品吗?” “是学生会里的人,”梁霁月的声音干脆利落,“但这件事并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易舒彧的。” 贺祺然眨眨眼。 “易舒彧的性格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梁霁月直言不讳,“她是个很有能力的领导者,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领导风格,有多少人爱她,就有多少人恨她。学生会内部不是铁桶一块,易舒彧和学生会长积怨已久,如果易舒彧这次的艺术节完美地举办了,那么学生会长就会被她压一头。我想学生会长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所以他们需要在艺术节前对易舒彧负责的重点区域搞破坏,让易舒彧输得彻底。” 第411章 破局 易舒彧转了一下椅子,转过身坐在了学生会长面前。学生会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趴在桌上睡觉了。 学生会长和易舒彧在同一个班,但两人除了工作以外完全没有交流,朋友圈也基本上没有交集。所以易舒彧主动坐在学生会长面前时,班上的空气都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热闹。 表面上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但不少人都关注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易舒彧毫不客气:“来帮忙。” 学生会长兴致缺缺:“你自己在老师面前立了军令状,现在让你的竞争对手,也就是本人来帮忙,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易舒彧冷笑:“我记得答应的只是表演的那一部分,可是现在艺术节的一切都由我统帅,你手下那些部门一个都不配合,是想要和我作对吗?” 学生会长闭着眼:“你第一天知道我想和你作对吗?你还是自己加油吧,求人不如求己。” “你故意的,”易舒彧的声音冷淡,她没有压着声音,像是不经意提起,“就因为我拒绝了你的表……” 学生会长猛的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捂住了易舒彧的嘴,眼睛瞪得很圆。 “不要造谣我。”学生会长一脸严肃,他没有想到易舒彧会这么直接在班上说起这件事,也只能压低了声音,色厉内荏地警告易舒彧,“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误会就不要再继续了。” 易舒彧扒开学生会长的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所以呢,愿意帮忙了吗?” 学生会长无语:“今天都星期三了,过两天就是艺术节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让我帮忙,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易舒彧冷笑:“要不是他们开始捣乱,我也没必要求你帮忙。” 学生会长:“……你管这叫求人帮忙吗?这不是威胁吗?” 易舒彧能察觉到这件事,学生会长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易舒彧向来聪明,虽然整件事看起来是在针对陈叶黎和贺祺然,但仔细一想背后的逻辑,就知道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 学生会长原先并不打算做些什么。他加入这个计划纯属是无聊,毕竟他已经坐到了学生会长的位置,再往上也不太可能了。 ……好吧,也存在着一点报复易舒彧的想法,毕竟谁让易舒彧那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他。真的告白过,并且真的被易舒彧无情拒绝,由爱生恨的学生会长暗戳戳地想着。 但既然易舒彧已经找到了学生会长面前,学生会长也不好再装死。他不确定易舒彧知道了多少,也不想试探。 “需要我给出多少反馈,需要我这边安排多少人,你直接说就好,我给你安排人。”学生会长的态度很是积极。 毕竟这些事虽然并不是他直接导致的,但真算起是他的锅。学生会里不少部长都是他选出来的,今年的换届提前了很多,他当上学生会长后,不少部长都还是高二的同学,和他关系好的不少,当初易舒彧和他因为一票撕破脸皮时,不少人都看到了,现在这些部长也因为他的原因,面对易舒彧时有些消极,给易舒彧的工作造成了一些困扰,只是易舒彧自己能力强,这些困扰微不足道而已,但不代表没有。 易舒彧冷笑:“怎么不嘴硬了?你明明知道该给我准备多少人。” 学生会长压抑不住自己的吐槽欲:“别说的好像我在学校像黑帮老大似的,这都是正常的工作。” “正常的工作会推三阻四吗?会给我使那么多绊子吗?有意思吗?”易舒彧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 学生会长眼神飘忽,最后也只是轻咳一声:“从明天……今天,从今天开始,他们都会配合你的工作的。” 学生会长在易舒彧的眼神下改了口,非常从心。 易舒彧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书法展那一块,你自己找人准备一些作品,到时候没看到作品的话,就别怪我把事情捅到领导那去。” 学生会长脸色一沉。 易舒彧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们以为监控被破坏了,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吗?我找到了新的证据,如果不想部长换人,不如早点想想该怎么拿出一些合适的作品。如果没有原先那几幅好,你就等着跟我鱼死网破吧。” 学生会长简直要翻白眼了。他当初就觉得这个破坏书法展的计划非常愚蠢,但奈何他们激情高涨,并保证万无一失,学生会长才默许了这件事。结果现在,易舒彧却说她已经拿到了证据。不管是不是诈他的,学生会长都表示自己有话说。 “我留了一手,”学生会长这么说,“没有真的让他们破坏,被泼了墨水看不清的那几幅作品,都是假的。” 易舒彧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果然。” 学生会长忍不住抱怨:“就想看你服个软,怎么这么难。” 易舒彧呵呵:“恶趣味。” 学生会长打了个哈欠:“对对对,都是我恶趣味。不过你不是说自己不想早恋,还不想身边的的人早恋,你那个可怜可爱的小弟弟看起来马上就要早恋了。” 易舒彧平静地看着他:“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挑衅我吗?” 学生会长默默闭麦。 —— 易舒彧把作品交还给了贺祺然。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贺祺然露出一个真挚惊喜的笑容,易舒彧满意地看着贺祺然的笑容,突然想起了上午学生会长那句语意不明的告诫。 易舒彧的笑容慢慢消失。 贺祺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易舒彧的情绪转变,他从最初的高兴中缓过来,问易舒彧:“舒舒姐姐,还有人在接着破坏艺术节吗?他们……” “是冲着我来的,我知道。”易舒彧比贺祺然想象的还要平静。 贺祺然觉得易舒彧知道这件事叶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但现在易舒彧却太过平静,让贺祺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舒舒姐姐早就知道了?”贺祺然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易舒彧,似乎对她的答案感到有些惊讶。 易舒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难发现,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一眼就能看出来。” 贺祺然听了易舒彧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就像易舒彧也没有询问贺祺然是如何得知这件事一样,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彼此都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追问。 易舒彧有更重要的事要盘问贺祺然:“你和段清扬的关系怎么样了?” 贺祺然拿着作品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自然地回话:“是很好的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他。” “仅此而已?”易舒彧显然不相信。 贺祺然直视着易舒彧,微笑就是他最好的武器:“舒舒姐姐想听什么,我和他反目成仇,还是更进一步?哪个答案都不是舒舒姐姐想听到的,对吧?我答应过舒舒姐姐的,在成年之前不会和任何人有过界行为,舒舒姐姐,你该对我多一点信任的。” 易舒彧点点头,像是相信了贺祺然的话,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那就好。” 贺祺然看着易舒彧,认真道:“舒舒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易舒彧刚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后,易舒彧眉头一皱,对贺祺然道:“你先回去好好保管作品,艺术节快到了,别再出岔子。” 贺祺然乖巧点头。 第412章 论坛之一 段清扬在天台上躲人。 山阳一中的天台并不总是开着的,毕竟山阳一中作为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尽管在尽力强化教育带来的痛苦和压力,比如在保证学生学习进度的情况下举办各种活动,释放学生的压力,但不少学生都还是扛不住压力,为了避免受伤的现象,天台并不总是开着。 这段时间,为了迎接校园艺术节,天台限时开放,不少想要练习的学生都会在天台出现,但段清扬却不是为了练习什么。 他单纯地在躲人而已。 易舒彧最近想找段清扬聊聊,明明那么忙碌,她最近忙到起飞,却还是想要找段清扬谈谈,这不得不让段清扬怀疑易舒彧的用意,并且强烈怀疑易舒彧想找他,和贺祺然脱不了干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段清扬并没有猜错。易舒彧确实是想要找段清扬聊聊和贺祺然的关系,毕竟在易舒彧眼里,段清扬就是来破坏她的小白菜的坏蛋。 所以段清扬最近在躲着易舒彧。 学生会会定期来天台巡查,这部分交给了纪检监察部,而纪检监察部的部长恰好是学生会长的好朋友,易舒彧向来和纪检监察部的部长不对付,不会主动上天台。 段清扬长吁短叹,决定上校园论坛看看八卦缓解一下心情。 最近校园论坛上最瞩目的消息就是艺术节的各种节目,段清扬果断划过这些帖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内容。 【李涛,会长和秘书长是不是和好了?】 段清扬果断点进去了。 1楼(楼主):有人发现最近纪检监察部的部长听秘书长调动了吗?他不是一直都听会长的吗?会长不是和秘书长不对付吗? 2楼:缓缓坐下。楼主的消息属实,我可以给楼主作证,那天我刚好排练小提琴完回教室,路过楼梯间时听见秘书长对部长冷嘲热讽来着,部长居然没说什么。 3楼:楼上超绝不经意透露自己是小提琴演奏的人员之一哈。我也看见了,部长什么时候这么听秘书长的话了? 4楼:据说是秘书长主动找的会长,请求会长帮忙来着。 5楼:好委婉的说法,秘书长那是请求吗?都恨不得让会长给她当苦力,这是请求的态度吗?要我说,就是会长脾气太好了,才会被那个****欺负。 6楼:楼上对秘书长的恨意偷偷藏不住哈,一看就知道是会长的死忠粉,举报了不谢。 7楼:有一说一,会长和秘书长不对付很多年了,要不是最近有人偷偷在捣乱,秘书长怎么也不可能找会长帮忙吧? 8楼:所以有人可以科普一下这俩怎么闹掰的吗? 9楼:有一说一,这是学校几大未解之谜来着,毕竟秘书长看起来就是那种脾气超好不会和人生气的那种女生。 10楼:?哇塞,有一说一,楼上的粉籍也是偷偷藏不住哈,谁敢直视秘书长的眼睛?作为女儿,我最不敢直视的就是母亲那双深邃的眼睛,作为学妹,我最不敢直视的就是秘书长那冰冷的眼睛。 11楼:有一说一哈,秘书长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是个脾气很好的卡皮巴拉,情绪超级稳定,不管你问多蠢的问题,秘书长都会耐心地回答。(顺带一提,会长只会笑着骂你****) 12楼:楼上看起来是被骂过好几次的学生会成员呢。有一说一,会长和秘书长的反差真的挺大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是个甜心,但实际上能杀了你的。看起来是个会杀了你的,实际上是个甜心。 13楼:……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用有一说一这个词,所以有没有人告诉我,会长和秘书长到底为什么不对付。 14楼:不知道,有一说一,据说是会长给秘书长告白过,然后秘书长拒绝了他,会长由爱生恨,怒而竞选会长之位,然后真的抢了秘书长十拿九稳的会长之位,秘书长就黑化了,和会长老死不相往来了。(倔强地加上有一说一) 15楼:有一说一,秘书长和会长还是很搭的。 16楼:能不能不要给我女儿搭丑男人,我的女儿不是人吗? 17楼:楼上怎么没加有一说一?居然是神奇的妈妈粉吗?你校还是太神奇了哈。但有一说一,我们会长不算丑吧?他摘下眼镜的时候,眼睛超级大超级有神。 18楼:但是我女儿原先身边站着的都是贺祺然啊!(已撤回) 19楼:?匿名论坛带什么大名?快点撤回。 20楼:对不起对不起,差点忘记了。那就用最近论坛上常用的代号吧。我女儿原先身边站着的都是美人室友这种颜值级别的啊! 21楼:有一说一,和美人室友比起来,会长确实有点不够看。 22楼:笑了,谁和美人室友比起来都不够看好吗?那个有名的海王仗着一张脸骗了多少小女孩,但在美人面前还不是被秒了。有一说一,只有那个谁能和美人一较高下了吧? 23楼:有一说一,等下cp姐就闻着味打过来了。不过玩觉得比cp粉来的更快的,是那个谁,别忘了,那个谁一直以来都是高度冲浪的状态。 24楼:……我真是受够了你们的有一说一了。 25楼:有一说一。 26楼:有一说一。 …… 65楼:……神经病吧刷了这么多楼!楼主管一管啊! 66楼(楼主):有一说一,还挺好玩的,我也磕室友那对来着,据说这次艺术节,他们也会一起表演节目,我好期待啊。 67楼:有一说一,楼主你歪楼了,这个帖子带了学生会长和秘书长,居然能活这么久吗?看起来会长最近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啊。 69楼:哈哈哈,有一说一,在学生会长炸掉讨论他和秘书长的每一个帖子前,他和秘书长的爱恨情仇还没那么有名。也是因为学生会长,我们才知道除了一些有问题的帖子,学生会的动作有多快。 70楼:有一说一 ,这不是爱是什么啊!(震声) 71楼:有一说一,秘书长看起来就对会长没有半点意思。会长看起来是单相思。 72楼:那咋了,我女儿就是魅力大。有一说一,美人依旧很漂亮。我那天偷看到了他童话剧的妆造,天神下凡的那种漂亮。 73楼:有一说一,我超级期待,希望美人和室友给我锁死。 74楼:秘书长在暗处看着你哦。 75楼:没有人觉得秘书长和美人也很好磕吗? 76楼:他们身上的姐弟感太重了,我是真的觉得秘书长会对着美人室友耳提面命,不准他早恋的妈妈。 77楼:女儿是不可能当妈妈的。 78楼:我服了,谁把楼上的神经病赶出去一下,我真的有点受不了秘书长妈粉这种诡异的生物了。 79楼:感觉秘书长现在不需要感情这种东西,她一心只想着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一说一,把抢走秘书长东西的人和她放在一起,对秘书长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80楼:但会长真的不差吧,只是他选择的方法有点错误而已。他要是真的喜欢秘书长,该做的绝对不是抢走秘书长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会长之位。 81楼:所以他永远没有办法上位。 82楼:好恶毒的诅咒,要是会长看到了这个帖子,你大概是要被穿小鞋的。 83楼:……所以到底为什么默认会长就是告白被拒绝了啊喂! 第413章 交换 “论坛上关于我和夏侯的讨论还真是不少啊,比起当年居然还多了些。”易舒彧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时,段清扬差点把手机砸到了脸上。 天台上有一截小台阶,台阶上是一小块露台,段清扬坐在这块露台的阴凉处。他抬起头看向上方,易舒彧靠着露台的围栏,笑着对段清扬招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易舒彧静静地站在围栏边,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而停留。她的百褶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也随风飞扬,如丝般柔顺。 她的眉眼如画,散发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微微上挑的眉毛下,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般轻轻扇动,眨眼间仿佛有星辰坠落其中。 易舒彧轻轻地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长发撩到耳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她低着头对段清扬招手,这样的死亡角度,从段清扬的视角看过去却依旧美丽。 时间似乎都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易舒彧像是从mV中走出来的女主角,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魅力,动人心弦,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如果不是因为段清扬一直在刻意躲避易舒彧,并且此时的场景如此尴尬,或许以他那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真的会忍不住赞叹一句“美人如画”。 段清扬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按灭了屏幕后才看向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易舒彧,眉眼间带着点不耐烦:“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这么悄无声息的,我们的秘书长一看就很擅长去抓纪律。” 易舒彧没理会段清扬的阴阳怪气,她从露台上下来,眉眼倦怠地倚着墙壁,哼笑了一声:“真说起来,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我一抓一个准。” 段清扬却不怕:“我记得学校为了这次艺术节让步,允许学生们这周随意使用手机。记得吗,秘书长?” 易舒彧很讨厌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她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了些:“我可以通知夏侯,让他出个规定。虽然没办法改变校方的规定,但我可以在校方的规定上限制时间。” 夏侯是学生会长的姓。这个复姓在历史上很有名,但真正现实中很少见。 段清扬稳稳地坐在地上,一条腿微微弯曲着,膝盖稍稍抬起,形成一个自然的支撑点。另一条腿则随意地伸展着,与弯曲的那条腿形成一个舒适的角度。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曲起来的那条腿上,手指自然地弯曲着,透露出一种毫不做作的放松。这个姿势随意自在,又展现出一种不羁的潇洒。 “看来论坛上的大家没骗我,他真的喜欢你。”段清扬恍然大悟。 易舒彧冷笑一声:“对于你们这种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人无话可说。” 段清扬歪头:“但是他真的对你表白过吧?要不然怎么能闹得那么难看?” 易舒彧没有接这个话题,她知道段清扬有很多路子打听这件事,但她并不想接话。 易舒彧的反应也在段清扬的意料之中。 “最近为什么躲着我,怎么,是心虚了吗?”易舒彧先发制人。 段清扬的态度懒散:“我没有躲你,高一和高二的时间表都不一样,再说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又不多,我完全没有躲你的必要。然然最近也忙,所以我也忙。” 易舒彧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段清扬:“少拿然然当借口,我不信你没刻意躲我。” 段清扬歪头:“我完全没有躲你的理由,不是吗?” 易舒彧笑起来:“怎么没有,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段清扬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行了,别试探我了,你想问什么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毕竟谁规定了,你问了我就要回答呢?” 易舒彧的态度冷淡:“说吧,你想要什么?” 段清扬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后在易舒彧面前拍了一下手,看起来一副极为满意的模样:“我就知道秘书长是个痛快人,我们做个交换吧,你先问问题,然后我根据你的问题的难度,也问你一个难度相当的问题,怎么样?不算为难你吧,秘书长?” 别人称呼易舒彧“秘书长”时,总是带着几分恭敬的,不管心中怎么想,至少没有人会在面上和实权的副会长,实际上的秘书长过不去。但段清扬称呼她时,易舒彧只觉得段清扬的嘴里满是嘲讽的意思。 易舒彧依旧有些不耐烦,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行,成交。”易舒彧猜测段清扬可能会问和贺祺然的过去相关的事,她权衡了一下,已经想好了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说。 段清扬耸耸肩:“秘书长,您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叫我秘书长。”易舒彧眼前一黑,闭了闭眼缓了缓,咬牙切齿开口。 段清扬嗯嗯地敷衍了两句。 “第一个问题,”易舒彧假装看不见段清扬的敷衍,“上周末,然然在祁总那有被人欺负吗?” 段清扬啧了一声:“第一个问题就问这个吗?那我得想想该问你什么了。秘书长……啊易舒彧学姐,请问你和夏侯会长闹掰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居然是个简单的问题。易舒彧有些意外,原以为段清扬会为难她,结果居然是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易舒彧挑了挑眉,觉得这问题简单得有些无趣,但还是回答道:“这件事不是人尽皆知吗?当初换届时,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为会长之位十拿九稳,和我同期的那些个部长我都一一了解过了,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上一届秘书长也极力推荐我,如果没有意外,我现在该是学校的学生会长。但谁知道夏侯,他明明说好不参加这次竞选的,我连他的报名表都没看见,结果竞选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了,流程还完全合规,最后以一票之差险胜我,他这种赤裸裸的背刺行为,我凭什么还要原谅他?这种行为就该下地狱。” 段清扬挑眉,看出来易舒彧的怨气超级大。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中,学生会换届当然是个大事。夏侯会长当初还只是部长时,能力和人缘都和易舒彧平分秋色,但当初夏侯说着自己不想参加,所以校园论坛搞投票的时候也没带夏侯,所以在各种预测帖中,易舒彧基本上都是压倒性的胜利,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夏侯,把易舒彧恶心得够呛的。 段清扬难得见易舒彧这么情绪起伏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易舒彧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好了,我已经回答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祁总有没有欺负然然?” 段清扬双手插兜,满不在乎地说:“没有,你知道的,祁总对然然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可能会为难他?只是……只是然然自己不喜欢待在祁总家里而已,所幸贺阿婆还住在祁总家,然然才高兴些。” 段清扬虽然没说,但易舒彧还是听出了段清扬话里的言外之意。易舒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抿了抿唇,问了第二个问题:“既然这样,那祁总又是为什么要破坏这次的艺术节?她不知道这次艺术节,然然很重视吗?” 段清扬皱眉,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似的,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是谁动的手?” 第414章 资助捐款 陈叶黎在彩排室里。 她一向比别人到的都要早,也走的比别人要晚。她来排练室时,会开了空调检查道具,走的时候会打扫教室关灯关空调关门,非常全能且细心。 今天也一样。陈叶黎开了窗通了一会风,觉得差不多了就关了窗开了空调,靠着排练室的镜子坐下来,咬着手指看ipad,复盘昨天的彩排存在的问题。 其实并没有太多问题,毕竟大家都很认真的在排练,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陈叶黎很重视这场舞台剧,因为陈叶黎拼尽全力,所以大家也会因为想要满足陈叶黎的愿望拼尽全力。从最开始的节奏不好,演技青涩,连放低了要求的陈珂看了都皱眉的情况到陈珂已经点头表示很好的程度,陈叶黎却依旧不满足。 她饰演了其中的女巫角色,却并没有把舞台剧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她调整过好几版剧本,最后大幅度地削减了自己的戏份,倒是给大家都多多少少加了点戏份。她听了所有人的意见,选择性地选取了一些合适的建议,大幅度地修改了四五次剧本,前前后后包括一些小改动,基本上有二三十版剧本,大家虽然觉得累,也陪着陈叶黎过了好几次,最后得出了满意的版本。 在这期间,陈叶黎觉得麻烦了大家,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东西看电影,甚至考虑到大家的不同需求,针对性地做了一些补偿——比如给徐义明充游戏账号,悄悄给他常去的网吧续费等等。贺祺然更加简单,她提前打听好了贺祺然喜欢哪个作家,求陈珂准备了一份签名版的实体图书送给了贺祺然。 大家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然是拼尽全力地让这部舞台剧展现出来。最后一版剧本直到正式演出前三个礼拜才敲定,虽然和上一版的差别不是很大,但和最初的版本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陈珂也看过了,评价比较中肯。 ——“虽然依旧有些青涩,但还算是一部完整的作品,比起过去的自己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陈叶黎眨巴着眼睛问陈珂:“那小姑姑会想要拍摄这个故事吗?” 陈珂笑了:“不会,但你可以问问你的祖父愿不愿意投资,他愿意给你砸几个亿的话,我当然没意见。” 非常打击人。 但陈叶黎不算气馁,毕竟她知道自己还有不少可以进步的空间,至于陈珂说的让陈老爷子砸几个亿给她玩这种事,陈叶黎当然以为陈珂在给自己开玩笑。 所以昨天得知校学生会收到来自陈家的几百万投资,用于艺术节的建设时,陈叶黎当真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她给陈老爷子打电话,委屈巴巴地说不用这样,浪费钱,那边的陈老爷子发出一阵爽朗的老钱笑声,霸气表示:“祁玉笙都有能耐给她的孩子投几百万,怎么,我们陈家难道拿不出这么多钱吗?小黎,爷爷听说最近有人在破坏你的节目,陈氏最近在接触一个大项目,爷爷去不了现场,只能花点钱安慰安慰小黎。” 陈叶黎最后还是没能说服一向财大气粗,非常无底线宠爱自己的陈老爷子。 陈叶黎咬着手指,非常发愁。她想想易舒彧收到几百万时眉开眼笑的模样,就觉得非常窒息。这种窒息在得知巫昭秋也砸了不少钱时更加绝望。虽然没有点名道姓说是为了谁,毕竟知道陈叶黎是巫昭秋的孩子的人还是少数,但陈叶黎还是觉得有点死。特别是得知巫昭秋投的钱只比陈家多一万,就知道巫昭秋完全就是故意的。并且,听易舒彧说,陈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想要接着捐钱,就是不想让巫昭秋压在自己头上。 ——完全就是易舒彧透露的这个事情吧!对易舒彧腹黑本质有所了解的陈叶黎简直要抱头惨叫了。 那可都是钱啊!为什么要搞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啊!陈叶黎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搞这种事,只觉得头疼。陈叶黎完全没有感受到被宠爱,只觉得碰见疯子了。 完全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的陈叶黎苦恼地蹲在墙角装蘑菇,对着昨天的视频看排练的效果,觉得还是有一些问题,需要和他们沟通一下。 突然,门打开了。贺祺然走进来,看见在墙角蹲着装蘑菇的陈叶黎时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对陈叶黎绽开一个温柔的笑:“下午好啊,叶黎。” 陈叶黎的眼睛像是被突然点亮了一般,瞬间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她蹭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贺祺然。她没再装蘑菇,反而像是脚底装了弹簧。 贺祺然显然被陈叶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原本有些发愣的目光,此刻更是完全呆住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陈叶黎并没有在意贺祺然的反应,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眨眼间便来到了贺祺然的面前。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贺祺然的手,那力度之大,仿佛要把贺祺然的手捏碎一般。 贺祺然完全没有想到陈叶黎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的身体不由得一颤。 就在贺祺然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惊愕的时候,陈叶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祺哥,我有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贺祺然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觉得被宁夏瑶看到要骂他玷污小白菜(虽然这是段清扬才有的待遇,但贺祺然一向没有自知之明)。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着脚步,想和陈叶黎保持距离,也想将自己的手从她的紧握中挣脱出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陈叶黎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他,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贺祺然不禁有些尴尬,毕竟谁知道他的力量居然比不过陈叶黎呢?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稍微往旁边移了移,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将手抽回来。可是,陈叶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依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让他无法得逞。 尽管如此,贺祺然还是强装镇定,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继续回答着陈叶黎的问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什么困扰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就得到解决了。”贺祺然虽然自己尴尬,但觉得不会让别人尴尬。 “祁总有给艺术节捐钱吗?”陈叶黎真挚发问。 贺祺然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陈叶黎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诚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捐了钱,怎么了吗?” 陈叶黎一副非常难以理解的表情:“为什么他们能因为这种小事捐钱?平时这个钱给到我不好吗?” 贺祺然有些疑惑,好在陈叶黎及时地回答了贺祺然的疑惑。她把陈老爷子和巫昭秋想要互相攀比的事告诉了贺祺然,贺祺然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也认同地点点头:“学校收到的捐款已经很多了,资助款也有很多,完全可以支撑艺术节结束,这个钱真的不如直接打给你。” 陈叶黎得到了贺祺然的认可,高高地扬起了头:“是吧,我也觉得他们一点必要都没有……毕竟他们平时看起来也不怎么爱我,但在这种时候倒是要表现自己,看起来完全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不能被对方比下去,这真的是爱吗?” 贺祺然:“……话题怎么突然到爱不爱了?” 第415章 相互挖坑 比起陈叶黎的震惊,贺祺然却显得平静很多。 “她知道我不会收下她给的钱,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虽然她能猜到这种方式我也不会喜欢,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了。” 陈叶黎哦了一声:“那爷爷和巫总是什么意思,这个钱打给我卡上不好吗?非要浪费这个钱干什么,全给易舒彧冲业绩去了。” 陈叶黎以前并不是这样称呼巫昭秋的,她对巫昭秋的称呼经历了一个转变的过程。这个转变是从她与贺祺然成为朋友后才发生的。 在和巫昭秋明晃晃闹掰后,陈叶黎与巫昭秋之间的联系非常有限,她们之间的交流主要是通过电话进行的,而且仅仅局限于语音通话。更特别的是,这些通话甚至不是直接在她们两人的手机之间进行的,而是通过莫桑晚的手机转接。 对于巫昭秋而言,她现在无法拿经济条件威胁陈叶黎。虽然陈叶黎的亲生父亲对巫昭秋的行为是个人渣,但他对陈叶黎很好,就算陈叶黎没有养在他身边,他也会为陈叶黎准备各种各样的礼物。 虽然陈叶黎一眼就看出,就像巫昭秋每年为她准备的各种礼物都是莫桑晚准备的那样,陈总的各种礼物也是让秘书挑的。 对于陈叶黎开始称呼巫昭秋为“巫总”这一点,巫昭秋其实并不是没有意见。她觉得这样的称呼显得有些过于正式和生疏,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然而,尽管巫昭秋对此有所不满,但陈叶黎却异常坚持使用这个称呼。 面对陈叶黎的坚持,巫昭秋最终也只能选择默许。巫昭秋当然不会喜欢这种称呼,但她正在调理和陈叶黎的关系的过程中,不太可能和陈叶黎说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 “什么业绩?”易舒彧刚好背着包进来,一进门就听见陈叶黎的业绩论。 陈叶黎一个激灵,嘿嘿笑了两声,打哈哈想要混过去:“没什么,我们在说不少企业家向学校艺术节投资捐款的事。” 易舒彧笑了笑:“其实祁总当初捐赠的四百万已经够了,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不少企业家给学校捐了款,校方还因此嘉奖了我,我也觉得很神奇。” 实际上,并非所有人都对巫昭秋和陈叶黎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巫昭秋与现任陈家总裁、陈叶黎的亲生父亲之间的婚姻,并未持续很长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年。尽管她并未刻意隐瞒这段过去,但也从未主动提及过。因此,易舒彧对此事一无所知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易舒彧却能够猜到陈老爷子捐款的对象是谁,始料未及的是,巫昭秋捐款的目的竟然也是如此。 陈叶黎也不点破,她笑眯眯地点头,看起来很是为易舒彧高兴:“恭喜你呀。” 这段时间对于易舒彧来说异常忙碌,她的日程被艺术节的相关事宜填满。她需要仔细核对每一个与艺术节有关的细节,从场地布置到表演节目安排,再到嘉宾邀请名单等等,无一不需要她的反复确认和检查。 易舒彧深知艺术节的成功与否取决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因此她不敢有丝毫马虎。她会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任何漏洞或失误。 然而,尽管如此忙碌,易舒彧仍然会抽出时间来到舞台剧的彩排室。她知道舞台剧是艺术节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彩排则是确保演出顺利进行的关键环节。 在彩排室里,易舒彧会认真观察每一个演员的表演,留意他们的动作、表情和台词是否准确到位。她还会关注舞台布景、灯光效果以及音响设备等方面,确保一切都符合预期。 如果发现有任何不足之处,易舒彧会及时与导演和工作人员沟通,提出改进建议。她的细心和专业精神为舞台剧的成功彩排提供了有力保障。 陈叶黎知道,易舒彧是怕她这出现什么问题。虽然陈叶黎自己就能解决,但她并不会不识好歹,辜负易舒彧的一片好心。 易舒彧和陈叶黎聊了两句,话题终于从陈叶黎身上离开,落在了贺祺然身上。贺祺然看着易舒彧,易舒彧也看着他。易舒彧上下打量着贺祺然,眉眼间多了几分自豪和欣慰。 “比刚进学校时看起来好些。”易舒彧这么说,眼里有母亲的慈爱。 “……倒也没必要用这么慈爱的眼神看着我。”贺祺然很是无奈,“舒舒姐姐,你还记得自己只比我大一岁吗?” 易舒彧被贺祺然的话逗笑:“行,不把你当小孩看了。你最近状态不错,学习上要是有问题,尽管找我。” 易舒彧对贺祺然的照顾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仿佛他真的还是那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孩子。尽管贺祺然多次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不需要这样的照顾,但易舒彧的心态却在某些时刻与徐义明不谋而合——她始终认为,贺祺然是她看着长大、护着长大的弟弟,就应该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 易舒彧自己年纪虽小,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成熟。在她眼中,贺祺然始终是那个需要她关心和保护的弟弟,这种情感并非简单的亲情,更像是一种责任和使命。她愿意为贺祺然付出,无论是生活上的照顾,还是精神上的支持,都毫不犹豫。 这种心态或许有些奇特,但对于易舒彧来说却是自然而然的。她觉得,无论贺祺然如何成长,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而这种想法,也让她在面对贺祺然时,总是充满了温柔和耐心。 但这种想法可不能让贺祺然知道,要不然又要炸毛了。对贺祺然的本质有很大了解的易舒彧如是想。 贺祺然并不知道易舒彧心中所想,他只以为易舒彧在为自己着想,甚至感动地点点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地上看电子稿剧本的陈叶黎扯了扯贺祺然的衣角。 贺祺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易舒彧紧跟其后。 陈叶黎翻看着剧本,指了指其中一段,把剧本推到了贺祺然眼前,眼睛亮亮的:“昨天排练时,我发现这个地方有些问题,语气和停顿上存在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我们先练一练?” 贺祺然一直比别人来的更早些,倒也不是什么别的理由,就是他不喜欢迟到而已。段清扬倒是最喜欢踩着点到,对于段清扬而言,早到一分钟都是吃亏。 虽然两人的观点有很大的不同,但都没耽搁事,所以谁也没想着要说服谁。段清扬有时候会陪着贺祺然一起早点到,有时候贺祺然也会陪着段清扬卡点到,有时候两人也会分开到,就是随心所欲。 贺祺然应了一声,两人便开始投入排练。易舒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挂着笑意。 就在他们排练正投入时,宁夏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抱歉抱歉,我刚刚找老郭问问题去了,他那边等着问问题的人有点多,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宁夏瑶平时是会陪着陈叶黎一起早到的,这次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班主任郭平出现了,班上不少人都想去问郭平问题,宁夏瑶也是其中之一。她没有抢到前面的位置,但也认认真真听了很多题目的解题思路。 宁夏瑶怕耽搁时间,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现在刚刚到彩排室,还喘着粗气。她毫无形象地摊成一块饼,缓了缓才发现两人正在排练舞台剧 因为训练的次数太多了,就这群人的记忆能力本来就不弱,宁夏瑶就完全记住了所有的剧本。看到贺祺然和陈叶黎在排练,宁夏瑶眼珠一转就知道两人正在排练哪一段。她眼睛一亮,“正好,我也加入。” 于是三人重新开始,这次排练因为宁夏瑶的加入变得更加生动。宁夏瑶和陈叶黎本来就是这个故事的绝对主角。 第416章 舞者 人陆陆续续到齐,段清扬今天依旧卡着最后的时间点迈入了彩排室,当然被陈叶黎骂了好一通。 陈叶黎复刻经典:“你一个人耽搁全班的时间,你一个人耽搁一分钟,全班四十个人就是四十分钟,你对得起其他的同学吗?” 段清扬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礼貌开口:“有病就去治好吗?” 陈叶黎:“……啊怎么办,还是好想骂你。” 贺祺然及时出手阻拦:“对一下最后的一些细节吧,明天就要登台演出了。” 易舒彧拿着平板在一旁处理学生会的事。艺术节很是隆重,所有的规则都要为艺术节让步,倒不是想要孩子们往艺术的方向发展,而是校方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只是困在书里,他们需要一场刺激的活动,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学习总是枯燥的,山阳一中立校多年,当然有一套独门绝技。 山阳一中的艺术节很盛大,不止校内的人知道艺术节,全山阳市的高中都知道。这些年来,山阳一中的艺术节早就成为了一个品牌,虽然由学生主导,但还是有老师在旁指导,确保大方向不歪。为了维持这个品牌,校方也做了很多努力,当然,这次因为贺祺然,资金方面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有点多,校方虽然逐渐将权力交给了学生会,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权利。 易舒彧是艺术节的全权代理人,但最终的呈现效果是过了学校的明路的。这些天捣乱的人,陈叶黎也抓了些现行给学校方面,杀鸡儆猴,也给学校方面一个交代。 夏侯会长最后还是出手帮易舒彧约束了学生会的部长,毕竟学校方面可以容忍学生会内部存在小打小闹,但影响艺术节这种大事,夏侯知道是不行的。 易舒彧处理学生会的工作时,会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他们的表演。 不得不说,比起最初的生涩,现在大家都放的开了不少。陈珂最近不怎么来了,她受邀成为学校的艺术节总导演,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最多最多,就是让陈叶黎拍了彩排的过程,她复盘后给陈叶黎一篇文字稿,说说还存在哪些小问题。 宁夏瑶和陈叶黎是这部舞台剧的绝对主角。虽然一开始定下的主角是宁夏瑶和许夏芷晴,按照陈叶黎的设想,宁夏瑶漂亮到能够成为当之无愧的公主,许夏芷晴可以成为英姿飒爽的女巫。但许夏芷晴拒绝了。她选择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角色,决定反串王子,于是女巫的角色最后落在了陈叶黎身上。 陈叶黎:行吧。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站在贺祺然身旁,目光有些散漫地落在彩排室中央正手牵着手翩翩起舞的两人身上。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提不起丝毫兴趣。 相比之下,贺祺然则显得格外兴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舞台上的光芒所吸引,又像是被两人之间的默契所打动。贺祺然一向对美好事物有着敏锐的感知力,他能够轻易地捕捉到陈叶黎在这个故事中所倾注的心血,以及宁夏瑶和陈叶黎为了呈现出完美的表演而付出的努力。 这种对艺术的执着和热爱,让贺祺然不禁为之动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着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个故事之中。 陈叶黎其实不太擅长跳舞。小时候她的“妹妹”得了知名舞蹈比赛的第一名,媒体大肆渲染时,巫昭秋也曾逼着她踮着脚尖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只是陈叶黎在这件事上属实没有天分,在痛苦地摔了满身青紫,磨破了很多双鞋后,流血又流泪后,巫昭秋才终于在莫桑晚的劝阻下,接受了陈叶黎的平庸,不再逼着她学舞蹈。 对陈叶黎而言,这着实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所以最初,陈叶黎不愿意跳舞,也不愿意当女巫。是许夏芷晴说服了她,是宁夏瑶一点点带着她克服起舞时的恐惧和害怕。 段清扬的目光紧随着正在翩翩起舞的两人,虽然他平时和宁夏瑶很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宁夏瑶在跳舞这件事上很有天赋。不同于丞星秋那种孤寂冷傲的舞蹈,宁夏瑶的舞蹈给人热烈又温暖的感觉。如果是丞星秋是将所有看起来唯美的高难度动作堆砌到一首曲子里,宁夏瑶就是缓缓的,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比起动作优雅而流畅的宁夏瑶,陈叶黎的动作要生疏不少,但两人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默契。 段清扬看了一会,收起了嘲讽的想法。毕竟他也不是瞎子。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贺祺然,好奇地问道:“然然,你学过跳舞吗?” 贺祺然原本也沉浸在舞台中央两人的表演中,听到段清扬的问题,他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对着段清扬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呢,阿婆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去学跳舞,但我觉得那挺没意思的,就没去学。” 然而,贺祺然心里却有另一个原因没有说出口。他其实对跳舞并不是完全没有兴趣,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让她对学习跳舞产生了抵触情绪。这个原因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却始终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段清扬。 段清扬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彩排室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仿佛这里永远都不会安静下来。当一首曲子结束后,宁夏瑶和陈叶黎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息,徐义明和陆怀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 他们俩急匆匆地跑到舞台中央,双手合十,一脸焦急地看着宁夏瑶,仿佛她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徐义明更是直接对着宁夏瑶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给我们放音乐啊!” 宁夏瑶疑惑不解,但徐义明接着对着宁夏瑶挤挤眼,示意宁夏瑶看自己身边站着的陆怀。陆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起来是被人逼着上了台。 一看就知道谁是被迫的好吗?宁夏瑶腹诽,却也好奇两人能跳成什么样,于是无视陆怀生无可恋的神情,给徐义明放了音乐。 与陈叶黎和宁夏瑶的优雅大方相比,徐义明和陆怀的舞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他们的动作生硬而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样,完全没有舞蹈的美感。 贺祺然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徐义明这个人在跳舞方面简直就是一窍不通。他实在想不通,徐义明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和自信,竟然会选择登上舞台去表演舞蹈。毕竟徐义明虽然热爱搞笑,但也不至于刻意扮丑来搞笑。 然而,就在贺祺然满心狐疑的时候,一件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莫名其妙地,轮到了他和段清扬上台表演。 虽然陈叶黎和宁夏瑶总是说着他和段清扬的舞蹈部分是这部舞台剧的重点,但贺祺然这段时间并没有在大家面前和段清扬排练舞蹈,甚至因为他最近很忙,有些疏忽了和段清扬的练习。 段清扬不敢相信徐义明能有这种好心,但现成的和贺祺然靠近的机会,段清扬当然不会拒绝。 就在那悠扬舒缓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淌之际,贺祺然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对即将到来的表演有些懵懂和不知所措。然而,就在这时,段清扬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住贺祺然,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带着他一同翩然起舞,轻盈地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随着音乐的节奏,段清扬迅速进入了表演状态。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显得那么优雅而舒展。尤其是当他展示出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武术动作时,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相比之下,贺祺然虽然也在努力跟上段清扬的节奏,但显然还稍显生涩。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段清扬的动作不仅没有掩盖贺祺然的光芒,反而与他相互映衬,使得整个表演更加和谐而富有层次感。 尤其是当段清扬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时,他的身姿竟然比贺祺然还要柔美几分,仿佛他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舞者。 第417章 一片真心 陈叶黎:“……虽然打断你们不好,但是段清扬你不要跟开屏的孔雀一样!” 宁夏瑶关掉音乐,陈叶黎气势汹汹地站在宁夏瑶身边,对着段清扬指指点点:“这跟我排的舞蹈有什么关系吗?重点是要柔美冷淡,你跳起来这么热情是怎么回事。” 段清扬不占理,但他试图狡辩:“陆怀和徐义明跳的也不好看。” 徐义明哈哈一笑,听起来非常嘲讽:“你这么多天没有仔细看过我和陆怀的戏份吗?我们是丑角啊。” 段清扬一脸严肃:“每个角色都有其独特性,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角色呢?” 徐义明:“……能不能不要说不赢的时候,稀里糊涂扯那么多大道理,你就说自己是不是没看剧本。” 段清扬一梗,委屈巴巴地看向贺祺然,意图非常明显。 贺祺然好笑地看着他们逗乐,最后还是站在了段清扬这边:“好了,最后一次彩排,他也是想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现在我们开始认真彩排吧。” 完全就是因为偏心眼所以胡说八道嘛!陈叶黎腹诽,看了一眼旁边抱着平板皮笑肉不笑的易舒彧,心里舒坦了些。人和人的喜悲都是比较出来的,一看有人比自己还痛苦,陈叶黎就缺德地高兴了。 最后一遍排练时,段清扬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他正常地完成了这场舞蹈,贺祺然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臂弯里。段清扬的手搂着贺祺然纤细的腰,他并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反而很有道德的没有乱动。 贺祺然很怕痒,段清扬怕他摔跤。 易舒彧率先鼓掌,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悦。陈叶黎挑了挑眉,没有戳穿易舒彧咬紧的后槽牙。 段清扬在易舒彧的鼓掌声响起后,就松开了手,易舒彧假装没有看出来段清扬的游离,她微微一笑,拍了拍陈叶黎的肩膀:“好了,我已经看过一遍了,服装道具也没有问题,我很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 山阳一中的艺术节向来是盛大隆重的,平时不让进入校园的家长也是能进校园的,学生们也是可以使用手机等电子设备的。 陈叶黎也笑了笑:“谢谢易学姐百忙之中还抽时间来陪我们彩排,易学姐您辛苦了。这份小点心就当做是这次的谢礼,还请易学姐一定要收下。” 易舒彧有些诧异地看了陈叶黎一眼,再看了看易舒彧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精致小蛋糕,轻轻地笑了笑:“既然学妹盛情邀请,我也不好拒绝。”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没心情听她们你来我往地客套。他的眼神落在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林适身上,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易舒彧要走的时候,夏侯会长正好带着不少部长开完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陈叶黎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起来。 “易学姐,我能问问你和夏侯学长……”陈叶黎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宁夏瑶捂住了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呜声。 易舒彧脚步一顿,对于这个她很喜欢的学妹还是给予了一定的耐心。 “是不是校园论坛上又说了些什么?我和夏侯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在学生会的事宜以外,没有任何交集。”易舒彧的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夏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校园论坛上有一点倒是没说错,他是个会抢人东西的卑鄙小人。” 夏侯会长的脚步一顿。他身后的部长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是该听这些话还是不该听这些话。 但夏侯会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默默向前走,不再回头看易舒彧。 第418章 准备工作 今天的山阳一中格外热闹。收到邀请函的家长从早上八点开始就能入校,学生们也不必早起锻炼跑操,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个觉。 艺术节的一整天时间都是自由的,山阳一中的校方在这件事上给足了孩子们自由权,虽然格外关注,加上引导方向,但各种小细节和节目,都是学生会一手敲定的。 考虑到不同学生,学生会在征求各个年级的学生的意见后,将艺术节的开幕定在了黄昏五点,学生们一整天都能在学校里闲逛,易舒彧别出心裁地准备了校园寻宝活动,还在学校各处设立了不同的惊喜站点,把整个学校都变成了游乐场。 pS:学生会长得好看的,都被易舒彧抓去当壮丁了,夏侯会长因为需要帮易舒彧一起管理整个流程逃过一劫。 易舒彧统筹着艺术节的一切,致力于让所有人都不无聊。所有的社团都有资格申请一个驻点,包括已经在易舒彧这上了黑名单的游戏社。 ——毕竟翻墙出去打游戏,还被学生会抓了个正着,屡教不改,屡战屡败的,只有游戏社的社长一人。 夏侯和游戏社的社长倒是老朋友了,在游戏社社长还不是社长,他也不是会长时,两人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但这层关系可不能让易舒彧知道了,夏侯总觉得让易舒彧知道这件事,就彻底没戏了。 游戏社的社长挠了挠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拿到了易舒彧给出的驻点,位置是他自己抽到的,居然不算偏。社长有些头疼,毕竟自己只是来当乐子人的,谁曾想真的给他找了个活干。 游戏社社长内心苦哈哈,但一下子就想好了自己要怎么做。谁让他有两个门面呢? 游戏社社长心心念念的两个门面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最后终于答应了来一个小时,其中一个人还警告他,再敢带着他们一起打消消乐就宰了他。 结果今天他的两个门面双双迟到了。 贺祺然却痛恨自己的生物钟,居然早上六点就自然醒了。 贺祺然翻了个身,试图再睡会儿,可这清醒的脑子哪还能睡得着。他无奈地爬起来,洗漱完后,看着镜子里精神饱满的自己,叹了口气。想着今天是艺术节,也没别的事,就决定去学校逛逛。段清扬这种时候居然比贺祺然起的要早,甚至早就洗漱好出去了。 贺祺然拿起是手机看了一眼,了解了段清扬的去向后就不再关注了。 下了楼汇入人群,贺祺然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四处溜达着。 路过游戏社驻点时,他看到游戏社社长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贺祺然随口一问。游戏社社长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可算来了,他还说那是骗我的。”贺祺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驻点前。 段清扬正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朵,熟练地勾起了面前几个小女生对于游戏社的热情,在贺祺然和社长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段清扬得意地笑了笑:“不知道啊,莫名其妙有好多人看我在这就凑过来了。” 第419章 破灭的感觉 ……有时候觉得段清扬有这种脸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贺祺然怎么也没想到段清扬会换上一身女仆装,带着小猫耳朵笑容可掬地招呼学生们来游戏社看看。 现在轮到社长高兴了。毕竟年年游戏社能招到的人多,但留下来的人少,甚至在艺术节这种大型活动中,也没什么人气,比不过汉服社这种男女老少咸宜的社团。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轮到游戏社的热度力压别的社团了。 边上的汉服社的几个学生,无论男女都气得牙痒痒,游戏社社长还兴高采烈地跑到学校向来最受欢迎的汉服社社长面前挑衅人家,理所当然地被汉服社社长骂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段清扬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他小时候又不是没有被高女士压着穿过小裙子。他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小猫耳朵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凑近了女生的镜头里,很有分寸地和女生进行了合照。 女生小小声和他说了两句话,段清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女生拍了一下掌,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贺祺然敛了神色,微微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怎么,不舒服吗?”易舒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贺祺然身侧,她伸出手扶了一下贺祺然,贺祺然晃了一下身子,很快站稳。 听到易舒彧的话,贺祺然定了定神,摇头回话:“不,舒舒姐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觉得……看见他和别人接触时,心脏有点麻麻的,不舒服。” “……”易舒彧眼角一抽,看贺祺然若有所思又有些茫然的样子,心中稍显疲惫,她面无表情地忽悠贺祺然,“可能是因为你这几天太劳累了,跟段清扬没关系,刚好不舒服而已。” 贺祺然总觉得不太对,但看易舒彧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最终也只是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易舒彧看了一眼被一群小女孩围在中间的段清扬,憋着笑。段清扬看起来游刃有余,但他其实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周围都是些女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也很正常。但易舒彧可不管。 段清扬还没来得及和贺祺然再说上几句话,就被热情的小姑娘们围了起来,她们想要和他合照,顺便问一问他,最近论坛上很火的,关于段清扬和贺祺然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段清扬看了一眼还在和易舒彧说话的贺祺然,认真地看着问自己问题的女孩们,选择性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我和然然确实是同桌。” “公主抱?我当然抱过。什么感受吗?然然太轻了,像羽毛一样,但是他比羽毛珍贵。” “下课会不会和然然一起玩?这是肯定的呀,然然的座位离我非常近,他下课离开座位了,我就去他座位上坐着,他会很无奈地看着我,却不会叫我起来。我让他坐在我腿上,他都会很害羞地说这不太好。但我倒是很喜欢坐在然然腿上。” “?哇塞,同学,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叫做我会不会压坏然然?我觉得你在开车,等会我就联系风纪组,让他们把你抓起来哈。我当然会注意的,怎么可能会压到然然。话说你们见到过然然本人吗?觉不觉得他有点太瘦了?他都没有好好吃饭,让人很担心。” “……我没有在炫耀!” 段清扬和女生们的互怼在贺祺然走近时就变成了正经的对话,甚至有人当场掏出试卷,来问段清扬这个行走的奇迹问题。 贺祺然眼神复杂,原来有人这么努力吗?真是太辛苦了。 第420章 比赛形式 ……有时候真的觉得大家都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贺祺然迷茫地戴上了小猫耳朵,和段清扬站在一起,被段清扬揽着肩膀,脸贴的很近,在一众小女生的尖叫声中,举起拍立得拍了一张照。 在旁边最高兴的还是游戏社的社长,他简直要笑疯了,就算在易舒彧的凶狠目光中,社长依旧觉得自己非常高兴。 这次艺术节有最佳社团评选,得到荣誉的社团,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会得到学生会的多方面支持,包括资金和资源调动等等。评选的标准就是获得学生们的喜爱度投票,是线上投票,实时计数,直到艺术节结束。 为了获得资源倾斜,得到参赛资格的社团都在绞尽脑汁出圈,只有游戏社的社长对此表示无所谓。但被其他社团嘲笑得火气上涌,最后选择了求贺祺然和段清扬出场,为自己拉票。现在,社长看了一眼,游戏社得到的票数已经很高了,虽然不是第一,但也比他预期的要好上很多,不会被别的社团嘲笑了。 游戏社社长心满意足。更深层的原因还在于他身边这位秘书长。秘书长的直觉很是敏锐,她知道就算游戏社得到了第一,学校方面也不会给游戏社资源倾斜,因为游戏社本身就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社团,有些浪费资源。 等待相纸出来的间隙,不少女孩都蹦蹦跳跳着上来问能不能和两个人一起合照,段清扬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看贺祺然的态度。 贺祺然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小猫耳朵发箍,在女孩们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中,他并没有拒绝。 尽管这些女孩们和他年纪相当,但贺祺然一直以来都是容易对女生心软的性格,比起段清扬无所谓的态度,贺祺然其实更慎重些。 得到允许的女孩兴高采烈地站在两人中间,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可以一起在我头上比一个爱心吗?” 这个女孩的身高不是很高,贺祺然和段清扬要在她头上比个爱心也很轻松。贺祺然迟钝地反应了一下,默默地将大拇指和食指并起来,做了个笔芯的样子。 女孩哈哈地笑起来,面前站着的女孩们也捂着嘴笑起来,没什么坏心思,全是善意的笑意。段清扬懒懒地勾了一下唇,伸出手调整了一下贺祺然的姿势,替贺祺然摆好了半个爱心的手势,就自然而然地贴上了贺祺然的指尖。指尖相连,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爱心。 女孩们小声发出一阵尖叫,贺祺然后知后觉地开始耳尖发烫。还没等他做什么,段清扬就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比爱心的手指的指尖,依旧看着面前的摄像头,但话却是对着贺祺然说的。 “要拍照了哦,然然刚刚答应了满足人家的要求哦。” 于是贺祺然老老实实地拍了照,觉得直到现在自己还是有些懵懂的状态。正好拍立得的相纸也已经出来了,段清扬甩了甩,看了一下成图后,眉开眼笑地笑起来。 “真好。”段清扬珍重地把这张照片贴在胸口,已经想好了该把这个照片放在哪里。 第421章 嫉妒不好 “啧,这家伙可真会。”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梁逸铭靠着广场边上竖着的高大圆柱,注视着游戏社驻点发生的一切。他相貌艳丽,身材修长,倚靠着石柱时显得双腿修长纤细,足够引人注目。他身旁站着的叶博阳任劳任怨地给他提着包,顺带拿着一些从美食类社团那拿的小零食。 听到梁逸铭的话,叶博阳无奈地叹气,语气略显无奈:“你不是早就知道段清扬是什么性格的人,他最擅长逢场作戏,这么多年你一直比不过他。” 梁逸铭被叶博阳的话说的一梗,他瞪了叶博阳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叶博阳无辜地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梁逸铭咬了咬牙,最后看在梁意柒的份上,没有再出言嘲讽。 “艺术节是用来放松的日子,你皱着个脸干什么。”叶博阳眨眨眼,状似无意地开口。 梁逸铭叹着气:“我也不想的,想到艺术节结束就是月考,我还是觉得很烦。这段时间陈叶黎抓细节抓的太狠,我没那么多精力,估计这次月考的成绩不会很理想。” 叶博阳哦了一声:“没事,你家里又没人在意你的成绩好还是坏。” 梁逸铭:“……叶博阳,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我说一句你呛一句,怎么,觉得很有意思是吗?都怀疑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叶博阳眨眨眼:“没有啊,我没有怼你啊。最近澜庭是不是没给你抄作业啊,我发现你给我抄的作业的正确率整体下降了很多。” 知道叶博阳是在转移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但梁逸铭脸更黑了。江澜庭和梁逸铭是发小的关系,梁父把小商店开成大超市的过程中,江澜庭的父母帮着照顾了梁逸铭,梁逸铭和江澜庭小时候的关系很好,但是这些年也就那样。梁逸铭最多最多,找江澜庭借个作业抄抄,再二手转给叶博阳抄,妄图借此让叶博阳管自己叫爹,但基本上没成功过就是了。 梁逸铭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晦气的东西,你说的那几个作业都是我自己写的,我没借江澜庭的抄。” 叶博阳:“……那也很厉害了。” 梁逸铭冷笑:“下次你自己找他借作业去吧,反正你们俩一起打篮球,关系也不错。” 叶博阳没吭声。 正好段清扬和贺祺然看见了两人,对着两人招了招手。梁逸铭虽然花名在外,但奈何确实长了张好看的脸,怪唬人的,他迈着长腿走过来的样子也很帅,至少不少女孩都悄悄地打量着他。 梁逸铭站在了贺祺然和段清扬面前。 游戏社的社长对于梁逸铭有印象。 “我记得你,上次社团活动,你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了,还拿了比赛的第一名。”游戏社会定期举办一些活动,比赛各种游戏的玩法,所以人员流动性很大,有外人混进来也很正常。梁逸铭上次就混进去了,正好是他最擅长的游戏,他冲着奖品去的,最后愣是一拖三打赢了比赛,拿走了奖励然后逃跑了。 第422章 混乱的关系 梁逸铭没想到社长还记得他,有些意外地稍微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要躲在叶博阳身边,但在段清扬嘲弄的眼神中,梁逸铭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叶博阳身前,直面游戏社社长能刀人的眼神。 可能是闻到了瓜的味道,围观群众渐渐多了起来,男男女女都有,甚至有些早早来了学校的家长也来凑热闹。 梁逸铭眼神飘忽,试图嘴硬抵抗:“不知道学长在说什么,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 游戏社社长冷笑一声:“我绝对不会认错人,是你偷走了属于我的奖品,一台游戏机。” 梁逸铭反驳:“那是我凭实力拿到的,说什么偷走。” 游戏社社长伸出手指着他:“所以你承认了是你,对吧!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大礼!我知道社团里没人打得过我!那是我的囊中之物!” “……哈,还会说成语了?”一道清冷到有点冰冷的女声在社长身侧响起,人群让开,戴着银色徽章的秘书长身份象征的易舒彧和另一个女生缓步走近人群中心,那人俨然就是游戏社的副社长。 这下轮到社长心虚了。毕竟这件事他瞒着副社长干的,甚至给出的理由言之凿凿,就是为了社团的发展,激励社员们努力为了社团发展,副社长才将信将疑地给学生会打了资金申请,批了一台基本上不可能被批准的游戏机。 ……“我待会找你算账。”副社长咬牙切齿,知道自己被社长欺骗的愤怒溢于言表,但作为游戏社唯一的良心,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先想到的是该如何利用这波流量,给游戏社拉来投票。 三言两语让众人的关注重点落在了游戏社的驻点上,段清扬比谁都上道,他拉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游戏社附近的宁夏瑶,在陈叶黎起哄的眼神中给宁夏瑶戴上了同款小猫耳朵,拉着宁夏瑶一起给游戏社增加人气。 陈叶黎跃跃欲试:“你说芷晴戴上小猫耳朵会不会很可爱,我去把她抓过来。” 说干就干,副社长当然乐见其成,要不是易舒彧统领所有社团驻点,她高低得让易舒彧也戴上个可爱耳朵发箍来给游戏社增加热度。 易舒彧忍不住感叹:“我都说了,只要你想,我可以破格让你进入学生会的,你有这种能力和心思,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副社长的态度很是冷淡:“让夏侯滚出学生会,我才会考虑这件事。” 易舒彧失笑:“有必要对自己的弟弟这么苛责吗?游戏机还是夏侯会长给你特批的。” 副社长的态度依旧冷淡,她笑着递给前来看热闹的女生游戏社的投票二维码,转过头看向易舒彧时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就比他早出生四分钟而已,再说了,我没求着他通过审批。怎么,真觉得我的蠢弟弟有什么地方好了吗,居然开始给他说好话了。” 易舒彧敬谢不敏:“别恶心我了,我只是觉得你对他太苛责了。” 副社长耸耸肩:“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再怎么样他也比不过我。” 驻点的地方发出一阵骚动,易舒彧和副社长一起抬头看过去,贺祺然被段清扬半揽着圈在怀里,段清扬的头抵在贺祺然的肩膀上,他的头靠在贺祺然的脖子上,半眯着眼,看起来极为享受。 副社长挑眉,下意识偏头去看尊贵的秘书长,毕竟她和易舒彧关系不错,当然知道易舒彧和贺祺然的关系。秘书长看起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优雅和冷静,但实际上捏着文件夹板的手都要泛白了。 副社长却满意地笑起来:“我觉得这次我们能拿到一级社团。” 易舒彧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如果是靠着这种手段得到一级社团,我会给你穿小鞋的哦。” 副社长啊了一声:“那我就去翻夏侯的日记本,他的日记本里有很多篇关于你的日记。” 易舒彧:“……能不能不要这么恐怖啊!你明明也姓夏侯!” 副社长可不管这些,她只要赢。 眼看着易舒彧真的有点生气,副社长退而求其次:“我们这次摆出来的不少游戏都是我们社团精挑细选过的,好玩但也有意义,我还交了一份报告上去,确保社团存在的正确性,夏侯亲自交上去的,校领导看过了的。你就放心吧,就算真的把一级社团给到我们游戏社,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易舒彧有些犹豫,副社长给出最后一击:“我知道你不会徇私舞弊,但根据现在这个贡献情况来看,我会把副社长的位置传给贺祺然。” 这不是讨好易舒彧的举动,是为自己的行为加码而已。副社长漫不经心地想。但易舒彧很快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你绝口不提想把社长的位置交给谁,让我猜猜,是段清扬吧?” 副社长:“……” 看穿了副社长想法的易舒彧:“……呵呵,这可真有意思。” 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一个社团要落在自己头上,段清扬还在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和贺祺然贴贴。 虽然平常贺祺然也很少拒绝自己的亲近,但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在贺祺然心中独特的地位,才让段清扬觉得分外满足。 贺祺然性格内敛,在大众面前做什么亲密举动对他来说是件困难的事,虽然在段清扬的刻意为之下,贺祺然在班上已经习惯了段清扬对自己的动手动脚,但此刻,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贺祺然还是有些手脚冰凉,纵然这样,贺祺然还是想着社长拜托自己的事,一时间有些举步维艰。 宁夏瑶木着脸被兴奋的陈叶黎拉着和许夏芷晴一起拍照,许夏芷晴搞cos的,对于小猫耳朵发箍接受良好,甚至还能自然地摆几个pose拍照。 面对贺祺然的手足无措,许夏芷晴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安慰贺祺然:“没事的,你就当自己是委托老师就好了,反正大家也只是想要情绪价值。” 贺祺然有被安抚到,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段清扬却很轻松自在,他的性格懒散,但在网上冲浪的速度很快,当然知道许夏芷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许夏芷晴的话是在帮他打掩护。 段清扬耸耸肩,语气温柔:“就像我们前面比心那样做就好了。” 贺祺然:“……那我可以直接找个柱子撞死了。” 第423章 刻意为之的形象 最后贺祺然还是配合着段清扬一起度过了艰难的一个半小时。 ——是的,本来说好只出场一小时的,但是黑心社长在教训过梁逸铭后,拉着梁逸铭也过来当苦力了。在梁逸铭的强烈要求下,贺祺然和段清扬多留了半个小时。 宁夏瑶她们本来只想待一会就走,奈何游戏社的社长最能舍出去的就是脸皮,他胡乱叫了一通,辈分已经低到孙子辈了,才让一头黑线的宁夏瑶和许夏芷晴留下来了。(其实最主要的是他说服了陈叶黎,用一杯奶茶换了两个人留下来的机会) 靠着比别的社团驻点高出一大截的颜值,游戏社成功吸引了一群人,眼看着社长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贺祺然觉得自己可以撤了。 陈叶黎说什么也不想留下来了。宁夏瑶摸了摸可爱的小猫耳朵,坚决不留下来了:“我还要去别的社团驻点玩,求你了放过我,我把票投给你,别的社团我不会给他们投票的。” 得到了保证的游戏社社长勉为其难地放走了宁夏瑶一行人,他接着想要死磕段清扬和贺祺然,但这回轮到段清扬直接拒绝了。 虽然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很有意思,但贺祺然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眼看着贺祺然想要去别的社团逛逛,段清扬就不会留下来。 “我们已经给你带来了不少人气了,”段清扬这么说,他并没有看社长,而是看向旁边一直在记录数据的副社长,语气中规中矩,“而且这次选出来的游戏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就算不是为了我们,留下来的人也有不少,他们也会给你带来不少票数的。” 段清扬擅长谈判,他知道游戏社能正常运行,都是副社长在撑着,他当然知道社团的话事人是谁。 副社长放下笔,微微颔首,对段清扬的话表示赞同:“这倒是,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强留你们了。我很期待晚上你们的表演哦,我会把最佳节目的票投给你们的节目的。” 段清扬笑了笑,他的态度温和:“那我替所有人谢谢你了。” 事情告一段落,段清扬和贺祺然一起走出了游戏社的驻点,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段清扬正想摘掉头上戴着的小猫耳朵,贺祺然看着段清扬,默默地抿了抿唇。他扯了一下段清扬的衣摆。 段清扬摘发箍的动作一顿。他偏头看贺祺然,贺祺然没看他,语气稍微有些飘忽不定:“……能不能不要摘,我觉得很可爱。” 段清扬歪头,他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小猫耳朵,坏心思一触即发。他环视了一周,意识到现在没什么人看着这边,他果断地弯了弯腰,凑到了贺祺然面前,在贺祺然有些游离的目光中,他轻轻地开口:“喵。” 贺祺然的脸瞬间爆红。 段清扬长了一张英俊冷淡的脸,不笑时其实有些骇人的气势。只是他平常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这种气质冲淡了容貌带来的压迫感。但这种压迫感在戴上小猫耳朵后就有了反差感。在面对热情的小女生时,段清扬总是带着笑,加上人前,贺祺然总是不敢看段清扬的脸,这就导致他现在才意识到,段清扬现在的样子其实有些勾人。 贺祺然捂着脸后退两步,拉开和段清扬的距离,呼吸有些错乱。他还没开口说什么,段清扬就笑了起来:“啊呀,然然怎么这么不经逗。” 贺祺然瓮声瓮气地开口:“你这样真讨厌。” 段清扬就笑:“是吗?为了挽回我在然然心中的印象,我可要加把劲了哦。” 第424章 家长来袭 目睹全程的陈叶黎:“……他一直这么油腻吗?” 宁夏瑶:“配上那张脸就不油腻了,去头不可食用。” 陈叶黎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有道理。” 宁夏瑶拍了拍陈叶黎的肩膀,好奇问她:“晚上就要表演了,你不紧张吗?我看你前段时间抓的那么严,结果接近比赛的时候反而没那么紧绷。” 陈叶黎腿一软:“别跟我提这件事,没人跟我提这件事,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玩。现在好了,我又想起了担在肩上的责任了,好痛苦。” 眼看着宁夏瑶脸上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许夏芷晴凉凉开口:“她给自己找借口呢,别信她的鬼话。” 陈叶黎:“……不揭穿我会怎么样呀芷晴!” 这边的动静太大,段清扬想要无视都不行。眼看着正好的气氛被破坏,段清扬眼底杀气翻涌,转过头看向陈叶黎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恐怖模样:“真巧啊,你们还在这呢。” 陈叶黎默默退后了两步,躲在了许夏芷晴身后。宁夏瑶其实也有点怂,毕竟段清扬冷脸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但许夏芷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她转了一下手机,客气地夸赞段清扬:“这个小猫耳朵你戴起来还挺好看的,跟魅魔似的。” 陈叶黎:???芷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段清扬也有些意外,完全不懂许夏芷晴是怎么想的。他扯了扯嘴角,伸手不打笑脸人,段清扬也不好多说什么。 贺祺然侧过身,从段清扬身后露了个脸,好奇地看了一眼许夏芷晴。 许夏芷晴眨眨眼,客观地进行第二次评价:“贺祺然更像是纯血的魅魔来着。” 陈叶黎恨不得尖叫蹦起来捂住许夏芷晴这张口无遮拦的嘴。许夏芷晴看起来是个cool girl,但只有陈叶黎知道,什么cool girl的人设,都是为了掩饰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眼看着段清扬的脸色因为许夏芷晴一句话变得很黑,陈叶黎打了个哈哈,强行转换了话题:“我听说这次艺术节,没有邀请函的家长也能入校,祺哥,你的家长会来吗?” 往年的艺术节不会这么隆重,会给受邀请的家长发一份邀请函,收到邀请函的家长才有资格出现在现场。但现在却不一样,家长们无需邀请函。 陈叶黎一点都不想问段清扬。段清扬也乐得不被打扰,他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并没有打扰贺祺然。 贺祺然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嗯,阿婆会来。” 陈叶黎笑着说:“那挺好的,阿婆来肯定特别支持你。” 贺祺然微微点头,目光里满是温柔,“阿婆前段时间才到山阳市,她一直很期待这次艺术节。” 陈叶黎点点头:“那很好呀,祺哥的家人也会出现在现场,我们更应该好好表现了。” 段清扬:“……别说的好像是为了然然的家长一样。” 陈叶黎吐吐舌头。 第425章 欠账 “我应该没有让你们去破坏小然的节目,对吗?” 校外的停车场里,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里,一如既往优雅的女人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高中生,赫然是夏侯会长。 面对气场强大的祁玉笙,夏侯会长的态度却很是平静:“是有人理解错了意思,这点确实是我的失误,但经过计算,这并没有带来任何损失,甚至因为这件事,贺祺然的节目获得了更大的关注,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祁玉笙短促地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按照最后的结果来看,我还得感谢你,或者说,应该觉得你超额完成了任务?” 夏侯会长微笑:“按照最后的结果来看,我没有带来损失,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确实可以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祁玉笙不关心这些:“我找你们合作时,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要以小然的意愿为先,我不打算伤害他,也不打算让他难过。” “恕我直言,”夏侯会长的声音平静,“您又要让贺祺然受到挫折,认清段清扬不是可以依靠的存在,又要我们不伤他的心,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您应该不是高高在上,完全不顾乙方意愿和现实条件的甲方吧?” 祁玉笙轻笑:“当然,我一直很通情达理,只是这件事上,恕我不能苟同你的想法。” 夏侯本来也不打算从祁玉笙这里得到什么奖励,甚至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给手下的人背锅处理这件蠢事而已。 祁玉笙本意也并非纠缠,而是敲打夏侯和他手下的人。她摩挲着手上的玉镯,语气依旧平静:“那就看你们以后的行动了。对了,做事前可以和林适商量一下,他很有主意。” 看起来,现在祁玉笙眼中最好用的棋子并非魏清玟,而是林适。完全看透了祁玉笙对待他们的想法的夏侯应了一声,语气恭敬:“谢谢祁总愿意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祁玉笙的眼神落在夏侯会长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你无欲无求,唯一的执念也并非我的能力能达成,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祁玉笙也知道这是一趟浑水,但她不甘心而已。 夏侯笑了笑:“是我执意拿下会长的位置,是我让他们推举我上台,那总要对手底下的人负责吧?” 祁玉笙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对祁玉笙这种人来说,这种少年意气是很难得的,也是很少见的。 上一次不计后果,还是为了陈珂。祁玉笙晃了晃神,很快便回了神。她的语气淡淡:“你先去处理学生会和艺术节的事,让人看见我们一起进去,恐怕不太好。” 夏侯依言离开。祁玉笙坐在低调但舒适的商务车里,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她打开了换气系统,烟雾缭绕,细长的女士香烟被她夹在指尖,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祁玉笙靠在座椅上,眼神晦暗不明。 “……真是欠她的。”祁玉笙喃喃自语,“也是欠小然的啊。” 第426章 可怜的故事 祁玉笙年少时就不爱热闹的场景。身份使然,她游走在名利场里,没人给她脸色看,但祁玉笙自己家里就一大堆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氛围。 打火机的火光明灭,祁玉笙的声音淡淡响起:“那些蠢货还在想着,该怎么从小然手下抢走公司吗?” 坐在车后的覃助理闻声而动:“您的四哥最近在联络公司的一些高管和股东,是否需要……” “哈,不成气候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是被其他蠢货推出来的探路石。”祁玉笙依旧拨弄着金属质感的打火机,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想要找个替死鬼罢了,只是他蠢到被欲望冲昏头脑,居然真的相信了他们的话。” 覃助理不作声。祁玉笙活在尔虞我诈的祁家,比覃助理更懂得这几个“兄弟姐妹”的想法。商场上的事,覃助理或许还能从旁提出几句建议,但关于家族内斗,覃助理会适当沉默。 祁玉笙拿起第二根香烟,覃助理提醒她:“祁总,这是今天的第二根了,按照医生的嘱托,您一天只能抽一根烟的。” 祁玉笙嗯了一声:“知道了,但凡事总是要有意外的。” 覃助理微笑:“您等会要去见小少爷,小少爷对烟味很敏感,也很讨厌烟味。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祁玉笙拿起烟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加大了换气系统的功率。 覃助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贺祺然正在参加趣味运动会。说是趣味运动会,但实际上是一些有意思的小游戏的组合,他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射箭的小游戏。 他前段时间刚刚跟着高妍去射击俱乐部体验了射击,调整了一下手感,基本上能做到十箭九中,惹得旁人连连惊叹。作为视觉动物,相貌艳丽,身姿纤细的少年确实足够吸引人,加上实力出众,更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校园记者也频频给他拍照,直播的镜头也忍不住对准了贺祺然。 山阳一中作为全省都有名的重点高中,举办的艺术节在全省范围内也是极为庞大的,更何况今年的艺术节表演的总导演是陈珂,本身就是自带流量的一位导演。不少人都冲着陈珂的名号来了,在直播间惊鸿一瞥,就记住了贺祺然那张漂亮又极具辨识度的脸。 眼看着人流量因着贺祺然出场而增加,统领全局的易舒彧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她稍微看了一眼数据,果断开口,把镜头对准了贺祺然身边的段清扬。 果然,数据又一次得到了提升。易舒彧了然,示意镜头移向旁边站着打气球的宁夏瑶和许夏芷晴。 山阳一中努力争取到了杀伤力不大的打气球游戏,仿枪射击,看起来很刺激,但实际上很安全。为了好看和安全,易舒彧准备了护目镜,不仅安全,还容易出片。 风格迥异的两人站在一起举枪的画面莫名和谐,看起来很是吸引人。眼看着流量节节高升,易舒彧非常满意。 贺祺然射完箭收手,觉得手臂微微有些酸痛。他揉着手臂走到了段清扬身边,段清扬努努嘴,示意贺祺然看那边满脸笑意的易舒彧。 贺祺然花了点时间了解易舒彧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要付出场费的。”贺祺然弱弱妥协。 第427章 预告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魔法大陆东边,有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那里遍地黄金,那里风景如画,那里的人民安居乐业,那里的国王和皇后受到所有子民的爱戴。国王和皇后诞下的独女,这个王国唯一的公主,未来的女王陛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他们高歌着,歌颂着公主的故事,希望公主能够成为无所不能的女王,带领子民们走向更加繁华美好的未来。” “可是有一天,一个爱慕公主的王子散布了流言——公主是不能做国王的,公主就该像童话里那样,嫁给一个爱她的王子,做一辈子被人宠爱的公主就好。这则在公主看来极为荒谬的谣言,却在短时间内席卷了王国,仿佛黑魔法师的诅咒,完全不讲理地给所有人都洗脑了,他们说着为了公主好,想要让公主和王子联姻。” “生性善良乐观的公主在谣言和父母的逼迫下郁郁寡欢,她被关在了华丽的城堡里,只能坐在高塔中,翻看着所谓的童话故事,失去了接着学习政务的机会。其实公主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她迷茫地想着,是不是嫁给王子就好了,大家都会高兴。” “就在公主都快认命时,传说中的女巫骑着扫帚从露台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公主的房间,她灰头土脸,眼睛却很亮。” “美丽的公主呀,女巫笑容明媚,你知道吗,全大陆都在传唱着你的美貌,可是公主,你为什么不笑呢?” “公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不出来。她很迷茫,所以在面对大陆流传已久的邪恶势力时,也只是慢慢地想着,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你可以带上去去看看吗?公主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女巫歪头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当然没问题啦!女巫这么说着,对美丽的公主伸出了手。她说,公主,让我绑架你吧。” “——这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从这里开始。” 易舒彧下了血本,申请到了大屏的使用权。她把每个节目的开头和重点都剪了个短片,语言类节目放在最后,而陈叶黎准备的舞台剧当然是压轴的。短片从上午开始,隔一段时间开始播放,和幕后小故事一同轮播,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精美的手稿做成了一篇短短的小动画,衣着华丽的公主和破破烂烂的女巫都没有脸部描写,却依旧足够吸引人,不少人都认真看完了这个预告片,对于晚上的舞台剧多出了几分期待。 因为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扮相,所以不少人依旧期待着晚上演员们的扮相。贺祺然和段清扬依旧是引人注目的那个,就算他们不是主角,但颜值过于高了,所以风头都要盖过主角了。 但作为主角的陈叶黎和宁夏瑶完全没有半点不高兴。毕竟陈叶黎早就知道自己的剧本怎么改都有问题,虽然大家都在不断地告诉她,第一次写剧本写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但陈叶黎还是觉得这份剧本不是最好的,而段清扬和贺祺然的风头正盛,完全可以帮忙压制一些不好的声音。 第429章 骗你的,没有同情 陈叶黎的算盘打的很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完美。但陈叶黎完全不知道学生会会给出那么大的支持,让童话剧压轴演出,所以她的压力一直很大。 动画短片预告是学生会帮忙剪的,学生会有不少艺术生,他们很擅长处理这种事,交出来的作品也足够让人满意,但问题是,在陈叶黎眼中,这有点太让人满意了。 ——比她的节目还要完美,这才是她最焦虑的事。 于是陈叶黎坐在了树下沉思。 一瓶饮料带着冷气从旁边伸到了她的面前,陈叶黎抬起头看过去,是贺祺然。 陈叶黎显然有些惊讶:“祺哥,你怎么没跟段清扬待在一起?” 贺祺然示意陈叶黎先接过饮料,于是陈叶黎一头雾水地接过了饮料。贺祺然笑了笑:“他被舒舒姐姐抓去当苦力了,不过我看他倒是很自在。” 无论段清扬的内在是冷是热,在众人面前,段清扬一直是足够耀眼且热烈的状态,易舒彧抱着分开贺祺然和段清扬的想法找上了段清扬,请段清扬来学生会的宣传部帮忙。段清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甚至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贺祺然也觉得意外,但对于段清扬的选择,贺祺然是不会干涉的,而是会尊重的。 陈叶黎哦了一声,贺祺然像是看穿了她的漫不经心,温声开口问:“在因为艺术节的事情焦虑吗?” 陈叶黎眨眨眼,叹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贺祺然向来细心如发,她并没有刻意隐瞒的事,贺祺然当然能意识到。贺祺然想到了大屏上循环播放的宣传预告短片:“是害怕自己达不到大家的预期吗?我看了论坛,大家对童话剧的期待值很高。” 陈叶黎的重点又一次跑偏:“祺哥也会看八卦论坛吗?” 贺祺然也不生气,他依旧温和:“完全标红标爆的帖子,也很难不看吧?大家对于童话剧的重点并没有太放在剧情上,毕竟大家知道这是学生们自己写的剧本,当然不会过分苛责。真正要担心和焦虑的,该是陈珂导演吧?毕竟她执导了那么多经典的影片和舞台剧,要是在这部小小的童话剧上翻了车,估计要难过很长时间。” 陈叶黎有被安慰到:“但我看小姑姑完全不紧张,她最近好像失恋了,心情很差,根本紧张不了一点。” 贺祺然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以为陈珂导演不会有这种烦恼的。” 陈叶黎上下打量着贺祺然,最后还是决定给自己姑姑留点面子,含糊着糊弄了过去:“她优秀,不代表不会在情场上失利,毕竟爱情这东西一点都不讲道理。” 贺祺然若有所思:“这样吗?” 陈叶黎突然觉得不妙,她补充解释,显得严谨一些:“我只是在说我的小姑姑的感情经历,毕竟她爱上的人身份有些特殊,祺哥完全没必要代入自己的。” 贺祺然眨眨眼:“我没有谈恋爱,当然不会代入自己。” 陈叶黎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只有吃到瓜的兴奋和对段清扬的同情:“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 第429章 互相安慰 陈叶黎的兴奋来的不合时宜且奇怪。眼看着陈叶黎为了八卦放弃了焦虑,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于是陈叶黎丝滑地转移了话题:“我有点担心晚上的表演。” 贺祺然慢吞吞地点头:“我也很担心晚上的表演,万一我的舞步错了怎么办?” 陈叶黎给贺祺然出主意:“转个身让段清扬到台前,或者香肩半露一下,让人沉溺在你的美色中……我开玩笑的。” 眼看着贺祺然的眼神愈发危险,陈叶黎默默给自己找补。怎么就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呢?陈叶黎心中没有半点懊悔,只有暗爽。 “……”有时候真的觉得嬷嬷这个群体挺可怕的。躲在大树后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宁夏瑶这么想。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许夏芷晴,默默地又收回眼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执事服的许夏芷晴看起来多了几分炫酷,她半垂着眼,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足够吸睛。眼看着路过的人都发出小小的惊叹声,宁夏瑶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然我们走吧,等会被叶黎发现我们偷听,她会生气的。” 许夏芷晴的眼神淡淡:“可以,走吧。”反正该听的都听到了。 宁夏瑶跟着许夏芷晴一起离开,她有些不解:“你想听什么?” 许夏芷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广播站今天要值班吗?我和你排在了下午,刚好可以参加晚上的节目表演。”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技术。”宁夏瑶这么吐槽着,“所以到底是想听什么啊!” 完全不知情的贺祺然还在和陈叶黎说着话。 “晚上的节目应该会很有意思。”贺祺然这么说,“我听说有个班的节目是互动类的,可能会抛小奖品之类的,是学生会赞助的,听说有平板和电脑手机,真没想到学生会居然这么有钱。” 陈叶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祁总给学生会捐钱了吗?用来支持艺术节。” 贺祺然眨眨眼,没有接这个话:“据说艺术节结束还有节目打分环节,据说特等奖的奖品是黄金项链。” 陈叶黎:“……这是我爷爷赞助的奖品,我还有项链的照片,你要看吗?” 贺祺然婉拒:“和你们有钱人玩不到一起去。” 陈叶黎笑了笑:“我不算有钱人,有钱的是我的爷爷,陈家一向觉得,不能娇惯孩子,大家的零花钱都是属于正常水平。你知道的,巫总对我要求很严格,奖励很丰富,但我拿到最多的是惩罚。” 一点小小的阴暗被揭开一角,贺祺然并不想触及陈叶黎的痛苦往事,只是说起了自己当初和徐义明在春天跟着去田里丢秧苗的日子。 “我们只会随便抛秧,大人们不敢让我们下地,于是我们站在田垄上,拿着秧苗往水田里丢,只能丢到自己面前那一块,歪七扭八的,大人们都默契地给我们留出一块地,我们比谁抛的更远,我小时候就比徐义明瘦小,力气也没他打,抛的没有他远,次次都输,徐义明的妈妈就会帮我作弊,悄悄帮我把秧苗插在远一点的地方,糊弄脑子还不怎么清楚的徐义明。等我们玩完了,大人们再帮我们把秧苗插整齐。”贺祺然回忆起过去时,眼里满是星光。 对于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陈叶黎来说,这完全是一种新鲜的生活。 “但其实我也就去过一两年,阿婆不种田的,她住在镇上,家里的田地都包给别人了,徐义明家后来也不种了,我们都搬到镇上了。”贺祺然有些怀念地叹了一口气。 陈叶黎想了想,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我小时候被巫总逼着学了不少乐器,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笛子,什么看起来优雅就学什么,但是目的是超过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那时候的我压根不敢反抗巫总,那时候巫总让我上的都是一对一的私教,我唯一高兴的,就是教钢琴的姐姐给我偷偷带一颗糖的日子。” 贺祺然:“……我其实是想让你回忆一些美好的记忆,这样就不会紧张了。” 陈叶黎笑了笑:“可能是我的生活实在是太痛苦了。我学了很多东西,什么高雅就去学什么,更确切的说,是我的妹妹学什么,我就要学什么。好在我遇见了很多美好的人,他们鼓励着我往前走。” 贺祺然心中一动:“看来你不需要安慰了。” 陈叶黎也就笑了:“对,我不需要安慰。” 第430章 卧底 段清扬从人群中抽身。 汹涌的人群一点点从他身边撤离,他脸上挂着的笑也慢慢淡去。他朝着人群的反方向一步步走去,步伐越来越慢,浮于表面的热情和笑容褪去,恢复冷淡的模样。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林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笑意盎然。 段清扬冷淡地看着他:“我现在心情一般,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来找我?” 林适微微一笑:“何必这么烦躁,我带来了你想要的消息。” 段清扬的态度依旧冷淡:“我以为,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知道,易舒彧前几天就告诉了我真凶的身份。” 林适脸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有些为难地皱眉,却又很快松了紧皱的眉:“没必要说他们是真凶,大家都只是不成熟罢了。” 段清扬并不想听他的诡辩,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所以,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林适沉默了片刻,段清扬的不耐烦越来越多,林适突然开口:“祁总的本意不是破坏节目,也不是破坏贺祺然的作品,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贺祺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做手脚。是他们理解错了意思,才会导致这种事发生。我和夏侯会长商量过了,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下次,你和贺祺然完全可以放心。” 段清扬并不相信林适的话,他微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适。 段清扬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这样打量别人是不礼貌的,各种宴会上总是有自持身份“尊贵”的“上等人”,他们看不起人时,便会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别人,很轻易就能让人难堪,或者激起别人的怒火。段爹不让段清扬学这种没用的东西,但段清扬的学习能力向来很强,过目不忘。他学着那些“上等人”的做法,上下打量着林适,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正常人都会觉得不悦,至少会表现出几分不适,但林适完全没有。要不然就是经历过太多,已经变得麻木,找到了应对方法。要么就是……他太擅长伪装了。 段清扬更加倾向后者。他收回了打量的眼神,眉眼微微带笑:“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和然然说这件事的。不过,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可以得到一个解答吗?” 林适直觉不妙,但他没有理由拒绝段清扬。毕竟段清扬出手很大方,祁玉笙是合格的商人,她能给出的利益很高,但那都是有代价的。段清扬给出的报酬却并非如此。 “说说看。”林适笑着回应段清扬。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通过什么渠道遇见祁总的?她一直自诩上等人,从来不会低下头的。”段清扬是真的很好奇,毕竟祁玉笙那种人,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适轻轻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祁总不需要亲自见我们,她日理万机,有人为她挑选合适的……人选。” 林适迟疑了一下,还是用了人选这个词。 段清扬笑了笑:“我明白了,你们都是她的眼睛和手,和魏清玟是一个档次的,只是你比他聪明得多。” 第431章 辩驳 直白地点出林适现在的地位后,林适却意外地平静。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适的话冷淡又平静,只是简单地表述了事实,“你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身上天然带着自信和高傲,你不必为资源忧心烦恼,也不必担心自己的未来,无论往哪条路走,都会有人为你兜底。可是段清扬,我不一样,我一步步走上来,没有一步不需要算计。” 段清扬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说话。林适也不在意段清扬的态度,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起原先那种做作的温柔,多了几分真实:“我不是在卖惨,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罢了。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因为我已经完整地走出了……困住我的过去。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规则困不住我,同样,我的规则也不适用于你。你觉得我卑鄙无耻,我觉得你道貌岸然,未经他人苦。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段清扬依旧保持缄默。这种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宁学姐。 “我遇见过一个人,”段清扬闭上眼,“她和你一样,没有任何背景,但比你耀眼。你应该听说过,我当初揍老师的丰功伟绩,比起那些流言蜚语,我想你应该清楚内幕。” 林适并不否认:“是如今在滨海市的那位宁学姐吧,她确实很勇敢,以一人之躯对抗腐朽无耻的权威,听起来愚蠢,但确实勇敢。” “这世界总要有些愚蠢的人,才能保证世界的清白。”段清扬笑了笑,“既然你知道这些过往,那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宁学姐也不过是个家世平凡的普通女孩。但她从来没有为了向上而不择手段。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而已。” 林适沉默了。他扯了扯嘴角,最后轻嗤一声,语气森冷:“我说了,你还是太天真了,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改天再聊这个无聊的话题吧,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好好戴上你的完美面具吧,毕竟谁都知道高一的段清扬。” 看着林适离开,段清扬坐在长廊的石椅上,表情依旧冷淡,但精神已经放空了。他仰着头看天,扯了一下领带。他有些疲惫地合上眼,告诉自己,就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段清扬闭上眼,没有在意时间,他像是静止的雕像,没有半点动静。时间好像在他身边静止,直到衣衫摩擦的声音响起,有人轻轻坐在他身边,带起一阵熟悉的柑橘香味。 段清扬没有睁开眼。他身边的人也不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耐心地等待着。段清扬突然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累,那种从灵魂里透露出来的疲惫,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流泪。他难得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却不想让人发现,他紧紧地闭了一下眼,却听见身边的人犹豫着开口:“……要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吗?” 第432章 开解 贺祺然并没有在陈叶黎身边待太久。陈叶黎性格开朗,她在贺祺然的安慰和开解下很容易就从沮丧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蹦蹦跳跳地站了起来,许下给贺祺然一杯奶茶作为感谢的承诺后,就笑着去找宁夏瑶她们了。 “宁宁在等我呢。”陈叶黎眉眼弯弯,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她身上,明媚开朗,“祺哥,去找段清扬吧,说不定他也在等你。” 贺祺然沉默了一会,在陈叶黎转身的瞬间,他犹豫着,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不觉得我和段清扬很奇怪吗?” 陈叶黎的脚步一顿,她转身,百褶裙在空中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她有些稀奇地凑近贺祺然,弯着腰看贺祺然的脸,眼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几分了然:“祺哥也会为这种事烦恼吗?我以为你依旧会躲避着,不去想这件事。” 贺祺然这次没有沉默,他斟酌着开口,有些慢,但没有逃避:“……我不能卑鄙无耻地一直躲避。” 陈叶黎耸耸肩:“可是我的态度和祺哥是一样的呀,既然祺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害怕段清扬的心动是空中阁楼,是一时兴起,不如交给时间,等待合适的时间,站在他面前问问他,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如果那时候他一如既往,你也认清了自己的心,那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现在,祺哥你还在犹豫,那没必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为这件事忧心,那纯粹是白费时间。” 贺祺然眨眨眼,觉得陈叶黎在诡辩,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陈叶黎的话安慰到。贺祺然轻轻地笑了笑:“是我钻牛角尖了,你想的比我明白得多。” 陈叶黎耸耸肩:“得了吧,我还不是因为害怕得不到预期的反应难过。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她凑近了一点,笑眯眯地开口,正中贺祺然眉心:“祺哥,你也是当局者之一。” 贺祺然睁大了眼。陈叶黎轻轻笑着,推了一下贺祺然的肩膀,动作很轻,也很讲究分寸,不亲近却也不疏远,保持在合适的距离之内,一点也不像平常那样。 “去吧,”陈叶黎眨眨眼,“我不是随口乱说的哦,说不定段清扬真的在等你呢,祺哥。” …… 于是贺祺然出发了。山阳一中的校园很大,这次艺术节易舒彧铆足了劲不想被夏侯会长比下去,甚至开放了一些原来不让开放的地方和区域,现在的校园比平常更显繁华,也更难寻找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贺祺然给段清扬发了消息,但是段清扬好像还在忙,并没有回复他。 贺祺然并不想等待,和陈叶黎聊完后,贺祺然迫切地想要见到段清扬。一种直觉引领着贺祺然在校园内往一个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段清扬,但还是跟着直觉走着。 于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角落里,他找到了坐在台阶前的段清扬。 第433章 坦白局1 段清扬的心情并不是特别糟糕。他只是开启了保护机制,在伪装着和太多人交往交流后,他会自然而然地寻找合适的方式,让自己放松片刻。只是这种放松的方式会有些丧,看起来也有些骇人,段清扬免不了会心情低落,不想和人交流。 贺祺然并不清楚段清扬的自我防护机制,因为这段时间以来,段清扬并没有展现这一面,他总是想要在贺祺然面前展示最好的那一面,尽力隐藏那些,在自己看来不够完美的那一面。 坦白来说,贺祺然在看到这样的段清扬的瞬间时,和担忧一起涌上来的,还有几分稀奇和莫名其妙的安心,仿佛又和段清扬亲近了一些。 段清扬一只腿支着,手抵在膝盖上,头靠在手臂上,低着头没有看贺祺然,就算听见了贺祺然的话,他也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完美无缺。 贺祺然却敏锐地意识到了段清扬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他犹豫着戳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开玩笑似的缓解气氛:“怎么了,不会掉小珍珠了吧?” 段清扬:“……没有。”但声音却有些沉闷,还带着一点倔强和心虚。 贺祺然:……完蛋,好像真的哭了。 陈叶黎是个心思敏感的女生,她很容易就会心情低落,和宁夏瑶也时有争执,贺祺然夹在陈叶黎和宁夏瑶之间,经常充当判官和倾听者、安慰者的身份。他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不会偏向任何人,却不会显得严肃沉闷,让人觉得不舒服。段清扬见过陈叶黎和宁夏瑶吵完架后,宁夏瑶冷着脸和张砚墨换位置,陈叶黎也冷着脸不理人,但在贺祺然一句“你还好吗”出口后,她瞬间泪崩的样子。那时候段清扬一点都不理解陈叶黎,甚至想要和宁夏瑶分享这件稀奇的事,却见宁夏瑶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陈叶黎远远地落泪。段清扬那时还开玩笑地想着,这两人跟拍苦情剧似的。 但现在,在贺祺然一句温柔的询问后,段清扬也忍不住鼻头一酸,几欲落泪。他愕然,自己都不明白这眼泪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却不想被贺祺然发现,所以只能低着头掩饰,不敢看贺祺然一眼。 但贺祺然还是发现了,他默默地翻找了一番,从自己的兜里翻出来一包带着橙花香气的手帕纸,从段清扬支起的那条腿和手臂之间的缝隙间递到了段清扬面前,语气依旧温柔如初:“你应该需要一张纸。” 段清扬默默地接过了那张纸,却依旧没有动作。贺祺然有些不解地等待了一会,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失笑。 “我去另一边等你。”段清扬现在坐在一个凉亭的台阶前,贺祺然站起身,往另一边走去,语气依旧温柔体贴,“好了叫我。” 贺祺然起身的一瞬,段清扬却伸出手拉住了贺祺然。贺祺然怔住,他低下头看向段清扬,段清扬的眼眶红红,眼里含着泪,显得楚楚可怜。贺祺然一直都会被段清扬的美貌迷惑,这种美人落泪的景象更是让他移不开眼。段清扬平常的气势太过强,会极大地放大那张脸的英气,但这种脆弱的时候,那种英气反而不明显,非常完美地击中了贺祺然的审美。 ——不过这种想法还是不要让段清扬知道的好。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和段清扬共脑过的贺祺然眼神飘忽。 段清扬仰着头看贺祺然,这是他找到的最合适的,最无辜的角度:“然然,能不能不要走?” 贺祺然听出段清扬语气里的不安,他忍不住心软坐下,恨不得自己伸出手给段清扬擦眼泪,毕竟段清扬这么脆弱的时候可不多。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段清扬倒是很乖,甚至主动凑近了些,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贺祺然一个人。 段清扬的眼神很是直白,倒是贺祺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睛,段清扬却不肯移开眼睛,他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一鼓作气地问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然然好像对谁都很温柔,能不能……能不能对我更好一点?” 贺祺然有些不解:“我现在对你不好吗?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段清扬知道再问下去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但许是心情太差,在贺祺然面前的完美体贴形象好像也有些摇摇欲坠,他甚至产生了,想要打破这种假装的完美。但最后,段清扬还是忍住了。他摇了摇头:“不,没有,然然一直对我很好。” 贺祺然静静地看着段清扬,他的手轻轻拂过段清扬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想要我的特殊,那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维持自己的完美?为什么要维持一副什么都以我的意愿为先的样子?为什么我没办法接触到真实的你,你在我面前展现的全是正面的情绪,为什么不会把那些负面的情绪也展现在我面前?是觉得我不需要知道吗?” 第434章 坦白局2 那些完美的面具仿佛在顷刻间被粉碎,段清扬的动作全部都僵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贺祺然,贺祺然的眉眼淡然,但又带着几分了然。他微微一笑,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口:“你觉得我不清楚这些事吗?或者是觉得我不该明白这些事吗?段清扬,你以为我一次次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是在疑惑你对我的特殊吗?” 贺祺然很少这么冷漠地叫段清扬的名字,虽然平常,贺祺然也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段清扬的名字,但从来没有一刻显得这么冰冷。 段清扬心中一凛,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心思无人知晓,或者说,他为自己对贺祺然的特殊沾沾自喜,觉得贺祺然会因此感到高兴。可此刻贺祺然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我……”段清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贺祺然却直勾勾地盯着段清扬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段清扬定了定神,他摇摇头,还是解释了自己的动机:“……我只是想要对你好,没有别的想法。我知道了你的过去后,这种想法就越发突出。我知道魏清玟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我不想像他那样对待你,所以自以为是地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却没有问过你的意思。” 贺祺然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段清扬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本来和段清扬离得就很近,现在往前走了一步,就离得更近了,近到段清扬的眼里只剩下他一人。就算是这个角度,贺祺然依旧有着惊人的美貌。但现在,段清扬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份美貌。 贺祺然眨眨眼,语气填上几分无奈:“段清扬,有些事藏着掖着只会让彼此更痛苦。我并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当然知道你的好都是真的。我从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你想岔了。” 段清扬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贺祺然,贺祺然的脸近在咫尺,烫的段清扬微微垂眸,浓密的睫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贺祺然的目光:“……然然的意思是,你不反感我对你的好?” 贺祺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伸手轻轻握住段清扬的手:“我说了,我不高兴只是因为你的隐瞒和不真诚。你明明知道的,我只是在意你在我面前和别人表现的不一样。你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没有负面情绪,只是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现这些负面情绪,让我觉得很陌生,很不科学。我觉得,真正的亲近和关心不是这样的,该是能够接受所有情绪的,无论是好的情绪还是坏的情绪。” 段清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璀璨星辰在其中闪烁,心中那团纠结的乱麻,此刻终于被解开。 他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一概不听。 第435章 坦白局3 贺祺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气。谁会不喜欢被别人特殊对待呢?段清扬的偏爱来的霸道又明显,贺祺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喜欢的情绪,但在这种情绪之外,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段清扬在这段关系里的不平等。 段清扬能给出百分百的偏爱,但并没有给贺祺然选择的权利。他知道段清扬的偏爱的来源,知道段清扬竭尽全力,想要在他面前扮演阳光无阴霾的角色,但贺祺然长了嘴,也长了耳朵,他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段清扬的真实模样,也知道段清扬的真实性格。段清扬不曾掩饰自己的过去,但在贺祺然面前,他身上没有半点过去的影子,仿佛是个全然新鲜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旁人提起段清扬时,第一反应就是傲气和不好相处。 “你在我面前却总是很随和,我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这样的你真的是真实的你吗?我会担心,会忧虑。”贺祺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想了想,坐在了段清扬身侧,声音平静,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段清扬从那种飘飘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仔细思考了自己过去这段时间在贺祺然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迷茫。 段清扬不懂感情,段爹和高女士的感情很好,但段清扬不能理解,甚至有时候觉得他们太黏糊。但就像段清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那样,高女士和段爹也有歇斯底里争吵的时候,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亲眼见证两人争吵的模样,最后被送到燕京的段老爷子身边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段清扬是个很擅长思考的人,他的思绪不免有些发散,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我以后不会和然然吵架的。” 贺祺然不知道他怎么又想到这个地方来了,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问段清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不找过来,你会想着和我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吗?还是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不让我知道?” 段清扬眨眨眼,妄图转移话题:“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答案呢?还不如去问问陈叶黎。说到陈叶黎……” “不要转移话题。”贺祺然哼笑一声,“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不是吗?现在,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段清扬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是为什么。” 贺祺然最讨厌欺骗和背叛,他的这种伪装,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欺骗。贺祺然能够接受无伤大雅的欺骗,但随着亲密关系的递增,背叛和欺骗就会变得难以忍受。 “我并不是有意想要假装自己没有阴暗面,”段清扬倒是知道该怎么让贺祺然消气,他微微前倾,看着贺祺然的眼睛,“是我自以为是了。我总觉得你不知道这些烦心事,就能一直高兴,但现在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 贺祺然微笑:“我觉得我需要有接收一些消息的权利,而不是让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却把我困在真空地带里,这样很不好。再说了,我难过时你会倾听我的心事,那我为什么不能听听你的心事?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段清扬叹气:“……好。”感觉然然还是没有懂呢。 第436章 化妆 大礼堂的后台很是忙碌。时间走的很快,等到家长们陆陆续续进入校园,节目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贺祺然陪着贺阿婆吃了一顿午饭,收拾好心情的段清扬本来想陪着贺阿婆一起,但贺祺然却不想段清扬把时间和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所以午饭时,段清扬只能陪在高女士身边。 高女士:……听起来自己的好大儿受了很大的委屈呢。 段清扬吃过午饭就跟着贺祺然走了,跟开了自动跟随似的。贺阿婆喜欢新鲜,也喜欢热闹,她总是能很快融入到年轻人中间去,所以她不需要贺祺然陪在自己身边。 高女士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就喜欢热闹,和贺阿婆简直一拍即合,两人丢下段清扬和贺祺然,一起兴致勃勃地在校园里逛着。 最后只留下段清扬和贺祺然面面相觑。贺祺然首先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段清扬难得傻眼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我们去练一下舞蹈动作吧,”这是贺祺然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练习舞蹈动作,“毕竟这部分基本上是我们的双人舞,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会觉得很丢脸的。” 段清扬调整好心情后,就好像有点傻傻的,就像现在,他有些呆呆地啊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紧张:“……那确实要练一下,然然不能丢脸的。” 贺祺然:“……啊,原来你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会丢脸,是吧?你背着我偷偷练习了?” 两人的身份好像在此刻实现了互换,平常都是段清扬含着笑调侃贺祺然,但此刻却是段清扬被贺祺然追着调侃。眼看着贺祺然眼底漫起层层笑意,段清扬抿了抿唇,最后选择了装傻。 贺祺然也不生气,当真拉着段清扬去练舞室练习舞蹈去了。 这一练就练到陈叶黎发消息,提醒他们要去化妆室做妆造了。据说又是陈叶黎斥巨资请了顶尖的化妆师来帮忙做妆造,连化妆室都是单独的。 贺祺然听完后,只有一个念头:“舒舒姐姐连这个钱都愿意报销吗?” 陈叶黎骄傲地挺起胸膛:“他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是我死缠烂打,我哭着跪下来求她答应,学姐没办法,只能答应我了。” 正好巡视至此的易舒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叶黎:“哦?事情是这样的吗?我怎么没有见你跪下来求我答应?” 陈叶黎:“……这是夸张的手法而已!学姐,你真的要看我跪下吗?” 易舒彧摇摇头:“我可承担不起这种大礼,我是来给你们送节目单的,顺便来看看你。” 易舒彧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贺祺然说的,她绕到贺祺然面前,打量着贺祺然今天的妆造,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妆造真的很不错,这个钱没有白花。” 贺祺然平常不怎么打扮自己,现在在化妆师鬼斧神工的技术下,他眉眼间的魅力被完全凸显出来,足够吸引人,饶是易舒彧都忍不住驻足。 第437章 化妆2 妆容进一步放大了贺祺然的魅力,陈叶黎表示非常满意。 “嘿嘿,要的就是神魂颠倒的效果。”陈叶黎从角落里窜出来,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贺祺然的妆造,妄图人为创造“神话”。 贺祺然依旧非常没有眼力见:“我好像比平常好看一点。” 陈叶黎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凉气,看起来惊恐万分:“祺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是比平常好看一点吗?这是比平常好看很多!你要对得起我花的钱啊混蛋!” 贺祺然:…… 易舒彧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有些无奈地按着陈叶黎的肩膀往另一边走,正好看见了换上公主服装和妆容的宁夏瑶。 宁夏瑶生的好看,但平常也不显,她会穿漂亮好看的衣服,但更多时候她喜欢抱着作业埋头苦干。摘下银丝眼镜后,宁夏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览无余,她抬起眼看人时,那种清纯无辜的气质都快要溢出来了,但仔细看去,那种无辜的气质下,其实是更为深刻的坚韧和固执。 宁夏瑶完美地契合了陈叶黎想要的公主形象,也契合了易舒彧的想象。她本以为陈叶黎会把自己打扮成主角,但在一众极为贴切身份的角色之中,陈叶黎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女巫袍,看起来平平无奇。 陈叶黎倒是不介意,她在宁夏瑶面前叽里呱啦地夸了好一通,把宁夏瑶夸的眉开眼笑。 宁夏瑶也没想到自己化完妆之后是这个样子,她一开始其实有些不自信,害怕自己的扮相不符合公主的形象,但此刻,她却很是高兴,因为这样陈叶黎的舞台剧在她这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宁夏瑶不是没有察觉到陈叶黎的紧张,甚至她也察觉到了段清扬心情很差。但亲疏有别,在宁夏瑶心里,段清扬当然是比不过陈叶黎的。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安慰陈叶黎,贺祺然便帮忙安抚了陈叶黎的心。改天得去谢谢贺祺然。很容易就分心想到这件事的宁夏瑶微微一笑,在陈叶黎的镜头前比了个万年不变的剪刀手,灵动又可爱。 陈叶黎捂着胸口:“啊,可爱死我了。” 宁夏瑶吃吃地笑起来,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身前的化妆师不得不哄着宁夏瑶稳定下来,宁夏瑶说了句抱歉,倒也真的没再做什么小动作。 陈叶黎自己也被化妆师抓去化妆了,虽然女巫的妆容以自然为主,但化妆师还是想要给陈叶黎化个上镜的妆容。陈叶黎乖乖地上妆的时候,易舒彧在化妆室里游走。 并不是所有的节目都有单独的化妆室,谁让陈叶黎她亲爷爷给出的赞助颇为丰厚呢?易舒彧给大型节目都准备了单独的化妆室,但只亲自到了这边送节目单。 身后传来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易舒彧回头看过去,段清扬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长袍,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勾人。他的妆容进一步放大了五官的野心,如果说贺祺然是天真冷漠的,那么段清扬便是肆意强势的。 第438章 最佳 段清扬的心情一般,又不和贺祺然待在一起,脸上就没什么表情,显得傲慢冷漠,恰好契合了高傲的精灵模样。 宁夏瑶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进入角色了。” 段清扬:“……不会装傻就不要装,和陈叶黎待久了脑子也退化了吗?” 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的陈叶黎:“……我真的会跳起来捶你脑袋的。” 贺祺然拢了拢身上的长袍,他身边坐着陆怀和徐义明,两人一胖一瘦的,莫名很有喜感。他们化的是特效妆,看起来有些滑稽狰狞。陈叶黎给了很多好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咬着牙答应帮他们抄作业,两人差点要答应的时候,贺祺然出现了。 贺祺然压着两人来化妆了,徐义明蔫答答的,但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最后和陈叶黎商量后,还是还是得到了一点好处。 毕竟青春期的孩子都要脸面,这种特效妆从某种角度来说很酷,但对比光鲜亮丽的贺祺然和段清扬来说,差别其实有点太大了。 其实陆怀压根不在意,但徐义明说这样能从陈叶黎那里捞点好处,所以陆怀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化完了妆。 最后的效果依旧很不错,徐义明左看右看,看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霸气,非常满意。 段清扬和宁夏瑶那头吵吵闹闹的,贺祺然倚靠着沙发,神情略有倦怠。段清扬下午和他练了一下舞蹈,虽然没什么差错,但贺祺然中午没休息,现在稍微有些精神不济。 贺祺然不是高精力人群,他需要时间休息。他翻了翻易舒彧拿来的节目单,兴致缺缺 而段清扬的审问还没有结束。说是审问,但更像是打闹,宁夏瑶压根说不过段清扬,加上一个陈叶黎也说不过。大获全胜的段清扬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但看向还在沙发上休息的贺祺然时,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段清扬手轻脚地走到贺祺然身边坐下。 贺祺然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眸看到是段清扬,疲惫地扯出一个微笑。面对段清扬时他不必伪装,却存在些肌肉记忆,笑容依旧明媚。 段清扬低声问:“很累了吗?” 贺祺然点了点头,声音喑哑:“有点,中午没睡好。” 段清扬有些懊恼自己下午还拉着贺祺然练舞,要不然贺祺然还能休息一会。 像是看穿了段清扬的想法,贺祺然失笑:“这是没办法的事,是我自己精力不济而已,不要影响了你的事。” 段清扬却不听。他起身,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贺祺然身上,又把节目单从贺祺然手中拿过来。 “你好好休息会儿,到了你感兴趣的节目时,我叫你起来。”段清扬轻声说。贺祺然看着眼前的段清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觉上扬,乖乖靠在沙发上阖上眼。 而那边宁夏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哟,这两人感情真好。”陈叶黎凑过来,笑着说:“那可不,他们可是最佳拍档。” 第439章 拭目以待 巫昭秋和祁玉笙站在一起。两个在教育子女上有着很大缺陷的母亲,在某种程度上居然很合得来。 作为山阳市最大的科技公司的老总,巫昭秋和祁玉笙的位置被安排的很近,节目尚未开始,进入校园后,两人也没讲究什么排场,很是自然地混迹在学生之中,直到两人遇见了彼此。 巫昭秋在对待陈叶黎以外的事情时总是权衡利弊,理智至上。和祁玉笙的交谈过程中,她先是感谢祁玉笙给的合作机会,又接着说了几句项目的进展情况。虽然祁玉笙不是她的上级,但巫昭秋习惯和合作方一同沟通项目进度。 祁玉笙没有打断巫昭秋,但也没有给关于项目的反馈:“我今天是陪着我……我妈来的,只是一个普通家长的身份,这些事可以留到后面谈。”对于祁玉笙而言,虽然一开始很是排斥贺阿婆,但这些年下来,她和贺胥斗得死去活来,却早就把贺阿婆当做了长辈。 巫昭秋知道了祁玉笙的意思。祁玉笙没有打断她,是出于教养,但要是她还没有眼力见,接着说项目的事,那就是不讲道理了。 巫昭秋笑了笑,转移了话题:“祁总在来之前抽烟了吧?是江南雁?” 祁玉笙有些意外,她皱着眉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确保味道已经散了,看向巫昭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看起来巫总也有有压力的时候。” 巫昭秋笑了笑:“我没什么瘾,唯一会抽的,就是江南雁。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毕竟对身体不好,我的女儿不喜欢。” 祁玉笙想起调查到的消息:“我记得巫总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儿子?” 提起另一个孩子,巫昭秋的态度淡了几分:“那孩子是他亲生父亲在照顾,也和亲生父亲在一个户口本上,只能说是我生的。” 祁玉笙没有再追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巫昭秋完全不在意另一个孩子,祁玉笙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她接着和巫昭秋聊了两句,就到了开场的时间。虽然都知道陈叶黎的童话剧排在压轴的位置,但两人的位置都排在前面,她们不想等待,于是早早便来了。 坐下来后,祁玉笙接着说起了陈叶黎:“我见过那孩子,她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但又太善良了,巫总把她教导得很好。” 巫昭秋没想到祁玉笙会主动提起陈叶黎,一时间也有些沉默。台上歌舞升平,祁玉笙等了好一会才听见巫昭秋有些疲惫的语气:“……是啊,她是个很好的孩子,能为了我和整个陈家决裂,还说要跟我姓。我不是看不到她的付出,只是没办法回以同样的感受,所以装作漫不经心,所以装作不知道她的痛苦。祁总,很感谢你,在我就要万劫不复的时候,及时出手帮助了我。” 祁玉笙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但她并不急于一时,只是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微微一笑:“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好了。” 第440章 演技一般 巫昭秋其实也期待过陈叶黎的降生。她一向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但第一次在感情上栽了跟头,就是和陈父的婚姻。她算是白手起家,和陈父是校园恋爱,从校服走向婚纱,她一度以为爱情就是一切,甚至在怀了陈叶黎后,想要放弃工作。 好在老天爷对她不薄,在彻底万劫不复之前,让她看清了年少时的爱人的真面目,她果断地离婚,就算闹得难看也绝不妥协,唯一的妥协,是陈老爷子说,无论孩子是男是女,都希望和陈家姓——这孩子有继承陈家的资格。她将自己的期待倾注在陈叶黎身上,却没想到和陈叶黎越走越远。 巫昭秋的话说的很慢,在热闹的节目声中,她将过去寥寥数语,尽数道出。祁玉笙并非是合格的倾听对象,但绝对能和巫昭秋感同身受。 祁玉笙并不知道巫昭秋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过去的伤疤告诉她,一个合作伙伴,毕竟祁玉笙不是会因寥寥数语产生愧疚和心疼情绪的人,她理性地分析着,商人的权衡利弊占据上风,却在巫昭秋看过来时,适当地垂眸,不合时宜地想,巫昭秋的演技很一般。 巫昭秋笑了笑:“我想和祁总分享过去的事,也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没有人能听我说这些话,祁总也不必以商场上的思维来思考。毕竟我相信祁总在这件事上,和我应该很聊得来。” 祁玉笙眯了眯眼,语气淡淡:“燕京没人敢在我面前提小然,你猜猜是为什么。” 巫昭秋向后仰,半躺在椅背上,姿态轻松随意:“因为你和我一样,曾经也视他为污点。” “不对,”祁玉笙轻笑,“正是因为珍视,所以他们才不配在我面前提起小然。我不知道你和陈叶黎的相处方式如何,但我确实觉得那孩子太善良,反而失去了锋芒。我听说她是在你的打压和逼迫下长大的,这样长大的孩子,真的能达到你给的目标吗?” 巫昭秋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最后归于一片死寂的冷漠。 热闹的氛围内,两个女总裁相互对望着,眼里满是对对方的审视和戒备。祁玉笙倒是轻松些,毕竟她压根不在意巫昭秋说了些什么。对祁玉笙而言,贺祺然是她的软肋不假,但这么多年了,她早就逻辑自洽了,不会轻易因为谁说什么而动摇心神。从这个角度来说,巫昭秋比不过祁玉笙。 祁玉笙最后只是笑了笑:“我看了节目单,再过两个节目就是陈叶黎的童话剧,巫总要看看吗?这可是你的女儿的第一个作品。” 巫昭秋其实不支持陈叶黎参与学习以外的活动,但这是陈珂做了保证的。巫昭秋也很好奇,在她眼中什么事都没办法做到最好的女儿,会交出怎么样的答卷。 在这种心态下,巫昭秋好不容易熬到了其他节目结束,一阵轻柔的音乐响起,巫昭秋正襟危坐。 “……来了。” 第441章 开演 祁玉笙的眼光很挑剔。她看过很多国际大师编撰的剧本,她承认陈珂的艺术审美很高超,氛围光影都把握的很好,但是这个剧本,在她看来不过尔尔。但看在编剧是个高中生,她并没有太苛责。毕竟她对剧本不感兴趣,只对贺祺然的戏份感兴趣。 对祁玉笙而言,整个故事不算有意思,但对于这些高中生来说,舞台剧的故事还是有新意的。 这个故事从公主站在阳台上作为开端。鼓风机吹起公主的长发和裙摆,那张在舞台妆容下,将五官中的清纯和破碎放大到极致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屏幕中,引起一阵惊呼。 公主的眼中满是犹豫和惆怅,她仰望着天空,眉目间的忧愁快要溢出来了。她的身后,站着默默注视着她的骑士。 镜头落在骑士身上,骑士沉默着,目光眷恋地看着公主,但这种眷恋又满是克制,像是一个忧心忡忡的忠臣。 虽然这种剧情很容易演出男女之情,但骑士是由女生反串的,加上许夏芷晴雌雄莫辨的美貌,也引起了一小阵的轰动,校领导也能看出来是个女孩,最后也没有叫停。 公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烦恼:“……阿莱,我一定要和邻国的王子订婚吗?可前段时间父王还说,我会是宝石国未来的女王。他为什么突然决定让我去做别人的王妃呢?” 镜头切换,来到喜气洋洋的宫殿内,邻国的王子壮志满满地向高座上的国王承诺,自己会一生一世爱着公主,国王眼里满是满意,忽略了身边皱着眉的王后的意见,一言堂地答应了王子的求婚,定下了订婚的日期。 王国内喜气洋洋,王子将自己和公主的“爱情故事”大肆渲染,不明真相的民众们跟着一起欢呼雀跃,为着公主的婚事高兴,但高塔之上的公主却很是迷茫。 “我一定要做谁的王妃吗?”这么问自己。 “公主不懂,她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别人的王妃,为什么大家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仿佛这是童话应该有的美好结局。”旁白的声音响起,温柔的男声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安抚和疑惑,一瞬间就把人拉进了这个故事。 ——这是陈叶黎让贺祺然提前准备好的配音,让后勤部门的学生会成员在节目进行时播放。 “公主遣散了奴仆,自己站在高塔之上。她没有带任何人,甚至没有带自己的骑士。” “公主想起母后幼时给自己讲的故事,故事里,那个公主被黑龙抓走,但勇敢的骑士拯救了公主。” “王子就是黑龙,”公主低着声音说,“我一定要等到骑士来拯救我。” “——可是公主,不一定有骑士来救你哦~”一阵风刮过,骑着扫把的古怪女孩出现在公主的面前,她戴着宽大的尖帽子,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形状狼狈,但眉眼带笑。 公主被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 女孩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声音夸张:“原来是个被困在城堡里的可怜公主,让伟大的女巫大人拯救你吧!没有骑士哦~只有伟大的女巫大人!” 公主觉得面前的女孩像是疯子。她下意识想要呼唤自己的骑士,却见面前奇怪的女生伸出手,手心朝向她:“可爱的公主呀,你想要去看另一种人生吗?就当是从这样的人生中短暂逃离,去看看不一样的人生。” 公主迟疑了。 第442章 开演2 真正的故事从公主握住自称女巫的少女的手开始。 少女在众人的惊呼和咒骂声中,牵着公主的手走出了城堡。柔光打在公主洁白的侧脸上,公主睁大了眼睛,被女巫牵着手飞在了空中。那个自称女巫的少女笑容粲然,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坏事。 背景开始播放愤怒的国王,他妄图让弓箭手将女巫和公主射下,完全不在意是否会伤害到公主。国王身侧的王后面露不忍,最后还是悄悄放了两个少女一码。 漫天弓箭齐发,火光冲天的氛围带着几分凝重,但调皮的女巫却挥舞着魔棒,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她。看见国王铁青着的脸,女巫哈哈大笑,她坐在扫帚上,公主坐在她身后,躲在了女巫身后。 “我只是带着公主出去走走,老国王,放心吧,我会把公主原原本本地还回来的!” 伴随着潇洒的尾音,在匆匆赶来地王子的惊愕目光中,女巫带走了自己的公主。至于王子和骑士会不会来找她的麻烦?女巫才不稀罕想这些没有用的事。 “于是,公主被女巫带走了。风很舒服,公主渐渐从逃离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娓娓道来的男声带着舒缓人心的力量,从刚刚快节奏的对峙戏份中回过神来的观众很容易便陷进了这道温柔的男声中,忍不住仔细听内容。 “面对公主的疑惑和害怕,女巫哈哈大笑,她是个很开朗的女巫,和公主记忆里,在古籍上记载的女巫模样都不太一样。” 彼时,女巫已经降落在大陆禁区,生活着很多不同幻想种族的黑暗森林中,一片空地上,女巫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两个小型的帐篷,一个很普通,一个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为了迎合公主。 听到公主的话,女巫忍不住就偷偷笑了两声,她骄傲地仰起头,眉眼间满是开朗:“那是因为我压根不是这片大陆上的女巫呀!你好呀美丽的公主,让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来自遥远东方大陆的一名优秀女巫毕业生,我擅长各种奇怪的魔法,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心愿。” 公主不相信这种好事会这么轻而易举地降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遥远的东方确实有一片大陆,那是传说中女巫的故乡,那里的女孩从小时候起就是女巫,她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让人害怕。 公主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听起来很优秀的女巫会无条件的帮助她,她甚至有些害怕。但女巫却上前一步,她蹲在公主面前,语气依旧轻松:“因为公主很漂亮呀,因为我隔着很远就听见了公主内心的哭声,他们都不在意,但我很好奇,也很在意。我本来也要在黑暗森林和各个种族打交道,公主想去看看黑龙吗?” 公主一听,忍不住眼睛一亮,她听过黑龙绑架公主的故事,想要去见见黑龙。 于是故事敲定。 第443章 威胁观众 黑龙的扮演者是梁逸铭。陈叶黎请的化妆师有几把刷子,放大了梁逸铭的容貌里的那种阴柔阴沉感,于是在逼真的道具大树下,梁逸铭躺在树荫下,脸上带着特效妆,贴着几片黑色的龙鳞。他闭目假寐,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了眼睛。 公主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俊秀阴柔的青年,语气中满是好奇:“你好,请问你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黑龙大人吗?” 被聪明的公主的称呼取悦,黑龙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矜持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傲慢:“是我,怎么了?” —— ……不得不说,陈珂还是厉害的。这种毫无根基的孩子,她都能调教成这个样子,完美地展现自己的表演状态。 大屏幕放大了每个演员的动作和神情,就算祁玉笙带着挑剔不耐烦的目光去看,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努力是有结果的,就现在出场的这些学生,没有人是拉胯的。就连她都这么认为,更不用说其他学生了。 甚至有对梁逸铭有偏见的人,见到梁逸铭这种装扮和表演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骗人的吧,那个人是梁逸铭吗? 就连易舒彧都忍不住承认梁逸铭表现不错,比起彩排时更胜一筹。嘴上还是不愿轻易夸赞。 剧情推进,公主开始讲述自己的困境,希望黑龙能帮忙抓走自己,让王子知难而退。梁逸铭饰演的黑龙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随后发出低沉的笑声,说道:“帮你可以,你拿什么来换?”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让台下的观众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易舒彧冷着脸看着台上的梁逸铭,神情淡淡。她身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夏侯会长,美其名曰这里的视线最好。 夏侯会长手肘轻轻碰了碰易舒彧:“我记得陈叶黎也来找过你,想要你出演其中一个角色,只是你拒绝了。” 易舒彧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如果我出演了,那算是什么?算我自己审核自己吗?” 台上,公主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项链,“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希望能作为交换。” 梁逸铭饰演的黑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这?你觉得它能配得上我的帮助?” 就在这时,台下有个调皮的学生故意大声喊了句:“让公主亲一下黑龙大人怎么样!”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易舒彧皱眉,精准地找到了起哄的人,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领导和各个赞助商都在,看来是想吃处分了。” 夏侯会长:……自求多福吧。 而台上的梁逸铭似乎被这突发状况打乱了节奏,微微一愣。 宁夏瑶也有些为难地皱着眉,她忍不住看向饰演女巫的陈叶黎,陈叶黎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冷意:“再胡说八道,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喂老鹰哦。” 纯粹威胁观众嘛! 第444章 针锋相对 后台候场的贺祺然和段清扬对视一眼,皆是憋不住笑的样子。他们身边穿着骑士服的许夏芷晴扶额,她觉得陈叶黎设计角色时,把女巫的角色设计的台温和了,但台下的观众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对公主的温柔。 贺祺然笑了笑,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精灵耳朵”,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观众讲这样的话,确实怪不得陈叶黎。” 段清扬耸耸肩:“我觉得易秘书长肯定会做些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件事。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然然什么时候配音的?” 段清扬知道贺祺然答应了陈叶黎做旁白的配音,但是他完全不知道贺祺然什么时候配音的。 “然然配的很好听,”段清扬微微一笑,“但是我还是觉得很疑惑呢。” 贺祺然眨眨眼:“晚上我趁着夜深人静配的音。” 按道理来说,贺祺然该去录音室配音的,陈叶黎肯定也能给的起这个条件,但贺祺然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在家里配音,陈叶黎看了一下效果,虽然比起在录音室配音差了一些,但莫名带着一点空灵感,很适配这个故事,所以最后陈叶黎还是选择了这一个版本,没有让贺祺然来回折腾。 段清扬一噎,他眯着眼,色厉内荏:“可是然然为什么要瞒着我?” 贺祺然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觉得段清扬的无理取闹来的完全不合时宜。他看向许夏芷晴,许夏芷晴原本竖起耳朵听着,但见贺祺然看过来,她轻咳了两声,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把空间留给段清扬和贺祺然。 虽然觉得段清扬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但贺祺然还是对段清扬解释了两句:“你知道的,我没有刻意瞒着你,只是这件事没必要主动提起,你没有问,我就没有说。毕竟这件事……是和舞台剧有关的,和我们个人是没有关系的。” 贺祺然对待段清扬,完全掌握了语言的艺术。 段清扬哦了一声,听起来完全信任了贺祺然的说法。段清扬微微一笑:“我觉得然然的声音很好听。” 贺祺然有些呆呆地眨了眨眼,迟疑地开口:“……那谢谢你的夸奖?” 段清扬不满:“然然对我太疏远了吧!” 贺祺然被气笑了:“你完全就是没事找事吧,段清扬!” 同样在后台候场的叶博阳打了个哈欠路过两人身旁,他看了一眼贺祺然,想了想还是驻足停步,郑重其事地开口委托贺祺然:“麻烦让易学姐抓到那个乱起哄的家伙,到时候可以打探一下,然后告诉我吗?” 贺祺然虽然很迷茫,但最后还是楞楞地点了点头。看穿一切的段清扬轻笑了一声,语气莫名:“他不一定会承你的情。” 叶博阳笑了笑:“我从来都不需要他承我的情,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而已。毕竟……我们是朋友。” 说到朋友二字时,叶博阳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贺祺然身上,段清扬脸色一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445章 以后的事 台上的故事还在继续。说完那句威胁的话的女巫像是气不过似的,上前一步用魔杖指着黑龙的脑袋,语气阴森森的:“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念魔咒的速度快。” 黑龙哈了一声:“无知又狂妄的人类……” “我是东方大陆的优秀女巫毕业生了,是莫林女巫最得意的学生。”女巫毫不客气地仗势欺人,报出老师的名号威胁油盐不进但欺软怕硬的黑龙,“我再问一遍,是我的魔咒快,还是你的动作快?” 虽然是很中二的台词,但陈叶黎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意,当真让人沉浸了进去,忽略了那些听起来有些中二的台词。 坐在观众席里的还有陈老爷子。他是当地很有名的慈善家和企业家,不少人都认识他。陈叶黎没有主动暴露过和陈老爷子的关系,但不少人都知道陈老爷子有个很宠爱的孙女,他不止一次提起自己会出差到每一个地方,都会给孙女带各种各样的礼物,这是子孙辈里唯一一个有这样待遇的孩子。 “所以这样的孩子能被你养成这样,看起来你比我还不会做母亲。”祁玉笙狠狠嘲笑巫昭秋。陈老爷子没有和她们俩坐在一起,因为陈老爷子在山阳市的特殊地位,校长请陈老爷子坐在了中心的位置,而祁玉笙和巫昭秋比起高调地被所有人注视,还是更喜欢低调。她们虽然也是坐在最佳观景区,却显得低调得多。 巫昭秋面对祁玉笙的嘲讽,态度自然而又平静:“……我承认,我确实有些迁怒。” 陈父因为私生活处理不当的缘故,早早便被陈老爷子排斥出了集团的核心圈层,但陈父并不介意,他现在的妻子也不介意。陈叶黎倒是在陈老爷子的继承人候选名单里,但是巫昭秋拒绝了。 巫昭秋因为陈父,对陈家极为排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陈叶黎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自己的血脉,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对她,但陈叶黎完全达不到巫昭秋的严格要求。就算有莫桑晚在旁帮她求情打岔,陈叶黎也很少有比得过她的“天才妹妹”的时候。巫昭秋可以接受陈叶黎不够优秀,前提是那个小三的孩子没有在各个领域碾压陈叶黎。 “得失心太重了。”祁玉笙这么评价,巫昭秋没有反驳,只是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她悄悄侧目去看陈老爷子,陈老爷子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陈叶黎的表演,他慈爱地眯着眼,不太熟练地拿着相机录像,想要记录陈叶黎的每一面。 ……啊,我忘了带相机啊。巫昭秋恍然大悟,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拿出手机拍照,手伸向挎包,在触及到手机侧屏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停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抽出手。 ……下一次吧,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拿相机拍出来会更加清晰些。巫昭秋这么心安理得地想着。 第446章 清理门户 舞台上的故事很快推动着。在女巫自报家门后,黑龙的脸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公主的请求。 但黑龙并不打算出手帮助公主。 “尊敬的公主,”黑龙的话语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正经,“黑暗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种族,他们和谐地生活在这片森林里,有着自己生存的智慧。您的烦恼很大,也很轻。或许,公主可以去见见他们,每个种族都会乐于见到您的,他们都会给出中肯的建议,公主可以听听他们给出的建议,最后,再回到这棵树下,您敲一敲树干,我就会出现在您的身边。如果那时,您还是想要继续这个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计划,我会如您所愿。” 说完这句话,黑龙的身影从舞台上消失不见,公主有些茫然地看向女巫,女巫微微一笑,依旧温和地对着公主伸出手:“走吧公主,我们去见见不同的种族吧。” 公主有些沉默,她忍不住问女巫:“你也觉得我的计划很幼稚吗?” 女巫只是笑笑:“因为公主并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呀。你被培养成了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本来该教你怎么做女王,但因为有人错误地引诱了他们,所以他们觉得你该成为别人的王妃。这不对的,但是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 旁白带着几分惋惜的声音适当响起:“公主原先是被当做王国未来的女王培养的,但谁也不知道邻国的王子会向公主求婚,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公主遗忘了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能够支撑她成为女王的知识和智慧。” 故事接着推进。 公主跟着女巫,拿着黑龙给出的信物,拜访了这片森林里各种各样的种族。黑龙的信物似乎有着别样崇高的地位,再排外的种族见到公主时,态度都算得上客气。 公主在连接大海的星月湖见到了海妖一族,他们的歌声很是诱人,带着蛊惑和刺激。面对公主的疑惑和担忧,海妖们对视一眼,淅淅索索地笑起来。 “公主呀公主,你是王国唯一的公主呀,他却不是邻国唯一的王子呀。”海妖们的声音婉转动听,“他配得上你吗?他真的有能力撼动你吗?公主,拿回属于你的智慧和知识吧,去夺回本该属于你的权利和故事。” 公主不明白,但公主记下了海妖们的建议。矮人一族擅长锻造,他们举着巨大的铁锤,对着公主哈哈大笑。 “公主呀公主,你是王国唯一的公主,为什么要为着一个男人黯然神伤呢?他明显不是公主的对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敢和他正面对决,反而要来到黑暗森林,祈求黑龙的帮助呢?这完全没有道理嘛。公主啊公主,你有着旁人都无法企及的优点呐,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公主觉得所有人都在和她打哑谜。女巫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公主的为难,她站在公主面前,粲然一笑:“最后,让我们去拜访——精灵族!” 第447章 最好的一面 重头戏来了。 幕布缓缓在公主和女巫身后合上,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女巫和公主越过黑暗森林,从森林的边缘一步步走向森林的中心区域,那里居住着精灵一族,优雅又傲气的种族。 悠扬动人的音乐似流水般流淌,陈珂设计的舞台很是巧妙,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舞台,但她却能营造出电影的氛围感,甚至能让人身临其境。 ——当然,这和陈叶黎舍得花钱砸道具也有一定的关系。就像此刻,明明舞台没有变化,但是观众就是能感受到空间的移动感,仿佛在跟着公主和女巫一起,越过危险的沼泽地,越过吃人的红木,精灵的歌声越来越近,像是某种指引方向的明灯,引着她们来到了精灵族面前。 乐声高昂,幕布猛然拉开,露出背后的模样,成功引起了一阵惊呼声。 美轮美奂,光影柔和的布景让人仿佛置身仙境,花草树木随着音乐摆动(实际上是电动牵引器的功劳),带着一点诡异的美丽。精灵族的群演,都是陈叶黎花了大价钱找来的美丽模特,或男或女,身姿纤细优雅,他们都静止着,保持着自己的动作。 在这群俊男靓女之中,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帅的很突出,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他轻轻合上眼,撑着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地享受宴会的乐趣。音乐声渐渐弱了下去,人们的目光焦点都落在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学校的导播这时候倒是很有镜头感,悄悄地怼在了那张漂亮的脸上,半点瑕疵都挑不出来。 ——台下的祁玉笙疯狂拍照。她做足了准备工作,虽然都是助理帮忙整理的,但是祁玉笙把工具运用到了极致。她本来就有些摄影功底,此刻面对贺祺然,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出片的速度也很快。快到巫昭秋觉得很不可思议。 祁玉笙也觉得巫昭秋完全不可理喻。为什么不给自己喜欢的孩子们拍个照?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祁玉笙压根不懂巫昭秋在想什么。 巫昭秋也不想和祁玉笙解释,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台上的精灵缓缓睁开了眼,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音乐缓缓流淌着,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精灵有着一双鎏金似的眼睛。他的眼里像是盛满了蜜,让人觉得温柔似水。他轻轻笑着和每个精灵举杯共饮,最后停留在了另一个精灵面前。 ——当然就是段清扬。 金发的精灵拉起了黑发的精灵的手腕,随着他的动作,音乐变得激昂,他牵着黑发精灵的手,一步步移动到舞台的正中央。 贺祺然做了很多准备动作,确保自己在跳舞时不会出现问题。他一直是精益求精的性格,从不觉得答应了别人的事可以敷衍对待,所以他想要呈现最好的一面。 他的练习颇有成效,和段清扬一起翩翩起舞时让人移不开眼睛。 第448章 乐器 让人移不开眼的场景里,贺祺然和段清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所有的舞步和动作,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去训练,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足够精准。 朦胧的气氛间,舞台上扬起一阵烟雾,在花大价钱准备的“原始森林”间,弥漫四处。光线渐渐弱了下来,一束光打在了翩翩起舞的金发精灵和黑发精灵身上,金发的精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公主和女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许是被公主和女巫扰乱了心神,动作一直游刃有余的金发精灵微微踉跄,向前摔进了黑发精灵的怀里。 黑发精灵比起金发精灵身姿矫健,体态修长,希腊风格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更像是古典时代的艺术雕像,每一块肌肉都有着独特的走向,也足够引人注目。 但同样的长袍穿在金发精灵身上,却显得更为纤细柔美,腰间挂着的红宝石腰链,衬得腰肢更为纤细,盈盈一握便能将精灵握在手中。 贺祺然这下还真不是剧情设定,他撇了一眼陈叶黎和宁夏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慌了神,于是步伐也乱了,正正好撞进段清扬的怀里。 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完全就像是金发精灵投怀送抱,被黑发精灵完全遮住了身形。 黑发精灵的动作很小心,他接住了金发精灵,却没有动手动脚,反而像是视若珍宝,动作轻柔地引导着金发精灵重新回到正确的舞步上。 最后的动作,以金发精灵转了一圈落在黑发精灵怀中告终。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那一束光慢慢消散,女巫和公主暴露在排外的精灵面前,精灵们满是敌意,但那个看起来地位很高的金发精灵却不排斥她们。 精灵和传言中一样,是个排外又高傲的种族,就算是看起来最不排斥她们的精灵,态度也是有些冷冰冰的。 女巫却丝毫不介意,她把公主推至身前,语气带笑地让公主将自己的来意告知精灵。 精灵们面面相觑,像是完全不明白公主在为什么而烦恼。 倒是最温和的金发精灵用温柔的语气告知了她们:“公主于我们而言,早早便具备了独立的机会和能力。您只是不够自信,不相信自己能治理好一个国家,所以下意识逃避罢了。” 陈叶黎并没有选择和个人感觉反差比较大的角色给同学们,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必要真的为了体会别人的生活而超额支出时间和精力。 黑发精灵冷哼一声,语气淡淡:“人类,一直都是这样不知足的。” 金发精灵扯了扯黑发精灵的衣袖,语气有些无奈:“……公主只是不清楚自己需要做些什么罢了,等到忙起来,就没有功夫谈论这些考虑道德的机会了。” 公主有种莫名其妙被羞辱了的感觉,但女巫之只是笑着打哈欠。精灵们也很擅长乐器,待到时间差不多了,这些精灵们拿出了一份乐谱。 ——他们要开始表演了。 第449章 包围 陈叶黎为了精灵这一部分做了很多的铺垫,比如在路过矮人一族时,她们收集到了矮人一族赠与的铁锤和魔杖,那时矮人们会羡慕地说,希望能见到精灵们翩翩起舞的模样。 陈叶黎的偏爱很是明显,就差把精灵是她的心尖宠写在脑门上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贺祺然出演的精灵,完全配得上陈叶黎的偏爱。 贺祺然头上的金色长发当然是假发,但定制的假发完全符合他的脸型,显得整个人矜贵高雅。段清扬虽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但是他是原生黑发,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虽然有安排演奏这一环节,但重点压根不在演奏上。 演奏的音乐声响起,金发的精灵对着公主友好地伸出手,他是不谙世事的年轻精灵,对外界始终抱有一分热情和好奇,所以在排外的精灵族里,他是唯一一个对着公主伸出手的精灵。 但他的监护人却握住了那只礼貌伸出的手。黑发的精灵笑意盈盈,眉眼间全是纵容和占有,他握住了金发精灵的手,指尖穿插,形成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你答应过我的,从出生起,我看着你长大,你早就答应过我,你的舞伴只有我一个。” 黑发的精灵在设定中是年轻的金发精灵的监护人,是看着金发精灵长大的,亦师亦友的存在,他是独一档的精灵,是这个年轻精灵唯一的挚友。 台下的观众在段清扬的手握住贺祺然的手,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就发出一阵不小的尖叫,导播真的很会给视角,他刻意将镜头停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徒增几分暧昧不定的感觉。 观众们窃窃私语:“居然还有小爸文学,这个编剧搞这么野?” 听不到这些窃窃私语的陈叶黎用脚趾都能想到台下观众会怎么想她,但是这还真不是她的问题,这是段清扬想要的结果。虽然好的编剧需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为自己的故事负责,但段清扬给出的建议无伤大雅,对于主线没有半点影响,加上贺祺然同意,所以即使明白设定被看出来后,肯定会引起骚动,但陈叶黎还是加上了这个设定。 ——毕竟同人女真的不能拒绝正主亲自约稿啊!陈叶黎内心呐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她装作没有意识到下面众人的惊呼声,只是微笑着回应占有欲爆棚的黑发精灵:“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和公主一起跳舞。” 于是最后变成了公主和女巫在精灵身后翩翩起舞。公主自幼学习的是宫廷舞蹈,对于精灵优雅又野性的舞蹈,公主显然有些无所适从。和公主比起来,女巫不知为何显得更为游刃有余。 精灵们欢笑着,唱着旁人听不懂的古老民谣,一步步围拢在公主和女巫身边。女巫和公主对视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对着对方颔首。多日以来,她们经历了很多,当然也就有了非常的默契,不过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在被彻底包围前,女巫动了。 第450章 糖果不一定合适 虽然陈叶黎给了精灵族十足的派头和最华美的外貌,但实际上,在陈叶黎的设定中,精灵族并非良善之辈。 姣好的面容下是一颗高傲又恶劣的心,他们拥有强大的魔法,并不惧怕黑龙的力量。所以在面对公主和女巫时,他们随时有翻脸不认人的可能。 眼看着精灵们快要把她们包围起来,女巫的魔杖已经在宽大的衣袖里挥舞了起来,但公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站在高台上含笑看着她们的金发精灵。 “你想要杀我吗?”公主的声音很是冷静,这段时间的游历,让她不只是那个整日里困在高塔之上,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她陪着女巫从民间走到黑暗森林,见过各种各样的幻想种,也见过民众们的喜怒哀乐。她不再是高塔之上精致无神的瓷器洋娃娃,而是真真正正长出血肉的公主。 金发精灵似是有些意外公主会发问,他眉间微蹙,垂了眼眸,轻轻叹气:“公主很聪明,只是这份聪明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虽然猜对了,但公主内心没有半点喜悦,她有些不解:“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随着陡然紧张起来的音乐声,站在高处的金发精灵缓缓从高处走下,像是天真的神明走下神坛,走向自己的信徒。 行走间,白色长袍间的长腿若隐若现,修长又有力,带着几分诱惑。导播又很懂事地把镜头给到了合适的地方,现在不止女生欢呼了,也有些男生轻轻地嘶了一声。 段清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最后还是决定和陈叶黎秋后算账。 丝毫不知道有一笔无妄之灾强加到自己身上,陈叶黎现在还在专心致志地扮演女巫的角色。 在金发精灵动起来后,所有的精灵都默契地停下了动作。女巫也像是放松了神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的巫师袍下,她挥动魔杖的手并没有停下动作。 金发精灵在安全的距离前停住了脚步,他上下打量着公主,最后展颜一笑:“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还望公主见谅。” 文绉绉的精灵像是不太习惯这样说话,他又笑着摇了摇头,在公主依旧警惕的目光中,金发精灵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正经:“我希望公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今天发生的事,对于任何美好的,看起来无害的事物的接近,都要抱有怀疑的心。” ——好生硬的价值啊!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但很快,旁白就给出了解释。 ——“金发精灵是精灵一族的少族长,他年轻又稚气,碰到外来的公主和女巫当然忍不住试探几分。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女巫似乎是招惹不得的人物,于是,当公主提出那个惊人的问题时,年轻聪慧的少年精灵就顺着公主的话,把自己身上的嫌疑洗干净了。” 女巫当然看出了精灵的转折有多生硬,但她不在意。毕竟公主并没有受到伤害。反倒是公主,真的因为精灵的一句话,她开始思考一些可能存在的问题。 “公主想到幼时曾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题。”旁白的男声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语气,“母后和父王问她是想要自由自在还是背负枷锁,那时美好的糖果和轻松的未来就摆在她的眼前,她秉持着孩童的天性选择了最为轻松的那条路,如今看来,这当真是最轻松的那条路吗?” 随着众人陷入沉思,台上的布景也在变化。 稚气未脱的金发精灵对着公主和女巫摆摆手,语气依旧温柔:“公主殿下,我们有缘再见。” 第451章 照片 祁玉笙不再看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她合上眼闭目养神,听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故事在祁玉笙看来是有些老套的。因为联姻被迫失去自己继承权的公主跟着生性放荡不羁的女巫游离大陆,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后,公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是成为女王的权利。她被迫让渡权势,把属于自己的权势让渡给一个对她而言压根不重要的男人,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对于女孩来说却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祁玉笙不喜欢这个故事,纵然披着童话的外壳,它要讲述的内容也过于讽刺。她是祁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假,但纵然祁家在燕京权势滔天,却依旧有人因为她是女人,质疑她登上祁家家主的位置。她坐稳祁氏总裁的位置这么多年,却依旧没办法压下这些过分讽刺的话,如今再去听这个小女孩讲的童话故事,才显得尤为讽刺。 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祁玉笙睁开眼,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现场的人。 “贺昼,”祁玉笙这么说,“你来干什么?” 贺昼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黑眼圈都快掉到脸上了。她生了一副好皮囊,也掩盖不了自己的疲倦。 祁玉笙对贺昼这种状态倒是见怪不怪。贺昼当年为了追独家新闻时也经常出现睡不好的情况,这些年拍电影和纪录片更是昼夜颠倒地忙,疲惫但充实。祁玉笙每次见到贺昼,贺昼精神不济的时候占大多数。 贺昼不语,只是伸出手找祁玉笙要东西:“你肯定拍了小然在舞台上的照片吧?二姐的项目还没有结束,她压根没时间来,让我多拍点照片发在家族群里。” 祁玉笙有些意外,意外的点却有些奇怪:“我以为你们这种散装家庭不会有家族群这种东西。” 贺昼听出了祁玉笙口中的讽刺之一,但既然现在是贺昼有求于她,于是贺昼便耐着性子回答:“我们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有个家族群是不能理解的事吗??哦我忘了,你们家就不会有这种东西,每天都像是在宫斗。” 祁玉笙不高兴了,但她没办法反驳 贺昼。在继承权还落在祁玉笙手上前,祁家众人虽然能看出祁老爷子想让祁玉笙成年后就继承家业,但祁家什么都不多,就野心家和预谋家多。 祁玉笙虽然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总是会有不长眼的前来挑衅她。于是祁玉笙的手段越发难以捉摸,她总是能让伤害或者意图伤害自己的那些人都归于黄土……也没有那么夸张。 总之,祁家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只看财富,祁家当然是个好选择,适合野心家和阴谋家。但这两项祁玉笙恰好都是。 贺昼戳完祁玉笙的痛处就麻利闭了嘴,好在祁玉笙今天的心情不错,并没有和贺昼计较,反而把自己的拍的贺祺然的照片都发给了贺昼,分享了起来。 第452章 过敏 舞台剧很快落下帷幕,陈叶黎有意地控制了时间,把这个剧本控制在了半小时以内,但是也是整个艺术节最长的节目。好在剧情和妆造音乐节奏等等都很在线,演员们足够养眼,剧情跌宕起伏多变,最后的大结局,公主没有原谅擅自为她定下人生目标的父母,也没有原谅突然出现的王子。她亲手斩下了王子的头颅,作为女王登基的序幕,和对外征战的导火索。美丽的公主蜕变成了女王,没有人再歌颂她的美貌,人们歌颂着女王的贤明,歌颂着国师的威武。 最后,镜头定格在城墙之上,公主走下了困住她的高塔,她加冕为王,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之中,身披红袍,是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虽然已经成为了王国的国师,为女王陛下出谋划策的女巫还是没能换下那身在女王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女巫长袍,灰扑扑地站在女王身旁,却又落后女王半步,代表着忠诚和臣服。 年轻的女王依旧貌美,但貌美不再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特点,她的手腕,她的能力,她敏锐如猎犬的直觉和政治素养,让她在这片大陆打出了威名。年轻但野心勃勃的女王眼中满是熊熊的火焰,她渴望威名远扬,渴望大陆臣服。 最后的最后,幕布落下之前,所有的所有都落在了女王野心勃勃的双眼之中,她遥望着整片大陆,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幕布缓缓落下,激昂的音乐尚且未褪去,短暂的沉默后,台下爆发一阵如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一直提着心的陈叶黎在幕布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看向宁夏瑶,俏皮地眨了眨眼:“看来我的第一个节目,完美地结束了。” 陈叶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舞台后,她有些疑惑:“段清扬和祺哥去哪了?怎么没见到他们俩?” 梁逸铭的戏份直到最后两幕,虽然戏份不多,但贯穿全剧。他神色恹恹地靠在纸壳箱上,有气无力地回答了陈叶黎的问题:“贺祺然稍微有些过敏了,段清扬陪他去医务室看看。” 陈叶黎差点发出尖锐暴鸣:“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啊你!” 梁逸铭捂住耳朵,和梦游似的开口:“说是今天的衣服直接贴身了,稍微有些过敏,贺祺然说不严重,但段清扬担心他,还是拉着他去了医务室。” 陈叶黎战战兢兢:“……原来祺哥为了我的艺术,直接套了件袍子就上场吗?” ——更加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了。 医务室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山阳一中的各种基础设备都是配套齐全的,医务室的医生有好几个,今天当值的医生正好对皮肤过敏这一块很是了解。他问过了情况,让贺祺然撩起衣服来,让他看看有没有起太多红疹。 但段清扬一直虎视眈眈地看着,医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贺祺然也满是不自在。但段清扬不肯走,最后贺祺然还是忍不住把段清扬撵出去了。 段清扬:行趴。 第453章 心乱如麻 段清扬靠着墙等待着。他有些无聊地望着走廊上亮眼的白炽灯,眨了眨眼,把那点黑斑从眼睛里晃出去。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收到了别人关心贺祺然的消息。 他兴致阑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在家族群里对高女士发的几张剧照点了赞,段爹也罕见地夸了他几句,段清扬微微勾唇,没有回复段爹的消息,对高女士说晚上让贺祺然一起回家吃饭的消息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问问他”,就没有再看手机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很漫长,就算段清扬几次三番地抬起手表看时间,也不得不承认才过去了几分钟。他强迫自己想想没做完的那几道物理题,却总也忍不住想到贺祺然掀起衣衫后,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腰肢。 很瘦,却不干柴,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嫩和青涩,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段清扬闭上眼,把那点旖旎的心思从脑海里赶出去,医疗室的门却在此刻打了开来。 段清扬望向医疗室里,带着蓝色口罩的医生先一步走出来,他手上拿着药单,递给了段清扬。 “这位同学身上起了一些红疹,我看过了不是很严重,但根据这位同学过往的过敏史来看,他在上药前还是不要见风的好。”这样说着,医生把药单递给了段清扬,“这些是一些外敷的药,你是他的同伴吧?拿了药之后,去休息室给他上完药,观察半小时再走啊。” 这几天热起来了,学校的医务室总是开着空调的,冷风习习,贺祺然戴着口罩,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眼睛,对着段清扬弯了弯腰,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先走一步。段清扬颔首,去取药的窗口帮贺祺然把药取了。 医务室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不少学生压力大的时候,会来医务室的心理咨询室倾诉,倾诉后就会去休息室休息一会,等情绪平复后再离开。休息室会用帘子围出一块块小小的区域,给这些心灵或身体上受伤的孩子们一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因为今天是艺术节表演,来医务室的人少,休息室里只有贺祺然一个人。他坐在床沿处,没有拉起帘子。 段清扬让他把衣服掀起来:“我刚刚去问了医生,你身上起红疹的地方主要是后背,你自己是擦不到的,我帮你。” 贺祺然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有拒绝。他乖乖地转过身去,就要脱下衣服。段清扬制止了他的动作。 “只要掀起来就好。”段清扬移开了眼睛,没有看贺祺然半裸着的身体,“然然放心,我不会乱看的。” 贺祺然有些迷茫:“我们都是男生,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避嫌的吗?” “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段清扬不会隐瞒,“我看了会心乱。” 贺祺然一瞬间红了脸,但好在口罩遮住了他的脸,他的神情没有被段清扬捕捉到。贺祺然轻咳一声:“那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段清扬于是换了个说辞:“你过敏的地方最好不要见风,休息室里也开了空调,我怕然然冷。” 贺祺然眨眨眼,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第545章 困了怎么办 贺祺然很白,他起疹子的地方主要是背部,自己是擦药不到的。段清扬没有半分旖旎的想法,他的眼中渐渐泛起一点担忧,让贺祺然趴在床上,他自己上手把贺祺然后背的衣服掀了起来。 贺祺然的肌肤很是敏感,对于别人的接触也很敏锐。他很容易过敏,对于细微的触碰也觉得分外敏感。段清扬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并没有刻意地靠近,但要给贺祺然上药,就必然要接触贺祺然的身体。 贺祺然忍住战栗的冲动。段清扬的动作很是干净利落,但因为速度很快,免不了带起一阵风,激的贺祺然忍不住战栗。他紧绷着身体躺在床上,因为趴在床上,还戴着口罩,贺祺然的声音听起来很闷:“你稍微轻一点,快一点的话,我应该就没事。” 段清扬当然不会相信贺祺然这种一听就是在安慰自己的话。他沉吟片刻,在贺祺然愈发僵硬的状态里,轻轻用指腹贴上了贺祺然柔软消瘦的背部。 段清扬的指尖冰凉,让贺祺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克制住那种颤抖的欲望,悄悄躲了一下。 段清扬权当没看到。他问贺祺然:“这样会觉得凉吗?会不舒服吗,然然?” 因为医务室里总是开着空调,段清扬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所以指尖有些凉。贺祺然也不跟段清扬客气,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有点太凉了,摸我的背的时候感觉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段清扬被贺祺然的描述逗笑了,却没在贺祺然面前笑出声来,他揉了揉手腕,摩挲了一下指尖,等到指尖微微暖和了一些,他才接着贴上了贺祺然的背部。 这回贺祺然没有躲,也没有哆嗦。段清扬微微挑眉,心里有了某种猜想。他低下头去看躺在床上的贺祺然,果不其然,贺祺然已经闭上了眼,假寐休息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真的睡着,不过是在装模作样自欺欺人而已。 段清扬略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揭穿贺祺然掩耳盗铃的行径。贺祺然看不见自己背上的情况,段清扬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医生已经说了,贺祺然这种情况只是简单地对布料过敏,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涂了药,好好休息几天就能好全,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但贺祺然背上的红点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但段清扬看了只有满满的心疼。他忍不住下手更轻了些,最后涂完药,他轻轻吹了一下。 贺祺然其实真的有点累。他安慰陈叶黎时头头是道,但昨天晚上他其实也有些紧张得睡不着,害怕搞砸了陈叶黎精心准备的节目。医务室的床很软,贺祺然躺上去的那一刻就有些昏昏欲睡。但段清扬一直在和他说话,加上被段清扬掀衣服有些羞耻,贺祺然就精神了一会。 但很快,在段清扬温暖的指腹贴上他的背脊时,在安静的氛围里,那点原先遗忘的疲惫就忍不住泛上来。化妆时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肩膀上休息了片刻,但那片刻休息也没能减缓贺祺然的疲惫。 贺祺然真的睡着了。 意识到这件事时,段清扬已经给贺祺然完完整整地上过药了。贺祺然身上的红疹主要起在背上,手臂上也有一些,但不算多,段清扬顺手给贺祺然也涂了药。他涂完药后才有精力去看贺祺然的状态,后知后觉地发现贺祺然是真的睡着了。 贺祺然睡觉的样子一直很乖。他趴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只露出半张好看的侧脸,有些长了的黑发垂在脸颊边,呼吸均匀且轻轻的。 了却了一桩心事,贺祺然的眉头舒展,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段清扬看着也忍不住勾起唇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段清扬的动作一僵,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贺祺然的侧脸。 段清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收到了几条来自高女士的约饭邀请。他照例敷衍了两句,想了想还是悄悄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医务室里很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医务室离操场不远,但合上的玻璃窗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欢笑声,只留下一片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 段清扬静静地趴在床沿,他看了一眼自己拍下的照片,很快地弯了一下唇。时间仿佛在这片区域停滞,段清扬想,时间如果能停留在这该有多好。 但这终究只是奢望。段清扬不去想那些他觉得头疼的事,只是专注地看着贺祺然,最后,他趴在床沿,静静得合上眼,静候贺祺然自然醒来。 第455章 日常相处 贺祺然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黄昏景象。他不知不觉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时有些懵懂。 贺祺然慢慢地眨了一下眼,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他借着夕阳的余晖,静静地打量着周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怎么就睡过去了。贺祺然慢慢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他双手撑在床上,手一动,触碰到了什么。 贺祺然吓得一激灵,他向后仰了一下,差点摔下床,好在最后控制住了身体。惊魂未定,旁边的人抬起头看着他,耍帅似的撑着头,对着贺祺然眨眨眼,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然然,晚上好。”段清扬唇边带笑,看着贺祺然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终于意识到贺祺然现在的心情恐怕不妙,他轻咳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了贺祺然唇边。 贺祺然瞪了他一眼,从段清扬的状态猜测,段清扬早就清醒了,于是被惊吓到的不满就这样归到段清扬身上。 段清扬乖乖地坐在一边等贺祺然缓过来,甚至在贺祺然喝完水后,把口罩递到了贺祺然手边。 贺祺然戴起口罩,声音嗡嗡的:“明天放假,祁总让我跟她回家,阿婆也会在山云涧那边住上几天,等我上学后就回河溪镇。” 贺阿婆在他们表演结束后就来找了贺祺然,贺祺然过敏的事还是贺阿婆先发现的。贺祺然过敏是常态,贺阿婆也知道不严重,见段清扬自告奋勇带着贺祺然去了医务室,她就在学校里享受艺术节的氛围,贺祺然看了一眼手机,全是贺阿婆拍的照片。 贺祺然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但能看出来他挺高兴的。 段清扬听完没什么意见:“估计高女士要唠叨我,为什么没把然然带回家。” 贺祺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因为阿婆在。” 段清扬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所以我在然然心中没有阿婆重要。” 贺祺然挑眉:“非要我回答吗?” 段清扬摇头:“我才不要自取其辱,阿婆对然然来说肯定比我重要。” 贺祺然没听出什么不高兴的情绪,但他想了想,还是和段清扬说:“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 段清扬笑着应了一声,他像是十拿九稳,完全不担心贺祺然会说什么不合他心意的话,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既然要两天见不到然然,那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吧,高女士定了个包间,就我们一起吃顿饭。” 贺祺然没有贸然答应,他多问了一句:“这个‘我们’里有谁?” —— 结果最后还是和段清扬一起出现在了段家的家宴上,然后偶遇了被贺祺然拒绝的尹璇一家,顺带偶遇了祁玉笙和贺阿婆。 ……为什么都扎堆出现在同一家餐厅!贺祺然躲在段清扬身后,简直要笑出声来,当然不是高兴地笑,而是命苦地笑。 被侍者接引的陈叶黎慢下了脚步,巫昭秋察觉到了什么,也停下了脚步,顺着陈叶黎的眼神看到了一堆人。巫昭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叶黎冷淡地看了巫昭秋一眼,语气淡淡:“走吧,爷爷在等我们。”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陈叶黎离开的背影,接着就引导着贺祺然看向祁玉笙。 “上次听高女士推荐了这家餐厅,我想着来品尝山阳市的美食,竟然在这里正好碰见了高女士。”祁玉笙向来擅长找到人群中真正能做决定的人,她先一步开口,简单地拉近了和高妍的距离。 贺胥抱着贺沅梦,在祁玉笙开口时冷静地捂住了贺沅梦的耳朵。 尹璇:……也是不必把自己的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 祁玉笙看见了,但她不屑理会。她依旧看着高女士,三言两语拉近距离后,适当地把贺阿婆推到台前,让贺阿婆成为了融入高女士的家宴的借口。 第456章 不合时宜的走神 贺昼收到贺胥的消息时,高女士的家宴已经接近尾声。她正好结束和新男友的约会,披着宽大的黑色西装,从地下车库往下一场约会的地点走去。 她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有些不确定地皱了皱眉,确认了一下贺昼发给自己的地址,忍不住叹气。 “宝贝,今晚我要放你的鸽子了。”贺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着抱歉的话,但语气中带着几分漠视,“你想要的资源会拿到的,毕竟那是给你量身打造的。” 你情我愿的交易总是很容易让人陷入美好的幻想,也很容易得到解决。贺昼多年未婚,但需要的时候,也会找个识趣的男人谈情说爱,有利可图可比真动心要轻松得多。 说起来,她最疼爱的侄子看起来好像有不对劲的情况。贺昼推了一下墨镜,神色依旧平静。她对爱情不抱幻想,但对贺祺然的事情,她向来不会多做干预,毕竟他还年轻,无论青涩的初恋结局如何,都会有人替他兜底。 这样想着,贺昼迈进了餐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上前拉住了祁玉笙的手。 “呀,笙笙,好巧呀。”贺昼的手法非常粗糙,但祁玉笙对贺昼的观感很好,所以多有忍耐。 贺祺然下午刚刚睡了好久,吃过晚饭却依旧晕碳了。高女士选择的餐厅并不是高档米其林,她上次去网红餐厅打卡时就发现贺祺然和段清扬一样,都处于对氛围感不感冒的年纪,为了让孩子们吃饱,高女士这次选择的餐厅是一家以传统菜系为主打的餐厅,分量扎实,味道鲜美,非常顶饱。就连不重口腹之欲,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祁玉笙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贺祺然的晕碳也在意料之中,段清扬身体很好,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还在担心等会贺祺然会不会晕车。 祁玉笙对贺昼的容忍度很高,但并不包括贺昼随意住进她家里。但贺昼一向有办法,她看向贺祺然,贺祺然以为和自己没关系,悄悄靠着段清扬的肩膀减轻自己的晕眩感,突然被贺昼叫到名字时,差点踉跄着摔跤,好在段清扬及时伸出手扶住了他。 ——不过姿势比较糟糕罢了。段清扬本就暗中用力,让贺祺然靠着他的肩膀时能舒服些,贺祺然被贺昼吓到的时候,下意识往段清扬的方向倒去,看起来就像是倒在了段清扬怀里。 贺祺然的鼻子撞上段清扬的胸口,软软的。贺祺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看到过的科普,肌肉在不刻意紧绷时是软的,摸起来是很q弹的。 段清扬好像有点薄肌?但是为什么是软的?贺祺然靠在段清扬胸前,认真地胡思乱想。 贺昼看了一眼祁玉笙越发阴沉的表情,轻咳一声唤醒贺祺然:“小然,小姑姑今晚想住在你家,可以吗?” 贺祺然回过神来,他扶了一下段清扬的手臂,手臂倒是硬硬的。他站起来后,看着贺昼弯了弯眼:“那是祁总的家,如果祁总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第457章 抚养权之争 祁玉笙这些年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会拒绝贺祺然的所有请求,无论是好是坏,是否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损失。她是强势的,但也是卑微的。 这种反差放在这个大集团的掌权人身上,是极为可笑的。但祁玉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自幼受到的教育,让她赏罚分明,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给贺祺然带来伤害后,她并不后悔,但她意识到这个孩子对自己的分量后,她会为了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 对祁玉笙来说,只要贺祺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她就能接着做下去。要是贺祺然知道了……那另当别论。 贺昼最后还是说服了祁玉笙,但祁玉笙依旧不允许贺昼坐上自己的车。 “你来的时候自己开了车吧,”祁玉笙的态度冷淡,她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语气淡淡,“你知道山云涧的地址,自己导航过去,我会让管家给你留门。” 贺昼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当然不会再在这种小事上惹得祁玉笙不快。贺昼在祁玉笙看不到的地方,对着贺胥眨了眨眼,贺胥冷淡地垂下眼,没有再看贺昼。但尹璇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贺昼和贺胥两兄妹,唇边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看起来有人要倒大霉了。 段清扬和贺祺然依依惜别,但贺祺然完全不想依依惜别。高女士对祁玉笙的感官不错,毕竟对比起看起来完全不负责的贺胥,祁玉笙对于贺祺然的关心是极为明显的,对比之下,贺胥的关心就有些浮于表面了。 对于好友的丈夫,高女士不多评价,但对于贺祺然的父亲,高女士的评价是不如早点放弃争取抚养权的好。 ——按照尹璇的说法,贺胥和祁玉笙两人一直在争夺贺祺然的抚养权,但贺阿婆都拒绝了。以高女士不成熟的眼光来看,贺胥比起祁玉笙,是完全不合格的。 高女士带着满腔的愁绪离开了,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高女士一家先行一步离开,段清扬恋恋不舍,不忘让贺祺然到家了给自己发个消息。 祁玉笙:“……有时候真不知道谁是你的监护人。” 贺祺然站在屋檐下抬起头看着天上飘下的细雨,伸出手去触摸雨丝。因为过敏还没好,他又戴上了口罩,避免再次过敏。 听到祁玉笙的话,贺祺然放下手,偏头看祁玉笙,露出来的眼睛弯弯:“是吗?” 祁玉笙不做声。 祁玉笙和贺祺然之间的交流一向不算太多,祁玉笙买了不少亲子关系的辅导书,甚至上过有名的教育专家的课程,但面对贺祺然时她依旧会感到有心无力。纵然每个教育专家都在告诉祁玉笙要慢慢来,但祁玉笙在贺祺然的事上,总是等不及。 贺祺然其实挺喜欢雨天的,小时候一下雨,只要他假装不舒服,阿婆就会毫不犹豫帮他请假,贺祺然就能窝在窗前,听雨滴落下的声音一整天。 第458章 没送出去的花束 贺祺然在面对祁玉笙时,也不总是充满攻击性的。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贺祺然对祁玉笙的态度是平和的,接近冷淡的。他不想和祁玉笙起冲突,只想安静地一个人待着,这种平和,其实更像是一种漠视。 祁玉笙的眼神也落在纷纷扬扬的雨丝上,她沉默了片刻,说起了另一件事:“老头子不会让我在山阳市待太久,完成山阳市的市场开拓后,我就会回燕京。小然,你要和我回燕京吗?” 贺祺然偏头,声音在口罩的隔离下,显得有些失真:“不是说好了,不再问这个问题吗?” 祁玉笙愣了一下,偏头看了贺祺然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总是容易忘记事,我都忘了答应过你了,是我不好,妈妈跟你道歉。” 贺祺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空气再度冷了下来。 谁也没提是什么时候答应了不再询问这件事,就像那些歇斯底里的愤怒不存在一般。 贺阿婆早早就回去了,她今天在学校里开心了一整天,精力有些跟不上,吃过晚饭就早早离场了,祁玉笙让司机先送贺阿婆回去,再回来接他们。 祁玉笙不习惯坐别人的车,于是拒绝了高女士的邀请,贺祺然不知道为什么,也愿意陪着祁玉笙等着。 “……祺哥?”陈叶黎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祺然回头,陈叶黎抱着一束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鲜花,站在一脸平静的巫昭秋身边。 陈叶黎眉眼弯弯,大大方方地向贺祺然展示了手上的花束:“这是妈妈送给我的。” 巫昭秋颔首,算是和祁玉笙打过招呼了,她和陈叶黎之间的关系似乎得到了明显的缓和,陈叶黎站在巫昭秋身边时,明显没有了那种疏离感。 “是庆祝小黎第一部作品的,她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当然值得嘉奖。”巫昭秋的开窍来的很突然,甚至不需要莫桑晚的提醒,在晚餐之前,她让人加急做好了庆祝的花束,在晚宴上送给了陈叶黎。或许是因为餐桌上只有她和陈叶黎两人,她甚至能直白地解剖自己的内心,这对巫昭秋而言,是很大的进步。 虽然陈叶黎并没有完全原谅她,但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祁玉笙这才正眼看了巫昭秋一眼。她以为巫昭秋和自己一眼,在亲子关系里都是不折不扣的差生,结果巫昭秋不声不响地完成了弯道超车,让祁玉笙不得不正视巫昭秋。 贺祺然和陈叶黎完全没在意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贺祺然真诚地夸赞陈叶黎:“你的花很漂亮。” 祁玉笙:……啊,我该给小然也买束花的。 原本胜券在握的祁玉笙是真的有点懊恼了,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贺祺然上台演出,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但贺祺然却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夸赞而已。 陈叶黎上下看着贺祺然,像是有些疑惑:“祺哥要摸摸吗?不过我记得段清扬也订了花呀,祺哥没有收到吗?” 贺祺然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陈叶黎的好意。 “不,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 “嗯?”高女士看了一眼车上的花束,有些疑惑地看向段爹,“我又忘了什么吗?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怎么给我买花了?” 段爹皱眉,他看向段清扬,段清扬面不改色地抱起那束颜色淡雅精致的鲜花,语气平静:“不是什么纪念日,这是我给然然准备的。” 高女士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是庆祝小然第一次登台吗?那怎么没送出去?怎么,小羊害羞了?” 段清扬笑了笑,他拨弄了一下花瓣,没有回答这句话,转移了话题:“我有点没吃饱,妈妈,我想点个外卖,可以吗。” 高女士没拒绝,她也没有追问:“我也有点没吃饱,祁总的气场太强大了,我都不怎么敢吃东西。” 段爹有些无奈:“你啊。” 高女士猜到了段清扬没送出去的原因:“因为我们都在,你不好意思了?”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不是,是因为然然过敏了。我问了他,知道平常他收到鲜花没什么关系,但要是过敏了,还是不要碰鲜花的好。” 高女士调侃:“这种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家小羊还是个暖男。” 段清扬哼笑一声:“妈妈,晚上我想多加两串青菜。” 高女士大惊失色:“你这种无肉不欢的胃,怎么突然想吃青菜了?” 段清扬成功转移了话题。段爹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抱着花束低着头的段清扬,摇了摇头。 这孩子。 第459章 小事的处理 “我的花呢?” 露水还未消散的早晨,贺祺然在山云涧的马路上偶遇了同样出来晨跑的段清扬。 段清扬一愣,他没有回答贺祺然的发问,而是上下打量了贺祺然,问贺祺然:“然然的过敏已经好了吗?” 贺祺然点点头,伸出手:“我的花呢?” 段清扬有些无奈:“是谁和你说的?陈叶黎吗?” 贺祺然不意外段清扬能一下子猜中,但他并不打算出卖陈叶黎:“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想问我的花在哪。” 段清扬起了些坏心思,他笑着凑近贺祺然,眉眼带笑:“然然怎么知道我准备了花束?不过谁说是送给然然的,我给别人准备的,不行吗?” 贺祺然收回了手,态度淡淡,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哦这样啊,那好吧,我也不是一定要你的花。” 段清扬反而着急了:“谁说不送给你了,我这是在和你开玩笑。” 贺祺然也笑起来:“我也是在跟你开玩笑呀。” 段清扬轻笑一声:“然然就会欺负我。” “——一大早就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隔着老远都感受到了,原来是你们俩。”宁夏瑶的声音适时响起,贺祺然和段清扬拉开了距离。 段清扬眯了眯眼,和贺祺然拉开了距离,面对宁夏瑶时态度冷淡:“什么恋爱的酸臭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夏瑶穿着清爽的运动装,看起来也刚刚结束运动。她手上还提着一袋包子,分量不小,个个都小巧玲珑。她大大方方地把包子递给了段清扬和贺祺然。 “这附近有一家包子店的小包子做的超级好吃,价格也不贵,我很喜欢他们家的粉丝包,可以尝尝。”宁夏瑶无视了段清扬的问题,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安利起来总是很热情的。 贺祺然不好意思拒绝宁夏瑶的好意,段清扬单纯是知道这家包子店的粉丝包很出名,于是毫不客气地拿了好几个,美其名曰带回去给高女士也尝尝。 宁夏瑶:“……你能给高阿姨剩下一个就不错了。” 段清扬没有反驳宁夏瑶,就是默认的意思。 宁夏瑶的父母都算是富裕,在山云涧买下一栋别墅也是正常的。宁夏瑶比贺祺然和段清扬来山云涧的时间都要长,当然对周边要更熟悉些。 学生们凑在一起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作业都写完了吗,老师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消息了,那几个年轻的男老师和女老师有对象了吗,班上和年级里谁又有了新的八卦。 宁夏瑶眨了眨眼:“祺哥,你现在可算得上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贺祺然有些无辜:“我以为大家会吐槽剧情稍显幼稚。” 宁夏瑶摇头:“在绝对的美色面前,谁还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在大家的教导下,贺祺然逐渐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普通,也接受了宁夏瑶的描述。 宁夏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倒是很开心,对宁夏瑶而言,这都是小事情。 第460章 揭穿目的 管家拎着贺阿婆的行李走向门口停着的汽车时,贺胥穿着睡裙正好从楼上下来。别墅很大,祁玉笙存着故意报复贺昼的心思,把贺昼的房间安排在了前面,但正好让贺昼撞见贺阿婆离开的场景。 贺昼觉得有些意外。 “妈,今天不是才周六吗?这是要去哪里?”贺昼接过女佣递过来的玻璃杯,微微皱眉,却只是偏头,温声请求女佣给自己准备一杯冰水。 贺阿婆皱眉:“一大早上喝什么冰水,不准给她拿。” 女佣的动作略有迟疑,贺昼抱歉地笑了笑,接过了女佣准备的温水,温柔一笑:“没事的,我妈是在对我发脾气,不是在对你发脾气。” 贺阿婆冷静地嗯了一声,略带歉意地和女佣说了句抱歉,女佣去忙自己的事情后,贺阿婆才看向乖乖喝温水的贺昼,神情平静:“昨天你刘姨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我种的菜已经成熟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第一批蔬菜,他们想找我打牌。” 贺昼知道这是借口:“明天回去也来得及,要是妈你今天走了,那我怎么办。” 贺阿婆像是看透了贺昼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我昨天离开的早,不知道小祁居然同意你住进家里,不过我要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昼笑嘻嘻的:“啊呀,我好不容易才在国内一段时间,妈都不想我的吗?” 贺阿婆撇了撇嘴,给出了另一个方案:“行啊,我也很想你,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去,正好你那些叔叔阿姨们也很想你,你一年到头都不在家几天,他们从年头念叨到年尾,都想见你一面,难的跟登天似的。” 贺昼从小就讨人喜欢,她这些年拍了很多电影和纪录片,不少长辈都很喜欢,也念叨着想要见一见贺昼。 贺昼摸了摸鼻子:“妈,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热闹,大城市适合我。” 贺阿婆像是看穿了贺昼的想法:“说吧,你又和你哥达成了什么合作?你从小就跟你大哥吵架打架的,但全家最听你大哥话的,就是你了。” 贺昼矢口否认:“没有,我就是想妈和小然了,不行吗?” 贺阿婆:“装什么,你是我带大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自己坦白还是等我带走然然,你留下来和小祁大眼瞪小眼?” 贺昼一下子歇菜了:“好吧,是我大哥让我来的,他担心小笙抢走小然的抚养权,让我过来捣乱的。” 一早就猜到了贺昼来的目的,但听到贺昼这么直白地承认了,贺阿婆也有些沉默:“……那是他自己没本事,找你帮忙有什么用。” 贺昼吐了吐舌头,她长得年轻,状态也好得出奇,做这种小女儿的动作也没有半点违和感:“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然然的抚养权从我们手上交到小笙手上吧,虽然我和小笙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这种时候还是然然更重要。” 贺阿婆无话可说。 第461章 心意剖析 贺祺然回来拿球拍。 宁夏瑶约他和段清扬去打羽毛球,说自己新得了个手感很好的球拍,贺祺然没拒绝,他想起祁玉笙说自己为他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体育器材,征求了祁玉笙的意见后才回来拿球拍。 隔着一段距离,他和段清扬说了一声,段清扬先进了屋,他再抬头时,看见了贺阿婆站在门口的情景。 贺祺然沉默了一会,没有上前,而是找了个贺昼和贺阿婆都注意不到自己的角落,静静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他扯了扯嘴角,最后没有拿球拍,转身去了段清扬家。 段清扬颇感意外,但贺祺然的情绪波动太明显,虽然有在刻意控制坏脾气,但段清扬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贺祺然的心情很差,所以段清扬最后什么都没有问。 段清扬找了找,翻出了平常他会用的另一个球拍,递给了贺祺然。他体贴地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问贺祺然:“看看这个球拍适不适合你。” 贺祺然回过神,从贺阿婆和贺昼的对话中回神,他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问:“段小羊,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吗?” 段清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贺祺然的问题。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的眼睛,从贺祺然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贺祺然像是有些紧张,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忍不住有些躲闪,但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段清扬,像是溺水的人忍不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段清扬并不想做这根浮木。他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然然,我没办法给出承诺,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我的承诺。” 贺祺然卸了力,他抿了抿唇,段清扬看了一眼管家,管家会意端上一杯温水,段清扬很想揽住贺祺然的肩膀,但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贺祺然的肩膀,拉着贺祺然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段清扬难得有耐心安慰别人开导别人的时候,但对贺祺然,他的一切反常都是正常的,“对我来说,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和承诺,这些肯定和承诺或许会让你一时开心,但最后,你会告诉我,这些承诺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贺祺然垂眸:“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强,我也会难过。” 段清扬握住了贺祺然的手:“这样啊……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的答案一如既往,只要然然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然然身边,不离不弃。” 两人都知道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放在平常,贺祺然当然不会听段清扬这样近乎告白的承诺,段清扬也会顾及着贺祺然的想法,把这些话藏在心里。但现在,段清扬却毫不掩饰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贺祺然也浅浅地笑了起来,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也坚定了一些:“……下次月考,我想要进步一点点。” 段清扬:“……啊,为什么是这个想法。” 贺祺然眨眨眼,没有告诉段清扬自己的内心活动。 ——只是想要变得更好,更加靠近段清扬而已。 第462章 犹豫和转变 贺祺然的周末过得很平淡。在祁玉笙有些犹豫地说出,贺阿婆已经离开的消息时,贺祺然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他的态度很平静,祁玉笙反而有些淡淡的不安。但贺祺然是真的不在意。 贺阿婆离开时给贺祺然发了消息,贺祺然假装没有听到贺阿婆和贺昼的争执,在中午贺昼离开时,也笑着和贺昼说了再见。 宁夏瑶和陈叶黎来找贺祺然打球,贺祺然以写作业为理由拒绝了,但陈叶黎心情好的时候就像卡车一样,非常擅长肆无忌惮地闯进别人的情绪里。对于情绪分外敏感的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就去隔壁敲了段清扬的门,甚至拉上了一脸懵的易舒彧,一起抱着作业出现在了贺祺然家门口。 段清扬插着兜,宁夏瑶一脸哀怨地抱着作业,完全不想理这个装逼怪。 段清扬仰着头对阳台上的贺祺然笑,明媚又灿烂:“然然,开门,我来陪你写作业了。”陈叶黎扯了扯宁夏瑶,宁夏瑶闭着眼,忍住羞耻也跟着陈叶黎叫了两声“祺哥开门”。 易舒彧眼睛一眯,懒得搭理段清扬的开屏行为,上前一步撞开段清扬,按响了门口的门铃,对着花园阴影里坐着的祁玉笙微微一笑:“祁阿姨,好久不见。” 其实一直都在,但被忽略得很彻底的祁玉笙对于晚辈们的无礼并不介意。毕竟她的位置隐蔽,不出声确实很难看到她。 下午阳光正好,祁玉笙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从阴影处走出来,微微颔首:“是易家的孩子?易舒彧是吗?确实很久不见了。” 这样说着,管家自觉上前打开了大门,刚刚还嚣张地跟着段清扬一起叫嚣的陈叶黎安静如鹌鹑,宁夏瑶倒是大大方方和祁玉笙打了个招呼。 祁玉笙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的家庭情况注定成长的路上不会有这样心怀赤诚的朋友和伙伴,祁玉笙也清楚,如果贺祺然跟她回到了燕京,就代表他愿意接手祁家的一切,他所处的环境就会发生极大的改变,这样真挚的,会为了他的情绪变动而发自内心地希望他高兴的朋友,就再也没有了。当他成为祁家未来的继承人的那一刻起,他身边围上来的人,就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祁玉笙罕见的,因为少年真挚的感情,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一点迟疑的想法。倒不是被少年意气打动,而是她突然发现,这样的环境或许才是贺祺然不愿离开的原因,这种环境,无论是祁家还是她,都给不起。 祁玉笙犯了难,但她并没有打扰贺祺然和朋友们的约会,她吩咐管家送点水果零食饮料上去,就不再过问。 管家觉得有些新奇:“祁总,不用听听小少爷在和朋友们说些什么吗?” 新来的管家是祁玉笙自己的人,和祁老爷子没有半点关系。她对于自己人还算放心,听到管家的话,她沉默着抬头望向刚刚贺祺然待过的阳台,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就好。” 第463章 一些小心虚 贺祺然不知道祁玉笙的纠结,他正在对着物理大题头疼。 山阳一中的教学进度一向很快,分班之后力争在高二学年结束前教完高中三年所有的新知识。眼看着学生们渐渐适应了新的教学方法和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学速度明显加快,各个科目的难度也愈发凸显。 大家都拿着作业坐在圆桌上,作业堆在桌上,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对段清扬而言,英语和语文依旧是让人头疼到不想做的,但是其他的科目也是没必要动手做的。但是为了合群,段清扬还是勉强把所有的作业都掏出来,堆在了桌上,于是他那一块看起来无比凌乱。 宁夏瑶:“……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写作业吧混蛋!” 陈叶黎愁眉苦脸地拿着生物作业推到宁夏瑶面前,问最后一道遗传题的概率对不对。 宁夏瑶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花缭乱,随手又推到了贺祺然面前。贺祺然眨了眨眼,看了一眼瘫在桌上假寐的段清扬,犹豫了片刻,坐在他身边另一边的易舒彧很自然地接过了贺祺然面前的作业,看了两眼就笑了笑,转过头话是对着陈叶黎说的:“我前两天刷题复习的时候正好做过类似的,我先给你写个大概的思路,你先看看能不能理解,可以理解的话,做完后可以给我看看,或者把自己的思路跟我讲一遍。” 陈叶黎眼睛一亮,她的眼神落在贺祺然和易舒彧之间,跟探照灯似的,最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啊!所以祺哥平常教我的方式是学的易学姐的嘛!感觉好熟悉呀!” 易舒彧没有否认:“我比小然和徐义明都大一岁,他们小时候的作业都是我教着做的。” 虽然不待见徐义明,但徐义明能上山阳一中不只有贺祺然敦促的功劳在里面,易舒彧也帮着付出了不少努力,那段时间他们天天被徐义明的妈妈投喂,徐义明的妈妈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缺,所以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谢,收到徐义明上了山阳一中的消息后,她连着给贺阿婆和易家父母送了一个月的家禽,都是自己家养的,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太过热情,导致那段时间易舒彧吃得看到鸡鸭鹅就想吐,但又没办法拒绝徐义明妈妈。 回忆到了这段过去,易舒彧有些哭笑不得地讲起了这段过去,成功把大家逗笑后,她看向贺祺然:“说起来,我们家当时都没办法了,冰箱里都快放不下了,你和阿婆是怎么吃完的?” 贺祺然也想起来了,他眼神游离片刻,易舒彧眼睛一眯,总觉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贺祺然在桌下踢了段清扬一脚。本来就只是闭着眼假寐的段清扬听完了全程,见贺祺然沉默也猜到了是不怎么好开口的事,于是在接收贺祺然的求助信号后,段清扬伸了个懒腰“醒来”,像是睡得有些迷迷糊糊,下意识靠在了贺祺然肩膀上,问贺祺然:“有下午茶吗?我饿了。” 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也是很正常的。学得头晕眼花的宁夏瑶和陈叶黎举双手双脚赞同,易舒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群人在打配合忽悠她转移话题,易舒彧扯了扯嘴角,倒没有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 “成吧,”易舒彧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有点饿了。” 贺祺然在身后,易舒彧看不到的地方对段清扬比了个耶,段清扬悄悄握住了贺祺然伸出来的两根手指,抿唇偷笑了一下。 “等会帮我看看这道题。” “嘻嘻,我要收费的哦。” “哦这样,那我去问舒舒姐姐好了,舒舒姐姐不会收费的。” “啧,这是扰乱市场的做法。” “……舒舒姐姐!” “……不要她教你,我能教你。” “嗯。我知道的。” 第464章 明确拒绝 祁玉笙在阳台上乘凉。 山云涧的位置不算偏僻,但周围的绿化一向做的不错,夜晚也能看得见星空。今夜不算太热,别墅里全天的气温都很适宜,就算是在阳台上,也不会觉得热。 祁玉笙穿着湖蓝色的吊带丝绸睡裙,外头罩着一件米色的披肩,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抬头仰望着天空。她放着自己最喜欢的纯音乐,闭上眼享受这份宁静的时光。 贺祺然在祁玉笙身边坐下时,祁玉笙缓缓睁开了眼。 贺祺然默不作声地把一杯温水推到了祁玉笙面前,态度很是自然:“王叔让我带上来的,他说到了你吃药的时间了。” 祁玉笙嗯了一声,她的声音温柔:“能麻烦小然帮我,把药也拿过来吗?” 祁玉笙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二楼的阳台处于公共区域,偌大的别墅里只有祁玉笙和贺祺然两人来去自如,在自己家里,祁玉笙显然放松许多。 贺祺然没有拒绝,他起身离开片刻,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不少花花绿绿的药丸。 祁玉笙面色如常地一把将一大把的药丸全部吞下,最后只是喝了一口水。 贺祺然对祁玉笙的私事并不干涉,但想了想,贺祺然还是出于礼貌,关心了一下祁玉笙:“祁总最近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祁玉笙笑着摇头:“我吗?我没有时间休息的,小然。祁家容不下我的失误,也容不下一个有病的掌权人。那些药物只是让我保持清醒的,我需要时刻清醒。” 贺祺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恕我冒昧,祁总,您是不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祁玉笙避而不答:“好了,这些事都只是一些小事,我有分寸,倒是你,小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玉笙知道贺祺然的性格,他对自己还抱有仇恨,这种情况下,贺祺然能主动找上门,自然是有事要说。 贺祺然有些犹豫,祁玉笙看出了他的犹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小然,我说过的,你太善良了,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我现在是什么状态,你要做的就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阐述,仅此而已,而不是在明明仇恨我的情况下,依旧细致地考虑我的状态。” 贺祺然垂眸:“我做不到像您和那些大人一样,把利益放置在一切之上,那样不好。” 祁玉笙没有纠正贺祺然天真的想法,毕竟他还年轻,天真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确认祁玉笙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后,贺祺然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定了定心神,问祁玉笙:“听说祁总最近在和……那个人争夺我的抚养权?” 祁玉笙没想到贺祺然会主动来问这件事,但她并不会因为贺祺然的年纪敷衍他:“对,最近这段时间贺胥确实想要和你商量这件事,但都被我挡回去了,毕竟我们都清楚,你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贺胥。” 贺祺然点点头:“那么,可以听一听我的意见吗?” 祁玉笙并没有拒绝:“可以。” 贺祺然垂眸:“我知道您和那个人在担心什么,担心阿婆去世后,我的抚养权旁落,但我马上就要成年了,最多再两年,我就18岁了,那时候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需要被谁抚养。你们想要给我生活费也可以,不给也行,反正我会养活我自己。所以对我来说,抚养权是完全没有用的。” 祁玉笙并不否认贺祺然的意思:“但你是我想要的继承人。” 贺祺然笑了笑:“祁家完全可以去找职业经理人合作,为什么一定要我,完全不适应祁家的法则、处事态度的人,去承担这份不属于我的责任呢?” 第465章 固执己见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是祁家嫡系唯一的孩子。”祁玉笙的语气很是平和,“就像你说的那样,小然,我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来处理祁家的一切事务,但属于你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面对看似平和,实则极为固执的祁玉笙,贺祺然有些无奈。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陈叶黎给他科普的那些“嫡嫡道道”文学,但大家族注重血脉和传承也是不争的事实。按照祁玉笙的说法,祁老爷子子嗣丰裕,但对子嗣亲缘关系看得极为淡漠,除了亡妻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也就是祁玉笙以外,其他的子嗣在祁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其实和原先的贺祺然没什么两样。 祁玉笙不会有除他以外的任何孩子这件事让祁老爷子倍感挫败,但这些年父女关系愈发紧张,他不敢再对祁玉笙使用强硬手段,也只能慢慢接受贺祺然,甚至也已经接受了祁家未来要交给贺祺然的事。 但问题是贺祺然对于祁家的一切并不感兴趣。他生长在乡野之间,从小在质朴温和的河溪镇长大,身边的邻居都是普通人,是到了山阳市上学后,身边的朋友们才渐渐变得不简单了起来,但贺祺然从来没有和故乡的朋友们断了联系,富贵荣华对于贺祺然而言不算什么,因为贺祺然打心眼里就觉得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他的家只在河溪镇,就连山阳市都不是他的家,又怎么可能会跟着祁玉笙去燕京? 祁玉笙不是不明白,只是装作不懂,固执地想要贺祺然和自己离开而已。 但…… “你在朋友们面前笑得很开心。”祁玉笙的语气不免有些温柔得过分,她像是扮演了合格的母亲角色,在青春期的孩子拥有了交心的伙伴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按我的想法而言,经过魏清玟的事,小然真的还能交到好朋友吗?可是现在,我看见小然身边有很多因为你而聚在一起的朋友。这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也是祁玉笙这辈子都没必要做到的事。少年时期已然逝去,祁玉笙无法再去深究那些因利而聚的人的真情或假意,她无法去批判什么,却也会有些怅然若失。 贺祺然微微皱眉,不明白这些事和魏清玟为什么又扯上了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贺祺然因为祁玉笙主动提及魏清玟而直接质问:“祁总,魏清玟什么时候能回燕京?他还要在山阳市待多久?” 坦白而言,魏清玟对祁玉笙而言已经是没用的废棋了,祁玉笙已经找到了更好用的棋子——林适。林适比魏清玟更合适的原因也非常简单,林适对贺祺然的感情比较冷淡,他是个真正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灵活变换底线的人,虽然这种人在以往的情况下,不会得到祁玉笙的重用,毕竟谁也不想要随时都会背刺自己的棋子,但因为林适的底牌太少了,林适要想往上爬,只能依附于祁玉笙。这是他天然的优势。 第466章 演来演去 祁玉笙没有直接回答贺祺然的问题,她慢悠悠地晃着,夏日蝉鸣声离别墅区很远,只留下一点寂寥的响声,衬托着祁玉笙的冷淡。 “他是魏家的人,”祁玉笙这么说,“虽然魏家这些年式微,但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干涉别人家族的事。如果小然真的很讨厌魏清玟,我会考虑和魏家知会一声,至于魏清玟什么时候能回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贺祺然嗯了一声:“但他是祁总找来的,祁总只管给我添堵,但不包解决的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火药味十足,但实际上贺祺然的心态并没有那么差。甚至在说这句话时,贺祺然的态度更倾向于一种冷漠的平静。他当然有能力解决魏清玟,但眼下有一条更轻松的路摆在他面前,朋友们唠唠叨叨说着有捷径不走才是最大的笨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拉通的小群里叽里呱啦地说着可以找祁玉笙帮忙,于是贺祺然才找到了祁玉笙面前。 他并非没有主见的人,在思考了可行性之后,才找上了门。 祁玉笙有些讶异于贺祺然的坦诚,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了这种反常背后必然有别人的指导。祁玉笙有些无奈:“我承认,确实是我找的魏清玟,但这么久了,我也不得不承认魏清玟有些失控。如果是在燕京,我自然有很多办法处理他,但这是在山阳市。” 贺祺然眨了眨眼:“失控?他有这么大的能力?” 祁玉笙不愿提起魏清玟:“他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这点小然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这种不好相处的人,当然是容易失控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一个依旧容易失控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呢,祁总?”祁玉笙冷不丁发问,他直勾勾地看着祁玉笙的眼睛,没有错过她一瞬间的讶异,“很惊讶我会知道吗?” 祁玉笙垂眸,夜晚的光线不是很好,祁玉笙并没有留着所有的灯,她喜欢朦胧的氛围,此刻阳台之上,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在祁玉笙背后点亮,祁玉笙也不清楚贺祺然到底能不能看清自己的神情。 祁玉笙不知道贺祺然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她。贺祺然不是傻子,甚至很聪明。祁玉笙的直觉告诉她,贺祺然不是在诈她。 但那又如何?祁玉笙打定了主意不承认,于是她只是微微一笑,叹气回答贺祺然:“小然,我并没有想要让你为难的意思,魏清玟已经是天大的教训了,我怎么可能再安排人去为难你呢?” 贺祺然扯了扯嘴角,面对打定主意装傻充愣的祁玉笙,贺祺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平静地拨弄了一下昏黄的小灯,浅浅地笑起来:“说回抚养权的事吧,我的抚养权不会给任何人的,除了阿婆,没有人会成为我的监护人,这点不会改变。如果祁总和……贺胥执意要争个你死我活,我会选择加入易叔叔的家庭。他们一直很欢迎我。” 祁玉笙脸色一变。 贺祺然却不理会祁玉笙,他略带深意地看了祁玉笙一眼,笑着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祝您今晚有个好梦,祁总。” 第467章 差距和做局 林适周末是不回家的。他和徐义明、贺祺然一样,并不是山阳市本地人。不同于贺祺然拥有一个牛的不能再牛的妈,林适的家庭并不能给他带来太多助力。 林适摘下了听英语听力的耳机,抬起头望向外面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夕阳很美,但林适想的却是今天的任务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今晚上完课恐怕还是要加班加点完成任务。 祁玉笙还没兑现的承诺附加了无数条件,大人的权衡利弊和极度谨慎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烦躁。相比之下,段清扬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类型在林适眼中堪称可爱,毕竟事情解决的第二天,段清扬明知道林适的态度有异,还是找了他爹帮忙,给林适牵头了一位很厉害的老师。 ——太守信用了。 林适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片刻,拿起手机刷朋友圈,刷到了宁夏瑶的朋友圈。 画面里,宁夏瑶穿着一套运动服,脸上还挂着汗水,却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陈叶黎没骨头似的挂在宁夏瑶身上,也对着镜头笑眯眯的,镜头的角落里,贺祺然和段清扬坐在地上,挨得很近,也抬起头望着宁夏瑶的镜头,段清扬牵着贺祺然的手举起来,贺祺然也笑着对镜头比耶。 ——“打球的一天~很累但是很开心~我的球技有了超大的进步!” 文案一看就不是宁夏瑶的风格,应该是陈叶黎的风格。林适泡了个泡面,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少年人热忱真挚,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被相机真实地记录下来,不显得狼狈,反而带着几分青春特有的朝气。 林适耸了耸肩,压下心里那一点异样的羡慕,转头回复了母亲让他好好吃饭,不要为了学习耽搁身体,多花点钱吃点有营养的食物的消息。 你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林适靠在椅子上,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放空了神经,不再去看手机。 楼下有人在叫徐义明的名字,似乎是在约徐义明去打球。林适的眼神聚焦,想起来徐义明也留在学校里。从上次闹掰后,两人已经不住在一个宿舍了,但徐义明这段时间像是遗忘了以往的不快,对着林适居然有了好脸色。但林适向来不会把人往好的方面想,他总觉得徐义明憋着什么大的灾难在等着他。 林适胡思乱想的时候,宿舍门被人轻轻敲响。林适不想动,但作为“热心”的班长,林适是不会累的。他站起来打开门,脸上的笑容已经扬起,但看见来者时,笑容还是忍不住一僵。 徐义明打了个哈欠,对着林适随意地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我们打篮球缺个人,要一起吗?” 陆怀从徐义明身边窜出来,对着林适笑得很温和:“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也知道你晚上要学习,我们也不打多久,要跟我们一起打球吗?” 林适定定地看着徐义明半晌,最后他轻轻点头:“我可以把这件事当做求和的信号吗?” 徐义明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但他抿了抿唇,并没有对林适恶语相向。他像是有些泄气,比起那天吵架时恨不得揍林适一顿的那种气势,此刻他显得脾气很好:“……我不打算和你做一辈子的仇人,可以的话,从今天开始翻篇。” 林适笑了。 —— 段清扬吧嗒吧嗒着翻盖打火机,他没到抽烟的年纪,也不喜欢烟味,但觉得这样开关打火机超级酷。但高女士的死亡眼神看过来,段清扬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泛着金属质感的打火机。手机振动了一下,段清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他答应了。” 第468章 站队很重要 日子波澜不惊地走着,高一四班在艺术节的表演狠狠在学校里出圈,陈叶黎的名字也被更多人熟知。 易舒彧并没有拿陈珂的名号做噱头,但最后剪辑发公众号时不免会提到艺术节的总导演是陈珂,这件事还上了山阳市本地的热搜。山阳一中的艺术节年年出圈,但这次可以说的上比往年更加出圈,易舒彧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易舒彧从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她轻轻合上门,走了几步绕过拐角,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她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捂着脸低声笑了一声。 夏侯会长站在楼梯间的门后,双手插兜,偏头看着易舒彧。这个角度是他测试过的,非常适合摸鱼的角落,他以往想偷懒的时候,就会躲到这个地方,又不会被人发现,又能观察别人的动向。这是属于夏侯会长的秘密基地,却正好撞见了易舒彧。 夏侯会长的本名很简单,单字一个乾。夏侯乾站在门后,能猜出易舒彧为什么喜极而泣。他们是多年的宿敌,虽然夏侯乾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但易舒彧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感情——竞争不止,想要赢过他的欲望。 夏侯乾想了想,知道是艺术节的结果出人意料得好,易舒彧有了和主任谈判的底气。 夏侯乾能猜到易舒彧想要什么,他并不在意输赢,也不在意自己的权力是否会被分给易舒彧,毕竟……这并不是夏侯乾想要的。他想要的,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得到。 夏侯乾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易舒彧很快调整好情绪离开,夏侯乾也在易舒彧离开后,起身去往教室。 陈叶黎回到寝室打开手机后收到了一条来自易舒彧的感谢消息,她和易舒彧很早就加了好友,是陈叶黎主动的,但是两人之间也基本上没有交流,毕竟陈叶黎和易舒彧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各种习惯都相差很大,唯一的共同话题是贺祺然,但在微信上聊贺祺然也太奇怪了吧! 陈叶黎当然知道易舒彧为什么发一条消息来感谢她。学生会想要破格选拔两个会长的事已经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了,就算是这样,学校方面居然还想保全夏侯乾的会长位置,虽然让人费解,但更让人费解的是,夏侯会长主动请辞,学校方面也不让,真是够奇怪的。但这些事和陈叶黎没什么关系,宁夏瑶今天无心学习,认认真真地思考着自己需不需要站队谁,毕竟以她和贺祺然的关系,她只有可能站队易舒彧。 陈叶黎吐槽:“上个学给你们玩出宫心计的感觉来了,段清扬是这样,宁宁你也是这样。” 宁夏瑶知道陈叶黎在亲近的人面前是管不住嘴的,她偶尔会不小心在宁夏瑶面前透露一些隐藏的秘密,宁夏瑶全当做没听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宁夏瑶有些无奈地解释,“学姐刚刚成为学生会的秘书长时,不少人都选择站在夏侯会长那边,这次我肯定要站在学姐这边。” 陈叶黎忍不住微微一笑:“你开心就好。” 第469章 前因后果 宁夏瑶假装没有看出陈叶黎笑容中的无语。 宁夏瑶认真地看着陈叶黎:“你不知道,学生会里也有各种小团体的,最明显的就是围绕在夏侯会长身边的人,他们以夏侯会长为主,经常在规则之内给易学姐难堪,虽然易学姐很聪明,没让他们得逞,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的恶意。” 陈叶黎若有所思:“听不懂。” 宁夏瑶:“……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意外。” 陈叶黎笑嘻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劝宁宁不要轻举妄动哦,这是我的直觉。” 说着劝告的话,陈叶黎答应了易舒彧请自己吃饭当做谢礼的请求,仰着脸一脸无辜地看着宁夏瑶:“明天易学姐请吃饭,易学姐问你去不去。” 宁夏瑶狠狠闭眼,总觉得被陈叶黎挑衅了,但陈叶黎满脸无辜,宁夏瑶最后也没能说什么重话。 “我去。”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来一点咬牙切齿。 ———— 贺祺然收到一条来自陈叶黎的消息:“看看论坛,注意一下学生会的传闻,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另外,祺哥,你的身边有人在玩宫心计哦~” 贺祺然微微皱眉,他抬起头望向对面皱眉看题的段清扬,心中微微一动。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贺祺然也觉得艺术节结束后的这段时间里,段清扬有点太安分了。 听到贺祺然的话,段清扬从题目中抽身,微微错开眼:“然然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 有古怪。段清扬的姿态进一步坐实了陈叶黎的消息,贺祺然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贺祺然逼问:“如果没有背着我做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 段清扬依旧胡言乱语:“因为然然太好看了,我不敢看。” 早就对段清扬的胡言乱语脱敏的贺祺然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少年,他习惯了来自身边人的彩虹屁,并没有因为段清扬的几句话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的眼神锁定段清扬,思索片刻,他问:“最近你都很老实,我没见你去找谁的麻烦,看起来你把这件事外包出去了呀,段小羊。” 段清扬依旧嘴硬,依旧想转移话题:“我找到一道很有意思的题目,然然要看吗?说起来易舒彧最近是不是在争会长的位置,我们要不要帮忙?” 贺祺然压根不吃这一套:“舒舒姐姐的事不会让我插手的,你也死了转移话题的心。让我猜猜看,你把这件事外包给谁了?谁会和你统一战线?梁逸铭?还是罗晓熠?” 段清扬闭口不答。贺祺然和段清扬朝夕相处,早就摸透了段清扬神情变化下隐藏的意思,猜到了这件事和刚刚提到的两个人都没有关系。 贺祺然垂眸,从罗一程猜到宁夏瑶,段清扬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贺祺然猜到陆怀时,轻轻笑着摇头,语气无奈:“然然,你要为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怀疑我吗?” 贺祺然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人,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语气有些飘忽:“……所以,是徐义明在帮你干坏事啊。” 段清扬胜券在握的神情微微一变。 贺祺然简直不敢相信:“你到底怎么说服徐义明的,我真的很好奇。” 眼看着瞒不过贺祺然,段清扬也就不再隐瞒:“我并没有说服徐义明,只是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我出了主意,徐义明代为执行。” 贺祺然眼神询问,段清扬眼神飘忽,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我和徐义明都想让林适走上正轨,他不该因为祁总的一己私欲,卷入一个和他没关系的事件中。” 因为这件事涉及贺祺然和祁玉笙的过去,所以段清扬本来是不想告诉贺祺然的,但贺祺然问了,段清扬还是回答了。 贺祺然有些莫名其妙:“我和祁总之间的事,和林适有什么关系?” 段清扬:“……”完了,好像忘记和然然说前因后果了。 第470章 教训 段清扬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贺祺然皱着眉听完,最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不要用太过激的手段。” 段清扬眨眨眼,笑容真挚:“你知道的,我不会对同学做什么过激的事的,然然可以放心的。” 贺祺然:“……希望如此。” ———— 祁玉笙和段爹之间有过一场对话,关于孩子们的事该有孩子们自己解决的对话。为着利益的让步,祁玉笙勉强同意了段爹的说法,不再光明正大地插手贺祺然的事,但林适作为她牵制贺祺然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最近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段爹知道了,他打电话来,温和地质问祁玉笙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祁玉笙当然不承认,更奇怪的是,祁玉笙否认后,段爹没有追问什么。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祁玉笙摩挲着手机,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 林适觉得最近自己的身边突然多出来很多人。林适是四班的班长,虽然他八面玲珑,管得住所有人,也不至于把自己的人缘败坏,但徐义明和他争吵、关系恶化后,不少同学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毕竟徐义明在班上的人缘比林适要好,纵然徐义明并没有幼稚到因为这种事带动别人一起孤立林适,但人与人之间会有亲疏远近也很正常,正是青春热血的年纪,暗中站队也很正常。更何况徐义明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默许了大家有意无意的疏离而已。 ——大家都是体面人,正常情况下不会给别人难堪。 贺祺然是很后面才知道这件事的,他额头上冒出小十字,忍不住揍了徐义明一顿。贺祺然根本就不是人淡如菊的类型,只是他平常看起来像是冰山美人而已。 徐义明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为了那么久远的事情背锅:“我发誓!只有我情绪最上头的那几天,默许了他们给林适甩脸子,后面我就跟他们说了没关系的!祺哥!停下你拿扫把的手啊!” 贺祺然笑容狰狞:“你自己和林适闹矛盾,为什么要扯上别人?你们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拉上别人为你背书?这很不对劲。” 徐义明眼神飘忽,贺祺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徐义明和林适为什么闹掰,就像他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徐义明为什么和林适和好了,还内心欣慰了一下,以为是徐义明长大了,成熟了,结果是徐义明和段清扬联手了。 想到这里,贺祺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也拍了一下段清扬的后脑勺。趴在桌上睡觉的段清扬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是贺祺然之后,默默地低下了头,换了个姿势接着睡觉了。 徐义明叹为观止:“我要是有段清扬这种脸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于是贺祺然的怒火成功地祸水东引了,贺祺然当然知道段清扬的睡眠质量怎么样,也知道段清扬不是困,他就是纯想睡觉。 就,更生气了。 第471章 傻白甜 祸水东引的下场就是,段清扬被贺祺然收拾后也没有老实,反而在下午的球赛里,不肯和徐义明同一队,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贺祺然加入了另一个班级的队伍,把四班打得落花流水。 段清扬和贺祺然的配合足够优秀,就算刚刚加入一个不算成熟的队伍,两人很快就成为了队伍的核心,段清扬布置的战术也很简明扼要,反正打起四班来如鱼得水。 四班这群人平常都是一起打球的,当然也是有实力的,上次校园篮球赛,高一四班惜败高二,得了个亚军,赛后复盘也只是觉得是班级刚刚重组,配合度不够,才会打不过高二年级。事实证明他们没有说大话。 除了最开始被段清扬和贺祺然突然变换队伍搞得有些猝不及防,被对面不熟悉的方式打得抬不起头来,但很快他们就制定了针对贺祺然的招数,很快就把比分拉回来了。 陈叶黎和宁夏瑶吃过晚饭来操场散步消食,顺便给贺祺然和段清扬带饭。 是的,这群热血沸腾的男高压根没吃晚饭,直接来打球了。食堂每天早上都会更新今日的菜单,陈叶黎本来只自告奋勇地说要帮贺祺然带晚饭,言之凿凿地说自己肯定不会段清扬带晚饭,但是宁夏瑶一脸深沉地说她还是太年轻了。 ——谁能拒绝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话的贺祺然!反正陈叶黎不能。就算这个小声的请求是帮段清扬带晚饭,陈叶黎也沉重地答应了。 “……所以完全是被美色迷惑了吧!”宁夏瑶默默吐槽,还是帮陈叶黎一起打包了饭菜,放在了两人的座位上。她们算着时间溜达到了操场,正好欣赏到了紧张刺激的平分环节。 陈叶黎不了解前因后果,但根据场上的局势,她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我赌一包辣条,是徐义明得罪了段清扬,祺哥才被拉着加入了九班的队伍。” 和四班打球的队伍是高一九班,不少人都是徐义明的朋友。 宁夏瑶丝毫不怀疑陈叶黎的判断,她对于人心和微表情的判断一向不容易出错,自然是可以信任的。 场上贺祺然正好被对面冲撞,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段清扬几步上前,揽住了贺祺然的腰,把人扶稳后就松开了手,看起来只是随手帮忙。贺祺然的神态也很自然,他甚至在球传给队友后,回头和段清扬击了个掌。 ——但段清扬这种人会主动帮忙才奇怪吧,只有贺祺然才有这个待遇。 陈叶黎眨眨眼:“我发现段清扬和祺哥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原先祺哥还会避开一些亲密的接触,但现在祺哥好像对段清扬这种宣示主权的行为已经免疫了。” 陈叶黎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得很清楚,段清扬完全可以选择扶住贺祺然的肩膀,也能帮助贺祺然稳定身体,但他偏偏选择了接触面积最大,看起来最暧昧的一种姿势,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宁夏瑶耸耸肩:“这不是好事吗?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在论坛上写他们俩的同人文吗,太现实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们班的人写的,你最好捂住你的马甲,被段清扬抓到你就完蛋了哦。” 陈叶黎:“……很明显吗?” 宁夏瑶惊讶:“你不知道很明显吗?那么多人追着要你多写一点,你没看出来他们猜到了你是四班的人吗?” 陈叶黎欲哭无泪:“我真不知道啊,我以为是我的文字打动了同担。” 宁夏瑶:……我该怎么拯救一个傻白甜。 第472章 灵机一动 陈叶黎揣着一个天塌了的大秘密离开了。她来的时候心情愉悦,走的时候神情恍惚,正好被换下来休息的贺祺然看了一眼陈叶黎,都明显看出她悲痛的神情。贺祺然迟疑地推了一下段清扬的肩膀,语气迟疑:“陈叶黎怎么了?” 段清扬眯起眼看了一眼陈叶黎,又看了一眼陈叶黎身边一脸担忧的宁夏瑶,一击即中:“从宁夏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宁夏瑶说了什么陈叶黎不能接受的事实,没关系的,宁夏瑶会哄好她的。” 贺祺然放心了一半:“那就好……不过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时间也不早了?” 段清扬举起手表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确实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吃晚饭了。” —— 徐义明一脸怨恨:“凭什么不打了?是不是看不起我和陆怀!这可是班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我们一起打球,你怎么能临阵逃脱呢!” 被cue到的林适有些无辜地看了一眼段清扬,罕见地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背锅行为好像也能接受,毕竟他这次没有听出徐义明的恶意。 段清扬却不管:“你不要吃晚饭,我和然然还要吃呢,你再磨蹭,等会老郭来教室抓晚读的时候,我们都没吃上饭。” 徐义明看了一眼略带无奈的贺祺然,贺祺然略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其实是在示意徐义明自己打球打得手腕有点酸了)。 徐义明:……祺哥是不是在说,再罗里吧嗦就要上来揍我了? 于是徐义明果断滑跪,其他的同学们也当然能理解,毕竟大家也有些累了。段清扬从来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会为了别人考虑的人,但是他很聪明,会把自己的想法和公众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让旁人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比如这次,他选择停止比赛的时间和平常比起来只是早了五分钟,大家并没有约定的结束时间,打得上头的时候也会打到很晚,但今天的情形显然不至于让人上头,正好可以直接结束比赛。 段清扬和贺祺然如愿以偿地回到了教室里吃完饭,陈叶黎依旧在恍惚,甚至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删除在论坛上写的那些东西,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要删除。 徐义明这次的座位调到了最后一组靠墙的黄金宝座,这个位置很巧妙,就算偷偷玩手机也不会被老师抓包。虽然拥有至尊宝座,但是在贺祺然的威胁和压迫下,徐义明发誓自己在教室玩手机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才勉强获得了不被管着的机会。 ——毕竟贺祺然是真的会告诉徐义明他亲妈的。 徐义明悄悄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最近的热点,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打开了表白墙的账号,一看就忍不住皱眉。 他轻轻念出来:“校园cp大赛?快来炫出你的cp糖点?这是什么垃圾比赛?又没有什么奖励,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参与?” 偷偷摸摸听到这句话的陈叶黎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赎罪的计划。 第473章 拆礼物 陈叶黎的好想法并不一定是真的好想法,但绝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局。 不管陈叶黎的谋划怎么样,徐义明依旧无知无觉地翻看着这篇在他看来非常奇怪的帖子。 这个帖子一看就是无聊的人做的。 山阳一中的评定标准最后都会落在成绩上,所以整体上来说,大家的精神压力也不小,校园里层出不穷的各种社团和校园活动,都是为了减缓学生的压力而设置的,甚至最初论坛匿名区的建立,也是一位学生会会长希望能借此减轻学生的压力,才力排众议设置的,不得不说,在这么多年的规范下,匿名区的发展确实为学生们在校园生活中赢的一丝喘息的机会。 表白墙同样也是学生们表达自己想法的重点区域,各种“上不了台面”但有意思的活动会通过表白墙进行,和这个账号的名字无关,表白墙的账号由多年的传承,已经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多功能聚集地,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能在喜欢的帖子下畅所欲言,都有光明的未来。 徐义明翻了几页回复,有故意搞怪把同班同学送上去,然后在评论区吵吵闹闹的,也有认真回复自己喜欢的cp的,只是不限于学校而已。 徐义明混迹网络多年,当然知道什么是cp,甚至也跟着混过一段时间的同人圈,一些同人圈黑话比谁都熟。 不得不说,这个帖子下吵吵闹闹的,应该是这段时间里最热门的帖子。徐义明习惯看评论从最新开始看,等看够了同学们的热闹,他点开了热门回复。 ——赫然在首的,是段清扬和贺祺然的舞台剧造型。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抓拍的照片里,黑发精灵模样的少年静静地注视着金发精灵的侧颜,喧闹的舞台背景下,金发少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走着剧情,目之所及皆是剧情中对美好的外界的向往。在这样的背景下,黑发少年的眼里只有金发少年一人,其余人选,都不配获得他一个眼神,是谁都能看出来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和专注。两人眉眼如画,唯美的灯光为这两张本就漂亮的脸增添了更多光彩,舞台的妆容进一步放大了导演想要的效果,美得惊为天人,两人之间仿佛有别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感,让人着迷又忍不住沦陷。 发评论的人很是嚣张,发言也很是中二:“我的cp的神图,不服来战!” 这条评论下有不少舔颜的,也有不少人嗷嗷叫着,说两人真的超级般配,励志让所有人都成为cp粉。甚至有人直接就着这张照片写了一段精灵设定的同人文,不少同好在评论区嗷嗷待哺,说着这点饭不够吃,求求太太多放点粮食。 这个评论的点赞一直居高不下,徐义明从熟悉的文风中窥见了一点不可思议的事。他微微挑眉,最后决定装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宁夏瑶又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更何况……祺哥完全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第474章 各司其职 宁夏瑶同样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虽然宁夏瑶劝陈叶黎时一套又一套的,但是能和陈叶黎混在一起的,怎么可能真的那么正常。 她和陈叶黎一样,都在学校的论坛里潜水摸鱼,顺带给自己的cp产粮。比起陈叶黎那种现实向的文笔,宁夏瑶更喜欢写一个大纲似的设定,然后把段清扬和贺祺然的个人特质放进去,写出一篇不深究细节但是设定很香的饭。 不少人嗷嗷叫希望宁夏瑶把整个故事写长些,写个大长篇给读者放饭,但宁夏瑶压根做不到。 ——她并不是很擅长写故事,只是有些觉得很爽的设定,一定要写出来而已。在宁夏瑶的鼓励下,有不少人征得同意,把她写的故事设定发展成大长篇,一群同人女都在为爱发电,论坛上的cp匿名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甚至不知道这俩是谁的,都会到匿名区专门的板块捡口饭吃,吃完同人女们做的香香故事,也跟着一起嗷嗷叫,说这俩真的很好磕,入股不亏。 于是在宁夏瑶和陈叶黎这俩的带领下,在贺祺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很多人认识了他和段清扬,甚至在艺术节表演后,这种趋势愈演愈烈。 毕竟两人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真的很有张力,段清扬看似是掌控者,但实际上又是心甘情愿低头的那个,陈叶黎又在艺术节后,在艺术节专门的板块里公开了舞台剧的角色设定,看完之后磕两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要问段清扬知情吗?段清扬是知情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贺祺然在学习上遇到了些问题,稍微有点碰到瓶颈,难得有些因为学习的事焦虑,脾气也没有以往那么内敛,段清扬当然是以贺祺然的一切为先,哪怕已经意识到了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没有理会,就更不可能理会这些没有舞到正主面前的cp粉了。 但表白墙上cp大赛的帖子段清扬真的没注意到。毕竟这个帖子并不是在艺术节之后冒出来的,而是早就悄然兴起的,只是因为表白墙的账号把比赛相关的讯息放在了几个置顶之中,徐义明一眼就能看到而已。 段清扬原先不在意的原因也很简单——在艺术节之前,这个cp大赛的评论区里,排在第一位的是易舒彧和夏侯乾,宽容大度的秘书长并没有剥夺同学们的小小爱好,学生会长夏侯乾倒是敢舞到易舒彧面前,但很有可能会被揍。 反正有尊贵的秘书长大人顶在前面,虽然不够道德,但是段清扬还是松了一口气。他对于旁人的情感向来是无所谓的,他也知道论坛上有不少人在磕他和贺祺然的cp,甚至在最初确定自己对贺祺然的心思后,也忍不住想要借着这波热度做些什么,但在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为亲近后,段清扬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想逼着贺祺然做决定,这样不对,也不好。段清扬不想逼着贺祺然早早判断,这不是他该承受的事。 要是让罗一程知道了,估计会狠狠嘲笑他,优柔寡断得不像他的个性。但那又能怎么办呢,他舍不得对贺祺然做什么过分的事,在段清扬眼中,贺祺然就该像玉器一样被供起来。 第475章 真是灾难 表白墙上的帖子在论坛里热度也很高,本来只是娱乐性质的一个cp评选比赛,在大家自发的看热闹的行为中,越来越显眼。 徐义明从评论区收藏复制了一些链接,跳转打开论坛时,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把手机扒的一声压在了桌上,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玷污。 徐义明的动静太大,抬起头看电视的贺祺然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徐义明怎么敢说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敢说。 好在贺祺然一如既往的好敷衍,他随口说了几句话敷衍了过去,贺祺然真没起疑心。段清扬一直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从徐义明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他屈尊降贵地和一脸懵的陆怀换了个座位,坐到了徐义明身边。 徐义明:……这种鬼东西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虽然两人达成了合作,但相互嫌弃的心是一点没少的。徐义明看着段清扬的眼里满是嫌弃,但坏心眼也跟着一起起来了,他笑着把手机递给段清扬,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我觉得这些东西在你的舒适圈里。” 总觉得徐义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段清扬也没客气,他带着几分疑惑点开了徐义明递过来的页面,看了一眼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什么叫段清扬是个宽大威猛的男子,贺祺然娇弱可人的小男孩。”段清扬感觉自己的眼睛可以不要了,“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这是中文吗?” 徐义明觉得自己受伤的心得到了慰藉:“我就知道,就算是混迹同人圈多年的你,看到这种极度ooc的文,也会觉得这世界真疯狂。” ——段清扬混过同人圈这件事是他自己说的,他和宁夏瑶混的是同一个圈子,两人还是对家,段清扬会花钱去给自己的cp约稿,无论是多贵的稿,只要喜欢就会拿下。而没那么多零花钱的宁夏瑶会自己写文,但她的文笔十年如一日稳定,大纲似的文笔让人看了皱眉,但确实写的带感。两人都在为自己的cp添砖加瓦,同样丰富了自己的阅读量。 段清扬痛苦面具:“这种粮,放在我面前我也会点个举报的。” 徐义明心有戚戚:“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给我推荐正常的文。” 段清扬从作者充满性缩力的文笔中抽身,眼神落在贺祺然的背影上,又很快收回眼神。 “所以现在,计划的进展情况如何?”段清扬知道这是个和徐义明交谈的好机会,林适正好不在左位上,也没有人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正好是做坏事的好时机。 徐义明嘴上说着这篇文不知道是什么毒药,一边暗戳戳地点了收藏。 他漫不经心地回复段清扬:“我都找他一起打球了,你没能看出来他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段清扬坦然:“我没有陈叶黎那种近乎变态的直觉。” 徐义明:“……他有点问题,但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 “有这句话就够了。”段清扬起身,又一次挤开了贺祺然的同桌,坐在了贺祺然身边 第476章 旧事重提 王源德今天依旧想要咒骂自顾自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段清扬。 王源德又一次旧事重提:“能不能跟我换位置,你和贺祺然做同桌,我能心无旁骛地学习,一箭双雕不好吗?这不是双赢的好事吗?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说到最后,王源德显得有些崩溃,他摇晃着段清扬的肩膀,看起来真的很想掐死他。 段清扬摇头,语气羞涩:“我想和然然保持一点距离感,让我们之间保留一点神秘感,神秘感是促进感情的催化剂。” 王源德面无表情:“我看你像催化剂,说到催化剂,帮我看看这道化学题,我怎么都做不对。” ……有时候还是很佩服王源德的心态的。贺祺然早就习惯了段清扬时不时的语出惊人,甚至全班对段清扬时不时的暧昧话语已经脱敏了。 换言之,大家都接受了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或许有什么超乎同学情谊的感情,毕竟班上磕两人的女生不在少数。 贺祺然微微扶额,接过了王源德递来的作业:“我帮你看看。” 段清扬心安理得地靠在桌上听贺祺然给王源德讲题。贺祺然比他更擅长这种事,脾气也比他要好上太多,就算碰到蠢笨如陈叶黎和梁逸铭那种人,都能耐心地回答那些在段清扬看来完全称得上没事找事的问题。 梁逸铭:“……你刚刚是直接骂我了,对吧?” 梁逸铭憋着火,但碍于梁意柒的嘱托和情分,梁逸铭还真没办法对段清扬动手。 同样被蛐蛐的陈叶黎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她真的不算太聪明,没有被蛐蛐的宁夏瑶当然很生气,她忍着怒气看着贺祺然,企图让贺祺然为陈叶黎主持公道。 但陈叶黎前面刚刚知道自己可能在论坛里掉马甲了,这种事如果被段清扬知道了,她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陈叶黎压根不敢得罪段清扬,只能草草将这件事翻了篇。 段清扬眯了眯眼,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没有揭穿陈叶黎。他戳了一下贺祺然:“晚上陪我去买点宵夜怎么样,徐义明加了后门烧烤摊的叔叔的微信,让徐义明帮忙联系一下,我们晚上下了晚自习就偷偷去拿。” 徐义明点点头,没有拒绝,因为他晚上也想加餐。 “你这不是加餐。”贺祺然无语地叹气,“你压根没吃晚饭,不是说要减肥吗?” 徐义明最近有情况,他喜欢上文科班的一个女孩,在罗晓熠和梁逸铭两人的添乱下,两人成功从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开始了正常交流,女生说喜欢正常身材的男生,稍微有点腹肌就更好了,于是徐义明最近在减肥,还让贺祺然监督他来着。 结果这才第几天,徐义明就完全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贺祺然语重心长:“要不然我们点好了,你在旁边看看就好,不要吃一口?这样既不会让我们为难,你也能达成减肥的目标。” 贺祺然觉得自己的主意绝妙,徐义明面无表情:“做个人吧。” 第477章 撕碎假面 林适和魏清玟约在了天台见面。 艺术节后天台就上锁了,但林适和夏侯乾关系好,还有着一层“同样为祁总办事”的关系在,夏侯乾当然不会拒绝一件小小的要求,毕竟……他本人就在天台外守着。 夏侯乾是第一次见魏清玟,他听林适说过魏清玟的过去,知道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见到魏清玟的第一眼时,夏侯乾理所当然地被魏清玟的皮囊惊艳一瞬,但比惊艳更快到来的是一种对危险的直觉。夏侯乾不动声色地看了林适一眼,对林适的能耐又有了新的了解。 在场都是人精,夏侯乾只是看着懒散不愿意管事,但实际上他能坐稳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让校领导犹豫这么久不肯让他下台,就足够证明他的能力。三人都没有外露情绪,只是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夏侯乾站在门外,笑容玩味:“天台开着门,我可不敢走。上一届学生会有个学长借着散心的借口,一个人拿走了钥匙,差点出了事,我可不敢一个人做主,只能在门外看着。” 魏清玟像是听不懂夏侯乾话里的深意一般,他点了点头:“不用太久,我们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如果夏侯会长也想听,可以直接进来一起听,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夏侯乾拒绝了,魏清玟也没有强求,只是平静地和林适一起走进了那扇门。夏侯乾无聊地抛着手机,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那扇没有合上的门,思索着背刺魏清玟和林适的可能。 祁家的权势是很大,多元化也做的不错,不少行业都有涉足,如果能得到祁家的助力,自然可以称得上鲤鱼跃龙门。但夏侯乾看得很清楚,祁玉笙对贺祺然的执着不一定是好事,这件事祁玉笙和里面那两个人未必看不出来。林适反水的概率比他要大,至于魏清玟……夏侯乾觉得,魏清玟的不甘心可能会驱使他做出更加过激的事。 夏侯乾轻笑了一声,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如给易舒彧卖个好,不求得到她的好感,只求她不要再这么讨厌自己了。 魏清玟静静地看着林适,林适也不急着开口,静静地等待着魏清玟的信号。 “你最近好像有些懈怠了。”魏清玟的语气阴森森的。 林适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置可否:“是吗?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魏清玟盯着林适,眼神里不带情绪,却像是恶鬼一般,看得人心底发凉:“你和徐义明和好了。” 林适毫不意外:“这不能代表什么。” 魏清玟笑容不变:“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的示好给你带来了不少便利吧,毕竟在他转变态度后,你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林适还是那句话:“这不能代表什么。” 魏清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心软了,所以计划停止了,但是我要是告诉你,所谓的和好不过是他们针对你的一场局呢?” 林适唇边的笑容一滞,他冷淡地抬起头看着魏清玟,唇边的笑容荡然无存:“你多嘴了。” 魏清玟恍然大悟:“原来你知道是个局,还依然沉溺其中啊,真是有意思,你也会为了这种虚假的感情而忍不住沉溺,忘记了自己本该做的事吗?真是太好笑了。” 第478章 好戏开场 林适和魏清玟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门外的夏侯乾挑眉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微微一笑,拦住了段清扬。 “艺术节已经结束了,天台不能随便上去。”夏侯乾懒散地伸出一只手阻拦了段清扬的步伐,姿态看似懒散,但实际上满是审视和警惕。 “那为什么天台是开着的,里面还有人呢?”段清扬天不怕地不怕惯了,连亲爹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当然不会把夏侯乾放在眼里,“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夏侯会长,原来也会以权谋私?” 夏侯乾脸色不变:“我以权谋私也不是这一回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天台的钥匙在我手里,我想开门就开门,我想让谁进去就让谁进去,有意见可以告到学生会去,当然,当审判长的也是我。” 段清扬轻笑一声:“那要是我告到易舒彧秘书长那里去呢?你觉得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夏侯会长,你觉得,以易秘书长的态度,她是会包庇你,还是趁你病要你命?” 夏侯乾的态度依旧冷淡:“说的好像她看不上我,就会看得上你似的,你不知道在易舒彧心里,我们俩属于同一种类型的混蛋吗?你明知道我不受她待见,怎么还有底气说你能让易舒彧站在你这边?” “因为我会带上然然一起去。”段清扬祭出大杀器,一直神色淡淡的夏侯乾终于变了脸色。 夏侯乾最终还是为了易舒彧让步,但这种让步也是有条件的。 “我要你帮我转变易舒彧对我的态度,我可以帮你做卧底。”夏侯乾多聪明,他手眼通天,学校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策反我可比策反林适要来的简单。” 段清扬像是在看傻子:“易舒彧都不待见我,你凭什么觉得我有本事帮你?我们俩都被扫地出门就有意思了。” 夏侯乾也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段清扬:“谁说我指望你了?就现在看来,易舒彧对你的厌恶远远排在我之上,恭喜你成为继我之后她最讨厌的人。” 段清扬当然知道夏侯乾是想要谁帮忙,但段清扬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不会代替贺祺然做决定。于是段清扬并没有答应下来,而是模棱两可地给了一个回答:“易舒彧也不一定会听然然的,玩只能说我会尽力帮你,至于结果怎么样,就只能看你的了。” 夏侯乾不是听不出段清扬言语中的敷衍,但贺祺然确实是最为简单的一条路,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那条路。但夏侯乾当然不可能主动去接近贺祺然,那样太明显,易舒彧肯定不会喜欢。但有段清扬作为中间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去吧,我给你兜底。”夏侯乾对于同盟总是愿意给予无穷无尽的信任,“你知道视野盲区在哪的。” 段清扬点点头,他轻手轻脚地跨进了天台,夏侯乾上下抛动着钥匙,唇边笑意依旧不达眼底,却依旧温和:“看起来有好戏看了。” 第479章 恨来恨去 段清扬其实一开始也没想上天台。毕竟谁都知道天台在艺术节之后就不许人随意进入了。但林适和魏清玟一前一后离开教室的状态实在可疑,他难得和徐义明有了默契,对视一眼后,段清扬决定自己上去找人。 学校里能交谈的角落很多,两个男生想要单独说些话也能找到隐秘的角落,山阳一中的校园文化、风景建设方面在整个省里都排的上号,保证风景的同时创造了很多适合聊天的小角落,段清扬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天台,还是易舒彧今天陪着纪律部的部长巡查时,遇见了站在墙角沉思的段清扬,状似无意地提起夏侯乾拿了天台的钥匙。 段清扬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想到自己刚刚答应了夏侯乾什么(其实没有答应),忍不住有些无语。 夏侯乾还不知道自己被易舒彧卖了吧,在感情之外,夏侯乾和易舒彧旗鼓相当,甚至因为夏侯乾在为人处世方面更胜一筹,夏侯乾在学生会的权柄这一块更胜一筹,但易舒彧比他更会算计。 总觉得夏侯乾有种被易舒彧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觉啊。段清扬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躲在了他最喜欢的角落里。 山阳一中的教学楼都是一样的,天台很大也装了围栏,甚至有个小平台和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楼梯。段清扬原先和贺祺然在天台上练习时,因为不止他和贺祺然两个人,在贺祺然和别人对戏时,段清扬总是容易走神,也很容易就发现了别人没有注意到的神奇角落。 外面林适和魏清玟的对话还在继续。段清扬并不意外自己会错过一些消息,他聚精会神。 “……所以呢,”林适的话带着几分压抑和冷漠,“我该和你一样众叛亲离吗?我和你的追求不一样。” 魏清玟夸张地笑起来:“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是野心家,谁会找上祁总?你不想要出人头地吗?你不想找到最快出人头地的方法吗?你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才答应了祁总的邀请吗?这种时候突然给我装什么,因为感动,所以为了感情迷途知返的上进青年,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林适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也从来不打算和你一样,为了所谓唾手可得的捷径,做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魏清玟喉咙里压抑着发出一声嗤笑:“装什么呢。你的道德感就很高似的,那么高的道德感,又何必跟我同流合污,毁了小然最在意的东西?” 林适的语言里带着几分不在意:“那并不是贺祺然最在意的东西,只是一场不算太隆重的舞台剧。” 魏清玟哈哈大笑:“你居然说服自己了?连我都知道,对小然来说,最重要的是身边的朋友,他们开心时,小然也会开心,你差点毁了他的朋友最重视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林适沉默了一会,突然打出了最后一击:“说来说去,你还是恨他没再把你当做朋友。” 第480章 合作达成 林适用最轻描淡写的话打出了最大的伤害,连躲起来偷听的段清扬都惊讶于林适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伤害性巨大的话。 段清扬垂眸,发现对于林适的判断还是有失偏颇,毕竟他和徐义明只以为林适被祁玉笙选中,是因为他搅弄风云煽动气氛的能力,但现在看来,林适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魏清玟这次的沉默有点太久了,久到段清扬都以为他不会回应林适夹枪带棒的嘲讽,却突然听见魏清玟尖锐地笑了一声,语气阴冷:“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的,对合作伙伴这个态度,可不太合适吧?” 林适也沉默了几秒,可能突然想起来魏清玟是来和自己谈合作的,语气有些淡淡的心虚:“也是你先挑衅我的,我并没有挑衅你的意思。” 魏清玟哈了一声:“算了,我对盟友一向宽容大度,只要能达成目的,不过是口头上吃点亏罢了。说回正事,你认识我的朋友吧,五班的吴裴熙。” 林适:“嗯,我知道,全校唯一一个因为身体不好,不用封闭式管理的学生,成绩不错,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家世也不错,家庭美满,父母恩爱,但是身体真的不好,父母当年听信了个偏方,把人丢到山阳县学习过一段时间,在那里他和贺祺然成为了朋友。” 魏清玟像是有些震惊:“……你了解的太详细了,这些消息是你自己打探的?” 林适模棱两可:“祁总的情报网很广,我对别人的故事并没有那么大的探究欲,只是出现在贺祺然身边的人,都需要探查一番。” 魏清玟拉长了声音啊了一声,像是完全没有相信林适的话,但却没有追问:“既然知道,那我就没有必要介绍前情提要了,吴裴熙会为我们找到机会的,至于什么机会,按照最初的计划执行就好。” 林适沉默片刻,像是在记忆里搜寻什么是最初的计划。他沉默了好一会,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想法吗?你想要贺祺然恨你一辈子吗?” 魏清玟像是完全不在意:“他不会恨我一辈子的,我有自信能让他跟我一起离开山阳市。” 林适噗嗤一声笑出来:“连我都能看出来,段清扬和贺祺然最近的关系暧昧又朦胧,你为什么还能这么自信?” 魏清玟:“……” 魏清玟的沉默在段清扬的意料之中,但段清扬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最初的计划。听林适和魏清玟的语气,可以明显得出这个计划不是什么好计划的结论。段清扬沉思,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揣测疯子的思维,陷进疯子的思维里才是最疯狂的。 段清扬不再多想,他静静地聆听,却没有再听见两人说什么,像是达成了什么最终的结果,林适的语气万分平静:“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最后,我为为你收尾,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只会帮你这一次。” 第481章 再次欺骗 林适先走一步,魏清玟紧随其后。 段清扬并不急着离开,等到脚步声远去,夏侯乾的呼唤声近在耳边时,段清扬才慢吞吞地从隐秘的角落里出现。 夏侯乾抱胸打量着段清扬,唇边的笑容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漠:“都听到了?” 段清扬微笑:“我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你能信吗?” 夏侯乾耸肩:“万一你就说服我了呢?” 段清扬微微一笑:“我并不稀罕。” 夏侯乾耸耸肩:“这就是你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 段清扬懒得搭理夏侯乾,在段清扬眼里,夏侯乾就是个神经病,而且是没人能管住的那种神经病。段清扬站起来,拍了一下身上沾着的草,转身时对着夏侯乾挥了挥手:“我们的会长大人可不要监守自盗哦。” 夏侯乾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段清扬的挑刺,他走了几步站在了天台的边沿,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快要落下的夕阳和缓缓升起的残月,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天台上带着几分燥热的晚风,最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合作吧,魏清玟同学。” —— 宁夏瑶完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帅哥拦住。她刚刚从生物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正好问完了一道困扰她很久的题目,心情很好,就在楼梯间撞上了紧张兮兮拦住她的吴裴熙。 吴裴熙今天依旧戴着口罩,炎热的天气里,他依旧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每一颗扣子都严丝合缝的扣起来了,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和一双漂亮忧郁的眼睛。 宁夏瑶对帅哥总是多几分耐心:“吴裴熙同学,有什么事吗?” 吴裴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比宁夏瑶要高出一个头,站在宁夏瑶面前时需要低着头看人,但偏偏他性格温吞又内敛,站在宁夏瑶面前时也忍不住弯了腰,细声细语地问:“最近……小然过得好吗?” 宁夏瑶有些意外:“挺好的……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来问我?” 吴裴熙像是有些高兴地弯了弯眼,面对宁夏瑶的问题时显得耐心又温柔:“因为小然还没有原谅我,如果我直接去问,肯定会让他不高兴,我知道宁夏瑶同学是很温柔的人,这个给你。” 宁夏瑶一脸懵地伸出手,一包精致包装的小礼盒就这样轻轻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宁夏瑶有些懵懂地抬起头看他,吴裴熙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我自己做的小饼干,虽然做谢礼有些寒酸,但我也不知道宁同学喜欢什么,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带别的谢礼。” 宁夏瑶失笑:“看来你接下来还会这样偷偷摸摸来找我。” 吴裴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知道学校最近在抓早恋,我也知道宁同学是好学生,宁同学放心,我会小心一点的,不会让人误会的。” 这样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一步,小心翼翼地拉开和宁夏瑶的距离,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宁夏瑶忍不住有些心软,她想了想,翻出草稿纸,写了自己的手机号递给吴裴熙:“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可以加我好友,先说好,我不会透露贺祺然的隐私,但是像今天这种心情好不好的问题,我还是能回答的。” 吴裴熙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他珍重地收好了宁夏瑶递过来的草稿纸,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眼里不再忧郁,反而带着几分星光熠熠的模样:“谢谢,谢谢你,宁同学,你真是一个好人。” 宁夏瑶被发了好人卡,心情也不错,她抱着作业,对吴裴熙眨眨眼:“那就这样说好了,拜拜。” 等到宁夏瑶离开,吴裴熙脸上生动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他捏紧了写着手机号码的那张草稿纸,冷淡地塞进了口袋里。他一只手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另一只手隔着口罩捂住嘴,把想吐的感觉咽了下去。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咳嗽的冲动,好一会才站了起来。他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半张脸,像是一个精致漂亮但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慢条斯理的掌声在头上响起,吴裴熙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魏清玟。 “很好,”魏清玟停下了鼓掌的动作,眉眼带笑,笑意不达眼底,“你果然很适合做这种事,小熙。” 那种想吐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吴裴熙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疲惫:“你明明知道这是飞蛾扑火,为什么还要我执行这个计划。” 魏清玟挑眉,他身姿矫健,几步跨下楼梯,站在吴裴熙面前,双手插兜,好奇地打量着吴裴熙,露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那么……你为什么答应了?” 吴裴熙闭眼:“我们都一样卑劣。” 魏清玟:“你在忏悔吗?因为欺骗了一个真心善良的人?醒醒吧,你当年也是这么把然然哄骗到我身边的,我们是共犯,你逃不掉的。” 吴裴熙无言以对。 第482章 稿件 段清扬被安排了给学校的校园报提交稿件的任务。 段清扬不敢相信这件事最后会落在他身上,按道理来说,按照语文成绩的排名,全班都轮遍了才可能到他开始交稿。 山阳一中是有自己的校园报的,还很受学生们欢迎,能被校园报选上的稿件,也会给一定的稿费,虽然不多,单胜在荣誉。校园报上每两周出一刊的,是由文学社承办,学生会大力支持的,学校方面,每刊都会安排一位语文老师做指导。 这周正好轮到四班的语文老师周老师做校报的指导老师,每个班都需要提供稿件,除了积极参与的陈叶黎之外,周老师还钦点了几个同学供稿和审核,包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上的段清扬。 周老师给出的解释非常之合理:“你是凑数的,顺带跟着看看稿件,陶冶一下你那要命的语文素养,看看下次作文能不能不要再跑题了。” 是的,段清扬有个致命的缺点,他对于作文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角度,是刁钻到周老师都不理解的那种角度。 本着教书育人的美好愿景,就算段清扬让周老师头疼,但周老师从来没想过放弃段清扬,甚至安排了陈叶黎和宁夏瑶帮衬。 贺祺然也参与了稿件的整理,他在文学一道上并没有什么天赋,作文写出来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对于考试来说,是完全够用的。 陈叶黎和宁夏瑶交出来的稿件不止一篇,每一篇都有很强的可读性,陈叶黎的文风依旧轻松活泼,宁夏瑶的文风带着几分冷峻的风味,贺祺然都表示了充分的肯定,转过头就看见段清扬对着空白的作文纸发呆。 贺祺然:头疼。 段清扬也很头疼。他当然知道周老师是好意,甚至没给主题,让他自由发挥,只要能交出一篇文章,或者一首诗就算胜利,但段清扬对着文风各异都各种稿件犯难,他总觉得这是在为难自己。不交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但贺祺然会失望。 段清扬叹气,他又一次趴在了桌上,对着空空如也的作文纸犯难,太过宽泛的主题让他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下笔,陈叶黎凑过来看了一眼:“好白,你这是舍不得让白纸染上黑色吗?” 段清扬没心情和陈叶黎呛声,他唉声叹气:“写不出来啊。” 贺祺然不打算逼他,有些于心不忍,陈叶黎严肃地摇头:“这位家长,对于孩子不能这么溺爱。” 莫名其妙乱了辈分的段清扬抬起头看了陈叶黎一眼,语气幽怨:“要不然你给个主题,我照着主题写。” 陈叶黎无语:“上次给的主题是非常明显的议论文主题,你都有本事写成记叙文,最后以一个标准模板糊弄改卷老师,我可不相信你会乖乖按照我的主题写。” 段清扬愤愤不平:“不是文体不限吗,凭什么不能写记叙文。” 陈叶黎翻白眼:“那你有本事全写记叙文啊,最后还不是发现自己出问题了,改成了议论文,还被周老师当成典型案例,拉出来给大家做反面教材。” 段清扬骄傲:“这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那是我的天赋!” 宁夏瑶从稿件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贺祺然,目光如炬:“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可以揍他吗?” 贺祺然:“……求你了,不要参与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第483章 不得了的消息 山阳一中明面上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入校园的,但是大家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合适的理由,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掏出手机。 比如这次,宁夏瑶和陈叶黎就因为需要审稿,和郭老师报备后,把手机带到了教室。 高一四班的电脑课安排在下午,分为进阶课程和普通课程,普通课程基本上是用来放松的,大家会在电脑教室里打打游戏放松一下,进阶课程就学的很多很杂了。因为这个礼拜要审稿,他们都没有去上电脑课,教室里留下来的人不算太多,四个人把桌子拼到了一起,认认真真地看所有的稿件。 ——段清扬还在为自己的稿件发愁。周老师下了死命令,他一定要交一篇稿件,他这段时间被贺祺然催着,但是一直卡在开头没办法接着写下去。 贺祺然也发愁,毕竟段清扬写不出来稿件,那就证明周老师的目的没有达到。陈叶黎和宁夏瑶完全就是看热闹的状态,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嚼耳朵,看着段清扬抓耳挠腮的样子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笑声。 平心而论,段清扬的短板并没有那么不堪,他这段时间有在练字,在贺祺然的监督下已经写得有笔锋了,加上段清扬最近也在背书和记单词,正常情况下发挥稳定,依旧稳稳坐在年级前十的位置,甚至最近还有上升的趋势。 就连周老师最恨铁不成钢的作文部分,段清扬也只是容易跑题,真正写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在陈叶黎和宁夏瑶看来,段清扬犯愁的模样真的挺好笑的。 贺祺然忧心忡忡,他对于段清扬的实力也很是了解,按道理来说,自由发挥的主题,段清扬东拼西凑也能凑出来一篇文章,但偏偏他一直没有动笔。贺祺然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很擅长写记叙文吗,既然没有限定主题,为什么不能写记叙文?哪怕编个故事放上去也好啊。” 段清扬眼神飘忽一瞬,但贺祺然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对面一直悄悄看热闹的陈叶黎注意到了段清扬的心虚,她若有所思地撞了一下宁夏瑶的肩膀,低声在宁夏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宁夏瑶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叶黎拉着贺祺然陪自己去找周老师复核了。她和其他几位审稿人挑了几篇写的不错的稿件,和文学社的对接人也看过了这几份稿件,大家的意见统一后就到了给指导老师复核的环节。虽然不知道陈叶黎为什么选择拉自己去而不是和宁夏瑶一起去,但贺祺然并没有多问。 眼看贺祺然和陈叶黎离开了教室,宁夏瑶放下了手上的笔,微微一笑,直球出击:“你已经有了想要写的题材,对吧?” 段清扬沉默片刻,对宁夏瑶他并没有太多隐瞒:“是个然然看了会不高兴的主题。” 宁夏瑶好奇:“好神奇,贺祺然那种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篇稿件和你生气,该不会你要写篇稿件和他告白吧?” 段清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宁夏瑶唇角的笑容微微僵住,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第484章 关注点偏移 宁夏瑶的眼神很是复杂:“你知道校报的稿件都会注明作者吧,你想要公开示爱吗?这也太疯狂了。” 彼时,艺术节才过去一个月,学校里关于段清扬和贺祺然的话题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就连这次月考的难度得到史诗级加强,校园论坛上抱怨声连连,但表白墙上的cp大赛依旧如火如荼,表白墙甚至单独开了一个帖子重新进行投票,按照提名的点赞数量做了匿名投票,段清扬和贺祺然的名字居高不下,足足甩了第二名好大一截。 于是这个帖子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同人女的爱总是这样热烈(是的宁夏瑶就是在夸赞自己),她们努力地把段清扬和贺祺然投至第一位,不少看热闹的男生也投了这俩,于是事情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宁夏瑶一脸怀疑地看着段清扬:“以你的冲浪速度,不可能不知道表白墙上你们俩的热度很高,怎么,要为自己的热度添砖加瓦吗?” 段清扬神色淡淡:“与其在这里对我阴阳怪气,不如好好想想这次月考,你的化学能不能及格,我记得这次考试的内容,你的薄弱点占据大部分。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压根没什么会的内容。” 宁夏瑶:“……哇塞,你讲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感觉你跟魏清玟也不像啊,真是奇怪。” 段清扬敏锐地抬起头看向宁夏瑶,神色微微一凛:“谁和你说了什么?” 宁夏瑶自觉失言,轻轻咳了一声,没有把吴裴熙供出来,她滑动了几下手机屏幕,把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在段清扬面前打开:“这是论坛里最近出现的一个帖子,依旧是匿名的,借着你和祺哥的热度,不知道是不是祺哥原先的同学,透露了一些过去的事,提到了魏清玟,有暗戳戳挑唆,证明你是魏清玟替身的意思。” 段清扬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这种话也有人信?” 宁夏瑶耸耸肩:“不瞒你说,魏清玟长了一张好脸,看脸的话,你们确实有几分相似,加上有‘知情人士’作证,透露魏清玟原先和祺哥关系很好,把一段偷拍的视频发在了论坛上。” 这样说着,宁夏瑶收回了手机,翻了几页找到了那张照片,怼在了段清扬面前:“喏,就是这段视频,应该是在学校里偷拍的,你别说,那时候的祺哥还挺青涩的。” 段清扬皱着眉看过去,一下就被视频中的画面吸引了。 时间稍微有些久,加上论坛上传视频会压画质,整个视频的画质都带着一股子朦胧的质感,拍摄的人离两人的距离不算近,只是在同一个教室里,隔着小半个教室,拍摄的角度稍微有些遥远,但依旧能够完整地记录下画面中的重点。 眉眼尚且青涩却依旧明艳的贺祺然戴着压不住颜值的黑框眼镜,显得有些呆呆的。面前的人忍着笑意戳了一下贺祺然的脸颊,贺祺然板着脸看过去,张牙舞爪地张开嘴要咬他作乱的手指。 白衬衫的少年啧了一声,语气轻松带笑:“小狗。” 贺祺然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魏清玟,你想死吗?” 魏清玟神情无辜,他伸出手摘下了贺祺然的黑框眼镜,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黑框眼镜极致的黑下显得有几分暧昧:“我可没有瞎说,你前两天打赌输给我了,要做我的小狗。” 贺祺然面无表情地看向魏清玟身后的人,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小裴,你觉得作弊来的赌约能算数吗?” 镜头微微偏移,露出坐在魏清玟身后的人,吴裴熙依旧戴着口罩,但他很好认,不会让人认错。他像是不敢看贺祺然的眼睛,语气有些心虚:“啊这个,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打赌了。” 魏清玟笑容无奈:“然然总是这样,赢不了的时候就耍赖,没关系的,我会包容然然的小脾气的。” 一段不算短的沉默过后,教室里发出一声巨响,录视频的人像是吓了一跳,镜头偏转,谁也不知道这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视频就这样戛然而止,段清扬却露出了浅浅的笑。 宁夏瑶惊恐:“你终于被气疯了吗?” 段清扬没理会宁夏瑶,他来回拖动着视频的进度条,精致的眉眼中全是罕见的温柔:“原来,然然也有脸颊上有肉的时候,他现在有点太瘦了,我要想办法把他的脸颊肉养回来。” 宁夏瑶:“……随你的便吧。” 说归说,段清扬还是解释了两句:“这个视频明显没有放完,你没有看出来最后几十秒里,然然的表情不对劲吗?” 宁夏瑶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了解祺哥,论坛上不少人都磕到了相爱相杀的恨海情天味。” 段清扬:“……不要学到个词就乱用,你最近又写同人文了对吧。” 宁夏瑶:“咳咳,不好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视频是故意断在这里的?不认识你们的人就会觉得有点意思,但熟悉祺哥的人就会猜到不对劲?那他图什么?” 段清扬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他并不打算把宁夏瑶牵扯进去,毕竟宁夏瑶看起来是无辜的。于是段清扬只是摇头:“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虽然段清扬在宁夏瑶眼里的信誉为零,但这种时候是靠得住的。宁夏瑶不再追问这个话题,哦了一声:“我想办法在论坛上找找蛛丝马迹,实在不行让徐义明出面讲述真相,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个更加现实且急迫的问题——你真的要给祺哥写情书表白吗?在校报上?我不想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也不想让全校成为你play的一环。” 段清扬翻白眼:“你真的以为我有资格登上校报吗?想多了,再说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逼他的,反正到时候我写完你就知道了,没必要问这么多。” 宁夏瑶微微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第485章 嫉妒心起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段清扬还是点开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校园论坛首页的帖子。 帖子并没有明白地写着目的,标题甚至是有些克制的——《最近很火的cp中某人的一些往事》,看起来就是个扒一扒过去的帖子,甚至因为贺祺然的生长足迹并不在山阳市,这个帖子最初的一些评论都是嘻嘻哈哈说着,感谢帖主揭秘大美人的过去。一开始帖子只是发了一些贺祺然过去的照片,证明自己和贺祺然确实认识,直到最近,事情才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段清扬看过了,这个帖子是在cp榜里,他和贺祺然的名字达到榜首时,更新了那段掐头去尾的视频,从那时起,评论区里才出现了其他的声音。 段清扬靠在座椅上,冷淡地翻看着帖子的评论区。不少人是真情实感地觉得魏清玟和贺祺然之间的气氛别人插不进去。 “天呐!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高岭之花这么生动的样子,原来高岭之花不是从小就冷淡吗?”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个视频里大家好像都默契地和高岭之花保持距离,只有正主有资格和高岭之花靠那么近。”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给这条评论点了举报。 现在校园论坛上对于魏清玟、段清扬和贺祺然三人的关系的猜测已经进化到了言之凿凿的地步,大家通过蛛丝马迹(但段清扬非常有理由怀疑是魏清玟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发现魏清玟曾经和贺祺然的关系不错,加上不知道是谁刻意渲染(段清扬依旧怀疑是魏清玟),大家仿佛突然注意到了低调的魏清玟,注意到他是这个学期从燕京转过来的,注意到他和段清扬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于是一些似真非真的谣言就这样诞生了,论坛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创造出了一个逻辑完整的故事,总结下来就是——他,段清扬,是魏清玟的替身。 说他们聪明吧,段清扬和魏清玟只有一点相似之处,他们就认定了段清扬是魏清玟的替身,说他们不聪明,他们又能根据贺祺然的状态推断,魏清玟和贺祺然之间的关系早就出现了问题。 段清扬面无表情地举报了一些评论,这才觉得神清气爽。正好贺祺然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天气热起来了,晚上洗完澡贺祺然就换了一身短袖短裤,白皙的手臂和大腿都裸露在外,行走时格外吸引人。 段清扬觉得自己内心剩下的那点戾气都被治愈了。 贺祺然完全不知道段清扬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贺祺然见段清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被段清扬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贺祺然正拿着毛巾擦干头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转过身不看段清扬,尽量语调平稳地提醒段清扬:“刚刚上来的时候,我看到阿姨在小黑板上写了,这两天学校检修宿舍设备,供水会有点问题,晚上十一点后就没有热水了,你今天要洗澡的话,要早点去……别再看我了,快点动起来。” 说到最后,贺祺然有些恼羞成怒。段清扬轻轻笑了一声,眼神从贺祺然白皙结实的大腿上挪开,心中庆幸贺祺然没有回头,语气却依旧吊儿郎当:“好,我现在就去,然然不要急,等等我哦~”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最后的语气荡漾又亲昵,贺祺然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翻了件外套给自己披上,忽略心里那一点异样的别扭,贺祺然故作轻松:“等你一起写个题目而已,不要说的这么暧昧。” 段清扬笑嘻嘻:“是是是,然然说的都对。” 贺祺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翻过来舔了一口的感觉。 第486章 不肯松口 贺祺然发现段清扬最近有些不对劲。 月考结束后好一段时间,段清扬的态度都神神秘秘的,好几件让人起疑的事情都积压在一起,贺祺然看段清扬越发形迹可疑。 在又一次被段清扬躲着后,贺祺然在某个大课间,冷着脸拉住了徐义明。 徐义明:“?你们俩闹别扭了?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祺然眼睛一眯,徐义明默默闭嘴,望天望地,等待着贺祺然的下一句话。 贺祺然沉默了片刻,迟疑犹豫着开口:“你和他……想对林适做什么。” 徐义明愣了一下,没想到贺祺然问的第一件事是这个。他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才叹气着问了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相信祁总已经放弃了把你带回去的想法吗?” 贺祺然疑惑地看了徐义明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她这些日子没有提过这件事,我不知道她的想法。” 祁玉笙游走在名利场里,只是傲气而已,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怎么和旁人相处。那天在餐厅里察觉到段家是由高女士做主后,她在很短的时间里和高女士打好了关系,甚至说服了高女士在周末时带着一家人都住在山云涧,于是贺祺然住进祁玉笙的别墅里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这段时间祁玉笙和贺祺然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祁玉笙对待段清扬和其他来找贺祺然的同学的态度很是温和,也不曾提起带贺祺然回燕京的话题,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邀请一些同学来家里住——这个同学的范围里甚至包括徐义明。而贺祺然对待祁玉笙的态度依旧是不远不近的,他们之间早就隔着厚厚的屏障,是祁玉笙不肯放手罢了。 听完贺祺然的描述,徐义明睁大了眼睛:“……认真的吗?她真能接受我去她家住?” 贺祺然有些无语:“我觉得你的重点跑偏了。” 徐义明轻咳一声:“那是因为这真的很吓人好吗,她这么不待见我,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言归正传,我和段清扬都认为,无论祁总有没有放弃,林适接到的任务没有变,他依旧致力于帮助祁总,让你回燕京去。” 贺祺然皱眉:“证据。” 徐义明伤心捂胸口:“你居然不相信我,这是我和段清扬共同的判断,他没跟你说吗?” 贺祺然没有回应这句话:“我不觉得你带着偏见去看待林适是一件合适的事,我需要能够说服我的证据。” 徐义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贺祺然话里奇怪的地方:“等会,为什么是我带着偏见去看林适?明明是我和段清扬两个人商量的事,祺哥,你不能这么偏心眼啊。” 贺祺然移开目光:“……反正对待同学不能这么带有偏见,你明明知道当初我就是这么被孤立的。” 徐义明简直要大喊冤枉了:“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会这么对待林适,我和林适和好,就是因为想要帮他重回正轨。” 贺祺然的神情略有放松:“那就好,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们在筹划什么吗?” 徐义明摇头:“不能说,段清扬会杀了我的。” 贺祺然眉眼沉沉:“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就这么听他的话?” 徐义明:“……一时间我分辨不出你是在因为我生气还是在因为段清扬生气。” 贺祺然拒绝这个话题,徐义明也咬死了不松口,两人僵持了一会,徐义明突然转移了话题:“祺哥,你知道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过去的事情的帖子吗?” 贺祺然大脑空白了一瞬:“什么?” 第487章 过去的照片 贺祺然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多美好,好像每一段单拎出来都让人觉得难以接受,无论是父母离异,还是被母亲的亲人羞辱,又或者是被校园霸凌,旁人的闲言碎语,都像是针一样扎进人心里,但要贺祺然说,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让他痛苦和为难。 可这不意味着贺祺然会心平气和地看着别人把这个的过去当做谈资一般展现在大众面前。 贺祺然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事情那么关注。 徐义明递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微妙:“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大众的眼睛是瞎的,你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普通颜值的大众脸吗?” 虽然创伤很多,但是徐义明自认为这些年帮助贺祺然脱敏非常成功,所以他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顶着这么一张精致的脸,惶恐地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大家的关注和爱。 “你知道的吧,舞台剧演完之后,一边有人磕你和段清扬,一边有人在论坛上追问你是谁,可不可以追。”徐义明紧紧地盯着贺祺然,试图用这些事例说服贺祺然。 贺祺然有些茫然地摇头:“我很少逛论坛,上学期有些不会的题目会在论坛的学习区求助,但和段清扬认识以后,我用学习区的频率也降低了很多。” 毕竟段清扬的脑子算是顶配,什么题目拿到他面前都能得到完美的解决方案……除了语文和英语,但这两门科目又有两个顶配的陈叶黎和宁夏瑶摆在面前,所以贺祺然理所当然地放弃了论坛。 但贺祺然还是回应了徐义明前面的疑问:“我已经没有那么……自卑啦,因为你们都在告诉我,我不需要再因为自己的相貌自卑。” 徐义明简直要给自己上呼吸机了:“到底为什么顶着这么一张脸搞自卑啊!你和段清扬要拉扯到什么时候啊!我看着都累!” 贺祺然回避了这个话题:“给我看那个帖子。” 徐义明叹气,知道这对贺祺然来说有些困难。他经历过那么失败的父母,看过歇斯底里一地鸡毛的感情,也经历过魏清玟带来的伤痛,哪里会那么快有勇气向前。徐义明那天,听段清扬嘚瑟地提起,贺祺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等合适的时间给他回应,而且极大概率是同意的时候,徐义明都想问,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对于亲密关系非常惶恐且排斥的贺祺然吗? 但最后,徐义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像在面对贺祺然时那样守口如瓶,徐义明保持着和段清扬的合作伙伴关系,不越界,也不提醒。 徐义明把手机递给贺祺然,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小心点,要是被老郭抓到,我就死定了。” 贺祺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徐义明:“那次你考砸了,郭老师把你叫出去说了什么?” 徐义明表情夸张地哇了一声:“不是吧祺哥,都这么久了才想起来这件事吗?只是一点小小的提示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好了。” 贺祺然一听就知道徐义明是在敷衍自己,但徐义明排斥的意味很是明显,于是贺祺然并没有追问,而是认认真真地看了徐义明递过来的手机里的帖子,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良久,贺祺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去找魏清玟。” 徐义明手忙脚乱得接住自己的手机,又手忙脚乱地去拦住贺祺然:“不要去哇祺哥,我已经联系了易舒彧了,她会想办法把帖子删了的。不过你咋看出来是魏清玟的?我们虽然也怀疑是他,但是没有证据,这些照片啊视频,明显不是魏清玟的拍摄视角,甚至有些照片都像是监控里截下来的。” 贺祺然深呼吸:“……看倒数第三张图。” 徐义明翻了一下,一张平平无奇的集体图,是某次运动会休息时间拍的,大家都站在操场上,只有魏清玟站在贺祺然身边,手搭在贺祺然的肩膀上,呈现环绕的姿势,占有欲十足。一群人里就他发现了镜头,懒懒地看着镜头,掀起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冷淡的笑,带着一种莫名其妙勾人的气势。 “这张图有什么问题?”徐义明是真的不明白。 贺祺然深呼吸:“那张照片他给我看过,是从当天学校安排的摄像师那里找的底片,他洗出来给我看过,虽然一群人都在照片上,但那张照片只有他一个人有。” 贺祺然的语气森冷:“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徐义明其实也不懂魏清玟要做什么,他的行事看起来毫无章法,虽然能看出是围绕着贺祺然进行的,但更多时候都像是在故意惹怒贺祺然,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 这种状态处理起来才是最难办的,徐义明原先就斗不过魏清玟,现在更是头疼。 但有一点徐义明非常清楚:“如果你去找了他,魏清玟的目的就达到了。” 贺祺然冷静了一点。 第488章 双赢策略 最后是易舒彧出面处理的这件事,毕竟这个帖子的存在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傲慢,一看就是学生会里有人帮忙开了后门。 在磕cp之前,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询问帖主是否得到了当事人的允许,才能披露这些往事的细节,帖主选择了置之不理和删评论。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些过往都是真实的,涉及到真实的过往,势必会涉及到当事人敏感的过去,这些敏感的细节,是否得到了当事人的同意才被披露,这点值得认真思考和询问。 帖主选择删掉了那些礼貌询问的评论,在帖子日渐火爆之后,势必会有人开新帖讨论是否得到这些隐私是否当事人允许,才被公开。但诡异的是,但凡探讨这件事相关的帖子都会被炸,无论多隐秘都会被找到,甚至这双无形的大手已经伸到了表白墙这种民间号上,但凡出现一点质疑的声音都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也有不少吃瓜人敢怒不敢言。 易舒彧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于是在贺祺然告状后的某个例会后,易舒彧调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着脸闯进了学生会长的办公室,开着门和夏侯乾吵了半小时,还惊动了学校的领导,最后在易舒彧的一系列证据面前,夏侯乾交出了学校论坛的管理员权限,老师们一贯偏向夏侯乾,尽管夏侯乾的举动可以记过处分,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易舒彧扯了扯嘴角,装作不经意提起那条针对管理员权限的校规,成功看见领导们拉下了脸。她笑盈盈:“既然这样,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这有个方案,怎么样?” 于是,山阳一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学生会副会长诞生了,不再是所谓的秘书长,实权的副会长,是真真正正,和会长平起平坐的副会长。 易舒彧上下抛着一枚硬币,笑容明媚,在傍晚的夕阳下显得格外英姿飒爽:“一箭双雕,正好。” 天台上,这个角度非常完美,能够把自己想看到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低着头看易舒彧的人轻笑一声,对着易舒彧的后脑勺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做了个开枪的动作,轻轻开口:“嘭,一箭双雕,正好。” 易舒彧接住了翻飞的硬币,笑吟吟地看着面前有些懵懂的贺祺然,眼神中满是意味深长和怜爱。她像小时候那样,站起来向贺祺然走去,轻轻捏了捏贺祺然的脸,叹着气开口:“大人的世界总是这样,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然然不用问我交换了什么,反正我没有亏,事情也得到了解决。” 贺祺然真的觉得自己和易舒彧不是在上同一个学,他发出了和陈叶黎一样的疑问:“到底为什么会涉及利益交换,我们不是正常地在上学吗?为什么你们搞得跟无间道似的。” 易舒彧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整理了一下贺祺然的衣领,语气依旧温柔:“如果不清楚的话,可以去问问段清扬,你的好室友,他最懂这种涉及利益交换的事了。” 神色恹恹和徐义明做计划的段清扬打了个喷嚏,觉得有人在背后骂自己,但是平常得罪的人太多,一时间也想不到可能的人选,他郁闷地趴在桌上装死,徐义明简直火冒三丈,不知道哪里又让这个不好伺候的混蛋不满了。 段清扬随意地看了一眼身边,微微皱眉,宁夏瑶……怎么还带着手机在教室里?校报的审稿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以往最听话的乖乖女,现在却悄悄带着手机来教室,甚至对着手机傻乐,感觉不太妙啊。 还没等段清扬抓住那点奇怪的感觉,贺祺然就闯进了教室,坐在了段清扬身边。还不等段清扬眼神询问,贺祺然就一股脑把刚刚易舒彧的话复述了一遍。 段清扬嘴角一抽,知道是谁在背后蛐蛐自己了。虽然心里不满易舒彧在贺祺然面前诋毁自己,但段清扬还是尽职尽责地解释了:“夏侯乾本人也不一定愿意做傀儡,他和魏清玟的合作可能并不是平等的,这次他看似是丢了管理员的权限,也被迫下放了权力,但这都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对夏侯乾而言,这并不是输,而是赢。他不会因此被问罪,也不会被魏清玟报复,而易舒彧得到了实际的好处,对夏侯乾的厌恶程度也会稍微降低一些。反正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所以才是双赢。” 段清扬的解释十分简单明了,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点头,段清扬可怜巴巴地补充:“然然,我从小跟着段爹一起在名利场里游走,我不是擅长算计别人,我只是必须要学会这些技能。” 贺祺然从思索中抽身,后知后觉意识到段清扬是担心他在自己眼中的形象受损,才期期艾艾地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坏。 但……贺祺然安慰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最后变成一声温柔的笑:“嗯,我都知道的,段小羊,其实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接受的。” 段清扬被贺祺然的话砸得晕晕乎乎的。 第489章 离间计 夏侯乾把烫手山芋丢出去了,心情非常愉悦,以至于易舒彧气势汹汹地找上门兴师问罪的时候,夏侯乾的第一反应是——“年轻人,不要太急躁”。 易舒彧冷着脸接过夏侯乾双手奉上的茶水,轻轻吹了一口,开始找茬:“这种天气你给我喝这么烫的茶,是想要谋害我吗?” 夏侯乾默默打开学生会长专属的小冰箱,问易舒彧:“要喝点什么。” 易舒彧也不客气:“加冰块就行,我不挑。” 两人的关系在一次次合作中得到了些许改善,至少易舒彧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夏侯乾说话了。夏侯乾对待易舒彧的态度依旧贴心而热忱,从抢走易舒彧会长之位那天起,身上突兀多出来的那种讨好感也渐渐少了,相处起来也自然了不少。 这其中大概有段清扬努力的结果。夏侯乾微微挑眉,给易舒彧递上一杯冒着冷气的气泡水,语气上扬:“不是已经拿到了权限了吗?副会长怎么突然大驾光临?是来视察你的办公室的吗?” 实权副会长要的可不仅仅是权力的收回,还有属于会长的一系列权利,包括独立的办公室。易舒彧眼皮都没掀一下,只轻轻碰了一下杯沿,语气淡淡:“我和魏清玟聊了聊,他诡辩的能力见长,也顺带从他那打听到了一些事,比如我们尊敬的学生会长,是在为祁总做事?” 夏侯乾知道祁玉笙和贺祺然的纠葛,但了解得不算太深,对比易舒彧这种经历了贺祺然和祁玉笙的割裂的当事人来说,肯定是不够了解的。 夏侯乾不知道易舒彧想要什么回应,他谨慎地思索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易舒彧。 易舒彧也不是来找夏侯乾要回答的,她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她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我不好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不过我的建议是尽早抽身,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但和祁玉笙这种人做交易,不亚于与虎谋皮。” 夏侯乾摇头:“她不会的,在祁总眼里,我们都不过是她达成目的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她不会对棋子的要求过分苛责。” 直到这时,易舒彧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唇边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好言难劝,易舒彧最后只是说:“如果然然真的回去了,你们对她而言就是不得不抹除的污点,自己掂量掂量吧。” 这样说着,易舒彧缓缓起身,两人先前是面对面坐着的,现在易舒彧起身,慢慢踱步到夏侯乾背后,拍了拍夏侯乾的肩膀:“考虑好了,可以来找我合作。” 说完,易舒彧潇洒离去。 离开会长办公室,她拿出口袋里的湿巾擦了一下碰过夏侯乾的手,抬起头正好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等在楼下的段清扬。 学生会办公室是单独的一栋楼,段清扬并不是学生会的人,出现在这里显得非常突兀。易舒彧皱眉,快步上前,冷淡地和段清扬说了一句跟上。 段清扬耸耸肩,没有反驳地跟上了易舒彧的脚步。等到四下无人,易舒彧才转身看向段清扬,眼里满是不赞同:“你这样会暴露我们的,夏侯乾本来就不是蠢人。” 段清扬打了个哈欠:“我说你啊,到底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我就是要他知道我参与其中。一个离间他们的小计划,何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易舒彧冷笑:“既然不想要复杂,那为什么要我参与?” 段清扬无奈:“因为夏侯乾除你之外,没有弱点。” 易舒彧:“……好恶心的说法。” 第490章 好心办坏事 段清扬哼着小曲离开了。他用那个不太正经的理由“说服”了易舒彧,勉强获得了和易舒彧合作的机会。 易舒彧简直要翻白眼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们这种野心家合作。” 段清扬笑笑:“因为我们都有一样的目标,不是吗?” 易舒彧没有否认。 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曾经有在校园论坛上火起来的趋向的帖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曾有人说看见魏清玟去了学生会长办公室,但也不过只是传言。 —— 做完一套测试题,段清扬从抽象的符号中抽身,大脑依旧清明。贺祺然一如既往地意识到了段清扬的状态很好,拿着晦涩难懂的数学题找上了门。 他身边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陈叶黎。陈叶黎捧着化学作业,看起来非常心碎:“小胡说这题太简单了,给我讲了一遍我没听懂,她让我滚蛋,说再拿这种简单的题目去问她,她要锤爆我的狗头。” 贺祺然刚想出言安慰陈叶黎,却听见段清扬嗤笑一声,揭了陈叶黎的老底:“以小胡的性格,就算你拿个配不平的化学方程式去找她,她都会耐着性子教你,说吧,你又怎么招惹小胡了?” 高一四班在短暂的磨合期后和各科老师已经达成了一定的熟悉度,再也不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句老师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号都有,但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化学老师,倒是只得了一个没大没小的小胡的外号。 陈叶黎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感,她乖乖地把自己的化学作业递给贺祺然,语气无辜:“我怎么听不懂呀。” 段清扬切了一声,就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贺祺然不赞同地摇摇头,拉着陈叶黎讲题目,警告段清扬:“我讲完题目前,你最好是能构思好该怎么给我讲题。” 陈叶黎高高兴兴地凑在了贺祺然身边,留下一脸哀怨的段清扬冷着脸看题目。罗晓熠来串门,不可置信得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原来你段清扬也有被人压制的一天。” 段清扬没理他,最近这段时间和妹妹的关系得到极大缓解的梁逸铭掀起眼皮看了罗晓熠一眼,决定为大恩人冲锋陷阵一次报答他。 于是梁逸铭气势汹汹地开口了,一点没压声音:“你懂什么叫情趣吗?段清扬怎么可能被人压制,完全就是他和贺祺然的情趣!” 段清扬:…… 讲题的贺祺然睁大了眼睛,陈叶黎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全班都莫名其妙安静下来,只有梁逸铭的话仿佛在天花板上悬挂环绕,立体3d环绕音,不绝于耳。 段清扬闭上眼,人看着还在,实际上已经安详地离世了一会。 在片刻沉静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拍桌子的也有,笑得直不起腰的也有,但似乎没有人把这句话当真。 宁夏瑶简直要笑过去了:“梁逸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这是在给段清扬扣帽子吗?” 虽然段清扬和贺祺然之间的气氛确实暧昧难懂,但大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说,男生之间搞不懂两人关系的大有人在,磕cp的女生不少,但梁逸铭这种“造谣式”磕cp的糖她们也是不吃的,顶多觉得好笑。 梁逸铭捂着脸往桌子底下滑,眼看着段清扬对他勾起一个森冷的笑,梁逸铭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醒:“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注意点表情管理,贺祺然还在看你。” 事件里没有名字的第四人罗晓熠火速退场,绝对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段清扬冷冷一笑:“等着,下晚自习再收拾你。” 第491章 好人难做 梁逸铭最后还是被收拾了一顿,但不是被段清扬,而是被贺祺然。 很少有人注意到,贺祺然的脾气其实不算好,只是他平常人淡如菊,岁月静好的模样格外有迷惑性,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 但实际上接触多了就会发现,贺祺然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生气的时候动手也很迅速,梁逸铭这下算是了解了,明明混账如徐义明,为什么也不会轻易招惹贺祺然,他原先以为是因为多年的兄弟情义,合着是完全打不过所以被迫蛰伏吗! 梁逸铭哭唧唧地合上了宿舍门,贺祺然神色淡淡地甩了一下手腕,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动手了,都有点生疏了。” 被贺祺然拉着过来的徐义明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语气飘忽:“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我最近都很乖的,没有起哄也没有干坏事,祺哥你没有道理打我的。” 贺祺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打你?” 徐义明松了一口气:“不打我就行。” 贺祺然慢悠悠地接着开口:“但是你要跟我坦白你们在谋划什么。” 徐义明默默摇头:“不行的,我不会说的,祺哥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背叛联盟的。” 贺祺然若有所思:“联盟?看起来参与的人还不少,所以都背着我知道了真相,是吗?” 徐义明:“……我什么都没有说,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贺祺然唇边带着一丝笑,他并没有怪罪徐义明,也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打算。虽然被人瞒着很不爽,就算是说着为了他好,也让人很不爽。但贺祺然对待朋友向来心软,所以就算这样,他也会选择听取朋友们的辩解,再给他们下罪名。 ——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不报复也是不可能的。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他们铁了心要瞒着他,贺祺然当然不会再问。他会选择事后再算账。 完全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秋后算账的徐义明还在沾沾自喜,为自己又一次瞒过了贺祺然而骄傲。 贺祺然甩了甩手腕,看了一眼高兴的徐义明,冷笑一声,终究是没拆穿傻子的高兴,毕竟让他多高兴一会也是一会。 回寝室的路不算长,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段清扬。段清扬扬了扬手上拿着的袋子,眉眼带笑:“宵夜,然然要吃吗?” 徐义明完全不在邀请之中,徐义明张了张嘴,在段清扬危险的眼神中选择闭嘴退下:“陆怀叫我回去打游戏了,我先回去打游戏了。” 贺祺然眼睛一眯:“你今天不是刚被miss 聂抓住没写上次作文吗?作文写完了吗?打游戏?” 徐义明在学校体会到了被妈妈支配的恐惧。最后徐义明保证晚上睡前会给贺祺然发作文的照片,才被放过。 贺祺然一转头就看见段清扬还呲着个大牙乐,微微一笑:“说他没说你吗?你今天不也被骂了吗?怎么,你的作文就写完了一样?吃完夜宵赶紧去写。” 段清扬:“……好的。” —— 贺祺然这边岁月静好的同时,吴裴熙正拿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是和宁夏瑶的聊天界面。他的眼神晦涩难懂,像是在犹豫纠结。 斜侧方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吴裴熙手中抢走了属于他的手机。吴裴熙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做出阻止的动作。 魏清玟轻巧地看完了这段时间两人的对话,发出一声很轻但嘲讽意味很浓的冷笑:“你还是老样子,对着女生下不去手,好在这次没有耽搁事。” 吴裴熙的手攥紧了又放开,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就像自己不曾听到任何话一样。 魏清玟也不指望得到吴裴熙的回应,他轻巧地编辑了两句话,以吴裴熙的语气发了过去,他做这种事轻车熟路,一看就知道做过很多次。做完后,他随手把手机抛回吴裴熙怀里,仰着头靠着栏杆,语气淡淡:“不要心慈手软,你看易舒彧对我们心慈手软了吗?这是我们翻盘的另一条途径。” 吴裴熙沉默片刻,还是出言劝了两句:“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宁夏瑶是个好人,她不该被这么对待。” 魏清玟笑了:“好人?你原来哄骗易舒彧的时候,没想到她是个好人吗?你都跟着我了,还有做好人的心情吗?真有意思。” 吴裴熙无言以对。魏清玟伸出手,隔着口罩拍了拍吴裴熙的脸,语气恶劣至极:“你跟我哪里还有做好人的权利?不要再骗自己了。” 吴裴熙闭上了眼。 第492章 信任危机 宁夏瑶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失,就对上了陈叶黎的眼神。 陈叶黎皱着眉,像是有些不解地上下打量着宁夏瑶,语气难得有些严肃:“宁宁,你不对劲。” 见陈叶黎这么严肃,宁夏瑶未免有些心虚:“啊?我有什么不对劲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叶黎啧啧两声:“你心虚的时候会变得话很多哦。” 宁夏瑶轻咳一声,陈叶黎眉眼弯弯,没有再为难宁夏瑶,她凑前去了一些,有些好奇:“最近这几天你都拿着手机笑得很开心,怎么,网恋了?” 宁夏瑶没有注意过自己聊天时的表情,被陈叶黎这么一提还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脸:“有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笑得很开心,不要乱说,我没有网恋。” 陈叶黎眨眨眼,摆明一点都不信:“真的吗?那你最近这几天都带手机去教室里,随时随地关心自己有没有收到消息,这是为什么?” “……没有啊,我最近带手机去教室,是因为审稿还有些内容没有收尾,我需要随时联系专业人员。”宁夏瑶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神,有些不敢看陈叶黎的眼睛,她从小循规蹈矩,说谎的次数不算多,对面又是特别了解她的陈叶黎,当然会心虚。 陈叶黎眯起眼,校报的刊登都是很严谨的,需要联系正式的审稿人,宁夏瑶负责和校外对接,这几天确实有部分事务需要沟通,但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负责人,当然不会挑着上课的时间给宁夏瑶发消息。 但陈叶黎并没有拆穿宁夏瑶有些拙劣的演技,她被巫昭秋锻炼出来的演技让她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像是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似的,拍了一下手:“对哦,我都忘了这件事。” 宁夏瑶松了一口气,事情好像就这样被揭过去了,陈叶黎神色如常地赶着宁夏瑶去洗澡,眼神落在宁夏瑶的手机上时,却透露出内心的冷漠。 —— 段清扬一脸懵地看着许夏芷晴坐在自己和贺祺然对面,他夹菜给贺祺然的手微微缩回了一点,完全不明白这个cool姐来这里干什么。 贺祺然倒是神色如常地从段清扬面前的菜里挑了自己喜欢的菜,转头就看见许夏芷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把自己面前没动的那碗菜推到了贺祺然和段清扬面前:“小黎让我带来的贿赂,吃了就要帮忙解决问题。” 段清扬:“……感觉你还是需要去进修一下语言,明明是来求我们帮忙办事的,说的好像要打架似的。” 许夏芷晴敷衍:“差不多知道我什么意思不就行了,晚上打球吗?” 段清扬闭了闭眼,对许夏芷晴这种跳跃的话题简直无言以对。 贺祺然看了一眼许夏芷晴带来的贿赂,嚯了一声:“居然下血本了。” 许夏芷晴点点头:“小黎联系的学校外炒菜店老板送来的,应该是你喜欢的菜。” 段清扬不满:“为什么不是我喜欢的菜。” 许夏芷晴露出八颗牙齿:“是的,不是你喜欢的菜,甚至出力的还是你。” “……你到底是来求助的还是来挑衅的?”段清扬感觉自己额角要冒出小十字了。贺祺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帮任何人说话,只是笑纳了贿赂。 “说说吧,是什么事。”贺祺然一只手按在了段清扬背上,把段清扬蓄势待发的骂人话按在了嘴里。 许夏芷晴敛了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了自己的来意:“小黎自己来会被宁夏瑶发现,所以她希望我来找你们帮忙。” 贺祺然皱眉,语气有些不解:“这些事不能发消息吗?” 许夏芷晴一脸严肃:“不能留痕。” 对面的两个人眼里满是无语,不知道是对许夏芷晴的无语还是对对陈叶黎的。 最初的无语褪去,段清扬敛了所有的神情,归于一片冷漠:“我记得宁夏瑶的父母是不允许她早恋的。” 宁夏瑶的父母开明又温柔,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一视同仁,甚至因为小女儿和宁夏瑶的年龄差距太大,觉得对宁夏瑶多有亏欠,对宁夏瑶的爱只会多不会少。这种情况下,他们和宁夏瑶约好,在形成成熟的感情观前不会谈恋爱。 ——因为那天段清扬也在现场,还被高女士嘲笑这辈子都谈不到恋爱,没必要做这种约法三章的事。 段清扬歪了歪头,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反正是答应了下来:“我会打探清楚的,放心吧,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许夏芷晴没看段清扬,她盯着贺祺然,看得贺祺然有点莫名其妙:“段清扬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有我的事吗?” 许夏芷晴摇头:“没有,小黎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段清扬同意帮忙。” 贺祺然挑眉,示意许夏芷晴,现在段清扬已经同意了,可以走了。但许夏芷晴依旧摇头:“小黎说要你做保证,她信不过段清扬。” 段清扬:“……哈。” 贺祺然憋着笑做了保证,许夏芷晴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留下一个憋笑的贺祺然忍着笑哄段清扬。 段清扬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让陈叶黎付出代价!” 贺祺然:“嗯嗯嗯,是是是,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493章 哄骗的故事 段清扬原以为事情会很快得到解决,毕竟宁夏瑶和他还有着半个“青梅竹马”的缘分,对对方也有一定的了解,就像段清扬知道,宁夏瑶完全不擅长说谎,很容易就会露馅。 但宁夏瑶好像也猜到了什么,在段清扬找上来,说想要聊一聊的时候,选择了拒绝。 段清扬:“?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宁夏瑶冷笑:“你以为我会为了争一口气,就答应和你聊一聊吗?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段清扬,遂失败。 许夏芷晴和段清扬在楼梯间接头,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宁夏瑶为什么这么排斥,贺祺然完全不理解两人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接头,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尊重,并在一旁包容地看着两人思考。 “是因为你的人品不行吗?”许夏芷晴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且深以为然。 段清扬冷笑:“我人品不行?行啊,你自己去试试,为什么要找我?” 许夏芷晴和段清扬不算太熟,但两人也因为打球结下革命友谊,许夏芷晴和宁夏瑶的关系也一般,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因为陈叶黎不方便,所以由她全程跟进这件事。 贺祺然静静地听了一会两人的互相指责,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在我们可以确定,宁夏瑶确实有事瞒着我们,不是吗?那么,让我去聊聊吧。” —— 于是宁夏瑶就这样坐在了贺祺然面前,宁夏瑶手上还拿着英语作业,她推了推自己的银框眼镜,语气平静:“我没想到祺哥你会亲自来找我。” 贺祺然失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boss似的。” 宁夏瑶歪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对段清扬来说,你就是大boss。” 贺祺然摇了摇头:“还是说正事吧,最近是有网恋对象了吗?” 宁夏瑶按动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焦急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按自己的按动笔,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有些人眼里是让人烦躁的,但在宁夏瑶眼里是足够让她安心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贺祺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小黎找了这么多人啊,她知道你们上来就直勾勾地问吗?那她一直躲着的意义在哪里?” 贺祺然叹气:“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拐弯抹角地试探别人,陈叶黎肯定也知道,她瞒不住的。” 宁夏瑶不跟贺祺然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语气淡淡:“我没有网恋,小黎可以放心,我答应了我爸妈,不会在成年前谈恋爱。” 贺祺然摇头:“……其实,我来之前就猜到了你的回答,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让我猜猜看,是吴裴熙吧。” 宁夏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她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贺祺然会猜到一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瞬间进入了一种防备的状态。 贺祺然了然:“果然是他,这么多年,他们的手段一如既往。” 宁夏瑶咬着唇,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还是为吴裴熙辩解:“我没有向他透露太多你的私人信息,他也只是问你心情怎么样。” 贺祺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不,他的重点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你,他要的就是你和他的交流。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太奇怪了啊,宁夏瑶,你最近盯着我看的时间太长了,而我恰好就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 眼看宁夏瑶的挣扎和不可置信,贺祺然轻轻笑了笑:“我和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为什么这么厌恶吴裴熙,他为什么一直对我抱有愧疚的故事。” ——那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伤痛并不会随着时间消散。 “舒舒姐姐不喜欢吴裴熙也是因为这件事。曾经,她曾经相信过,吴裴熙是个好人,就算魏清玟给她的感觉非常危险,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吴裴熙,最后差点失去了一条命。” “或许吴裴熙是不知情的,或许吴裴熙是被动的,但权衡利弊之下,被推出来,受到伤害的,还是舒舒姐姐。” 贺祺然弯了弯眼:“是的,吴裴熙在很久之前,也以相同的借口,我想,也许是说——想要了解我的近况,想要知道我心情好不好,以这种借口开头,一步步拉近和舒舒姐姐的距离。他一向会哄人,舒舒姐姐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清醒,她沉沦着,忍不住动心想要靠近,但吴裴熙和魏清玟要的,只是她身上的价值——可以威胁我的价值。魏清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的道德感薄弱,偏偏他身后有人为他兜底,能够让他在疯狂的举动后全身而退,舒舒姐姐差点因此丧命,而罪魁祸首就是吴裴熙。” 贺祺然的语言很平静,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过程:“他哄骗了舒舒姐姐,哄着舒舒姐姐把自己的内心剖析,告诉吴裴熙自己的弱点,魏清玟抓住她的弱点,害得她差点丧命。” 宁夏瑶握紧了手中的笔。贺祺然直勾勾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最近在聊些什么吗?” 第494章 多余担心 宁夏瑶和吴裴熙的交谈其实不算太多。宁夏瑶对于感情有些迟钝,对于吴裴熙似有若无的引诱,宁夏瑶不上钩的时候偏多。 所以后来,吴裴熙意识到了宁夏瑶性格上的缺陷,转变了思路,打造了一个新的角色——可怜的,只想和朋友和好如初的小可怜。 这个角色比起引诱,更多是希望得到宁夏瑶的同情和好奇,好奇是沦陷的开始,吴裴熙和魏清玟对于人心的把控很准确。 ——是的,在宁夏瑶忍着羞耻把聊天记录给贺祺然展示时,贺祺然一针见血指出哪些地方是魏清玟发的消息,尽管宁夏瑶不觉得这些消息和平常吴裴熙的语气有什么不一样,但贺祺然就是知道,这是魏清玟代替吴裴熙发的消息。 “吴裴熙尚且有些良知,虽然不算太多,”贺祺然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漠的分析,“每次让你感到想要进一步的那些消息,都是魏清玟发的,他太懂怎么玩弄人心了,不必自责。” 宁夏瑶捂住脸:“……比起自责,我现在更多是觉得丢脸啊。” 贺祺然笑了笑:“你这样和舒舒姐姐当时没什么区别,她知道自己被魏清玟和吴裴熙联手骗了,除了险些丧命的后怕,剩下的就只有丢脸和愤怒。你不生气吗?” 宁夏瑶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生气,只是觉得丢脸,可能因为易舒彧学姐的性格更加直接一些,她受不了欺骗和被别人当傻子,但我接受程度高一点,想听听吴裴熙会怎么解释。” 贺祺然叹为观止:“他不会给任何解释的,他只会装死。就像当初面对舒舒姐姐的质问那样,他只会沉默。” 宁夏瑶一听就感觉拳头硬了:“原来是只会玩不承认也不负责那一套的渣男,坏蛋!” 贺祺然:“……一时间都分不清你是在为自己鸣不平还是在为舒舒姐姐鸣不平。” 宁夏瑶奇怪地看了贺祺然一眼,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因为他欺骗了易舒彧学姐还没有担当啊。” 贺祺然突然发现自己对宁夏瑶的了解稍有误差。他原先以为宁夏瑶是冷静的,能够牵制陈叶黎的,但现在看来……宁夏瑶也完全是个性情中人啊,怪不得能和陈叶黎玩到一起去。 贺祺然了然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一些。他原先是带着几分劝阻迷路少女的心思来的,所以说话时稍显严肃,但现在看来,宁夏瑶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劝阻,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魏清玟和吴裴熙不是好人。 贺祺然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宁夏瑶其实并不热衷聊天,最开始吴裴熙发十几条消息她才会回一句,按照陈叶黎的描述是陷入初恋的少女娇羞,但根据这个聊天记录来看,宁夏瑶甚至可以算得上克制理智。 贺祺然心中有数:“既然是这样,看起来不需要我再帮助你做什么了。” 宁夏瑶哼哼笑了两声:“我当然不是吃素的,陈叶黎总觉得我容易被骗,但我哪里像是傻子。” 贺祺然:……好吧,好自信。 第495章 事情解决 虽然宁夏瑶现在看起来非常自信,但实际上她还是觉得非常丢脸。草草和贺祺然说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强撑着脸面直到结束和贺祺然的对话,等到贺祺然若有所思地离开,宁夏瑶立刻趴在桌上,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红透了。 刚刚磨磨蹭蹭不肯过来的陈叶黎悄悄凑近,她小心翼翼地等待了一会,见宁夏瑶半天没动,又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宁夏瑶的手臂,语气有点心虚:“宁宁,你还好吗?” 宁夏瑶在桌上趴了一会,才抬起头看陈叶黎。陈叶黎仔细地看了一下宁夏瑶的脸,松了一口气。 还好,宁宁没有哭。但宁夏瑶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纯看,看得陈叶黎心里直发毛。她悄悄地往左边挪了一点,宁夏瑶的眼神就追着她移动。她悄悄往右边挪动一点,宁夏瑶的眼神就跟着她往右边移动。 最后陈叶黎果断滑跪了:“宁宁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我也不该找段狗和祺哥试探你的,都是我的错呜呜呜,你不要生气也不要看着我了,我好害怕,宁宁你说句话呀!” 宁夏瑶被陈叶黎热暴力的头晕脑胀,她缓了缓回神,敲了一下陈叶黎的脑袋,陈叶黎吃痛捂头,宁夏瑶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蠢,居然会被这样的人利用自己的同情,差点把祺哥也牵扯进来。我自以为没有暴露祺哥太多的隐私,却没想到这也会成为隐患。” 陈叶黎双眼里全是迷茫:“……宁宁,你在说什么呀,你不是早恋了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差点忘了陈叶黎还以为她是因为早恋所以天天抱着手机傻乐。虽然陈叶黎的话里有比较多的夸张成分在,但宁夏瑶也知道陈叶黎是在担心她,宁夏瑶自然不会为难陈叶黎。 但主动提起这件事又太过羞耻,以贺祺然的道德水准,肯定不会把这种事和盘托出,甚至会细心地替她隐瞒。宁夏瑶权衡之后,觉得还是不要让这些事脏了陈叶黎的耳朵,最后只是虚弱地笑了笑,隐瞒了细节:“不是早恋,是一起伪装成甜蜜糖果的阴谋,针对祺哥的阴谋,和吴裴熙、魏清玟有关,差点就要出事了,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陈叶黎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向来有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问,看宁夏瑶兴致缺缺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件事她不需要问的那么清楚。 陈叶黎抱住了宁夏瑶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原来是遇到人渣了,没事的没事的,好在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一切都来得及,解决了就行。” 真的解决了吗?宁夏瑶不知道,她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这种不安是没办法告诉不知情的陈叶黎的,但是贺祺然刚刚离开时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自己解决整件事,肯定不会告诉她细节。 既然这样……事情真的会得到解决吗?宁夏瑶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