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第1章 内测名额 “二小姐,车到了。”阮平夏将自己最后的手记一页页塞进碎纸机中,只听秦姨在房门外敲了两声,轻声说道。 “咳咳——”阮平夏刚要起身回应,喉咙一阵发痒,猛的一阵剧烈咳嗽。 “二小姐”秦姨有些担忧推开了房门,手里正拿着一杯水。 她三两步走到阮平夏的跟前,用手轻轻拍了拍阮平夏的背,看着房间里书桌书架上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列列书。 再也没有往日她随手写下的手记本子,夹杂的纸页,没有那些一时兴起绘制的手稿,“二小姐这些东西让我们来收拾就行了……” “咳…”阮平夏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她接过秦姨递过来的水,轻抿了一口,惨白的脸上因为剧烈咳嗽而漾出了几丝红晕。 她眼神望向眼前的碎纸机,里面是厚厚一大层碎纸,“没事,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让人把这些都收拾扔了吧。” 说完,阮平夏起身就往外走,她的行李早就装箱打包好,这会子已经有人将它们放到车上去了。 阮平夏看着眼前这辆全身漆黑,软皮革包裹车顶的加长版轿车,不禁蹙了蹙眉。 看着真像灵车,真晦气,这样想着,但她也没说什么,后座车门自动缓缓打开来。 临上车前,阮平夏回头望了一眼她身后这座庄园,秦姨和另外两个住家保姆站在大门处望着她,眼中皆是怜悯与不舍。 “二小姐,等你健健康康回来。”秦姨笑容勉强。 阮平夏颔首温和的笑,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大家都知道,阮平夏不会再回到这座庄园了,她的余生大概都会在疗养院里度过。 车厢内空间宽阔,座椅是豪华舒适的沙发。 阮平夏疲累眯上眼睛,敛去那眼底的平寂。 作为一名不该出生的私生女,阮家实际上并未有亏待过她,衣食住行从没短缺过,但也仅限于此。 阮平夏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据说是她那位想母凭子贵的亲妈在孕期时给作的。 直到孩子生出来了,阮家也不认不管,最后干脆索要了一笔抚养金后将她扔在阮家门外就跑了,阮家最后也是将她捡回去让人养在了京外的一座庄园里,是死是活没人过问。 仅仅和他们的联系也只是逢年过节给她的爷爷奶奶发个问候语。 至于她的父亲以及户口本名义上的母亲,哥哥,姐姐,她全都没有联系方式。 这一次搬去疗养院,也是主宅那边的管家来传达的,鉴于她新的体检报告,她的父母为她安排了一家疗养院,说是能更好的休养身体。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京郊有一片区域要开发征收,她住的那座庄园刚好临近,虽然不在征收范围内,但它的商业价值整整提高了几十倍。 隐藏的利益链更是不可估量,自然不会再让她这个籍籍无名的私生女住在那了。 车里一片寂静昏暗,车窗贴着一层黑色的膜,这辆加长版的轿车有格挡,将前座司机分开来。 看不到窗外光景,阮平夏点击车载智能屏播放起舒缓的音乐,吃过药后昏昏欲睡,不消片刻就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平夏感觉有刺目的白光闪烁晃着她的眼睛,她一手撑着沙发坐起来,向窗外看去,透过车窗上那黑色的膜可以看到窗外似乎流动着很强烈的光线。 什么情况?那些光似乎在车窗外游走闪烁,照得车厢里明明灭灭,阮平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昏暗中时隐时现。 她靠近车窗,按下按钮,想看清窗外究竟是什么,车窗却纹丝不动,并没有降下来。 阮平夏又试了两次,依旧没反应。 “师傅。”阮平夏按下了一旁另一颗绿色按钮,是可以打开沟通器和前座的师傅对话。 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司机先生?”阮平夏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阮平夏靠回沙发上,捂着自己那开始隐隐抽痛的心脏,拿起手机,手微不可察颤动了两下。 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想打电话给秦姨,内心有些慌乱。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电话那头传来了冰冷的女声,阮平夏垂眸盯着自己那手机信号格,没有信号。 “没事的。”阮平夏轻声低喃,似是在安抚自己,她并不认为会有人绑架自己,就自己这身体素质,绑架她那还得费心思给她收尸。 她那些家里人也不会故意安排伤害她,真要对她怎样,这么多年也不会养着她了,甚至这些年在她的生病上也花了不少钱。 想通这些,阮平夏那焦灼慌乱的情绪便稳定下去了。 她再回眸看向窗外,那些流动的光依旧闪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流动的光最后汇聚成了很亮眼的白,即便是隔着一层不透光的黑膜,阮平夏也能感受到外面有着很亮堂的光景。 车缓缓停下来了。 “叮咚,您有新的消息提醒,请及时查看。” 一个轻快的女声突兀在车厢里响起,攥在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传出了阮平夏不曾设置过的消息提醒声。 阮平夏被这一动静吓得猛然浑身一片凉意席卷。 这一切太诡异了,她有些心慌地按开了手机,手机界面不复以往有各种App,干净的界面只有孤零零两个App,一个是“星公民空间”,另一个是“商城空间”。 她点开那个有着小小红色“1”字未读信息的“星公民空间”App,系统消息随之弹出。 “欢迎来到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为促进星公民共和发展,宇宙之心纳智经过多重演算,为蓝星公民量身定做星世界秩序计划,旨在筛选优秀的星公民” “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将于蓝星年公元2025年7月3日正式投放,第一阶段共计100万蓝星人进入内测。” “恭喜您获得内测名额,预祝您成为未来优秀星公民!” 阮平夏打开软件,画面自动播放一个高科技动画视频。 在一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有很多个透明玻璃方块陈列展示,每个玻璃壁上遍布细不可见的线路条,纵横交错,蓝白色的电光井然有序游走在其间,最后都汇聚到中心一个圆柱控制台里。 圆柱控制台外壳是由无数个正方形玻璃块组合而成,蓝白色的光点从底下游走进控制台,环绕那正方形玻璃块向上游走时,有的变成了纯蓝色的光点,有的变成了纯红色的光点。 它们融合,交错又分离,直到全部进入控制台中心嵌着的一块红色芯片。 芯片四周的电路又像净化器般将那些进入的红蓝光点统一汇聚成了白色的光…… 视频播放结束后,画面渐黑,而后又跳出了倒计时,“3,2,1”,界面出现了新的变化与文字。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7】 【属性:Npc】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0】 简简单单的一份个人资料,荒唐又莫名奇妙,阮平夏看到这里,依旧觉得这可能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入侵了她的手机来恶搞她的。 “叮咚,接下来是新手游戏指引,请各位参与者认真对待,这将决定您的命运。” 轻快的女声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末日崩塌》,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科学家喻舒的女儿喻平夏,从小体弱多病,乖巧懂事,您有非常疼爱您的父母。”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轻快的女声刚说完,一旁的车门突然缓慢打开,上一秒鸦雀无声昏暗的车厢,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各种嘈杂声与光亮传了进来。 第2章 末日崩塌1 这一切发生得始料未及又变化莫测。 阮平夏望着车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本该前往疗养院的车此刻却停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什么游戏空间,角色扮演,这一系列事情听起来就是荒诞离谱,不过车没有把她载到无人的地方去,而是停在这热闹的街道倒是令阮平夏心安了不少。 “平夏小姐,到了。”两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他们眉眼深邃英挺,看起来十分具有威慑力。 他们走向打开的车门一侧,一左一右各站着,其中一个手里拉着一个粉色行李箱,另一个则是撑开一把粉色遮阳伞朝车内的阮平夏说道。 阮平夏看着他俩,以及那个手中自己不曾见过的粉色行李箱,垂眸看了攥在手上的手机一眼,一言不发下了车。 刚下车,那辆加长版黑色轿车随即扬长而去。 拉行李箱的男人走在前头,另一个则是为阮平夏撑着遮阳伞略微走在侧后方。 阮平夏麻木跟着走,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但阮平夏觉得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但愿吧。 “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们把我送到这里干嘛!该死的手机为什么没有报警按钮!”街对面突然有个女的跑出来大喊大叫,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她抓住周围的行人,“求求你,帮我报警,有人把我拐到这里来了,或者你告诉我警察局在哪里……” 阮平夏斜眼望过去,那个女人惊慌到处求救,周围的行人却是一脸茫然看着她。 没有人帮助她,她周围停下来的行人越聚越多,但是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却又直勾勾盯着她。 “啊!!”女人似乎被那些行人的怪异神情吓到,她跌坐在地,抬眼看着那群围聚在她周围的人。 所有人的神情都一模一样,甚至连举止动作都大同小异,太可怕了这个地方,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阮平夏脚步未停继续跟着走,她没有看到的是,街对面那个女人冲出去人群后,没跑几步,她的身躯就如同晶格化般消散了,留在人间最后的样子是她那充满惊恐的神情。 这俩看起来似是保镖的男人将阮平夏带到了一个极为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前,“银河世纪酒店”。 阮平夏看着那金灿灿的大字,心里默念了一遍。 “平夏小姐,喻女士临时有事要明早的飞机才能到,我们就在您对面的套间,有事随时喊我们。” 将阮平夏送到顶楼的总统套房,保镖将阮平夏的行李箱归置房内,检查完安全措施后,指着对面套间,说完后就退出了阮平夏入住的总统套房。 直到这一刻,没有其他人,阮平夏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心口处隐隐作痛,但阮平夏无暇顾及,只是又拿起手机。 手机界面依旧只有“星公民空间”和“商城空间”两个App,没有通讯功能,她点击了一下“商城空间”,却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暂未有权限打开商城空间”。 “没有权限?”阮平夏又点击了两次,依旧是那条系统消息。 她只能再次打开那个“星公民空间”app,里面界面内容依旧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7】 【属性:Npc】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0】 暂无所获,阮平夏想起了套房里的另一件东西,那个粉色行李箱。 她走向主卧,将行李箱放平,密码处显示原始0000,阮平夏按下按钮,“吧嗒”两声,行李箱就打开了。 行李箱一边放了几套换洗衣服与洗漱用品,还有少量的护肤品,另一边则是放了一个长方形药箱,一盒参片,一个粉色保温杯。 阮平夏打开那个药箱,里面归类整齐放了好几种药,有预防感冒发烧的,治疗咳嗽的,消炎的,止痛的,还有一些关于心脏方面的药,益气补脾的……倒是和她平日备用药差不多。 除了这些还有预防外伤用的碘伏,纱布,止血贴,消毒酒精,跌打药水等等。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往外望去,可以俯瞰底下纵横交错的高速路上,车辆南来北往,络绎不绝。 阮平夏基于那常年生病的身体以及无人问津的成长环境,她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生动活泼,心智上也会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敏感但温和。 以至于今日发生的这些怪异的事虽令她无措,但又能按住心事,顺从安排。 她,惯会看人脸色,能敏锐察觉哪些事不被允许,哪些话绝不能说,哪些表情有助于自己的处境。 “Npc?”阮平夏喃喃低语,她不怎么玩游戏,但也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游戏有Npc就自然会有玩家。 这个游戏世界叫《末日崩塌》,自己的身份是一个科学家的女儿,我这个身份角色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没有提醒,没有任务条,就简简单单的“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科学家喻舒的女儿喻平夏,从小体弱多病,乖巧懂事,您有非常疼爱您的父母。” 难道是要我扮演一个乖巧女儿的身份就行了?阮平夏暗自思索。 想起游戏介绍,不知不觉中,阮平夏默认了自己突然进入了某个游戏内测中去角色扮演的事实。 自己此刻似乎是在等待明日的剧情点,等待那个喻夫人的到来…… 阮平夏回头,眼神突然扫到客厅墙壁上挂着的巨大液晶屏。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她走向沙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搜索新闻频道。 “…环斯多湾地震带处在斯多湾板块与瓦安弗德洲板块、河纳西洋板块、锦纳亚洲板块、以华洋板块交界处,地壳运动异常活跃……” 视频中新闻画面正在用三维模型重塑演示板块间的摩擦挤压碰撞动画,“贝苏德斯高地断裂层贯穿整个瓦安弗德洲,地震脉冲并未减少,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地震群强度与规模可能达到有史以来最高……” “…到6月25日,丹塞图港地震死亡人,人受伤,还有1422人失踪。与它相邻的布兰港、卢维角、查圣洲、克明湾,直接死亡人数达到了人……” 阮平夏换了个新闻台,新闻画面是由直升机俯拍下的城镇一片狼藉,震中丹塞图港只剩一片废墟,道路断裂错位,泥石流堆积。 救援人员抵达时,正逢余震,眼见着刚将受伤的人从废墟中拉出来,地面一阵晃动,好几个救援人员也陷进了裂缝中。 “嗡嗡……”手机一阵震动,阮平夏盯着那个写着“妈妈”的来电显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这个没有联络方式的手机打进了一个电话。 在手机震动了几秒后,阮平夏才按下了接听键,“喂”。 “夏夏!”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女人开心的声音,听到阮平夏那一声软糯的“喂”,又有些愧疚,“抱歉夏夏,妈妈这边临时有事,没办法去接你。” “嗯。”阮平夏轻声应着,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没事的。” “夏夏,你是在生妈妈的气吗?”见女儿并未像往常一样亲昵喊自己妈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调,阮平夏却有那么片刻间遍身寒意。 想到“乖巧懂事”的人设,她立刻扯开一个笑容,尽管知道隔着电话,对方看不到她的神情,阮平夏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我没有生气,妈妈。” 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句“妈妈”,是喊给电话那头不知为何物的女人。 “夏夏真乖!妈妈永远爱你!”女人的声音恢复明亮又热情。 “嗯,妈妈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累着了。”阮平夏依旧淡笑着回应。两人就像真正的母女般亲昵,没有隔阂的互相关心着。 “夏夏没事不要乱走,那俩保镖必须随身带着,等妈妈处理好这边的事,”女人依旧关怀备至。 “好的,妈妈。”阮平夏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 第3章 末日崩塌2 “妈妈……”放下电话,阮平夏呢喃,咀嚼着那个陌生的称呼。 背靠沙发仰头看着头顶那奢华明亮的水晶吊灯,“我大概是疯了,这一切该不会是我臆想出来的吧。” 不多一会,客房服务送来了晚餐,一盅野山参炖鸡汤,一小碟黄焖鱼翅,一块灌汤黄鱼切片,开水白菜,每份都是小碟装。 阮平夏向来胃口不大,晚餐更是吃的少,这些是她的食量。 菜量少但阮平夏也吃得慢,她搅拌着那一盅鸡汤,在阮家的时候,她吃的也不错,自然能知道今日这餐的品质全都是按上等的来。 住上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享用顶级美食,还给了她一个妈妈,并未被亏待的现状还是能安抚到阮平夏。 毕竟如果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恶作剧”的话,阮平夏决定坦然接受服务并配合角色扮演。 慢悠悠花了半小时吃完晚餐,休息片刻,阮平夏按了服务铃让人收走餐盘。 她决定出去逛逛。 刚打开房门,对面套间的房门也打开来,两个保镖走了出来,望向阮平夏,就好像有个感应器存在,阮平夏一准备出去俩保镖就会出现。 “我出去散步。”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 “好的。”保镖点点头,跟在阮平夏身后。 没有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但是会有人贴身跟着,阮平夏心想。 城市傍晚的天空如同火烧般,赤色云霞倒映在建筑城墙、钢筋玻璃上,整座城市被火红色笼罩住,柔和又绚丽。 路上的行人似乎对这样的美景免疫了。 阮平夏站在天桥上,看着那些行人与车流,那也是美景的一部分。 尽管身边跟着两个煞风景的保镖,阮平夏也是难得的休闲愉快欣赏着这城市风光,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美得不真实啊” “我说了,我要去泉省万州市安平区,为什么去不了!”一个嘹亮尖锐的声音划破城市的宁静祥和。 阮平夏顺着声音望过去,路边一个男人狠狠甩上车门,绕道走到驾驶座,打开驾驶座车门。 将里面的司机拉了出来,“这他妈什么鬼地方,什么破游戏Npc,老子有病才陪你们玩!” 男人骂骂咧咧,就要去抢夺车辆,司机不载他去,那他自己去。 “这是我的车,你这样我要报警了!”司机拽住男人,一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报啊!干!老子还想报警呢,给老子载到这个破地方来。”男人将司机捶倒在地,有恃无恐说道,说完朝地上狠狠呸了一口痰。 路上的行人有好奇围观的,也有视若无睹的。 阮平夏观察着那些行人的反应,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他们的神态如同机械化模式般,每个表情都是设定好的。 惊讶、好奇、幸灾乐祸、鄙夷,如果你是在看电视剧,就会惊叹这些群众演员的演技真妙,每个表情都能让人一眼看出这人表达的所思所想。 正因为如此,才让阮平夏感到诡异可怕。 接下来的事情演变,更是给了阮平夏重大震撼。 “啊!我的手!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男人他的手开始晶格化消散,男人惊恐要去触碰那已经消失不见的手,慌乱要去求助周围的人。 “帮帮我,快帮我叫救护车……”话还没说完,短短不到十秒,整个人就消散不见了。 阮平夏心下一阵抽痛,她回头快速望了一眼一旁神情毫无变化的保镖。 在他们眼里,这种现象很合理。 再看那司机,他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便上车离开了。 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消散,似乎并不是一件什么异常的事。 阮平夏瞄到人群中也有人惊恐看着这一幕,然后仓皇逃离。 “平夏小姐!平夏小姐!”保镖见阮平夏脸色惨白捂着心脏,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喻女士提醒随身携带的药,给阮平夏服下。 阮平夏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早晨了。 “平夏小姐,喻女士来不了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保镖守在阮平夏床前,见她醒来,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另一个保镖则是站在房门口,手上拉着她那个粉色行李箱,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嗯。”阮平夏低低应了一声。 海蓝星,公元2135年7月4日,所有人静默看着那天空投屏,既期待又恐惧,新的一轮游戏即将开始。 自一百多年前,未知文明在海蓝星投下屏障,将各国分别笼罩其中,各国边界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所有人再无法出入本国国土。 未知文明又在全球范围内实施技术封锁,物理科学失去意义,航天技术无法穿透屏障,卫星失去联系,能源逐渐枯竭。 所有人不得不被迫进入一个名为“银河蝴蝶”的游戏,以争取减缓能源的枯竭,为人类求取一线生机。 那游戏一开始是不定期小范围选取少部分人参与规则怪谈类游戏,游戏中死亡现实不会死亡。 但大部分在游戏中死亡出来后的人或多或少精神都有所损伤或崩溃,只要有人能顺利通关游戏副本,就能减缓该国的能源流失与天灾降临。 然而近些年游戏副本规模越来越庞大,有时候一个副本可以容纳十几亿的玩家共同参与。 难度也是递增,甚至曾有连续几场副本游戏全员阵亡,海蓝星能源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创,各国天灾不断。 近几个月甚至出现有些人在游戏中死亡后也不再回到现实,“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发现,连续三次在游戏副本中死亡的人,现实也会跟着死去,这极大增加了人们的恐慌。 以前在游戏中怎么死都不会真的死去,而现在陆续出现大量的人死去,尤其那些连续在前两个副本中死亡过两次的人极为恐慌下一次游戏副本自己又会被选中进入。 “不要选中我!不要选中我!不要选中我!”有人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投屏跪拜,恐惧笼罩全身。 “末日崩塌”,看着那天空投屏四个大字,游戏副本的名字,众人心下一凉。 “淦!踏马的这名字一听又是大型天灾副本,又是末日又是崩塌!真踏马不要我们活了。”一个人愤愤骂道。 低迷的情绪蔓延开来,近几次的副本,玩家伤亡惨重,通关率更是惨不忍睹。有些人已经开始惶恐哭泣。 倒计时缓缓来到“3”,“2”,“1”…… 在倒计时归零那瞬间,全球各地上千万人原地消失。 第4章 末日崩塌3 “……继斯多湾地震带断层活动活跃,以丹塞图港为震中的地域方圆11万平方千米全部沦陷,超40万人遇难。受震波影响,萍岛遭遇30年来最大海啸……” “各市民请注意,地震科学研究院作出报告,受贝苏德斯高地断裂层活动影响,全球即将出现大规模地壳运动反应” “震群将以各断裂带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现,所有市民做好抗震准备,处于断层带附近区域的城镇建议全员撤离……”车内电台刚刚还在听着遥远彼岸的地震灾情,突然被切换到了本地的电台通知。 “哔—哔—哔——”车辆鸣笛声四起,阮平夏看着塞得满满动弹不得的车流。 “嘭!”一声巨响,阮平夏整个人朝前倾,紧接着感觉天旋地转,幸好系着安全带,人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平夏小姐,你没事吧?”有人将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把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抱了出来。 阮平夏感觉自己撞到头了,有点头昏,恶心想吐,她缓了好一会后,才恢复意识,“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人越来越多了,这车估计走不了了。”两个保镖,一个抱着她,一个拉着她的粉色行李。 “放我下来吧。”被人公主抱着,阮平夏还有些不适应。感觉自己此刻没那么头昏,也能走路了,她望向四周,交通一片混乱。 他们刚出来那会,路面上还没有这么多人与车,此刻路上却出现大量的人,他们神色紧张,有的甚至开始打砸抢车,似乎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我们快走吧。”两个保镖神情严肃,他们护着阮平夏穿过人流。 现在在这里等车流疏通是不太现实了,赶紧走才是,“预计下午三点半,银河大厦顶楼会有直升机接送一些人员离开这里”。 阮平夏是名单中的人员,保镖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他们距离银河大厦还有12公里多的距离,现在走过去还是可以赶上。 三人不由分说开始赶路。 “轰轰……”地面突然上下震动。 阮平夏一个趔趄磕在地上。 保镖迅速将她捞起来,两人将阮平夏护住靠在墙柱边,噼里啪啦是一堆东西砸落的声音,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十几秒后,地面停止了震动。 入目之处,房屋倾斜倒塌,路面起伏断裂,有人被倾倒的巨大广告牌砸中倒在地上哀嚎。 “走,”见地震暂时停止了,三人赶紧继续朝着银河大厦的方向走。 “平夏小姐,我们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阮平夏刚刚摔倒时磕到了膝盖,血流不止,她跟着俩保镖的步伐,终究还是有些拖后腿了。 其中一个保镖看到阮平夏裤腿里渗出的血迹,决定先停下来给阮平夏处理伤口,三人来到一处空地上,打开医药箱,取出里面的外伤用的药迅速为阮平夏上药,包扎。 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好几批人似乎组成了团伙,他们极为迅速果断将别人从车里拽下来,一路磕磕撞撞冲出车流。 真是奇怪,一般灾难来临初期文明不会崩坏得这么快,人们会先有一个反应期与观望期。 但那些人,似乎从地震发生前就开始展现他们凶狠无所畏惧的一面。 “平夏小姐,我们背你走吧。”处理好伤口,一个保镖蹲在阮平夏前面。 “嗯。”阮平夏也不扭捏,直接趴在保镖的背上。没办法,她的身体素质差,她也不想拖后腿。 不再将就阮平夏的步伐后,三人的速度变快了很多,保镖快速穿过各种屏障与人流。 但第二波地震再次抵达,这次晃动得比之前更剧烈了。 保镖将阮平夏放下来,三人靠着墙根半蹲着,周围也蹲着好些躲避的人员。 “嘭—!” 街边的商店开始裂开,倒塌,路边大树也连根拔起往下砸去。 “快跑!树倒了!” 后面传来一阵惊叫声。 俩保镖见此情形,立刻护着阮平夏往外缓慢移动。 但后面的人东倒西歪,慌不择路往他们的方向涌。 地面一阵剧烈晃动,有人朝他们的方向摔了过来。 护着阮平夏的保镖被几人撞得往一旁扑倒,而阮平夏在那一瞬间又被人给撞开,朝外面摔去。 “平夏小姐!”保镖第一时间要把阮平夏捞回来,但地面的晃动让他又朝另一个方向跌了下去,没有墙面的扶握,人根本没有办法在那强烈的晃动中站稳。 阮平夏在地上滚了一圈,此刻地面就如同海绵般上下波动。 阮平夏努力撑直身子坐起来,她坐着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阮平夏有种不好预感,她赶紧匍匐着想往一旁滚。 “吧嗒”一声,阮平夏神经一跳,她身下的裂缝迅速被撕开更大的口子。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用力将阮平夏拽了过去。 “轰隆隆”,刚刚阮平夏摔倒的位置裂开了一道一米多宽的缝,整条道路被断成了两半,阮平夏看到有人掉进了那条巨缝里。 “祁哥!”好几声担忧的声音在自己旁边响起,阮平夏抬头望去,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护在怀里,而他的周围围着一群人。 那个男人见阮平夏脱离危险了,随即松开了手。 “祁哥,你太冒险了。”刚刚有人看到,祁凛将那个摔在外面的女生拽回来后,楼上就有墙面倒塌砸下来。 但凡慢一步,不死也得半残。 为了一个游戏里的Npc,这种行为并不值当。 祁凛脸色也不好看,这个女生刚好就摔在他附近,看起来很弱小,她摔倒的地方被挤压震开了一道地裂缝。 来不及多想,他伸手就将人拽过来了。 幸好她很轻,没几斤两就能被拽飞。 而此刻的阮平夏,她顾不上道谢,因为她的手机又发出了轻快的女声。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那女声却清晰明亮的传入到她的耳中。 “叮咚,恭喜您避开一个死亡结局。您在前往银河大厦的途中被好心人相救,真是太好了,您的母亲喻舒还在焦急等待您平安的消息,她一定会特别感谢您的救命恩人,上天保佑!” 周围人看着阮平夏呆呆站着,以为她吓傻了。 而阮平夏听完那个消息提示后,则悄悄观察他们,他们似乎都没有听到她那奇怪手机里发出的女声。 “平夏小姐。”地震晃动变小了,那俩保镖赶紧走过来。 其中一个郑重其事朝着救了阮平夏的祁凛说道,“谢谢你们救了平夏小姐一命。” 刚刚那险情,他们也是看到的,没想到在他俩保护下,平夏小姐差点出事。 真要有个什么万一,喻女士还有科恩上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想到这里,俩保镖又对祁凛感谢万分。 “谢谢你。”这时候,阮平夏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向救命恩人道谢,她赶忙鞠躬真诚道谢。 “没事,”祁凛并未将此事放在眼里,现在地震又停止了。 道路一片狼藉,要找车开出去是不现实的事了,还是得往高地,以及空旷的地方走。 现在还只是地震中的前震,真正的强震随时会到来,刻不容缓。 “我们走吧,”他朝着他那几个组员说道,随即迈开步,趁着地面平静这会,迅速转移阵地。 “平夏小姐,我们也要赶紧走了。”保镖再次将阮平夏背了起来。 另一个保镖则是将粉色行李箱撇下,单独提着那个药箱前进。 此刻的阮平夏浑身多处被划破,但也没时间停下来上药了。 按照这地震频率,多来两次,3点半前能不能到达银河大厦还难说。 他们行走的方向和祁凛的方向刚暂时好同路,阮平夏看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想到刚刚手机的声音,“避开一个死亡结局?” 也就是说,我这个npc的结局并不是固定的,就像,薛定谔的猫,打开盒子之前是多重形态的。 如果刚巧那群人不在那里,那个人没有拉住她,她刚刚应该是完成她在这个游戏的npc使命了? 如果她刚刚没被救,她会怎样?真正的死亡么? 我是剧情向npc,整个游戏注意事项只有,不能角色ooc,不能向玩家暴露自己角色扮演的身份…… 您的母亲一定会特别感谢您的救命恩人……想到这里,阮平夏趴在保镖背上,问道,“银河大厦的飞机可以载其他普通公民么” 第5章 末日崩塌4 “名单都是确定好的,我们跟着你可以一块撤离” “但是……按照目前这情况,3点半前我们抵达不了银河大厦顶楼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上不去……” 尤其是,如果有人看到有飞机来支援,大家都往银河大厦赶,到时候名单里去晚了的人应该会被挡在外面,可能现场也会很混乱……想到这里,保镖顿感形势严峻。 一方面是不知何时会来几下的地震,另一方面是那不可预知的混乱。 “他们是好人,刚刚救了我。”阮平夏意有所指说道。 作为一个“乖巧懂事”的人,面对救命恩人就该知恩图报,投桃报李。 除了这个原因,阮平夏也想试探一下,她这个剧情向Npc是不是具有某种作用。 俩保镖听到阮平夏的话,略微思索,想到当下的处境,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点了一下头。 那个拎着医药箱的保镖快步朝前面的队伍走去。 “祁哥,那三人跟着我们呢。”走在祁凛身边的华岩时不时往后看,见刚刚那三人紧随其后,小声朝一旁的祁凛说道。 难道是他看走眼了,那三人不是npc,也是玩家? 那女的也真弱,还要人背着,真拖后腿。华岩暗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用管。”祁凛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意是不是被跟随。 这个时候大家逃命要紧,谁有那闲情去争斗。 “祁哥,祁哥,他们有一个人追上来了。”华岩又开始小声叫道,真怕他们被缠上。 那俩男的还好,看着就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但是他们还带着个拖油瓶啊。 “你好,可以和你们…能决定事的人谈一下么。”保镖一追上他们小队,队伍里其余四人就将他挡在祁凛外面。 保镖一眼看出,祁凛应该是这个小队伍里的老大,他看着祁凛说道。 “有事?”祁凛停下脚步,望向他。 “我们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方法。锡宁市处在断层带区域范围内,震源处一旦出现强震,这里也会跟着全市坍塌,甚至会有遭遇海啸的风险。” “一旦撤离不及时,留在这里的人九死一生。”保镖快速说道。 “你有方法离开这里?”祁凛队伍的人一听,纷纷有些开心。 “你们要怎么离开?有什么条件?”他们真要能离开,还能跟他们说,除非这事存在难度。祁凛并没有表露出兴奋之色来。 “下午会有直升飞机来接应我们。我需要你们帮忙保护平夏小姐,护送她上飞机,” 为避免其他不和谐的声音,保镖又补充说道:“平夏小姐是撤离名单里的人员,只有她在,才能带我们离开。” 保镖指着已经走到一旁,趴在另一个保镖背上的阮平夏说道。 “行。”有直升飞机那确实是能离开,没想到随手一救的人,居然还是个有点背景的,祁凛不假思索答应着。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跟我们走。”保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告诉他们。 幸运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地震并没有过于频繁与强势。 有时候感觉到地面微微晃动,他们便停下脚步,所有人围着半蹲下。 每跑一段距离,俩保镖就会停下来交换一下,轮流背阮平夏。 距离下午三点半还有一个小时,他们离银河大厦还有1公里的距离。 祁凛在看到前面那栋几十层高的大厦时,就猜到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了。 银河大厦外表很坚固,在经历刚刚两次中强震后,大厦也仅仅只是部分玻璃破裂,外墙稍微倾斜,但整体墙面没有明显的裂痕。 “电梯坏了。”虽然早就想到地震不太好乘坐电梯,但是这座大厦35层高,他们要在半个多小时里爬35层楼,队伍里大家不敢松懈,赶紧冲着消防楼梯跑去。 而且他们身后还跟了几波人,那些人看着他们目标明确快速移动,不由自主就跟在身后。 “放我下来,我也爬一下吧”再好用的驴也不能往死里用,阮平夏感觉这俩保镖已经快要累脱了。 刚刚他俩轮流背了她十几公里,现在爬楼梯不比平地。 保镖想坚持一下,但是想到还有几十层楼高,他们确实得缓缓,于是默默放下了阮平夏。 阮平夏一口气爬了五层楼后,心脏开始有些抽痛。 “平夏小姐。”保镖看着阮平夏惨白的脸色,口袋里的救心丸随时准备着。 他拧开随身带着的粉色保温杯,递给阮平夏喝。 后面的人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与目的地,有些人跃跃欲试想超过他们往上爬。 而此刻,祁凛和华岩突然从黑色风衣里掏出一把手枪。 “我看谁敢上来。”华岩拿着手枪指着他们,冷笑道。 那群人一看他们有枪,又退缩了。 “那你们走快点,走这么慢,又不让人上。”人群里,一个男的不甘心叫道。 “不爽你上来试试。”华岩望向那个叫喊的人,手枪指向他。那人一看到手枪朝他指来,脑袋一缩躲到了别人背后。 “你拿着,”祁凛将手枪递给一旁的衡旭尧,径直走向阮平夏,“我来背你。” “啊,好,谢谢。”没想到这人会来背自己,阮平夏本想推脱,但一想到自己这身体素质,还是算了。 别拖后腿,赶时间要紧,随即立刻趴在了祁凛背上。 祁凛带头走在前头,俩保镖和拿枪的华岩、衡旭尧断后。防止后面跟随的那群人捣乱。 又爬了几层楼,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快蹲下!”强烈的震感再度袭来,祁凛将阮平夏护在怀里,蹲在墙角处。 “啊!”有人躲避不及时,在震晃中滚下了楼梯,连带着后面一些人也被撞着滚了下去。 “嘭嘭嘭”爆裂的声音四处作响,是外墙裂了,十几秒后,震感停了。 再看这楼梯,有些扶手扭曲变形,台阶也裂开了。 “小心点台阶。”祁凛提醒自己身边四个队员,重新将阮平夏背了起来。避开那些断裂的台阶快速往上爬。 末日游戏开始之后,海蓝星人民的体能训练是从小就开始培养,只要比别人厉害一点,他们活着的几率就能更高一点。 二十几层楼梯爬下来,大部分人还是扛得住的。 负重跑,负重上下楼梯的训练对于祁凛来说也是日常,阮平夏的体重估计也是八九十斤,这对于祁凛来说不是过于沉重的负担,他日常训练35公斤也有过。 “祁哥,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小弟突然喊道。 楼道轻微颤动,一种闷雷般的响声似乎挂在远处天边,愈来愈近。 “不好,是海啸!”一个保镖突然喊道。 “各自找避难点。”祁凛背着阮平夏冲出楼道,两名保镖快速紧随其后。 银河大厦是一座集办公楼,酒店,餐厅,健身等设施于一体的建筑。 他们这一层是27层,刚好是餐厅。祁凛冲进餐厅时,角落里还有一些人挤在一起蹲着,这些是地震前在餐厅里就餐的人,地震开始后就一直躲着没有出去。 祁凛找到一个靠近角落的大柱旁蹲下。 这餐厅是一个类似空中花园的餐厅,为了有更好的视野,两面墙全是透明玻璃,有的玻璃在地震时已经被震裂了。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楼层,但此刻跑出去更危险了。这根大柱上有镶嵌着钢架,摆放着植物,刚好可以抓握,大柱又可以挡住巨浪的冲力。 “天啊!那是什么!”有人看到了窗外那几十米高的巨浪,压迫感十足,如同末日来临般震人心肺。 惊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仓惶跑了出去。 “抓稳了。”祁凛看着阮平夏,话刚落下。 “嘭!”两面玻璃墙全被巨浪冲碎。 世界沉寂了三秒,阮平夏耳朵里只剩下闷闷的咕噜声。 猛烈的水浪冲击力砸得她手上一松,一只大手抓住了她。 阮平夏只感觉有人紧紧牵着她,然后他们被卷着四处翻滚。 浪潮回流,他们正在被带往玻璃墙外。 大自然的力量凶猛而又残酷,阮平夏毫无抵抗之力,随波逐流。 就在他们被带着流向那玻璃墙外时,一只手迅速抓住了祁凛的衣服。 祁凛回头望去,正是那两名保镖中的一个,祁凛一手抓着阮平夏,另一只手努力伸向那保镖。 那个保镖将自己的脚卡在一个钢架里,另一名保镖顺着他的身体,游向祁凛和阮平夏,一把抓住了祁凛的手,将他俩牢牢抓住。 这一轮海啸浪潮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一些生命,将他们卷出了27层之外。 “咳咳咳……”阮平夏跪在地上不停咳着,吐出胃里的水。 等阮平夏情况稍微好点后,他们才准备继续上楼。 此刻,距离下午三点半,已经过去了9分钟。 第6章 末日崩塌5 “祁哥。”他们往上爬了三层后,才看到小队里的另外三名成员,华岩,衡旭尧和乐天。 他们看到祁凛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了一个。 估计凶多吉少。 爬到三十三层的时候,发现楼道里有很多人,他们挤着想往上爬,但前面又被人塞满了。 “到底干嘛啊,快走啊!听说顶楼来直升飞机,接走了一批人了。”吵吵嚷嚷中,有人不满叫道,为什么人都不往上走啊。 “谁不想往上走了,有人守着门不让上天台呢。”对于上面人挤不动,下面人又要往上挤,夹在中间的人没好气说道。 “让开。”保镖人高马大,走上前去开路。 “谁啊,凭什么你说让开就让开。” “就是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大家都想上,凭什么你要插队,后面排着去。” 见祁凛他们一行人要挤上去,四周的人都不乐意了。 “凭我这把九世轮回枪,”华岩又掏出了那把九世轮回枪,走到前面开路的保镖身旁。 楼道里挤满了人,他不假思索就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嘭!” “啊啊!”四周人发出惊叫声。 “太可怕了,他们有枪。”人群中为他们让开一条道来。 就这样,一个保镖和华岩在前面开路,祁凛背着阮平夏跟在后面,最后是另一个保镖,衡旭尧,乐天断后,顺利来到了35楼天台。 上天台的门被人把守着。 “没有了吗?”天台那头,拿着人员名单的队长确认了两遍,得知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撤离人员没到后,不禁皱了皱眉。 海啸的到来淹没了这片区域,那些人估计要来到这栋大厦撤离更难了。 “站住!”开路的保镖刚靠近天台那个门。 门口守着的人举起冲锋枪,示意保镖别再靠前。 “我们是撤离人员名单里的人。”保镖朝那人说道。 “队长,有名单里的人员到了。”那人一听是人员名单里的,放下冲锋枪,朝天台上的队长喊道。 “是哪个。”那队长一听,就快步走了过来。 祁凛此时已经将阮平夏放了下来,单手揽着阮平夏的肩,防止她体力不支摔倒。 “喻舒女士的女儿,喻平夏小姐。”保镖说着,微微侧过身,让出了站在身后的阮平夏。 此刻阮平夏一身是伤,脸色惨白,狼狈至极。 “你们先上来。”队长看过阮平夏的照片,让他们几人先上到天台来。 “我们也是一起的。”华岩几人要跟上去,却被拦住了。 “嗯,是一起的。”队长望向阮平夏,阮平夏点了点头。 “你们这太多人了,我们这边收到的备注只有喻小姐和两名保镖。”看着多出来的四个人,队长皱了皱眉。 如果后面到的每个人都多带这么多人,飞机根本带不走。 “你们可别过河拆桥啊!”华岩一听,着急了,“你们喻小姐可是我们祁哥用命保下来的。背了35层楼,还从海啸中抢救出来,这容易吗。” “队长,飞机还有位置吗?有的话,拜托您了。”阮平夏脸色惨白,她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是极限了,浑身发抖。 “我们应该是撤离人员名单里最后一批,这里被海啸淹没了,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应该也等不到了。” 天台上两架直升飞机,每架直升飞机预计可以坐16人,祁凛看着队长纠结的脸色,他们估计还想再等等有没有人到,“喻小姐现在最好赶紧能就医,休息。” “求求你们也带我们走吧。”楼道里,人们开始祈求着。 “先带他们走。”队长看着阮平夏状态确实太糟糕了,让人带阮平夏他们上直升飞机,祁凛四人也被允许跟上去。 第一架直升飞机在他们七人上去后就直接坐满了。 而另一架直升飞机,天台上维持秩序的特勤人员包括队长总共有八人,也就还剩下八个位置。 就在阮平夏他们坐的那架直升飞机飞走后,有五人开着皮艇朝银河大厦冲了过来。 “快点,飞机还在,等下赶不及了。”一对中年夫妇坐在皮艇上,忧心忡忡,幸好他们遇上好心人载他俩过来了,不然真要错过这撤离飞机了。 阮平夏上了飞机,飞机上有个阿姨看她实在可怜,从一个小行李箱中拿出衣服和毛巾让她换上。 阮平夏喝过保镖给她弄的预防感冒发烧的药后,就坐在飞机上披着毛巾瑟瑟发抖睡着了。 祁凛四人坐在直升飞机上,往下望去,整片城市浸泡在海水中,房屋倾倒,满目疮痍。 有幸存者站在高楼处不断向上挥舞手臂,企图路过的直升飞机带他们走。 “没想到我们就这样逃出来了。”华岩看着天灾下的城市,真庆幸祁哥顺手救的人居然让他们误打误撞也跟上了撤离队伍。 他们从传送到游戏副本里之后,就一直在跑,本来以为天灾至少会有缓冲期让他们准备充分离开。 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传送地点是断层带区域附近,一落地就直接遇上地震,紧接着是海啸。 阮平夏醒来的时候,人躺在一张床上,手背上正打着点滴输液。 她喉咙像吞了刀片般难受,医生说她高烧到肺炎,现在正在临时安全区的病房里,俩保镖轮流守着她。 下午,祁凛四人听说阮平夏醒了,就过来看看她。 保镖中午的时候已经告诉阮平夏,喻舒女士在听到阮平夏差点死了是祁凛救了,以及去银河大厦天台是靠他们小队才能顺利上去时,当即邀请祁凛他们作为雇佣兵保护阮平夏。 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达真正的安全区,只是远离了最靠近断层带的区域,现在停靠的位置未来也有地震的风险,而且百公里外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火山口。 所有撤离人员暂时在这里歇脚,补给物资到达后,他们会立刻转运到其他安全区去。 其中有些人这两天已经开始陆续被接送出去了。 阮平夏还在生病中,估计还要休养一两天,状态好点了再跟着最后一批撤离。 之前一路都在奔跑,阮平夏又精神不济,她躺在床上看着这个半路遇到的小队,现在才好好看清他们长啥样。 每个人都充满精气神,神采照人,一看就是常年训练有素的人,眉眼间皆是自信与从容不迫。 祁凛在当中更是佼佼者,刀削斧凿的脸庞,坚毅挺拔的身姿,还有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稳气势。 阮平夏喉咙痛说不了话,看了他们几眼后,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祁凛他们也只是出于人情世故过来,瞧一下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本次游戏副本“通行令”的小雇主,没一会就出去了。 “这小雇主看起来真脆弱,保佑她能活到末日崩塌完了之后吧。”从病房里出来,乐天感叹着说道,真怕这小雇主经不起折腾,他们就失去“通行令”了。 锡宁市没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场毁天灭地的震感再度袭来,整个锡宁市下陷被海水淹没,连同周边几个城市。 地震以一种天崩地裂的态势在全球范围内辐射,有的地方形成了新的汪洋海沟,有的一夕之间碰撞出新的高耸的山脉。 地星,似乎在重组排异,一步步将原先的地貌全部瓦解推翻,然后形成新的海洋与陆地。 第7章 末日崩塌6 阮平夏还在打着点滴昏昏入睡时,守在一旁的保镖忽然摇醒她。 “平夏小姐,我们得走了。”阮平夏刚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抱了起来,放置在一张轮椅上,保镖贴心将她那还未打完的点滴挂在杆上。 阮平夏朝门口望去,只见祁凛三人守在门外,一旁还有一个特勤人员,一脸严肃。这时她才恍惚听到外面似乎有枪击声。 “还等什么,飞机赶快起飞啊。”训练场上,直升飞机里的人看着外面不断意图逼近的暴徒,枪声在四周飞过,焦急催促着驾驶员赶紧起飞。 驾驶员则目不斜视等待着中尉的指令。 “六子,喻小姐出来没。”中尉诸明辉打开对讲机,催促问道。 说话间又有几声枪声砰砰砰划擦而过。 那群人是真不要命了,不管不顾就要抢直升飞机。 他们这一架飞机是最后的滞留人员,其他人员都陆续撤离了,留守的特勤人员也不多。对面一行暴徒目测有十几二十人。 想来他们可能盯了许久,才会在今晚他们预备撤离的档口前来劫机。 他们推着手推车,上面摞满东西作为掩蔽物不断向前。 “出来了。”六子那边传来了快速奔跑以及轮椅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祁凛一行人刚刚从小道上转出来,一颗子弹击中了他们一旁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坑。 “掩蔽!”祁凛小队在前,两保镖一前一后护着轮椅上的阮平夏,迅速朝一旁一拐,预备从后方绕到直升飞机那去。 诸明辉带着特勤人员靠训练场上的器材作为掩蔽物,在前面阻拦暴徒靠近直升飞机。 要从政务楼跑到训练场上的直升飞机,中间要穿过一个人行广场,没有任何掩蔽物。 他们出来时倒是在安保室里拿了防暴护盾,只是能不能挡住子弹就难说了。 “祁哥,是夔仞他们。”对讲机传来了乐天的声音。 “等下你们找时机穿过广场。”对面人数太多,要全部撤离很难,但是听到乐天的话,祁凛让华岩,衡旭尧护着那仨Npc,自己则分开朝另一个方向潜行。 “夔仞!”祁凛蹲在一个花坛底下,高声喊道。 对面的枪声停滞了一下。 祁凛慢慢探出身子,站起身来,看向那群人员里站在掩蔽物后面的夔仞。 “哟哟哟,这不是祁大少嘛。”夔仞看到祁凛,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怎么,祁大少和他们是一伙的?不如我们联合起来,把这直升机劫了。” 夔仞笑嘻嘻说着,手上动作却迅速将枪指向跑到半路的华岩一行人,砰砰砰,子弹射进华岩一行人前进的方向。 “夔少。”华岩一行人停下来,远远地笑着和夔仞打招呼。 “嘭。”一个子弹射到夔仞的脚下。 夔仞眼神一变,凌厉环顾了一下四周。 是狙击手。 “夔仞,别轻举妄动,不然小心你的脑袋。”祁凛说完,一颗子弹又射到了夔仞脚下。 “祁凛,游戏副本里玩家不可互相残杀,你是要违背这条守则吗?”夔仞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叫喊道。 远在一旁的所有Npc们,包括阮平夏听到的话语却是:“祁凛,不可互相残杀,你是要违背这条守则吗?” 阮平夏身边的俩保镖自听到祁凛小队和那群暴徒认识,且有可能联合劫机之后,默默防备起身旁的华岩和衡旭尧。 而中尉诸明辉在祁凛和夔仞对峙之际,默默让人去接应后方的喻小姐。 这一趟里最重要的就是喻小姐的安危。 他原本打算护喻小姐安全上机后,让直升飞机先走,他们留下来拖住那群暴徒。 现在出现了祁凛小队站队不明的情况,而喻小姐身边还有俩个祁凛小队的人,他们只能优先保护喻小姐,最差的结果就是舍弃直升飞机了。 “你们可以试试。”祁凛说着,拿起对讲机,说道,“乐天,看好了,谁敢开枪,优先射击夔仞,出了游戏,有事我担着。” 乐天是神准狙击手,枪法精准,百步穿杨,夔仞早有耳闻。 他面色阴冷望着祁凛,“你就不怕我先把你杀了?” “那要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狙击手的子弹快了。”祁凛默默拿起手中的防暴盾牌,他站的位置比较好,有花坛,有灯柱可以掩蔽,手上还有个聊胜于无的盾牌。 而夔仞他们要面对的是此时不知道正躲在哪个角落瞄准他们的乐天。 此时阮平夏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朝着直升飞机的方向跑,他们和祁凛,夔仞站位形成一个三角形,莫名的平衡。 “夔仞,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立刻找辆车离开这里,越早越好,越快越安全。”祁凛瞄了一眼远处停放着的几辆军用大卡。 “祁凛,你到时最好能想好怎么给我们个交代。”为了一群Npc,在游戏副本里将枪口瞄准本国玩家,这违背了这么多年来大夏国几大势力共同达成的协议。 沉默片刻,夔仞放下枪,示意身后的人去开那两辆军用大卡。 他转身就要走,就在大家以为他们放弃那直升飞机后,夔仞猛地转身,抬手,扣动扳机。 “砰”,一颗子弹先射中夔仞的手枪,是祁凛射出的子弹。 而夔仞那射偏的子弹则是擦过刚要迈步爬上直升飞机的阮平夏的发梢,子弹嵌入一旁的机身上。 “啊!”飞机上有人被这一动静吓得惊声尖叫。 “平夏小姐!”保镖心中一惊,赶紧捂住阮平夏的脑袋,身躯挡在阮平夏背后。 后面的诸明辉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什么情况?喻小姐没事吧?”他朝对讲机问道。 他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喻小姐方位被射中了一枪,加上天色昏暗,无法看清那暴徒到底有没有射中哪里。 “没事。”驾驶员朝外面看了一下,见喻小姐只是脸色惨白,就给诸明辉报了个平安。 被祁凛打偏了手枪,夔仞浑不在意,挑衅吹了一下自己手中手枪的枪口。 “走着瞧。”说罢,军用卡车已经开到大门处,夔仞一行人后退着撤离。 中尉诸明辉此时不想多生事端,本来军用卡车也是会被留置在这里,他们一行人能安全撤离就行,也便没有追击夔仞一行人。 “乐天,可以回来了。”看着那两辆军用大卡远离,祁凛用对讲机让乐天可以归队了。 刚刚夔仞的动作乐天全看在眼里,他完全可以在夔仞举枪那一瞬间就将夔仞一击毙命,但是他明白不能这么做,祁凛虽然让他可以随时开枪但他也是相信乐天会有自己的判断。 他真要在这把夔仞杀了,出了游戏,一直以来大夏国稳定的四大势力的局面必定要被掀起一滩浑水。 夔仞那疯子在试探,在赌乐天不敢击杀他。 但是他们今晚肯定是没办法劫到直升飞机了,夔仞了解祁凛,如果他非要劫直升飞机,乐天是真的会击杀他,最后估计也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祁哥,为什么我们刚刚不和夔仞他们合作。”直升飞机上,衡旭尧小声问着一旁的祁凛,“这样一来,夔家那边,会很难搞。” “那喻小姐是帝国上将的女儿。”其他的不言而喻,喻小姐是他们本次游戏副本的“通行令”这件事他们这几天已经达成共识。 “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绑架她?她那父母那么在意她……”华岩也在一旁小声说道,说一半就闭嘴了,想起喻小姐那身体素质。 万一她惊吓过度半路嘎了,那他们简直是要将本局游戏提升一个难度,不仅要寻找安全区躲避末日崩塌,还要躲避来自痛失爱女的那对父母的天涯追缉令。 想到这里,华岩又不得不佩服起祁哥的英明果断。 夔家算个屁啊,又没真杀他们,这事还有缓和的局面,当下是游戏通关要紧。 “哎。”衡旭尧叹了一口气,就是现在局面有点难搞。 喻小姐身边那两保镖已经严防死守将他们隔离在外。 他们上飞机后,身上的武器也被中尉诸明辉下令收走了,现在几人坐在角落与其他撤离人员隔开,中间隔着特勤人员。 这是防备着他们呢。希望他们可别一到地儿就撇下他们。 第8章 末日崩塌7 阮平夏感觉自己实际上并没有病弱到像玻璃似的,轻易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破碎。 但是身边这俩保镖,可以说是超级奶爸级别的存在,对待阮平夏事无巨细,关怀备注。 这让阮平夏第一次体验到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照料。 虽然这俩保镖平日话不多,高烧病床上打点滴那几日,阮平夏一睁开眼就递过来加了参片的温开水。 不用伸手,吃的喝的第一时间递上,疲倦了就给她拉上窗帘戴上眼罩让她好好休息,感觉阮平夏精神好点就在她床头贴心放着书籍以供她可以随时翻阅。 回想从她来到这个莫名的游戏世界开始,除了躺病床上那几日,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俩保镖背着抱着走路,最后上飞机也是直接被推着轮椅。 阮平夏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了,所有人都对她小心翼翼,仿佛自己随时会嘎的样子,就连飞机上那个中尉诸明辉也会隔三差五来问问她情况。 作为一个常年体弱多病的人,她感觉自己状况也不是特别差。 甚至可能因为地震那天肾上腺素飙升,她体验了长跑,爬楼梯,在水中挣扎各种极限运动后,感觉自己身体反而轻松了一点。 想到这里,阮平夏觉得自己还是得适当运动运动。 “平夏小姐,你要小心那几个人。”保镖坐在阮平夏身边,低声说道。 飞机就快要抵达安全区了,平夏小姐那么乖巧懂事,天真浪漫,他真担心她会被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利用,毕竟喻女士和科恩上将那么疼惜她。 “他们…救过我的命不是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他们。”阮平夏觉得乖巧懂事的“她”应该是一个知恩图报,善良天真的人吧…… 保镖没有多说其他的话,他们会在将平夏小姐安全送到喻女士手上之前,好好的保护好平夏小姐,不会让任何危险因素靠近她。 上飞机前听到那些暴徒说和祁凛小队有达成某种守则,那说明这祁凛小队也许背后大有来历。 他们又会使用枪,那个叫乐天的还是个狙击高手,这一切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天雷滚滚,外面开始下起了暴雨。 “天啊,那是什么?”深夜,红色的岩浆极为刺目亮眼。直升飞机上,有人看到底下流淌着的“红色河水”,不由得惊呼出声。 “是明火山爆发了。”有人说道。 此刻所有人都往窗外望去,两座火山在地动山摇间冒出了火红色的液体缓缓向外流淌。 飞机所到之处,底下皆是一片狼藉,仿佛这片土地之下潜藏着巨龙在其间翻滚,将陆地与海洋搅得风起云涌。 在经过漫长的四个多小时飞行后,直升飞机抵达了一片高原地区。 此时不止他们这一架飞机,他们看到停机坪上也停满了飞机,有些刚抵达,有些又再度起飞,远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似乎在焦急等待着他们亲属的消息。 蜿蜒崎岖的城市公路上,排着长龙的车辆在缓慢前行,每隔一个关卡有执勤人员在维护秩序,保证避难人员的有效前进。 安全区外排起了队伍,不断有人流涌向前去,登记信息,预备进入安全区里。 阮平夏坐的这一架飞机是军方直用机,可以直接飞进安全区里停放。 直升飞机停靠在政务大楼楼顶时,有一群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老公。”有人下了飞机,看到早已等候着的爱人,隐忍多日的害怕与担忧这才忍不住抱着人哭起来。 “爷爷,让您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怎么还等到这时候” “你们是不知道,他一日没有你们安全撤离的消息,哪一日能睡得着觉。那灾区信号又不好,天天念叨着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 重逢的喜悦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除了,祁凛小队四人。 乐天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真是感人肺腑的场面。 “啧,擦擦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华岩略有些嫌弃低声说道。 阮平夏是自己走着下飞机的,那俩保镖本来还想给她推个轮椅,她赶紧拒绝了。 刚下飞机台阶,就见有个穿着精炼的美丽女人迎了上来,“夏夏!”女人一把拥抱住阮平夏,“平安回来就好。” 阮平夏记得这个声音,那个曾经在电话里头自称为“妈妈”的女人。 “嗯,我没事的,妈妈。”阮平夏声音糯糯,双手环抱住她的这个“妈妈”。喻舒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青草味,像迷迭香,闻起来很舒服,阮平夏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夏夏。”一个略带威严的男声在一旁响起,打破了这对母女的温情。 母女俩这才停止了拥抱,抬头望向来人。 “爸爸……”阮平夏有些迟疑,但还是试探性叫道。 “嗯。”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笑着摸了摸了阮平夏的头,“我们夏夏又瘦了。” 阮平夏回应一个腼腆的笑容。 没想到喊出“爸爸”“妈妈”这个称呼这么容易,就好像她不曾期待过这两个身份的人。 所以在她内心深处,爸爸妈妈并不是个值得珍视,无可替代的存在,才能如今轻而易举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毫无芥蒂喊出来。 一家三口温情片刻之后,喻舒和科恩上将终于注意到站在一旁许久的祁凛小队。 飞机上,俩保镖早就将祁凛小队的情况全都汇报给了科恩上将。 海蓝星人民从懂事起就接受各种训练,尤其是体能方面的,15岁后就会被游戏随机挑选进入开始游戏副本挑战,现在还能活着且精神不崩溃的基本都是精英人士。 科恩上将打量着祁凛小队几人的精神面貌,神情坦然自若,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肃杀正气,如同他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们。 “好,很好。”科恩上将笑着走向他们,“就是你们救了我们夏夏吧,真是谢谢你们。” 科恩上将与祁凛他们一一握手致谢。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一路夏夏承蒙你们照顾了。”喻舒也走向前,真挚道谢。 “这也是我们的荣幸,多亏了喻小姐,我们才能赶上这撤离的队伍。”祁凛也客气回应着。 虽然官方也有组织对普通民众的救助,但那种需要排队与运气,救助也会优先小孩与孕妇,有时候稍慢一点就会赶不上灾难的到来。 而军方的撤离名单则是点对点,精准救助与撤离。 “白尧,安排他们先休息。”祁凛的回答让科恩上将更满意了,没有托大,挟恩图报。 这小伙子也是聪明人,科恩上将笑着让一旁的副官安排祁凛他们的住处。 得到确切的进入安全区名额,祁凛小队几人终于毫无负担了,他们眼前一亮,四人从原地消失了。 阮平夏在同一时间也感觉世界突然晶格化般闪动,她先是注意到祁凛小队四人的身影像是数据错频般闪动几下消失了。 然后眼前所有的一切如同马赛克一片片剥落,消失。 白光笼罩,她突然进入到了那个银河蝴蝶游戏空间。 第9章 海蓝星 一阵白光过后,祁凛小队四人回归海蓝星现实世界里。 进入游戏之前,祁凛独自一人坐在队长专属的办公室里等待游戏的降临。他静默了一瞬,手环突然弹跳出了来电信息,是华岩。 祁凛有些头疼,每次游戏和华岩组队,从游戏里出来,华岩要么会急冲冲跑来敲他的门。 要么会给他来电,倒不是关心他,就是纯粹无聊想跟他一块分享游戏副本通关消息。祁凛还是点击了接通来电。 “我靠靠靠靠!祁哥你看到没,积分出现变化了,多出了两项!我个人高光点积分多加了10,还有那什么游戏副本探索度附加积分55。现在世界论坛吵翻了。”华岩在电话那头怪叫着。 祁凛一边听着,一边点开手环,进入个人游戏账号专属页面。 【参与者:祁凛】 【编号:qL2134】 【年龄:25】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3721】 积分3721的右上角有个红色小字“+100”,代表本次游戏副本通关后新加了100积分,竟然足足加了这么多。 以往从游戏里出来,除了前三名分别有额外奖励分100,80,50之外,其他所有通关游戏副本的人都只有15的通关积分。 祁凛点击下面的【末日崩塌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道具购买:手枪x2,积分:-3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道具购买:组队手环,积分:-2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进入游戏后将队友编号输入组队名单中,最多可添加4名队友,系统会将组队成员投放在彼此附近500米范围内)】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20】 【游戏副本探索度:65%】 【附加积分:+65】 祁凛看着自己的积分详情页,打断了华岩的话,“你刚刚说你那边的个人高光点和副本探索度是多少?” “个人高光点10,游戏副本探索度55%”,华岩不假思索说道。 “我这边是20,65%”祁凛皱眉,很奇怪,进入游戏后,他们小队是一直在一起行动的,高光点不同可能可以理解,那为什么游戏副本探索度也会不一样呢? “啊?凭啥你比我高?”华岩一听,愣了,这游戏搞歧视啊!他们和祁哥都是一起的,探索度为什么会不一样?难道队长天生就会分高一点? “你问过衡旭尧和乐天他们没?”祁凛无视华岩各种骂游戏偏心搞歧视。 “还没,等等,我去问一下。”华岩二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 “祁哥。”祁凛刚被华岩挂了电话,乐天的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祁哥,你看到积分的变化了吗?” “你那边是多少?”祁凛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通关基础积分没变,是15。个人高光点加了5分,然后附加积分是55。” “你通知一下,让总部这边本次参与了游戏,已经出来了的人都到大楼这边开会。”游戏似乎更改了一些机制,出现积分变化,祁凛直接召集所有人开会。 这次积分的变化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颗石子,世界论坛炸开了锅。 祁凛走向窗外,看着那高悬于半空的巨大天空投屏,这个无论你站在哪个方位都能正视到的界面: 【末日崩塌:10:35:21】距离游戏结束还剩10个多小时。 侧边界面有通关游戏的排名表。 【第一名:邱邱到此一游,积分:+115】 【第二名:我不贪生但怕死,积分:+95】 【第三名:哥只是传说,积分:+65】 【第四名:泛泛之辈,积分+15】 【第五名:余温,积分+15】 …… 排名是按通关时间来排列的,祁凛粗略一看,前10名基本只有通关基础积分,并没有其他的附加积分。 祁凛点击手环,虚空中弹出一个界面,他打开一个名叫“银河论坛”的App,里面有一个版块是游戏通关排行榜的界面,这里是每次游戏通关前一百名的排名。祁凛往下一拉, 【第十七名:巴卡玛卡,积分:+25】 也就是说,这个人他除了通关的基础分15分之外,还有10分要么是高光点要么是探索度附加积分。 祁凛再往下翻,直到看到第100名,前100名大部分只有15积分,有附加积分的寥寥无几。 翻完排名表,祁凛又浏览了其他爆帖。 《惊!游戏竟然出现bUG了!》祁凛点进去一看, 帖主:同样组队,为什么队友有个人高光点积分,而我没有! 还有游戏副本探索度,为什么会不一样,我们从头到尾基本都是同进同出,为什么他的探索度比我还高! 这是游戏出bUG了吗? 1楼:同上!我也发现了,队友个人高光点加了15分,而我为零。还有他探索度45%,我竟然只有5%!这不公平! 2楼:家人们谁懂啊,我投送地点就是安全区附近,当我兴高采烈通关出来后,看到还有什么“个人高光点”,“副本探索度”“附加积分”,而我这几个数值都是零时,我天都黑了! 3楼:同上!我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4楼: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 祁凛粗浅翻看了一下,大概可以得出一条讯息:大部分越早通关的人都只有通关基础积分。 也就是说,游戏可能鼓励越晚通关越多积分?但与此同时意味着要面对越多的危险。 这时手环又显现了华岩的来电信息。 “祁哥,老衡和乐天个人高光点和探索度,附加积分都是5和55。”说到这里华岩有些志得意满,嘿嘿,他的高光点可是10分,比那两人整整多出了5分。 然后又有些酸溜溜,“小汇子的高光点竟然有15,副本探索度70%,附加积分70。” 蓝汇就是祁凛小队刚开始5人里的另一名队员,在海啸时被冲走了。那会他们大家都以为他直接game over出游戏了。 “他经历了什么?”祁凛一听,就猜到蓝汇可能有其他际遇。 “让小汇子跟你说吧。”华岩刚说完,他身边就传来了蓝汇的声音,“祁哥,” 那日在银河大厦经历海啸,蓝汇想爬高一点,就往楼上跑,结果海啸把他从31楼拍到29楼。 接着他又被冲进了一个观察室里,杂物把出口堵住了。 他差点就挂在那里了,有一对父女路过,帮他砸了玻璃窗他才逃出那里。 出来后爬到35楼时,撤离飞机已经都飞走了。 蓝汇就和那对父女在楼顶等官方的其他救援。 等了差不多1小时后,又有三架直升飞机来接走剩余的幸存者。 万幸中的不幸,他们飞机在雷暴雨中出了故障,不得已得在水上迫降,然后他和那对父女就跳水了。 他们在水面上漂浮了十几分钟,后面看到有人在打劫游艇,趁那群人在游艇上打得不相上下,他们偷走了打劫一伙的充气艇。 后面机缘巧合,找到一个游艇,又换了游艇一路找安全区。 才赶上一个避难所,就遇到了火山爆发,又是马不停蹄继续逃难。大家争相要上撤离飞机,到处乱作一团,有人开始策划劫机。 他们三人感觉能够上飞机比较难又耽误时间,直接偷了一辆车,继续在路上飞奔。 女孩父亲说他有一架直升飞机,但得绕道去看看。 半路又遇到了其他事故,女孩父亲为了救女儿没了,他就带着女孩跑,最后乘那架直升飞机找到了安全区…… 蓝汇说起这段经历,心里还是一阵唏嘘,真是逃亡的一路,灾难总在身后穷追不舍。 直到他游戏通关时,他还在想,幸好他们只是Npc,不然那女孩该怎么办。 相处过程中,他得知那女孩没有其他亲属,只有和父亲相依为命,然而大灾却夺走了她的父亲…… 听完蓝汇的阐述,祁凛和华岩都沉默了,有种狗血又热血的电影既视感。 第10章 还在游戏空间里 没有了游戏的负面状态叠加,阮平夏感觉自己心脏都好受了许多,呼吸也不会感到特别心累了。有种久违的“病去如抽丝”般轻松。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第一个副本游戏角色扮演,以下是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此刻正站在一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隔着透明屏障,她看到屏障另一端正是第一天在手机上看到的银河蝴蝶游戏空间。 数以千计的透明方块整整齐齐排列围绕着中心的圆柱操控台,光点从透明方块游走到中心操控台。 透明屏障上出现了一个巨大光屏。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7】 【属性:Npc】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32.5】 光屏似乎链接了她的大脑,随着阮平夏目光游移,在积分那块后面有附加【详情】,光屏自动展开【详情】页面。 【末日崩塌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1】 【命运齿轮扭转:+1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65%】 【附加积分:6.5】 阮平夏看着这些数值,目光在“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停留。 这个游戏真的很不做人,没有多余的解释,就连游戏副本剧情也不会给“剧本”,只给了她扮演的角色基本信息。 她从头到尾只知道,她原本是要与“妈妈”见面,“妈妈”临时有事来不了,她要找“妈妈”。 想到这,阮平夏感觉在【末日崩塌】游戏副本里,自己就是一只小蝌蚪。 如果这个副本剧情就是和妈妈汇合,最终一家三口团聚,她不是已经达成了这个happy ending结局么,为什么完成度只有65%,这其中是有其他的因素么? 阮平夏突然想起半路遇到的那个祁凛小队,这会不会和他们又有关系。 单机游戏没有游戏说明,没有攻略,没有参考,阮平夏平日也不怎么玩游戏,现在她感觉自己就是无头苍蝇。 不明白自己要从哪个方向思考,该注意什么,积分又有什么用…… 想到积分,她拿起手机,点击“商城空间”app,结果显示又是那句:暂未有权限打开商城空间。 这废物手机! 这时候,光屏上的界面缓缓出现了变化,一本书出现了,书封上写着《末日崩塌》四个字。 那本书穿透光屏,缓慢掉落下来。 阮平夏走上前,伸手接住了那本书。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 “9” “8” …… “3” “2” “1” 要回到现实了么?阮平夏心念一动,下一秒自己又出现在了那辆加长版黑色轿车里,她手上还拿着那本书。 emmm……阮平夏看着这熟悉的豪华沙发座椅,车窗外一如既往的光影闪动。 “司机先生?”阮平夏再次按动那个与前座司机沟通的按钮,依旧是无人回应。 好吧,似乎并没有回归正常生活。 既来之则安之,阮平夏随即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翻阅那本书。 原来是《末日崩塌》游戏副本的剧本内容。 2030年6月,地星受天体引潮力影响,地壳活动异常,全球各地自然灾害频繁。 6月20日,丹塞图港发生9.0级地震,地震爆发后,瓦安弗德洲板块内部全面撕裂,地震从板块内部向周边板块全面辐射,全球性地震全面展开。 随之而来的山洪海啸侵袭震后人类聚居地,火山相继爆发…… 地震学家们经过预测板块动向,地质情况,推演出全球有七个地方能免受地震的毁灭性打击,官方第一时间联合建立安全区。 这场全球性灾难持续了半个多月,地星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在这场地震中丧命。 7月5日,地壳活动趋于稳定,各国开始灾后重建工作…… 这一场史诗级灾难直接导致的结果除了地星多种物种灭绝,人类文明与栖息地遭遇毁灭性打击之外,地星自转变快,一天的时长仅剩23小时12分钟33秒…… 阮平夏翻阅到灾后重建,人类在编辑这场灾难历史时,提到的地震学家做出的贡献,其中就有“喻舒”的名字。 而喻平夏这个名字仅仅作为喻舒女儿,灾后一年因为生病离世而被一笔带过。 阮平夏看完,将剧本合上,想起那个“妈妈”、“爸爸”,还有两个保镖,在他们这群npc参与者离开后,游戏世界意识是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停止,还是继续完成那个世界的运转? 阮平夏无从得知,她疲累地躺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叮!”半梦半醒间,阮平夏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恍恍惚惚睁开眼来。 “啪嗒”一声脆响,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立刻坐了起来,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过去。 她这才注意到,车厢一角放着一个白色智能柜,上面写着“自动出餐机”,地上滚着一瓶矿泉水,正是刚刚发出声响的源头。 阮平夏伏身过去,捡起地上的矿泉水,靠近那智能柜,打开上层柜门。 香喷喷的味道随即传了出来。 是一份牛排+意面,还有一杯红酒。整得还像那么一回事。 阮平夏将餐盘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好奇这餐是从哪里出来的,将智能柜上上下下研究了个遍。 最终发现也只是个空壳子。智能柜侧面还贴着一张温馨提示。 温馨提示:吃完请将餐具放回原位,请将矿泉水瓶放回回收袋。 她刚刚有看到,智能柜下层侧面有一个口子,正好可以将矿泉水瓶扔进去。 阮平夏并不怎么爱吃面,奈何担心这一顿不吃,下一顿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定。 她还是老老实实将牛排和意面都吃完了,看了看那杯红酒,最终还是喝了一口。 阮平夏吃完后,就将餐具和那杯喝剩的红酒放进了智能柜第一层柜子里,关上柜门。 智能柜门刚合上,阮平夏又迅速将它打开来,不到一秒的时间,然而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阮平夏又左右晃荡了一下这个智能柜,没有发出任何餐具咣当的声音,也就是说,餐具不见了,不在这个智能柜里了。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黑夜造访》,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奥斯维德伯爵的女儿西尔维娅小姐” “小时候经历过一场意外,双腿瘫痪,从此您的性格乖张孤僻,阴晴不定,但人前您是一位优雅善良的伯爵小姐,人人都称颂您,心疼您。您有一位对您非常愧疚的父亲。”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轻快的女声刚说完,一旁的车门突然缓慢打开。 第11章 黑夜造访1 阮平夏发现自己双腿失去知觉了,就在她听到那个欢快的女声通知新一轮游戏开始时。 阮平夏双手撑着沙发尝试着要站起来,她拍打自己双腿,双腿依旧毫无知觉。 “次奥”,饶是脾气再好,不容易情绪起伏的阮平夏,此刻也不禁暗骂了一句。 车门缓缓打开,阮平夏略带怒意朝外面望去。此时车外的天色一片昏沉,即将进入黑夜。 加长版黑色轿车停在一座庄园里,车门前已经恭恭敬敬站着两排身穿蓝白长裙的女仆,一边各站四个,女仆们皆垂眸看着地,毕恭毕敬。 “小姐。”领头站着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长裙的女管家,温莎女士,她神色严肃,一头棕色长卷发严丝合缝盘卷着,像极了一板一眼的语文老师。旁边的女仆则是推着一个轮椅。 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女仆走了上来,轻车熟路上前将阮平夏从车座位上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放置在一旁的轮椅上,流程行云流水,就像曾做过无数次般。 庄园里的古堡建筑是都铎式建筑风格,古朴而庄重,精致华丽的浮雕墙柱,雕梁画栋。彩色窗花点缀高大的竖框矩形窗户,錾花装饰高大的拱形天花板。上面描绘着金色壁画。 负一层一半是酒窖,一半是武器库。 一楼有着豪华的宴会厅,博物馆,会议室,观景台,餐厅等。 二楼则是主人的私人领域,寝室、浴室、藏书阁、珍宝阁、花厅…… 金雕玉砌,且尽显奢华至极。 阮平夏全程面无表情的被推进了古堡里,她的寝室在二楼,女仆一路推着她,乘坐着古朴的机械电梯上楼。 “小姐,洗澡水已经为您放好了。”女仆垂眸,全程都没直视阮平夏。等了片刻,见阮平夏没有任何表示,上前就要为阮平夏脱衣服。 “出去。”阮平夏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是。”女仆随即应道,退出了浴室。 阮平夏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双腿良久,抬眸看向一旁用金玉铺造的水池里的水呈奶白色,上面还漂浮着玫瑰花瓣。 阮平夏面无表情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她此刻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真丝连衣裙。她将轮椅划到水池边,用手撑着水池边沿,身体朝前倾,轮椅此刻却向后移了一下,她整个人瞬间就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重响。 “小姐?”女仆在门外敲了一下,询问道。 阮平夏趴在地上好一会,才扒着水池边沿用力坐起来,然后一步步翻身将自己摔进水池里。 呼——阮平夏泡在水里,轻吁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得适应一下这半身不遂的身子一段时间里,上个世界的自己走几步就喘,没想到这个世界直接干脆让自己走不了路了。阮平夏有些郁闷,但只能接受了。 泡了一会,阮平夏又是一番折腾才爬上轮椅,穿上睡裙。她按下墙壁上的响铃。 一直守在门外的女仆立刻推门走了进来,无视浴室里地上一片水渍,手上拿着毛巾轻轻包裹住阮平夏的湿发,然后将她推了出去。 她们出去后,又有另一名女仆走进去开始收拾浴室。 这种情况在她们看来似乎很习以为常,阮平夏悄悄注意着她们的反应。 她刚刚的举动不止是因为不习惯洗澡被人伺候,更是在试探她这个西尔维娅小姐的“乖张孤僻,阴晴不定”会呈现在哪些方面。 “小姐,您是要休息,还是看会书?”女仆虽是这么问着,却将阮平夏推进寝室,从善如流为她拿来了一本外语名着放置在一旁。 之后开始轻柔为阮平夏擦干头发,又将她推到豪华大床边,把阮平夏抱到床上,替她掖好靠背,做完一切之后就退了出去。 阮平夏环顾这个卧室,发现床头柜的隔层里放着一根黑色的小皮鞭,她将小皮鞭拿出来,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后,将小皮鞭又扔回了床头柜上。 关灯,睡觉。 次日,阮平夏睡着时,她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床边,似乎还摸了她的额头。 “小姐,您该起床用早膳了。”是管家温莎女士,此刻的她神情比昨晚温和了许多,她见阮平夏睁开眼睛,说着便让一旁的那个大力女仆伺候阮平夏起床。 大力女仆应该是西尔维娅小姐的贴身女仆,近身伺候都是她在跟前。 阮平夏是在二楼的花厅用餐,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人,餐桌上放着丰富的餐点,玉米片、坚果、牛奶、黄油吐司、煎蛋、还有一盘水果。 从昨夜到今天,她那位父亲奥斯维德伯爵都没有出现过,说明应该不在这古堡里,那现在这座古堡,她是目前唯一的主人了? 阮平夏用刀叉切下一块面包,慢慢吃着,心里盘算着各种事。 “小姐,奥卡西男爵的管家刚刚送来了一张邀请函,奥卡西男爵邀请您明晚去参加他的晚宴。”温莎女士拿着一张邀请函走了过来,将邀请函拿给阮平夏。 阮平夏此时正在回廊上欣赏着庄园里的美景,大片的草坪围绕着古堡,人工湖泊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光斑。 部分果树上已是爆满花蕊,老园丁在花园修剪花坛,忙碌不暇的仆人们来去匆匆…… 阮平夏接过邀请函打开来看:亲爱的西尔维娅小姐,如蒙您赏脸光临当晚我的“小小聚会”,奥卡西将感到不胜荣幸。我已经看到过您几次,并且早就打算前来造访,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始终未能如愿——怀亚特·奥卡西亲笔。 “造访……”阮平夏看着这个词,看来剧情正式要开始了,这个“聚会”不得不去看看。 当大力女仆推着阮平夏从车上下来时,奥卡西男爵的私家花园早已宾客如云。 大厅中心设计了一个吧台,提供各式各类的酒,装备齐全的乐队在舞台上演奏着欢快的曲目。 阮平夏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走进了盖茨比的宴会,八珍玉食,鼓乐齐鸣,金碧辉煌,所有的一切无不透露着纸醉金迷的上流人士的狂热场面。 女客们个个衣着华丽,光彩照人。 阮平夏坐在轮椅上由大力女仆推着,她穿着一条黑色拼接交叉领堆纱礼服,双手戴着黑色蝴蝶结绸缎手套,手套上各嵌着一颗大珍珠,平凡又高贵。 那白皙略显稚嫩的脸庞没有过多的妆容点缀,倒显得几分孤傲清冷。 整体看上去与这个宴会格格不入,像一个小孩混入了无聊的大人们的狂欢。 自阮平夏进入宴会大厅后,二楼台阶上正在交谈的几人便注意到了她,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正是举办此次宴会的主人,奥卡西男爵。 “噢,亲爱的西尔维娅小姐,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奥卡西男爵快步走向阮平夏,绅士地弯腰,牵起阮平夏的右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布莱斯特,他与大鹰王室略有些渊源。”奥卡西男爵随即向阮平夏介绍起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高大的男人。 “西尔维娅小姐,多次从人们口中听闻您,今日得此一见,我的荣幸。”布莱斯特同样在阮平夏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也是我的荣幸。”阮平夏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她笑着望向布莱斯特,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纯净而又明亮,并没有因为双腿残疾而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布莱斯特凝视着阮平夏,他的眸色有种不同寻常的深灰,仿佛一个深幽的黑洞,空洞而又阴深。 “咳咳,”阮平夏垂眸轻咳两声,错开布莱斯特的注视,她转而望向一旁的奥卡西男爵,“您这宴会办得真是漂亮极了。” “能得您满意,便是我今晚最大的满足。”奥卡西男爵说着,从路过的仆人端着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酒,递给阮平夏。 “抱歉,奥卡西男爵,温莎女士让我注意不能让西尔维娅小姐喝酒。”一直默默站在阮平夏身后的大力女仆适时阻止道。 “失礼了。”奥卡西男爵仿佛才想起西尔维娅小姐的年龄以及身体情况,从容的将那杯酒放回仆人的托盘上,又招呼仆人去端来水果汁。 随后便带领阮平夏开始参观起他的这个私人花园,所到之处,无数宾客与他打招呼致意。 第12章 黑夜造访2 这些宾客从各个地方而来,也有专门搭乘轮船前来赴宴的,各式各样的社会地位人群,大部分甚至并没有收到邀请函。 但奥卡西男爵并不在意,有种来者皆是客的意味。 布莱斯特一直默默跟在一旁,偶尔搭上两句话,时不时用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阮平夏看。 阮平夏只装作不知道,不甚在意。 阮平夏注意到宴会上有好些人也在悄悄观察着这个声色犬马的场所,他们行为举止与那些上流人士的松弛大不相同,尽管已经在很极力融入,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心不在焉。 冲着这个宴会来的人,要么是为了人脉,拓宽交际渠道,要么就是……和她一样,其他的角色扮演者么……她记得,内测名额有100万。 “奥卡西先生,感谢您今晚的盛情款待。”逛得差不多,阮平夏感觉没有其他好看的了,适时摆出一副困倦,疲累的神情。 “我该回去了,不然温莎管家该着急了。总之今晚真是令我难以忘却。” “西尔维娅小姐,期待下次与您相见。”奥卡西男爵和布莱斯特礼节周到的将阮平夏送到门外 。 “西尔维娅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能去拜访您?”在阮平夏上车前,布莱斯特在一旁突然说道。 “当然,等我身体好些了,我让我父亲也举办个宴会,届时恭候您们的赏脸。”阮平夏自然回应着。 至于身体什么时候好,她父亲要不要搞宴会,这是一个玄学问题。 回到古堡,阮平夏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手套脱下,随手扔在地上说道,“扔了。” 大力女仆对于西尔维娅小姐的两面性并不感到诧异。应该说,这座古堡里的所有仆人都习以为常了。 又过一日,阮平夏靠在榻上翻看着外语小说,女仆们正在给她的双腿按摩,防止肌肉萎缩不好看。 “小姐,布莱斯特阁下打电话来问,说想来拜访您,您要会客么?”温莎女士接完电话后,上楼来和阮平夏说道。 “不见,就说我病了。”阮平夏说完,又补充一句,“这段时间,所有邀约都拒绝了。” “奥斯维德伯爵今早打来电话,说过些日子便会回来了。”温莎女士继续说道。 “嗯。”阮平夏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不置可否轻哼一声。 “温莎女士,中午听到你在后园训斥仆人,是发生什么事了么?”阮平夏翻了一页纸,状似无意问道。 古堡里仆人的大小事宜皆是由温莎管家在处理,一般情况主人不会特别过问。 “马房里有两位男仆前两日请假了,这两天没做好交接,出了一点小差错。”温莎管家对于这位阴晴不定的小主子的问话并没有过多猜想,“那两人一直没有联系上,我在安排招新的人员。” 实际上不止两个马房里的男仆无故请假,还有擦洗银器的仆人,花房里照料花草的仆人,对于眼里容不得有沙子的温莎管家来说,这两日古堡简直突然乱套了。 “联系不上?”阮平夏冷笑一声,突然甩手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一盘葡萄扫到地上。 “咣当”一声脆响,葡萄散落在地,“怎么什么时候我们这里规矩那么松散了”。 正在给阮平夏按摩的女仆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动作,规规矩矩站到一旁,垂眸看着地。 “小姐,我已经安排辞退那些人了。”温莎管家一板一眼继续汇报,并没有因为阮平夏的发怒而表现得惶恐不安。 “滚出去。”阮平夏冷声说道。 温莎管家恭敬地点了下头,转身就退了出去。站在一旁的女仆也跟着退了出去。 紧接着,又有另一名打扫的女仆轻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果。 这是阮平夏成为西尔维娅小姐后,第一次对温莎管家发脾气。 这也是她这两天的发现,只要她的言行符合角色性格设定,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合理化。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很聪明的脑袋,但处在一个怪异的游戏世界里,阮平夏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将所有可能存在危险因素的直接杜绝在外。 所以此刻才先下手,借机发作让管家将那些异常行为的仆人直接辞退了。 免得有个什么意外,将祸害留在身边。 过了好一会,阮平夏伸手按了下墙上的响铃。她的贴身女仆,大力女仆便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这两天外面有发生什么事么?”这个大力女仆阮平夏用着还挺顺心,胆大心细。 阮平夏一故意使性子,她就跟那温莎管家似的,只管顺从,不会像其他仆人一样胆战心惊,一下子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奥卡西男爵的宴会每晚都在举办,每晚都好多人。今天出去采办的人说,白天路面上的人好少,超市店面也关了好一半。”大力女仆推着阮平夏在古堡里走着,一边说着这两天和其他仆人的聊天。 “他们好像越来越喜欢晚上出门,白天都躲在家里了。” 大力女仆休息的时候也会出去走走,她本想出去购买一点小玩意,跟着采办的车出去,路面上空荡荡,找了几家才买齐他们想要的东西。 为此她们抱怨了一路,怎么都没什么人营生了。 阮平夏静静听着大力女仆的各种吐槽。 “小姐,奥卡西男爵和那个布莱斯特阁下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大力女仆突然说道。 “怎么说?” “小姐,他们看起来有点过于殷勤了……您得小心他们,尤其那个布莱斯特阁下,小姐,您还小。”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力女仆是斟酌了好一会才说出口。 在小姐拒绝了会客后,那个布莱斯特还亲自上门前来问候,但是都被温莎管家婉拒了,还说等下次小姐身体好了,会亲自下邀请函。 “嗯,我会的。”阮平夏淡淡回应着,不置可否。 大力女仆对于阮平夏的回应又高兴了几分。 她家小姐,虽然脾气坏,但是长得好看,双腿又残疾了,她就怕有些坏人盯上她这个可怜的小姐。 厨房的婶子曾跟她说,有些坏男人就是有恋残癖,她得保护好她的小姐。 傍晚,阮平夏坐在餐桌上漫不经心戳着牛排,吃了几日西餐了,真令她腻烦,她表现出一副没胃口的模样,也确实是没胃口。 餐厅门口,有个女仆走了过来,看到阮平夏正在用餐,恭顺站着,眼神则望向负手站在一旁的温莎管家。 这座古堡的规矩之一,主人在用餐时,非必要不打扰,所以女仆并没有出声。 温莎管家朝那女仆走了过去。 女仆站在她旁边说了些什么,神情似乎有些严肃。 然后阮平夏便注意到温莎管家脸色一变,她重新走回餐厅,“小姐,我有点事先出去处理。”说完,冷着脸急冲冲和那女仆一块出去了。 阮平夏把手中的刀叉放下,拿起放在一旁的餐巾轻拭了一下嘴角。 挥手招来大力女仆。大力女仆将她推到窗边。 只见温莎管家带着几个仆人急冲冲走向古堡大门,前院中的众仆人皆东张西望,似乎门口那里发生了什么。 “小姐,是被辞退的几人前来闹事,他们不服被辞退,还想进来做事,被拦在外面了。” 大力女仆作为这座古堡目前唯一一个主人的贴身女仆,她本人性格不争强好胜,很多时候西尔维娅小姐发脾气时她都可以挡前头扛住压力,在这个庄园里混得很开。 大部分事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可以从各种人的嘴里听到。 “昨日也有人来闹,温莎女士报了警署,将他们给带走了,不知为何今天又放出来,又来这里了。”大力女仆神情颇有些严肃。 “小姐,这座海岛感觉,变得好奇怪。” 不止大力女仆发现了,在这个庄园里,仆人们私下都传开了。 前日白天出去办事的仆人说,路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店铺也都关了。 他们看到那些人,都站在屋里,隔着窗户一直盯着他们,真是恐怖。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着的店,那家人也有些恐慌,想要搬离这岛,但是已经有两天没有船只在码头靠岸了。 昨天白天路面上倒是看到多了挺多面孔,但治安似乎变得很差,那些人打砸了商店药店,都没有警署的人出来维护治安。 庄园坐落的位置是在这座岛上比较偏远的高地,并不靠近岛上群居,这些都是古堡里外出办事的人带来的消息。 “温莎女士从前天就禁止我们请假,禁止私自离开岗位。”这个庄园里的仆人们都是吃住在庄园里的,现在连假期也不给轻易放出了。 不一会,阮平夏就看到温莎管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六个人。 咦?居然还有两个熟人。阮平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楼外的人似乎感知到她的注视,抬头朝她所在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而此时,大力女仆已将阮平夏推走了。他们只看到了女仆的侧影。 第13章 黑夜造访3 两日前 “祁哥,这个海岛城市有点奇怪。”祁凛几人走在路上,乐天凑到祁凛身旁说道。 他们传送到这个岛上城镇的时候,整座城的路面上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在路面上看到走动的人,基本能看出来都是玩家。 就在玩家们以为这是座无人岛时,有人发现,并不是这座城没人,而是岛上的居民都躲在室内。 祁凛目光如炬,盯着街对面的一扇窗,拧眉,这个世界看来也是已经出问题了。 一个个人影,站在屋内窗后盯着他们,诡异中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操,他们在搞什么鬼啊!”有人不爽地骂出声,以此妄图来减轻这个城镇带来的诡异氛围。 但大家都不是刚玩游戏的萌新,不会初来乍到新游戏副本世界就轻举妄动。 大部分人立刻先解决生存物资的问题,有人一进游戏直接就去砸抢大型超市,有的人则先去占领据点,反正他们只需要考虑通关游戏的问题。 社会上出现这么大的动乱,那些站在屋里的人也没有冲出来,也没有维护治安的人出现,就更不同寻常了。 “小心点。”祁凛一行人决定先找临时落脚地,囤一点物资。那些躲在屋里不出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只能计划先观望看看。 晚上,祁凛一行人正在窗台后看着外面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时,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您好。”是一个男声。 “有事吗?”衡旭尧站在门的一侧,谨慎问道。 “你们是新搬来的么?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祁凛他们撬的这个门是无人居住的屋子,那邻居语气十分温和客气。 “怎么了,有事吗?”衡旭尧又问了一遍。 “没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我们准备去参加奥卡西男爵的晚宴,想邀请你们一块参加,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 “不用了,我们今晚没空。”屋内几人对视一眼,衡旭尧点了一下头,继续和外面的邻居对话。 “嗯好的。有空认识一下,我们明天可以来拜访你们么?”邻居继续问道。 “改天吧。”衡旭尧模棱两可说道。 “嗯行。”那邻居沉默了一会,也没有不依不饶,被拒绝后就客客气气离开了。 “他们这都是夜行者么?”乐天还在窗帘后盯着外面的人,“白天都躲在屋里,晚上就出来了。” “奥卡西男爵的晚宴?”华岩抬头望向祁凛,“祁哥,我们去看看么?” “你不怕有去无回你就去。”祁凛还在看着窗外。 窗外正在走路的一男一女发现了另外一扇窗户里也有在观察他们的人,他们朝那个窗户友好挥了挥手,于是转变方向朝那屋子走去。 “祁哥,你也注意到了吧?”乐天悄悄指向那一男一女。 “嗯。” “怎么了?”华岩和衡旭尧也走向窗边,把蓝汇挤到角落里去。五个大男人挤在一扇窗户后就悄悄看着路上那两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人走路好像有点奇怪?”华岩摸着下巴说道,正说着话,门外又有人“叩叩”敲响了房门。 窗前五人瞬间警惕回眸,皆不说话。这次他们并不打算理会那敲门声,就想看看不回应又怎样。 门外敲门的人听不到有人回应,又锲而不舍地敲了一会。 “操”,华岩低骂了一句。 “你们过来看这边。”蓝汇指了指自己站的另一面窗户,极小声说道。 所有人又朝他的位置轻轻移了过去。 只见街道斜对面二楼的一扇门前,站了好几个人在那扇门外,似乎也是在敲门。 “你们说,我们这门外是不是也站着那么一拨人。”乐天用气音小声说着,指了指他们这屋子的门。他们这里的门上都没有猫眼,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太恐怖了。”乐天不怕和人硬刚,但他最怕这些诡异阴森的氛围。 你说门外的人要是直接砸门冲进来打架那还好,但他们不是啊,就敲门也不说话,整这死出,“这该不会是个诡异世界吧”。 祁凛把玩着手中的一把十字银制尖刀,这是他进入游戏前在商城里积分兑换的,每局游戏副本开启前十五分钟都会打开游戏商城,供玩家兑换带入该局游戏的一次性道具。 除了日常道具,商城也会随机新增一些与该局游戏相关的道具。 祁凛一眼就注意到了“十字银制尖刀”,他兑换了两把,另一把给了衡旭尧,或许他们得趁早再找找其他武器了。 “先休息吧,明日再出去探探情况”,祁凛说完,也不关注窗外的情况了,径直朝其中一间房走去。 华岩几人搬一些东西堵住门口处,检查了所有窗户,也各自回房睡了。原本计划睡大厅沙发的乐天悄悄走到衡旭尧身边,“嘿嘿,旭哥,今晚我跟你睡”。 衡旭尧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拒绝,大家都知道乐天最怕的就是不可言说类的生物。 现在他们也搞不明白这座城市是什么情况。 次日,街道又是一片空荡荡。没有昨晚的车水马龙,整座城市又好像死了般,毫无生机。 零星几个玩家在路面上走着,谨慎又多疑,看上去比昨天少了很多人。 祁凛几人分头行动,华岩、衡旭尧和蓝汇三人先去昨晚看到的那个门外围满人的那家打探消息。 祁凛和乐天则是到处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卖武器的地方。 警署本来是最好的武器库,但是,看到那紧闭的大门,窗台后若有似无笔直的身影,祁凛两人还是绕道走了。 “嘿!”巷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祁凛,乐天两人停住脚步,齐齐朝巷子里望进去。 只见一个身穿翠绿碎花裙的少女,手上抱着一摞报纸,朝他们露出一个颇为阳光的笑容。 “要买报纸吗?”少女小跑上来,目光灼灼望着两人,最后停留在祁凛的身上。 “报纸?”祁凛盯着看了她一下,视线再转移到少女手中的报纸,伸出手去拿一份,“多少钱?” “5分。”少女将报纸递过去。 “你是这里人?”祁凛接过报纸,并没有很快给少女钱。 看这少女的打扮不像玩家,而且,玩家又怎么会在这里卖报纸呢?Npc?能在白天看到的Npc,这Npc可能有触发剧情点? “嗯。”少女略有些不自在回应着。 “我们刚来这里,这岛上为什么人们白天都不出来啊?”乐天在一旁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 都不是游戏小白了,乐天和祁凛一样,能遇到一个正常的Npc自然得打听一下消息。 “不知道。”少女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祁凛手中的报纸。 祁凛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除了给少女那份报纸钱,另外又给了一张20的大额钞票。 这钞票也是积分兑换,1积分可以兑换1000块该世界的货币,祁凛兑换了5积分,并给小队里每人分了1000块。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从上周开始,白天出现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可能天气太热,也可能晚上玩得太嗨……” 少女拿到钱,十分开心,直接将自己手上的全部报纸都塞到了乐天的手上。 “那你为什么白天出来,没问题么?”乐天继续问道。 “我得卖报纸啊。”少女叹了一口气,真没办法,再害怕她也得卖报纸,“不过我以后估计不卖了。” “为什么?”乐天诧异问道。 而祁凛则是站在一旁开始翻看起报纸,突然出现的卖报Npc,不要脑子想也能知道是来送提示的。提示要么出现在少女身上,要么出现在这份报纸上。 “喏,奥斯维德伯爵家最近在招仆人与警卫,我准备要去那里了。”少女指了指报纸上一处登报的招工信息说道。 她盯着这则简报两天了,本来还得继续卖报纸完成任务,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土豪,出手阔绰给了20块,那她就不用天天跑出来卖报纸。 大晚上还要被左邻右舍骚扰,天天邀请她出去玩,问她能不能进去喝杯茶,她都快被吓死了。 “你们要是感兴趣,奥斯维德伯爵古堡的管家下午三点会到佣工市场来。”少女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路标佣工市场的方向。 “嗯,好,谢谢哈。”乐天笑眯眯说道。 少女突然眼神一愣,此刻的她听到了那个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消失不见的手机的声音。 “叮咚,恭喜参与者闻小蕊完成卖报纸的任务,赚够15元。” “叮咚,恭喜参与者闻小蕊成功完成一次信息指引,请再接再厉哦!” 第14章 黑夜造访4 “嘿,你怎么了?”乐天在闻小蕊面前挥了挥手。 “啊,噢,没事没事。”闻小蕊回过神来,她看向祁凛和乐天,眼神更热切了。这真是她的福星啊! 没错,闻小蕊也是Npc角色扮演者,她的属性是服务型Npc。 顾名思义,就是扮演具有服务岗位的角色,她本次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名卖报员,任务是卖出一定份量的报纸,指引客人某些信息方向。 “你们,晚上要小心,不要去那个宴会……”闻小蕊回去前,决定再送祁凛他们一个情报。 闻小蕊到这个世界时,奥卡西男爵第一天举办的晚宴,她也去了,也是自那天之后,这座城市里白天行动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一到晚上,仍有那么多人到那个晚宴去狂欢。意识到不对劲后,闻小蕊晚上都不敢出门,也不敢发出声音。 报纸不是最新的日期,而是两日前的报纸。上面就是一些社会新闻和名人采访 ,右下角则是那则招工简报,没有其他的奇闻乐事,没有社会古怪现象的报道。 祁凛看完报纸后,将手上的那份报纸塞乐天怀里。 乐天抱着那一摞报纸,想扔又觉得好歹也是花了钱的东西,还是抱手上带回去了。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中午,一行人到落脚点汇聚。华岩三人早已在屋子里了,看到乐天手里抱着一摞报纸,都有些好奇。 “喏,路上遇到一个小美女,祁哥就买了一叠报纸。”乐天将报纸扔给他们一人一沓,挤眉弄眼说道。 祁凛在他身后踹了他膝盖弯一脚,冷笑,“瞎扯”。 乐天笑着直接倒在沙发上。 “哟哟哟,那不得好好看一下了。”华岩拆开报纸,也跟着贱兮兮笑道。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衡旭尧不爱看报,勉强瞅那堆文字,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这是个没有手机互联网的世界,电视机又是那种很老式的录像带播放形式,白天路面遇不到几个当地活人,晚上路面上的又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们手上联系的手环也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被暂时隐蔽联系功能了,获取信息渠道挺有限,真是令人惆怅。 “那小美女说,伯爵古堡要招工,今天下午三点。”乐天歪到衡旭尧身边,指了指衡旭尧手上报纸右下角那则招工简报,“招仆人和警卫” “你们呢,有什么发现?”祁凛长腿一迈,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昨天被敲门的那家里面是三个玩家,他们说门外的人说是邻居,想交个朋友,邀请他们去参加那个什么晚宴。他们也是不敢开门就拒绝了。”华岩把手上的报纸扔到方桌上。 “我们还听到一个消息,有人昨天开门回应那些人,跟去晚宴了,好像今天都没有回来。” “那卖报纸的小美女说,让我们注意不要去那个晚宴。看来这个海岛的问题出在那个什么男爵的晚宴上了。”乐天想起闻小蕊的话说道。 “下午我们去那个佣工市场看看……”祁凛正说着,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正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五人齐齐望向大门。 “你们好呀,我是你们楼上的邻居。”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我来。”衡旭尧挡住华岩上前要开门的手,自己插在前面,一手开门,另一手则是握着祁凛给的那把十字银制尖刀,打开门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女子头上戴着一顶珍珠蕾丝帽,帽子上点缀着几朵淡雅的绸缎花蕊,环形发辫垂在肩上,看上去十分温婉动人。 手上戴着白色蕾丝手套,一只手拎着一个挎篮,另一只手却撑着一把华丽的花苞蕾丝边遮阳伞,又戴帽又在楼道里撑着遮阳伞这行为多少令人有点担心其精神状况。 “你好,有事么?”衡旭尧看到女子的容貌,脸上原本十分凶煞的表情缓了缓,硬邦邦说道。面对温婉的美女,难免还是会下意识就收敛自己的冷意。 “打扰了,我是楼上402的住户。以后大家同一栋楼邻居,请多多关照。”女子拿起自己手中的挎篮,嫣然一笑,“这是我做的一些饼干。” “谢了哈。”华岩伸出手去拿过女子手中的挎篮,将里面的一包饼干拿了出来,然后又将篮子递还给了女人。没有客气礼貌的将人邀进屋里喝杯茶。 女人从头到尾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站了一会,见门里两人并没有其他表示,“很高兴认识你们,那我先走了。” “要不,进来喝杯茶?”就在女人转身准备走时,华岩又突然说道。 “你是说,邀请我进你们家么?”女人脚步一顿,嘴角颤抖扯开一个弧度,似乎正在极力压制自己兴奋至极的情绪,她那双空洞青灰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华岩。 “是,”衡旭尧和华岩将门大开,让出一条道来,示意让女人进去。 “谢谢你们的邀请,我现在还有点事,晚上我再过来拜访你们。”女人诚挚朝他们道谢,说着就脚步轻快的要离开。 “晚上,不太好吧,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华岩二话不说突然拽过女人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了屋里。他们正好想找找看当地Npc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们!”女人没想到这新来的邻居竟然青天白日就将自己拽进他们的屋子。 在她进入房门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眼球突变成了浓郁的黑色,尖锐的黑指甲刺破蕾丝手套,反手就要朝华岩挠过去。 华岩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女人,问问他们这些邻居为什么要这么友好都来敲门打招呼,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 没想到这女的一被拉进门就直接变脸。 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他将女人的手反剪着,膝盖顶住女人的腰,将人紧紧压制在地上。但女人的力气很大,不断挣扎着。 “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衡旭尧走向前,脚踩住女人的肩膀,单手抓住女人的头发,迫使她仰头。 “你们!这群无礼的家伙!”此刻女人的面容不复之前的温婉娴静,漆黑的瞳仁瞪着她正前方坐着的祁凛。 祁凛神色不动,从女人被拽进门后,就一直注意着女人的变化。这人不仅变得面目可憎,指甲变长,似乎体力也变强了。 “真不是人啊?”乐天惊悚看着女人的变化,躲得老远。 蓝汇将一早准备好的绳子拿了过来,协助衡旭尧将人给绑好。 “先堵住她的嘴。”女人凄厉的嚎叫传遍整栋楼,祁凛皱眉,起身撩起窗帘一角,对面楼层里的住户似乎都隔着窗户朝他们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隔壁邻居也有所响动。 他让华岩先把她的嘴堵上,这个落脚点可能不宜久待了。 “摸起来肢体冰冷,大白天不敢出门,出门要用遮阳伞,不会是吸血鬼吧,但她的牙齿也没有变长啊。”一想到这个可能,整座小岛的吸血鬼,那他们这群玩家,要完啊。 华岩将女人推到窗台边,掀开一角窗帘,让一束阳光照射到女人的手臂上。 “呜呜呜……”女人痛苦剧烈挣扎,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从被照射到的地方开始腐烂,散发出腐臭味。 验证了一条信息后,华岩又立刻将窗帘拉上。那这意味着,白天玩家只要待在阳光下,就还是安全的了。 蓝汇拿了一把水果刀,在女人的皮肤上划了一下,没有血液流出,如同切海绵般,女人也没有痛苦的反应,只一个劲呜咽挣扎着,脸上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 蓝汇又将水果刀扎进了女人的心脏,女人依旧在剧烈挣扎,却没有痛苦的反应。 “难道是要打脑袋?”他们以前进过一个丧尸游戏副本,就是要打脑袋才能打死,华岩摸着下巴说道。 “我来。”一直站在后面的乐天弱弱说道,只要不是诡异,乐天也不是特别害怕了,他不怕物理伤害,就怕魔法精神攻击类的。 他手上举着一把手枪,“嘭!”一枪击中女人的头颅。 那女人脑袋一歪,脑门上顶着一个漆黑的洞,看着这屋里的几人,开始狂笑,可惜被堵住嘴了发不出声来。 “旭尧,用你手上的刀。”祁凛突然对衡旭尧说道。 衡旭尧手握那把十字银制尖刀靠近女人,女人在看到那把刀时,开始惊恐颤抖扭动起来。 “叩叩叩”,这时,又有人敲响了他们的门。 第15章 黑夜造访5 屋内几人将女人按住,让她发不出声响,静默听着那敲门声。外面人似乎确定了这屋里有人,不罢休地敲着房门,但又不是那种暴躁的砸门。 祁凛走上前,一把打开房门。华岩和乐天站在他背后,乐天手上的枪早已瞄准门口。 “有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瞳仁和刚刚那女人一开始一样,都是青灰色的。 “您好,我是你们楼上402的邻居,请问我夫人在你们这里么。”男人扫了玄关处掉落的挎篮和饼干一眼,但表情依旧温和有礼,带着淡笑。 “没有。”祁凛无视地上的东西,冷着脸睁眼说瞎话,丝毫不心虚。 “这样啊。”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话虽这么说,但人依旧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望着祁凛,那双青灰色的眼睛像一潭死水,没有亮光。 “怎么,你是要进来搜么?”门口自称是402邻居的男人身材颀长,但看起来有些干瘦,身高应该至少有188,祁凛比他高上几公分,对他自是不畏惧。 他双手抱臂大喇喇与那邻居直视,气势上直压那人一头。 “你是说,邀请我进你们家么?”男人扯开一个笑容说道,同样地隐忍着兴奋之色。 “是,欢迎。”祁凛侧身让开进门的空间,表示欢迎男人进来。 “谢谢你们的邀请,我晚上再来。”男人却没动,盯着祁凛好一会,说道。人不进去,也不离开,脸上一直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祁凛则是面无表情,当着那人的面,将门甩上。 真是给脸不要脸,不开门哐哐敲门,开了门邀请他进来又不进来。 但这个邻居明显是带着防备来的,祁凛自然不可能像华岩一样突然将人拉进来。 “祁哥”,等祁凛再回头看向绑在椅子上的女人时,她早已毫无动静。 她的胸口上正插着那把十字银制尖刀,女人的皮肤从胸口处开始腐烂。衡旭尧赶紧将尖刀拔出来,略有些嫌恶地拎着刀拿去冲洗。 “看来只有特殊材质的刀才有用。”几人看着那具散发恶臭迅速腐烂的躯体,华岩刚说完就冲到洗手间去吐了。 “走吧,这里待不了了。”祁凛说完,几人就收拾东西迅速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地。 几人从屋子里出来,穿过走廊,准备从楼梯处下去,正见402那男的站在4楼阶梯的拐角处,看着他们。甚至微笑着举起左手朝他们缓慢挥了挥手。 “操,真邪门。”从楼道里走出来,沐浴在阳光下,华岩骂了一句。 “我和乐天去佣工市场看看,你们尽可能找银器类防身武器。”出了公寓楼,按一开始的计划,几人决定分开行动。 游戏副本出现新的积分形式,在进入游戏前,他们就计划好,以组队形式进入副本世界,但后面分开行动,尽可能多的确认那新出的积分加项是和什么有关联。 “嘿!你们来啦!”佣工市场,祁凛和乐天刚走近,远远就有个少女兴奋朝他俩挥手打招呼。 除了他,附近还有一支三人小队,一支五人小队,还有三三两两其余单独的人,估计也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招工信息,过来这里看看。 那两支小队不由自主打量起刚来的祁凛和乐天,皆默不作声,玩家身份很容易互相认出来,至少基本不会带着像闻小蕊那样天真愚蠢的笑容。 “小美女,下午好啊。”乐天笑嘻嘻打招呼。 “我叫……芙依娜,你们怎么称呼。”闻小蕊介绍起自己这个身份的名字,小脸红扑扑盯着祁凛,内心一阵激动,感慨着这Npc建模真好看,当然他旁边那人也不错。 “我叫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乐天一脸笑眯眯。 “啊?”闻小蕊茫然看着他。 “你也可以,叫我,天哥。”乐天指了指祁凛,“他是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你也可以喊他,祁哥” “啊。”闻小蕊又像宕机了般,好一会才连连点头,“好的,天哥,祁哥”,心想这游戏npc名字还挺有牌面,不像她,就只有‘芙依娜’三个字。 “你们要在这里登记信息,填写你们想去的主人家以及岗位。等下主人家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直接挑人。”闻小蕊指了指旁边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有一沓纸,已经有人在上面自动分类登记了姓名。 “佣工市场原本是有工作人员在这里登记信息的”,但现在登记信息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就剩下自助式登记了。 祁凛和乐天在那堆名单上看了下,有几张名单,其中一张名单上填了十几个名字,正是“奥斯维德伯爵古堡的仆人、警卫招工登记”。 两人先后也在上面填写了名字,在岗位所属那块,有人写了服从调配,例如闻小蕊,有人心属警卫。 祁凛和乐天都填写了警卫。 三人又站着等了一会,只见外面远处有一辆蒸汽汽车哐当哐当来了,上面前座坐着一个司机,后座上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羽毛帽的中年女人,正是温莎管家。 她神情肃穆,一丝不苟,看着极为干练。身边还坐着一个身穿黑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仆。 蒸汽汽车一路驰来,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直到在佣工市场前停了下来。 司机为温莎管家打开了车门。 温莎管家看着这零零散散十几人的佣工市场,不复往日的热闹,甚至连管理人员都没有,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打量起眼前的所有人来。 她走到登记台旁,拿起那张登记表。 此时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朝温莎管家靠拢。 没有管理人员的安排推荐,温莎管家此时就只有看在场人的精神面貌,体魄,开始挑选起来。 “温莎女士!”闻小蕊笑着问候了一声温莎管家。 “芙依娜,你以后不送报了?”芙依娜有时候会去庄园给送报,遇见过几次温莎管家,有过照面,温莎管家自然对她这张脸有印象。 “嗯。”闻小蕊诚挚朝她点了一下头,“希望温莎女士能给我这个机会到庄园里去工作,我会好好干的!” “嗯,”温莎女士点了点头,再望向站在闻小蕊附近的祁凛和乐天,指了他们两个,这两人外形很出众,在庄园里的仆人和警卫自然长相不能差到哪去,不然脏了主子的眼。 然后又在人群中再点了三个人,总共挑了四男二女,其中就包括闻小蕊,祁凛和乐天。 之后便是做了简单的了解,登记,要求他们今天下午7点前到古堡录入信息,正式入职。 做完一切,温莎管家又带着女仆坐着蒸汽汽车哐当哐当离开了。 庄园的位置很好认,往海岛的最高处望过去,可以看到一座威严的古堡屹立在那里。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确认自己入职了,闻小蕊十分开心朝祁凛两人说道。 就在温莎管家走后不久,又有一辆蒸汽汽车载着人哐当哐当来了。 正准备去和华岩他们汇合的祁凛两人停下脚步,望向蒸汽汽车上的人。 这辆蒸汽汽车顶上包着一层黑色皮革隔绝了阳光的照射,司机与后座的一男一女穿得严严实实,黑色披风笼罩整个身躯。 大热天的手上还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下车后,女人撑开一把遮阳伞,两人朝招工市场走了进来。 “那是奥卡西男爵府上的管家。”闻小蕊小声在祁凛身边说道,“大热天的包得这么严实也不怕中暑” “奥卡西”,听闻这个名字好多次了,祁凛看着那个披着披风,穿着燕尾服的男管家,他的眸色同样也是深灰色的。 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他们的肤色冷白中夹杂着青灰,僵硬。 “大哥,那奥卡西男爵估计也是关键人物,要不我们也去他们那探探情况?”旁边有人悄声议论着,是在场其他没被温莎管家挑中的人。 来这里第二天了,到处显露出诡异,大家迫切想要找到突破口。 昨晚大部分人都是采取保守行动,没有去参加那个奥卡西男爵的晚宴,但“奥卡西”这个名字出现频率太高了,大家自然将他当做本次游戏副本世界的关键人物。 “嗯,”又有人陆续在奥卡西男爵那张招工名单上填写下了信息。 “祁哥,他也是——”,乐天自然也观察出了那个奥卡西男爵来的三人的异常,朝祁凛使了一个眼色,悄声说道。 “我先走了哈,晚上见。”闻小蕊对和奥卡西男爵有关的人都很避讳,此刻就只想离那些人远远的。 自己苟着才是最安全。更何况她本次副本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苟到游戏结束就行了。 闻小蕊走后,祁凛和乐天也没有久留,先去和华岩他们汇合,交流情报,然后做一下简单的计划和之后的打算沟通。 第16章 黑夜造访6 祁凛几人相继来到庄园时,正遇上有人围堵在庄园大门前。 此时临近7点,太阳已经日落西山了。 那十几人站在庄园大门外,神色几近癫狂,“为什么要辞退我们,凭什么辞退我们,让我们进去。”话是这么说着,但人却没有要冲进去。 大门处的警卫人员不耐烦说道,“快滚回去,你们已经被辞退了,主子不想要你们了还需要你们同意么。”警卫处又报了警署,那边说很快会来人处理。 看到另外来的六人,警卫处的队长问道,“你们是新招进来的?先过来核对一下名单吧。” 下午温莎管家回来时,她身边的女仆已经将一份名单交给了警卫处,并告知晚上这些人会来。 “你们!是你们,顶替了我们的位置?你们才可以进去,你们才可以进去……”门外那十几人看着这新来的六人,直勾勾盯着他们,那些人的眼球开始变成黑色。 “天!好可怕。”闻小蕊看到那些人的眼睛和脸色变化,吓得填完名字后,就躲到了庄园大门内警卫人员的身后,好歹这些警卫人员的手上可是握着长枪。 “这是什么情况?”这时大家都注意到那群人的变化了,警卫人员握紧手中的长枪,瞄准那十几人,“去通知温莎管家”。 有人进警卫处打通了古堡里的电话。 祁凛和乐天也跟着退到了警卫人员的身旁。没想到刚来这个庄园,就遇到这么一群不是人的东西。 那十几个人只是直勾勾盯着他们,面无表情,有人朝前走了一步,靠近大门。 “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警卫处的队长举枪喝道。 此时温莎管家正带着一个女仆急匆匆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向这里。 她看到大门处闹哄哄的一片,还有其他仆人也围过来看情况,温莎管家怒声骂道,“还不滚回去干你们的活”。 其他围观的仆人立刻四散而去。 温莎管家看着门口十几人,那些人的眼睛都成黑色,脸上开始爬着一条条黑色纹路,手上的指甲是尖锐的长黑色。 她吓了一跳,再看那六个新来的人员和警卫人员都是正常的后,吩咐警卫人员守好大门 。 门外那群人就那么站着,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冲上前来,目光深黑看着他们。 “哈里,那是怎么回事。”温莎管家望向保卫处的队长哈里问道。 “他们突然就变成那样了。”哈里也是有点被那些人吓到了。 “温莎女士,那些人,也许已经不是人类了……”闻小蕊在一旁,脸色煞白弱弱说道。 她之所以敢选择进奥斯维德伯爵古堡当女仆,是因为她这几日观察下来,只有奥斯维德伯爵家的仆人会白日出来采办,能站在阳光底下接受阳光的照射。 在闻小蕊眼里,奥斯维德伯爵古堡可能是这座小岛最后的净土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希望温莎管家重视外面这些人,最好让警卫人员赶紧将那些人处理了。 “你知道什么?”温莎管家视线严厉盯向她。 “温莎女士,从上周奥卡西男爵举办晚宴开始,好多人白天都不出来了,好像都得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传染病……”闻小蕊说得委婉,试探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哈里,你们守好大门。”温莎女士突然想起她家小姐也在第一天去参加过奥卡西男爵的晚宴,脸色一变。 但想起这几日,西尔维娅小姐白天偶尔会在花园里晒太阳,脾性似乎也没变,跟往常一样要么冷言冷语,要么阴阳怪气。 她转头看向新来的这六人,说道,“你们几个先跟我来。” 温莎管家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座小岛这些天的变化,但是她因为码头停摆,所有外出的轮船货船都没回来,原本预定好的每周货运物资没到,外面的世界突然联系不上而忙得焦头烂额。 再加上庄园里仆人人事变动,就更没精力管岛上那些事了。 几人跟在温莎管家身后走着,祁凛感觉前方古堡二楼窗台上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们,他抬头望去,远远见一个女仆的身影从窗台前掠过。 而此时古堡里,阮平夏正被大力女仆推着往外走。 “伊莉丝?你站那里干什么?”走廊尽头,昏黄灯光下,一个身穿黄白女仆裙的女仆站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处,静默望着阮平夏的方向。大力女仆皱眉问道。 伊莉丝是负责一楼会客厅的女仆,这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每个仆人只被允许出现在工作区域内,不能在古堡里随处走动。 阮平夏示意大力女仆停下,别再往前靠近那个名叫伊莉丝的女仆,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走!”阮平夏回眸抬头望向大力女仆,“我们快出去。” 伊莉丝此时从走廊尽头迈出步伐,朝阮平夏两人快步走过去。 大力女仆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推着阮平夏掉头就跑。 二楼是西尔维娅小姐的私人领域,平时除了打扫和用餐时候会有女仆上来,其余时候,鲜少仆人被允许私自上来走动,现在是临近晚上,白天在二楼打扫维护的女仆也都回去了。 “小姐!”大力女仆慌了,她不敢往后看,但可以感觉到,伊莉丝跑得很快,似乎瞬间就到了自己耳边。大力女仆猛地用力一推,将阮平夏推了出去。 “小姐,电梯!”一只手牵制住了大力女仆的肩膀。 阮平夏自然感受到大力女仆将自己推远出去了,她双手用力推动轮椅,丝毫不敢停顿。电梯就在她的前面! “啊啊!”身后是大力女仆的惨叫声。 阮平夏一把按住电梯开关,她回头望向身后的走廊。 大力女仆抱住伊莉丝的身体紧紧不放,而她身上鲜血汩汩而下,一只手从她的背后贯穿肚子,肠子挂在外面。 “小…姐……快……”大力女仆望着阮平夏,她整个人滑落在地,手却抓住伊莉丝的脚,眼底尽是对她家小姐的担心。 怎么办啊我家小姐,谁去保护她……大力女仆怀着这样的牵挂闭上了眼睛。 “叮。”电梯到了。阮平夏划着轮椅进入电梯,快速按下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前,她看到大力女仆已经倒在血泊中,伊莉丝双眼漆黑朝她快速跑来。 “过来…我的主人……”似乎是门外的伊莉丝正在唤她。 “小姐!”听到主楼里传来惨叫声,温莎管家脸色一变,迅速吩咐跟在身边的女仆赶紧去叫警卫队来,自己则快速走向古堡里。 同时回头冲今晚刚入职的六人说道,“小姐在古堡里,快跟我去保护小姐!” 经过中午公寓楼里的事,祁凛和乐天知道他们要面临的是什么东西,做好心理准备,皆神情严峻。 两人加快脚步将温莎管家一群人甩在身后,跑向古堡。 而此刻其余四人却有些犹豫,他们还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东西,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怖的。 闻小蕊也不想上,但看到祁凛和乐天毫不犹豫跑上前,心想这俩Npc长得这么好看又高大,气质非凡,或许跟在他们身边是最安全的,于是也紧随其后。 祁凛和乐天刚冲进主楼里,就看到电梯“叮”一声打开了门,阮平夏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神思恍惚。 “这不是……平夏小姐?”祁凛和乐天一进来就看到电梯打开瞬间,露出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禁有些惊讶,乐天在祁凛身旁小声说道。 他们没想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是上个副本世界《末日崩塌》里的喻平夏小姐。 啧,这个Npc上个副本世界虽然随时一副会死的样子,但至少还能走能跑。 没想到这个世界直接坐上轮椅,连路都走不了了,乐天在心里为这个Npc摇头惋惜,真是可怜。 阮平夏看到祁凛那张熟悉的脸孔时,眼底的亮光亮了一瞬。 第17章 黑夜造访7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温莎管家紧随着跑了进来,看到阮平夏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急忙跑进机械电梯,将阮平夏推了出来。 “艾萨克呢?”艾萨克是大力女仆的名字。 “艾萨克,死了。”阮平夏面无表情说道,不悲不喜,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温莎管家闻言,不可置信问道,又惊又喜,幸好小姐没出事。 “有个女仆在二楼袭击我们,艾萨克她,为了保护我……”阮平夏将目光转向温莎管家身后的祁凛和乐天,没有表现出遇到熟人的惊讶,仿佛看着陌生人般,冷漠而平静。 刚刚在二楼窗台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他俩了,现在才不会有惊讶之色。 祁凛看着面前这位佯装镇定的西尔维娅小姐,看着她的手指搭在轮椅把手上,轻微颤抖着,似乎正在努力克制着情绪外泄。 主楼里原本在其他角落的仆人,在听到惨叫后纷纷跑出来看,也有几个女仆第一时间就跑往了二楼探查情况。 “叮叮叮”,响铃在主楼里各个角落响起,应温莎管家的吩咐,传达室的管铃仆人要求所有仆人到前院集合。 祁凛望向一旁的温莎管家,说道:“温莎管家,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 “嗯。”温莎管家看着这个才刚入职的新警卫人员,刚刚是这两人优先冲进古堡来的,对他俩的态度和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 “我们在这保护小姐和温莎管家”,焦滢是新入职六人里的另一名女性,也是一个玩家,此刻她并不想跟着上去冒险,立刻说道。 闻小蕊也在她身旁点头,她也不想冒险,这时候也不逞能,以自己战五渣的能力,跟上去说不定还是在拖后腿呢。 祁凛和乐天没看其他人,径直朝玄关处的红木旋转楼梯走上去。 “我们也跟着去,”周元勋看着祁凛俩人的背影,朝身旁的林致说道,掌握更多的消息才能活得更久,这是他们在长期的游戏副本中学到的。 “嗯!”林致点点头,随后两人就跟在祁凛和乐天身后。 之前在塔楼上的仆人都下来了,祁凛四人向上走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人。主楼里的廊道灯光有些昏黄,一路来到二楼。 一进入二楼走廊,长长的廊道到处喷溅鲜血,廊道上有三具女仆的尸体。 有两具尸体躯体完好躺在地上,看不到半点伤痕,另一具则是从肚子被剖开了,鲜血淋漓躺在廊道中间。 这座古堡东区二楼主要有一个宽敞奢华的大厅,九个房间,一个三百平米露天观赏台连通着一座五层高的塔楼。 东区是西尔维娅小姐的私人领域,连接西区是一条长长的绿化廊道,那边是奥斯维德伯爵的生活区域,但两边并不通行。 奥斯维德伯爵长年不在古堡生活,廊道两端各有一道圆拱门上锁着,负责西区扫洒和维护植物生长的仆人会在早上做完工作后又给廊道大门上锁。 祁凛四人分开检查每个房间。 “嘿,你们知道点什么?”此刻祁凛正蹲在一具尸体前观察着,后面的周元勋喊了句。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祁凛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尖刀,朝那具尸体的胸口扎了下去,他眉头一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周元勋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那具女仆尸体竟然开始腐烂,从刀子扎进去的地方开始蔓延,直到整具尸体都变成了一具乌黑的干尸。 祁凛拧眉,神色中带着嫌弃,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只是出于安全意识,既然白天公寓楼那个女人只能被十字银制尖刀杀死,那眼前的尸体不确定会不会诈尸的可能,出于保险起见他决定先补刀。 “祁哥!这房间好多珍宝!”乐天突然兴奋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支银簪子。 “祁哥,那个让我试试。”看到祁凛跟前的尸体,乐天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着那支银簪子走向另一具尸体,想了想,将银簪子扎进尸体的手掌,此刻尸体也开始腐烂,但只是蔓延到手臂附近之后就没有再进一步的扩散了。 乐天将簪子拔了出来,又扎进那具尸体的天灵盖,尸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具乌黑的干尸。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周元勋和林致都被这现象吓了一跳,此刻他们也意识到他们这局游戏要面对的挑战不是普通的人类、疾病或天灾了。 乐天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公寓楼的事以及银制品能对付这些东西 。 反正都是玩家,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副本游戏都要一块合作。 “你们也去找点银制的武器吧,那些东西只对银制的有反应,噢不对,还有阳光。”乐天朝他刚刚出来的房间仰了下头。 周元勋和林致对视一眼,两人赶紧冲进了那个房间。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的珍宝阁,这个房间有200平米大,里面放置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珍品。 每个玻璃展柜分品摆放,有黄金品类,珍珠的,钻石的,玉品,水晶,宝石……银饰在里面显得极为普通,也相对比较少。 幸好还有二十几支不同造型的银簪子,周元勋和林致本想全都拿了。 乐天在一旁啧了一声,“那么贪心干嘛,你们都拿了,别人怎么办。”说着乐天就抓走了一大把,甚至把其他的银项链,手镯,耳环,镶满钻石的皇冠等都打包起来。 看看这珍宝阁里的其他东西,心下一阵痛惜,可惜带不出游戏,每件饰品看起来都是无价之宝。 珍宝阁中央的玻璃展柜里面放置着一件点翠圣旨奉天诰命凤冠,由满满的点翠和珍珠宝石装饰而成,极尽奢华。 乐天忍不住多看它几眼。 万恶的有钱人,不,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祁凛的刀子并没有扎进廊道中间那具被鲜血浸润的女仆尸体的胸口,他在那尸体的手背上轻划了一下,没有腐烂的变化。 被杀死的女仆,早已真正死去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搜索,二楼并没有发现那个杀人凶手,塔楼里也没有人影。 祁凛几人出来的时候,庭院里已经站了300多号人,这些全都是庄园里的仆人和警卫,温莎管家和助手还在最后核对人数中。 “楼上有三具尸体,没找到凶手。”周元勋率先说道。 “包括伊莉丝,总共有6人失踪了,古堡一楼东区负责会客厅的三名女仆伊莉丝、玛佩尔、辛迪,负责展馆厅的希拉,二楼东区区域的贝拉、玛莎”,管家助手在一旁说着。 也就是说,有可能二楼另外两具尸体就是贝拉和玛莎的。那失踪的还有伊莉丝、玛佩尔、辛迪和希拉,另外那三人大概率和伊莉丝一样都不是人了。 此时庄园里大部分仆人都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只大约知道有人要谋杀西尔维娅小姐,庄园里还死了其他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阮平夏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居高临下俯视着台阶下庭院中的众人,皎白的面容宛若一位冷漠无情的神女。 而在祁凛几个玩家的眼中,这是一位等待触发剧情的重要Npc。 “西尔维娅小姐,温莎管家,借一步说话。”祁凛走上前,垂眸看着轮椅上的少女。 阮平夏抬眸与他对视,不说一话,双手向前转动轮椅手圈。若是大力女仆还在,此刻不用阮平夏说话,就会推着阮平夏走了。 阮平夏敛下眼底的情绪,绝不能对任何游戏世界里的人产生感情和情绪。 温莎管家刚要去推轮椅,祁凛先上前握住轮椅的把手,推动着轮椅往古堡里走去,乐天跟在一旁。 周元勋和林致对视一眼,也跟上去。焦滢和闻小蕊两人也赶紧跟着向前。 而其他仆人则是安分站在原地,有些人甚至觉得这新来的几个真是不懂规矩。 管家助手本想拦住焦滢和闻小蕊,但见现场的仆人都有些异动,连忙板着脸说,“大家先在这里等下。” 进了古堡大厅,祁凛和乐天两人简单将中午在公寓楼遇到的事情,以及刚刚在楼上发现的另外两具女仆的尸体情况说了一下。 一旁的周元勋和林致连忙作证道,“是的,刚刚楼上那两具尸体,一刀子扎进去就变成干尸了。” “这座海岛现在很不安全了。”祁凛望着阮平夏,他觉得这个npc很重要,能达成合作关系最好。 “你们这是说,这世界上有吸血鬼?”温莎管家想起了刚刚在庄园大门外看到的那群人的异样。 她不想相信,但是内心已然动摇,“小姐……”温莎管家担忧看向阮平夏。 祁凛并不觉得那些东西是吸血鬼,因为那两具尸体身上并没有咬伤的痕迹。但他也没有反驳温莎管家的话,误解总比不相信的好。 第18章 黑夜造访8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阮平夏此时却盯着乐天,他手上正拎着一个鳄鱼皮钻石包,她没记错的话,那是她衣帽间里的一个包包,价值几十万。 “啊,这……”乐天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主人家的奢侈品包包,有种偷东西被抓正着的心虚感。 他不好意思的将包打开,里面是满满一袋的银首饰,“正如我们刚刚所说的,那些东西怕银制品,所以我刚刚把你那的银饰都弄下来了。” 阮平夏指了指闻小蕊,说道,“你过来,拿着这些银饰”。阮平夏没见过闻小蕊和焦滢,只当她们是庄园里新来的的女仆。 “啊,好。”闻小蕊一听有些开心,届时可以偷拿些银饰在手也是保障,她看着乐天,“乐哥……” “拿去吧。”乐天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拿这些下来也只是出于谨慎顺手,反正他自己另外留了几根簪子了。 全程安静的焦滢也不着急,刚刚周元勋下来后,偷偷给她塞了一支银簪子还有一条项链。 “将这些事全都告诉庄园里所有仆人,信不信随他们。害怕的要走的就让他们全都走,走了的就不再录用。在找到那四人之前,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我将任命祁凛为大管家,温莎女士,接下来这里的事,由你协助祁管家。”阮平夏垂眸沉思片刻,转头对温莎管家说道。 “小姐。”温莎管家见小姐直接将这个新来的警卫任命为大管家,现在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只听新来这几人的一面之词,觉得有些不妥。 刚想再说什么,就见阮平夏神色冰冷看着她。 温莎管家恍然回神,西尔维娅小姐不是外人所知的和善,她做的决定下的命令就不容许他人反驳和质疑,她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此时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无益,只能说道,“好的。”然后退了出去,决定先去解决仆人的问题。 “而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阮平夏抬眸看着眼前的祁凛,神态高傲孤冷。 “遵命,小姐。”祁凛看着眼前的少女,强装的傲慢,像个努力装大人的小孩,许是连续两个副本世界遇到用同一张脸的Npc,他难得的眼神温和,嘴角微微上扬。 阮平夏的耳朵突然麻了一下,不待她说话,她突然就听到了久违的手机的声音。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成功推进剧情新进展,‘守卫奥斯维德伯爵庄园’,真是太好了,您真是一位英明的主人!” 阮平夏眸光流转,忽而对上闻小蕊那双亮晶晶的探究的眼睛,冷哼:“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 阮平夏睥睨着她,随时保持人设,脑海里时刻谨记着“乖张孤僻”“阴晴不定”四个大字。 “对不起!”闻小蕊一听,赶紧90度鞠了一躬,然后撇开脸不再盯着这位西尔维娅小姐。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闻小蕊实际上在奥卡西男爵的晚宴上见过她,这位被奥卡西男爵隆重接待的贵族小姐,言笑间从容又温和,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太一样。 庄园里还有很多银器,一直以来都有专门负责擦洗银器的仆人。 祁凛先是让警卫们和仆人将各个地方的银器都去整合拿出来。单高脚银烛台就有上百个,还有各种餐盘,银杯子,银刀叉都是一箱一箱的搬出来。 去而复返的温莎女士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小姐,庄园大门外站着一群人。那些仆人都不敢出去。” 刚刚温莎管家将事情跟所有仆人说了,有一部分人觉得庄园不安全,想离开,但到了庄园大门处,守卫着的警卫人员并不敢将大门打开。 透过那金属栅栏,可以看到门外站了近百个人,他们眼瞳都流转着黑色,唇色变黑,脸上爬着黑色纹路。 那些人都是站着,他们靠近大门,既不攻击也不后退。任凭警卫人员怎么驱赶都不动弹。 警卫人员第一次遇到这种,也是有些惊憱,离得他们远远的,举着长枪,但凡有谁有异动就射杀。 那些原本想离开的仆人都被吓到了,此刻也是不敢出去。纷纷决定还想留下来。 “去看看。”阮平夏刚望向祁凛,祁凛就心领神会走过来,握住她轮椅的把手,推着她走出去。 乐天此时手上握着两个浮雕精致的高脚银烛台,这俩银烛台上方都有尖端,是用来插蜡烛的,目前看来比银簪子好使。 “把那些银刀叉带上一箱。”祁凛经过那堆银制品时,对站着的林致说道。 此刻仆人们都还不敢随意乱走,他们被安排去搬银器。 有一部分人前去将这些银器整理归纳好,一部分人待在庭院里等待主人的安排。 三十几个警卫人员见小姐和管家出来,跟在她们身后,保护她们的安全。 夜色渐浓,但头顶的月亮却很明亮,泛着红色的光晕,诡异又梦幻,虫鸣声此起彼伏似乎正在描绘着一幅宁静美丽的盛夏夜景。 “小姐,温莎女士。”警卫队队长哈里见古堡里一群人向这里走过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刚刚温莎女士告诉过他,祁凛被任命大管家的事,接下来庄园里大小事宜要配合他的命令,他也朝祁凛说道,“祁先生。” 祁凛朝他点了点头,推着阮平夏向那个金属栅栏大门处靠近。 “小姐,小心危险。”哈里上前阻拦。 外面那群人见西尔维娅小姐居然出来了,所有眼睛全都盯向她。 “西尔维娅小姐,我在庄园里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就因为一件小事,你把我辞退了,这不太好吧。”人群里,有个声音低沉说道。 “西尔维娅小姐,我并没有无故旷工,我请了假的,凭什么辞退名单里也有我。”是另一道声音。 “西尔维娅小姐,你该放我们进去的。” 声音嘈杂,众说纷纭。 “我想辞退就辞退,这还需要理由么?”阮平夏冷笑一声,看着这群人的面孔,想起那个在二楼袭击她的女仆。 祁凛说过,这些人似乎很执着于主人的“邀请”,阮平夏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轻蔑与嘲弄,“怎么,很不爽?我现在把大门打开,你们就敢进来么?” “西尔维娅小姐,您这是在邀请我们进去么?”人群中,有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夹杂着兴奋与阴厉。 “呵。邀请?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我邀请?”阮平夏极尽轻蔑的语气继续激怒门外的人。 听得周围的警卫们都冷汗涔涔,手握长枪做好那群人暴怒冲进来的准备。 祁凛挑眉,垂眸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游戏创作者应该对这个Npc很是偏爱。 “你真是!太可恶了!”门外人群一阵涌动,但却没有人要冲进来的意思。 “不是说,普通子弹打不死么?打给我看看。”阮平夏面无表情说着。她就是要确认,这群人是不是真就刀枪不入。 “收到。”哈里早就想打这群人了,但没有主人的命令,万一这群人都是普通民众,无故打死那么多人他是要担责的。 这会一听西尔维娅小姐的话,赶紧吩咐警卫队队员,“所有人,射杀!” 听到门里下达射杀的命令,门外的人都没有惊慌逃走,他们都用阴狠的眼神盯着阮平夏。 “砰砰砰”枪声齐齐响起。 门外的人被子弹射中,有些人头上身上好几个弹孔,有些抵挡不住冲击力摔倒在地上,但很快他们又歪歪扭爬了起来,地上更是没有一滴鲜血。 “他们果真不是人!太可怕了!”围观的仆人这一刻确信了温莎女士说的话,惶恐不安,惊疑不定。 有些人更是害怕周围的人是不是也是那种生物,原本紧紧拥靠在一起的仆人们若有似无拉开了距离。 第19章 黑夜造访9 见庄园外那群人只是无能狂怒,守着大门不敢进来,阮平夏一群人又回古堡去了。分了一些银制刀叉给警卫员,让他们轮流值守。 现在是大半夜,摸黑找庄园里那四个失踪的女仆不太现实又有危险。 回到庭院,之前那些准备走的,此刻都有些心慌,害怕小姐要把他们赶走。 阮平夏自然是没有兴致管这种琐碎的事。 古堡里银制品很多,银制高脚烛台和刀叉就足够让每个仆人人手一件银制品了。 为了保险起见,防止有“人”混进人群,温莎管家安排盯着每个人手上都必须用银刀子划一刀,正常流血的就能领一份银制品,周元勋和林致两人在一旁盯着。 “咔哒——”庄园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所有灯光被熄灭了。 “啊啊啊”,庭院中,大家借着月光围聚在一起。 “啊!有血!”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叫起来,然后大家慌忙四散逃开。 只见有一个男仆他的手穿透身旁的人的腹部,他的眼睛也变成了全黑色,他的手在那人的腹部里掏了一圈,将肠子全扯了出来。 “他们!眼睛不一样!”有人看到那群还没领银制品的人中,还有四五人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黑色。 原本站在那几人周围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但是都被他们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喉咙。 “保护小姐!”其中两人不管不顾朝着阮平夏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异常快,连续撞倒了几人,被撞倒的几人身上都有被尖锐的指甲划烂皮肤,伤口处如同被腐蚀了般开始溃烂。 温莎管家在后面惊恐叫道。另外三人则是借机准备分别逃跑。 祁凛一直推着阮平夏的轮椅,此刻他将阮平夏一把转到他身后。 乐天掏出手枪,“砰砰砰”,瞄准那两人的四肢连续开枪。 虽然子弹打不死他们,但是可以让他们速度减慢,行动不便。果然那两人脚步一歪,一人已经冲到祁凛的眼前。 祁凛抬脚一踹,动作干脆利索,那人尖锐的指甲在祁凛跟前虚划了一下,下一刻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下一秒祁凛将手中的十字银制尖刀甩飞出去,直接快准狠扎进另一人的胸膛处。 “抓住他们,别让其余人跑了。”现场人很多,仆人到处乱跑,祁凛朝警卫队人员说道,让他们注意别让另外三人趁乱逃跑了。 那两人一倒地,十几个警卫队人员拿着刀叉冲了上去补刀,一人一刀扎在那两人身上,很快两具新鲜的干尸又产生了。 另外三人还没能逃出去,被一众警卫员围在中间。 变异者速度和力量都得到很大的增长,他们的指甲尖锐而又锋利,三人漆黑的瞳仁对望一眼,朝着同一个方向撞过去。 尖锐的指甲一巴掌下去,直接抓烂好几个警卫员的脖颈。 “别让他们逃了!”周元勋和林致两人突然暴起,冲出去从后面直接一脚踹趴一个,警卫人员也不拖后腿,瞬间都冲上去将人压下,然后每人一刀也都往两人身上招呼。 剩下一个趁乱已经突出包围圈跑了出去。 “砰砰砰!”乐天的子弹不断朝那人身上招呼。 一旁的警卫员们也举起了身上的长枪,“砰砰砰”,如雨点般密集的弹雨落在变异者身上。 变异者由一开始的行动不便,挣扎着继续跑,到最后倔强的站在原地,不屈的半跪着也要拖着身体往前爬。 他的身上全都是弹孔,不是密集恐惧症者看了都要尖叫。 有个警卫员走上去,手上拿着高脚银烛台,对着他的天灵盖插入,结束了这一场捕猎。 不久又多了三具新鲜的干尸。 这一边,阮平夏看着祁凛上前去把他那把银刀子从变异者身上拔出来,略有些嫌弃的蹙眉,祁凛也是满脸的嫌弃。 一阵混乱过后,剩余的所有人都拿到了至少一件银制品。 庭院一片狼藉,十几具尸体触目惊心,漆黑的古堡看上去十分阴森可怖。 受伤的警卫员已经被庄园里的医仆带去紧急清理伤口和包扎了。 刚刚他们在收集高脚银烛台时,顺手将一部分蜡烛也拿了出来,现在庄园里的电力线路全都被切断,蜡烛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星星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着。 “都到草坪上去先度过今晚再说吧。”祁凛跟温莎管家说道,强行回古堡去睡只会增加风险。 庭院四周有遮挡也有一定风险,最好就是大家都先到空旷的场地里,明天天亮了再做进一步的搜寻。 于是大家都三三两两围抱在一起转移阵地到古堡周围的草坪上。 阮平夏坐在轮椅上大半天了,此刻很是疲惫。 到草坪中央,男仆和女仆分成两批,阮平夏周围是二十多个警卫员,温莎管家也在包围圈里。 “小姐,委屈您今晚先这样休息了。”温莎管家也别无它法,特殊时刻,真让小姐回寝室里睡,只怕更危险。 她想上前将阮平夏从轮椅上抱出来放草坪上,阮平夏挥了挥手,说道,“让祁先生来吧。” 没有大力女仆,阮平夏担心温莎管家摔着自己也闪了她的老腰。 相对来说,她更信任祁凛,毕竟上个副本世界,这人抱她背她轻轻松松毫无负担。 祁凛听到,二话不说,他走上前,一把将阮平夏抱了起来,还是一样的轻盈。又将她轻轻放在草坪上,“西尔维娅小姐,你先安心休息。” 潮湿的草坪让阮平夏很是不舒坦,她蹙眉硬是躺不下去。 祁凛看阮平夏的样子,看出是她睡不习惯草坪,伯爵小姐那嫌弃勉强的神情溢于言表。 他走到乐天身旁说了几句,然后就见乐天带几个警卫员朝古堡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那几人手上抱着帘布又回来了。 古堡里的帘布都是绸缎材料的,舒适又柔软,又会定期清洗,暂时用来做垫子也不会让人太过难受。 祁凛接过两大片帘布,将帘布铺在草坪上,上前又将阮平夏抱起来放到帘布上。 阮平夏看了他一眼,随后撇过头去,微微倾身朝另一个方向闭上眼睛。心想这人还挺适合干服侍人这一行的。 身上一重,有人往她身上又盖了一层帘布。阮平夏没有睁眼,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阮平夏是第一次在户外席地幕天的睡,草地睡着并不舒服,虫鸣叫唤得好大声,周围还有上百个人守着她。 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能听到周遭那些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听得不是很真切。 阮平夏突然睁开眼睛,正视着头顶那轮泛着红晕的月亮,真是诡异又魔幻。这个世界的月亮,正常是这样的吗? 祁凛并不在她身旁,温莎管家也是躺在一张帘布上,睡在她几米之外,周围的警卫员围成圆圈背对着她俩。 阮平夏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似有所感般,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只见塔楼五层的钟楼围栏处,有两道漆黑的人影,俯视着他们的方向。 “过来…过来…过来……”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过去,“我的主人……” 第20章 黑夜造访10 阮平夏有那么一瞬间,她精神确实有些恍惚,垂眸盯着自己双腿,嗤笑,倒是这腿不争气,让她们失望了。 你们的主人,过不去呢。 “祁哥,那东西好像盯着平夏小姐好久了呢。”乐天记不住西尔维娅小姐的名字,上个世界也喊平夏小姐习惯了,索性还是私下里叫她平夏小姐。 他和祁凛此刻正远离人群,在另一端的一棵大树上,背靠柳杉树干,从他们的方向看去,可以观察到古堡和草坪上的所有动态,又能隐匿在黑暗中不易被察觉。 他们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暴露在草坪底下,任人窥伺。 昏暗的夜色下,祁凛发现那个弱小的小姐坐了起来,朝着他们也发现的塔楼上人影的方向望过去。 她也发现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个世界,他们了解的情况还是太少了。近两个副本世界,他们每次都是一进入就直接进入危机时刻,没有时机去掌握更多消息。 这是一个棘手但无奈的事实。 “你看着点。”祁凛说着,斜躺在树杈上,开始闭目养神。 阮平夏被吵得心神不宁,无能狂怒兀自生了一会气,不一会也平躺下去,继续休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人群活动的动静愈发明显。 往常这个时候,庄园里的仆人都上工开始干活了,这会子生物钟让他们醒来,但是出于害怕大家都不太敢随意走动,离开这片草坪,于是他们说起了悄悄话。 阮平夏感觉自己太阳穴上有两条青筋在鼓动,发酸。真是糟糕的一晚。 “女仆现在还有109人,男仆98人,警卫人员121人。”这是最新统计出来的人数,管家助理拿着一份名单递给祁凛。 大门处还是由哈里队长带着20人守着,阮平夏身边除了祁凛和乐天,另外再安排十个警卫员,温莎管家和助理身边也有固定十名警卫人员。 “太阳出来前,分出15组10人的小组,每组至少有五名警卫员,10人一组搜查古堡里那四个失踪的女仆。检查各个角落安全。”祁凛和温莎管家此刻正在安排新一天事项。 阮平夏忍不住睁开眼睛的时候,祁凛就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轮椅上…… 她撑坐起身,看到前方的草地上,女仆们都规整站着,男仆和警卫员分站成十几组人员。 温莎管家带着助理在安排日程,有搜查组,清理组,警卫队,还有日常工作小组等。 “醒了?要坐轮椅吗?”祁凛划着轮椅来到她身边。 阮平夏面无表情看着他,真正的阮平夏生气就不想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就是很不爽。 他在说什么屁话,她不坐轮椅他坐吗?啊确实,这人现在正心安理得坐在她的轮椅上呢。 祁凛轻笑一声,从轮椅上站起来,俯身一把将眼前这位闹别扭的小姐抱起来,放在轮椅上,然后给她的轮椅调转了方向,面朝古堡。 “看。” 一轮红日缓缓从古堡的后方升起,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塔楼顶端的钟楼。 “噔!噔!噔!”巨大的钟声澄澈而嘹亮,古老的机械钟在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会准时敲动那巨大的摆锤。 草地上,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古堡。 褪去黑夜的阴森恐怖,金黄色的光芒给这座庄园笼罩上一片柔和美丽的色彩。 过去无数个日夜,庄园里所有人都不曾注意过这番景色,或许是太过熟悉,美丽变得平凡,让人毫无所觉。 此刻竟然都生出了一种莫名悲壮的心思。 “啧,电影大片场景啊。”乐天站在柳杉树上,略有些煞风景的说道。 好久没看电影了呢,真怀念。 自生存游戏出现后,国家怕国民玩物丧志,所有文娱类的影视,文化,营业场所全都消失了,不得在公共场合出现以及谈论。 可谓全民备战生存游戏。 “我要沐浴。”煞风景的还有阮平夏,现在她只觉得自己馊了,到处都膈应。 现在她就要回古堡里去,她要睡大床,浑身不得劲,她有权任性也合该如此。 “嗯。”祁凛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推着她就往古堡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15组搜查队也分批进入古堡各个角落,女仆们协助每日打扫工作,餐食准备。 所有人都必须以组队形式活动,就连去洗手间也不得低于5人。 搜查组进入古堡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所有门窗,让阳光照亮室内。 清理组则是将昨天那些尸体包括古堡二楼的三具尸体都打包去挖坑埋了。 阮平夏到二楼时,楼上的尸体和血迹都清理干净了,连走廊上的地毯也换了一大片。 每个房间都检查过,之前负责二楼的女仆也给备好了洗澡水与换洗衣物。 祁凛在上了二楼之后,就将推轮椅的活转交到了焦滢手里,阮平夏新一任的贴身女仆。 她观察过这个叫焦滢的女仆,动作麻利干脆,看起来比闻小蕊靠谱。至少力量上应该不至于抱不动她。 “小姐,要我帮你脱吗?”焦滢没干过伺候人的活,此时在浴室里硬邦邦看着阮平夏说道。 “出去。”阮平夏不耐烦说道。 “好的。”焦滢心下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然后退了出去。 在她眼里,这位小姐只是一位Npc,她没必要太过尽职用心的去对待。 “祁先生,我们还有两个小组成员在外面,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进来。”焦滢从浴室里出来后,走向正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祁凛,小声问道。 现在庄园里禁止所有人出入,祁凛这个和他们一样是玩家的人被西尔维娅小姐任命为大管家,应当是能给开个后门的。 祁凛也在想华岩他们,过了一晚,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新的发现,确实得出去和他们碰面交换情报,“中午乐天会出去一趟,你让林致跟着去。” 祁凛一般情况下,不会故意为难其他玩家,恶意竞争,多一个人通关游戏,对国家来说也是好处。 国家形势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谢谢祁先生。”焦滢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而后盯着祁凛,小心试探,“祁先生,请问您是……祁家那个祁少主么?” 焦滢只是万千玩家中很普通的一员,在海蓝星上,她加入了一个小组织,但远远够不上四大势力的一角。 祁家、夔家、军方、还有暗影集团。对于祁家,她也只听过有个祁少主挺厉害,是下一代掌权人。 祁凛外观与所展现的气势都绝非凡人,刚好又姓“祁”,即便不是祁少主,应该也是和祁家有渊源的吧。 “你觉得呢?”祁凛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眼神讳莫如深,对于焦滢的试探也不屑一顾。 “嘿嘿,我去看看西尔维娅小姐沐浴好了没。”焦滢瞬间心领神会。 不一会,浴室里的响铃便“叮叮叮”响了起来,焦滢早上做过紧急培训,知道这是小姐洗完了她该进去伺候了。 浴室里地上一片水渍,阮平夏穿着一件精致的蕾丝长睡裙,头发湿漉漉垂放在肩上,肩头处的布料已经晕湿了一片。 焦滢手忙脚乱拿过一条毛巾扔在阮平夏头上,赶紧将阮平夏推出了浴室。 温莎管家刚处理完其他事务,她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早餐的女仆,一上来就看到焦滢这毛毛躁躁的模样。 不由得骂道,“蠢货”,自己走上前去,拿起毛巾轻缓为阮平夏擦拭头发。 祁凛站在大厅观望着被仆人簇拥伺候着的阮平夏,阮平夏神色恹恹一直冷着张脸。 此时一个警卫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祁先生,西角楼抓到一个,已经拉去埋了。” “嗯。”祁凛的计划是尽量活捉,但还是优先确保自己人安全为紧要。 阮平夏被推进了花厅里,那是她日常独自吃饭的地方。 “祁先生呢。”阮平夏喝了一口牛奶,这才注意到周围只有温莎管家和几个女仆,门外是两个警卫员。没有祁凛和那个叫乐天的身影。 “祁先生刚被一名警卫员叫出去了,找到吸血鬼了。”温莎管家一板一眼说道。 “呵。”阮平夏意味不明冷笑了一下。 内心却是对祁凛和那个乐天的身份起疑了,虽然她任命祁凛为大管家,但是昨天她也说了,祁凛和那个乐天的任务是保护她。 如果只是普通Npc,那么他们只会一板一眼的执行自己的任务,就像这个温莎管家和那个大力女仆。 但是这个祁凛,昨晚她半夜醒来不见他守卫在一旁,那个叫乐天的更是从昨天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现在直接两人都不见了。 结合每次游戏都会提醒的那句“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阮平夏心中略有猜疑。 “玩家?”阮平夏暗自思忖,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玩家嘛。她的身份是扮演Npc,那必然会有人的身份是玩家。 只是…… 第21章 黑夜造访11 如果是游戏玩家的话,那他们必然是有游戏任务。 我是剧情向Npc,那很有可能我的任务就是推动剧情,协助游戏玩家完成任务? “不,我不一定需要协助他们。假设祁凛他们没有进入这个庄园,我们没发现那些‘吸血鬼’的事,这座庄园很快就会全部变成吸血鬼,我有可能昨天或者今天就会死。” “但我既没有角色ooc又没暴露自己角色扮演的身份,我理当是成功完成副本世界角色扮演的吧”阮平夏垂眸沉思。 阮平夏无事的时候就总会思索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又需要达成什么目标。 “筛选优秀星公民……什么样的人才算优秀星公民呢,成为星公民又会怎样?”阮平夏对于成为星公民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总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自己已经很满足蓝星公民的身份了。 “小姐,是早膳不符合您的口味么?”见阮平夏陷入沉思,没怎么动餐盘里的食物,温莎管家在一旁关怀问道。 阮平夏看着眼前满满当当十分丰盛的美食,有烤番茄、荷包蛋、煎香肠、黑布丁、煎培根、焗豆、烤蘑菇和炸薯饼,还有主食吐司面包。 此刻她的头有些疼,只想等会再去眯一会休息一下,囫囵吃了点,就放下了刀叉。 “温莎女士,我记得博物馆里有一把剑。”阮平夏前些天就将古堡里每个房间都逛了一遍,她突然想起那件绝世珍品——永乐宝剑。 其剑身长达近一米,重约四斤,剑刃锋利无比,剑柄和剑鞘上镶嵌了金银和宝石,剑身上所篆刻的密密麻麻的藏传佛教密文……卓绝的雕刻技艺,庄重又华美。 这把从东方之国掠夺而来的真品,阮平夏在博物馆里看到它的时候,心里的震撼无以言表。 这个游戏世界,会将现实里的一些东西映射到副本世界中来。 也许是为了和副本世界有关联,她记得那把剑身玄铁铸造之外,表面镀了一层银,使整体看上去,通体璀璨明亮,气势更斐然。 “你让人去把那把剑拿下来,祁先生要是回来了,你把那把剑交给他 。”阮平夏想象祁凛挥动那把剑的场景,应当会所向披靡,超脱凡尘。 宝剑便应当配美人,而不是挂在博物馆里无人问津。 “小姐,奥斯维德伯爵极为重视那把永乐宝剑。”博物馆里只有一把宝剑,温莎管家自然知道阮平夏说的是哪把,她略有些迟疑说道。 每次奥斯维德伯爵回来都会去博物馆里驻足观赏那把剑。 “那又如何。这庄园里还有我不能送的东西?”阮平夏不以为然,傲慢说道。 “知道了。”若是平时,温莎管家必然会先搁置这事,等伯爵回来了再处理。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伯爵也完全失去了联络,也许祁先生拿着那把剑可以保护西尔维娅小姐。 “我要回去休息。没事不要来打扰我。”阮平夏瞥了焦滢一眼,真没眼力见,要是大力女仆,此刻不用她说话,大力女仆就已经上前推着她回房了。 想到这个,她脑海里又浮现昨晚大力女仆被穿透腹部满身血腥的场景,阮平夏食指轻按太阳穴。 焦滢后知后觉才上前去推轮椅。 而另一边,已然不知道自己被猜中为玩家身份的祁凛正在一楼的宴会厅里,而他面前,两名女仆被绑在椅子上。 她们双眼漆黑,情绪十分狂躁。 “被抓伤的人也已经被绑着隔离起来了。”周元勋在一旁说道。 现在他们还有最重要的信息还不确定,就是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传染”给其他人的。 这两名女仆和之前其他人一样,牙齿无异于常人,他们攻击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去咬人,所以看起来并不是“吸血鬼”品种。 他们似乎对人类血液并不感兴趣。至少不是喜欢咬人的。 祁凛盯着她们那双黑瞳,忍不住朝她们靠近。 过来…过来……其中一个女仆突然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 “祁先生!”周元勋突然按住祁凛的肩膀。 祁凛站直身体,回眸看向周元勋。 “你离她们太近了。”周元勋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直觉很不妙,觉得祁凛他的神态有点异常,就好像被吸附住了。 “你会有想靠近她们的冲动吗?”祁凛再次望向那女仆,眼神深邃而沉静。 他刚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会忍不住想靠近那个女人看看。 “没,没有吧?”周元勋仔细回想,她对这俩东西防备得紧。 靠近?然后呢? 祁凛喊来一个男仆,让那男仆与椅子的女仆对视。 那名男仆起先有些害怕,渐渐地,他突然朝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仆靠近,弯着腰与女仆面对面,鼻子都快触碰到一起。 女仆露出了一个很享受地微笑。男仆神情逐渐恍惚。 祁凛拽住男仆的肩膀,一把将男仆扯离。 男仆跌坐在地上,怔愣着不动。 “这是……”周元勋自然也发现了蹊跷,他走到那男仆身前,蹲下身,刚准备去探查男仆的情况。 “嗬!嗬!”男仆仿佛像一个窒息了很久的人突然得到空气,大口喘息着,他的脸色苍白,瞳孔散大,口唇发紫,紧接着就是肌肉痉挛,开始在地面上抽搐。 “他这是缺氧,窒息了!”一旁的警卫员略懂一些急救知识,他们走向前,按住男仆,将他的身体扶正端坐,双下肢低垂,让他可以渐渐缓过来。 “跟我们一样,保持永生,这不好么?”椅子上的女仆终于开口说话,她说得极具诱惑力。 “你不该这么快打断他,你只要看到他是怎么成为我们的,你就会明白,我们是为了大家好,我可以让你们获得力量,永葆青春。这个世界,终将是要成为我们的。” “呵呵呵呵……”两个女仆即便是被绑在椅子上,依旧十分狂妄地笑着。 “可以杀了她们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祁凛没有养蛊的打算,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啊!”身后是两个女仆的惨叫声,“你们人类……不,不可能…… ” “祁先生,被抓伤的人除了伤口腐烂,没有其他的异常。现在已经安排他们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名警卫员跟在祁凛身后说着。 “让其余搜寻组成员注意不要过度注视变异者的眼睛,一旦发现和变异者靠得太近,注意拉开安全距离。否则就杀了。”祁凛将变异者是如何传染他人的猜想让周元勋传达下去。 “注意让组员每隔一段时间确认身边人是否是正常人。”至于怎么确认,自然是用银制品或者到太阳底下晒一晒了。 第22章 黑夜造访12 祁凛回到古堡二楼大厅时,温莎管家命俩女仆搬来一个工艺雕刻精美的金丝楠木长木匣。 “祁先生,这是小姐给你的。”温莎管家神态严肃盯着那俩女仆,“小心着点。” 俩女仆将那个长木匣轻轻摆放到祁凛面前的四方桌上。 西尔维娅小姐突然给他送东西? 祁凛拉开长木匣,一把极尽奢华,通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宝剑静躺其中,这把剑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它蕴藏着庞大的力量和贵气。 祁凛心下一动,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欣赏,他伸手握住剑柄,将它从木匣里拿了出来。 “这是来自东方之国的永乐宝剑,也是我们庄园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末了温莎管家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伯爵大人的心头宝。” “铮!”剑鞘拔出时,剑鸣声嗡响,仿佛神明古老的低语。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成功推进剧情新进展,为守卫奥斯维德伯爵庄园胜利做出了决定命运的选择……” 阮平夏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耳边有蚊子在嗡嗡作响。 “主人……我的主人……我来了……” 阮平夏微微睁开眼睛,只见伊莉丝站在床边,嘴边挂着微笑,喃喃低语着。 语气听上去十分虔诚,仿佛一位狂热的信仰者。 阮平夏却在那一瞬间被吓得一激灵,寒毛卓立,她无法翻身逃离,只能手臂一伸,抓到了那把之前被扔在床头柜上的小皮鞭。 慌乱用力一甩小皮鞭,噼里啪啦,床头柜上有东西掉落。 伊莉丝抓住阮平夏手中的鞭子,将她的手腕按压在床垫上,俯身靠近阮平夏,她那双黑瞳直勾勾盯着阮平夏的眼睛。 “来……”阮平夏想喊“来人”,下一秒眼神涣散,喉间的声音消散。 守在门外的警卫员听到了门里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安全起见,决定打开寝室门看一眼。 “谁!”门一开,两人就见一个女仆竟然站在阮平夏的大床前。她俯下身和躺在床上的阮平夏额头相抵,脸贴着脸。 而此刻他们的西尔维娅小姐却毫无动静,两人惊呼一声就冲了上去。 那女仆有所察觉却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对着阮平夏脸贴脸,神情享受。真是美妙的气息啊。 警卫员三两步冲到伊莉丝背后举起银刀子,伊莉丝有所察觉,身体轻快侧身避开,反手尖锐的指甲便划破其中一名警卫员的脖子,警卫员痛得倒地挣扎。 另一名警卫员吓得手抖,手中的银刀子哐当一声掉地上了。短短一天时间,心理上他们并没有完全做好对付这种非人类的准备。 伊莉丝轻蔑一笑,看了那名被怔住的警卫员一眼后,又俯身轻唤,“主人……” 下一秒,一柄通体银白的剑身从她背后穿透而过。 “啊…啊……”伊莉丝茫然看着自己的腹部,而后惊恐万分,她的躯壳像着了火般开始星星火点消散,大片的骨肉由里到外迅速腐烂,一坨一坨往地上掉。 祁凛冷着脸将永乐宝剑从伊莉丝的腹部拔了出来。没一会,伊莉丝就变成了一滩腐沫,散发着恶臭。 “小姐!快!呼吸机!”温莎管家带着庄园里的医仆冲到阮平夏床边。 医仆有条不紊给阮平夏上呼吸机,两名女仆走进来,白着脸默默清理掉那团散发着恶臭的腐沫。 刚刚受伤的警卫员也没了动静,被拖了出去。 祁凛看着床上眼神已然涣散,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阮平夏,说不上愧疚还是惋惜,在他眼里,西尔维娅小姐只是一个副本世界的Npc。 在过去很多年里,每个世界都会有无数Npc死亡,对于他们这些玩家来说,这些Npc只是一串数据,一个纸片人。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西尔维娅小姐若是死了,或者变成变异者,那这个没有主人的庄园,还算安全么? 身后是抢救的人,祁凛走向那扇半开的飘窗,这是他的失误。 那名变异者估计是从这飘窗里进来的,因为是白天,所以认为变异者至少不会在太阳底下活动。 祁凛自嘲一笑,或许是待在这庄园里太安逸了,所以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竟然真没让人在房间里守着西尔维娅小姐。 庄园里原本那四名变异者现在都死了,目前是先安排所有人员都再次集结到庭院里,统一再做一次自查。 都没问题后,庄园的内患就此先告一段落了。 此刻温莎管家焦急地只关注阮平夏的状态,祁凛按动响铃,让管家助理和周元勋负责仆人和警卫员的检查问题。 阮平夏只感觉大脑里有很多声音在低鸣,有一双流淌着墨色的黑瞳一直在盯着她。 她的脑海里呈现出了一幅幅她未曾经历过的画面,一座孤寂的岛屿上,沿着海岸线有一块块石牌伫立着,若干年后,那些石牌被掩埋在沙石之下。 红月之日,第一批客人漂洋过海,他们从豪华的轮船上下来。 “西尔维娅小姐,我等候您多时了。”布莱斯特温煦笑望着她说道。 “西尔维娅小姐,你如果听得到我说话,你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的话,就自己争气点。否则,这把剑会在你断气的第一秒,扎进你的心脏。” 耳边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她的指尖处有着冰澈透骨的凉意,将她那冰冻的血液震得仿佛又舒畅了些,就好像春日化雪般。 阮平夏心脏猛地一抽痛,连同她的左眼,剜心剔骨。 “咳咳咳。”阮平夏如同待在真空环境里突然得到了氧气,她重重吸了一口气之后,喉咙一阵发痒。 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喷了出来,整个氧气罩全都是鲜血。 阮平夏半睁开眼睛,就见祁凛拉着一张单人沙发坐在她的床边,双眸冰冷,他的手上正拿着那把银制十字尖刀把玩。 见阮平夏突然吐血醒来,祁凛收起银制十字尖刀,倾身靠近,摘掉阮平夏的氧气罩。 伸手按了床头的响铃,让医仆进来为阮平夏收拾。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避开一个死亡结局,您的意志坚定终将迎来胜利,请再接再厉!” 阮平夏只觉得左眼针刺般地疼。 医仆端来了漱口盆,用湿巾为阮平夏擦洗脸上的血液。 她将阮平夏半扶起来斜靠着她,阮平夏冲洗掉嘴里的腥血后,医仆给阮平夏换上新的氧气罩,然后就端着东西出去了。 阮平夏浑身很冷,感觉手上似乎握着一块寒冰,垂眸一看,她的左手上正握着那把永乐宝剑的剑柄,剑柄上的龙纹雕刻是银制的。 医仆出去后,祁凛这才又走近床边,他凝视着阮平夏。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左眼,“颜色不一样了,似乎更浅,还有点灰。你这只眼睛有什么感觉吗?” “痛。”阮平夏还记得这个人刚刚还大言不惭说要杀了自己,情绪不佳说道。她松开握着永乐宝剑的手,“冷。” 冷?祁凛看了床上那剑一眼,又眼神古怪探究地上下扫描着阮平夏。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阮平夏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现在不困了,但太阳穴有些胀痛。 “下午3点。”正是阳光最烈的时候,祁凛伸出手,一把握住阮平夏那些白皙嫩滑的手,确实是很冰凉。 “你,咳咳咳……”阮平夏太阳穴又突突突地抽痛了,想抽出手,自己又无力咳了几声。 祁凛扶住她,将她的氧气罩又摘了下来,免得又吐血了。 这回阮平夏并没有吐血,她靠着祁凛干咳了几声后,那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丝红晕,给咳的。 阮平夏还没晃过神来,指尖一疼,就见祁凛竟然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刀。 “有流血,还算正常。”祁凛丝毫没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多冒犯,他握着阮平夏冰凉的手,轻捻她的食指,将那滴血珠挤了出来,抹去。 这会阮平夏不仅太阳穴疼,她心脏都气得有些抽痛了。 这人是不是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她的大管家、警卫员,她的仆人。没有保护好她就算了,现在还用小刀划伤自己。她要辞退这人! “祁先生,乐哥回来了。”门口的警卫员敲了敲门,站在门口说道。 第23章 黑夜造访13 祁凛推着阮平夏下楼时,古堡一楼会客厅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众人脸色十分凝重。 “祁哥。”华岩乐天他们见到祁凛推着的阮平夏下来,便齐声打招呼着。 华岩眉头一挑,果真如乐天说的,他们又遇到了上个副本世界的平夏小姐。 祁凛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蓝汇身上。 他的手受伤了,正包扎着绷带,他的身边则是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女性,看装扮像是护士,Npc? “你说巧不,祁哥,那是小汇子上个副本世界遇到的Npc。”见祁凛的目光落在蓝汇和那女护士的身上,华岩滑到祁凛身旁小声说道。 “你说是不是这游戏越来越抠了,Npc死光了就重复使用。”还逮着平夏小姐这个病弱Npc薅,真是不做人啊。 “发生什么事了。”祁凛听完,垂眸看了一眼阮平夏,将轮椅推到会客厅中心的大长沙发边。 无视众人的目光跟随,体贴入微将阮平夏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往侧边的单人沙发。 阮平夏一一扫过眼前的人,除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周元勋,焦滢和林致身边也有个受伤打着绷带的人,还有三男两女零散站着。 “昨晚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啊。”华岩一听祁凛问话,自己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和你们分开后,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房子进去。还记得白天我们在公寓楼遇到的402那男的么?” “不知道怎么找到的我们,他没有敲门,直接从窗户里进来了。小汇子被他打得个措不及防,手臂被他的指甲划烂,受伤的地方都直接见骨溃烂了。” “最后还是靠旭尧手上那把十字银制尖刀把那男的给制服了。现在外面找不到半点银制品,似乎都被有意清理掉了。” “昨晚路面上可谓是玩家的一次大逃杀,很多玩家跟我们一样,都被破门追杀了。应该都是无意间把人邀请进去了,即使换个房子也没用。” “大部分人没有银制品,直接被猎杀,我们清理完那个402,就看到外面路面上一堆尸体,很多人被迫从屋里出来逃亡。但抵不过夜晚街道变异者数量,基本出了屋子的就没一个活下来。” 在场的Npc们听到的都是“玩家”被模糊隐掉的话语,但也都能明白华岩讲述的内容。 “可终于熬到天亮,我们就出去找诊所。然后就遇到了……”华岩说着,就抬头朝蓝汇的方向看过去。 “这护士小美女是一家私人诊所的护士。护士小美女给小汇子包扎了伤口。然后乐天就来找到我们了。” “你们好!”护士小美女见大家望向自己,脸色涨红,局促打了个招呼,“非常感谢你们带我出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护士小美女似乎比较信任蓝汇,紧挨着他。 “我叫楚和,是周哥,林致,焦滢的队友。我们也遇到了差不多的情况,本来还有另一个队友,但昨晚被杀死了。”楚和是那个站在林致身边,半边手臂打着绷带,脸上有一条狰狞血肉伤疤的年轻男人。 护士小美女也给他简单的处理过伤口了。 另外剩下的三男两女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都是昨晚被追杀,结盟伙伴全死了,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 “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后,和另外三支五人小队结盟,召集到一些Npc,占领了一个体育馆为根据地。” “昨晚体育馆被冲了,子弹刀剑对那些人根本不管用,怎么也打不死。太可怕了。我侥幸逃了出来,躲到地下井里挨到天亮。”一个叫吕雪林的男人说道,他躲在井底下,早上听到路面有人的声音才敢出来。 结果就遇到了准备回庄园的乐天一行人。 “所以你们这是把我这当避难所,灾民营了?祁管家,这事你不给我个交代?”阮平夏靠着沙发,双手抱臂冷凝着祁凛。 刚才要不是她命令祁凛带自己下来,祁凛都没准备带着她。 没想到这人竟然悄悄往自己庄园里送人,丝毫不把她这个庄园主子放眼里。她只是个需要按人设走的npc,可没有义务帮助这些不知来历的人。 众人一听阮平夏这话,脸色一变,有些难看有些愤怒,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眼巴巴看着祁凛。 “西尔维娅小姐,这只是一次招工补充人员,昨晚庄园里的仆人损失了十几个,我和温莎管家沟通过了,会补充一批新的人员进来。”祁凛看着从醒来后一直就像刺猬的西尔维娅小姐,也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 但在他眼里,西尔维娅小姐就是个小孩,“而且现在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多一个正常人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哼,仆人?其他人先不说,那这两受伤的能做什么,不会要我养着两废人吧。”阮平夏势必要把不好说话不近人情的劲演足。 受伤的蓝汇和楚和想默默不吱声。 “小姐,虽然我受伤了,但我…警惕力还行……我可以轮岗守大门……”蓝汇想想还是得努力推销一下自己。 “小姐,我也可以,我还跑得快,一只手也能暴打敌人……”楚和有些心虚说道。 “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站在蓝汇身边的护士小美女突然弱弱举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我可能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 “真的?你怎么知道?”在场的人一听,十分惊讶。有人问出了声。 “我是两周前乘坐轮船,随泰勒医生前往这座岛上出差的,泰勒医生受邀过来观摩一场手术以及学术交流。我们船上载了一名重要的病患,他叫布莱斯特,也是我们前往这岛屿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生了很严重的病,身体各方面机能几乎都不行了,泰勒医生并不建议他到这里来。那个大人他却十分肯定,这岛屿有让他获得新生的能力。”护士小美女继续说道 阮平夏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女护士几眼。 “他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奥卡西男爵很是看重他,将他迎入了私人花园。而我和泰勒医生则是去了一家诊所。” “布莱斯特他以前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再次遇见他的时候是在,有一天晚上他来诊所找泰勒医生,我偶然看到他的眼睛变成了灰色,身体状况跟健康人看不出两样。” “不过他检查结果怎么样我不清楚,那些事都是泰勒医生独自包办的。被布莱斯特盯着时我感觉很不自在,所以一直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后面我就假装水土不服,跟泰勒医生请假,躲诊室宿舍里不出来。” “凭这些你怎么就认定一切和那人有关系。” “小姐,您那天参加奥卡西男爵的晚宴时,我也在现场,我见过您。”护士小美女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布莱斯特似乎对您很感兴趣,您上车走后,他盯着您的方向望了好久。” 阮平夏哼了一声没反驳,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当然知道那人对她感兴趣了,都亲自上门拜访过几回了,只不过没有她的同意,都被温莎管家拦在了大门外。 “再后来,我因为不敢出去就一直躲着,有一天泰勒医生来敲我的门,说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我打开门后,看到泰勒医生的眼睛也变成了灰色。” “泰勒医生一直问我能进去喝杯茶么?可以邀请他到屋里坐坐么?他太反常了我很害怕,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关上了门。泰勒医生一直说我是他的得力助手,他期待我加入他们的国度,一个永生的世界。” 说到这里护士小美女面容有些尴尬,泰勒医生这种话要是放在平常,就是妥妥的职场骚扰想潜规则了。 “但是他们好像都不能擅自进入不受主人邀请的房子。” “叮咚!恭喜参与者江嘉禾,成功推进剧情新进展,解锁众所周知的秘密,请再接再厉!” Npc扮演者,护士江嘉禾一听到声音,表情一僵,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见都没什么异常,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第24章 黑夜造访14 上次会议厅了解完大概情况后,阮平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被糊弄过去,也不再追究祁凛往庄园塞人的事。 从某种本质上来讲,阮平夏不认为自己是和游戏开发者一伙的。 她无缘无故被“绑架”进那什么游戏空间成为Npc,想想也不可能帮助游戏故意为难这些玩家,而且看起来玩家们的处境似乎比她更糟糕。 如果有可能,不知道能不能联合到其他人或者这些玩家,一起抵抗这个游戏?一个危险的想法在阮平夏心里油然而生…… 由于目前岛上普通人类与变异者的数量悬殊,若是副本的通关条件是杀光所有变异者,这对庄园里的玩家来说难如登天。 接下来的日子,乐天几人白天会出庄园到岛上聚居地,去尽可能招募所有幸存者,又有二十多个玩家和几名Npc加入到了庄园里。 奥卡西男爵的晚宴让岛上几乎所有居民都被“感染”了,剩余还能保持正常的Npc,阮平夏暗自观察过,有可能也是角色扮演者? 那些角色扮演者Npc也是暗自互相打量。但是出于角色需求,他们不能主动暴露自己。 庄园里人多了起来,事情就更好办了。尤其后加入的人基本都是游戏参与者,为了通关与生存,大家主观能动性更高。 有部分人被安排去收集冶炼工具,将那些庄园里的银制品融化,在原本的普通子弹上镀银。这些天下来,大家知道单是用刀叉根本对付不来那些变异者。 所幸的是,庄园有自己的粮仓,还有菜地,以及果树园,更何况他们白天也会去岛上的商店运回一些物资,短期养个几百人压力还不算大。 不过温莎管家还是未雨绸缪,除了阮平夏外,庄园里其他人都开始缩衣减食,原来的份量都变小了。 没人敢有怨言,因为大家发现,每天晚上,待在庄园外的变异者越来越多,他们围着庄园,似乎在等待也在蛊惑受不了的人出来。 庄园里的游戏参与者还好,大家都是奔着通关游戏去的,但是普通Npc就不一样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串数据,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的一生。 有些Npc开始变得浮躁,一个可以获得永生,且永葆青春的时机,他们从一开始的惶恐害怕,渐渐回过神来,似乎觉得,成为变异者也没什么问题。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想出去的,可以出去。踏出庄园的门就永久辞退。”庭院,阳光底下,温莎管家面对一众仆人说道,祁凛和阮平夏在温莎管家身后看着。 这两天,庄园内的气氛有些怪异,有些仆人私底下聊天认为变异者是人类进化的方向,庄园外的人看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类一般白天活动晚上睡觉,变异者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似乎只是颠倒了作息。 虽然说变异者害怕阳光和银制品,但是普通人类刀枪一碰非死即伤,生点小病可能就会要了这条小命,这样一想,成为变异者似乎更划算一点。 听温莎管家一说完,底下仆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你怎么想?” “待这里迟早粮食会吃完,早晚得死” “变异者也不差啊” “我昨晚在人群里看到我父亲了……” “我也是,我那可爱的妹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啊……” …… “现在,考虑好要出去的,就站出来。”温莎管家给足了仆人几分钟讨论的时间,“现在没人出来的话,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私底下讨论这些,我就直接辞退,而不是和你们在这里谈这个。” 不一会,三三两两的人犹豫着站了出来,有一个就能带动其他犹豫不决的人,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陆陆续续将近一半的人站了出来,大部分都是仆人,还有零星几个警卫员。 温莎管家没有过多的言语,吩咐管家助理结算工资,登记人员信息后,就通知这些人都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再与庄园有任何瓜葛。 对于有这么多人“叛变”庄园,尤其这些人还都是庄园以前的仆人,温莎管家内心还是很生气的。 她冷着脸,但想起祁先生的话,也只是一言不发回到阮平夏的身边,“小姐,目前庄园的仆人和警卫员还有164人。”这是最初庄园里那批仆人的数量。 后面进来的玩家和Npc则是以雇佣兵形式另外登记,不和那些仆人名单混一起。 “让剩余的所有人等下送送那些要走的。”阮平夏没看祁凛怎么想,招来闻小蕊让她带自己回城堡主楼。 她内心终究不是一个特别恶劣的人,无法完全像西尔维娅小姐人物设定那般乖张,但涉及到自身利益,人性这东西多多少少经不起考量。 阮平夏内心告诉自己这些只不过是一组组数据,它们是可被复制,无限循环重复的存在,它们的情绪、生命、每一个表情都是设定好的。 即便如此,此时的阮平夏依旧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一切发生。那是她和祁凛共同做出的决定。 给要离开的人收拾东西的时间,祁凛和温莎管家带着剩余的所有人来到庄园大门处。 此时大门敞开着,外面是空荡荡的大道无一人。 没有人说话,看着最后一人踏出那道金属大门。 “关门”,祁凛此刻音调平稳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两个警卫员上前去将门关上,上锁。 “开枪。”随着祁凛那冰冷的话语落下,站在大门里的警卫员井然有序站成一排,枪口对准门外准备奔赴新生命的那一众仆人。 “你,你们?!”走在后面的人猛然听到祁凛这句话,惊恐的回过头。 而他看到的是,那一排对准他们的漆黑的洞口。 “快跑!他们要杀了我们!” “砰砰砰!”枪声四起。 “啊啊啊!”门外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恐四窜逃跑。 伴随着他们的尖叫的是,一具具倒下的躯体。 有人后悔了想返回来,“别杀我!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话还没说完,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古堡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库,对于枪械类的武器多不胜数。 乐天此刻正在塔楼的高处,拿着一把狙击枪,瞄准庄园大门的方向。 “砰!砰!砰!”一枪放倒一个跑远的人,直到视线里最后一人倒下,他才放下了枪往下走。留在原地的是一箱子的枪和子弹。 而此刻庄园里留下的其他仆人也震惊不已,他们事先都不知道管家是要他们观望这一场屠杀,有个女仆哭了出来,“为,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啊……” “让他们离开不好吗?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啊……”有人于心不忍说道。 “你傻了吗?他们要是变成变异者,就会来杀我们。”其中也有头脑清醒的人。 “可是,他们不是进不来,伤害不了我们么?” “谁知道呢。万一庄园里食物都吃完了,我们到时得出去,不还得被他们杀?” 一时间,情绪低迷,只有寥寥几声的低泣。涉及到自己的生命,终于大家还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那些选择想成为变异者的人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离开这座庄园,就是和我们为敌。他们,就是最后的下场。”枪声停止后,祁凛在一片寂静中,冷声开口说道,冷酷而又无情,没有人丝毫质疑他说的话。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原本还有几丝异心的人此刻也不敢再肖想其他了。 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任何一个人离开,去增长变异者的数量。 但是又不能明说警告让他们死了那条心,只有把那些心思存异的人剔除出去才是最稳妥的,否则迟早防不住有人故意变成变异者,那庄园也不安全了。 玩家是绝对可靠的队友,他们分批轮流在大门处守岗,平时则是注意有没有仆人有异常行为。 所有故意接触大门外的变异者都被着重盯着。 “小姐,外面好像有枪声。”闻小蕊听到枪声时,吓了一大跳,她并不知道这场屠杀行动,以为变异者难道白天也可以冲进来了?心里惴惴不安。 “好奇你就出去看看。”阮平夏此刻兴致不高,她也不看闻小蕊,自己划着轮椅就往电梯方向去。 “小姐,我推您。”闻小蕊赶紧去推阮平夏的轮椅,按了电梯的按钮。 多年的看恐怖片的经验,闻小蕊学到的一个知识就是“好奇害死猫”,她不想单独行动,待在西尔维娅小姐身边似乎才是最安全的。 第25章 黑夜造访15 祁凛让人处理了那些尸体后就回了古堡主楼。 此刻的阮平夏正在二楼的露天观赏台晒着太阳,现在正值夏天,烈日当头,而阮平夏却穿着羊毛衫,腿上还盖着一条毛毯。 阳光底下,她原本白皙的脸庞更是毫无血色,好在为了掩盖一点异常,阮平夏都给自己的唇涂了点口红,自己看上去就不会那么渗人了。 祁凛走向她,在她跟前微微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阮平夏的手。 他从阮平夏醒来那天就发现她的异常了,手里的温感确实是一片冰凉。即便是穿着羊毛衫晒着太阳,也没有半点暖和起来。 “你现在有什么异常感觉么?”在祁凛看来,现在这庄园里最危险的就是西尔维娅小姐这个不确定因素。 要不是阮平夏还能正常晒太阳,祁凛高低会再给她来一刀,但庄园不能失去主人。 前几天接纳进来的人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新消息就是:有人在逃亡中躲进了另一组人员的屋里,因为争抢地盘与资源,有人失手把原屋主给杀死了,那屋子似乎就不受保护了,当晚变异者进了那间屋子,杀死了好多人,那人也是侥幸才逃脱了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西尔维娅小姐死亡,那这庄园就绝对危险了。 无主的房子是不受保护的。 “冷呗,还能怎么着。”阮平夏瞪了他一眼,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我是你的主人,谁许你动不动用你的脏手碰我。”这个人不仅动不动摸她的手,晚上睡觉睡在她卧室的沙发上,还拿她送他的那把剑压在她身上,仿佛怕她随时变异了。完全不把她当人看。 现在那把永乐宝剑每天就挂在她轮椅边,剑身散发出的冷气每次都让她冷得哆嗦,碰一下它就跟拿了块万年寒冰似的,阮平夏很不舒服。 但是看别人对那把剑没有异常感觉,她就知道是自己和永乐宝剑产生了排异反应。 也许祁凛也看出来了,所以总是拿那把剑压着她。想到她送出去的剑最后是用来镇压自己,阮平夏内心更是不忿。 但她也没说什么,她心里也害怕,如果没有这把剑,自己是不是会成为变异者,她不敢赌。 冷就冷吧,冷还能穿衣服盖棉被,死不了人。 阮平夏心思本就敏感,虽然祁凛看似很贴心保护她的安全,但这所有一切都基于她的身份很重要。 他们是玩家,而自己只是一个Npc,是不需要付出情感去对待的。正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如此随意对待她,想摸就摸,想走就走,她生气了也总视若无睹。 但凡她有点异常,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阮平夏划着轮椅背对他,完全不想看到这人。 祁凛和她所想的那样,即便看出她生气,也不在意,他就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阮平夏的左眼有些刺痛,这些天她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奥卡西男爵的私人花园里一派热闹的景象,那些人在欢呼庆祝,歌舞升平。 她看到了布莱斯特朝她微笑,偶尔会看到在红月之下,海上有一艘巨大的轮船,那艘轮船越来越近,轮船的甲板上站了一个人,一直望着海岛的方向。 阮平夏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他的服装看起来雍容华贵。 阮平夏感觉很不好,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 “我觉得你们该离开这里。”阮平夏话刚说完,那熟悉的电子音突然尖锐的在她脑海里响起警报。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警告一次!当第三次出现违规行为,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将抹杀您的内测名额!” 阮平夏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她脸色煞白捂住自己的心脏。她见过被抹杀的人是如何消失的。 祁凛听到她的话,以为她有什么要说,他睁开眼扭头望向阮平夏。 却见阮平夏捂住心脏很难受的样子,祁凛立刻站起身走向她,“你怎么了?” 不由分说将人送回了寝室,把阮平夏抱上床,拉了响铃就要让医仆过来看。 “不用。”阮平夏抓住祁凛的手臂,脸色惨白,刚想解释,又突然想起西尔维娅小姐的人设。复又松开手,闭上眼睛,“你出去,我缓缓就好。” 祁凛自然是没有出去,医仆过来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说可能休息不好,就又出去了。 祁凛坐在阮平夏的轮椅上,望着床上假寐的人,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这个Npc和其他npc不太一样。过于生动,情绪也很丰富,虽然总是冷着张脸,言语也尖酸刻薄,但那些微表情骗不了人,和普通npc公式化的表情模板还是不太一样的。 似乎更富有情感?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见制作者在这npc身上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他突然想起了闻小蕊和江嘉禾,那两人似乎也在一众npc里显得尤为出众。 衡旭尧手受伤这些天,那个女护士眼里的心疼和关心肉眼可见。因为是护士,所以才那么悲天悯人么?这也挺合理。 “滚出去。别拿你那双臭眼看着我。再看我卸了你管家的职位!”阮平夏是想睡觉,但闭上眼睛,左眼就能看到布莱斯特的也在笑望着她,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她。 她睁开眼,就见祁凛居然一直坐在自己床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走神。 睁眼闭眼都是不想见到的人,真是晦气,阮平夏现在脾气狂躁得很。 祁凛神色晦暗不明,他起身不说一话,往外间的沙发走去。躺在了长沙发上,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他才不跟这个npc小女孩生气,在他看来,西尔维娅小姐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小孩子。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其他警卫员一进来就要被骂出去,还有女仆哭着让温莎管家重新安排人,玩家也顶不住西尔维娅小姐的冷脸,一听到要给她守夜,纷纷自己找事做。 最后就只有祁凛能扛住,无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和尖酸刻薄。所以这些天下来都是祁凛跟在阮平夏身边,贴身保护。 此刻的祁凛虽然闭着眼睛,大脑却不停在想这个游戏的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 每个游戏都有自己的通关方式,要么存活足够的天数,要么到达安全区,要么找到解药或者杀了终极目标人物或怪兽,等待系统判定他们“绝对度过难关”达成通关条件…… 他们现在降落的这个海岛点与世隔绝,已经很多天没有船只靠岸了。也就是玩家得自力更生。 杀光所有变异者么?祁凛在想这个可能性。 现在他们待着的庄园有可能是海岛最后的安全区,是要他们找到所有一切的原因么?还是去杀了那个叫布莱斯特的人? 西尔维娅小姐身体发生了异常但是又没有完全变成变异者,是她身上有抗体?但是他们这里没有医学家,没办法研究她的血液和提取抗体之类的……更何况,温莎管家和那些警卫员不可能同意拿他们的小姐做实验的。 祁凛却不知道,此刻他考虑了一切,唯独忘了最重要的一个,奥斯维德伯爵庄园不止一位主子。 第26章 黑夜造访16 “小姐,伯爵大人回来了。”傍晚,阮平夏用过晚膳,正躺在榻上让女仆给她双腿按摩。温莎管家面带忧虑走了进来。 若是以往,伯爵大人回来,温莎管家必定很开心先去迎接。她刚从庄园大门处回来,令她着急的原因是,伯爵大人是和布莱斯特阁下一同到来的。 听闻是布莱斯特阁下到码头接的伯爵。 她简单的将大门处的情况同阮平夏说了一遍。 祁凛一行人守着大门,所有警卫员举枪防备着,并没有开门让伯爵大人的车进来。 “带我去看看。”多日来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奥斯维德伯爵庄园的另一个主人还是出现了。阮平夏没有表现出对这位父亲大人到来的喜悦或是惊恐。 不比上个世界,抵达安全区就是通关副本世界。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很多天了,在这段日子,每天有小队趁着白天出去杀掉部分变异者,但弹药有限,银制品也有限,他们不可能耗费太多的弹药去清理变异者。 有人建议干脆放火烧了这座小岛,那些变异者白天躲屋里不敢出来,要么不出来被火烧死,要么出来被太阳晒死。 但海岛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水,这岛上房子的防火系统做得很好,墙面用的防火涂层,火刚烧起来,警报就响,然后水就滋滋滋开始灭火,双重保障。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部分变异者都在奥卡西男爵的私家花园里,他们白天靠近不了那个私家花园核心别墅,更放不了火伤害他们。 局面僵持不下,他们杀不了变异者,变异者进不来这个庄园。 玩家也在赌是不是要待够一定天数就能顺利通关,所以大部分玩家支持别去惹毛变异者,尽可能存留更多的武器以防万一。 但奥斯维德伯爵的突然回来,打破了这个僵局。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布莱斯特和奥斯维德伯爵坐在汽车里没有露面,只有司机下来交涉。 面对一排黑漆漆的枪口,司机那青灰色的眼眸没有半点惧意,他望向哈里,“哈里,伯爵大人回来了,你们这是干嘛?还不快开门。” “西尔维娅小姐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庄园。”祁凛站在哈里身旁,他冷声说道。 “你又是谁?”司机是庄园里的老员工了,常年跟在奥斯维德伯爵身边,既是伯爵的司机也是保镖。 他见哈里身旁这高大的年轻人说话,又蹙眉说道,“温莎女士呢?你们胆大得很,连伯爵也敢拦在门外。” “我是西尔维娅小姐新任命的大管家。温莎女士去请西尔维娅小姐过来了。”祁凛目光瞥向一旁的汽车,谋算着把变异者打死的概率有多大。 现在天色昏沉,周围游荡的变异者越来越多,他们在往这边靠拢。 形势对他们来说很不妙,奥斯维德伯爵是庄园的主人,他可以自由出入,也可以邀请变异者进来做客。但目前伯爵没有直接带着人进入庄园,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就只能看另一个主人,西尔维娅小姐的作用了。 做了最坏的打算,祁凛出来时便把那把永乐宝剑带上了。 乐天也早已在塔楼上架着狙击枪,只等祁凛手势。一旦局势变化,尽可能优先击杀那个伯爵还有布莱斯特。 阮平夏到庄园大门边的时候,隔着那道金属铁栅栏,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但变异者数量明显多于大门内普通人数量。 “西尔维娅小姐来了。”有人高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温莎管家推着西尔维娅小姐,走向大门。祁凛在看到阮平夏时,就走到了她身边。 大门外,汽车后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伯爵都出来了,你们还不赶快打开大门。”那司机厉声说道,他望向大门内的温莎管家,“温莎女士,伯爵将庄园交由你协助打理,如今你就是这样管理庄园的?把伯爵拦在门外?” “莱尔,我们也听命于小姐。”温莎管家并没有被吓住,她一板一眼说道。 “我亲爱的西尔维娅……”男人青灰色的双眸让人看不清情绪,言语间却很温和亲昵,他走向西尔维娅,“西尔维娅,我的好孩子,以后你的腿可以站起来了。” 隔着那道金属大门,奥斯维德伯爵看着轮椅上的少女,他终于敢正视他的孩子了。 当年那起意外,他不仅失去了爱人,连同他们的孩子也从此无法站起来。 这么多年,他的愧疚令他不敢多待在庄园里,总是长时间待在外面。现在好了,以后他的孩子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 而奥斯维德伯爵身后的汽车上,也走下了一人,正是布莱斯特。 “西尔维娅小姐,别来无恙。”布莱斯特温和打着招呼。他若有似无朝着古堡塔楼的方向望了一眼,玩味地扯开一个笑容。 看着奥斯维德和布莱斯特,阮平夏左眼更刺痛了。 “父亲大人,您怎么和布莱斯特阁下在一起?”阮平夏没给门外的奥斯维德伯爵和布莱斯特好脸色,她冷着一张脸说道。人物角色介绍里可没说西尔维娅小姐很爱她的父亲,她也特意表现得很冷漠。 果然没有游戏声音警告她角色ooc。 “我与布莱斯特阁下在码头相遇,听闻他是你的朋友,便一块来了。”奥斯维德伯爵心神全在他的小女儿的身上,他想不起多久没好好看看这个孩子了。 他直勾勾盯着阮平夏,“好孩子,你过来。” 红月当空,阮平夏左眼猛地刺痛,她痛苦捂住自己的眼睛,精神不由得一阵恍惚。忽而右手一冷,她手上多了一把十字银制尖刀,刀刃在她的食指上不小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丝浮现。 “西尔维娅小姐,小心别被蛊惑了。”祁凛察觉到阮平夏的异常,将自己身上的十字银制尖刀放到阮平夏手中,他低声在阮平夏耳边说道。 “开门。”见祁凛打断了自己的操控并且俯身过于靠近他的孩子,奥斯维德伯爵眼神冰冷,对大门处的几名警卫员喝道,上位者的气势令门内的警卫员心神恍惚,就要上前去开门。 “父亲大人,您又要伤害我吗!”阮平夏凶狠瞪向门外的奥斯维德伯爵。 “我……又…伤害你?”奥斯维德伯爵一听,他心下一痛,“西尔维娅,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你。” “那你现在是准备要干什么?你要把那群人带进来吗?要让他们杀了我吗?”阮平夏惊声尖叫怒目直视,此刻像极了一位无理取闹歇斯底里的小孩。 这是她唯一的作用,人物角色介绍里可是说了这位父亲对女儿的愧疚,利用这份愧疚,如果这些不足以让他妥协,那她也是尽力了。 “怎么会呢……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人伤害你。”奥斯维德伯爵往前走两步,望着他的女儿西尔维娅,眼底尽是受伤神色。 他的手抓住大门,用力一推,“咣当”一声巨响,镂空处的金属被撕扯变形,大门摇摇欲坠,门锁直接被损坏。 “砰!”一枚银制子弹自塔楼顶端射出,直直朝奥斯维德伯爵心脏的方向射去。 奥斯维德伯爵双瞳染黑,他没有动,但是门内有一个警卫员突然迈开步子向前,挡在了伯爵身前。 子弹射中了那名警卫员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动静直接惊吓到所有人,有些仆人早已连连后退,吓得想躲起来。 原本还在门前的警卫员集体都后退几步,举起枪对准奥斯维德伯爵,预备扣动扳机。 “西尔维娅小姐,伯爵大人是为您好,您应该理解他,作为一位父亲,他比谁都希望您健康。”布莱斯特适时说道。 奥斯维德伯爵一把推开大门,与庄园内的人毫无阻拦直接面对面。他一脚跨进了庄园大门。跟在他身边的司机也走了进来。 第27章 黑夜造访17 警卫员们举枪只等待祁凛下达开枪的指令。华岩几人走到祁凛身边,势必要护住西尔维娅小姐的模样。 “你要杀了我吗?”阮平夏冷笑着看着奥斯维德伯爵。 “孩子,和我们一样,你以后就不会再受病痛折磨,你可以自己走路,拥有健康的身体。”在奥斯维德伯爵他眼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尔维娅好。 “铮!”祁凛拔出剑鞘,挥动长剑,宝剑在半空划出一个银色弧光,剑端指着奥斯维德伯爵,不让他再向西尔维娅靠近。 “永乐宝剑?”奥斯维德停住脚步,此刻才正眼瞧祁凛,眼前的年轻人气质斐然,眉宇锋利。他手上那把自己曾无数次抚摸过的宝剑,此刻正散发着森森寒意,就如同他那视为珍宝的孩子,此刻都似乎成为了他的对立面。 他看着他的女儿悄然伸手牵住了这年轻人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奥斯维德伯爵震惊看着他的西尔维娅,他的西尔维娅,这是长大了? “父亲,如果我说,我不想变成你们那样的呢?”阮平夏仰起头与奥斯维德伯爵对视,右手是她故意牵着祁凛让“父亲”误解,“我不要你自作主张的爱。要我成为见不了阳光的人,我宁愿死。” 奥斯维德伯爵猛然后退了一步,他仿佛瞬间苍老了10岁,“西尔维娅,没人比我更爱你……你糊涂啊。西尔维娅,我的孩子,我都是为了你好。” “父亲,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许邀请任何人进入我们的庄园。”阮平夏并不想听那些张口就来的爱。爱不爱的,看你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打扰了。”原本一直在后面看戏的布莱斯特突然向前走,他笑意吟吟一脚也迈进了庄园大门,“承蒙刚刚伯爵大人的盛情邀请。容我说两句……” 三颗子弹穿越风声从塔楼处朝布莱斯特的头部以及心脏一一射击而去。布莱斯特身形极快侧了下身子,轻快躲过了子弹。行动间他甚至随意抓住一位警卫员的肩膀,轻轻一用力,警卫员痛苦嚎叫,他的半边肩胛骨被拧碎了。 “西尔维娅小姐,您可能对我们有偏见。”布莱斯特身形一闪,下一秒突然出现在了阮平夏的轮椅旁。 祁凛一把拽过阮平夏的轮椅,将阮平夏推给华岩他们保护。剑法如风,快速而凶猛朝布莱斯特袭去。 布莱斯特灵巧避过,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祁凛的剑横扫而过时,瞬间就弹跳开了好几米远,就连乐天的狙击枪也很难追寻他的身影。 布莱斯特眼神盯着祁凛手中那把剑,略有些忌惮。 祁凛行动间迅猛果决,剑风以雷霆之势爆发出嗡鸣声,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光。 布莱斯特即便是速度再快,他那蓝灰色高定西装手袖还是被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冷白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烂肉,被剑气划伤的。 原本气定神闲的布莱斯特见此,眸光渐黑,从脖子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扭曲的黑纹,慢慢延伸到脸庞上。他生气了。 周围人群瞬间都散开了,隔这主场远远的。 部分警卫人员依旧守在大门处,防卫门口聚集的变异者。那些变异者个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兴奋叫喊着欣赏庄园里这出大戏。 此刻庄园里的人就如同笼中困兽。 已经有Npc准备要投降了,大不了就变成变异者。 大部分Npc其实意志都不是特别坚定,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活着,哪个身份都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人轻易动枪。杀戮开始,非死即伤,大家都懂。 “布莱斯特!”奥斯维德伯爵蹙眉,这是他的庄园,作为庄园的主人,他并不想外人在他的地盘上造次。 他可以自己关起门来解决自家事情,而不是任由其他人看他们的笑话。 一想到刚刚在路上,因为布莱斯特表现得过于恳切真诚,自己邀请了他进入庄园做客,他此刻便有些后悔,确实是自己疏漏了。 “抱歉,无意冒犯,没想到会吓到西尔维娅小姐和这位先生。”布莱斯特停稳身子,脸上褪去异样,眼瞳又恢复为青灰色,依旧谦逊礼貌地说着。眸光却怨毒盯着祁凛。 祁凛收了动作,走回阮平夏身边。 这个布莱斯特很厉害,如果不是顾及奥斯维德伯爵,祁凛不一定讨得了好,他们这些变异者还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刚刚好几次祁凛都受到了影响,一旦和布莱斯特对视上,那双眼睛就在自己脑海里放大,几个动作下去都落空了。 但是手上的这把永乐宝剑似乎很不平常,每次他心神受影响时,他可以从握着的剑柄上感受到冰刺的凉意以及震颤感,令他迅速回神,驱赶掉那双眼睛的凝视。 “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布莱斯特转而目光热切望着阮平夏,“西尔维娅小姐,为什么您这么抗拒成为我们呢。” “父亲,您没有再邀请其他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吧?”阮平夏无视布莱斯特的注视,她扭头望向奥斯维德伯爵问道。 一个布莱斯特就够麻烦了,要是再多几个,就毁灭吧这世界她不挣扎了。 奥斯维德伯爵摇了摇头,他不敢说的是,他刚刚在车上差点接受了布莱斯特的提议,开个宴会邀请岛上的贵族们为西尔维娅小姐的“新生”庆祝。 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孩子的脾气,觉得得先和她商量商量,他刚刚就应承下来了。 幸好!想到这,奥斯维德伯爵松了一口气。 庄园大门存不存在没有多大的区别,拦不住能进的人,不能进的人,大门破了也进不来。 “西尔维娅,你让他先出去。”古堡一楼会客厅,奥斯维德伯爵看着坐与阮平夏一起的祁凛,他亲眼看这个男人将他的女儿抱着放到沙发上,两人挤着一张沙发,亲昵无间像极了见家长的小两口,奥斯维德伯爵有些生气,他的双瞳逐渐转黑。 祁凛无视奥斯维德伯爵那双想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他将永乐宝剑横放在自己和西尔维娅小姐的大腿上,阮平夏白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奥斯维德伯爵看这两人眉来眼去,心里火气更大了。他那么可爱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拐了,生气。 “不行。”阮平夏看着奥斯维德伯爵的变化,冷笑,“怎么,父亲是要杀了我吗?”现在阮平夏动不动开口就是问父亲是不是要杀她。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端的是被宠爱的有恃无恐的态度。 一听她这么说,奥斯维德伯爵又冷静了下来,眸色转为青灰色,“西尔维娅,你难道不想站起来吗?” 这些年,西尔维娅的性格转变他看在眼里,他一直认为这是因为她双腿的原因。现在有机会可以恢复健康,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为什么他的女儿这么抗拒? “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成为见不了光,不人不鬼的东西。”阮平夏冷笑一声,她往后一靠,坐得舒坦,丝毫不怕惹怒眼前的两位变异者。反正这天塌下来,也有高个顶着。 阮平夏还是挺喜欢这个人设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人就骂人,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白天也不一定出不去,你只要做好防护……”奥斯维德伯爵一听,觉得有一定道理,但只要全人类都变成了同类,总有一天,他们能解决这基因问题的。 “那我不就穿不了漂亮衣服了?出门不穿得漂漂亮亮光鲜艳丽的,包裹得跟蝉蛹似的还有什么意思。” 奥斯维德伯爵沉默了,他想起死去多年的爱人,她也是那么爱美,永远要漂漂亮亮出现在人前。 “西尔维娅小姐,您不渴望永恒的生命吗?如果您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类,您的容貌会老去,身体机能会退化,可能一场小病就会要了您的命。”布莱斯特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位小姐,她很脆弱,任谁都能伤害她,但是她又很耀眼,她眼底桀骜不驯目空一切,她有温和可人的一面,也有刁钻刻薄的生动。 真的是太棒了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得到她的青睐,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她的味道,一定很好吃。 布莱斯特越想越兴奋,他眸色转变为黑色,直勾勾盯着西尔维娅小姐。 祁凛手上握着永乐宝剑的手柄,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第28章 黑夜造访(完) “父亲,他看起来好像想杀我呢。”阮平夏厌恶地撇开视线,朝奥斯维德伯爵说道。丝毫不想回答布莱斯特的问题。 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她确实是心动。 但是现在,别说她心动了,她身边这个男人根本不会给她机会心动,一旦她表现得异常一点,就会直接给她来一刀。 “布莱斯特阁下。”奥斯维德伯爵拧眉,不失威严提醒布莱斯特收敛自己的状态。 “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奥斯维德伯爵看向祁凛,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是西尔维娅小姐的保镖,负责守护小姐的生命安全。”祁凛寸步不离跟着阮平夏表明了他的态度。 当然,如果西尔维娅小姐变成变异者,他也会第一个杀了她。 目前看来,伯爵还是很在意他这个女儿,那么西尔维娅小姐也是很好的人质,他不可能让她脱离掌控。说得好听是保护,实际上是监控。 阮平夏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狗男人。 奥斯维德伯爵对于祁凛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但也没有过多细究,反正要是真的也不是他爱听的答案。 “西尔维娅,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但我会最终尊重你的选择。”奥斯维德一直以来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妻女而深深愧疚。 他会尽可能满足西尔维娅的任何要求,只要她开心。 “那您能请这位布莱斯特阁下出去吗?我不想再在庄园里看到除了您以外的其他任何变异者。还有,别动我的人。”可以的话,阮平夏也不想见到奥斯维德,但这位父亲目前看起来还算一位合格的父亲。 说来也真是讽刺,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从不曾感受过亲情,倒是在这两个副本世界里,借用Npc身份得到了父母的关怀。 “期待与您再次相见,西尔维娅小姐。”布莱斯特起身,深深望了阮平夏一眼,随即就出去了。 正在会客厅门外偷听的一众玩家见人要出来了,全都立刻四散而逃。 要不说还得是他们祁哥,主人家会谈,都能混到个沙发位置坐。 “祁哥,怎么样?能打不?”华岩几人走过来,瞅了平夏小姐一眼,小声问道,“我们晚上去埋伏那老头子?” 现在庄园里多出了两个变异者,大家待着都不安心,尤其还是大晚上,外面不安全,里面也不安全。 “伯爵我们杀不死,别去惹他,也别靠近他。”祁凛不会自命不凡认为庄园里人多就可以打得过。 尤其现在还是大晚上,那个诡异的红月明显是给变异者加了buff,白天的变异者看起来都弱弱的。 这个伯爵现在还能谈判,伯爵明显不想理他们这群人,他们就没必要去送人头。 阮平夏嗤笑一声,瞧他们在她跟前说悄悄话,防着谁呢,“送我回去休息。” 上一秒还是人前大哥,下一秒祁凛就乖乖过去给阮平夏推轮椅。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要不是西尔维娅小姐脾气有些难搞,而且只正眼瞧祁凛,都不带看其他玩家的,哪个玩家不想讨好西尔维娅小姐? 祁凛躺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朝床那边望过去。 只见西尔维娅小姐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盯着自己那双腿。 祁凛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阮平夏猛的一翻身,突然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祁凛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阮平夏床边,将人从地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到床上坐着,打量着她 ,“你怎么了。” “我的腿……”阮平夏喃喃低语,“怎么走不了路?” 她左眼瞳色逐渐变成青灰色,“怎么,走不了……”抬眸望向祁凛,有些委屈有些迷茫,两只眼睛,一只浅棕色,一只青灰色。 祁凛看看阮平夏的手,还好,指甲还是肉粉色,没有变丑。 “西尔维娅,你的腿一直都动不了,你忘了么?”祁凛盯着阮平夏双眼,一字一顿说道。 “不可能,我感觉到它了。”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用力一捶,她可以感觉到痛,但腿却毫无反应,就好像大脑知道双腿正常的存在但没办法操控它。 此刻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只要用力,就能站起来。 她可以站起来,她要站起来!左眼里的那双眼睛,一直在鼓励她,站起来,到这里来。 去哪里?她不知道,但是她迫切地想要站起来。 她双手撑着床垫,用力撑起身体。 祁凛站直身子,后退一步,冷漠看着眼前的少女,双眼迷茫不断挣扎想站起来。 阮平夏双手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祁凛伸手抵住她肩膀,将她推回床上坐好。 反复两三次后,就在祁凛以为这人应该要放弃了时,却见阮平夏单手撑着床垫,歪歪扭扭站了起来。 她兴奋望向祁凛,看,站起来了! 此刻祁凛想杀了西尔维娅小姐的心很强烈。 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缓慢迈开一步,脸上洋溢着笑容,那双色眼瞳十分割裂,一只灵动,一只毫无生机。但它们的主人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少女绕开大床,一步一步走向阳台,沐浴在红月之下。 “西尔维娅小姐,站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左眼看到的那双眼睛,正在她的脑海里传递了这么一句话,“找到你了,西尔维娅小姐。” 阮平夏察觉身后有异响,她正要回头望去,整个人被人用力一扯,掼到了地上。 噼啪一声清冽的碎裂声骤响,打破了夜里的宁静,玻璃碎片喷溅到她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祁凛掏出手枪,对着阳台外的不速之客连开几枪后果断将枪扔掉,举起随身带着的长剑。 此刻的布莱斯特站在阳台的护栏上,他的背后是巨轮红月,双瞳漆黑俯视着眼前房间里的两人。 他伸出手,温和笑道:“西尔维娅小姐,到我这边来。” 祁凛面无表情长剑一挥,砍向他那伸出的手。 布莱斯特灵动一跃,又跳到了护栏上另一处。剑刃在护栏上砍出一个个巨大缺口。 “祁哥!”门外是华岩的拍门声。 “别进来!”祁凛冷声喝道。 这变异者能控制人心神,祁凛可不想费心思等下还得对付其他人,自相残杀。 阮平夏趴在地上,意识恍惚不清,努力想理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在睡觉么?是谁在叫她?去哪? 她回头就看到祁凛挡在她身前,与布莱斯特对峙着。 祁凛打不到布莱斯特,布莱斯特也近不了他的身,两人僵持不下。 祁凛用余光瞄了一眼地上的人,还能流血,说明是好事。 阮平夏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能动了,她惊讶按了一下自己大腿,真的有知觉了,抬头望向祁凛:“祁先生,我腿能动了?”说着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西尔维娅,你现在是清醒的吗?”祁凛侧目瞟着身旁这个半变异化的少女,在犹豫要不要先给她来一剑,免得等下她背刺自己。 “啊?”阮平夏不理解祁凛这个问题。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感觉眼前的祁凛有点好看,他的呼吸好像,有点好闻。 阮平夏直勾勾盯着祁凛,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祁凛感知到阮平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但他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布莱斯特那边。 “西尔维娅小姐。”布莱斯特笑眯眯望着阮平夏,“感受怎么样?” 阮平夏扭头望向站在阳台护栏上的布莱斯特,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笑容,“很好。”好得很。 布莱斯特朝阮平夏勾了勾手指,如同在招引一只瘦弱的小猫。 阮平夏迈开步伐,走向布莱斯特。 祁凛一把拉住阮平夏的手臂,手中的触感令他不着痕迹摩挲了两下,他抬眼与阮平夏对视,少女回他一个明艳艳的笑容。 余光察觉到布莱斯特突然动了,他松开了抓住阮平夏的手,挥剑砍向布莱斯特。 布莱斯特向上一跃,身形一闪人就进入了屋内,阮平夏朝他迈开一步,伸出了手,布莱斯特抓住少女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少女的美味在鼻息间萦绕,还没来得及享受,他突然面目狰狞往下望去,一把十字银制尖刀扎在他的胸膛处。 下一秒,他怀中的少女瞬间被人拽走了。 祁凛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重重撞到墙上又摔了下来。 布莱斯特满脸惊恐,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又一把剑贯穿他的心脏。 在他彻底死去前一秒,他看到靠在祁凛怀里的西尔维娅小姐张开嘴,无声嘲讽:好,你,妈。 终日逐鹰,终被鹰啄了眼。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成功守卫奥斯维德伯爵庄园,消灭入侵者。不可否认,您真是一位集智慧与美丽于一身的奇女子!请再接再厉!”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布莱斯特早已变成一滩烂泥。此刻,她身旁空无一人。 “小姐。”温莎管家在寝室外敲门。 阮平夏朝身后望去,天光早已大亮。 “进来。”阮平夏冷声说道。 温莎管家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恶臭味,她赶紧拉了响铃喊来女仆收拾垃圾。 她看到阮平夏站着,眸色一棕一灰,很是惊喜,又开心又难过。 “小姐,伯爵大人昨晚已经离开了。他临走前和奥卡西男爵以及警署那边达成了共识,奥斯维德伯爵庄园里的人和那些变异者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嗯。”阮平夏迈步走向阳台,阳光洒在她的脚背上,温暖又明亮。 “噔!噔!噔!”巨大的钟声澄澈而嘹亮,古老的机械钟在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准时敲动那巨大的摆锤。 白光笼罩,阮平夏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这个副本世界中。 第29章 海蓝星·1 就在布莱斯特躯体腐化烂掉的那一瞬间,祁凛眼前白光一闪,游戏通关声音“恭喜您成功完成本轮游戏,即将为您投送回海蓝星现实世界”,然后就已经回到海蓝星了。 “我靠!祁哥!怎么突然就通关游戏了?!”原本还趴在寝室门边偷听动静的华岩几人下一秒也是一道白光就将他们送出了游戏。 进游戏前,他们刚开完大会,一行人回别墅里各自待着。这会华岩兴冲冲推开了祁凛的书房门,对如何通关游戏的特别好奇。 衡旭尧几人也先后到来。 乐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塔楼上瞄人,通关游戏前他正用狙击枪盯着那个奥斯维德伯爵大半夜又出门去了,本想着要不要告诉祁哥他们,下一秒他也被传送出游戏了。 “布莱斯特被我们杀死了。”祁凛坐在书桌前,双手交握抵着下巴,他们的通关条件就是杀了那个变异者么?如果布莱斯特是本局游戏点的大boss,这未免死得太过草率了? 游戏没有任何任务提示,它内部有一套运行机制可以判定玩家是否消除了所有危险,度过难关,通关方法并不是只有一个。玩家只能靠游戏名称或者在进入游戏初期阶段收集信息去判断通关条件寻找各种通关方法。 这个副本世界他们原以为是要么杀光所有变异者,要么找到变异的原因和解决方法,以为会很难还需要再在里面磋磨一段时间,结果就那个布莱斯特是唯一的危险? 被视为最大难关的奥斯维德伯爵反而很安全? “大家都看过积分了吗?”蓝汇蹲在角落,表情古怪。嗯……高光点10,副本探索度45……游戏里他受伤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混日子养伤。 祁凛这才打开自己的手环看, 【参与者:祁凛】 【编号:qL2134】 【年龄:25】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3561】 积分3561的右上角有个红色小字“+145”,代表本次游戏副本通关后新加了145积分。 祁凛点击下面的【黑夜造访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道具购买:十字银制尖刀x2,积分:-1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道具购买:组队手环,积分:-2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进入游戏后将队友编号输入组队名单中,最多可添加4名队友,系统会将组队成员投放在彼此附近500米范围内)】 【道具购买:副本世界通用货币5000,积分:-5(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45】 【游戏副本探索度:85%】 【附加积分:+85】 祁凛突然注意到系统商城界面有一个红色消息提醒,他点开来看: 【恭喜参与者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伯爵小姐西尔维娅的馈赠:永乐宝剑。】 点击“领取”,永乐宝剑出现在了商城界面个人的背包里,展开属性,上面写着:这是一柄来自东方古国的圣剑,可震慑一切歪门邪道,正气凛然,匡扶正义!备注:斩妖除魔必备精品。 祁凛又点击了一下“装备”。 退出商城,打开自己的个人游戏账号专属页面,道具那一栏多了【道具:永乐宝剑】 这是第一次从游戏世界里获得道具,在这之前,从未有听说过。也许有,但获得道具的人都没有声张出去? 祁凛关掉自己的界面显示。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将这事告诉他眼前的队友们。 “啊,我个人高光点就5?副本探索度25?”华岩看向衡旭尧,见他的也一样,“小天天,你的呢?” “我高光点15.副本探索度30”乐天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嘿。 所有人将头转向祁凛。 “45,85”,祁凛眉目舒展,身体往后仰,靠坐在办公椅上。 “不公平啊,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吗?凭什么啊!我和阿尧怎么就这么低分了。”华岩觉得只说自己低分有点丢脸,连衡旭尧也拉下水。 衡旭尧想了想也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为啥偏偏他俩低分。难道这游戏看脸?虽然他俩长得比不上祁哥,但是蓝汇也一般啊,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乐天还是个小屁孩模样也没长开啊。这俩是怎么有高光的。 是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本来这个世界他们打算分开行动,但是后面没办法,状元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得已就都一块回了奥斯维德伯爵庄园。 但这段时间,蓝汇受伤后就一直在养伤,怎么高光点和探索度都比华岩和衡旭尧两人高?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个上个副本世界遇到的Npc护士小姐姐天天对他嘘寒问暖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再望向祁凛。 “祁哥,你和那伯爵小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华岩突然想到什么,又扭头对着乐天叫道,“不对啊,那小天天天天都待在那塔楼上,也就吃饭的时候出来露个面,平时人影都不见,他怎么就高光点和副本探索度都高了?” 华岩盯着乐天,“说吧,你是不是悄悄干什么了没告诉我们。” “啊……没有吧……”乐天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要真有就是那个叫芙伊娜的卖报小美女为了偷懒,时不时躲到那钟楼里来。 见华岩那“信你个鬼”的眼神,乐天只好说道,“你们还记得卖报纸的那小美女嘛?她给我送了几回吃的算吗?” 但天地良心他俩真没发生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是芙伊娜自己在自言自语,顶多他就吃了人家拿来的水果零食。 偷伯爵小姐的下午茶和甜点水果,到塔楼上躲清闲。 闻小蕊自认为和祁凛乐天比较熟,但祁凛天天跟在伯爵小姐身边,于是她就去找乐天了,自己给自己找个保镖,真优秀。 “原来如此,是要在游戏里给自己找个Npc搭档么?”华岩捏着下巴思考,“看他们都一对一对的积分高。” 心里不爽,大家打一样的游戏,别人在搞对象赚积分,就自个还在傻嗨。 “祁哥,你这探索度这么高……天天和伯爵小姐在一个寝室里……你们该不会……”华岩真是什么都敢问,挤眉弄眼问出了在场其他人都不敢问的话。 眼神上下瞄祁凛,其中意味不明。没想到啊,祁哥暗戳戳享受着呢。 “怎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禽兽?”祁凛此刻正在划拉着“银河论坛”游戏通关排行版的界面,对于华岩的话,只甩给了他一记看白痴似的眼神。 无论是上个副本世界的平夏小姐还是这个世界的伯爵小姐,这Npc脸庞稚嫩,满脸胶原蛋白,看起来还未成年。他又不恋童,不至于会心动对一个小女娃怎么样,更别说那还只是一个Npc。 从头到尾,在他眼里Npc都只是工具人。 话虽这么说着,屋里几人却没将华岩的话放在心上,未知文明入侵星球,正是国家民族兴亡危机时刻,谁还有心情在游戏里谈恋爱啊。 虽然不乏有人进入游戏后和Npc们来一场走肾不走心的生命大和谐运动,但几乎所有人都是以通关游戏为主。 祁凛没心没肺翻看着这个副本世界的通关排名表: 【第一名:爱我种花家,积分:+115】 【第二名:等我找你,积分:+95】 【第三名:夔家霸气威武,积分:+65】 【第四名:听我说谢谢你,积分+15】 【第五名:这个名字很酷,积分+15】 …… 果然,还是越早通关积分越低,基本只有通关基础积分,没有机会去发展高光点以及副本探索率。 突然多出两项增加积分的,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积分很重要? 而积分主要是和道具购买挂钩,也就是未来游戏副本道具可能和通关率也挂钩?祁凛突然想到自己获得的那把宝剑。 第30章 海蓝星·2 偌大的书房里没有人讲话,大家默默翻看着银河论坛里的各种信息。 【爆帖】【这副本太难了,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1楼:我睡觉呢,一觉醒来就被送出了游戏,说我游戏通关失败。 2楼:同上。在游戏里待了三天,无事发生。白天遇到个npc邻居。寒暄了几句后晚上睡觉我就被踢出游戏了。莫名其妙! 3楼:不要邀请陌生人进家里!不要邀请陌生人进家里!不要邀请陌生人进家里!(重要事情说三遍) 4楼:太可怕太狡猾太卑鄙了!邻居说她家停水了,要来我家借水!问我,她方不方便进。 我说可以,她竟然直接给我变脸!是的!变脸!一爪子就把我送出游戏了!现在一想起来,我脖子还烧疼得很。 5楼:落到一个海岛点,一开始那个海岛就已经出问题了,大家都很防备,熬了4天。后来遇到大佬收留,被招进了一个伯爵庄园里,莫名奇妙就通关了。 6楼:别提了,我和几个玩家共同落到了一个荒凉的无人岛,刚进去就被传送出来,显示游戏通关……真是毫无体验感啊…… 不得不说,幸运也是一种实力。 …… 略微翻看了论坛里爆帖的评论,大部分都是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通关失败被送了出来。 看来这个副本世界通关率不高啊,很多出来的人并不是通关了,而是失败被送出来了。 【爆帖】【黑夜造访游戏副本通关攻略】 楼主:我在【黑夜造访】游戏副本里存活了9天,投送点是肯布兰贝海城,前三天没有任何异常现象与消息。 第四天的时候,我的隔壁邻居突然大半夜敲我的门,出于谨慎我假装不在。 白天出门的时候,我刚开门就发现他站在了我的房门外,我记得他原本的眼睛是冰蓝色的,但那天他的眼睛变成了青灰色。 他表示想来我屋里做客。这么明显的变化与阴谋我怎么可能答应,我甩上房门就不敢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躲在屋里不出去,但那个邻居每时每刻敲我门,不止是他,敲我门越来越多不同的人都有,尤其是晚上。 但只要不理会外面那些人就行了,到了白天那些人就消停许多了。 但很遗憾,第九天我就被送下线了,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放的火,不想被烧死我就只能从屋里出来。一打开门我眼前一片黑眼睛…… 1楼:我的落脚点选的一栋豪华别墅。在里面潇洒了6天,第7天别墅主人回来了。 你们知道我大晚上睡觉,一睁开眼睛看到有只黑眼睛面对面贴着我脸的那种惊悚感吗?我怀疑我是被吓死的。 2楼:夔老大牛逼。一进入游戏直接收集全城所有银制品,占领工厂,打造弓箭砍刀子弹,撬了警署的武器库。 从第三天开始,城市里白天Npc鲜少出现,路面少了很多人,我们很快就发现城市变得异常了。 我们联合所有附近玩家以及一些幸存的Npc,一间一间打过去,竟然真的如夔老大预料的那般,那些人只对银制品有反应,其他东西根本打不死。 晚上那些人异常厉害,他们晚上打我们,我们就白天打他们。炸了他们的屋子,把整个城市都炸完了让那些东西白天无可躲藏最后才通关的。 3楼:我们这座城也是,打到后面所有玩家都联合起来,但是太可惜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银制品。 也是错失了先机,等我们发现银制品的重要性时,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任何银子,似乎都被人提前恶意销毁了。 4楼:所以有人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吗?吸血鬼? …… 67楼:我知道,那东西叫,尸鬼。死者的尸体变成的怪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却能活动,保留生前的记忆与人格。 靠红月的能量维持生命,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会脸贴脸抽取掉活人的精魂(呼吸)和血液,令人窒息而死。然后将人转化成新的尸鬼。 具有某种程度的再生能力,也不会衰老。 但是脑干受到破坏、只能活动于红月期间,红月之后就会陷入沉睡,直到下一次红月的到来,他们会再次醒过来。 在黑暗中能看清物体,能轻易爬上建筑物的墙上,速度、力量都异于常人,尤其在红月之下,但白天会相对比较虚弱。 只要所有玩家撑过这一轮红月时期或者将所在区域的尸鬼都完全清理,就可以通关了。 那些东西都是从一个海岛里出来,那个海岛以前是一个垃圾岛,地下埋了上百万具尸骸…… 68楼:卧槽,楼上神人啊,同样是玩游戏,我像玩了个假的。 69楼:卧槽槽槽,楼上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消息的,求告知! 70楼:我在一艘轮船上无意捡到的一本书。那本书详细介绍了那个海岛的故事和地理位置。应该是去那座海岛的人不小心掉落的,书的主人叫“布莱斯特”。 …… “卧槽!那东西叫尸鬼!”华岩翻到这个评论时,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他将这个爆帖转发到队伍群里,“大家快看,67楼有个人说的话。还有,“布莱斯特”这个名字不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吗?” “我说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别人一落地还有两三天的缓和时间做准备,我们一落地就直接进入那鬼东西的大本营啊,这不就是说我们待的那个海岛吗?” 没想到在尸鬼大本营里出来,还得靠别人才知道自己是和什么东西对抗。 …… 90楼:啊啊啊啊啊啊!!我降落点就是67楼说的那个海岛!!! 太可怕了!我们一落地,那个海岛基本上所有人都被感染完了! 幸好遇到大佬,我还在苦苦求生时,大佬已经成为伯爵庄园的大管家!庄园里还有大量的银器! 那些东西进不了庄园,天天大晚上围着庄园外面转悠。 后来庄园另一个主人伯爵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布莱斯特”! 我们都以为要完了,结果当天晚上莫名其妙就通关了!!就是很莫名其妙! 是的!我们通关了! 94楼:卧槽,海岛竟然有人可以通关! 我也是海岛降落点的,第1天就没了,隔壁邻居邀请我去参加个男爵的晚宴,我想着去探探情况。 一到那男爵的私家花园,真是通体气派热闹非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贵族与富人! 然后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黑漆漆的盯着我看,我就下线了…… 97楼:同海岛降落点。说多了都是泪,我们从一个打铁匠那里得知伯爵庄园要招仆人,我们觉得那应该是一个通关信息,就去佣工市场了。结果伯爵家的管家没选中我们。 我们后面就又选报了去男爵家的,想着反正都是招员工,而且男爵这个名字出现率很高,应该是个重要角色。 结果我们就是那主动送上门的肉…… 101楼:羡慕通关的人! 第31章 海蓝星·3 “我要开个会,你们先出去。”祁凛看到手环里的来电信息,是他的二叔祁子轩。 华岩几人没有多问,立刻安静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每次从游戏里出来,祁凛就有开不完的会议。也就刚出游戏这一刻,他们还能见见祁哥聊聊游戏的事,下一次见面预计就是下个游戏开始时了。 祁凛一接通通讯,那边就是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通关了。” “嗯。” “夔家那小子,也通关出来了。”手环那边的声音很低沉,“听说上个副本世界,你和夔仞对峙了?”上次祁子轩不在,出任务去了。夔家那边的人直接跟最上头的人投诉,要祁凛给个说法,闹得还挺大。反正官方那边是一个头两个大。 祁家这边听完祁凛的简单说明事情起由,明明是夔家那小子不做人要劫机,祁凛一行人都要跟着撤离去安全区了,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最后抢不到还倒打一耙,真是好不要脸。 祁家人能被这么欺负污蔑么?自然不可能任由那么大一盆污水泼过来。 气得祁老爷子一通会议电话过去,和事佬军方主持人也跟着被骂了一波。 “是他们破坏我这边的计划。”祁凛想到上次的事,虽然确实是夔仞不地道先,但若是夔仞真要争个输赢,他们都会两败俱伤最后谁也通不了关,作为补偿,原本上个副本通关后,国家会给的500积分奖励,祁凛转给了夔仞。 本想转一半,但那数字看起来很损人不利己,祁凛干脆全给了。 夔仞这人有点难搞,小心眼,记仇,祁凛还不想被人时时刻刻在背后“画个圈圈诅咒你”。一点积分就能解决的事他乐意让对方消停下。 “距离这个副本世界结束还有3个小时,这次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妙。”当副本游戏内玩家数量低于百分之三十时,游戏会自动加快时间流速,开始出现倒计时。现在外面的投屏在祁凛这一批玩家出来后,就开始了倒计时,说明里面的剩余玩家不足百分之三十。 “到目前为止,游戏通关的人不到百分之二十。你觉得近两个副本世界,怎么样?”祁子轩话锋一转,问到祁凛对这两个副本世界的看法。 “出现了……一批制作精良的Npc。”祁凛想了想,说道。 “怎么说?”祁子轩也是没想到祁凛的切入点会是这个,他那边倒是没收集到与这相关的任何信息。 “新出的积分高光点和探索度有可能就是和部分Npc挂钩。”祁凛也只是猜想这个可能性,毕竟游戏机制改变也才近两个副本游戏,可能还需要下一场游戏才能证实。 “接下来的游戏可能,要世界融合了。”祁子轩突然说道。 祁凛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也很震惊,不由脱口而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自从各个国家被透明屏障分开后,彼此间都失去了联系,无法得知任何非本国的状况,就连游戏上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外国玩家。 “有人降落到外国的副本地图里去,那边都是外国玩家。也有本国玩家遇到一两个落单的外国玩家。”祁子轩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沉重,“据收集到的部分消息,听说有些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一阵沉默过后,祁子轩又说道,“这个游戏有可能在渐渐融合。可能海蓝星玩家的数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融合地图这意味着,各国玩家数量不够,有可能无法支撑接下来的大型游戏副本,才需要将原本割裂的副本地图融合。 什么情况会导致玩家数量不够呢?要么是连续三场游戏失败,大量玩家跟着死亡了;要么就是该国国家能源耗完,抵抗不了各种天灾,储备资源无法维持国民的生存,现实世界的民众死亡,国家也跟着消亡了。 无论是哪一个消息,这对于海蓝星的人类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一直以来,大家知道,一个游戏副本玩家通关率超过50%时,国家能源会保持稳定。一旦通关率低于50%,就会随机有一些地区出现天灾,地震、火山爆发、洪水海啸、蝗虫侵袭等等。 但大夏国四大势力起来后,各据一方,收拢当地能力出众的玩家,培育优秀人才。国家又出台了各种精英培育计划,从小普及。 近十几年来,大夏国的游戏通关率绝大部分都超过50%,能源资源相对稳定,国家形势也渐渐有所好转。 然而在海蓝星其他国家地区,并不是都像大夏国这般稳定,甚至有的已经灭国了。 “小凛,我还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祁子轩缓和了一会才说道,“有人从副本世界里获得了永恒道具。” 祁凛有些意外,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个消息会如此快的传播出来,一般游戏相关的机密都会第一时间封锁传播渠道,直到上面商讨研究完毕,确认了应当公布才会慢慢透露出来。 “是哪个游戏得到的?”祁凛想了想,才问道。如果是在上个游戏,说明这个消息是经过研讨后,内部有意暗自透露给其他势力的。 “末日崩塌。”当祁子轩说出游戏名字时,果然如祁凛所料。 “得到的什么道具?”祁凛的食指不经意“哒哒哒”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 “一个扩音喇叭。” “嗯?什么?”祁凛动作顿住,食指空悬没有落到桌面上,他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 “你没听错,就是一个扩音喇叭。那个玩家是军方的战士,上个副本游戏中,地震后遭遇海啸,在集结幸存者逃难时,有个Npc给了他一个扩音喇叭。他靠着那个扩音喇叭集结挽救了不少玩家和Npc,最后带领大部人成功抵达安全区。” “从游戏里出来后,他的系统商城界面就多出了一个永恒道具,扩音喇叭。”祁凛的二叔祁子轩虽然是祁家人,但同时也是军方的。祁家也总能第一时间得到更多的内部消息。 “那个喇叭有什么作用。” “让Npc听到喇叭里发出的声音时,会注意力集中并认真听讲,有概率Npc会信任所讲的内容……” “……” 大概是感觉这个作用确实有点奇葩,祁子轩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黑夜造访副本游戏,那名战士也被选中进了游戏。他用喇叭告诉副本里的Npc,有种传染病在人群中散播,让他们不要邀请人到家里做客,遇到眼眸是青灰色的人不要理会,马上远离,晚上不要出门,不要随意给别人开门。” “所有听到喇叭声音的Npc都会不由自主记住他说的话,然后大部分选择了相信他说的。” “那个玩家降落点区域最后很和谐,在发现的前期,Npc会自发隔离,夜晚不出门,警署井井有条清理检查被感染者,集中清理。” “直至目前为止,本次游戏副本通关率最高的降落点之一就是他那里,其次就是你那边和夔家小子。” 这样看来,道具用对了,没一个没用的废物。 “夔家那边,好像也有人本次副本游戏里也得到了道具。但还没打探到是谁,得到的是什么。” 祁子轩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你那边呢?有没有听说到点什么……”这其实也是祁子轩本次谈话的最终目的。 总不能别的地方都听说有了,自家啥都没有,落人一步吧。 祁凛沉默了片刻。 “你,你……”祁子轩语气突然有些激动,抑制不住兴奋又好像怕被别人发现。 军人的敏锐度是不容小觑的,自家小子自己还不了解,如果没有他会直接否定。 有又犹犹豫豫不说,那就可能是在权衡利益。什么情况需要祁凛权衡利益呢,要么是事关本家的人,要么就是他自己。 “我确实也得到了一个永恒道具。” 手环那边是祁子轩的吸气声。然后祁凛很快又听到了一个响亮的拍桌子声。 估计他二叔兴奋地拍桌子跳起来了吧。 “好啊!你小子!瞒得这么深!我今天要是不说这个!你就不准备将这个说出来了吧!” 第32章 车厢里的世界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黑夜造访】副本游戏角色扮演,以下是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此刻又站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眼前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着那个消失已久的手机了。 由此也可以说明一个事情,在游戏副本世界中不符合时代的产品不会出现,比如这个标注着不可掉落与转移的手机会被暂时隐匿。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7】 【属性:Npc】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160】 随着阮平夏目光游移,光屏自动展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阮平夏选择展开最新的副本积分详情。 【黑夜造访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9】 【角色弧光值:+65】 【命运齿轮扭转:+4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85%】 【附加积分:8.5】 阮平夏的目光着重在“弧光值”那一栏停留了一会,没记错的话,上个副本世界,弧光值好像才1? 这个副本世界,她努力在发扬西尔维娅小姐的个性,弧光值应该是与这个挂钩。是角色的张力么?阮平夏思索着。 光屏上的界面又缓缓出现了变化,一本书出现了,书封上写着《黑夜造访》四个字。那本书穿透光屏,缓慢掉落下来。阮平夏走向前,再次伸手接住了掉落的书。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 “9” “8” …… “3” “2” “1” 随着倒计时结束,阮平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车厢里。 啪嗒一声,一瓶水从智能柜里掉落出来,在车上滚了两圈,阮平夏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水。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翻开了那本《黑夜造访》的书籍。好歹在那里面待了十来天,也得看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黑夜造访》剧本内容详情: 位于新吉勒洲东北,德罗摩洋和瓦吉西洋之间有一个着名的海岛——奇尔斯岛。 1738年,身患绝症的大鹰王室宗亲布莱斯特偶然间得到一本笔记,里面详尽记述了奇尔斯岛不为人知的神奇过往—— 在两百多年前,奇尔斯岛是臭名昭着的尸冢,大航海时代,在海岛港口短暂停留的船只,将传染病带给了岛上的居民。短短不到半月,奇尔斯岛成为了一个尸骸遍布的无人岛。 后来路过的许多船只,会将半路不幸离世的人的尸骸或丢或埋葬在这里,也有船只专门将战乱中死去的人运送到这里抛尸。奇尔斯岛,每一寸土地之下堆积着无数骸骨。 直到奥斯维德公爵发现奇尔斯岛的商业价值,他买下了这个岛屿,掩盖它曾经骇人听闻的过往,将它打造成一个繁华的海上驿站。同时也吸引越来越多的人迁居到岛上。 或许是为了镇压亡灵,海岛海岸线立了一块块石牌。从来没有人在意那些石牌的作用,奥斯维德公爵也不曾解释过,他们只当是海岛的特色之一。 五十年后,百年罕见的红月天象持续了十三天。在这短暂的十三天里,奇尔斯岛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死人复活又沉睡。 奥斯维德侯爵让人封锁了奇尔斯岛附近的海域,没人知道那段时期发生了什么,很久之后海域解封,岛上大量居民失踪。 笔记到这里之后就开启了魔幻风格。 书写笔记的人字迹潦草癫狂,声称红月之下,在奇尔斯岛死去的亡者会被赋予新生命,他将那些亡者称为“尸鬼”。但岛上的房子受房灵保护(书写笔记的人认为那“房灵”是当年海岸线边的石牌阵法,镇亡灵守家园),亡者无法进入不受生者邀请的地界…… 后面就是阮平夏相对熟悉的内容了。布莱斯特求生迫切,各种渠道探查笔记内容的真实性。直到气象组织预报将有罕见的红月天象,持续时间可能将超过半个月。布莱斯特于是就出发前往奇尔斯岛…… 阮平夏翻到故事结尾,红月天象结束后,奇尔斯岛上的亡者再次陷入沉睡。岛上幸存者陆陆续续出来开始继续新的生活,奥斯维德伯爵庄园是幸存者最多的一处地方。 幸存者们哀悼亡者,将沉睡的亡者集体焚烧摧毁。 奥斯维德伯爵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伯爵小姐西尔维娅在红月结束的第一周还能正常行走,在阳光底下行走。一周后她的身体状况极速恶化,先是无法行走卧病在床,后来连身体,手臂也动不了,只有那双异色眼睛能转动,不到一个月就离世了。 看完了一整本书,阮平夏将书合上,放置在了先前那本《末日崩塌》旁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还在行驶中。阮平夏看得心身俱疲,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而后躺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叮”一声脆响,是自动出餐机智能柜发出的声音。 阮平夏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着,许久之后才睁开眼睛,睡得她手脚发软,车厢里的世界时间似乎是静止的,永远不变的亮度。阮平夏坐起来撑了个懒腰,打开智能柜。 里面放着的是一份快餐,一个牛肉汉堡加两个奥尔良鸡翅,一份薯条,或许是考虑到阮平夏的身体,饮料是一杯豆浆。全都热乎乎的,仿佛刚出炉。 在上个副本游戏里吃了十几天的西餐,没想到返回车厢的第一顿饭,竟然是这汉堡快餐。 阮平夏慢吞吞享用着这份快餐,但没吃几口全都给吐了出来。 出了游戏世界,身体回归到以往的状态,一如既往的差,阮平夏面无表情收拾了垃圾全都扔到智能柜侧面回收餐饮垃圾的口子里去。 第二个副本世界里她虽然没办法走路,但其他状态还挺好,吃的即便不习惯,胃口还是比现实中的好很多。 阮平夏从药箱里拿出药片,就着矿泉水吃下。随后仰躺在沙发上,看着车顶发呆。发动机平稳有规律的振动着,似乎一直行驶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上。 一个人在封闭空间里独处时就容易自闭。 从副本世界里脱离出来回到这个车厢里,就像午夜梦醒时分,从光怪陆离缤彩纷杂的梦幻中堕入现实,一睁开眼就是黑暗静谧的周遭。那种难以言表的被世界抛弃了的孤寂,无人可诉说无人可分享。 阮平夏呆愣愣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厢里一片寂静。她就像被这个世界给隔离了,短暂的emo了一下。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完美风暴》,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一名特别受人喜爱的高三学生阮平夏,您生活优越,虽然父母离异后各自建立家庭了,但他们依旧非常关爱你。您特别善于伪装自己,所有人都喜欢您的乖巧善良。”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手机游戏女声刚播报完新一轮游戏开始,车缓缓停了下来。 第33章 完美风暴1 “夏夏!”车门一开,阮平夏一下车,对面就迎来了两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她们此刻正在高铁站入口处的临时下车点,见到阮平夏,就拉着行李箱欢快迎了上来。 司机将阮平夏的粉色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了下来,递给她。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阮平夏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女,脑海里自然有了相对应的名字,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休闲装的叫邢芮丽,蓬松丸子头穿着浅青色碎花连衣裙略显可爱的叫武忻忻。 “林宴他们已经到了,就在里面等着了。”武忻忻拉过阮平夏的手,蹦蹦跳跳往里走。 过了安检进入候车厅,正对面候车区椅子上有个男生站起来朝她们方向招了招手。 这一行人包括阮平夏总共是七人,四男三女,高考结束后,几人相约准备去他们的同班同学程宇轩的家乡海城游玩。 “刚好可以检票了!”匆匆打过照面,武忻忻兴致昂扬带领队伍就前往检票口排队进站。 人群中,那个叫林宴的少年走到阮平夏身旁,自然而然拉过了她的行李箱。 邢芮丽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然后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阮平夏,笑着小声说道,“有情况?” 阮平夏淡笑不语。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会这个世界身份突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男友吧? 阮平夏侧目望向前方这个始终与自己保持半步距离的少年,红温从耳朵蔓延到脖颈,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了。看得出来很紧张。 “你再盯着他看,林宴走路都要撞墙了。”邢芮丽又用肩膀轻撞了一下阮平夏,调侃着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侧前方的林宴可以刚好听到。 林宴听到邢芮丽的话,左脚绊右脚,人就跌跌撞撞要摔出去。 “诶诶诶……”程宇轩和另一个男生李昊宸手忙脚乱将人扶住,四个男生莫名笑得互相捶打了几下。 一小段插曲过后,几人顺利坐上了前往海城的高铁。高铁到达海城需要四个多小时,阮平夏三个女生坐一排,男生在过道另一边前后两排。 说好的高考完出门游玩不聊考试与成绩,所以大家都是聊一些日常的。 武忻忻话比较密,也许是对这趟旅程特别期待,上一秒还在聊学校里一些八卦,下一秒就说到娱乐新闻上去。 邢芮丽也跟她聊得热火朝天。 而阮平夏大部分时间都是微笑着倾听,只有武忻忻cue到她的时候,她才略微说上两句。 过道那边的男生则是时不时递点零食水果过来问吃不吃。 很日常的一些互动。阮平夏坐在靠窗位置,她扭头望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她不太擅长交际,尤其是面对别人的善意与热忱。 眸光看到窗户上的倒影,见过道另一边的林宴也正扭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两人视线相撞。 林宴发现自己偷瞄被发现,不好意思立刻扭过了头,想了想又回头坚定望过来。 阮平夏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两人视线再次碰撞过后,阮平夏率先平淡地转移了目光,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旁边的武忻忻和邢芮丽聊得差不多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个游戏副本名叫《完美风暴》,应该是会有一场飓风天灾?海城么?前两个世界自己都有保镖护着,基本不用自己操心,这个世界目前看来就身边这几个同学届时一块同甘共苦?阮平夏想着要如何不角色ooc的情况下尽可能做一些防灾行动。 很快,高铁就抵达了海城,已经是傍晚6点多了。 林宴依旧奋勇争先帮忙拉着阮平夏的行李箱。 其他男生也或多或少帮另外两位女同学拎东西。几人在高铁站附近找了一家面店先应付今晚的晚餐。 “程宇轩,玩啥项目,景点都安排好了吧?”邢芮丽拉着行李箱走到程宇轩身边问道。 阮平夏这才注意去看程宇轩,长着一张少年老成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哥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呢。 “当然了,你们到时只管玩就行了。”程宇轩豪情万丈说道,“行程我都计划好了。晚点我们先到达预定的地点,我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发到群里,给大家看看。” 听到这里,阮平夏突然想起自己那个被遗忘了好久的手机。 拿出来看,点开界面。手机界面多出了一个绿泡泡App,聊天界面有一个7人的群聊,还有两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叫“妈妈”的联系人。 阮平夏点开那未读消息,“夏夏,到海城了跟妈妈报一下平安哈。注意安全。钱不够的话再跟我说。”并附带了2000的转账。 “我到了。”阮平夏回了一个消息,然后点击接收转账。 那边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并附带一句“旅途愉快”。 联系人那边除了这6位同学外,还有“爸爸”“妈妈”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联系人和功能作用了。 “忻忻,你手机借我看一下。我的没电了。”阮平夏收起自己的手机,对一旁的武忻忻说道。 “喏。”武忻忻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阮平夏,连密码锁都解好了。 阮平夏划动武忻忻手机的界面,各种App都有,时下兴盛的视频App,游戏、交友软件、学习软件等等。 随意翻了一下,阮平夏记住了一些App软件名后,就将手机还给了武忻忻。 吃完晚餐,七人打了两辆的士,前往预定的酒店。 “哇噢,不错嘛,宇轩,你竟然定的别墅。”下了车,大家见来到的地方是度假别墅区,程宇轩跟别墅管家核对信息后,要了进别墅大门的密码。进入别墅,武忻忻的满意溢于言表。 “我看了一下,我们人多,别墅比较划算,一晚才2000。玩得开心自然也要休息得好。”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三百,他们几人家境都还算殷实,这次出来玩家里都是给够了经费的,自然不会在住的上面过于苛刻自己。 别墅是三层的独栋小洋楼,一楼主要是一个大客厅,厨房,洗手间,还有一间桌球房,后院有一个小花园,里面放着一架秋千、一套休息纳凉的桌椅,还有一个露天温泉池。 二楼和三楼各有两个独卫大房间。女生选择了二楼,男生则住三楼。 邢芮丽和武忻忻两人对视一眼,眼神眨巴两下,邢芮丽将行李箱留在一个房间里,故作自然说道,“那夏夏,我和忻忻睡一间。” “嗯,好。”正合阮平夏的意,她就没跟别人同床睡过。看着这两个有独立卫生间的双人大床房,阮平夏原本还在想怎么说出自己睡一间的,一听邢芮丽这么说,十分干脆应道,拉着行李箱果断去了另一间房。 “夏夏,你要是孤单寂寞也可以来找我们的。那大床睡我们三人绰绰有余。”武忻忻亦步亦趋跟着来到阮平夏的房间,双手从后背抱住阮平夏,整个人无骨似的粘在阮平夏身上。 武忻忻性格挺好,就是有点过于粘人了,这也让阮平夏挺不适应。她忍了又忍,伸手去揉了揉武忻忻那抵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她倒是想推开,但人设不允许。 “哎呀,你弄乱我的发型了。”武忻忻赶紧起开,捂着自己头上的丸子发型。 “啧啧啧。”背后传来男生的轻啧声,他们放完东西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黏黏糊糊的两人,笑了一通后都往楼下去了。 “今天没有什么安排,我们可以休息一下,晚点在附近逛逛,去超市买点零食或吃的来。明天再正式开始我们的打卡旅程。”女生收拾好行李下楼时,程宇轩正在安排今天的计划。 阮平夏走在前头,武忻忻和邢芮丽走在后面,她俩对着楼下几个男生挤眉弄眼,无声说着什么,又指了指前面的阮平夏。 程宇轩无视她俩的挤眉弄眼,装作啥都没看到,笑眯眯和阮平夏打了个招呼。 林宴几人想打一下桌球,见没别的事,都往桌球室里去了。 第34章 完美风暴2 阮平夏在楼下看了一圈,又出这栋别墅环顾一下这个度假别墅区。 她对住的这个地方还是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这片别墅群到时候能不能抵挡得住风暴的肆虐。 武忻忻和邢芮丽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去了,阮平夏转了一圈后就先回房间休息,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也有些累了。 眯着眼睛不到半小时,“夏夏!”门外是武忻忻的敲门声和叫唤声。 “进来”,阮平夏的房门并没有反锁,她轻声应道,让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逛街去!”武忻忻已经换上新的漂亮裙装和妆容。就连站她身后的邢芮丽也换了一身明艳的装扮。 阮平夏应了一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准备好了出门,她原本也打算休息好了要出去逛逛买点东西的。 “就这么出门啊?”武忻忻拉住阮平夏,她手上正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一条复古翻领波点碎花红裙,“换这条吧。我们都穿得这么好看的逛街了,好姐妹就是要一起漂漂亮亮的!”边说边把阮平夏推进了卫生间。 阮平夏无奈,只好去换上了那条红裙子。 从卫生间出来,武忻忻和邢芮丽都惊艳了好一瞬。 这条裙子剪裁巧妙修饰身形,掐腰设计勾勒出阮平夏纤细的腰线,宽松的裙摆随风摇曳,裙子只到膝盖上方,又恰到好处展露出她那双白皙笔直匀称的双腿。 “哇哦噢,我就说这条裙子夏夏穿一定好看。”邢芮丽惊叹打量着阮平夏。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谁的眼光!”武忻忻骄傲说道,虽然这条裙子是她俩共同选择的。 两人看着眼前的人儿,一直以来她们都知道夏夏好看,但此刻脑海里还是不约而同出现了那句“眉不点而墨,唇不点而朱,浅笑倩兮,明眸善睐”。 “红气果真养人。”邢芮丽说着就将阮平夏按到床上坐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化妆品,“再画个小妆就更完美了。” 阮平夏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但是她是一个“乖巧”的人,所以就安安静静让她们在自己脸上大展身手。乖巧对于阮平夏来说是最容易扮演的人设,她过去十几年来就是这样过来的。 “完美!”邢芮丽最后给阮平夏涂上口红,武忻忻就在一旁兴奋地叫道。 “快看看!”武忻忻将阮平夏拉到镜子前。 一个俏丽的身影展现在穿衣镜里,红色裙装复古但不呆板,衬得人明媚而又清丽,垂顺的黑发上弄了个简单的侧编发发型,那双总是平淡无波的杏眸在眼尾处勾勒一笔眼线后,又多出了那么一点意味不明的灵动,撩人而不自知。 阮平夏有那么一刻也被自己惊艳了,她大部分时候因为生病的原因总是惨白着张脸,气色其实都没那么好,她不是很喜欢照镜子看自己。 “怎么样,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漂亮吧。”武忻忻揽住阮平夏的肩,笑着说道。 “走啦走啦。”邢芮丽笑着推两人出去。再不出去就晚了。 到楼下的时候,男生们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武忻忻说这是她们女孩间的逛街,不带那些男的。 三人叫了一辆的士,前往附近的购物街。买了杯奶茶就到处走走逛逛。 “我想进去看看,买个手机。”路过一家手机旗舰店,阮平夏走了进去。 “你手机坏了?”邢芮丽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怎么看到阮平夏拿出手机玩。 “嗯。”阮平夏轻轻应了一声,径直走到展示柜前,拿起其中一个最新款式的手机,简单试用了一下功能后,就很干脆的付款拿下了。 她手机绿泡泡里的支付是指纹支付不用密码,倒是挺方便。 然后阮平夏又快速去办了新的一张电话卡,充了一百块话费。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武忻忻看了一眼时间,突然说道。 回到别墅区,刚下的士,武忻忻突然大叫一声,“哎!肚子痛!” “怎么了?”邢芮丽表现得十分担忧望着她。 “不行,要拉肚子了!我先走了,你们别急,慢慢走!”武忻忻说着,健步如飞地跑了。 “夏夏,我先去看看她!”邢芮丽头都没回,也是拔腿就跑。两人动作麻利,行动迅速,仿佛身后有鬼追似的。 阮平夏张了张嘴,想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两人就跑没影了。 今天下午开始这两人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现在突然这动静,阮平夏敏锐察觉到,她们应该是计谋了什么事情不让自己知道,而现在就是她们实施行动的时候。 把自己落下来是要干嘛?阮平夏警惕环顾四周,她并不是个容易全心全意信任别人的人。 一路高度警觉走到她们租住的那栋别墅门口,无事发生。 别墅里一片静悄悄,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大门虚掩着,阮平夏推开门进去,一片漆黑。 她按了灯光开关,没反应。 阮平夏站在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 “忻忻?芮丽?”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摩擦声,阮平夏垂眸沉默了一会,才跨步走了进去。她的同学们故意做这些事,请君入瓮都这么明显了,也不太好不配合。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可能掉头就走,离开这栋别墅今晚也没地方去。 刚跨步迈进大门,通过玄关处,“SUpRISE!”伴随着武忻忻兴奋地叫声,两边是男生李昊宸和叶廷举着礼花砰砰齐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林宴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从半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程宇轩和邢芮丽在一旁放着音乐跟着唱歌鼓掌。 武忻忻慎重其事为阮平夏戴上发着亮光的生日皇冠,半拥着阮平夏前进,来到蛋糕前。 烛火映照在阮平夏脸上,如星光般闪耀着璀璨光芒,更显得烛光下的人影柔和而深邃。 林宴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怦然心动。 “快!许愿!吹蜡烛!”武忻忻在旁边提醒着阮平夏。 阮平夏抬眸,一一望过去,眼前少年们的面庞轻稚、纯粹,随后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轻轻吹灭蜡烛。 她的心,有什么东西在发酵着,膨胀,最后又回归平静。 她想起来了,手机上显示今天是8月20号,确实是她的生日。 她的十八岁生日,居然是在一个游戏世界里,刚认识不到一天的Npc,为她庆祝的。 如果没有进入这个奇怪的游戏空间,她的生日应该无人记起,甚至自己也会忘了,然后悄无声息就这么过去了,过去十几年一直是这样,有时候秦姨想起来了,会事后给她补一个小蛋糕。 “从此,我们夏夏也是小大人了!”武忻忻欢呼鼓掌。 有人打开了灯,从大厅延伸到后院的小彩灯五彩缤纷缓慢变化着颜色,三颗大小不一的月球灯放置在后院草地上,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 阮平夏这才注意到布置得十分喜庆漂亮的大厅,墙上挂着用小灯珠绘制成的“夏夏happy birthday”字样,闪闪发光。各式各样的零食饮料铺满桌子。 男生们看清阮平夏今天的装扮,眼底都是惊艳,仿佛一个小女孩突然间蜕变长大了。 程宇轩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也跟着漏跳了几拍。 “给我们夏夏十八岁成年的第一束玫瑰!愿我们夏夏永远开心幸福。”邢芮丽手捧一束红玫瑰递给阮平夏,“咳,以后可不要被哪个小黄毛一束花就给骗走了哦。” 说到这里男生若有似无朝着林宴挤眉弄眼轻笑,林宴颇有些不好意思,却忍不住直勾勾盯着阮平夏。 “到我了到我了!”武忻忻挤了进来,眸光璨若星河,她捧着一个礼物盒子,里面是她花了一个多月做的立体书,小声说道,“回去你再打开。” 阮平夏接过礼物,她觉得,这个游戏真卑鄙,这样她很难忘记今天,忘记这群可爱的Npc。 “叮咚!恭喜参与者程宇轩成功完成‘策划为同学准备生日惊喜’的任务,真是优秀!请再接再厉!” 第35章 完美风暴3 程宇轩也是一名Npc角色扮演者,他本次身份是指引型Npc。 除了常规任务“带领同学完成7个海城景点打卡”,“策划为同学准备生日惊喜”外,还有另外的隐藏任务是需要由玩家触发的。 就像上一次祁凛和乐天触发了闻小蕊的隐藏任务。 程宇轩实际年龄比现场的少年们都大,今年23了,但是这些Npc似乎都受游戏世界意识影响,默认他只是长得老的同龄人…… 程宇轩也经历了前面两个游戏世界,他适应得很快,全都归功于现实中平日他就喜欢打游戏看网游小说。 他只当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息网游世界中,面对角色扮演也是游刃有余。 大家都看得出来,林宴喜欢眼前这个叫阮平夏的女同学,程宇轩此刻也心动了。 和林宴的纯粹相比,程宇轩知道这些人只是Npc,他的喜欢是充满欲念和急迫的,他想趁着游戏结束前,拥有这个Npc,和她来一场露水情缘。 一朵刚刚盛放的玫瑰花,芳香馥郁,自是醉人。 “夏夏,我们跟你一块睡!”傍晚那会,武忻忻和邢芮丽要密谋策划给阮平夏生日惊喜,才会说她俩要一个房间。 现在晚上两人抱着枕头,就各自躺上了阮平夏的那张大床。 阮平夏躺在两人中间,沉默不语。 “夏夏,你好香。”武忻忻抱着她,十分满意,还在她颈间嗅了嗅,喟叹道。 “夏夏,你好软。”邢芮丽的手环抱着阮平夏的腰,不安分地捏了捏那腰上的软肉。 “闭嘴……”阮平夏浑身无端升起一股恶寒。她从没跟人这般亲近过,更何况现在抱着自己的不是人。 黑暗中,传来少女们的嬉笑声。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似乎起风了。 阮平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夜里一片漆黑。 身旁的两人呼吸很轻,她们自睡着后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温热的触感还在,这个房间仿佛只有阮平夏一人。 次日,早晨,一行人在别墅一楼大厅,吃着外卖早餐。 “我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有台风。”叶廷拿着手机,正在看天气预报。 “这么突然的,前天出门才查了天气说海城未来一周都是好天气呢。结果今天才第一天就变天了。”武忻忻长叹一声,有些惆怅。 “今天外面没太阳,又有风,感觉还挺适合外出的。”邢芮丽打开后院玻璃门,看着那秋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今天不会下雨,只是阴天。还是可以出去玩的。”程宇轩还有任务需要打卡七个景点,自然不希望这群Npc们泄气坏了他的计划。 他一口一个水晶饺子赶紧吃完,“今天我们主要打卡三个景点,塞林古港,海别塔和林秋院。” “行!”出发前大家立过誓言,绝不做扫兴的人的,所以这会大家都很配合。 台风也不要紧,先把想玩的玩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度假别墅区离各个景点不算太远,今天的三个景点之间距离也比较近。 “出发!”众人兴致昂扬。 “你在看什么?”一早上,阮平夏一直抱着手机看,林宴凑到她身旁问道。 眼睛瞄向阮平夏的手机界面,似乎很想找她聊天又总不好意思开口,正看见阮平夏打开国内最兴盛的某知识交流App在翻看。怔怔看着那界面发呆。 “随意看看。”阮平夏不太确定自己查的东西被Npc知道有没有影响人设。 她见林宴看过来,就不慌不忙随意翻看点击一些关联不大的词条,一副并不是很上心的模样。 “车来了。”一旁的程宇轩说道,来了两辆的士。 阮平夏从容地收起手机跟在武忻忻和邢芮丽后面上了车。 程宇轩也状似随意坐上了阮平夏那辆车的副驾,林宴怔愣了一瞬,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往另一辆车走去。 一路上邢芮丽都在和程宇轩聊海城有哪些好吃好玩的,以前去过哪些地方旅游。 武忻忻则是沉浸在自拍和修图中,阮平夏继续玩着手中的手机。 程宇轩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瞄向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人儿。 手机振动声从阮平夏的挎包里发出,是原本那个旧手机。 阮平夏掏出手机,一通来自“爸”的电话。 “爸。”阮平夏点击了接通。 “夏夏啊。你现在在海城?”电话那头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嗯,在。” “最近天气预报说那边要有台风,你要不下次再去玩,这次先定机票回来。” 阮平夏假装犹豫了一下,才应道,“嗯,好。我会买明天的机票回去。” 今天都出来景点玩了,阮平夏没办法在这时表现很急迫的要回去。 同时又有个借口可以尽早离开海城,阮平夏自然是欣然答应。 “嗯,到时我去接你。注意安全。” “夏夏,什么情况?你明天要回去?”车里听到阮平夏和她爸爸的聊天内容,等阮平夏挂了电话,武忻忻立刻着急问道。 “嗯,我爸说海城要刮台风,不安全,让我回去。”阮平夏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刮台风能有多不安全,海城每年都至少会有三次台风登陆,基本就是大风大雨吹吹过去了,有的甚至没登陆最后都绕道走了” “也没有那么危险吧,你说是不是,宇轩。”武忻忻此刻美美拍照的心都没有了,没想到阮平夏才来一天就要回去。 “是啊,平夏,真担心的话,到时台风来了我们先在别墅里休息,等它过去了再出来玩” “你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一趟,这么回去太可惜了。”程宇轩自然不想阮平夏就这么回去,一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二是到嘴的肥肉不能这么就溜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真诚建议道。 他自然知道早点离开海城才是安全的,但这前提条件是得这群Npc先陪他完成常规任务。 “夏夏,你别走嘛。”邢芮丽歪头靠在阮平夏的肩膀上,撅着嘴。 “我也不想,但是我爸他……”阮平夏语气糯糯,很是无可奈何,未完的话里意思,两个女生都明白。 阮平夏父母离婚后又各自组建家庭,平日她就很乖巧,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欺负。 同学们也都默认她在两边家里都很不容易,需要看人脸色,活得小心翼翼,这也是大家对她好的原因之一。 以后大学阮平夏可能还得靠父母给学费和生活费,她们没办法说出让阮平夏忤逆她爸爸的话,叛逆一回。 只要判定没崩人设,Npc设定有一套逻辑自洽的原理,会自动合理化所有扮演者的所作所为。 车里一阵沉默。 阮平夏完全没有要为她那“父母”正名的意思,说她善于伪装乖巧可不是真的乖巧,这也不违反人设。 “要不这样,我们今天来一场特种兵式旅游。”好一会,程宇轩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既能尽快完成任务,他也可以跟着离开海城,避开风暴。 很快车就到了目的地,塞林古港。 “怎么了大家,都绷着张脸。”另一辆车上下来的男同学看她们都一副心事重重兴致不高的样子,叶廷问道。 “不好意思,我爸让我明天回去。所以我只能玩今天一天了。”阮平夏率先跟他们说道。 “啊,为什么啊?这么突然?”李昊宸率先问道。 “这不是天气预报说海城这边要刮台风嘛,夏夏爸爸让她回去。”邢芮丽在一旁补充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我们刚刚车上简单商量了一下,临时改变计划,我们今天来一个特种兵旅游” “打卡7个景点,你们看怎么样。”程宇轩笑着说道,“这样平夏回去之前也算是逛一遍海城了,没白来这一趟。” “嗯,可以!”那三个男生本就是少年精力旺盛,对于特种兵旅游也很有兴致,果断答应。 塞林古港是海城以前的对外贸易口岸,历史悠久,见证了海城海上贸易的兴衰。 现在建筑风格依旧保留一百多年前的特色。 一行气人匆匆拍照留念,顺便吃了一碗当地特色艇仔粥之后就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海别塔。 距离塞林古港才1公里。 他们各自租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就转场到海别塔。 阮平夏不会骑电单车,就由邢芮丽载着去。 坐在电单车后座,这是阮平夏第一次坐电单车。 风拍打在她脸上,肆意张狂,真是新奇的体验。 台风前夕的天气极为凉爽,沿岸海边的风吹得呼呼作响,许多人都出来散步,小孩在沙滩里盖城堡,一派和谐繁荣之象。 海别塔下,有几对新人在排队等拍婚纱照。 他们便隔远远的,背景带到远处的灯塔,拍了张大合照,半个小时逛完这一个景点,再次出发前往林秋院。 第36章 完美风暴4 阮平夏感觉这个副本世界里自己的身体素质被稍微加强过了,不说很好吧,但至少还算正常。 她心情很愉悦,这是少有的状态好的体验。 早上一通流水线打卡景点行程下来,中午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在海城着名的小吃街里中场休息,顺便打卡了一个网红小店。 坐在饭店里,阮平夏这才感觉到小腿开始发酸发抖,她是人生第一次短时间内自己走这么多路。 体验到这种特种兵旅游,阮平夏有种没苦硬吃的感受。 除了能吃药的苦,她一向吃不了其他的苦。 程宇轩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家吃完午饭暂做休息,他还在计划着下午要打卡哪些景点。 “哎,没有太阳,始终感觉少了点光感,真可惜。”武忻忻正在回看早上拍的照片。 林秋院景色特别漂亮,尤其那竹林院子,要是今天有阳光,应该会更美上一筹。 不仅没有太阳,此刻大中午的,天色十分阴沉,远处的黑云似乎正在慢慢蚕食过来。 阮平夏时刻注意着天气的变化。 不仅是她,程宇轩也变得更焦急了,才给大家休息十五分钟,他就站起来说道,“走吧,继续下一个景点。” 现在他们打卡了4个景点,还有三个就行了,但那三个距离这边比较远,坐的士得半个小时路程。 “看那天色,感觉好像要下大暴雨。”邢芮丽犹豫着说道。 “不会。”程宇轩语气十分斩钉截铁,他尽量保持耐心。 在完成任务前,他可不想队伍里有任何不和谐。 毕竟这一路是程宇轩在做计划当导游,大家还是十分给面子配合的。纷纷起身再次出发。 一走出饭店,凉风吹在身上,8月的天气也起了一丝丝凉意。 街边的装饰物被吹得嘎吱作响,海城是国内着名的旅游城市之一,正值暑假期间,即便是台风天气,出来游玩的人还是挺多。 变故只在那一瞬间,身后突然爆发一声轰响。 惊呼声、尖叫声随之而起,人群奔跑将前面他们几人撞了个趔趄。林宴第一时间扶住了阮平夏。 几人茫然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女人嘴唇发抖,脸色惨白,十分惊恐望着她眼前一个掉落的空调外机。 她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孩…孩…我的…孩子……啊啊…救,救救……他……求求你们……” 女人双手颤抖,想要蹲下身去碰触地上那个染满鲜血的小小身子,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终于蹲下身子去捧那个已经瘫软的小孩。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女人不敢面对不敢接受现实,尖叫着躺倒在了地上,来回翻滚,撕心裂肺。 “啊,天。”一行人被这场面惊住了,邢芮丽红着眼颤抖着手立刻掏出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好可怕。”武忻忻捂着嘴惊恐说道。 “我们先走吧,会有其他人报警和叫救护车的。”程宇轩按住了邢芮丽的手,阻止她报警。 他不想多生其他事端影响行程,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Npc罢了,又不是真人,说着便不由分说拉着邢芮丽往外走。 此刻众人脑子都被那眼前场景震惊住了,恍恍惚惚跟随着程宇轩离开了现场。 车上,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下一个打卡景点是万民桥。 万民桥存在已经有几百年了,当年为了抵御外敌,用生命垒筑而成的一座古桥。 桥上刻写了几十万个名字,一笔一划无声诉说着那场战役的悲壮。 桥下来往拍照的人络绎不绝,但无人嬉笑打闹,万民桥旁边也有提示牌,让旅客不得嬉闹,为先烈缅怀。 邢芮丽面无表情的被拉着一块拍了张照打卡。 程宇轩又马不停蹄安排赶往下一个景点。 “我要回去。”邢芮丽突然停住脚步,她的眼睛发红,又说了一遍,“我不玩了,我要回去。” “别闹了,芮丽,就剩两个景点。”程宇轩耐住脾性说道。 “我说了我要回去!”邢芮丽双眼发红怒瞪着程宇轩,说完自己转身就走,要去拦路边的出租车。 阮平夏和武忻忻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 林宴没有说话,也跟着三个女生。 “诶,这。”叶廷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芮丽,说好了不扫兴的,打卡完剩余两个景点,就好了。好不好?”程宇轩上前拉住邢芮丽的手臂,半哄着说道。 “打卡打卡打卡!那是一条生命,你没看到吗?你眼里就只有打卡!”邢芮丽一把甩开程宇轩抓住自己的手。 她怒红了眼,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你疯了吗程宇轩,你是冷血动物吗?” “宇轩,要不今天先这样吧,走了一天,大家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李昊宸走上前来打圆场。 “就剩两个景点,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尽快走完就行了。”程宇轩很烦躁。 他想发脾气,但是这群Npc还得哄着。“再说了,平夏明天就要回去了!” 几人听着,不由得望向阮平夏。 “也不一定非要这一次逛完海城,留点遗憾下一次再来也行。”阮平夏可不想被当枪使,她也想早点回去。 “那不一样。”程宇轩忍了又忍,“总之听我的,先打卡完景点。”说着他又要上前去拉住邢芮丽。 这个可恶的Npc,没脑子的人,别人死了关她什么事,哭给谁看呢烦死了,程宇轩望向邢芮丽的眼神隐藏着厌恶。 “我说了,我!不!要!”邢芮丽后退几步,愤怒大喊。 见程宇轩还想去拉邢芮丽,武忻忻立刻上前挡住了他。 阮平夏看着程宇轩那一闪而过的满含怒意与厌恶的表情,她神色晦暗不明,垂眸不语。 这个队伍,看起来要出问题了呢。 “宇轩,芮丽不想逛了就不逛了,为什么你非要打卡那几个景点。而且夏夏也说了,可以下次再来玩。”武忻忻一开始被这局面吓到,现在看到程宇轩想要来欺负她姐妹,她自然也不肯。 摆着臭脸继续说道,“我也早就不想再逛了,累死了一天。” “宇轩,算了,下次吧。”林宴挡在程宇轩面前。用手拍了拍他肩膀,就要揽住他往一旁去,远离女生们。 叶廷和李昊宸也围了过来帮忙劝和。 “要么今天就逛完这两个景点,要么平夏明天别走留下来。二选一!”程宇轩挥开他们的手,说道。 妈的烦死了,一个今天死活不走了,一个明天又要走。程宇轩愤愤踹了路边的花坛一脚。 大家一听他这么一说,都惊住了。 尤其是林宴。 和平夏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非得平夏留下来?即便接下来的旅程少了平夏,他也觉得有些遗憾,但程宇轩这话是什么意思? “宇轩,你什么意思?关平夏明天走不走什么事?”林宴阴沉着脸,伸手就推了程宇轩的肩膀一下。 “诶!别吵,别吵!”叶廷和李昊宸赶紧各自拦住了林宴和程宇轩。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操。”见是真的打卡不成,任务完成不了了。程宇轩骂了一句,推开身旁的叶廷,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 “宇轩,你去哪!”李昊宸左右看了看,但最后也没跟上程宇轩。 他感觉程宇轩变得有些奇怪。不就是不玩了,不继续旅游嘛,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这也是大家很不理解的地方。 第37章 完美风暴5 众人沉默着回到了别墅。 “夏夏,你买的几点的航班,我明天跟你一块走。”阮平夏回到房间,正想躺下好好休息,邢芮丽走了进来,问道。 “明早9点。”阮平夏想尽早离开,所以买的早上的票。 “你们都走了,那我也一块走。”武忻忻也走了进来。 “程宇轩简直有毛病,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直想着打卡。”武忻忻也愤愤骂了一句,变相安慰着邢芮丽。 阮平夏看着眼前这两人,看来是甩不开这俩人了。她原本还想试试,没了Npc跟着,她可不可以在这个世界放飞自我。 她们决定了明早一块走,武忻忻在那七人小群里发了这个消息,让程宇轩整理一下这两天的共同消费AA一下。 然后她们就看到程宇轩退群了。 “有毛病!”武忻忻嘟囔了一句。 男生那里几人情绪也不高,好好的旅程,没想到才第一天就分崩离析。 “林宴你怎么看。”李昊宸叹了一口气问道。 “我也买明早的机票走。”林宴没抬头,早上九点的机票已经没了,他只能选11点的。 “你也走啊?”李昊宸望向叶廷,叶廷耸了一下肩,他家在安江市,离海城不远,坐高铁一个半小时到,所以叶廷倒是无所谓留下来还是离开。 比起其他人的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阮平夏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此刻她正拿着那个新买的手机与电话卡,悄悄加入了一个群聊。 今天她用新买的手机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和这个所谓的“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相关的信息或其他参与者。 阮平夏翻阅了很多词条,还是让她找到了那么零星的一两条信息。 作为游戏空间的衍生副本世界,这个世界果然有关于“银河蝴蝶”一词来意的相关内容——来自一本名为《符号中的历史》里关于蝴蝶以及……银河蝴蝶的象征意义。 “作为自然界改变与成长的绝佳例证,蝴蝶成为普世认可的蜕变象征,自然毫不令人意外;许多民族甚至认为它是灵界与现世的媒介。” “银河蝴蝶,代表宇宙间通过意识而存在的一切生命。”阮平夏盯着这句话好半晌。 这句话,几乎可能就是这个游戏空间存在的底层核心意识。 除了查找词条,她还刷到了一条帖子。 在某知识交流平台里,她看到有人十分隐晦地发布了一条【蝴蝶 游戏 副本 联系】的帖子,里面只留了一个群号,没有多余其他的消息。 这帖子过于奇葩、简洁,那些看不懂的npc自然不会管这是什么。 看着那新鲜的日期,是今天早上发布的,阮平夏就确定了,这是其他的角色扮演者也在找寻同类参与者,甚至有意集合大家。 阮平夏就记住了那个群号,进入群之前得先回答两个问题: 【1:你经历了几个副本】 【2:你是玩家吗】 这两个问题都很直白,但是回答问题也不会有“主动暴露”自己角色扮演者身份的风险。 很平常的问题,副本世界的Npc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某个游戏的玩家群。 即便是被玩家看到了,他们能回答对问题么?玩家会这么无聊对这个帖子感兴趣么?阮平夏猜想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如果发这条帖子的人是玩家,那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可以筛选掉Npc,除非Npc想混入玩家群,反之亦然。 只有Npc参与者们清楚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即便存在风险,阮平夏还是没有犹豫,填写了答案,有些风险还是得去尝试的,她也想知道,其余参与者的信息。 果然很快,她就通过了入群申请。里面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13个用户。 群名就叫【请注意!请注意!】直白得令所有Npc角色扮演者一眼就清楚里面的含义。 一整天下来没人轻易讲话,大家都还是很谨慎。 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信息,【有人在海城吗?】 阮平夏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明天就要离开海城了。 没有人在群里回话,也许都是在掂量要不要暴露自己的信息。 林宴鼓足了勇气下楼想约阮平夏聊聊时,没想到邢芮丽和武忻忻都搬到她房间里去了。 来开门的是武忻忻,见是林宴,她没做多想,问道:“林宴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找平夏。”林宴故作镇定,耳根子却都红了。 “哦~~”武忻忻一个哦字一波三折,她眉眼弯弯笑得意味不明,然后冲门里喊道,“夏夏,林宴找你。” 阮平夏收起手机,起身走出了房门,跟林宴来到一楼。 “平夏,这个送你。”两人来到一楼的后院,昨天晚上布置的小彩灯还在亮着,一闪一闪,林宴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阮平夏。 “谢谢。你昨晚不是已经送了一份礼物了嘛。”阮平夏没有伸手去接。 “这个今天路边商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林宴伸手拉住阮平夏的手,将礼物塞到她手里。 “忻忻和芮丽她们也有……”只不过给她们的是随意买的纪念品。 “好,谢谢你,那我收下了。”阮平夏不想来回推拒,好没意思,就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平夏,回去后,我能去找你么……”林宴说得委婉,满眼期待望着阮平夏。 “抱歉……”阮平夏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找了份兼职,可能没时间。” “我,我喜欢你……”林宴突然红着脸急切说道,似乎这已经鼓足了他全部的勇气,而后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怎么想的……” “林宴,对不起,我现在并不打算谈恋爱。会有更适合你的。”阮平夏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 见阮平夏回来,武忻忻凑过去盯着她直瞧,“告白了?” “嗯。”阮平夏收拾东西,准备洗漱睡觉。 “你答应了?”武忻忻眼睛亮晶晶盯着阮平夏,八卦精神真是像极了一位普通人类少女。 “没有,我拒绝了。”阮平夏一掌轻轻推开武忻忻的额头,绕过她走进了卫生间。 晚上三个女生还是一块睡,而阮平夏新手机里那个群聊消息,有人也发了新的信息,也有新的成员加入。 【我也在海城,台风来了,但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我也是……】 【我在安江市这边,距离海城挺近,台风路径也会经过我们这边。】 …… 第38章 完美风暴6 下半夜,窗外刮起了风,滂沱大雨噼里啪啦。 天蒙蒙亮的时候,阮平夏三人就起来收拾了,她们距离机场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狂风呼啸,吹得窗户呜呜作响,这会雨已经停了,但远处天边还是乌云密布。 “好可怕,这天气变脸也太快了吧。”武忻忻愁着一张脸。 邢芮丽叫了辆网约车,等半小时才有人接单。三个男生倒是也早起送了她们一波,林宴原本计划想和她们一块先去机场等着。 但昨晚被阮平夏拒绝了,此刻还有些尴尬,也怕阮平夏不喜,林宴就还是决定错开时间去机场。 昨晚程宇轩没有回来,叶廷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人。 “这路上车好少。”武忻忻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感叹道。 “今天台风登陆了,全城停工停业。”司机在一旁附和道,“也就我们这些讨口饭的才一大早出来。”Npc永恒不变的悲催打工命运。 “看来这台风真是来势汹汹啊。”武忻忻一如既往发挥她的话唠属性,和司机聊得有来有往。 “新闻气象台都红色预警了,海边也封锁不让出入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司机也并不慌,强台风两三年就来上一遭,只要做好防护,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大事,“你们这一大早赶飞机啊。” “嗯呢。”武忻忻点点头。 “这早走也好,可能还能走。说不定晚点,飞机都飞不了了呢。”司机笑笑说道。 阮平夏心中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师傅,这飞机会停飞么?” “当然会了,这台风起来,别说飞机停,连高铁火车都会停一停。”司机见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很担心的样子,“也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大事的。现在这点小风,还不至于停运。” 司机眼中的小风此刻正吹得路边的行人一步三停。 一路上,她们看到路边的树都被焊上了钢筋,广告牌,会移动的摊子,空调外机等大都被粗绳绑着固定住,高楼的玻璃窗上看到不少贴上了胶带…… 天空阴沉沉,黑云压境,昨晚有些区域下了整整一晚大雨,地区路面都被水淹了。 司机绕了两次路,多走上几公里路,车才终于在七点半前到了机场口。 机场人来人往,赶飞机的人还是挺多的。 阮平夏三人过完安检,办理好值机手续后,就已经八点多了。 “7点15的飞机都延误到现在没起飞呢。”有人抱怨道。 “不会是走不了了吧。” “谁知道呢,大概率。”周围是待飞的旅客们议论纷纷。 “早知道买东部航空的机票了,刚刚还强行飞走了一架。” 航班信息显示系统一排的红色“延误”字样。阮平夏她们九点那趟航班后面也是跟着“延误”。 宽敞的候机厅里,有些旅客已经等不住,纷纷找工作人员讨要说法,什么时候能走。 海城机场工作人员表示,目前优先保证飞机降落,甚至外地飞往海城的航班从昨天开始就陆续取消了。天气的事,真没办法。 所有飞离海城的航班,除了9点30前显示还在延误的以外,10点后其余的所有航班已明确取消。 林宴收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他在群里发了消息,问阮平夏她们机场现在什么情况,飞机走得了不。 邢芮丽回了几张机场的照片,人山人海,都是飞机延误的旅客,以及航班信息显示系统那一排的红。 “再等等看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平夏看着巨大的玻璃窗外,大风吹得远处的大树剧烈摇晃着。 “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通知大家,由于天气原因,现在所有航班全部取消,暂停起飞。请所有旅客前往柜台办理改签或退签手续,航空公司将会为各位旅客免费办理……”机场的广播适时响了起来。 “啊……”武忻忻噘嘴,想不到一大早起来,最后还是走不了。 有旅客不满机场这处理结果,开始大闹起来,有的坚持要飞机起飞赶紧走,有的要赔偿,有的要道歉,机场突然人声鼎沸一片乱哄哄的。 “你们快看外面!”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好多人被吸引住纷纷往玻璃墙外望去。 只见跑道上有一架飞机缓缓降落,或许是受风力影响,机身倾斜,落地时一边机翼触地折断。 但这还不是最惊险的,那架飞机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跑道上疯狂滑行,在到跑道尽头时依旧向前冲着。 早已在地面等候救援的队伍紧随其后。 飞机最后冲出了跑道,滑进周围的草地里,机头重重栽倒在草地上。 救援队伍迅速上前救人,机场里启动了紧急联动,安抚乘客,做好调解工作。 十几名乘客被从那架飞机里抬了下来。 机场里的乘客感受不到外面的风力变化,但是他们看到一些未受伤的乘客在下了那架飞机后,走在草地上,好几个女生被吹得跌坐在地上,有些人则是连连后退,举步维艰。 看到这一幕,那些闹事的人沉默着不说话了,现场的事故也让他们心有余悸。 迫切想走的人也不敢坐飞机走了。 “我们走吧。”阮平夏刚刚已经查了高铁票了,全都停售停运了。 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很难靠自己离开海城了。 办理退票时,机场工作人员说有可以提供两晚机场酒店住宿补偿。 阮平夏果断替她们选择了机场酒店,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别墅。 “卧槽!好大一帅哥!”正在排队等机场酒店的车接送时,武忻忻突然低声叫道。 “上车了!”武忻忻好可惜说道,下一秒又十分激动,“那辆车也是机场酒店安排的,走走走,我们也赶紧排队上车,说不定晚点还能在机场酒店里遇到。” 正等着接驳车,阮平夏又接到了她那位“父亲”的来电。 “夏夏,你现在在哪?飞离海城的航班都取消了?” “正在准备去机场酒店的路上。可能暂时回不去了。”阮平夏其实也挺好奇,她作为“剧情向”Npc在这个世界能有什么作用去推进剧情进展,前两个世界还能理解,至少那时她身份特殊。 但这个世界的她只是一个海城普普通通旅客,难道问题出现在她这位父亲身上?阮平夏一边思索一边与父亲聊着天。 “嗯,你就自己一个人么?” “和我的两位女同学一起。” “那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你顾叔叔在海市,我跟他说一下这事。” “好。谢谢爸。” 阮平夏打开新手机那个聊天群,十几条未读消息,拉到最上面开始看。 【完了,出不了海城了,飞机高铁火车都停运了。】 【听说有飞机掉下来了。】 【我在海城机场,以为早上七点半的飞机能走掉,结果还是留下来了。】 【啧,前两天大好的时机,可惜我走不了。】 【我还在安江市,我都想跑了。可惜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走。】 十几分钟后,有人回了个【任务?】 然后群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阮平夏看到“任务”的时候,也十分惊讶。 为什么会有任务?什么任务?所有参与者的情况是不相同的么? 可能也有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面又有人继续回复信息: 【我也需要完成一些任务,我在溪川市,也是沿海城市,预计也会受风暴影响。】 【怎么,你没有任务?】并艾特了那位刚刚问任务的人。 【我没有收到什么任务通知……】 【这里有多少人需要做任务的,哪些不用?】发这话的人是群主。 可能感受到了大家的谨慎,群主又发了一句,【我不用做任务。但有些原因,我暂时也无法离开安江市】 群主都发话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含蓄说出自己的情况。 阮平夏简单浏览一遍,需要做任务的人是不用做任务的人的两倍。 但都相同的是,不管有没有任务,所有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无法离开落地城市。就如同她现在这种情况。 底下群主突然艾特了阮平夏,【这位朋友,你从昨天进来到现在都还没说过话,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也不用做任务。】阮平夏心知不能装死了,于是就发了这一句,但没说自己是在海城。她总是对陌生人保留莫名的防备。 第39章 完美风暴7 从机场到酒店才十几分钟的车程,她们很快被安排进了一间亲子套房,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加一个小房间,还有一个小客厅。 阮平夏自动选择了那个小房间,另外两人也没说什么,反正总要有人单独睡一间,客气反倒显得生疏了。 “哎。”邢芮丽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武忻忻问道。 “刚刚宇轩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们在哪。”邢芮丽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武忻忻看聊天消息。 只见十分钟前,程宇轩发了一条消息:【海城航空和高铁今天都停运了,你们现在在哪?昨天是我不对,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玩不留下遗憾,是我着急了,我跟你道歉。你们要是还没走的话,就回别墅这里吧。等台风一过,我们再好好玩一趟,作为补偿我带你们吃好吃的。我在别墅等你们。】 武忻忻看完信息,又递给了一旁的阮平夏看。 “就是突然觉得好愧疚。宇轩他一路计划那么多,又是安排别墅又是做攻略的。我这么不领情又骂他,还说走就走,我真不是人。”邢芮丽坐在椅子上,满脸愧疚。 她感觉自己半夜醒来都得扇自己两巴掌,“好好的旅程都被我搞成这样了。” “你们都没啥错,就是话赶话到那地步了。都怪这天气!”武忻忻说道。 “那我们回别墅吗?”邢芮丽和武忻忻都看向阮平夏。意思很明显,要阮平夏做决定。 其实不止程宇轩给邢芮丽发消息,林宴几分钟前也发了消息给阮平夏,问她们现在在哪,要不要他们去接。 在他们眼里,航班取消回不去,女生应当是返回别墅的。 阮平夏沉默,她走过去拉开酒店大厅那厚重的双层窗帘,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大风又大雨的,等风雨小点了,要是航班还是停运,我们就回别墅去吧。”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她知道,这个风雨是小不了一点的了。 “嗯!好!”邢芮丽点了点头,然后就低下头开始想怎么回程宇轩消息,她也是得跟对方道歉的。 而另一端的程宇轩,以为自己发了消息后,女生们都会回来。 当他看到邢芮丽那条道歉信息,并说明现在风雨太大,她们暂时住在机场酒店那边,等风雨小点再回别墅时,程宇轩气得踹翻了他跟前的椅子。 这个世界的Npc怎么事这么多这么难搞!太可恨了! 作为不小心卡了程宇轩任务进度条始作俑者的阮平夏,此刻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她又加了一个新的群聊。 某知名交流平台里的一张帖子:【完美风暴落地点海城速来上车,群号xxxxxx】 她看到这个帖子时,十分震惊,居然有人这么直白的在这个世界里打出【完美风暴】副本游戏的名字,还在光明正大招人。 这搞得她加的那个【蝴蝶 副本 游戏 联系】帖子的群就很鬼鬼祟祟。 搜索了一下那个群号,好家伙,群名更直接了 【完美风暴海城玩家群】 玩家的群啊…… 阮平夏点击申请加入群聊,很快就通过了。 【欢迎新成员,是妹子还是兄弟啊?现在在海城哪里呢?】阮平夏一进入群聊,就直接有人cue她了。 【要不要来加入我们】另外一人发了一个热情欢迎加入的表情包。 阮平夏的绿泡泡头像是一面白墙,名字是一个句号,很难分辨出她是男是女。 【你们在哪,去哪里加入你们?】阮平夏也不回复那些人问题,直接问道。 【海城机场银河大酒店这边】群里人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答问题,反正到时都来这酒店就自然能见到面了。 这不是她现在在的酒店吗?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那么多玩家?甚至还要把这个酒店当成大本营? 阮平夏正想着,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是平夏吧?我是你顾叔叔,听你爸爸说你现在在海城?”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顾叔叔好。我现在在海城。”阮平夏从床上坐起来,乖巧应答着。 “你现在在哪个地方啊?” 阮平夏报了机场酒店的地址。 “这样啊……”那边沉默了一会,“是这样的,我现在是在泽安区这边,过你那边要两个多小时。海城今年这台风有点大,你先在酒店里待着不要出来,最好存点吃的。官方已经在陆续转移部分地区人员到防空洞避难,到时候我会让人去接应一下你。” “好的,谢谢你,顾叔叔。”阮平夏极为礼貌应答着。 “客气啥。注意手机充好电随身携带。” “嗯嗯好的。” 接完电话,阮平夏盯着那个玩家群好一会,才一会功夫,就又有十几人加进了群聊。 群里的人还在继续招人聚集到这边来。 但凡副本世界里出现“银河”相关名字的场所,玩家总能优先将它当成前期庇护点。 阮平夏起身将两个手机都拿去充电,看到客厅沙发上武忻忻随意放置的充电宝,也都给她们插上充电。 想在线上下单买点吃的,结果都暂停服务了。看来还是得自己出去买。 邢芮丽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外面的风雨声拍打着窗户,她有些心慌睡不着。看到阮平夏正在收拾,套上雨衣准备出门,她问道,“夏夏你要出去?” “嗯,出去买点吃的备着。” “等等,我们也一块去。”邢芮丽赶忙进房间叫起了武忻忻。 机场酒店附近有一家小超市,走路才五分钟的距离。 阮平夏三人一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风吹得她们差点走不动道,三人依偎在一起缓慢前进。 路面上还是有零星的人在走着,有人单车也骑不动了,下来推着单车走。 “我靠,这风都可以把我当风筝放了。”好不容易三人才走进了那家小超市,武忻忻悻悻说道,“还好我们一块出来,要是就夏夏你,不知道都飞哪去了。” 阮平夏沉默,身边这俩女同学虽然不比前两世界的保镖和仆人,但她们确确实实有存在的必要性…… 现在还只是风暴的前奏,风都这么大了。 很难想象,当真正的大灾难来临时,房子可能都会被吹散,想到这里,阮平夏才后知后觉自己危机意识太弱了。 她见过末日崩塌的世界,但那时的她是被一路护送着,所有事情都被人安排妥当了。 小超市里的顾客不多,阮平夏推着购物车直接前往面包零食区域。再拿一些方便面,自热火锅。水也要准备一箱才好。 “哇噢!是那个帅哥!”身后的武忻忻突然兴奋说道。 武忻忻拉着邢芮丽去看帅哥了。 阮平夏不想去,她现在只想赶紧买完东西回去。总觉得在外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阮平夏满满当当挑选了一堆,连纸巾也多拿了几包,再多估计她们三人也很难搬回去。这会才准备去结账买单。 突然超市外有好几人尖叫着跑了进来,伴随着那些人推开超市的玻璃门,一阵大风跟着卷了进来。把靠近门边的货架吹倒了一片,风雨不断往里面涌。 “快关上门!”有人大喊一声。 男店员以及几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人都赶紧上前要去合力把玻璃门关上。 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敞开的玻璃门始终无法合上,大风从中间极力涌进来,雨水砸在人脸上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超市外路边停放的一辆小轿车被风吹着,眼看着就要朝门这边撞过来。原本还在挡着门以及围观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的人都纷纷惊呼着往后退。 这回超市里彻底风雨无阻了。 “夏夏?”嘈杂的声音中,隐隐传来武忻忻的叫唤声。 阮平夏原本躲在一排货架后面蹲下身子,听到武忻忻的声音,她抬头四处张望。 突然就和一双眼睛对视上。 是他! 是她? 阮平夏和祁凛视线相交那一瞬间,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两字。 啪嚓一声震响,玻璃门被小轿车撞碎,小轿车横进超市里,连带着门边的收银柜也被磕烂了一角。 阮平夏和祁凛同时向外望去。 大风掀掉了挂在超市上面的牌匾。 超市里的人顾不得其他,纷纷往后涌,一阵怪风席卷而来。 前面的货架一个接一个被吹得摇晃,然后倒塌。 一些轻一点的商品以及塑料袋漫天飞舞,旋转。 第40章 完美风暴8 此刻店里所有人员都站到了后方,看着这场龙卷风来去匆匆,路边那棵没用钢筋焊住的大树甚至被连根拔起斜倒在地,建筑外墙瓷砖被刮落了一大片,街道一片狼藉。 等这个龙卷风消散了,大家纷纷走了出去。 超市货物到处散乱,门口处还横着一辆小轿车,也许是这动静吓到了一些人,原本只是准备来买一点用品的人,想想还是多选了一些吃的。 幸好收银台电脑没有被风吹坏,超市老板在收银台处结账,其他店员则开始收拾店里的残局。 阮平夏拉过之前自己装满商品的那辆购物车。 “夏夏,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我们吃得完嘛?这也搬不动吧?”邢芮丽看到那满满放了一堆东西的购物车,讶异地看着阮平夏。 “有备无患。”阮平夏没做过多的解释,淡淡说道。 祁凛也在前面排着队结账。他也是推了一辆购物车,里面的东西不比阮平夏的少。 其他原本觉得多买一点吃的已经够了的人,在看到祁凛和阮平夏的购物车后,又默默回去多拿了一些。 祁凛也注意到阮平夏同样买了很多东西,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最后阮平夏三人凭着她们那真挚清纯无害的脸以及身份信息,让超市老板同意免费借购物车让她们推回酒店去。 反正店面损失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多一辆购物车,超市老板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外面风雨还在继续,三人一路艰难推着购物车。 一阵妖风袭来,她们立刻手忙脚乱握好推车扶手。即便是穿着雨衣,大雨也已经把她们里里外外都浇透了。 豆大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竟有些生疼。 经过刚刚那阵龙卷风,此刻路上一片空荡荡没有车辆来往,行人也就她们这几个冒雨出来买物资的,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漫过她们的脚踝。 几分钟的路程,风雨砸在脸上,三人深一脚浅一脚推着购物车走得极为缓慢。 “看!”邢芮丽突然惊呼指着半空,只见一块两米宽的铁皮在空中翻滚,然后摔落在对面马路。铁皮还在地上轻轻飘动翻滚着。 “快走吧。”阮平夏已经开始感觉身体有点发冷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 刚过马路台阶,快到酒店门前,购物车却突然卡住了。 “哎,卡住了啊”三人着急忙慌要把推车的小轮子从路边的石缝中拽出来,却怎么也拽不动。 “要不我们把东西拿出来搬回酒店吧。”就剩几步路,卡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阮平夏决定放弃购物车,她们三人来回拎两趟就够了。 就在三人决定开始搬东西时,两大袋东西突然落在她们的推车上。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们,他握住推车把手,轻轻一拽,购物车就被拉了出来。 只见是刚刚走远的祁凛又返了回来,他不说一话,推着购物车就往酒店里走去。 “谢谢你啊帅哥!”三人转忧为喜,武忻忻被吹着向前跑了两步,幸好邢芮丽眼疾手快将人拽住,她还是很兴奋不停地跟祁凛道谢。 酒店大堂经理早就看到这四位顾客在外面风雨中飘摇了,在她们抵达酒店门前时,他立刻就给打开了玻璃大门,帮忙把购物车拉进来,她们三人跟酒店经理连连道谢。 祁凛松开推着购物车的手,将自己的东西从购物车上拿下来,自个径直朝电梯间走去。这对他来说只不过举手之劳,也没打算要对方感谢什么的。 “大哥谢谢你啊。”武忻忻赶紧跟上去,阮平夏推着购物车在后面。 太巧了,又是这个人。 “嗯。”祁凛淡淡应了武忻忻一声,按了电梯按钮。 “大哥真是人帅心善,多亏有你我们才这么顺利回来。”武忻忻看着祁凛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多夸两句。 电梯来了,几人先后走了进去,祁凛按的3楼,阮平夏三人在4楼。 “大哥可以加个好友吗?”武忻忻突然忍不住问道,满脸期待看着祁凛。 祁凛看着她,少女Npc长相原本十分娇俏可爱,但因为淋了雨,一身湿哒哒滴着水,头发贴在脸上,因而多了几分搞笑成分。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阮平夏,安静乖巧,垂着眼沉默不语,似乎冷得在发抖,十分可怜,看起来又是体弱多病的身体。 他拿出了自己刚置办的手机,打开绿泡泡好友添加界面。 武忻忻笑嘻嘻掏出手机,扫描,添加好友一气呵成。 等武忻忻加完好友,祁凛并没有收回手机。 阮平夏和邢芮丽抬眼诧异看着他,是要大家都加上? 两人也都纷纷拿出自己手机扫描添加。 阮平夏刚扫描完添加界面,祁凛就收回了手机。刚好电梯到了3层,他就走了出去。 “你对他很感兴趣?”祁凛走出去后,阮平夏若有所思看着武忻忻。 “啊,嘿嘿,你不觉得挺帅,人又热心嘛?”武忻忻不好意思说道。 “加了他你打算干什么?”阮平夏继续问道。 “唔……”武忻忻突然被问住了,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加这大哥好像是她的条件反应。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武忻忻像是忘记了阮平夏的问题,笑嘻嘻走着出去。 一回到房间,阮平夏立刻就换下了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迅速躲到床上,盖上空调被。 “夏夏,我泡了杯感冒冲剂,起来喝一下。”也换掉了一身湿衣服的邢芮丽端了一杯感冒冲剂进来。 旅游必备药这回真让她用上了,以防万一,邢芮丽给三人都泡了一杯。 “谢谢。”阮平夏吸着鼻涕,坐起身接过那杯水。她可太懂生病前兆是啥样的,半点都不敢耽搁。 “这回我们可真是摊上个超强台风了。”武忻忻拿着手机,边擦头发边走进来说道。 “气象台红色预警,可能超16级台风登陆,多地出现龙卷风,官方央告所有居民非必要不外出,在没危险的情况下尽可能前往防空洞避难。有好多房屋被摧毁了啊,有的地区还被暴雨淹了。” 武忻忻翻着各种最新灾情信息,有些视频画面可以看到龙卷风出没的地方,风团如同搅拌机一样直接将房子摧毁,切成碎末,沙石在半空旋转。 而有的地方则面临大雨的侵袭,雨水短短半天时间就涨了半米高。 整座海城黑压压一片,仿佛末日来临,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暴雨滂沱。 “你们说我们这里雨这么下着,会不会也要被淹了啊?”武忻忻正说着,窗户突然噼里啪啦被砸响。 “这是,下冰雹了?”邢芮丽走过去一看,乒乓球大小的冰雹砸在窗户上,叮里哐啷的。 第41章 完美风暴9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备些吃的?现在外面很危险,待在酒店里别出去。”七人小群里,林宴在群里艾特了三个女生,并发了两个视频。 阮平夏点开来看,视频日期是今天早上海城出城的高速路上,一连串的交通事故,高速被堵得水泄不通。 有些人眼见情况不妙,估计短时间开不出去了,纷纷调转车头,预备回海城室内待着,但这也只是加剧了事故突发率。 然后就看到了镜头里,远处天边两个龙卷风,一前一后左右缠绕,追赶,以极快的速度朝高速车流这边席卷而来。 前面的车主看到后,马上弃车往后奔跑,越来越多人惊慌失措在风雨中往后跑。有的人直接爬上高速护栏,跳下了高速。 两个龙卷风碰撞,融合成一个新的超大龙卷风,旋涡中心直径已经超过30米,它轻轻擦过高速。 十几辆车瞬间被龙卷风卷到高空中,外围的车则是被风力甩飞了出去,还可以看到有些人影也被卷了上去。 视频拍到这里就断了,估计拍视频的人也逃生去了。 第二个视频则是林宴他们在别墅里拍外面的景象。 大雨包裹着整个别墅区,成排的别墅区残破不堪,大部分玻璃都碎裂了,有些屋顶还被吹飞,树木都七零八落到处躺着,还有一棵树倒插在一栋别墅的屋顶,各种碎屑在半空中飞舞。 像海浪一样的风一阵一阵,排山倒海涌进海城。 视频中可以看出林宴他们住的那栋别墅的玻璃窗也被打碎了,屋内一片狼藉,大风掀翻了所有物品,冰雹雨裹挟在风中砸进室内噼里啪啦。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有没有救援人员过去?”邢芮丽也看到了视频内容,不由得担心问道。没想到别墅那边情况那么严重。 “管家让我们先在室内躲着,已经报警通知救援人员了。但应该没那么快。有的地方比我们这还严重得多。”叶廷回复道。 阮平夏三人坐在客厅里边吃东西边刷手机新闻。 阮平夏看看npc群又刷刷玩家群,翻了一下群成员,祁凛不在里面,倒是看到了好几个npc群里的人也在这玩家群里……其中还有Npc群的群主…… 【大家有没有什么最新情报?我刚刚看新闻,说要让人去防空洞避难,怎么样?都去不?】有人在玩家群里问道。 【银河酒店就有个地下防空洞,我们看过了,可以容纳近千人】 【那行,那我现在还是过去那边】 …… 阮平夏看着这消息,难怪这些玩家不直接去防空洞避难,而是待在这个酒店里。 这时,早上刚通过电话的那位顾叔叔又打来了电话。 “喂,顾叔叔。” “夏夏,明天早上9点30,集英街道办会安排撤离就近人员到海城的城峡防空洞避难,距离你那个酒店大概4公里。” “我的人明早会去那边执行任务,6点左右会到你那酒店,到时他接上你一块去集英街道办集合点。” 顾叔叔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听上去极为忙碌,他快速说了一遍,接着又道,“我等会给你发一个手机号码。你就联系这个号码,他叫黎博文。” “好的,顾叔叔,麻烦您了。”阮平夏诚挚道谢。 “注意安全,明天一定要赶上撤离队伍。”顾叔叔末了又十分沉重补上一句,“这次台风风力保守估计不小于16级,而且目前还在形成多漩涡龙卷风……” 顾叔叔不确定和阮平夏说那些专业名词她能不能听懂,只能言简意赅说道,“明天是最后的撤离机会,那多漩涡龙卷风登陆后,海城所有建筑可能都会被摧毁。” 官方撤离队伍没有足够的人手一次性组织所有人员撤离,只能片区分段撤离,但总归来说,越早撤离越安全。 说完话顾叔叔就挂断了电话,他那边此刻已经忙得日不暇给,给阮平夏打电话也是抽空赶紧安排的。 官方也有放出一些避难点通知,让人们可以自行前往防空洞避难。 不过大部分npc还在观望状态,并不敢随意出去,他们还是认为这只是一个台风,只要等它过境了就没事了。 各种户外事故视频大家也都看到了,网上吵得纷纷扬扬,外地不知情的网友们各种询问海城的状况。 从昨天开始,抵达海城的交通工具都陆续停运了,今天早晨,除了私家车,出入海城的所有交通工具全面暂停营运。 但私家车也跑不出去,高速路上的惨状所有人有目共睹。 Npc更加确定待在屋里更安全。 也有人担心自己房子不够坚固,也在计划前往附近防空洞避难。 这场灾难来得太过突然,或许是多年不痛不痒的台风经历,造成人们松懈,等专家发现那异于寻常的热带气旋时,多个地区已经出现强龙卷风。 房屋倒塌,雨水浸灌,灾情不断,外地的救援一时也赶不过来,海城人只能自救,附近几个沿海城市也相继出现了强风暴雨。 上午在高速上发生的事故,救援车辆已经出动了一部分。但这种天气下,也无法进行太多的救援,只能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为了减少损失,有部分救援车被召回了。 “夏夏,现在是什么情况?”阮平夏刚刚是开了免提的,一旁的武忻忻和邢芮丽听到电话那边说的话后,不免有些焦虑担心。 “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跟我顾叔的人汇合,我们得去防空洞避难点,酒店不能多待了。”阮平夏一边说着一边记下顾叔叔发过来的联系人号码。 顾叔叔知道自己在这银河酒店,必定知道银河酒店本身也有防空洞,但他还是让自己选择离开酒店,去另外一个防空洞避难,很有可能他认为银河酒店的防空洞并不安全? 阮平夏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玩家群里的玩家们。这些玩家游戏里如果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他们是怎么进入游戏又怎么离开的?他们真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么?这些阮平夏都很好奇。 “那林宴他们那边怎么办?”武忻忻突然问道。 “在群里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不要等救援了,可以的话问问那附近有没有什么撤离队伍或者避难所。”阮平夏不假思索说道。 一旁的邢芮丽和武忻忻赶紧一个在群里编辑信息,一个给他们发送定位点。 外面一道闪电划破半边天空,轰的一声巨响,阮平夏感觉房子都颤抖了一下。 惊得酒店各房间内四处尖叫声此起彼伏,房间里三人也被吓了一大跳,武忻忻手机都砸到了地面上。 武忻忻突然哭了出来,“我好害怕,我想我爸爸妈妈了。”邢芮丽也跟着呜咽了起来。 阮平夏看着她们两个,她的心怦怦直跳,又觉得自己此刻冷静得可怕,还有心思在想,这两个Npc除了喜欢“夏夏”外,遇到事情的唯一反应就是先“好可怕”,这是她们的机械化设定么? 这时,房门外却有人敲响了她们这个房间的门。 “叩叩叩。”敲门声敲了几下又继续,“您好,我是你们隔壁房间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武忻忻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没做多想,起身就要去开门。 阮平夏却一把拦住了她,自己慢慢靠近房门处,门口的人还在敲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是这样的,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你们出去买吃的了,我想问一下,我可以跟你们买点吃的吗?我们没有准备吃的,现在这天气又不好出去购买。” 女生在敲门前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尖叫声和哭声,她知道里面有人。 里面三个女娃看起来都未成年,很好说话的样子,她就继续诱哄道,“我可以出双倍价格购买你们的东西的。” 阮平夏没有说话,她伸出手去,轻轻扭动房门上的那颗旋钮,将反锁条挂上。 或许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但没人开门,才反应过来是她们反锁上房门了。 房间外的女人开始有些生气了,她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尖利。 “你们怎么这么冷漠,自私自利,我们也不是白要你们的东西,我们会付钱的。出门在外,大家互帮互助才走得长远。你们那么多东西也吃不完,为什么不能分些出来。”说完还在门上重重踹了一脚。 而阮平夏则是一直站在房门处,盯着那个门把手。 她的手微微颤抖按住门,所有的冷静都是伪装的,但是她不能表露出来,情绪一旦有个破口,就会直面崩溃。 屋内两个嗷嗷待哺的女同学还总是等着她做选择,做决定。 外面的女人不停扭动门把手。 武忻忻和邢芮丽走了过来,张着嘴小声说道,“好可怕,怎么办?” 阮平夏深呼吸几口气,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别发出声音。 门外那人还在咒骂她们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甚至愤愤拍了几下房门。 之后见真的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来开门,这才不甘地走了。 第42章 完美风暴10 见门外确定已经没什么动静了,三人又走回了客厅,然后拉了张椅子抵在门边。 可能如果真有人要硬闯进来也防不住什么,但多少也能给点心理安慰。 “林宴他们在群里回复了,说今天会想办法过来跟我们集合,明天一块跟着撤离。”邢芮丽低声说道。 武忻忻一听,觉得他们这样做很危险,在群里劝他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这样会不会很危险啊,从你们到我们这边,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外面天气那么糟糕。” “最近一批的撤离队伍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集英街道办了。我们只能选择那个。”后面又重新被拉进群的程宇轩说道。 海城总共有200多个防空洞,但最大规模的当属城峡防空洞和长武防空洞。 这两个防空洞面积大,一次可以容纳十几万人,拥有机械排水系统,同时设有备用人力排水设施,备用电力,空气循环系统等,绝对安全也不怕水淹。 作为海城人,程宇轩比其他人了解更多的内幕。 这次风暴,其他防空洞不一定安全,但如果连城峡防空洞以及长武防空洞都顶不住,其他更不用说了。 只是长武防空洞距离他们的位置更远。 要不是考虑到任务要继续完成,他不会回别墅,早就直接去那城峡防空洞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女生没回别墅,这几个Npc真是把他坑惨了。 他们现在租住的别墅区又远离居民楼,中午附近居民楼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救援撤离了一波,短时间不会再撤离这边的人。留下的人暂时只能自寻出路,各自找防空洞避难或者躲在室内。 而且,出于私心,程宇轩觉得集齐七人还有完成任务的可能,说不定后面遇到打卡点,可以借着拍照纪念的由头,让大家合个影。 富贵险中求,无论如何,他们得去的,只有城峡防空洞。 阮平夏和程宇轩是一样的想法,既然刚刚电话里头那顾叔叔说明天是最后的撤离机会,也就是说在明天之前,还是值得冒险一试。但她不会干涉别人的决定。 阮平夏此刻却在考虑另外一件事,她手机的聊天界面正停留在那个今天中午新加的好友,祁凛。 顾叔的人要明天早上才到,为了以防万一,阮平夏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刚刚门外女人的敲门声给了她一个警醒,她们不止得担心台风,还得注意来自于人的恶意。 按理来说,酒店里是有餐厅的,那个女人没有吃的,完全可以去餐厅就餐,为什么要来跟她们买吃的呢? 除非,餐厅不提供吃食了。外面的店铺又全都关门了。 此时已经打包好东西,正准备独自前往防空洞避难点的祁凛的手机里突然传来滴滴滴几条消息提示音。 这个副本世界,华岩他们没被传送进来,祁凛也就没组队,能给他发消息的就只有今天中午刚加的那三个小姑娘。 祁凛点开手机,查看信息,给他发消息的正是那位平夏小姐。 【你好啊,我叫阮平夏。】 【我是想问一下,我能雇佣你当一下我们的保镖吗?我们准备明早和撤离部队集合前往防空洞避难点。】 如果是陌生人,突然一上来就要雇佣对方,多少是有点冒昧的。 但祁凛已经做了她两个世界的保镖了,应该不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言论冒犯到吧,阮平夏没有犹豫就将信息发了过去。 【一天一万。或者作为交换条件,我这里有防空洞位置以及撤离部队的信息。】 阮平夏数了自己账户余额,有二十来万,但她觉得如果祁凛真是玩家的话,他估计对副本世界的钱不感兴趣。 相对来说,撤离部队以及防空洞的消息更值钱一点。 不过阮平夏还是有些没把握,因为官方早已将各个防空洞避难点位置信息通报出去,但凡关注本地灾情新闻的,都可以知道去哪避难。 而且这酒店本身也有个防空洞,祁凛完全可以不管她们。 阮平夏也只是争取多一条保障。世道艰难,她们仨又全是异地游客。 祁凛看着这几条信息,原本迈出房门的脚停了下来,思索片刻,他给对方回了个消息。 【行。】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我叫祁凛。】 【我们在4楼405。】同时阮平夏也给回了一条消息。 【好。】 又是一个字的回复。 阮平夏看着对方这孤寡的回复,决定不再说什么,先转了五万块过去作为定金。 钱刚转过去,那边就接收了。 与此同时,那个手机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成功推进剧情新进展,这是一个改变您在本副本世界命运走向的重要决定。机智如您,保镖在手,天下任你行走,请再接再厉!” 阮平夏琢磨着AI这话,说明对那个祁凛武力的评价就是挺高了。 而她的那个Npc群这时也热闹非凡,这时的群里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号人了。 【我住的房子被风削掉一半了,在海城的各位,你们都还好吗?】 【在酒店里,目前还没什么问题,但预备要前往避难点去了。】 【安江市今天的风也很大,部分龙卷风路径已经拐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刚刚发现,我们这个群里少了两个人。我早上私加的其中一位好友,他账号都没了。】 【什么情况?】 【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我也发现了,早上那个说要开车离开海城的人,现在就没在群里了。】 【你们都看到海城高速龙卷风的视频了没?他不会是那里出事没了吧?】 群里沉默了一下,又有人继续说道,【有人也准备去防空洞避难点吗?我准备明早前往城峡防空洞。】 之所以要明早,现在已经是下午,路途遥远赶夜路也不安全。还是明早一大早出发比较妥当。 【我现在正在去城峡防空洞的路上……中午我们这片区有大部队来集合所有居民转移避难,我已经跟上撤离部队了。】 阮平夏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城峡防空洞,好像也是她明早准备去的。也就是说,他们之中,有好几个参与者Npc有概率线下面基了? 突然有人发了一句【你们知道玩家群的存在吧?】 玩家这词一出来,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群突然噤若寒蝉。 有人通过群聊加了阮平夏好友,附言【我是秋,我看到你也在那玩家群里面了】 第43章 完美风暴11 阮平夏看着那条信息,同意添加好友。 Npc群的群主同样也突然加了她,群主也是在那个玩家群里。他单独拉了一个四人小群,都是混进那个玩家群里的npc参与者。 【相信大家都是同样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都太少了。】 【你不怕我们也是玩家吗?】其中一人回道。 【你们是吗?】 而后群主继续发来了一句【我是剧情向Npc角色扮演者,这个是我的第三个副本游戏世界。】 过了约莫一分钟, 群主:我还活着,事实证明,你们不是。 阮平夏这时不得不佩服这个群主的果敢。 【我和你一样。】阮平夏艾特了群主。 【我是服务型Npc角色扮演者,也是第三个世界】那个叫“秋”的人回道。 【我也是服务型……】这个网名叫小豆丁。 群主:你们知道些什么相关情报么?大家互通一下?据我所知,那些玩家和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他们似乎经历过很多个游戏副本了。 小豆丁:我们和玩家似乎是天然对立面。我们暴露身份会死,但是我们杀了玩家,可以获得积分奖励。 。(阮平夏):你杀过玩家了? 群里稍微片刻没人发话。 群主:句号,你上局游戏没变成尸鬼? 。(阮平夏):嗯。 阮平夏想了一下,又继续发了一个信息,【我到最后只是半变异化,一半人一半鬼……】 小豆丁:上局游戏我变成尸鬼了,我是服务型npc,成为尸鬼后我的任务转成了清理人类。我杀了一部分玩家…… 群主:我也是成为尸鬼了。但没有任务。AI提示音告诉我可以尽情享受红月之力。但是因为玩家要杀我,我也杀了几个玩家。 小豆丁:作为尸鬼存活到最后,我没被判定角色扮演失败。而且还获得了猎杀玩家积分奖励。 小豆丁:我记得我当时才杀了7个人,我获得了额外 105分的积分奖励。也就是杀一个玩家大概能得15积分。 群主:我杀了3个人,我额外积分奖励是180…… 小豆丁:诶? 【玩家似乎连续三个副本游戏通关失败,就会真正死亡。】过了一会,一直没说话的秋发来了新的情报信息。 这个情报如同炸弹般垂直投掷而来,令人心中一震。 【上个副本世界,我遇到了一个外国玩家。他崩溃了,一直在说他不能死,这局死亡他就会真的没了,他的国家才剩几百人,他求我别杀了他。】 过了好一会,秋又继续发来信息。 【我没杀他。】是真的下不了手,那个玩家崩溃痛苦的模样,秋如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忍。 事实上,秋不仅没杀他,甚至直到最后都保护着那个玩家,一直到他通关离开。 在【黑夜造访】副本世界,秋只杀了一个人,在遇到那个崩溃的玩家之前。 一想到,他杀的是玩家,有一条生命就那么被他杀死了,他就忍不住发抖,做噩梦。 他可以毫无顾忌杀死一串数据,但没法接受自己杀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群里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一个国家因为生存游戏最后只剩下几百人,这该是经历过多么残忍的过往。 在被拉入游戏空间前,他们全都只是普通人,生活在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里,每每看到国外那些战争,都会心疼动乱下的人民,也会不由自主祝愿天下和平,没有战争。 他们还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即便这个该死的游戏把他们和玩家分为对立面。 玩家的处境,似乎比他们这些Npc更惨烈一点。 虽说心疼敌人是对自己的残忍,但阮平夏从来没把玩家当成自己的对立面,她的敌人应该是这个所谓“银河蝴蝶”游戏空间背后的势力,是他们将npc参与者与玩家拉进来角斗,是在看他们猴子耍戏吗? 群主:这个游戏,既要我们辅助玩家通关,给他们信息指引,又鼓励npc参与者杀了玩家获取积分。真是荒唐可笑。 秋:而且很有可能,上个世界大部分npc参与者变成尸鬼后,都知道可以猎杀玩家赚取积分。 四人心下皆是沉重。 他们不是心疼玩家,而是意识到,玩家和npc参与者有可能走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尤其是,如果积分对Npc参与者来说很重要的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小豆丁:那能怎么办? 是啊,那能怎么办?真如游戏空间所愿,杀玩家获取积分?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积分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阮平夏突然想起来旧手机界面里那个“商城空间”。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击“商城空间”,依旧是那个“暂未有权限打开商城空间”的弹框消息。 。(阮平夏):你们手机里那个商城空间能进入么? 群主:不能 秋:没有权限 小豆丁:也不能。 看来大家都一样。 权限一般是和“等级”挂钩…… 等级?是要npc参与者通关对应副本游戏数量,提升等级?阮平夏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事,【你们有没有三个世界都遇到同一个玩家?】 【没有。你遇到了?】群主回道。 另外两人也回了没有。 。(阮平夏):嗯。 群主:那玩家没怀疑你身份? 【不知道。】阮平夏确实不知道祁凛是什么想法,不知道在他们玩家眼里,在不同副本世界遇到同一个Npc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秋:那你确定那人就是玩家?不是普通Npc? 阮平夏想说确定是玩家,但觉得还是得再百分百确认才行,她犹豫着没有回消息。 阮平夏走到窗台边,看着窗外雨水倒灌的景象,漫天白沫,能见度极低。她们这里是4楼,但是阮平夏隐约中看到有一棵树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就这天气,出去会死的吧。”武忻忻也走到了窗边。 门口处又传来有人拧门把手的声音。 客厅里阮平夏三人朝门口望去,是真的有人在意图开她们的房门。 他们又在门口处拧了几下把手,然后门把手就被扭动,门发出滴滴的开门声音。 幸好反锁条卡着,他们没能推开房门。 三人赶紧跑到门口处,抵住房门,心砰砰直跳。 “你确定里面就三个女的,还买了很多吃的?”门外,有个男人低声问道。 “确定,中午我看到她们推了一辆购物车回来。”是女人的声音。 外面的人在门缝处塞进了一个卡条,准备将反锁条撬开。 阮平夏伸手握住门把手,要把它掰回去,看着那张卡条上下滑动,一把将它抓住,拉扯住它。 “你们要干什么了!我们要报警了!”同时武忻忻大声叫道,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号码。 却是一阵忙音。 邢芮丽则是跑去拨通了酒店里的电话服务,没人接听。 “哎哟,你们在呢。那你们倒是报警啊,看有没有警察来。”门外见卡条被人拉住,还有人在拼命按住门把手。听到里面少女的声音,男人也不慌,嚣张着笑道。 “小妹妹,你们现在开门,哥哥还能跟你们有商有量的。”外面男声张狂至极。 “我数三声,你们不开门,我可踹了啊。” 第44章 完美风暴12 “怎么办?酒店服务电话也没人接听。”邢芮丽慌张问道。 “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武忻忻突然扯开嗓子大喊,邢芮丽一听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三”门外的人却不慌不忙开始倒数。 阮平夏打开手机,点开了祁凛的聊天界面,拨打出语音电话。 “二” “哎哟!”外面一声惨叫。 “操,你是谁……关你……哎哎哎……”又是几声惨叫。 语音电话被人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平夏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阮平夏的心脏跳得厉害,久违的“平夏小姐”这个称呼一出来,阮平夏几乎可以确定,祁凛就是玩家!他有前三个世界的记忆。 武忻忻和邢芮丽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都趴到了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情况?有人来救我们了?”邢芮丽小声问道。 “不敢了我们不敢了,我们就只是吓唬那几个小姑娘。”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也从阮平夏的手机里传了出来,邢芮丽和武忻忻惊讶瞪大双眼望着阮平夏。 不一会,声音就逐渐没了,门外两人被打跑了,语音电话也被挂断了。 “夏夏,外面是谁啊?你找来的帮手?”三人还趴在门上听着外面动静。 “我给我们找的保镖。”阮平夏平静地亮出自己手机里和祁凛的聊天界面给她俩看。 那头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刚刚去办理换房间了,我现在在你们对面421的房间,有事喊我。】 “我去!一天1万!大手笔啊夏夏!”武忻忻看到阮平夏果断给对方转了5万块定金,没想到阮平夏竟然这么有钱,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安排了个保镖。 武忻忻抱住阮平夏,丝毫不影响阮平夏给祁凛回消息,【好的,谢谢了。】 【有人在酒店其他楼层闹事,餐厅被占领了,没事不要出来。】 【好。】果然如阮平夏猜想的那般。 【明早要6点左右出发。】阮平夏想到自己还没跟对方说,明天的出发时间,于是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收到。】 “我真是服了,又不是世界末日到了,那餐厅的食物怎么着都够这酒店里的人一两天伙食,怎么就抢起来了。”武忻忻真是搞不懂那些人怎么想的。 在她看来,台风天不会持续很久。 玩家的存在,会让世界秩序崩塌得很快。副本世界里的Npc永远无法理解,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一顿饭就要烧杀抢夺,无视法律。 阮平夏垂眸,没有说什么。 嚓一声,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灭了。 断电了。 “先收拾吧。把不需要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尽可能多装一些吃的用的必备品。”阮平夏拿出早上在小超市里买的手电筒,装上两节电池。 手电筒打着光,然后开始收拾行李箱。 之前旅行带了很多衣服护肤品,阮平夏只打算留三套换洗的,护肤品化妆品都不带,还有墨镜帽子等杂七杂八的。 那条红色的复古波点碎花红裙,还有那本用精美礼盒装着的手工立体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行李箱了。 大半个箱子都塞上了吃的还有水。 邢芮丽和武忻忻也跟着收拾了起来,十分纠结,拿出好几套刚买没穿过几次的衣服,“哎,真可惜。我要留个纸条,让服务员帮我收好,到时还要回来带走它们。” 大家默默装着行李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也不敢经常玩手机,怕给玩没电了。 外面的风雨时大时小,一阵一阵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鬼哭狼嚎般,十分渗人。 收拾完东西,阮平夏偶尔关注手机Npc大群里的消息,人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有人说,【海城全城停电了。】 【在海城的人尽早躲防空洞里去吧。这次的龙卷风等级是EF5级,不是因为它才到达EF5级,是因为划分的最高级别就只到5。】 【安江市政府已经在集体安排将全市居民往防空洞避难所转移了。】 【害,我们出不去,救援进不来。】 海城本地新闻全都是红色预警,加大加粗的避险通知。 421房间里的祁凛此刻正在黑暗的房间里刷着手机。 他正好看到了一条【蝴蝶 游戏 副本 联系】的帖子,里面只留了一个群号,没有多余其他的消息。 这是游戏玩家建立的群?这么隐晦的? 经历过近百个副本游戏的祁凛,知道有些人会一进入游戏后,借助各种渠道召集附近玩家一块通关,或互相交换情报。 但是大家都是相对比较直接的,比如,在这条帖子上面就有其他类似帖子: 【完美风暴落地点海城速来上车,群号xxxxxx】 【完美风暴安江市落地的玩家有吗,速来!群号xxxxxx】 帖子下面有不少人回复消息。 反观是那条【蝴蝶 游戏 副本 联系】的帖子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还有两人在下面回复。 1楼:兄弟,你这样不行啊,不写你哪个落地点的,招不到人的。 2楼:什么鬼,进群还要回答问题。还要回答自己经历多少个副本的!老子经历37个副本游戏,凭什么回答错误拒绝我加群! 但引起祁凛关注最主要的是,这条帖子发布日期是在昨日。 可是他们这一批玩家是在今天早上才传送进游戏。 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祁凛记住了那个群号。 申请加入群聊,需要回答两个问题。 【1:你经历了几个副本】 【2:你是玩家吗】 几个副本?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祁凛的食指下意识的敲击着座椅把手。 片刻后,他打下了“2”的答案。 至于是不是玩家,祁凛直接回了个“是”。 过了一会,一条消息通知发来。 【群主已拒绝您加入该群。】 啧!越是搞得这样神秘,祁凛越想探究,他坐直身子。 重新申请了一个绿泡泡号,再次申请加入群聊。 这次他的答案是“3”、“是”。 【群主已拒绝您加入该群。】 人有时候生气时就会莫名想笑,黑暗中隐约能听到某人从鼻音里哼出的一声冷笑。 祁凛锲而不舍,过了十几分钟,继续弄了一个新的绿泡泡号,再次回答问题。 第一个问题在“2”和“3”之间犹豫了一会。 如果是回答自己经历多少个副本世界,这个问题每个玩家都没有统一标准的答案。 那么,很有可能的答案是,从《末日崩塌》副本游戏世界开始,积分机制发生了变化,到目前为止,现在是积分变化后的第三个游戏。 很大概率在问的就是,经历了几个积分机制变化后的游戏副本? 祁凛决定填写,“2”。 实在不行就再申请个绿泡泡号。 他看着第二个问题,如果问题一,他之前的答案是正确的话,问题二应该回答“不是”? 想到这个可能,祁凛蹙了蹙眉,不是玩家? 他敲下了“不是”二字。 【您已加入新的群聊,请文明用语】 一个一百多号人的群聊天框弹了出来。 第45章 完美风暴13 祁凛看着这个足足有157号人的群聊,群名就叫【请注意!请注意!】 疑似在提醒着群员注意什么。 空荡荡的界面此刻没有人说话聊天。 他翻阅了一下群成员信息,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阮平夏也在这个群里?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多指教。(害羞.jpg)】祁凛这个绿泡泡账号的头像是一个软萌妹子,用着“小美丽”的网名,他面无表情发出了这条消息,附带一个萌萌的害羞表情。 人畜无害的女性总是更能够让人放松警惕,心生好感。 【哎哟,新来个妹子。妹子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啊?】有人很快回了消息。 【海城。(害羞.jpg)】祁凛继续回复。 【啧啧,又是海城的。】 【我也是海城的。妹子你去防空洞避难了吗?】 【还没,明天吧(犹豫.jpg)】 【那得快点了啊,明天是海城最后前往防空洞避难的机会了。】 祁凛看到这条信息,有些惊讶,时间竟然这么紧迫,他们又是怎么确定这个消息的? 所有玩家都是今天早上进入游戏,海城就只给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让玩家做好避难准备? 这游戏真是对玩家越来越不友善了。 也不是……总感觉好像是自己倒霉了点。连续三个世界的落地点都是灾难中心。像落在安江市或溪川市的玩家时间就还没那么紧迫。 【你打算去哪个防空洞?】又有人问道。有些npc参与者暗戳戳的想线下会面。 【还没确定。】祁凛查过了,海城有200多个防空洞,新闻通报里,特别点名了城峡防空洞和长武防空洞。他本打算前往城峡防空洞。 只是刚好遇到阮平夏给他发消息,想雇佣他当保镖,他才留了下来。 【啊,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要去哪个防空洞吧?】npc扮演者在副本世界里拥有身份,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可以轻易得到更多内部消息。 此时基本在海城的Npc角色扮演者都知道,最好选择去城峡防空洞或长武防空洞。 【是要去哪个防空洞避难点比较好么?(好奇.jpg)】谁能想到,此刻神情淡漠的祁凛,每发一句话就附带一个软萌表情呢。 【城峡防空洞和长武防空洞,哪个离你近你就去哪个。】这Npc参与者也没多想。毕竟前面也有其他参与者身份是海城的游客或出差的打工人,也在群里打探消息的。 【好的,谢谢呢。(感谢.jpg)】 “叮咚!恭喜参与者卫俊雄,成功完成一次信息指引,请再接再厉哦!” “叮咚!恭喜参与者杨建,成功完成一次信息指引,请再接再厉哦!” 海城中某两个地方,分别有两名参与者突然收到了手机AI的提示音。 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完成信息指引了?他刚刚也就只是在群里聊天什么事都没做啊。 难道是告诉那个新来的妹子,明天是海城最后前往防空洞避难的机会?卫俊雄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惨白。 而另一边的杨建,那个告诉祁凛要去哪个防空洞的参与者,此刻早已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操操操操!群里混入了玩家了!” 杨建哆哆嗦嗦,二话不说立刻点击退出群。 先跑为妙。 “妈的,那个新进来的女的是玩家!”退完群后的杨建抓耳挠腮,不断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说出什么暴露自己Npc角色扮演者身份的话。 “没有,应该没事的。如果真暴露,那手机AI应该会警告我的吧?” “啊啊啊啊啊!群主,有玩家混进群了!快把人踢出去!”而另一边的卫俊雄则是颤抖着手,私聊了群主。 然后他也赶紧退出了群,溜之大吉。 “什么情况?”群主一听,也吓了一大跳。 “我刚刚收到……”卫俊雄打字的手戛然而止,这个群里的人相互之间都没见过面,也不认识。 实际上大家都还是很谨慎的,基本没人主动提起“npc”“角色扮演”“玩家”等危险字眼。 保守起见,他不敢直白对群主说他收到AI信息,玩家触发了他的隐藏任务,他完成了一次信息指引。 “总之……我刚刚突然完成了一个任务。只因为在群里告知了一个消息。”卫俊雄斟酌了一下字眼。 …… 祁凛看着这个群聊,在他发完那个感谢消息后,就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回复了。 在他还想再发点什么信息时,突然,手机消息提示,群主已解散该群。 “嗯?”祁凛看着这个还没捂热的群,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解散群了? 他再次看那交流平台,之前那个【蝴蝶 游戏 副本 联系】的帖子也被删除了。 不久之后,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消息,附言【你好,我也是玩家】 这就有意思了。祁凛点击通过好友申请。 另一边的阮平夏,刚刚被邢芮丽摇醒起来吃自热火锅,准备看看手机Npc群有没有其他有用消息之类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明晃晃的系统通知该群已被解散。 嗯?什么情况?那么大一个群呢? 再翻四人小群里,里面已经炸了,几十条消息阮平夏一直往上翻,就看到群主发的第一条。 【大群刚刚混入了玩家!我们可能都暴露了!】 【啊?怎么回事?】 【刚刚有个群友私信我,他突然完成了一个指引任务。因为他在群里告诉新来的成员信息】群主截图保留了群里那段对话。今天陆陆续续也有人加群,群主都是只给那些答对问题的人进群,没想到竟然有玩家假扮进来。 【好阴险的玩家。】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经历了几个副本世界?误打误撞?】 【我看了,她不在任何一个玩家群里。】群主加了已知的所有城市落地点的玩家群,那人都不在里面。 【要不我们钓出那个人,把她杀了?】 想到杀玩家,群里沉默了一阵。 【群主你还有那人的账号信息吗?】 【有。解除群之前,我把她的账号记录下来了。】 【她在海城,只能靠你们了。就算不能杀了她,最好能查到她是长什么样的,以后遇到她都躲着点可能就没那么危险。】 【对!把她的大头贴挂npc群里,让所有npc参与者以后看到她就跑。只要不被她当面说是npc扮演者,应该就不会死了吧。】 【这样她会死的吧……其他参与者见她一次杀她一次,那她活不过三个世界……】 …… “你怎么了夏夏,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邢芮丽见阮平夏没什么胃口,萎靡不振的模样,不由关心问道。 “没事。”阮平夏摇了摇头。 玩家意识到npc不是纯npc这对他们这群npc参与者来说可算是灭顶之灾了。 【那人也在海城,你怎么看,我刚刚加了她】 【那人太可怕了,她真的知道Npc存在的事!我们不能和她见面,她一旦当面说出我们npc身份,我们会死的】秋私聊了阮平夏,那四人群就只有他和她在海城。 然后秋又发来了一个截图,是他和那人的聊天记录。 秋:你好啊,有兴趣组个队一起通关游戏么? 小美丽:你不是玩家(微笑.jpg) 秋:你在说什么,我不是玩家还能是什么。 小美丽:你是Npc 秋:你才是Npc! 阮平夏看到这个聊天内容,看着那人发的微笑表情,头皮都要炸了,真真像极了死亡微笑。 明明是在风暴天灾生存游戏副本里,怎么感觉要被他们这群npc玩成了大逃杀副本。万一那个玩家逮谁就说,你是npc,那不得死一串? 最可怕的是,如果那个玩家告诉其余玩家,副本世界的npc有自我意识,他们建立了一个群,npc参与者们处境堪忧。 第46章 完美风暴14 阮平夏恍惚了好一会,决定还是先休息吧。 虽说祁凛就在对面房,但晚上阮平夏三人也不敢真安稳的去休息。 她们在门口处拉了椅子挡住,还用衣架子,衣叉卡在门把手上。 “你们别拦着我,我今晚就要在这椅子上睡了。”武忻忻一把坐在门口处的椅子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麻烦忻忻你了。”阮平夏微笑,然后果断回房间睡觉。今晚得休息好,明天才能有精力。 “忻忻,拜托你了!”邢芮丽握拳比了个加油手势,一步三回头的回房间去了。 “嘿,你们……”武忻忻坐在椅子上,大半夜的只有一个手电筒一束光陪着,不能玩手机怕耗电。 外面是狂风呼啸,屋里又黑又静,可怕得很,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偷偷溜回房里睡了。 而她们房门外,夜里又有三人鬼鬼祟祟前来撬门。 他们拿到了酒店的总钥匙,插进去扭不开,门把手也被里面的东西卡住了,扭不下去,没推动房门。 其中一个人用力扭动门把手。 “嘘!”另一个人低声嘘他,“你是要吵醒她们么。” “怕什么,现在这酒店就是我们的了。我们玩玩个女人怎么了。谁敢出来说我们。”那人浑不在意说道。 “哼,那还是得注意点。”他们早上看到了,这房间里几个Npc长得还可以,又嫩又白,没有经历过生存游戏的洗礼,还是一派天真模样。 海蓝星存在一部分玩家,他们把副本世界当成一个可供他们免费吃喝玩乐的场所,发泄他们心中压抑的恶念。 对里面的Npc烧杀抢夺,不把Npc当人看。 为了通关率,基本没有其他玩家对他们的行为制止,最多也就暗地里唾弃。 生存游戏不让他们玩家好过,他们为什么又要去对这些npc好?但凡有能力,他们都想炸了一整个副本世界。自己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而一部分的玩家则是秉持“及时行乐”的原则,万一这个副本游戏他们死了,那不是亏大了。 现实世界里所有不能做的事情,副本游戏世界简直是天堂。 人性,往往是复杂多样的。 三人没注意到,他们背后421的房门此刻正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枪管抵到中间那人的脑袋上。 “不想死就滚。”祁凛冷冰冰说道。 “啊,兄…兄弟,有话好好说。”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看到有人正拿着一把手枪站在他们身后,中间那人哆哆嗦嗦说道。 “兄弟,我们不能在副本世界里自相残杀的,你这是要破坏规则吗?”那人又勉强笑着说道。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规则。”祁凛将枪口往前一顶。 那人脑袋被顶得一歪,真是怕了,一点都不敢动。 另外两人眼见着就要冲上去,他们就不信,三人还打不过一人了。 祁凛身手极快,抬脚先踹翻一个,侧身躲避另一个人挥舞过来的拳头,转身又给了他一个肘击。 又是一脚将人踹得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 中间那人听到动静,刚转过身来,就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又抵上了他的脑门。 “兄弟,别,别这样。早知道里面那小娘们你看上了,我们就不来了。”他笑得猥琐,奉承说道,边走边后退。 上个世界他们三人都没通关成功,要是在这里被杀了,这个世界没通关。那他们下一个游戏副本压力就大了。连续三个副本游戏没通关成功可是会死人的。 他们还不至于贪色到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谁敢再来骚扰这里,先问问自己能挨多少个子弹。” “是!是!是!”三人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祁凛收起枪,转身回房。 玩家没注意到,他那把吓唬人的枪也只是一把高仿玩具枪。他不可能每个世界都花个一两百积分去买道具。 阮平夏三人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丝毫没有察觉到夜里门外那些事。 五点多的时候,闹铃响了起来。阮平夏感觉自己脑袋有点发烫发麻,打了个冷颤,缓了一会才从床上坐起来。 三人摸黑起床,坐在客厅里沉默吃着早餐。 【起了没?】阮平夏给祁凛发了一条消息。 【在。】那边回了一个字。 “走吧。”吃完嘴里最后一口面包,阮平夏喝了杯感冒冲剂,套上雨衣,起身就去拉行李箱。 邢芮丽和武忻忻也跟在她身后。 “从昨晚到现在,宇轩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黑暗中,传来武忻忻一句话。 门口昨晚卡着的衣架有两个掉了下来。阮平夏默不作声将椅子拉开,把剩余的衣叉和衣架取了下来,打开房门。 祁凛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房门,他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防水服,头上戴着一个红色安全帽,帽子右边夹着一个手电筒。看起来像极了个高知工人。 阮平夏被那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眼睛,脑袋疼。 从祁凛的角度往下看,阮平夏的身高不到祁凛的肩膀,只能看到在雨衣下的阮平夏那微扬的下巴和紧抿的唇,她大半张脸都掩盖在雨衣帽子里,看不清神情。 两人心怀各异,没有说话,倒是武忻忻和邢芮丽在后面仰起头笑眯眯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祁凛看着她们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都穿着雨衣雨鞋,没再多说什么,一块朝着楼梯走去。 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有四个人睡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玻璃大门被U型锁锁住,门还是被风吹得不停晃动。 三个行李箱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睡在沙发上的几人抬起头,望向他们这边。 “开门。”祁凛走向那几人,说道。 “不是,这鬼天气你们要出去啊。”其中一人打了个呵欠,“不能开,这门开了很难关的。” “我说,开门。”祁凛又说了一遍,这次是举着手枪抵人脑袋上说的。 “开!开!开!”那人一下清醒了。其余三人都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没见人赶着出去送死的。”那人爬起来,掏出钥匙就去打开U型锁。 “喂,我说,酒店里就有防空洞避难点,你们还是别出去送死了吧。”要不是考虑国家的通关率,那人才不想管这四个想送死的呢。 门才一打开,大风贯了进来。吹得她们仨人连连后退。 祁凛停住脚步,回头,定定望向那个开门的人,说道,“游戏这么容易通关,海蓝星现在就不会成这个样子了。” 祁凛说完抬脚就迈了出去,他也曾一腔热血主动要带领副本游戏里的玩家们通关,但他得到的是什么呢?祁凛自嘲一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阮平夏三人跟在他后面,拉着行李箱艰难前行,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她们并没有听到祁凛对那人说的话。 等她们都走出去。酒店里那四个守门的赶紧去用力关上玻璃门。 “嘿,你们说,这酒店的防空洞真的安全吗?”那人关上玻璃门,对另外三人说道,也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那人抓耳挠腮,突然有些心慌,他也睡不着了,拿起手机翻看新闻,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每个副本游戏里带“银河”的场所实际上都只是一块跳脚板,一个美好假象,用得好能靠近成功,过于依赖则堕入死亡。 就像末日崩塌世界,银河大厦只是一个稍微牢固一点的建筑,可以抵挡前期的地震和海啸,不会在地震的一开始就轰然倒塌,是一个供玩家和Npc撤离的点。 但最后也会同其他建筑一样被掩埋于地震海啸里。 不认真筛查副本世界官方给出的防空洞避难点的信息差异,单纯认为所有防空洞都安全,那就是蠢,救得了这个世界也救不了其他的世界。 “诶呦……”一阵风浪涌了过来,邢芮丽手上的行李箱一脱手,就飞了出去 。 一转眼那行李箱就飞出几米远,掉落到酒店台阶下的水里。 “芮丽,别要了!”邢芮丽想要去拿行李,阮平夏向前,一手拉住了她。 但风大得让人站不住脚,少女们轻飘飘就都被请走了。 “哇啊啊啊”,下一秒阮平夏和邢芮丽两人就像个旋转陀螺抱在一起,就在祁凛面前被风轻轻转走了。 第47章 完美风暴15 两人同时往后一倒,一屁股蹲摔坐在地上。 “次奥……”阮平夏哀嚎一声。 “夏夏!芮丽!”忻忻躲在大柱子后,有大柱子挡风,此刻还算安全,她焦急望着两人喊道,又不敢出去。 不然她也会被吹飞的。 风还在吹着,她俩坐在地上都被吹得连连往前移动。 这一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祁凛刚刚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阮平夏松手的行李箱,这会看两人都要进台阶下水里了。 他大跨步向前,一手一个,揪住两人雨衣的后领子,将人拖了回来。移到酒店门旁的大柱子前。 阮平夏和邢芮丽此刻坐在地上,阮平夏扶着自己的腰,屁股墩那一下是摔得真疼,她差点以为是不是又要瘫了。 黎博文昨天给阮平夏发过短信,让她们在酒店对面汇合。 但现在按照她们女生三个小体格,真寸步难行啊。 酒店台阶下的水已经快要到膝盖的高度了,空中飘着各种杂物,基本看不到前路。 邢芮丽的行李箱也早飘远看不到了。 先等风小点吧,这大风也是一阵一阵的也会有休息的时候,要不就只能在这边等黎博文来接?单靠祁凛一个,还是很难一带三的。 阮平夏看着祁凛,只见祁凛一脚踩在她那小行李箱上防止它乱跑,正在翻他自己的双肩大背包。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圈3米长的钢圈,还有一大股绳子。这回更像个高级工人了,难怪头上戴着安全帽。 祁凛将钢圈环绕着柱子,扭结,又将绳子绑在了钢圈上。 “你们先在这等着。”祁凛伸手去拿过阮平夏和武忻忻的行李箱,提起来,自己先涉水走到对面去。 将绳子另一端绑在腰上,他头顶帽子旁的手电筒光跟着一晃一晃,照亮前方的水路,很快进入了大雨倾斜的世界里去了。 阮平夏三人只能看到,这头的绳子不断被拉长出去,直到绷直。 祁凛没一会还算顺利就到达了酒店对面的街道。 抗风力训练,如何在大风大雨中平稳前行,保持平衡,这是海蓝星人民从小就会训练的一个项目之一,各种天灾型副本都有相对应的训练项目。 人高马大的好处就是在这大风中依旧能够健步如飞,祁凛又返回到三人身边。 绳子似乎在那一端被绑上了,此刻拉得很紧绷。 祁凛望着阮平夏,就看她决定等人还是尝试过去了。 “走吧,”阮平夏此刻是扶着腰靠着柱子,还好刚刚那一下没把她摔坏了。 祁凛没有多余的其他救生绳子了,只能靠她们三人自己站稳抓稳绳子了。 武忻忻邢芮丽走在前面,再是阮平夏,因为屁股痛她走不快只能走后面。最后才是祁凛。 迈下台阶,三个女生 进入到膝盖高的水里,这时候的风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们没有应对这种恶劣天气外出行走的经验,阮平夏一心盯着脚下的水,水面被风吹得滚滚而动,她忍不住人就跟着水波的方向倒去。 祁凛在后面拽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没栽下去。 武忻忻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也看得有点晕水,一个不察,人就往一边摔了下去。 “忻忻!”邢芮丽慌忙伸手要去捞武忻忻。 “救……”但武忻忻太过慌乱,她不停挥舞着手挣扎着要站起来,明明是才到膝盖的水,她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手脚撑不到地。 只在一瞬间,风吹加上水流,她就被带到了几米外。 “你们站好了。”祁凛在阮平夏身后说道 ,大跨步跑向武忻忻。 他一把抓住武忻忻的胳膊,将人从水里带了起来。 武忻忻浑身发抖,不停咳着水,此刻人已经害怕得有点虚脱了。 “忻忻,你怎么样了!”邢芮丽和阮平夏不敢乱动,只能隔远远看着两人。见祁凛把人捞上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们赶紧先走吧。”阮平夏抓着绳子尝试着慢慢向前移动步伐。即便有绳子,但绳子也被风吹得弹动着,她们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绳子上,还是得稳住一步步慢慢移动 见武忻忻那状态,有祁凛在不用担心。她们两个现在最好是赶紧过到路对面去,免得等下她俩再摔个谁,祁凛都要救不过来了。 想到这,阮平夏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祁凛在这大风大雨的水浪中轮流捞她们的景象,莫名觉得好笑。这也算苦中作乐了。赶紧甩甩头将那奇怪的画面摇出去。 许是昨天吹倒了许多东西,脚底的路有很多障碍物,时不时踢到个什么东西,此刻的她们就如同瞎子过河,摸索着前进。 “是夏同学吗?”对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几束手电筒光照到她俩身上。 阮平夏抬头望去,风雨中,隐隐见到对面站着几个人。 “我是。”阮平夏才张开口,就吃了满嘴风沙,她赶紧又闭上了嘴。我应该是吧?虽然不是姓夏,但名字也带了个夏字。 “我是黎博文。”那人说了一声,然后几人就淌水走向了阮平夏和邢芮丽。 是四个穿着军绿色防水服的青年。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黎博文伸手拉住阮平夏。四人训练有素很快就将两人接到对面路上。 “你们还好吗?”他们又很快过去接应武忻忻和祁凛。见武忻忻惨白着脸,整个人几乎都站不住脚,关怀问道。 “忻忻。”邢芮丽走过去抱住武忻忻。 “我们可能得先找个地方,换身干的衣服。”主要是武忻忻摔水里整个人浑身湿透了,又差点被水淹死,吓得不轻。 阮平夏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家小药店,店门被人撬开过,里面一片狼藉。 “去那里吧,我顺便找点药。”阮平夏感觉自己是有点发烧的,以为这个副本世界给她身体叠加了健康bUFF,一时得意,没想到还是经不起作。 “嗯。”黎博文点了点头。 等武忻忻换了一身衣服,阮平夏已经找到好几种自己想要的药品,就着水先吃了退烧药。 武忻忻脸色惨白,不一会开始发抖,也发起了烧。 阮平夏也给她弄了颗退烧药。 “状态不好撑不住就跟我们说。”黎博文看她俩脸色很差,但这时也只能先紧着赶路。 黎博文手上的手机是特制的卫星手机,没网也可以定位和搜索地图,大家就都跟着他的路线走。 “走吧。”等大家重新整装好,黎博文便吩咐另外三人帮女生拿行李箱,开始出发。 有了接应的人来,此刻祁凛就安安静静当个边缘人物,跟在大家身后。 三个女生被围在中间。 早上八点多,天才微微亮。 风似乎渐渐停了,雨也没再下,只是天空依旧十分阴沉。 他们一行人这才渐渐看清这个城市的现状,经过昨日一天的风雨摧残,此刻路面上树木断枝到处散落,大部分建筑还是好好的,只是墙砖剥落,空调外机歪七扭八,有些早就砸落到地面。 路面上没有一个人,大家都还躲在屋里。但也有人,迫不及待打开了门窗。 “是不是,台风停了?”邢芮丽讷讷问道。 几人望着远处的天边,阴云密布,一条水龙卷接天连地,白色的水柱呈漩涡状,从天空直挂到海面。 风暂时停了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前进的步伐可以变快了。 没有人因为这美好假象而放慢脚步,反而意图趁这机会一鼓作气,赶紧与撤离大部队集合。 一路有惊无险,绕了点远路,9点20的时候,他们才抵达了集英街道办。 广场上已经站了一些人,还有人在维持秩序。 “小黎!”看到黎博文一行人到来,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我刚刚还在想你们到哪里了呢。” “哪位是顾书记的侄女啊?”中年男人笑呵呵,望向黎博文身后的三名女生,都娇娇小小的。 “夏同学,这位是林主任”,黎博文跟阮平夏介绍道。 “林主任好。”阮平夏摘下自己头上的雨衣帽子,很有礼貌的问候了一声。 “嘿,我和你顾叔叔认识,你叫我林叔叔就行。”林主任笑呵呵说道。 “好的,林叔叔。”阮平夏淡淡微笑,很听话的立刻改变称呼。 之后林主任就拉着黎博文到一旁去讲话了。 “哇,夏夏,你顾叔叔是书记啊?”邢芮丽十分惊讶,没想到阮平夏在海城还有这层关系。 “我也才刚知道,我爸之前没跟我说过这些。”阮平夏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她现在神情恹恹,什么也不想说。 邢芮丽想到阮平夏的家里情况,想想也是,就没再多说什么。 武忻忻状态很差,刚才受了惊又受了寒,后面整个人都跟不上路,还是黎博文的人背着她走。 和大部队集合后,那人赶紧背着武忻忻去找医生了。 “夏夏,我去看看忻忻。”邢芮丽犹豫了一下,说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 然后邢芮丽就朝着武忻忻的方向去了。 “我这里有黎大哥他们,你去保护忻忻和芮丽吧。”从一开始阮平夏就说了是要祁凛当她们三人的保镖,这会让他去保护武忻忻和邢芮丽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而且,到了防空洞后,阮平夏和秋约好了见个面。阮平夏此刻也想甩开祁凛,顺便试验另一件事。 祁凛垂眸看了她一瞬,点头转身就朝邢芮丽的方向走去。 路口处停了十几辆大巴,广场上的人都陆陆续续按照自己的社区安排,对应车辆上车。 “小夏,这边。”不远处的黎博文朝阮平夏招了招手。 “我们坐这辆车。”黎博文见人走到跟前,说道。 等阮平夏上车了,黎博文才跟着上去。 除了阮平夏,这辆车里坐的基本是某些人物的重要家属。他们这辆车在所有大巴车的中间。 最前面有一辆道路清扫机,一路开道。有些低洼的地区被水淹了,他们就只能绕道走。 大巴车后面也跟了十几辆私家车。都是见到有撤离部队,主动跟上来的。 车里很安静,阮平夏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她旁边坐着黎博文。 “退烧了吗?”黎博文用手心贴在阮平夏的额头上,感觉好像还有点烫。 “38度。”刚刚阮平夏用温度计量了,“还行,吃了退烧药,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起作用。” “嗯,等到了防空洞,那里有医疗团队可以看一下”黎博文倒是不担心,只要顺利抵达防空洞便万事大吉。 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冰雹雨,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雷声滚滚,一场大暴雨即将来袭。 车队还在缓缓前进中。 车上有个女人频频回头望向阮平夏,她长着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庞,在这车里特别显眼。 第48章 完美风暴16 黛芙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上个副本世界的西尔维娅小姐,难道她也是玩家? 不对,西尔维娅小姐不可能是玩家,她在那个副本世界里有身份,而且上个副本世界这位伯爵小姐可是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世界? 据小道消息说,有人连续在两个世界里遇到过同一张面孔的Npc,看来这消息是真的了? 听说特殊Npc可以触发道具奖励的概率,黛芙妮看着阮平夏就像看着个香饽饽,万一真给自己撞上了呢。 第一次连续两个世界遇到同一个Npc脸,黛芙妮心里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认定阮平夏是特殊Npc。 “怎么了,你有事吗?”黎博文见黛芙妮频频回头望向他身旁的阮平夏,不由得问道。 “她是你妹妹吗?长得真好看。”黛芙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赞美的话脱口而出。 “不是。”黎博文觉得这人盯着人看挺没礼貌。 “那我可以和你换个座位吗?我可以和妹妹坐一块吗?”黛芙妮诚挚地问道。 “不行。”顾书记交代了要他带阮平夏进防空洞,黎博文想随时随地近身携带夏同学,万一有个什么,还可以第一时间带着夏同学跑,自然不同意交换位置。 “行吧。”黛芙妮也不生气,笑笑没再说什么。也是,她着什么急。 阮平夏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她吃过药,此刻正昏昏欲睡。 阮平夏是在一阵嘈杂声中被黎博文推醒的,大雨还在下,天边阴沉沉,始终没有一束光能照进这片大地。 “夏同学,我们先下车。”大巴车里微微摇晃,车上的人都排着队赶紧下车。黎博文拎着阮平夏的行李箱拉着她的手腕紧跟在人群后。 下了车,阮平夏这才看到最前面的五辆大巴车撞在了一起,有人在指挥大家有序前进,有人在抢救大巴车里的伤者。 “刚刚遇到了几个小龙卷风,前面大巴车都撞一起了。”黎博文说道。 前行的道路受阻,所幸距离防空洞并不远了。所有人都下车步行。 “距离城峡防空洞其中一个洞口就差1公里了,现在大家赶紧走,别在这耽搁。”有人拿着喇叭在高声指挥着人前进。 近千人的队伍,黎博文和阮平夏快速穿梭在人群中,有个女的一直紧随其后。 雨越下越大,眼见着距离防空洞越来越近了,大部分人开始松懈下来,也有一部分人还在疾步前行,阮平夏三人就属于后者。 走得她都快吐了。她现在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没有力气往前走了,凭着一股意念在坚持跟上黎博文的脚步。 “嘿,你要不慢点,妹妹看起来都快要死了呢。”黛芙妮此刻脚步依旧十分轻快,她偶尔回头看着阮平夏忍不住说道,这个npc是真的弱啊,她都怕还没到防空洞人就没了。 “夏同学你还好吗?要不我们休息一下,或者我背你吧。”黎博文回头看向阮平夏。 阮平夏没看他,继续往前走。不能停下来,停下来才要死。 他们现在和几个零星依旧健步如飞的人都走在第一梯队,和后面的人群拉开了将近百米距离,防空洞入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不对。”后面的人群里,有人突然说道。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只见那人指着高空,满脸惊恐,“那不是乌云!” 所有人朝着他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暴雨中,他们一直以为的远在天边的乌云密布正在朝他们靠近快速移过来。 那不是乌云! 是一个百丈高的巨大龙卷气旋,接天连海,气旋中心雷声滚滚电闪雷鸣,而它背后,上百个气旋还在融合汇聚成一个新的超级龙卷气旋。 直接将半边天空压暗了。由于雨雾的遮挡,灰蒙蒙一片的天地,大家在这之前只以为那边天空是一大团的黑云。 “快跑!快跑!”后面的人开始惊慌失措,你推我搡,有人被挤倒在地上,没有人去管他们,一个个脚印踩在他们身上踏了过去。 “妹妹,你等下可要感谢姐姐哦。”黛芙妮见身后的景象,神色一凛,她在阮平夏耳边说道。 下一刻,阮平夏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人抱了起来。 黎博文见这女人突然抱起阮平夏,健步如飞朝前跑去,身后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如黑夜降临。 他拎着阮平夏的行李箱紧随其后,防空洞就在前面了。 阮平夏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黛芙妮往前一跃,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风刃朝她们扫了过来,两人双双直接滚进了防空洞入口。 世界一片昏静。 阮平夏在地上滚了两圈,“滴——”尖锐的耳鸣声在她脑海里长鸣。 阮平夏伏在地上干呕起来,只觉得周围人影重重看不真切,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什么,将她抱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而她身后防空洞洞口处,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就在她们摔进防空洞前,那个百丈高的巨大龙卷气旋,水龙卷边缘风速已经超过了333公里每小时,以摧枯拉朽之势,所过之处万物被碾为碎末,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房屋瞬间被摧毁,路面上的沥青被刮走,货车、火车、列车全部脱离地面。风刃如刀,瞬间就将人给撕裂成碎片,洒下一片血雨。 眨眼不到的时间,龙卷气旋所过之处,被夷为了平地。这还只是第一波,第一个龙卷气旋。 但防空洞里的人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知道等不来其他人了,他们关上了洞口大石门。 阮平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微弱的白炽灯光在头顶上一闪一闪。 这是在一条甬道里分支出的一块小方形空间洞穴,她躺在一张石床上,她的手正在打着点滴。头上也包扎上了纱布。 “夏夏。”邢芮丽见到阮平夏睁开眼睛,高兴说道。邢芮丽的手上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估计是骨折了。 阮平夏微微侧过头,看到武忻忻躺在隔壁一张石床上,也在打着点滴,此刻正在昏睡中。 真是,一屋子出来的倒霉人,每个人都挂着伤。 “祁凛呢?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怎么受伤了。”阮平夏问道。 “我们在前面的大巴车里,发生车祸了。忻忻在车里被撞昏过去,祁大哥带我们下来的。我们下车后,他就一路扛着忻忻往防空洞这边来了。进了防空洞,祁大哥把忻忻交给了医护人员,然后他就不见了。”邢芮丽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在车上撞骨折了。” “有个女的……”阮平夏想起和她一块摔进来的女人,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就我们几个伤员吗?” “还有一些在其他的洞穴里。”这个防空洞很大,四通八达,可以容纳十几万人,有些先前就被转移进来了,现在在防空洞里约莫有13万人。 “嗯。”阮平夏没再说话。 等了一会,游戏并没有通知她通关了。阮平夏这才又睁开了眼睛。 第49章 完美风暴17 “哎呀呀,妹妹,你终于醒了。”阮平夏刚从石床上坐了起来,一个留着棕色波浪长卷的混血美人走了进来,她看到阮平夏醒来,十分惊喜。 “谢谢你。”阮平夏看着那个女人,女人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笑容可掬正望着她。 “嗯?就谢谢吗?”黛芙妮眼睛亮亮,满脸希冀望着她。 阮平夏默默掏出手机,“我只剩下15万,可以吗?” “我不要钱,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送一下我就行了?”黛芙妮摇了摇头,内心却在希冀着什么绝世大宝贝。 “东西?我没有。”阮平夏想了一下,她的行李箱只有吃的还有衣服之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钱不比东西更划算么?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唔,这样啊。”她盯着阮平夏的行李箱,她就不信,这个npc没有特殊道具,她就这么倒霉白救人了? 阮平夏看着她一直盯着一旁的粉色行李箱,她起身走下床,当着女人的面打开了行李箱。 里面大半东西是吃的,水,纸巾之类。一小个角落放着她的衣服。 “这个是什么?”黛芙妮指着角落里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盒。 “这个不能送你,是我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阮平夏看出她的意图,直接拒绝道。 这份礼物即便无法带出这个世界,但它是武忻忻对夏夏的一片心意,阮平夏不可能不尊重这片心意将它送给别人。即便那只是一个Npc的心意。 看黛芙妮还在直勾勾望着她的那个礼物,阮平夏沉默将行李箱盖上,“我还是给你钱吧,你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买。” “害,不用啦,救你也是顺手的事,我才没想挟恩以报呢。”黛芙妮依依不舍别开了眼。 她要钱也花不了啊,钱也带不出这个世界,“那你先休息,我出去逛逛。” 说着黛芙妮摆摆手就走了。 阮平夏拿起手机,4人Npc群里上百条未读信息,她此刻没有空去翻看,而是打开了秋的聊天界面,他给阮平夏发了几条消息。 秋:你进入城峡防空洞了吗? 秋:你怎么样了? 秋:你还活着吗? 秋:还活着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吧,我也在城峡防空洞里了。 秋:我在J233甬道洞口。 阮平夏起身,走出这个方形洞穴,长长的甬道两边坐满了人,白炽灯光一闪一闪并不明亮,甬道上方挂了个大大的N字,她的这个洞穴口则是有一个红牌子【19】。 N19应该是她的位置。 阮平夏抬眸望去,甬道尽头有一个人靠在墙边,正望向她。 是祁凛。 阮平夏也望着他,两人遥遥相望。她看不清祁凛的神色。 阮平夏垂眸,在手机上发出一条消息,【我在N19,我过去找你。】 阮平夏发完消息后,就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这条甬道,去寻找J的甬道。 而她身后的祁凛也跟了上去,不远不近。 阮平夏绕了几个甬道,停下来,又给秋发了一条消息,【先暂时不能见面了。我被人跟了。】 然后阮平夏转头,往甬道出口走,祁凛正靠在甬道口墙边。 “为什么跟着我?”阮平夏仰头看着他,盯着他的嘴,这张嘴等下敢说出任何一个危险词语,她就先下手为强? 祁凛垂眸看着她,看她头上包着纱布,手背上还残留着针眼,又是活脱脱一副病残的模样,那么多比她还强壮的npc都死了,她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还有那个“不是玩家”的群,她为什么会在里面,那个群里的人都是什么?npc?她是这个游戏里什么样的存在? 特殊Npc?可以触发道具奖励?仅仅这样么? 这个Npc的行为似乎也不受限制,大部分npc都只在某个特定范围活动。 但是她现在在到处乱逛,她准备干什么? 按理说,进入这个防空洞,就安全了,但是游戏到现在却还没显示通关,这又是为什么?会要发生什么? 祁凛看着她,思绪万千。 “你是——”祁凛才刚开口。 阮平夏就立刻回绝道:“不是,闭嘴!” “你是找不到路吗,我看你绕了很久。”祁凛看着她,女孩眼底的情绪还是那么生动。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个npc时,她摔倒在他面前,是那么弱小,生命岌岌可危,当时的处境像极了他的妹妹。 祁凛有过一个妹妹,死前就和这个npc这么大的年龄吧,天天说要打穿世界副本。她那时也还没成年呢。 当时他把这个npc拉了起来,但是那时的他却没有拉到他的妹妹。 往事不可回忆。 祁凛收回打量她的目光。 “有些甬道,进了可就出不来了。”祁凛说完这句话,站直了身体,就离开了。 阮平夏看着祁凛的背影,不知道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刚刚,他真的是要说这句话吗? 但阮平夏确实也听进了祁凛的话。这个防空洞有十几万人,虽然有部队人员在管控,但谁能保证就绝对安全呢? 她待的那条甬道全是机关人员家属,相对安全,其他甬道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阮平夏十分知趣地转身走回了自己原先那条甬道。 手机里是秋发过来的信息,【什么情况?谁跟踪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N19,你可以过来找我。注意安全。】阮平夏觉得,还是让这人来找她更好,至少她那条甬道是安全的。 【oK,等我。】秋很快回了一条信息。 阮平夏很快又回到了自己所属的那条甬道。 “夏夏,你去哪了?”看到阮平夏回来,邢芮丽高兴说道,“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宇轩他们也安全到达这个防空洞啦,他们现在正在过来我们这边。” 七人小群是在那个旧手机账号里,阮平夏很少看那个手机,也没注意到。 “忻忻怎么样了。”阮平夏走到武忻忻床边。 “刚刚醒了,这会又睡着了。”邢芮丽时刻盯着武忻忻正在打着的点滴。 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阮平夏和邢芮丽探头望出去。N甬道里的人也都向甬道口方向张望。 隐约可以看到,有几个身穿部队制服的人匆匆往一个方向跑去。 “宇轩!林宴!这边!”邢芮丽突然看到甬道口走进来的四人,程宇轩和林宴走在前头,她立刻招手打招呼道。 几人也看到了她们,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平夏,你还好吧?”林宴看到阮平夏头上包着纱布,不由关心问道。 “没事。”阮平夏摇了摇头。晃得她头晕,又立刻停了下来。 “芮丽,你也受伤了啊。”叶廷指了指自己左手的绷带,苦中作乐,“咱俩这也算患难与共了。” “忻忻还好吧?”李昊宸探头往里瞧。 武忻忻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来人,人也精神起来,“害,还行,差点死了而已。”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阮平夏好奇问道。 “好像有人打架,死人了。”林宴小声说道。 阮平夏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她想起了祁凛刚刚说的话,【有些甬道,进了可就出不来了。】 第50章 完美风暴(完) 这个时候,最高兴的当属程宇轩了,因为他抵达这个防空洞时,手机AI提示他,到达可打卡的区域,是否继续完成打卡任务。 没想到这个防空洞也是可当做打卡点之一,现在他又集齐了七人,真是向完成任务迈进一步啊。 等会他再到处逛逛,看这个防空洞能不能凑出两个打卡点,那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咳,为了庆祝我们大家顺利存活下来,并且又聚集到一起,我们合影留念一下?”程宇轩突然开口说道。 “好!”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于是,武忻忻半躺在病床上,大家围着她,邢芮丽和阮平夏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李昊宸和叶廷站在床的另一边,林宴挨着阮平夏,程宇轩靠着邢芮丽,就合影拍了一张照片。 一张照片七个人四个伤兵,但大家都眉开眼笑。 “句号?”大家拍完照片,只见洞穴口探进一个脑袋,一个黄毛小少年看着这个小洞穴里居然挤了7个人,他弱弱开口喊了一声。莫非走错道了? 阮平夏抬眸望向他,与他视线相撞。 “秋?”她轻声问道。她是真没想到啊,秋居然是个黄毛小少年。 阮平夏起身走向他。 “你,你是句号?”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以为句号是个男的。突然想起来,他们群里似乎都没有问过彼此的性别。 “平夏,你认识?”林宴看到来人,是个黄毛小弟弟,怎么平夏会认识这种人,不由得问道。 “嗯。”阮平夏点了点头,“我和他出去说说。”说着就和秋一块走了出去。 这会两人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里。 黄毛秋有些局促。 “你在这个世界还好吗?”阮平夏轻声问道。小黄毛虽然身高比她还高一点,但看起来年纪也挺小啊。 “嗯,还行。我这身份的父亲是个有钱有势的,所以都还算顺利。”黄毛秋嘿嘿笑道。 “你多大了?”阮平夏忍不住问道。 “15……”黄毛秋有些难为情说道。黄毛秋不太想说自己的年龄,感觉听起来很容易被人欺负。 这个游戏真不做人啊,这么小的小孩也拉进来? “你呢?”黄毛秋问道。 “前两天刚满18。”阮平夏笑笑。 “啊,看不出来啊。嘿嘿。”黄毛秋又瞅了她两眼。 这话还是有点戳人的,阮平夏也有些无奈,可能因为生病的关系吧。还是得化点妆才能显得成熟点。 “你是和你这个世界的家人一起来这里的么?”阮平夏继续问。 “嗯。”黄毛秋挠挠头。 “那还好,不要到处乱走,跟家人待在一起还是比较安全的。” 黄毛秋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有一条甬道里有人员打起来了,甚至好像出现死人了。 他靠近阮平夏,悄悄说道,“我怀疑是……” 林宴在远处看到阮平夏和那个黄毛小弟弟头挨着头,在讲悄悄话。有些生气,又不理解,平夏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为什么要和那个黄毛挨那么近。 程宇轩也看了那边两人一眼,少女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啧,真可惜,这节骨眼还是去找打卡点重要。 “我告诉你啊,不许早恋,不许给我找小黄毛!”一位母亲拉过她的女儿,瞅了角落两人一眼,对她女儿说道。 他们看上去就像偷偷谈恋爱不敢告诉父母然后躲起来聊天的一对小年轻。 此刻鬼鬼祟祟但不知道自己很招人眼的角落里的两人,正在交流彼此的想法。 玩家应该不至于会在这个游戏通关的关口闹事打架,这很有可能是出自Npc的杰作。 而且…… 两人对视一眼。 阮平夏和黄毛秋同时想到的就是,是不是Npc角色扮演者杀了玩家? 经历了第三个世界,只要有心观察,大部分时候,玩家不特意伪装的话,还是很容易认出他们的身份的。 他们的气质明显就不一样,还有言语中透露出的对游戏副本世界的不在意,那高高在上,随意处置的态度。不在乎副本世界的秩序。 玩家,被npc参与者盯上了。 这是这个世界现在还没通关的原因么? 因为防空洞是极大可能同时存在大量玩家和Npc存在的地方。这两个身份的人绝大部分都知道这里是安全的,所以大部分参与者都会尽量到这里来。 这里就像一个斗兽场,把人都圈了进来。 然后让两个阵营的人开始互相猎杀么? 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和黄毛秋心情都有些沉重。 “你会杀玩家吗?”一会儿,黄毛秋闷闷问道。 阮平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玩家要杀她,她也会反击吧。 她想到上个世界,她可以感受到她一旦变成变异者,祁凛一定会杀了她的。但那是她变异后的事了,她也不知道,原来Npc参与者变成变异者不会直接退出游戏下线。 阮平夏想了一下,如果她完全变异,成为尸鬼,她应该不是反击,而是尽可能的逃跑。 从小生活的环境,阮平夏刻在骨子里的其中一条忠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能打打,不能打就跑。 同时她也存着一口恶气,不想与游戏为伍。 “句号,你要不去我那边吧?我爸能一打十。”黄毛秋倒是对这个世界身份的爸爸叫得极为顺口。 “不用,我那边也很安全。”阮平夏觉得,她和黄毛秋两个Npc最好不要待一起。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祁凛的踪影。 “那个小美丽玩家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么?她有没有到这里来?”阮平夏一口气三个问题,这才问到了俩人本次会面的最终目的。 黄毛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总觉得对面玩家一肚子坏水,我怕我说多就被察觉出什么。她也没理我了。” 现在黄毛秋每看到一个女的,都会盯着她们看,试图看出她们的本质。 他们总觉得,那个女玩家一定会把Npc群的事告诉其他玩家。 然而这一切也只是他们因为知道得多,而想多了。 他们作为Npc参与者从一开始就知道玩家身份的存在,但海蓝星上百年来与玩家相处的Npc也只是一串串数据啊。 就像知识壁垒,明明只用轻轻一戳就能戳破的屏障,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够到,甚至连屏障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罗马的存在。 谁能想到Npc也是活生生的人类呢。 临门一脚的事,一叶障目,祁凛也还只是在各种推测中。 然而却吓坏了那个Npc群。 “我刚刚来你这的时候,看到有个女的,大波浪,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像混血的。”黄毛秋小声说道,“我怀疑她就是玩家。她会不会就是小美丽!那么漂亮!” 阮平夏一听黄毛秋的描述,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女人。 阮平夏也不禁怀疑,那女人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盯着她,为什么?身手也很敏锐,体力很好,救了她,还跟她讨要东西。 她应该知道我不是玩家,为什么要跟我要东西?我身上有什么么?阮平夏暗自思索。 “句号?”黄毛秋看着阮平夏不说话,顾自陷入沉思,不禁喊了一句。 “你说的那人我知道,她应该就是玩家,她之前还救了我。”阮平夏说道。 俩人正说着话,就见又一大批部队制服人员都赶过来,朝着一个甬道进去了。 阮平夏看到了黎博文也在里面。 黎博文朝她看过来,停下脚步,转身朝阮平夏方向走过去。 “夏同学,防空洞人多事杂,你尽量待在N甬道里不要到处乱走,那里比较安全。”黎博文说完,瞅了黄毛秋一眼,转身又朝那个甬道进去了。 黄毛秋被他那一眼盯得有点不自在的挠了挠,怎么感觉自己被审视了。 N甬道的出入口一直都有派两名制服人员驻守。后面也许其他甬道都会加强管控。 阮平夏和黄毛秋该说的都说了,于是便各自回自己的那条甬道去了。 待在一起更容易有暴露的风险,尤其是,如果祁凛怀疑自己的身份,那在她身旁的Npc扮演者也全都更危险。 回到N19,男生们此刻已经不在了。 “夏夏,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认识了个小黄毛。”见阮平夏回来,邢芮丽和武忻忻直勾勾盯着她,势必要阮平夏一五一十交代。 “刚刚车上认识的。”反正邢芮丽和武忻忻又不在,她说啥就是啥,阮平夏丝毫不心虚。 “什么!我们才离开你一会,你就被个小黄毛勾搭上了!”邢芮丽痛心疾首。 “对了,那祁大哥呢?”武忻忻突然望着阮平夏问道。 “我应该知道?”阮平夏指着自己,看着武忻忻,问道。 武忻忻看着阮平夏,突然笑了,摇摇头,没说话望向洞穴外。 阮平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她眼前白光笼罩,下一秒人就消失在了洞穴里。 第51章 预备星公民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完美风暴】副本游戏角色扮演,以下是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此刻又站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眼前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230】 随着阮平夏目光游移,光屏自动展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阮平夏选择展开最新的副本积分详情。 【完美风暴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49】 【命运齿轮扭转:+10】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10%】 【附加积分:1】 阮平夏看着那惨淡的副本剧情支线数值,这回她总算确认了,剧情支线完成度是需要和玩家互动,产生关联,数值才会高。 就像上个副本世界,她和祁凛共同相处了那么多天,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才那么高。 完美风暴世界里,她故意不和任何可能是玩家的人包括祁凛有过多接触,即便是完成了这个副本世界,剧情支线完成度依旧很低。 而且分数还比第一个世界低。 第一个世界都苟成那样了,还有6.5分,这个世界居然只有1,评分标准又是什么呢? 阮平夏突然想起了武忻忻几次三番的总要提及祁凛,但是她故意无视了。 玩家和Npc的故事么?阮平夏深感到一种浓浓的恶趣味。 创造这个游戏空间还有规则的人真是恶心透了,既要玩家和npc产生羁绊,又要两者互相残杀? 这时,手机AI声又发出了新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成功完成三个副本世界试验,通过初试考核,您已获得“预备星公民”名额,请再接再励!勇夺佳绩!争取早日成为正式星公民!】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获得开启“商城空间”权限,您可以正式使用商城空间了,真是可喜可贺!】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作为预备星公民,本游戏空间将为您开启预备星公民排行榜角逐,优秀的星公民将会站在顶端,受万人敬仰追捧!请继续发光发热!】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的热度排行榜当前排名为941,跻身前1000名。您将有机会参与‘玩家大逃杀’游戏,成功通关可获得2000积分。请继续保持排名,步步高升!】 …… 一连串的叮咚恭喜声下来,砸得阮平夏眼花缭乱。 待声音渐渐停下来,阮平夏才能集中注意力看眼前的巨大光屏上的界面缓缓出现了变化,一本书出现了,书封上写着《完美风暴》四个字。 那本书穿透光屏,缓慢掉落下来。阮平夏伸手接住了那本书。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 倒计时结束下一秒,阮平夏出现在了宽敞的车厢里。 是的,车内布局变了,她现在是在一个豪华房车里。 配置有会客区环形卡座真皮沙发,高清投影仪,两米的电动升降床搭配乳胶席梦思弹簧床垫。 还有厨房区域,双开门大冰箱,嵌入式智能出餐机,智能垃圾桶。 嵌入式衣柜,衣柜里挂了几套色彩鲜艳的奇装异服,彩虹袜,铆钉鞋。阮平夏看着这一衣柜的衣服,内心是有些无语的。 车厢里的东西,包括吃的穿的,一般带有暗示性的跟下一个世界身份有关联。 阮平夏看着那些奇装异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能会和她自身的性格大相径庭,甚至会挑战到她的羞耻感,看来她得预先恶补一下各种知识了。 还有洗衣机,干湿分离卫生间,应有尽有。 阮平夏打开冰箱,水果饮料种类丰富,全都是按名贵的买。 环顾了一圈,阮平夏在那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才开始查看手机更新的内容。 商城空间界面点击进去。 第一个菜单栏是住所升级兑换。备注:请注意!住所将决定您的身份角色地位!所以请重视升级住所! 她看到她之前乘坐的那轿车也在里面,需要5000积分才能兑换到。在它前面还有面包车,的士,封闭三轮车…… 轿车的下一级是一辆豪华房车,是她目前待着的这个,显示需要积分。 阮平夏点击豪华房车,备注:您已拥有该房车。作为第一批成功完成副本试验的预备星公民,商城空间免费为您升级住所,请再接再励!赢得好成绩! 房车的下一级依次是普通平房、独栋楼房、小洋楼、大别墅、庄园、最后是……神殿。 阮平夏点击神殿,需要10亿积分。备注:踏入神殿,通过神测,您将真正成为正式星公民。请为此目标奋发努力吧!成为星公民后即可脱离银河蝴蝶游戏空间世界。 阮平夏看着自己那惨淡的230的积分,单是那最简陋的封闭三轮车都需要500积分了。 她三轮车都买不起,10亿更是遥遥无期。 第二个菜单栏是身份兑换牌。备注:所有参与者仅有一次机会转换身份,请慎重考虑! 身份兑换牌那里只有一张卡牌:服务型Npc。备注:机会与风险共存!成为服务型Npc,完成任务,您将有机会获得更高积分!来吧!加入我们吧! 需要积分。 商城空间暂时只有这些,还有一个开发栏目显示“正在开发中”。 阮平夏关掉商城空间,打开“星公民空间”。 进入后的第一页依旧是个人信息界面。 向左滑动,多出了新的界面:热度排行榜。又分成三个区块。 第一区块:总热度排行榜。左上角有人数统计:共计名Npc角色扮演者。 阮平夏看到自己排在了第941名。 只剩下69万人了吗?看到这个总热度排行榜的人数统计,连70万都不到,三个世界,100万的内测名额,现在只剩下69万。 无数条生命就那么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一刻,阮平夏感受到了生存游戏的残忍。 第二区块: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左上角也有人数统计:共计名Npc角色扮演者。 阮平夏排名在第17名。 第三区块:服务型Npc热度排行榜。左上角人数统计:共计名Npc角色扮演者。 阮平夏不在这个行列里。 阮平夏返回总热度排行榜那里翻看,第一名积分竟然有2900,这太夸张了。 才第三个世界,这人竟然有2900的积分!想到那个杀玩家可获得积分,这人很有可能前三个世界杀过很多次玩家。 前1000名的玩家积分基本都高于900分,除了阮平夏。 阮平夏看着第940名参与者的积分是955,第942名参与者的积分是950,中间自己那230的积分过于显眼。 甚至第1000名的积分都是923。 什么情况?不是按积分排行的? 阮平夏重新再翻回最上头的排行仔细翻看。 第7名:阮鸣钰,积分:675。 阮平夏看着那个名字,怔愣了片刻,阮鸣钰,是她知道的那个人吗? 而第6名参与者的积分是1800,第8名的积分是1755。 同样夹在这两个积分里,第七名这个积分简直鹤立鸡群。 还有第565名的参与者,积分是600。 第733名的参与者,积分是699。 这几个人都是在一群高分中的异类,以低积分获得高排名。 阮平夏的积分尤为显眼,因为按她那个同等积分的参与者大部分都排名到了五六十万去了。 基本都是倒数行列,但是阮平夏却跻身在前1000名中。 1000名之后的积分之间咬得很紧,甚至出现了大批量的同等积分。但没人会关注1000之后的参与者积分情况。 只有上榜单的,在金框里的名单才能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点。 此刻各个空间住所里的参与者都忍不住记住了两个名字,“阮鸣钰”,“阮平夏”,这两个都是低积分但获得高排名的参与者。 就连第一名克莱德也关注起了这个第941名。 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么低分的情况下获得如此高的热度值?这积分也低得太磕碜了,连最低等的三轮车都买不起。 热度值?又是谁在关注?所有人不禁思考起这个排行榜究竟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作用。 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榜单第一名是一个叫简雅的参与者,积分是1805。 简雅在总榜里排第五。 第二名便是阮鸣钰了。 阮平夏排第17名,是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前100名里唯一一个积分低于500的。 纵观所有排行榜积分,阮平夏有一种丢脸丢到全世界榜单上的感觉。 她决定了,以后在任何一个副本世界,绝对不要告诉任何Npc参与者自己的真名字。 第52章 海蓝星(一) “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海蓝星,一间高级会所里,一个女人正得意猖狂地笑着。 笑一会停一会,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人疯了。 “黛芙妮,你别笑了,我害怕。”坐她旁边的男人,看着这人疯癫样,他怀疑黛芙妮是不是在那游戏里被折磨疯了,出来状态都这么癫狂。 “你这轮游戏名叫【完美风暴】,应该只是天灾型副本游戏,不至于这么难搞把你搞疯吧。”男人这局并没有被传送进游戏,他看黛芙妮出来后,笑了快半个小时了,他脑壳疼。 天灾型游戏是比较直接的一种游戏,只要跑得快、躲得过、进入安全区就能顺利通关,这个除了实力也看运气。高端玩家应付起这类游戏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黛芙妮不至于在这种游戏阴沟里翻船吧。 “你懂什么。”黛芙妮冷哼一声,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手环,“嘿嘿嘿嘻嘻嘻嘻……”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男人见黛芙妮一看手环就笑,忍不住就凑过头来也想看黛芙妮手环里的信息。 “滚。”黛芙妮一把将他的头按开。 此刻她的手环里,系统商城界面有一个红色消息提醒。 【恭喜参与者黛芙妮获得限次道具,您盗取了夏同学的生日礼物:立体手工书。】 点击“领取”,立体手工书出现在了商城界面个人的背包里,展开属性,上面有详尽的介绍: 这是一本制作者怀揣着浓浓情谊制作而成的立体书,她将它送给了她的好朋友夏同学。 得此书者,在任意一个副本世界,将此书送给副本世界的任一Npc,该Npc将会感受到您最诚挚的心意,竭尽所有,忠诚于您。 请好好珍惜本书,勿轻易送人。 可用次数为18次。备注:请将本立体书还给夏同学好吗! 介绍的左下角有一个小视频标号,可以点击观看。 黛芙妮点开了视频,是展现手工书的内容。 其实她在防空洞里的时候就悄悄拆过那个礼物看了。 视频里,精致的手工书漂浮在半空,缓慢展开第一页。 是立体的几个大字: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夏夏。 文字周围附带着五彩斑斓的立体小花元素,甚至还能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缓慢翻开到第二页,红墙白雪下,一个少女侧身站立着,她头顶有一株红梅,立体三维空间呈现,仿佛少女正站在眼前。 拍照的人似乎当时喊了她一声,她回过头来望向镜头。 少女的脸庞在阳光底下被模糊了眉眼,无法看得真切。但黛芙妮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西尔维娅小姐,也是那个夏同学。 页面里有个小机关可以拉开。上面有着一行小字:小女不才,但忍不住也想作诗一首,聊表心意。 然后可像拉幅卷般将里面的纸片拉出来。 是诗的内容:花开独枝先春展,花落时节花正红。我欲折枝百花中,无花似你独一枝。 将小诗卷塞回去,再翻开后面的内容,是少女和她同学的生活照片记录,每个机关都巧妙设计,点点滴滴让人看到都知道制作者的用情之深,爱之切。 黛芙妮在防空洞悄悄看这本立体书时,是真的被惊艳住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新奇的东西,有趣又充满回忆,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羡慕少女之间的纯真感情。 她一开始就是好奇,Npc那份礼物到底是什么,那么珍贵不能送,宁愿给她15万答谢也不给她这礼物。 想到要是错过,以后的每个午夜梦回她应该会醒来扇自己一巴掌,自问“那到底是什么!”。 心痛不如心动,心动不如行动,所以她就去偷出来了。 偷东西对她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当拆开礼物,她看到只是一本立体手工书时,都颓丧了好一会,她当时还以为自己做了无用功,偷这么本书出来没什么作用。 但偷都偷了,总不能随意丢弃或……再还回去吧。 反正她也挺喜欢这立体书的,所以就塞自己包里了。想着即便不能带出副本游戏,也不能把它当垃圾扔了,她还没那么没品,偷人东西又扔垃圾。 没想到游戏通关后,这本手工立体书竟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现在好了,每个午夜梦回她都要被自己笑醒了。 “保佑以后的游戏世界都让我遇到西尔维娅小姐。”黛芙妮在心里头默念。 黛芙妮总算冷静下来了,她这会才认真看起本次副本游戏的数据。 进入个人游戏账号专属页面。 【参与者:黛芙妮】 【编号:FN1784】 【年龄:27】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2073】 积分2073的右上角有个红色小字“+35”。 “咦,这么少。”黛芙妮忍不住嘀咕。上个世界她还有90的积分呢。 黛芙妮点击下面的【完美风暴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道具购买:副本世界通用货币2000,积分:-2(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10】 【游戏副本探索度:10%】 【附加积分:+10】 “不是吧。这探索度怎么这么低。”黛芙妮是真的搞不懂这忽上忽下的探索度到底是和什么东西挂钩,她盯着那个探索度和附加积分,深沉。 想了好半天,最后把自己想生气了。唔!生气!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看你是真疯了。”她身旁的男人看着黛芙妮一会哈哈大笑喜不自胜,一会又兀自生气的模样,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就喝起茶来。 而在某座别墅书房里,和她积分详情一模一样的还有祁凛。 祁凛看着手环里的积分详情: 【道具购买:副本世界通用货币1000,积分:-1(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10】 【游戏副本探索度:10%】 【附加积分:+10】 他并不生气,反而是因为确定了一件事而眉目舒展。 这一点他和阮平夏也是不谋而合,两人同时在试验确认这个副本游戏探索度到底是和什么因素相关。 从《末日崩塌》开始,出现新的积分项,第二个世界遇到同一个Npc,得到了道具,组队成员积分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的是,探索度高的往往在那个副本世界里和Npc有关联。 祁凛在《完美风暴》里就是在试验,和Npc没有过多关联会是如何。 此刻他确认了两个信息: 一是探索度确实和Npc挂钩。应该是需要有互动,来往,越频繁越亲密数值越高。 二是探索度只和特殊Npc有关,比如那位平夏小姐。 在完美风暴里,电梯里主动和他搭话的是另外个小女孩Npc,后面他作为保镖也去保护那两Npc了,还是他一路把人带进防空洞的,但是副本探索度并没有因为和其他Npc互动多,数值就高。 能确定这一点的原因是,他又得到了一个道具。 系统商城界面有一个红色消息提醒。 【恭喜参与者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您获得了夏同学的酬金:一张面值五万的世界货币。】 道具属性介绍:这是一次双方都觉得赚了的交易。装备此道具进入副本游戏可获得同等兑换率的该世界货币。 备注:有钱就不能为非作歹了哦。 这个道具对于祁凛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大部分时候他并不想像其他玩家进入副本世界就去打砸烧抢。费时费精力,还有可能引来麻烦,被副本世界的治安通缉。 他都是花点积分兑换世界货币。现在有了这个道具,倒是省了很多。 至于那把宝剑,应该更适合一些不可言说类的副本游戏。 天灾型游戏副本里,让他背着把大宝剑那也太奇怪了,所以在确认自己会被传送进《完美风暴》前,祁凛把大宝剑从装备里卸了下来,收回系统商城,现在还待在商城背包里。 第53章 海蓝星(二) 每次一出游戏,银河论坛就会一片哀嚎。 比如此刻,就有人发了一张控诉帖子,【他妈的完美风暴副本游戏Npc有大病!】 楼主:正如我所说的!我他妈都好不容易进入城峡防空洞,等待游戏通关了!那群Npc真有病!说我踩他脚了!然后就捅我刀子!我就被送出游戏了! 1楼:兄弟,我理解你,你说的是q甬道里的吧。我也在里面……那群Npc得了狂躁症似的,我去拉架,他们一人也给我一刀送下来了。 2楼:我说对不起,他们说我挑衅他。然后也都来干我…… 3楼:我也是无妄之灾,我就看个热闹,他们看谁刀谁。 4楼:哎,我们更惨,没去你们说的那什么城峡防空洞,我们就在那银河酒店的地下防空洞里,整个银河酒店塌了,防空洞里没有空气,我们最后是活活窒息死的。 6楼:我待的那防空洞被水淹了,洞门被东西卡住,我们出不去最后淹死在里面的 …… 9楼:完美风暴副本游戏里的Npc设定是不是有幽闭症啊,进入封闭空间就开启狂躁模式。 脾气来得莫名其妙。我不过不小心碰了对方的肩膀,我都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还要打我啊! 还好部队制服人员来得及时,我差点被打死送出来了。 …… 17楼:我是在长武防空洞,里面也出现了打斗。 我们那防空洞的Npc也是,一言不合就开干,一条甬道里全都是伤亡。我勉强撑到制服人员来维护秩序,撑着一口气通关游戏的。 …… 29楼:我和我哥哥一起,我们前两个世界连续通关失败了。 这个副本世界我们很小心,一开始就跟随大部队转移到了长武防空洞。我们一心等着游戏通关的消息。没想到甬道里打起来了,我哥哥为了保护我,他没了。 他再也没有出现了。 我没有哥哥了。 30楼: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他们没能从游戏里出来。以后我没有家了。 37楼:操! 41楼:我在安江市那边的防空洞里,我们那防空洞也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91楼:我落地点是在溪川市,防空洞避难点也有发生暴乱,很莫名其妙的就打起来了。 113楼:大家没发现吗,我们进入防空洞后,游戏并没有立刻通关,那一定是游戏系统判定还存在危险因素。 我和我的队员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然后我们都去了部队家属待的甬道,那边维护秩序的制服人员比较多,而且人员相对干净。我们就错开了乱斗,最后安全通关。 433楼:大家以后都还是谨慎一点好,遇到这种看似快要通关,但没有通关消息的,就要注意自己周遭有没有危险因素了。 511楼:完美风暴,可能不止是天气的风暴,还有来自Npc的狂暴(无奈.jpg)。 …… 从《完美风暴》游戏里出来后,海蓝星上各个角落里,有人在怒吼,痛哭。 他们小心翼翼在生存游戏里挣扎,迎来通关的喜悦前,没想到竟然会面临这种混乱,不应该出现的死亡。 这次《完美风暴》带给大家的打击太大了,以往死亡那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或者不够幸运。 但在这个副本游戏里,相当大一部分的玩家都是进入了安全庇护所,所有人都是心潮澎湃地等待通关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致命一击。 这是以往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Npc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在各个安全点同一时间都“狂暴”了。 为了安抚玩家的情绪,以及重振士气。国家安排了专人放出最新情报。 一条帖子在银河论坛里悄悄诞生:【惊!副本游戏出现道具啦!】 楼主:本人于《末日崩塌》副本世界里从Npc那里得到了一个喇叭道具,使用该喇叭道具可以让Npc注意听我讲话并有概率相信我说的按我说的去做。 靠这个喇叭,我在《黑夜造访》游戏里相当顺利的通关了游戏。 所以,各位玩家们,进入游戏后,可以注意身边是否有可以触发道具奖励的特殊Npc,尽可能去获得永恒道具,这对我们往后的游戏通关有很大的帮助。 1楼:本人也得到了一个道具,在《黑夜造访》里,得到了Npc赠送的一颗糖果,可以让副本世界里的指定一Npc吃了,让他变得大胆勇猛为你出一次头…… 2楼:卧槽!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吗?为什么Npc要刀我,而你们却得到了Npc赠送的道具。天理何在! 3楼:同上!天理何在! 7楼:我获得了一个限次道具。《完美风暴》路上捡到的,名为遗失的钥匙,仅可使用一次,可以打开副本世界任意一个锁。 8楼:卧槽!羡慕!怎么不让我捡到! 11楼:游戏这么好?突然送我们道具,到底安的什么心?该不会后面的游戏要越来越难了吧? 18楼: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副本探索度到底是和什么挂钩的啊?为什么忽上忽下,游戏都通关了,探索度才3%,我服了我到底在玩个什么游戏啊。 19楼:同问,到底要探索什么啊?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吗? …… 131楼:特殊Npc有什么标识之类的吗?有没有人可以告知一下。是会有什么记号?还是服装?长相? 就在大家还在论坛里聊得热火朝天时,天空大屏突然闪烁几下。 所有玩家的手环同一时间都弹出了一条消息:游戏空间升级维护中。 所有玩家同一时间下线,没有人可以打开手环,登录银河论坛。 长久以来大家习惯在银河论坛里互相交流讨论获取情报,这会游戏突然升级维护了,大家一阵恐慌。 海蓝星的科技技术是被那未知的外星文明进行了技术封锁,失去卫星他们没办法用古老的手机发消息,上网看世界,所有人纷纷从各自的屋里走出来。 抬头看着那片天空。天空投屏的画面也只有仅仅几个大字:游戏空间升级维护中。 还有倒计时:10:00:00 需要维护十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许多人出现了心慌,焦虑,狂躁。 未知的恐惧令人无法忍受。 而几个敏锐察觉到银河蝴蝶游戏出现地图融合前兆的大国,早就做好了应对紧急情况的措施。 就在大夏国的街道上,大家还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时,路上出现了一批抱着纸张宣传单的人,他们将传单分发给任意一个在路上看到的人。 传单上仅仅只有简单的两行字:副本世界即将地图融合,请勿恐慌。 至少在国家层面上,让民众们看到了,国家对局势的掌控还是有的,人民便心安了不少。 除了大夏国,白头鹰国、毛熊国、扶桑国、日不落帝国、天竺国等各个国家都同样有各自的安抚措施。 第54章 海蓝星·世界 “祁哥呢?”华岩训练完新成员过来别墅的时候,一楼大厅只有衡旭尧他们。 “在击剑室里。”衡旭尧指了指楼上。 几人歪七扭八靠在沙发上,一副精力不足的模样。衡旭尧稍微好点,只是多了点疲色。 “怎么都一副死样子,你们任务完成了吗?”华岩拿了一颗苹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别说了。上午游戏维护更新,大家不是没事过来看看祁哥嘛,他也才刚出副本世界。结果他毫无人性,拉我们出去训练。”像死鱼一样躺倒在沙发上的乐天蔫蔫的,“整整五个小时啊!” “小天天,小汇子,你们这体能真不行了啊,最近几个月每次训练打卡时长都是浑水摸鱼。”华岩看着这两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也就祁哥还愿意费点心思去带他们训练。 默不作声的蓝汇被点到名,不禁坐直了身体,认真受训。他是真尽力了,但没有祁哥那精力啊。 “岩哥,今天的量顶一个月了……这个月打卡可不可以……”乐天倒是想趁机继续混点打卡时长。 “啧。”华岩嫌弃的轻嗤了一声,继续吃苹果。 “还有半小时,倒计时就要结束了。”乐天躺在沙发上,抬手看了眼手表,秒针匀速哒哒哒转动着。 几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倒计时10分钟,祁凛从击剑室里走了出来,进了浴室。 倒计时5分钟,祁凛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进了书房。 倒计时3分钟,一楼大厅四人全都跑上二楼,跟进了祁凛的书房,换了张沙发躺。 祁凛的书房有一面玻璃墙,可以清楚看到外面天空投屏。几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盯着外面的天空投屏。 默默跟着倒数,“10、9、8、……3、2、1。” 天空投屏晶格化闪动着,画面出现了进度条以及新的文字变化。 “叮!游戏空间升级完毕,正在加载中……” “滴滴滴滴”(加载声) “加载成功” “海蓝星全民玩家正在登陆上线” “滴滴滴滴”(加载声) “全部登陆成功。欢迎回归银河蝴蝶游戏。” 这时候,所有人手腕上的手环同时也亮了起来,恢复正常使用了,大家纷纷点击进入,看升级后的游戏有什么变化。 个人基础界面还是没有变化,原先的“银河论坛”现在更名为“银河世界论坛”了。 新增了一个版块,“海蓝星各国综合玩家数量榜”。备注:按各国玩家数量排名。 左上角有一个 人数统计框:海蓝星玩家共计5亿人上线。 往下一拉,可以看到总共有93个国家。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每个国家的领导层都十分震撼。 也许很多后来出生的玩家都没再学过一百多年前的历史,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为了铭记历史,接受过历史教育的高层人士都知道,一百多年前,在未知文明封锁技术之前,海蓝星人口总共将近80亿,有近200个国家。 自银河蝴蝶游戏降临以来,一开始被筛选进入游戏的年龄阶段是18到45岁。 再到后来,逐渐扩展到,14到60岁年龄层的人会自动成为玩家,随机进入游戏开始生存挑战。刚满14岁初次进入游戏的人会有三个低难度副本游戏适应期。 海蓝星玩家只有5亿人,也就是全球14到60岁这个年龄层总共只有5亿人,其余的还未进入游戏的14岁以下孩童和60岁以上的人都不计入其内,但预计也相差不多 。 也就是一百多年来,海蓝星人民死亡预计超过70亿,国家灭亡100多个。 玩家数量排行榜里,天竺国1亿3千万,其次是大夏国玩家1亿,白头鹰国毛熊国各6千万,第十名扶桑国1000万,前十国家就占领了将近4亿的玩家数量。 后面的83个国家却总共只有1亿左右的玩家。 拉到最底端的国家,竟然出现了玩家个位数的国家。 兰岛国,玩家数量13。 新尔角国,玩家数量7。 所有国家满14岁的青壮年实力一目了然。 当年的大夏国,14亿的人口,如今2亿都不到。 有人在银河世界论坛开了一条帖子,【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大夏国】楼主:一别一百多年,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再度重逢的时候。即便只能靠着这个论坛和遥远彼岸的你们沟通,但很高兴。 游戏世界地图融合了,但现实中,各国区域屏障依旧存在,海蓝星人民依旧无法出入本国国境,只能依靠银河蝴蝶游戏提供的“内网”在网上和彼此沟通。 银河世界论坛会自动给各国翻译成各自的语言文字。 【毛熊国】1楼: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天竺国】2楼:大家好。 【日不落帝国】3楼:我们这里太阳下山了,但我相信,终有一天它会永恒高高挂起。 【瓦加达国】4楼:很高兴能与各位重逢,并为过去一百多年逝去的几十亿人民默哀。 【白头鹰国】5楼:我们国家已经为逝去的生命降半旗致哀了。 世界各国,很多人这才纷纷注意到,自家国旗也是同样降半旗致哀了。 【尼圣热丽】17楼:我们快撑不下去了……但能临死前看到你们还在,海蓝星不是只有我们在孤军奋战,也是无憾了。 【扶桑国】18楼:加油!别放弃! 【新尔角】33楼:不知道还能撑几轮游戏。我们国家那些孩子可怎么办啊。请帮帮我们吧,帮帮我们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那些玩家数量排名末尾的国家,人民又喜又哀,总觉得一度撑不下去了,又在此刻看到了一点希望。排名前十的国家还能保留这么多玩家数量,他们是否能帮到自己,不得而知但又满怀希冀。 …… 在银河蝴蝶游戏重新上线后,各国领导人反应迅捷,互相牵线搭桥联系上了。 线上联合国在一个小时内迅速成立,一致同意将今日定为海蓝星默哀日。 缅怀逝去的生命,消失的国度。 历史不该被遗忘,他们将怀着悲痛与屈辱前进,鞭笞自己,终有一天,一定会将这个“银河蝴蝶”未知文明驱逐出海蓝星! 玩家数量榜前十的国家领导,纷纷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整理发给那些岌岌可危的国家,共享信息,希望能帮上他们一点忙。 海蓝星存亡危在旦夕,他们应当联合起来共同对外。 游戏更新后,大夏国的四大势力领导层同时在线,200多人的线上会议,首次如此多,祁凛和华岩也在此次参与会议的人里面。 按上面的指示,让各家各集团吩咐下去,依照大夏国自身规则,游戏里不互相残杀,也不主动去杀害外国玩家,尽可能帮助那些濒临灭国的玩家。 大家都好,才是对海蓝星好。 近百年,大部分国内普通民众并不学习古老的历史,基本没人知道他们的祖先曾和哪些国家有过恩怨纠葛。 但为了以防万一存在某些历史狂热粉,上面还是让大家收敛点,别坑害同为海蓝星人,大敌面前应共同对外。至少是别主动挑衅,当然,别人巴掌扇面前来了自然要揍回去。 会议结束,另外有十几名24岁到30岁的单身青年男女被要求留了下来,其他人纷纷离开视频会议室。留下的人里就包括祁凛、华岩和夔仞。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这次留你们下来要说什么。”军方主持人也不拐弯抹角,“大家都是时候该考虑人生大事了。”军方主持人眼神在祁凛的那个小视频框里停留了一下。 银河蝴蝶游戏出现初期阶段,有人发现,女性怀孕后在整个孕期包括产后5个月内都不会被传送进生存游戏里。 相当一部分女性为了逃避进入游戏,会选择不断让自己怀孕,但这也只是加大了悲剧的产生。一旦过了产后5个月,被传送进游戏,几乎很难通关。 长达一年的孕期加上生产给身体带来的伤害,运动以及反应力,身体的疲劳很难再跟上生存游戏的节奏,更何况一开始对于应对生存游戏的教育体系还没成熟,国民普遍身体素质一般。 后来国家又出台了政策,法律明文要求所有女性在24岁之前不得结婚生子。在这之前加强自身身体素质锻炼。若有违反这条法律,男女同罚,终身不再得到国家的福利支持以及积分奖励。 女子在产后五月内,将个人信息登记给官方,传送进游戏之前将会有军方部队人员组队保护,直到身体素质恢复。而孩子们都有专门的机构统一帮忙照看。 这才避免了更大范围的悲剧发生,也是大夏国至今还能留存这么些人且开始恢复稳定发展趋势的原因之一。 会议视频里的十几位青年男女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大部分人把精力都给了生存游戏,在感情方面根本没开窍。 这会就如同古老的大夏国里一些家长要求孩子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但一旦毕业了又要他们赶紧结婚生子。 “祁凛,你怎么想。”军方主持人突然cue到视频里那个一直板着张脸,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没有反应的男人。最难搞的还是这个人,想到五年前发生的事,祁凛现在根本不受他们掌控。 夔仞看起来行事疯癫但至少还挺明理的吧……军方主持人一想到这里,又瞅了瞅那个正在用菜刀削指甲的人,唔……有待商榷。 祁凛则跟夔仞相反,表面正常,但疯起来也是没人拦得住。 当年他可是连续十局游戏追杀几名玩家,直到他们连续三局游戏通关失败消失,即便那些人都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也是被他逼入绝境通关失败。 为此祁凛后面退出了祁氏中心权利,自己搬出来独住,建构自己的小团队。 “挺好。”视频那方,祁凛坐得端正,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微笑认同道。 军方主持人无声叹气,去年你也说的挺好。开完会议就查无此人。 “夔仞,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又怎么想。”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军方主持人把矛头指向那个用菜刀削指甲的人。 “天地良心!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找对象!她们都不要我啊。”夔仞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他放下手中的菜刀,看向现场另外五名女的,“喏,在场谁要我的,我今天就跟她走。印蕊姐姐……” “啊,这……我……”被点名的印蕊没想到今天还会遇到这一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想着该如何体面的拒绝。谁都不想得罪夔仞,这个出了名的小心眼,爱记仇。 夔仞过往战绩可是历历在目啊,他带女生去看他的爱宠,一黑屋子的大蟑螂,女生当时可是差点吓疯了。带女生吃美食,吃的老鼠,蛆虫,说味美,那女的整整三天看到肉就想吐…… “看!她嫌弃我!”夔仞又十分委屈了。他又望向另外四人。 “葛副官,我会好好找对象的!我现在还有事,我先走了。”其中一个女的怕被波及到,丢下一句话迅速就退出了会议聊天室。 “我也是!”另外三女的连同印蕊也赶紧溜了。 也是没想到夔家和祁家两位杰出后辈令女人闻风丧胆,退避三舍,一个颠起来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一个疯起来追杀人十个世界。 本想着今天要不在线上看能不能撮合一两对,没想到这会女生全跑光了。 军方主持人葛副官一个头两个大,他无奈挥了挥手,“算了,散会吧。”于是自己果断退出了会议室。以后再单独和他们进行一番心灵沟通吧。 “诶?为什么不问问我。”华岩撇撇嘴。啧。 “嗤——”会议视频那头有人发出一声冷嘲后就迅速退出了会议聊天室。 第55章 蝴蝶效应1 阮平夏正坐在环形沙发上翻看《完美风暴》,一滴红色的血液滴落在书本纸张上。 阮平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手的血,她不慌不忙抽出面前桌子上的纸巾擦拭,用手指捏紧双侧鼻翼,等了将近五分钟,见没再流鼻血了,才松开了手。起身去洗手。 《完美风暴》里海城人口大约有500万,除了客运停运前逃了出去的人,躲在城峡防空洞和长武防空洞的仅仅30万人左右。 其余人在风暴来临前都躲在自己屋里或者其他防空洞里。 8月23日,一个可毁天灭地的多漩涡龙卷在海城登陆。 据事后专家推测,该漩涡龙卷预计由255股以上围绕同一个中心旋转的漩涡龙卷风汇聚而成,漩涡中心雷鸣电闪,外围风速以333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扑向海城。 仅那一刹那,海城所有地面建筑被瓦解,轰然坍塌。随之而来的是被龙卷风卷起的百丈高的巨浪侵袭而下。 除了城峡防空洞和长武防空洞,其余防空洞最后因为氧气不足,排水功能弱,避难者无一幸免。 同一时间,安江市与溪川市也遭遇了多漩涡气旋,风暴降临。 更令世人唏嘘的是,幸存者在防空洞里由于封闭空间不适应,好多人出现狂躁现象,爆发冲突,各个防空洞里都出现了大范围的斗殴,至多人死亡。 最后在部队人员的镇守下才归于平静…… 三日后,外援人员进入受灾区援救。同日,国家中央广场为这三个城市的遇难者降半旗致哀。此后,每年8月23日,都是致哀日。 幸存者们从防空洞出来后,都接受了心理创伤治疗,有人终其一生走不出来。 后世心理研究专家对这种在密闭空间集体狂躁的这一现象也进行了多年的研究。 形成这种超级漩涡气旋天象的原因至今仍有多方猜测。很长一段时间保护环境组织多呼吁要爱护环境,守护天象,避免再次发生这种灾难。 看完整本书,阮平夏将《完美风暴》塞到书架上,和另外两本放在一起。 在房车上休息了两日后。 手机AI声终于又响了起来。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蝴蝶效应》,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是万俟家族小小姐万俟平夏,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还在叛逆路上疯!万俟家族将在十位少爷小姐里选取一位优秀继承人,已然刚满十八岁的您将作为候选人之一接受继承人考验。”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手机游戏女声刚播报完新一轮游戏开始,房车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此刻车正停在一家私人美术馆前,阮平夏上身穿着一条彩虹色条纹针织吊带,搭配宽松粉紫色长裤,裤子上缠绕着金属链条,脚穿深紫色铆钉鞋。满满的多巴胺非主流气息。这衣服是在衣柜里拿的。 “平夏小姐,等您许久了,这边请。”阮平夏一下车,就有个打扮得很精致的男人微笑着走了过来,十分热忱。 阮平夏头微微扬起,整得一副很受用的模样,跟着走了进去。自信放光芒就是了。 男人将阮平夏迎入了一个化妆间里,里面放满各种化妆品,服化道具,还有写真专辑。 “平夏小姐,根据您上次发我的参考风格,我们做了以下几种妆造设计,您先看看满意不?”男人坐在阮平夏旁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将里面的设计方案打开。 然后阮平夏就看到了各种十分夸张的妆造,有爆炸头烟熏妆的,杀马特独眼风的,离子烫精神小妹的,水母头非主流的…… 阮平夏慢慢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很好,都很好,好极了。 “怎么了,平夏小姐,您是都不满意吗?”男人见阮平夏半天不说话,有些小心翼翼问道,“要不我们这边再去修改修改方案,只是可能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挺好的,我都很喜欢很满意,只是都太好了,一时不知道要选哪个,所以有些纠结。”阮平夏继续微笑,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就这个吧,彩虹头,和我这身衣服很搭配。” 然后,阮平夏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漂染头发的体验,坐在椅子上整整长达11个小时。 然后男人开始在她脸上弄来弄去,阮平夏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任人摆布。 就在阮平夏昏昏欲睡时,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平夏小姐,弄好了,您看。” 阮平夏睁开眼睛,对面的镜子里,一个顶着一头彩虹色卷发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她脸上化着复古金绿烟熏妆,墨绿色唇色,左边眉头上和嘴唇下方都贴着一粒金属珠钉,看上去像是打了唇钉和眉钉。 真是太疯狂了。 还好万俟平夏没有真的打唇钉这些,不然她要是面对自己脸上突然多出来的洞,她真的会谢。 “怎么样。”男人一直注意着阮平夏的反应。 “真是太好看了!完美符合我心中想要的效果!你真是太棒了。”阮平夏作出一副惊艳的样子。 “哪里哪里,主要是平夏小姐您这张上天恩赐的脸,做什么妆容都好看的。” 见平夏小姐满意,男人松了一口气,互相职场恭维。 起身,朝外喊了一句,“啊松,摄影机器准备,可以开始拍摄了!” “好嘞!”外面传来一句洪亮的应答声。 阮平夏才刚做完造型,就被带去拍摄了,咔嚓咔嚓,在摄影师一句句“perfect!”“完美!”“太棒了!”“简直神作”中,不断更换姿势,半个小时后,摄影师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做完造型拍完照,阮平夏饥肠辘辘,萎靡不振。 虽然中间造型师几次给了她甜点吃,她现在也是觉得,刚刚干了场大战。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造型师将阮平夏送到了门外停着的一辆豪车旁,司机为阮平夏打开了门。 阮平夏一坐进车里,人就累得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了一栋别墅前。 “小小姐。”有人打开后车门,轻声呼唤阮平夏。 阮平夏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十分关爱地看着她。 “小小姐今天累坏了吧。熬了汤还温热着。”妇人笑着说道。 “嗯,饿死了。”阮平夏打了个哈欠,下车。 第56章 蝴蝶效应2 “小小姐!小小姐!快起床了,今天还得去老宅开继承者会议呢。”阮平夏是在林姨的催促下醒来的。 比起林姨的焦急催促,阮平夏躺床上慢腾腾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林姨见阮平夏只是睁开眼睛一副还没清醒的模样,她就上手将阮平夏拉坐了起来,一边说道,“小小姐,今天去老宅要好好表现啊。” 林姨见阮平夏坐起来没有要倒回去睡的意思,这才放心去给阮平夏找今天要穿什么衣服。 一进到那衣帽间,看着那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衣服,林姨眼前一黑。 她记得平夏小姐是还有几条正经衣服的,像前几天生日那条红裙子…… 不行,红裙子太招人了,今天这么重大场合,还是穿得乖巧一点好…… 今年夏季几个高奢品牌有送来几条还不错的裙子,里面有条白色的雪纺裙,在哪里呢。 林姨翻翻找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条裙子没有挂起来,而是如同破布一般被扔在角落里,连同其他林姨觉得还不错的裙子,都堆叠缠绕在一起,很明显可以看到主人对它们的不喜爱。 “哎呀!”林姨心痛的将裙子捡起来,裙子皱巴巴的,裙摆还被沾上了口红印子,似乎是被平夏小姐拿去擦手了。 再捡另外一条裙子,去年生日的高定礼服,金色的高定礼服,手工珠绣,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恰到好处,上百万的裙子,要是被设计师知道就这么被扔在角落里,一定会哭的吧。林姨此刻更想哭了。 阮平夏穿着一双水晶夹拖吧嗒吧嗒走到衣帽间,靠在门边,看着林姨愁苦地拿着几条裙子唉声叹气。 “小小姐,要不您先去吃早饭,我让人去送几套衣服过来。”林姨见平夏小姐倚在门框处,她勉强笑道。 “不用了,我已经选好要穿什么了。”阮平夏自然知道林姨为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崩溃,实际上昨晚她看到这一房间的衣服首饰包包时,也是眼前一黑。 过去她总在网上看到那种非主流造型也是很无法理解,不理解但尊重吧。 “就这个了。”阮平夏走进衣帽间,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里,提出了一条有点重金属哥特风的黑裙子。 “也好……”林姨打量那裙子,还行,比那些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守规矩多了。 但林姨还是高兴早了。 当她看到阮平夏顶着彩虹色头发,她扎着蓬松高马尾,穿着那条重金属哥特裙,化着浓浓的烟熏妆,嘴唇也涂成了黑紫色,眉头和唇边还有疑似眉钉,唇钉的金属珠子,两边耳朵还挂着两个亮晶晶的骷髅头耳饰。手上拎着一个黑色怪兽皮质包。 阮平夏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浑不在意从林姨旁边经过。她昨晚恶补了各种叛逆小妹的知识,灵魂还在努力,但表象至少应该还没出错。 叛逆嘛,怎么疯狂怎么来。 “小…小姐……”林姨嘴巴颤了颤,话都讲不利索了,“小小姐,也不是那么着急去老宅,要不我们再换一身。”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啊,老宅的当家人和十位未来继承者少爷小姐们都在啊。 平夏小姐这个样子过去,林姨她真怕小小姐会被老爷子气得直接扫地出门,连继承资格都没有了。 “再啰嗦我就不去了,烦死了。”阮平夏翻了个白眼。她自认为翻上去了,别人看到的还以为她傻愣愣看天花板呢。活像个AI学人类,有点智障但不多。 不过幸好别墅里的佣人对平夏小姐的各种莫名其妙举动都免疫了,只当平夏小姐又犯病了。 “行吧。”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林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怕小小姐真的会一言不合就不去了。 阮平夏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新手机,那是她刚刚让人去给她买来的。 丹赛沃城一座豪华庄园里,别墅二楼一间规格豪华气派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前早已坐了九个人,六男三女。 会议桌旁站了一个身穿西装,头戴金框眼镜的男人,男人手上抱着一叠资料,脸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会议桌前,九个人互相打量,但没人说话。 “刺——”一声,其中一个男人推开椅子,突然站了起来。 “我出去抽根烟。”男人明显等得很不耐烦,烦躁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情绪,但隐藏得很好,只能百无聊赖先玩着手中的手机。 万俟西蒙点燃一根烟,站在连廊上望着玻璃窗外,深深吸了一口烟,他看到庄园外有一辆车缓慢开了进来,然后在别墅前停下。 万俟西蒙盯着那辆车,吐出一个烟圈,只见司机打开车后座门,有个穿着一身黑裙子,还有一头极为抢眼的彩虹色头发,打扮得十分鬼魅阴森的少女走了下来。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然后转身走回了会议室。 安静的会议室里,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把在坐的一些人都吓了一大跳。 一个暗黑系少女嘴里叼着棒棒糖,迈着拽得二五八万的步子走了进来。她拉开会议桌前剩余的最后一张椅子,椅脚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噪音,少女将手上的黑色重金属包包扔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又是一个噪音。 她浑然不在意其他人难看的脸色。 “既然小小姐到了,十位候选继承者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会议了。”一直站在会议室里的西装男人扶了一下自己的金框眼镜,脸上依旧是得体温和的笑。并没有因为小小姐的这一系列不得体行为而表露不满。 “万俟老先生已委托我来负责此次继承者会议的全部事宜。”金框眼镜男人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所有人,是万俟家族未来继承人考验的相关规则与详细说明。 在场的十位继承者全都是万俟文瑞的私生子女,万俟文瑞花天酒地到处留情,弄出了一个个私生子出来,一生都没有结婚,上个月因为意外遇海难死去了。 万俟老爷子万俟修然今年已经83岁了,眼看着万俟家族没有了正统继承人,就只能在这十个私生子中筛选出唯一一个优秀的继承者。 阮平夏歪歪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着腿,看着手中这份继承者考验规则,大概意思就是万俟老爷子会给十位继承者各5000万启动资金,谁能够在十日里取得最好的成绩,谁就将在最后成为万俟家族的继承人。 评判标准以谁最后获得最多资产盈利为准。 “十天?”,好几 位候选继承者在看到这个期限时,都不约而同的蹙眉深思,十天按照现实,成立公司的流程可能都不一定能办得下来,结果这里要10天就出结果? 这莫非要人去买彩票或赌博?不然十天能做什么。 难道是要看人投资哪些行业,具备毒辣的远见意识? 阮平夏吸溜了一下糖果,暗自嫌弃,太甜了,真难吃,以后再换个口味。 “从明天开始,正式为考验的第一天,各位少爷小姐若是没有其他疑问,可以开始你们的计划了。启动资金将会在下午3点统一发放到各位的账户中。”金框眼镜男人说完就沉默微笑看着在座的十位少爷小姐。 “刺啦——”一声,又是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噪音。 有人又被吓了一大跳,青筋暴跳,真想揍人。 “钱记得赶紧打过来。”阮平夏留下这句话,又迈着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步伐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其他人看着这个奇葩少女,心思各异,也陆陆续续起身离开了。 第57章 蝴蝶效应3 “小小姐,怎么样了?”阮平夏回来的时候,林姨眼巴巴在一旁看着。林姨是看着万俟平夏长大的,自然希望平夏小姐能给万俟老先生留下个好印象。 她倒是没指望平夏小姐最后能成为万俟家族的继承人,毕竟平夏小姐18年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骄奢淫逸,成天只会吃喝玩乐,这一点倒是遗传了万俟文瑞。 只希望即便没能成为继承人,老爷子能看在她也是万俟文瑞的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些钱或资产,让平夏小姐最后生活无忧。 “喏”,阮平夏将手中的那份继承人考验规则随意丢给了林姨,自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哎,那…那小小姐,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林姨看完那份材料,再看看满不在乎的平夏小姐,搓搓手,“小小姐,我去给你炖点鸡汤,补补脑?” 阮平夏抬眸,瞅了她一眼。 十天能干什么?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阮平夏暗自思索,手上却不停刷着一些交流平台。 上个世界,他们那4人Npc小群做了个约定,在以后的副本世界里留下暗号,看到可以再联系。若是能联系上,他们每个世界都会再约定换一次暗号,以防又被人钻空子。 阮平夏也是找了时下比较火热的一个交流平台,留下了一个帖子【毛毛虫都得死】,花了点小钱置顶帖子,里面只留了一个群号,其他都没写。 阮平夏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了一条红爆了的大热搜,【惊!万俟家族十位候选继承人将开启争夺继承者之位!大家快来投票!谁将会夺得继承者之位!】 阮平夏点击进去看,里面附带了一个链接,她又点击了那个链接,是万俟集团的官网。 只见官网首页放着十个人的照片,下面还有每个人的个人信息简介。 十位继承者的信息依次是: 万俟飞章:男,34岁,明北大学博士毕业,主攻金融 万俟嘉佑:男,29岁,华清大学在读博士,主攻金融 万俟雅:女,26岁,海外留学名校在读硕士,主攻金融 万俟西蒙:男,25岁,海外留学,会四门语言,赛车手 万俟子豪:男。25岁,国内知名大学毕业生,主攻金融 万俟明瑶:女,24岁,华清大学在校研究生,化学专业 万俟贝芙:女,22岁,明北大学在校生,艺术专业,获得国际艺术大师岚风的亲自点名认可其艺术造诣非凡。 万俟乔纳:男,22岁,海外留学生,获全球奥数竞赛第一名 万俟永长:男,21岁,海外留学生,获全球小提琴赛成年组第一名 万俟平夏:女,18岁,高三毕业生。 所有人在官网的照片都是一本正经,十分得体,帅的帅,美的美,除了阮平夏。 阮平夏看到自己那“精神十足”的照片被公之于众,心中也是有些无语,没想到第一天进入世界拍照是用在这里的。 彩虹头,眉钉唇钉,墨绿色唇色,嘴里还塞着根棒棒糖,一整个在里面简直就是不良少女。 果然底下有很多慕名前来看十位候选者信息的人,在她个人信息上面的评论框里留言。 【哇噢,万俟小小姐也这么非主流的吗?】 【哈哈哈,笑死,就这要是还能当上继承者,万俟家族百年大业就要亡了。】 【要我我就选平夏小姐!大家都看不起你,说不定偏偏你最争气!】 【得了吧楼上你疯了吗,你看看其他少爷小姐,个个人中龙凤,就万俟小小姐要是能成为继承者,我直播倒立吃屎!】 【我投大哥飞章少爷!】 【听说那位雅小姐也挺厉害。】 …… 每位候选继承者下面都有一条投票通道和初始金额5000万的显示。投票也仅是用来看谁的名气更好更得大家认可,并不作为最后的评判标准。 投票通道才刚开启,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几十万的投票,最少的万俟永长也有9万多人认同他能成为最终继承者。 反观万俟平夏下面,只有几百人投票。这些人都还只是出于剑走偏锋,想试试能不能有个万一。 地下钱庄也悄悄开启了赌博,万俟平夏的赔率最高,一比一百。但敢下她注的人一个都没有,先不说万俟平夏只有18岁,关键听说她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小姐。 那些口口声声说支持万俟平夏的,在真金白银面前还是老老实实偷偷下注其他少爷小姐。 阮平夏无视那些恶意评价,注意起其他几个候选者,猜想里面有没有其他人和她一样也是Npc角色扮演者,还是其他人都是普通Npc? 阮平夏回想起会议室里的几人,猛然发现很奇妙的有好几张具体的人脸居然没能想起来长什么样。 即便现在看着网页界面里的人物照片,但一旦闭上眼睛,就没办法在脑海里描绘出具体的相貌,只能大概有个模糊印象,比如这个人印象中看起来很俊朗温和,那个人看起来很温雅知性…… 阮平夏又回想起秋,她也只能有个大概印象,黄毛小少年,有点腼腆小机智。但若是要她画下秋长什么样,却无从下笔。 阮平夏将那九个人的照片让人打印了下来,反复试探,发现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无法想象出万俟嘉佑、万俟雅、万俟西蒙和万俟贝芙这四个人长什么样。 但睁开眼睛看到那些照片,又能清楚分辨谁是谁。 她又回想了一下邢芮丽和武忻忻,两人的面孔清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是这样么……那四人是Npc参与者……?”阮平夏将那四人的照片挑了出来,拿在手上,即便看上万遍也无法在脑海里留下具体特征。 只有“看到”而不能被“想象”,这是为了保护Npc参与者? 阮平夏正看着这些照片,林姨就推开书房的门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小姐,这是主宅那边派来的人,卫秘书。”林姨笑呵呵,对卫秘书特别客气。 “平夏小姐您好,我叫卫欣冉。是接下来十天里协助您资产管理的,您有什么安排都可以吩咐我。下午三点5000万启动资金已打到您账户上了,您看是否现在开始您的资产规划。”卫秘书瞥了一眼平夏小姐书桌前其他少爷小姐的照片,微笑着说道。 “哦,那你去帮我规划一下吧,就放点在那什么基金啊,股票啊,银行的。”阮平夏打了个哈欠,一副完全不上心的模样。 “好的。”卫秘书没有多说什么,微笑着走了出去。 卫秘书出去后,阮平夏才微微坐正了些,她的手上把玩着一个飞镖,书房里书桌正对面墙上有一面巨大的靶子,地上已经掉了好几个飞镖了。 阮平夏甩手将飞镖扔了出去,依旧是半路就掉在了地上,完全够不到墙上的靶子。 此刻她的脑子里却在思考,这个游戏名字《蝴蝶效应》,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会导致另一个地方发生一场龙卷风…… 每一件事,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明天才第一天,不着急,总要知道事情会是怎样的变化。和她同样想法的也有万俟雅和西蒙,两人也决定先观望看看。 毕竟十天真的能干什么呢? 阮平夏正想着事,空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个很躁动的摇滚乐铃声。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备注为“鬼火少女”的来电。 “厉害啊!姐妹!哪里做的造型啊!炫酷到我辣!”阮平夏才刚一接通,那边就兴奋叫着,“姐妹!你放心,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我已经号召我所有粉丝去官网给你投票了!” 阮平夏哼笑出声,一副冷傲的模样。 “笑屁,出来玩!”那边又是一声嚎叫。 “哪呀?”阮平夏又捡起桌上一个飞镖,漫不经心把玩着。 “当然是,RocK!!让我们!嗨起来!!”鬼火少女发出一声怒音。 第58章 蝴蝶效应4 “平夏小姐,雅小姐请您共进晚餐。”卫秘书真是个奇妙的人,无事的时候毫无踪影,查无此人,但必要出现的时刻又会随时出现在这栋别墅里,真像个幽灵。 “单我一个,还是也有其他人?”万俟雅突然邀约自己,极有可能她也确认自己是Npc参与者了,阮平夏对此也不意外,她向来不是会主动出击去找人结盟的人,但若有人伸出试探的手,她也会顺杆子凑个热闹 。 “说是也邀约了嘉佑少爷,贝芙小姐和西蒙少爷。”卫秘书的职责是协助各位少爷小姐们考验期的资产管理,她是个标准的执行者,对于少爷小姐们私底下有没有交集毫不关心,一五一十传达着雅小姐那边的话。 阮平夏到达万俟雅说的银河酒楼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她一进入包厢,三双眼睛齐齐望向她 。 有探究也有打量。 阮平夏依旧是那浓厚的哥特烟熏妆,她神情冷漠孤傲,保持着不屑一顾的人设态度,无视其余的人目光,拉开一张椅子就坐了下去。 阮平夏刚坐下,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万俟西蒙。 万俟西蒙瞟了在场众人一眼,大喇喇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感谢各位赏脸过来。”万俟雅见人到齐了,这才笑着开口说道,“不用说可能你们也都猜到了,今天就只约你们四人的原因。” 万俟雅环顾一圈,见包厢里这四位“兄弟姐妹”都是神色自若,冷着张脸没有要插话的意思,才又接着说道,“我叫简雅,不知道大家怎么看这个游戏。” 简雅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真实的名字,神情平静自信,干脆利落,是一个有着强大精神内核的人。 这名字一出来,大家都自然联想到了热度排行榜总榜第五名,以及剧情向Npc榜第一名。 “你竟然真是简雅……”西蒙原本只是猜测,毕竟那么多Npc参与者,重名重字大有可能在。 他不由多看简雅两眼,不得不说,她身上确实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万俟家族会议结束后,他回去又翻过排行榜的名单,对在场四人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他的眼神在现场三名女性间转了一圈,没猜错的后,今天这屋子里的人应该都是榜单上1000名内的npc参与者。 万俟贝芙很可能是服务型Npc参与者里第九名那位。 至于这万俟平夏会是那个941的阮平夏么?看起来就是个……还是个女学生。 “是我。”简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棕色微卷的披肩长发用木簪子挽了个发髻,第一眼给人一种温和知性,容易相处的感觉,从头到尾散发着沉稳包容的气质。 她并不在意在场其余人愿不愿意交换名字信息,这本也只是她展露自己的诚意。 “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共赢。听说前面有些世界,有服务型Npc被其他参与者不小心卡任务进展了。我是剧情向Npc参与者,没有指定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我可以不参与本次继承者考验的竞争。”简雅直接说明此次接头的目的。 虽然人设需求,她还是得在未来几天好好表现自己的能力,但她也有法子让自己毫无竞争力。 她说完后,就看向其余人,他们的态度如何在简雅看来也不重要,她本次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就是告诉在场其余人,不用把自己当对手。 她可不想莫名挡了别人的道,明牌也是一种策略。 至于另一个目的,她落落大方望向阮平夏,她若是猜想不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排名941的阮平夏,一个看起来很弱但有可能潜力第一的人。 简雅真的很好奇,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能从她身上获得那个热度排行榜的评判标准以及背后之谜。 “我和你一样。”阮平夏不想做出头鸟也不做特立独行那个,要想让自己毫无特色就得随大众。说完话,她就拿起勺子,在眼前的那一盅虫草鸡汤里搅拌几下,舀起来吹了吹,自顾自喝起汤来。 阮平夏对于简雅直白表现出来的兴趣视若无睹,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和另一个人牵扯上关系,绑在一条船上。 “我是阎嘉佑,是服务型Npc,本次唯一任务是成为最后的继承者。”阎嘉佑再三权衡了下才开口说道,对于任务能少几个竞争者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我也是服务型Npc。”万俟贝芙并不作自我介绍,她瞥了一眼阎嘉佑,意思很明显,这任务只有最终一个胜者,各凭本事了。 “我也不用做任务。”见大家都开口,西蒙耸了耸肩,他本就没打算费事去争夺这什么继承者之位,反正也不会有多余的积分奖励。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在场两位服务型Npc参与者,问道,“你们完成一次任务奖励多少积分。” 前三个世界西蒙几乎是单机游戏,没有和其他Npc参与者有过多的交流情报。 “常规任务一般是20到50积分吧,隐藏任务给玩家完成一次指引是10积分。”阎嘉佑对于服务型npc任务积分这种事并不认为是什么秘密。 这种事稍加打听,迟早都能知道,也没啥好隐瞒的,何不干脆卖个好。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保留不说本次任务是500积分奖励的事。听说剧情向Npc的积分获得还挺苛刻,虽然不用做任务,但是积分获取也比较少。想要大量获得积分换住所,就大概只有杀玩家了? 若是这次能成为最终继承者,再多杀几个玩家,积分上千上万都有可能。 万俟贝芙没有说话,她垂眸也慢慢舀着汤喝,对于阎嘉佑说的话不置可否。 服务员陆续上菜,大家保持片刻和谐,享用着美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达成本轮游戏各凭本事互不干扰的默契后,大家相继离开了。 “平夏妹妹,可以和你加个好友吗?”简雅拿出自己重新置办的手机,和其他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最后才看向阮平夏。 阮平夏睨了那手机一眼,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添加好友,一气呵成。 “平夏妹妹,你杀过玩家吗?”简雅突然问道。 “当然了。这游戏不就是要我们杀玩家么。”阮平夏回视简雅,扯开一个嘲讽的笑。 “不像。”简雅突然凑近,直视阮平夏的眼睛,“你的眼睛,不像杀过人。” 阮平夏眉头一扬,似笑非笑,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自证。她收起手机,轻轻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简雅看着她的背影,轻笑,真可惜,本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防备心还挺强。 第59章 蝴蝶效应5 晚上,阮平夏出现在了一家地下live house里,场内约莫有500多人。 “兄弟们!姐妹们!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角,万俟家族候选继承人之一,万俟平夏!!!”鬼火少女站在舞台上,她巴掌脸化着浓厚的烟熏妆,脖子上戴着黑色皮革铆钉choker,身穿黑色皮夹克,铆钉靴,纯黑朋克风搭配极具狂野张力。 她的话刚说完,一束灯光打在了阮平夏台下站立的位置,将她笼罩在光里面。 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今天!大家都到万俟集团官网给我们的平夏小姐投票了吗!!”鬼火少女拿着麦克风,又是一声穿透屋顶的呐喊。 “投了!!!”周围全是激昂的呐喊声。 阮平夏站在光下面,静默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她仿佛在鬼火少女身上看到了旺盛的生命力。 “那接下来的十天,让我们继续再接再励!把平夏小姐送上神座吧!”鬼火少女仿佛有使不完的激情。 “wooo~!”她刚一说完,现场所有人又疯狂附和着。 阮平夏却没来由的,胸口猛烈跳动了一下。 太疯狂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令她浑身一僵,寒毛卓竖。 尤其在她看到舞台背景上挂着的“butterfly”英文铁片贴牌和听到“神座”这个词时。 “现在!让我们燥起来!”鬼火少女刚说完,就把舞台交给了台上的摇滚乐队。 鼓点狂热而躁动,节奏摇摆而强烈,声潮仿佛要冲破这屋顶。 鬼火少女从舞台上跳下来,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阮平夏。 阮平夏依旧站在光下,黑暗里所有的目光都倾注在她身上,那一张张面孔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阮平夏却有种被上千万只眼睛盯着的错觉。 “怎么样!惊不惊喜!”鬼火少女走到阮平夏跟前,脸上满是自得。 “真有你的!”阮平夏笑着伸出手去,一杵子拳头击在鬼火少女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击碎黑暗中那隐秘不可察的不自在,将那层包裹着自己的屏障撕碎,与黑暗融为一体。 鬼火少女则是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往一旁的吧台座椅上,酒保端来了两杯鸡尾酒。 “先庆祝我们夏,成年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喝酒了。”鬼火少女端起其中一杯鸡尾酒,碰了一下杯壁,先一口闷。 阮平夏拿起她面前那杯,也一饮而尽。甜口的,并不难喝。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在那黑色轿车里浅尝了一口红酒。 酒保又给她们重新上了一杯。 “平夏小姐,预祝你!”酒保自己手上也端着一杯特制利口酒,他眼神中带着殷殷期盼,也笑着敬了阮平夏一杯。 “谢了哈。”阮平夏也是十分干脆再喝一杯。 “夏,我们是这么想的。我们先在气势上镇压住你的哥哥姐姐们,我会发动我所有圈子里的好友给你摇旗呐喊,你需要我们干什么,直说,你指哪我们打哪……”酒保走后,鬼火少女立刻说起了她的远大计划。 “夏,在我眼里你简直就是个奇迹,不可思议的在众多人里脱颖而出,我相信你,一定能登上神座。” 阮平夏只觉得闪光灯晃得她眼疼,最后又喝了几杯鸡尾酒她也记不清了,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 有没有镇压住她的哥哥姐姐们她不知道,继承人考验第一天,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的绿泡泡群有人申请加入了。申请入群理由:秋天的虫子没有混头。 是秋。 阮平夏躺在床上,头还有些疼,没想到醉酒滋味这么难受。但还是赶紧通过群聊。 两人又加上了绿泡泡好友。 秋:!!! 秋:终于找到组织了,句号姐! 秋:句号姐,你现在在哪里。我在塔帕利堡。 。:我在丹赛沃城。 秋:哎,等会晚点聊,我得去做任务了…… 。:好。 日上三竿,阮平夏在从床上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而后扶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放在一旁的手机界面里是万俟集团的官网,她个人信息下面的投票通道此刻已经有两万多人了,官网底下评论几乎一水骂她的。 另一个坏消息是:她上热搜了。爆火群嘲那种。 【惊!万俟集团平夏小姐昨夜在live house宿醉!】话题配图照片是她和鬼火少女在吧台上喝酒,还有她喝醉了被人搀扶抱着上车的照片。 【万俟平夏小姐疑似出柜】话题配图照片是借位拍的她,她的头抵在鬼火少女肩上,鬼马少女刚好低着头侧脸看她,看起来两个人像在拥吻。 【刚成年就酗酒,不愧是豪门纨绔小姐】配图是万俟平夏各种在livehouse里的照片,还有过去的一些照片。 【万俟平夏恐无缘万俟集团继承人】配图是她日常各种烟熏妆照片以及和鬼火少女等人压马路的照片。 各种留言千奇百怪,几乎都是在嘲弄她刚成年就这么放纵自己,以及在猜测她是不是刚拿到5000万启动资金就迫不及待挥霍起来了。 有人又开始新的赌盘,就赌万俟小小姐几天会挥霍完5000万。 阮平夏此刻唯一庆幸的事是,流出的所有照片里,万俟平夏全都是化着厚重的烟熏妆。 “平夏小姐,这份是给您做好的资产规划。”阮平夏吃过午饭,正在别墅射箭房里练习射箭。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个射中,大部分都还没够到对面靶子就掉地上了,卫秘书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阮平夏又连续射了五支箭才停了下来,卫秘书十分有耐心保持着微笑站在一旁看着,她将弓箭挂回墙上。 卫秘书走上前将资料拿给了她看。 阮平夏很是随意的翻动了几下,“挺好的,就按你设计的这个方案来。”基本只是将5000万分成几个比例,分别投资到股票、债券、基金和银行理财。 “好的,您不需要其他的计划了么?”卫秘书保持一贯的微笑,像极了当日在老宅主持开会的那个西装男人,绝对平和冰冷。 “没有,就这样吧。” “好的。”卫秘书微笑着退了出去。 阮平夏这会才又拿起手机看,又有好几人申请加群聊,有的要么没写申请理由,要么在问“富婆姐姐毛毛虫怎么你了?”,“毛毛虫多好啊没有毛毛虫这个世界就没有蝴蝶”…… 毕竟是花了小钱置顶帖子的,也能吸引来其他好奇的人。 在所有申请加入群聊的信息里有两条熟悉的暗号。 其中一条申请理由是:蝴蝶赏金猎人。这个是小豆丁的暗号。 另一条的申请理由是:嫩蝶在这。这个是群主的暗号。 阮平夏通过两人的申请进入群聊后,将原先那条帖子删除了。Npc4人小组总算又在线上齐聚了。 小豆丁:嗨哟各位。 群主:中午好啊都吃了吗。 小豆丁:惨嘞,又是打工仔的命。 。:吃了。我现在丹赛沃城,你们在哪? 群主:我在提圣特国都。 小豆丁:我在布瓦尔城。 群主:看来我们又都不在一个地方。 群主:你们上个世界怎么样了,那个女玩家有遇到么? 。:没有。我和秋线下见过了。 但是阮平夏没有说秋的具体详细情况,年龄、性别、以及现在是在哪个城市。她觉得这还得看秋自己决定说不说。 群主:嗯。有机会我们也线下聚聚。 大家都是识趣的人,也没有多余追问其他个人信息。 阮平夏一边看着群聊,一边想起昨晚live house里的一幕幕,她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得到唯一特殊的关注。 第60章 蝴蝶效应6 阮平夏抽空查了一下这个副本世界地图,提圣特国都、布瓦尔城、丹赛沃城和塔帕利堡竟然分别是在四个国家。 那确实是远。 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可见性,她自己还好说,没有任务,身份又是一个爱吃喝玩乐的小姐,可以到处跑。 另外三人,两个是服务型Npc得做任务,群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查了下相关搜索,突然看到两条和提圣特国都相关的新闻。 “丹妮女王或身患绝症,病入膏肓,恐不久人世。” “谁将成为提圣特下一位国主?”详情分析请点击观看。 阮平夏点进相关文章内容,可以看到丹妮王妃与两任丈夫共育有三男两女。 大王子克莱德·艾蒙31岁,二王子吉赛尔·艾蒙27岁,三王子格洛迪·艾蒙18岁,大公主安娜·艾蒙25岁,小公主明钰·艾蒙21岁。 文章里对每一位皇子公主做了详细分析,每一位都曾有过闪光点,角逐王位相当激烈。 即便只有21岁的明钰·艾蒙也是有一大批忠实拥护者。 阮平夏的视线停留在小公主明钰·艾蒙的照片上。 “阮鸣钰”,即便现实世界里阮平夏不曾见过她,但她可是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长大的啊。 每年三月,主宅那边的管家都会亲自送来他们一家四口的大合拍照,亲自盯着让人装裱在别墅大厅里。 照片中,她那名义上的父母,哥哥姐姐永远笑得灿烂温馨。似乎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是那个家庭的潜入者,是污点的代名词,不被接纳的存在。 甚至连她的户口页都从没与他们放一起过,被取了下来,单独给她自己拿着。 这个只比她大三岁,千娇万宠长大的贵女,阮鸣钰,在她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这个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真有病,蓝星那么多人口,100万内测名额里,偏偏有她跟阮鸣钰。 阮家那几人,要是发现阮鸣钰失踪或出什么事了,估计会担心疯了吧。 阮平夏依照上次的做法,在脑海里反复回想这五位王子公主,确认只有大王子克莱德和三皇子格洛迪无法在大脑里“重塑”样貌。 也许是因为她认识现实中的阮鸣钰,她的外貌深刻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所以阮鸣钰的外貌才可被回想。 也就是说,提圣特下一任国主之位争夺赛里,五位王子公主有三位Npc参与者。 不过,这也与她无关。 阮平夏将手机里关于提圣特相关的新闻画面都关掉。 再看万俟集团的官网,各种相关报告实时登出,除了她和万俟雅,万俟西蒙还没有任何动作外,其他人都陆续采取行动了。 万俟嘉佑和一个投机商计划了一个企业投资,许诺投资者将在三个月内得到40%的利润回报。 他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毕竟万俟集团名声在此,大家对于万俟嘉佑还是很信任的。 一时间,官网上对他的支持率一路飙升,盖过了原先支持率最高的大哥飞章。 很多投资者暗地里找上了万俟嘉佑。 万俟贝芙则是悄然引进国外品种花郁蝶兰,据说这花很稀有名贵,是提圣特丹妮女王的最爱。 它高贵,典雅,各种噱头舆论将它夸得人间难得一见,不认识郁蝶兰可谓是白来人间一趟。 万俟小姐的身份再加上她那被艺术大师认可过的光环,这波操作倒是吸引到了很多富家太太以及上流人士的注意。 网络上营销号对郁蝶兰都是千篇一律的盛赞。 其他几位候选继承人则是中规中矩的投资银行、房地产、汽车新能源、AI领域开发等行业。 黄毛秋忙完了一阵,在群里露个面后又单独给阮平夏发了信息。 秋:句号姐!好羡慕你们不用做任务的!我要赚积分,要换身份牌! 秋:我在这边目前的主要任务是为我老大招揽小弟,扩大势力,每天必须至少完成五人的业绩,我麻了。 黄毛秋苦不堪言,每天都要东奔西跑,现在似乎玩家都还没出现,流氓Npc数量有限,根本不够分。 他只能忽悠一群小学生,还要给他们糖他们才来。 许是和阮平夏线下见过面,年龄也相差不大,黄毛秋对她比较信任,啥都想和阮平夏说。 。:不完成任务会死吗? 秋:那倒也不会吧……我这边有和其他参与者一起,有个人说他之前副本世界常规任务没完成,被提示会有住所降级的风险…… 住所降级意味着以后拿到的角色身份会更糟糕,任务也只会更刁钻难搞,循环往复,处境会更艰难。 服务型npc更侧重于完成任务,没有严格的人物角色设定。积分获取与角色自由度比剧情向Npc高,但同时风险也更高,都有利有弊。 。:那你好好加油! 秋:这游戏真是恶魔,我都想杀玩家搞积分换住所了…… 不然凭自己那点子任务积分慢慢攒,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提升住所啊。 黄毛秋为自己生起的那点阴暗心思感到羞愧,他真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阮平夏犹豫着,聊天框里消息文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没发出去,放下手机。 她不会劝任何人任何决定。 第一天,所有Npc参与者怀揣着各异的心情入睡。 次日,继承者考验第二天,阮平夏此刻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盯着眼前电脑里万俟集团官网的页面。 万俟嘉佑下面资产金额已经达到了9亿,远超所有其他继承者,仅仅只用一天的时间。 不,不是一天,而是一年。 此刻界面里所有人的年龄都增加了一岁。 万俟平夏,19岁,资产4400万。 就在所有人的资产都是正增长时,她那5000万缩水成了4400万。 就连万俟雅都有5600万,万俟西蒙5100万。 “是这样的,平夏小姐,这是您过去一年的消费,您总共消费了783万。”卫秘书将这一年来万俟平夏的消费流水账单拿给了她看。 阮平夏正在接受自己脑海里不断生成的记忆。 她拿过卫秘书递过来的那一沓资料,看到了万俟平夏过去一年挥霍无度,出入各种奢华场所,挥金如土的详细记录。每看一条,她脑海里就有相对应的记忆画面生成。 这游戏还真是,不给参与者混日子的。她若是不采取积极行动,照这样下去,5000万撑不了她存活到第十天。 万俟贝芙倒是稳扎稳打,仅一年的时间,资产也有3亿多了,而且现在丹赛沃城掀起了炒买郁蝶兰的风。 郁蝶兰是外来品种,引进市场时间很短,数量有限,价格也是非常昂贵。 作为“高贵”、“典雅”、“品味”,“女王”的象征,达官贵人们家里都相继出现了郁蝶兰,甚至有人花30万重金就为了购买一颗稀有品种的郁蝶兰种子。 在舆论宣传之下,不少农民也逐渐放弃种田,开始培育郁蝶兰。 阮平夏看着仅仅一天的时间,万俟嘉佑和万俟贝芙为丹赛沃城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小小姐,这个是银河拍卖行送来的邀请函。邀请您明天参加下一季的珍宝拍卖会。”林姨拿了一张请帖和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递给阮平夏。 每年银河拍卖行珍宝展都会给部分富家小姐太太送邀请函,去不去也不在意,意思到了就行。 万俟平夏去过几回了,林姨都习惯了,将东西给了阮平夏就忙去了。 “银河…珍宝拍卖会”,阮平夏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和木盒子,游戏不会莫名出现无关的剧情。 木盒子里装着一个脸谱面具。 第61章 蝴蝶效应7 而此刻的万俟嘉佑,却没有别人预想般痛快。 就在外界鼓吹他将有望成为万俟家族下一任掌权人时,他此刻愤怒的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都挥到了地面上 。 卫秘书则是依旧带着浅淡的微笑,静默站在一旁。 “现在停止一切企业投资,就说……市场饱和了。”阎嘉佑有种被游戏摆了一道的无力感。 原来这里的时间流速,一天就会是一年,只要做了一个决定,付出行动,事件就会自动庞杂着一切因素走向其中一个既定未来。 现在局势根本不受他控制。 或许是为了蒙蔽所有参与者,第一天没有人意识到时间的流速。 此刻所有Npc参与者停下来认真感受,每一秒都有新的记忆在快速生成。 原本想着只有十天时间,阎嘉佑就想出了这个疯狂敛财的方法,那就制造一个骗局,以高回报为噱头,吸引投资者投资,拿新股东的钱作为盈利返给老股东,以此为卖点源源不断招进新股东,吸引一大批人来为他送钱。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游戏的一天不是一天。 仅一年时间,他就入账了九亿。 他可以想象到若是被大家发现,这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骗局,那他会直接被这个副本世界愤怒的Npc除名的吧。 “您现在停止的话,您的投资者应该会怀疑,嘉佑少爷,您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利润回报点。” 卫秘书将手中的资料递给阎嘉佑,“嘉佑少爷,您现在有7万多投资者,涉及金额高达45亿。如果此刻露出任何不好的新闻,信誉毁于一旦,您过去一年的谋划将功亏一篑,而且还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狗屁的过去一年谋划,他就只是昨天想出了这个骗局。阎嘉佑愤懑难平,但也只能认了。 万俟老爷子可以拿出这笔钱替他摆平这一切,但这也意味着,阎嘉佑会提前退出候选继承者考验。 阎嘉佑不甘心第一天就宣告任务失败。 “那就…先这样继续吧。等等,把企业投资的高回报讯息也扩散到国外其他地区去,我们也搞搞外国投资者,我们再搞一波大的。”阎嘉佑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肯定是无望万俟家族的掌权人之位了,想完成任务还得其他办法。 除非……其他继承者都死了。阎嘉佑眸色暗沉。 这骗局甚至根本不可能撑过十年,那他要先把这趟浑水搅浑,而且越大越好。 他想起来万俟贝芙,他知道她要搞什么,那么这个市场,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好的。”卫秘书微笑着走了出去。 另一边,阮平夏刚走出别墅,鬼火少女早已等候多时。 “夏!”一辆摩托车呼啸而来,正是鬼火少女。 她随即跨上摩托车后座,两人扬长而去。 银河拍卖会珍宝场,每位嘉宾入场前都会戴上面具拿着号码牌被单独领到一个单向玻璃卡座里,除了主办方,没有人知道卡座里坐的是谁。 此时阮平夏和鬼火少女两人就坐在其中一个卡座里,她们的面前是拍卖展台。 各个卡座环绕着中心拍卖展台。阮平夏莫名想到银河蝴蝶游戏空间那个开头动画视频。 作为有邀请函的嘉宾,她们入场不需要门票,而那些没有邀请函的则需要交3000的入场费。 看来这银河拍卖会档次还挺高,那么高的门票,还有人需要托关系才能进场。 拍卖展台上,戴着蝴蝶面具的女拍卖师正在介绍第一件拍卖品,一颗稀有品种的郁蝶兰种子。 仅仅只是一颗植物的种子,此刻它已经被竞拍到70万。 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此时的丹赛沃城,人们对郁蝶兰的痴迷程度可谓疯狂,甚至还有节节攀升的趋势。 “啧啧啧”,鬼火少女摇头冷嘲,她们作为叛逆的代表,寻常人喜欢的她们反而看不上。 她们也确实是真不理解,一棵植物而已。 阮平夏不做言语,她现在可以确认一件事,这是由Npc参与者行为衍生出来的产物。若是没有万俟贝芙引进的郁蝶兰,今天这拍卖会上就不会有郁蝶兰。 这个副本世界状态,由人为决定。 接着又继续展示第二件展品,一株双色郁蝶兰。 最终以170万的价格成交。 第三件展品,依旧是郁蝶兰,这株是传闻难得一见的“紫色美人”。 最终以450万的价格成交。 阮平夏和鬼火少女就这样,坐在卡座里,看着别人疯狂竞价郁蝶兰。 直到第七件展品,终于出现了珠宝类,是一条郁蝶兰手链,由白银,黄金,钻石,珐琅,天然珍珠制成。 起拍价50万。 中间阮平夏象征性叫了一次价,300万。 卡座里有几个加价按钮,有1万,5万,10万的,她每按一次就是加10万。 叫了价的卡座玻璃就会亮绿灯。 最后郁蝶兰手链被人330万拍走了。 “你对这个有意思?”鬼火少女回头望向阮平夏。 阮平夏摇了摇头,她只是坐太久有些无聊。周围的玻璃卡座时不时亮一下绿灯,倒显得她们这个卡座太安静了。 第十一件展品,是一顶珍珠皇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而且做工粗糙,不像大师的手艺。 拍卖师介绍道:“这件展品传闻是某位女王为自己制作的成年礼皇冠,采用28颗南洋金珍珠,冠圈镶嵌有208颗钻石。” 起拍价90万。 阮平夏看着那顶皇冠,按了叫价按钮。 这顶皇冠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兴趣,倒是有一个卡座的人似乎也看上了它,叫价到最后,就只剩下她和那个卡座里的人还在竞拍。 直到阮平夏将价格叫到了800万。 那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于是,阮平夏花800万买了一顶做工粗糙的手工皇冠。 后面又出现了几套稀世珍宝,点翠头面,维纳斯的胸针,钻石权杖…… 但这些都与阮平夏无关了,全都是以上千万的价格成交。 “你买那个皇冠干什么,我看后面那几件更好看,真可惜。”鬼火少女虽然也是富二代,但手头资金有限,又都拿去搞乐队了,所以这种拍卖会也只是来看看。 “不知道。”阮平夏只是一种感觉。 “某位女王”这个词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在一个游戏副本世界里,这种话术听起来就好像在告诉大家“我很特殊,快来买我”。 游戏世界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会给她邀请函,除非这个拍卖会有很重要的东西关联着什么事件。 她相信那个和她一起竞拍这个皇冠的人也是这种想法,至于最后为什么放弃了,可能是钱想留着竞拍后面的东西吧。 最后那人也确实竞拍了压轴的权杖,花了2230万。 阮平夏预估自己还剩3600万,这钱肯定不能就这么一直放着了,不然不到十天,她一分不剩。 “我打算给你造一个乐园。”阮平夏对鬼火少女说道。 “啊?”鬼火少女一听,扬起笑容,“好!” 第62章 蝴蝶效应8 海蓝星玩家被传送进游戏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进入到副本游戏世界,而是进入到了一个元空间里。 上千万个独立玻璃房里,元空间里只有一个可触屏选项的大屏幕。 “您将进入【蝴蝶效应】副本游戏丹赛沃城投送点,丹赛沃城龙头企业万俟集团正在角逐下一位继承者之位,谁将成为万俟集团下一任掌权人将在7天后见真晓。现共有10位候选继承人,请选择您愿意支持的候选继承人。” “您将进入【蝴蝶效应】副本游戏提圣特国都投送点,提圣特正在选举下一位国王……现共有五位国王候选者,请选择您愿意支持并跟随的国王候选者……” “您将进入【蝴蝶效应】副本游戏尔堡特城投送点……” …… 这是要他们选阵营了。 下面的界面里是万俟集团官网首页的内容,十位候选继承者的照片,年龄还有资产情况,还有投票通道和一些评论可供参考。 资产最多的是万俟嘉佑31岁,资产57亿,原始投票通道1700万票。关于他个人的评论是一溜水的大家都认为这是万俟家族未来既定的继承者了。 第二多的是万俟贝芙24岁,资产37亿,原始投票通道1100万票。从各种评论信息,可以看出这是在和万俟嘉佑力争一二的另一位候选者。 最具争议以及反差感最高的是万俟小小姐,万俟平夏。 祁凛看着这名字以及名字上面的人物照片介绍,他一开始粗略扫过所有照片时,并没有认出这人是那位平夏小姐。 现在看着这名字,不由得再多看那照片几眼,应该确实就是那位特殊Npc。 万俟平夏20岁,资产350万,原始投票通道950万票。 但是和其他人的评论不同,她底下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在嘲讽她做票,刷票,面子工程。 还有说她5000万启动资金才第三天就挥霍得剩三百多万,骂她只会搞营销,夸大其词弄个乐园,结果最后还没营收。 其中有一条评论直接骂她蠢被人骗了,【我看了,开乐园的钱是平夏小姐投资的,但是平夏小姐股权只占了百分之十,其他的股权股份都给了她那些狐朋狗友。这么蠢的人我第一次见,都被人哄骗得替她人作嫁衣裳呢。难怪资产只剩350了。趁早退出继承者考验吧!】 其余候选者则是中规中矩基本是在3亿到11亿的资产范围。万俟雅和万俟西蒙的发展主要在国外。 祁凛没有犹豫,按下了万俟平夏面前的按钮。 “哇噢,这是那位平夏小姐?她竟然20岁了?还以为小小的才十五六岁。”另一空间里,华岩看到“平夏”二字时,简直不可置信,仔细研究了好一会才确认,是那位了。 这平夏小姐变化还挺大,以前文文弱弱的形象,现在看着这照片简直是吊炸天了。 华岩也是按下了万俟平夏面前的按钮,选择哪个阵营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祁哥他们一定也会是选的万俟平夏。 就如同他所料的,衡旭尧、乐天和蓝汇也是没有纠结的果断选择“万俟平夏”。 不是出于对平夏小姐这个Npc的好感,而是对队友的了解,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要选择同一阵营就多亏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就像个信号弹一样。 “咦,这Npc怎么看着有那么点眼熟呢。”焦滢站在选择器前,盯着万俟平夏的照片,总觉得眉眼很熟在哪见过,一定是自己见过的。但是这个Npc那么拉胯的数据以及惊人的恶评,她又好纠结。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刚好指到万俟平夏。 “好吧,就是你了。”焦滢拍下按钮,人就在元空间里消失了。 “这是……西尔维娅小姐?”林致对人脸五官比较敏感,他第一眼看到这个Npc的照片时,很快就在脑海里匹配到了对应的Npc人脸。 他也果断选择了万俟平夏,【黑夜造访】里西尔维娅小姐坐轮椅都能让那么多人跟着通关,现在这点小小资产和恶评又算得了什么障碍。林致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要跟着男人的第六感走。 夔仞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往上一甩,匕首掉落,扎在了万俟雅的照片上。“嘿,是位姐姐啊。”下一秒人也消失在了元空间里。 上千万的玩家选择了各自“追随”的npc,丹赛沃城落地点玩家30万人,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万俟嘉佑、万俟飞章和万俟贝芙。仅有100多号人选择万俟平夏。 阮平夏一觉醒来,人就到20岁了。 她明显感觉自己好像……确实长高长大了…… 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是小矮子了,没想到还能长到169.8。阮平夏量完身高,对此还挺满意。 这总算是进入游戏空间后第一个好消息了。 此时她和鬼火少女一干人正在她们的“人间胜地”乐园里,卫秘书说今天会有新的一批优质人才前来应聘。 过去一年里,人间胜地已经建构完成并且投入运营了。 人间胜地中心广场有一个小型露天舞台,这个是专门为鬼火少女的摇滚乐队准备的。她们时不时会在这里搞一个粉丝签售会与福利专场表演。也正是因为她们的卖力,阮平夏官网里的投票通道才会有那么多票。 没想到小打小闹的一个乐园也悄悄让她们做了起来。 现在一整个丹赛沃城,弥漫着一股奢靡之风,大有一种欲让其亡先让其狂的架势,郁蝶兰被炒得如火如荼,绝大部分的农民都放弃了耕种农田,改种郁蝶兰。 郁蝶兰的美名也传播到了其他地区,也有其他城市的人也渐渐被带动跟风炒起来。 游戏很关照Npc参与者,所有结果都是朝参与者们设想的方向疯狂前进。 丹赛沃城甚至有了第一家郁蝶兰的博物馆。 万俟嘉佑的投资者们看到他的资产累积飞速增多,对他更为信任。 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恨不得立刻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砸进去,这又在国际上吸引了一批新的投资者。 乐园里,一百多号人凭空出现在了人间胜地的中心广场上。 阮平夏和鬼火少女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们站在露天舞台上,居高临下望着底下这100多号玩家。 “嘿,这一批应聘者整体水平不错嘛。”鬼火少女心情愉悦,立刻开始挑拣起来。 为了保持人间胜地的审美水准,每次新招员工都是得经过她俩的眼才能进来。 第63章 蝴蝶效应9 “祁哥,那确实是平夏小姐没错吧?”乐天凑到祁凛旁边小声说道。 “嗯,是她。”祁凛望着台上的Npc,变化还挺大。不靠那个名字,还真挺难辨认出来。 “平夏妹妹长大了啊。”华岩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在一个副本游戏世界里看到一个Npc长大。 “你们两个,站到那边去。”鬼火少女指向祁凛和乐天,让他俩出列站到一旁,又点了好几个长相出众身材颀长的,其中还有蓝汇。 阮平夏看到人群后方有三个小身影,躲躲闪闪,朝三人说道,“你们三个,站出来。” 那三个明显有些稚嫩的脸庞都显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互相看了看,才站了出来。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他们的年龄和身高,整体形象和在场其他100多人格格不入,才会如此显眼,即便是尽力混在人群后方,也引起了阮平夏的注意。 那仨小孩其实也不矮,都有165左右身高,但是在场其他成年人平均身高都在188以上,才显得他们十分矮小。 “几岁了。”阮平夏看着这三个白皮肤金色头发,洋娃娃脸的小孩问道。 “14。”一个小女孩小声答道。 这三人是想选其他候选继承者,但是又怕那些厉害的候选继承者一定有很多人选,这可能反而对他们不利。所以最后才孤注一掷选了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好说话的平夏小姐。 “我这不招童工啊。”阮平夏望向卫秘书,怎么连14岁的都往这里带。 本来好多人就盯着她这个乐园,每一件小事都能被抓到本地热搜上嘲讽,这要是今天让那些人知道她这里招14岁童工,明天她这人间胜地就要关门了。 “姐姐,我们,我们不打工……我们就是来学习的……”担心要是被赶出去不知道会面临什么,阿加索立刻着急道。 “14岁就好好回去读书,来这学什么习。”鬼火少女点完人,转头看着那仨小孩,说道。 “平夏小姐…可不可以让他们留下来……我愿意多干点活,少拿点工资。” 这游戏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把玩家传送到这里来,说明被留下来应该很重要,这三个小孩又是刚进入游戏不久的新玩家小孩,有个女玩家于心不忍,站出来说道。 “你当我们这是收容所呢。要是让市管局的知道我们这招童工,我们明天就休业整改。大家都回去喝西北风吧。”鬼火少女可不吃这套,但她还是望向阮平夏,“夏,你说呢。” 现场一百多双眼睛,所有人都望着阮平夏,等她拍板决定。 “你们爸爸妈妈呢,你们怎么来的这里?”阮平夏找了张高脚凳坐了下来,她的声音轻缓,透过台上的麦克风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我们爸爸妈妈死了……”阿加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红着眼睛说道。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她父母确实都死了。 至于怎么来的这里,她想了想,说道,“听说这里可以让我们有口吃的,我们就来了。姐姐,我们不要工资可不可以……” 阮平夏知道会有玩家要来,所有Npc参与者都明白这世界的时速和发展趋向,角色扮演都走上正轨了,那就是时候请进玩家入局了。 但没想到她这里会来三个未成年小孩,她笑眯眯说道,“不可以哦。” 那三小孩一听,眼神都有些颓丧。 没想到选择平夏小姐也没用。 “但是我可以资助你们,你们先到学校去学习,等你们成年了,学成归来,你们就要报答我。”阮平夏喊来卫秘书,让她去准备三份契约书。 “怎么样,你们答应的话,我给你们一个去处。不然你们就离开这里,自寻他处。”阮平夏依旧笑眯眯望着这三个14岁未成年孩子。 三人面面相觑,要他们签一份契约,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卫秘书已经拿来了三份契约书。 现场其他玩家不由纷纷上前,帮他们看一下契约内容。 很简洁明了的,内容只有甲乙双方,甲方提供资金资助小孩成年前的所有学费和基本衣食住行,乙方成年后为甲方工作五年。 若有一方违约,应百倍赔付对方一切经济损失。 他们在这个世界最多只待八天,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越是这种简单的,怎么感觉越有诈呢。 这Npc这么好说话?这么善良? 林致走到阿加索身旁,附耳在她耳旁低声说道,“这位有可能是特殊Npc。” 提醒只到这里,但具体怎么选择,得看这三个小孩自己决定。 林致刚刚和焦滢碰面了,确认眼前这个画着厚烟熏妆的Npc就是西尔维娅小姐。他们又看到了大管家一行人。 就觉得,这局应该妥了吧? 阿加索一听,惊诧抬头望向林致,再回头看看台上的平夏小姐。 万俟平夏慢悠悠拆了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 特殊Npc存在的事,海蓝星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了。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阿加索咬牙果断在那契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外两位看到,也跟着签下了名字。 接着,三个小孩就被安排的司机带走了。 “那,那我们呢……”处理完三个小孩的事,台下还有十几名玩家没有被分配站位,依旧站在原地。 “你们太丑了,我们这不收。”鬼火少女丝毫不留情面,直接说道。 “啊,啊?”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不被录用。 有些玩家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留下来好还是离开好。 现在好了,人家根本一开始就不考虑要自己。 此刻反而都担心起来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情况,真到要被抛弃时,不由得喊道,“不要啊,平夏小姐,就留下我们吧。”也没啥好丢脸了,通关要紧,命最重要。 衡旭尧有些无奈,他也是被鬼火少女说丑的人里之一。他其实也不算丑,就是可能块头比较大,不在鬼火少女的审美范围之内。 阮平夏这时却唤了鬼火少女一声,“最近乐园备了一批鬼谱面具,我看他们身材也还可以,有些顾客就喜欢看不到脸的,有神秘感,让他们戴上面具就行。” 鬼火少女望向台下那十几人,确实身材不错。毕竟海蓝星人民是从小就开始体能训练的,基本没有过度肥胖或瘦弱型。 “行吧,你们可以留下来,但以后你们都必须戴上面具,不许给客人看到你们的真面目。” 嗯,戴面具这噱头可以再引一波流。鬼火少女又想到了个好主意。 “这是员工守则,我们这里,工资高,福利好,我敢说,在丹赛沃城你们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好好珍惜吧。”鬼火少女让人将员工守则分发给所有新进的员工。 接过员工守则,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乐园里各个岗位。 每个人脑海里都多了一段记忆,就是员工守则的内容以及接受过的简单培训。 所有员工在乐园里都有被安排新的身份和关系谱。 第64章 蝴蝶效应10 此刻的祁凛和蓝汇正在乐园的秀场后台,他俩的岗位是秀场里的时装模特,每月31号会固定一次的时装走秀。 乐天是咖啡屋的男仆,华岩则是被分配去了射击场当陪练,此刻他正在忙着“被培训”以及快速考证,等待正规上岗。 衡旭尧戴上鬼谱面具,身穿铠甲骑着马,在乐园里到处晃悠,充当乐园里的非固定Npc展示。 乐园里非工作时间段,员工可以随意走动,主打一个让顾客随机触发角色人物机制。 这是乐园里一个无聊的小游戏,乐园就像一个小镇,而员工就是居住在小镇里的Npc,可以随机地图刷新位置。 有些顾客为了某些“稀有属性”的员工也会乐此不彼在乐园里抓地点打卡,解锁稀有员工全部关系链,可以获得最高奖励50万。 每个场所的员工属性等级都不一样,像秀场里的模特,每个月只需工作一天,有时当月没有31号更是不需要出场。 秀场工作时间不允许顾客打卡。这样模特在乐园其他场所出现的频次就因人而异。按照现实世界的卡牌游戏,他们就是SSR超稀有类型。 这个乐园,就像一个微缩版的银河蝴蝶游戏空间,阮平夏让玩家们扮演Npc参与者的身份,给他们新的身份和工作守则。 冲着那50万奖励,这一年里很多Npc顾客慕名而来。 祁凛和蓝汇正在前往乐天工作的咖啡屋。 他们才刚到这个地方,便敏锐察觉到脑海里每一秒都在新增他们没经历过的记忆。 他们对这个乐园每个建筑群体了如指掌,明明入职这个乐园还没1个小时,但脑海里却多出了将近十几天的记忆,他们似乎是很多天前,就来到了这里。 时间在快速流动。 “祁哥!蓝汇!”正在做咖啡的乐天一看到祁凛和蓝汇到来,十分开心。 “你们快看,我会拉花!”乐天一手拿着一杯咖啡,一手提着奶泡壶,徐徐将奶泡注入咖啡杯里,歪歪扭扭画了一坨屎。然后就把这刚拉好的咖啡移到祁凛面前。 祁凛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这杯咖啡。 乐天又快速打了一杯咖啡,同样画了一坨屎给蓝汇。 祁凛和蓝汇交换眼神,看着乐天这乐不思蜀的模样,很给面子的端起那杯咖啡浅尝了两口。 “怎样,是不是还不错。刚刚几位Npc客户可是夸我有天赋呢。”乐天看祁凛和蓝汇都喝了,显摆起来。 “你还挺适应,你就没发现你脑海里多出了点什么?”祁凛看着乐天还沉浸在做咖啡的喜悦中,真是没眼看,乐天是把很好的武器,狙击能力强,但是在用脑这块还是让人不忍直视。 “嗯?”乐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就没发现,你脑海里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蓝汇也是有些不可思议,能钝感到这样也是寻常人学不会的。 “诶,这是什么情况?”乐天仔细一思索,发现还真是,“我还以为是我天赋异禀,能举一反三,学拉花才这么快。” 但他刻意去回忆,竟然多出了很多记忆,前些天在老师傅指导下学了大半天的拉花。 前些天?!他们不是今天早上才刚到的这里吗?什么时候时间居然过去十几天了! 乐天双手抓着脑袋,夸张叫喊道,“祁哥!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进我脑袋了!太可怕了!” “你没事吧?”一位女顾客看到乐天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走上前,温声询问道。 “我见过你,你天天来这里喝咖啡!”乐天记忆里瞬间也有了这个npc的印象。 她曾问自己是不是新来的,让自己别紧张,拉花不好看也没关系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你还记得我啊。”女顾客一听,巧笑道。 她再望向祁凛和蓝汇,满眼惊喜,“你们是乐园秀场的新模特?” 这女顾客是乐园的VIc客户,她对这乐园里面的各类员工区分很了解。 虽说万俟平夏小姐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眼光还是蛮在线的。 她很乐于在这个乐园里集卡。 祁凛和蓝汇两人双双露出一个微笑,“是的,您好。” 工作守则一,面对顾客,必须微笑、礼貌。 “我们拍个照吧。”女顾客笑意吟吟看着他们。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能解锁三位新员工的关系链,真是踩了狗屎运。 这位女顾客不缺钱,但是她励志要做第一个解锁超稀有员工图谱的人,有钱有时间,天天来乐园,是不是新面孔自然一目了然。 而且,乐园半个月前新招了一批新员工,这件事都上广场荧幕广告了。 祁凛三人很配合的和这位女顾客合拍了一张照片。 另一边,丹赛沃城街道上,多出了一批迷茫的路人。 “哥,我觉得我们现在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孔彭越感觉身上SAN值直掉,饥肠辘辘,提不起劲。而且他的脑海里有陌生的记忆不断生成。 孔彭越和孔彭超是双胞兄弟,他们不久前在元空间里都选择了万俟飞章。 仅仅是在万俟飞章和万俟嘉佑两人身上多犹豫了几秒,出了元空间,他们人就在万俟飞章公司的公开招聘会上,但是他们来晚了,公司已经招满人,招聘会结束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们没得到工作,只能和另外三百多名玩家从那招聘会出来。 他们看到有玩家重操旧业,去砸金楼,人才刚冲进去,刚砸一锤头,警署的车哇哇就来了二十几辆,那冲进去的十几人后面就被带走了,还有几个玩家反抗,被当场击毙了。 这个游戏世界不是天灾型的,在这一个社会秩序稳定的世界,违法乱纪只会第一时间被抓走。 目击了这一幕的其余玩家决定先安分守己观望。 他们本想到处看看能发现什么和游戏相关的情报,没想到人越走越虚弱,好像饿了很久没吃饭,身体能量流失很快。 “操!这个副本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坐在马路上,看着路面上人来人往,到处种满了一种叫‘郁蝶兰’的花,一派安定繁华之象。 孔彭超看着对面的饭馆宾客如云,饭菜飘香,忍不住吞咽了几口。 身无分文,以往他们都不会用积分兑换世界货币,反正没钱没吃没住的直接抢Npc的就行。 但此刻他们状态很诡异的虚弱,去抢都怕直接被Npc打趴了。 “哥,我们是半小时前到的这个副本世界没错吧?”孔彭越觉得自己是饿得精神恍惚了,脑海里的记忆怎么会是一周前到的这个世界。 他们没找到工作然后流落街头,这些天他们饥一顿饱一顿,风餐露宿,好不可怜。 “这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得赶紧找到工作或者生存的方法,不然我们会死的。”孔彭超脸色铁青,此刻才注意到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 时间以百倍速的方式流失,如果他们没有尽快确定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他们极有可能会悄无声息死在时间的洪流里。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状态属于时空下的多重叠加状态,任何一秒都是跳跃的,共同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而反应到他们身上的,就是自身状态会变虚弱,或许这还是好的,恐怕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 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决定下一刻的命运走向,没有规划好的人生,会随时被剥夺生命权。 只要不刻意去感受时间,根本无法发现脑海有那些生成的记忆和流逝的时间,真是卑鄙的游戏。 第65章 蝴蝶效应11 “哥,你觉不觉得,广场上大荧幕里那个模特有点眼熟。”孔彭越抬手指了指,对面广场上一个大荧幕里的高大男模特,身穿最新款的高定服装,神情淡漠睥睨众生。 大荧幕的下一张照片,是一个身穿铠甲,戴着鬼谱面具的人骑在马上,威武不凡。 荧幕里的人有着壮硕健美的身材,流畅的肌肉线条,全身散发着震慑力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想知道面具之下的面孔。 “哇,平夏小姐这回真是挖到宝了。”大荧幕下站了好些人,有人由衷感叹道。 荧幕里是乐园投放了将近一周的广告,预告乐园的新面孔, “好像是那个大管家,祁凛。”孔彭超双胞兄弟当时也是【黑夜造访】庄园里的幸存者。 同样是进入副本世界,才短短1小时,他们已经沦落到萎靡不振的境地,而人家大管家居然直接上大荧幕广告了。 “人间胜地,乐园……走,我们去碰碰运气。”孔彭超起身,赶紧往乐园的方向走。 “夏,乐园又来一批应聘的了。这次有上千人。”鬼火少女来找阮平夏的时候,阮平夏正在射箭场里练习射箭。她现在射出去的箭都可以插在箭靶上了,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射中隔壁的箭靶,或者钉到墙面上。 “害,乐园岗位快饱和了。我想着要不都不要了。”鬼火少女自从接管乐园,现在一心只想帮万俟平夏搞事业,即便万俟平夏把乐园的股份大半给了她,她依旧认为乐园就是平夏一人的。 “新买的度假山庄和林地不是也需要招人么。”阮平夏语气平淡,对于如何安置这些玩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话正说着,咻的一箭又射到隔壁靶子上去了。 教练去喝下午茶了,阮平夏也练得有些手酸,将弓箭挂回了墙上。 “夏,说好的,我们要把你送上继承者之位,你怎么反倒是把乐园给我,还背着卫秘书悄悄买庄园林地。”鬼火少女抱胸倚在墙边,望着阮平夏。 背着卫秘书,就意味着一部分资产走的暗路,所以官网里万俟平夏的实时资产越来越少,只剩那几百万吊着那些围观的网民。 她一直不确定阮平夏到底在想什么,既不完成继承者考验,也不接触玩家,还搞了这么一个角色扮演的乐园,她就不怕玩崩了,暴露Npc参与者么。 “还有那天那三小孩,你怎么突然就要资助他们了”,鬼火少女直勾勾望着阮平夏,思绪翻飞,既兴奋又耐不住焦躁。 真想,剖开阮平夏的脑子,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选择我。”阮平夏没有回答鬼火少女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问道。 “我们是好姐妹,我不选你我选谁。”鬼火少女挑眉,脸上带着自得的笑容。 阮平夏看着她,“我以前听说过一个关于神的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相传有一个信奉神明的信仰者遇到了洪水,他相信神一定会来救他。 一个渔民划着小船来救他,他拒绝了,他说神一定会来救我。 后来又有帆船和轮船相继路过,他都拒绝了他们伸出的援手,坚信神一定会来救他。 “后来呢?神真的出现了?”鬼火少女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她专注望着阮平夏。 “后来,他淹死了。”阮平夏笑眯眯说道,继续说着故事后面的内容。 他到了天堂,遇到他信仰的那位神明,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 神明说,“不对,我救了你三次。” 鬼火少女嘴巴微张,惊讶望着阮平夏。 阮平夏当然不会自负认为自己是神,妄图凭一己之力与这个游戏空间抗衡。 她只是在认真扮演着自己的这个角色,不干点出格的事,怎么对得起这个角色设定呢。 装腔作势谁不会,就看谁被唬住了。 想到这里,阮平夏突然自嘲一笑,她还真是继承了自己那传闻中的生母身上那点子疯狂的基因。 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咔嚓一声,她们陷入一片昏暗中。 丹赛沃城全城停电了,1分钟后,又恢复了电力。 鬼火少女此时已经不在了。 万俟明瑶死了,6个小时前,她乘坐的直升飞机出了故障,坠落在高压电杆上,导致丹赛沃城全城停电。 这件事上了同城热搜,但不到十几分钟,就不再有人关注讨论。所有的节奏都被放了倍速前进,那些消逝的生命没来得及让哀者叹息一声就滚滚而去。 阮平夏现在只在需要讯息时,才会去接收那些自动生成的记忆,否则一直活在时间跳跃的阴霾下,人迟早会精神错乱。 她只当一天还是一天的时长算。 阮平夏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乐园在九点左右就已经停业不接待入园了。 衡旭尧还戴着鬼谱面具,骑在马上,一手握着一把方天画戟,晃悠悠在广场上走着。 远远看去,真像个煞神。 阮平夏视若无睹,从他身旁走过。 “平夏小姐。”马背上的衡旭尧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衡旭尧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阮平夏跟前,略有些不自在,别扭说道,“这把方天画戟能送我吗?” 这是祁凛给出的馊主意,多少有些不要脸,但正好也可以拿来试验,衡旭尧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万一呢。 “这应该是乐园的道具吧?”阮平夏扫了眼这把比自己高大的方天画戟,再看面前这个还戴着面具的男人,心想他是不是智障了。 “乐园的东西就是平夏小姐的东西。”衡旭尧干巴巴说道。这话也是祁凛教的。 虽然阮平夏基本不管事,但还是能决定乐园里一把道具的去留,她只是有些疑惑,他这是在干嘛? 特意来跟她要这东西? 阮平夏盯着那把方天画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真的不懂衡旭尧的脑回路,他想要可以直接拿走,根本不需要来过问她。 阮平夏从没把副本世界角色身份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人一旦生出占有欲,归属感,她怕自己有一天会迷失原本的身份。 只是,什么时候玩家这么有礼貌了。 衡旭尧退后了十几步,手握画戟,气势凛然,一挥一刺,抡扫一周,孔武有力,武动间风声呼啸,当着阮平夏的面就这么突然的水灵灵来了一段表演。 不得不说,还挺赏心悦目。 衡旭尧表演完,面不红气不喘又走回到阮平夏跟前。幸好脸上还戴着面具,即便对方只是个Npc,他多少觉得有点不要脸了。 “行吧,送你了。我到时让卫秘书和道具部的说一下。”阮平夏心中一动,想起了上局副本世界,那个女玩家跟她要东西,不要钱。 “谢谢平夏小姐!”衡旭尧心情激动,虽然是不一定的事,但总归不亏。 阮平夏浑不在意,挥了挥手,朝乐园大门外早已等候的保姆车走去。 祁凛在员工宿舍里,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 “祁哥,你看着这玻璃杯好久……”蓝汇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祁凛还在客厅盯着玻璃杯,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玻璃杯就不见了。 蓝汇转头望向一旁的垃圾桶,里面扔着的正是刚刚那个玻璃杯的碎片。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砸了它。”在他决定要让它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垃圾桶就是它的宿命。 想要让事情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就要十分坚信自己的选择。 祁凛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对着蓝汇说,“我现在要砸碎这个杯子,而你要从我手中夺走它,保护它不被摔碎。” “祁哥,我打不过你啊……”蓝汇话是这么说着,眼睛却直盯着祁凛手中那个玻璃杯,就在祁凛就要松手的那一刹那,他人就扑了上去,去抢夺那个玻璃杯。 祁凛侧身躲了一下,但宿舍的客厅并不宽敞,他将玻璃杯往上一抛,蓝汇伸手要去接,他一脚就踹了过去。 “次奥,祁哥你真踹啊。”蓝汇抱着玻璃杯,小腿被踹得发颤。不仅小腿痛,他感觉心口,手臂都发麻。 祁凛手臂也有一大块淤青,似乎磕到了什么东西。 桌椅歪七扭八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两人身上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齐齐望向角落那个翻倒的垃圾桶,里面早已有好几个玻璃杯碎片。 柜子里刚刚还有四个玻璃杯,此刻一个都没有了。 “好歹护住了一个。”蓝汇一下子就软倒在沙发上,感觉筋疲力尽。 第66章 蝴蝶效应12 万俟集团候选继承者考验第四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俟嘉佑卷款跑路了。 高达217亿的资产,所有投资商在第三年下半年的时候,开始出现没能准时拿到嘉佑少爷承诺的40%的利润回报。 万俟嘉佑一拖再拖,一开始谎称在各个国家投资企业,资金周转紧俏,下个月就可以了。 下月又下月。 结果第四年,万俟嘉佑失踪了,没人联系得上他。 这消息简直是让人炸开了锅,各地将近34万的投资者,万俟集团的官网被冲了,全都是讨要说法。 万俟嘉佑住的别墅庄园,以及他个人成立的十几家公司都沦陷了,门外都是维权的投资商,泼尿砸臭鸡蛋挂横幅,新闻报道上全是万俟嘉佑相关内容。 警署接到来自各地的报警,也启动了调查和通缉。 万俟家族的声誉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重创,集团股市受到震荡。 连同其他候选继承者也相继被质疑,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言论。 据说,从外地来的旅行者土头土脑不认识郁蝶兰,他们在船上看到花盆里的郁蝶兰时,只以为是不知名野花。 下船前,船长送了他们每人一盆郁蝶兰,他们也只当船长随手一送,下了船没走几里路,就把郁蝶兰当垃圾扔了。 关于郁蝶兰只是一株名不见经传的小花,这些年却被炒得比一栋房子还贵,真是本世纪最荒唐可笑的事。 万俟贝芙此刻官网里的资产是112亿,仅仅四年,靠炒郁蝶兰让自己身价翻了上百亿倍。 丹赛沃城人心惶惶,尤其是底层的农民,这四年他们都抛弃了传统农作物,改种郁蝶兰,将所有钱和精力都砸进里面。 现在手上的、地里的郁蝶兰如果出不了手,那丹赛沃城大概会死一半的底层人民。 很多有预见性的商人开始抛售自己手上的郁蝶兰。 但受舆论风波的影响,此刻已经没人敢轻易收郁蝶兰,有种谈郁蝶兰色变之感。 万俟飞章的银行信誉大受万俟嘉佑事件的影响,大批储户纷纷去取钱,银行相继倒闭,再加上国际形势紧张,股市一连锁的反应,副本世界面临全球金融危机困境。 金融机构和工商企业大批量倒闭,失业率极速攀升,可以看到路面上的无业游民一夕之间暴增。 提圣特又陷入了国主之争的混乱之中,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万俟贝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早在预知万俟嘉佑的操作之时,她就做好了随时收手的准备。 只是才第四天,多少有些可惜。 她和万俟嘉佑都是走的投机商的路,但是好歹她还会包装一下外表,这些年她用舆论造势将郁蝶兰捧上神台。 只要让人知道,有某个无名小卒能将郁蝶兰卖空,大卖特卖,可以靠它一夜翻身,那就会有更多的“投机商”进场。 这一切也如她所愿般,徐徐进展着。 只是一旦价格崩溃了,也将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个万劫不复的大崩溃中倾家荡产。 不过这些都不是万俟贝芙的考虑范围内,她迅速将自己手中的所有股票全都抛售出去。 谁又会在意副本世界Npc的死活呢。 玩家们一觉醒来,发现这个副本世界竟然过去一年了。 有很多昨天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并安排好自己生活计划的玩家,悄无声息消失了一堆,留存下来的玩家都是“有立足身份”的。 这是一个相当温和的生存游戏,不需要玩家每天十分紧张的奔跑逃难,没有安全区也没有避难点。 钟旾上一秒刚决定去绑架一位富豪,下一刻就被车撞死了。和他在一起的甘洋洋她的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记忆,她看到了钟旾的死亡原因。 在绑架转移富豪的过程中,富豪挣脱逃跑,他在追富豪的路上被突然出现的货车撞死。 还有玩家走在路上突然就猝死了。死亡原因,过去一年辛苦工作,劳累过度心脏骤停。 毫无征兆,又莫名其妙。 此刻的祁凛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手机陌生来电,点击接通。 “小凛,你现在在丹赛沃城的乐园里打工?”是二叔祁子轩的来电,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打趣。 可终于给他一个副本游戏世界能打听到他这侄子的行踪了。 “是啊。二叔又在哪干大事。”祁凛淡然一笑,对于二叔能联系到他并不意外。 尽管祁凛已经尽量避免非工作日被曝光,但过去一年里,猎奇心驱使下,前来打卡解锁乐园人物图谱的顾客越来越多,他也免不了会被上几回奇怪的当地热搜。 祁子轩有心搜索自然能看到他的相关消息。 “我在提圣特这边。”祁子轩敛去玩笑,语气带有几分慎重,“你要做好准备,这个世界局势瞬息万变。不要放松警惕。” “嗯”,祁凛并不担心祁子轩,以他的能力,身边必定会召集很多玩家一起,“二叔,你是跟了哪一位?” “小公主。”说到这个,祁子轩想起今日打电话的目的,现在时间是生命,不好聊太多,赶紧又说道,“我让人给你送一批武器,到时你接收一下。这个世界对热武器管控很严,很多人根本接触不到相关门路。” “我跟的这个小公主还好,她放权让我接手一部分事项,包括武器,我多弄了一些。” “好,谢谢二叔。”武器这东西,有备无患,多多益善,即便没有二叔来送热武器,祁凛本身也是打算去搞点。 乐园里有射击场,华岩已经考了专业证在里面开始当陪练。 不过射击场管控还是相当严格,有Npc24小时轮番值守,枪弹分离,双重安检。 他们暂时还不想在乐园里搞事,就没打那些枪械的主意,反正武器在那里放着也跑不掉。 说完该说的,那边果断挂断了通讯。 收起电话,祁凛抬头,就和拐角处一双眼睛四目相接。 “抓,到,你,了!祁,凛!” 祁凛微笑,站在原地,接受这位在乐园游荡了多日的女顾客的每日图谱打卡。 每日集到稀有属性的员工图谱,可以去乐园兑换周边礼包一份。 自从玩家加入后,乐园的名气又翻了一番。 从始至终,万俟平夏都很少露面,与他们接触最多的是一个叫卫秘书的人。 万俟平夏就像一个透明人物,逐渐淡忘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相似的还有万俟雅和万俟西蒙。 在丹赛沃城,万俟集团这一整个继承者考验中,这三人表现平平无奇,此次受万俟嘉佑卷款而逃事件影响同样也是最小的。 “平夏小姐,您要在这个节骨点出去旅游?”卫秘书话是这么说着,但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只是一个惯例的询问。 “卫秘书,这里有你,我很放心。”现在的阮平夏只需要每年拿点分红,什么事都不管了。 安排到度假山庄和山林里工作的那些玩家也挺安分,难得的安静祥和的生存游戏,反而更让他们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也许是那些玩家在密谋什么,但阮平夏不在意,从头到尾都放任不管。 第四年的某一天,万俟平夏高调宣布出走,去旅游了。 符合所有人对她不务正业的印象,此后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下。 远在塔帕利堡的简雅,接到了卫秘书的来电,阮平夏离开了丹赛沃城,不知所踪。 同一时间,西蒙也知道了万俟平夏离开了丹赛沃城的消息,同样不知去向。 最难受的还是那些觉得平夏小姐是特殊Npc的玩家,还没开始试探能不能触发道具奖励,人就跑去旅游消失不见了。 第67章 蝴蝶效应13 “小雅,你何必那么关注那位平夏小姐呢,不过一个幸运儿罢了,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在简雅身旁的Npc好友冷笑道。 “嗯。”简雅坐在办公桌前,轻轻扶了一下眼镜,垂眸敛去眼中的嘲讽。 幸运?如果真只是幸运,又凭什么是她呢。 人们总是很容易,单纯的把别人的成功归咎于幸运。 如果最后所有的路都是走向神殿,脱离游戏空间,成为星公民,那杀玩家得积分应该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可偏偏那个热度排行榜又不是以积分为准…… 那些低积分高排名的参与者是在另一条路上么? 可据她目前了解到的,阮平夏也并没有和玩家有过多接触。 “那个叫夔仞的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人不太安分。”Npc好友打断了简雅的思路,意有所指说道。 简雅走的是军火商的路,她不可能让玩家有接触到武器渠道的机会,所有玩家都被安排在了外围岗位,但耐不住就是有玩家疯狂试探,比如那个叫夔仞的。 “提圣特的大王子克莱德跟我订购了一批物料,让他负责送去吧。”要杀一个玩家,有的是方法,况且克莱德那人,应该也很乐意赚这积分。 相比起来,简雅还是对阮平夏更感兴趣。 继承者考验第五天,提圣特二王子吉赛尔与大公主安娜遭遇枪杀死亡。 小公主明钰也下落不明,只剩大王子克莱德与三王子格洛迪高调活跃在镜头下竞选下一届国主之位。 而丹赛沃城这边,人间胜地乐园停业了,起因是西区半个街区被暴动的玩家联合失业的Npc占领了,他们要求官方给出就业政策,维护市场,发放救济粮,惩治奸商。 西区是平民区,低矮的楼房街道,平民的钱在郁蝶兰泡沫经济以及金融风暴的震荡下,被搜刮一空。 东区是富人区,高楼林立,每日依旧灯火通明,鲜衣美食,穷奢极欲。那些获利的上层人士美美隐身,依旧过着舒适的生活。 乐园的地理位置,正是在东区与西区的中间地段。 最受影响的是那些玩家,在丹赛沃城,他们失去工作相当于没有生存活路,每一秒都有玩家因为各种原因就消失了。 从第一天开始,大部分玩家失了先机,状态不好,也没有武器。 万俟家族候选继承者又死了好几个,他们底下的产业全都宣告破产,又流出了大批玩家。 只有站在高处,才可以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掌握自己的命运。 然而掌握着副本世界走向的Npc参与者,不可能如玩家的意,他们要求官方秉公办理,维护治安。他们宁可把丹赛沃城毁了,也不再做任何城市建设以及提供就业机会,就是要将所有无业游民往死里逼了。 丹赛沃城的混乱一触即发。 提圣特那边又传来了内战爆发的消息,副本世界在走向崩坏。 此刻人间胜地乐园一片静悄悄。没有了顾客,大部分Npc带薪休假出去旅游了,乐园就成了员工玩家的地盘。 “军方的人决定集合所有玩家,拥护小公主明钰·艾蒙为国主。原本选择其他王子公主的玩家也都去投靠小公主了,那边两位王子已经结盟,现在矛头转向追杀所有叛兵玩家。”祁凛转告在场所有玩家这个祁子轩告诉他的消息。 提圣特的事比较好解决,用拳头说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海蓝星玩家不可能拿枪口对准自己人,联合起来共同拥护一个国主才是最优选择。 如今第三天,很多玩家已经明白这个副本游戏规则,一失业,赶紧就跑路去提圣特了。 只要赢了那场国主争夺战,玩家的处境会好一点。 也有可能,打赢那场战,玩家可以提早通关,这个是祁子轩的猜测。 “我和焦滢打算去提圣特,我们队长在那边。”林致站起身,拍了拍放在口袋里的手枪,“谢了,祁哥。” 其余玩家也开始思索到底是要留下还是离开,老板都跑去旅游了,明天的乐园还存不存在也不确定。 提圣特风险大,但是胜算也是有的,这值得博一把。 其实祁子轩还告诉了祁凛另一个消息,夔仞阴沟里翻船,差点被大王子杀了,还是二叔的人捡了他一条命回来。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没了一条胳膊,腿也瘸了,中了五颗子弹。 按夔仞那性格,估计拼一死也会把那Npc给杀回去。那股疯劲,绝对可以给玩家的胜利添上一笔筹码。 祁凛不打算去提圣特,游戏通关条件是多种的,比起尽早通关,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去验证。 而此刻,消失了一年多的阮平夏,正跟随着一支科考探险队,在副本世界地图的边缘,蝴蝶谷。 “小夏,别往里走太深。”阮平夏刚扒拉开灌木丛,身后就传来了海林教授的声音。 “好的教授,我就在这周围。”阮平夏回头,莞尔一笑,她素面朝天,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那位曾多次被挂在同城热搜上的万俟平夏。 “大家小心点,垃圾什么的也都记得收好别乱丢。”海林教授转身对队伍其他人员说道。 阮平夏钻入灌木丛中,拨开遮挡的树叶,副本世界地图的尽头,就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被一片白雾笼罩着。 早在此前,阮平夏研究过这个副本世界的地图,所有的地图上都只显示四个国家,其余地区全是一片黑。 阮平夏一步步朝那白雾靠近。 前三个世界,因为各种因素,她没法独自行动探索,这个副本世界能借着叛逆富家小姐的身份出走,她自然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阮平夏伸出手去触摸那片白雾,没有水珠的湿重感,如空气般自然无物,没有任何实质感觉。 她打开挂在胸前的记录仪,拿出手电筒,光束照进白雾中,如同打在一堵白墙上。 阮平夏将一根绑着米绳的钉子埋在地下,搬来一块石头压住,用手扯了扯,确认不会轻易被扯出来后,又将米绳的另一端绑在自己的手腕上,防止待会进入白雾里,自己迷路走不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阮平夏深呼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 到目前为止,每个世界她都在试错,在她看来,了解规则比盲目顺应规则更重要。 越早试错,试错成本也越低。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以她自己那身体条件,在现实世界里也估计是个短命鬼。同时她也早就想试试,在不违背人设以及暴露身份的情况,在副本世界死亡会怎么样。 走进白雾,阮平夏看着手腕上的米绳,顺着它的方向,回头望向身后,早已看不到原始蝴蝶谷里树木丛生,繁花似锦,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只能看到米绳延伸出去,消失在白雾那边。 阮平夏犹豫要不要继续朝前走,这副本世界尽头似乎就只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地。 “再走三步,就三步。”阮平夏心里默念,都进来了,要是现在就这么出去,感觉还是太草率了。 第68章 蝴蝶效应14 阮平夏又摸索着朝前走了几步,随着她越往里面走,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空气屏障。 “啵——”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如同泡沫般,轻轻爆裂,有什么东西被无声瓦解了。 像一根神经,微不可察,跳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那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好像……推开了空气。 下一刻,一股难闻的恶臭瞬间扑鼻而来,阮平夏忍不住俯下身干呕起来。 刺鼻的味道充满整个鼻腔,每吸入呼出的一口空气都带着腐臭味。 “哕——”阮平夏感觉自己胆汁都要吐出来了,眼睛都被臭气刺激得泛红,直掉生理眼泪。 阮平夏忍不住暗骂了一个脏话,单手捂住眼睛捏着鼻子,再干呕了几声。 等稍微有点适应之后,这才捏着鼻子,睁开眼睛。 白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此时的她,站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 入目之处,尸横遍野。 阮平夏脸色煞白,被吓得后退了半步,胃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此刻想呕都呕不出来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多吸一口空气,全都是尸气。 眼前是一个灰色的世界,黑色的土地,残破的房子,树木枯槁,万物凋零,没有任何生机,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甚至连苍蝇蛆虫都没有。 而且,从那些尸体可以看出……大部分都是小孩子…… 一个半边脸腐烂不堪,半边脸青灰色的小娃,怀里抱着一个早已烂掉的婴儿躯体,蜷缩成一团,似乎临死前很害怕,但还是想用自己护住他怀里的弟弟妹妹。 还有一大群小孩挤在一起,试图通过抱团取暖互相安慰。 好几个大点的孩子,他们将一群更小的小孩抱住,让小孩们蜷缩在他们的臂弯里。 几乎全都是小孩。 远处有个半跪着的老人躯体,到死都是看着那群孩子的方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让他直到死后,尸体仍然半跪着不愿倒下。 若说这是地狱,也不为过。 阮平夏眼睛被这臭气熏天的空气刺激得通红,脚下传来濡湿的触觉,她垂眸望去,黑色浓稠的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里渗透出来,漫出地面。 阮平夏慌忙朝后退了几步。 黑水还在向上积涨,前方那片土地上的残尸,渐渐被黑水覆盖,淹没。 阮平夏连连又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朝手腕上米绳指引的方向跑去。 她明明刚刚并没有走多远,但此刻她跑了几十米,没有出口,没有回归到副本世界的地图。 米绳指向的另一端依旧在前方,身后地下涌出的黑水,缓慢向她奔跑的方向浸润过来。 阮平夏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看,手腕上的米绳只要还在,她心里就还是抱有希望。 万万没想到,白雾里竟是这如同炼狱般的另一个世界。 她好像窥探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小夏!”是海林教授的叫唤声。 阮平夏抬眸,努力朝前方望去。 随之而来的是,她眼前的世界一刹那变得明朗,阳光明媚,树木丛生,甚至有各种昆虫动物的鸣叫声,清脆悦耳。 “哎,你怎么回事,傻里傻气!越泽,快过来拉小夏一把!”海林教授扭头朝身后高喊了一声。 阮平夏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深陷在泥沼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灌木丛里挤了出来,抖落几片树叶,他看到前面陷在泥沼中的阮平夏,有些惊诧地挑了一下眉,微不可察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空气屏障。 “把手给我。”岑越泽朝阮平夏伸出手。 阮平夏乖乖将手递给他。 岑越泽轻轻一拽,就将人从泥沼里拔了出来。 “怎么好好的,跑泥沼里去玩了,陷进泥沼还不会喊人救命,要不是我来看你,你这是要把家安这了么。”海林教授看阮平夏还是这傻不愣登的模样,想骂但对方又是小姑娘又是金主的,最后无奈挥挥手,“越泽,赶紧带她去湖里清洗一下。” 怕这小姑娘又犯傻,对岑越泽又叮嘱了几句,“看好点,别到时又掉湖里了。” 阮平夏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心下也有些心虚,安静接受海林教授的“训话”,这Npc也是关心她,她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走到湖边,脱掉那沾满泥淖的徒步鞋,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绑在手腕上的米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且她刚刚出来的地方,也不是她进去的那里。 岑越泽站在一颗大石头上,垂眸望着底下正在洗脚的Npc。 他是玩家,被海林教授雇佣来当本次科研探险队的保镖,这个姓夏的Npc是出发前带着资金临时加入团队的。 据他脑海里生成的记忆,感觉这Npc不至于那么愚蠢,走到沼泽地里去,而且偏偏还是在副本世界地图边缘的沼泽地。 Npc不是都会自动忽视地图边缘,下意识远离的么? 就像海林教授他们,在Npc眼里,世界是完整的,自动被填补的。 岑越泽曾故意不小心将一个Npc往那透明屏障里推,那人被他撞进了透明屏障里,但很快又走了出来。 对那个Npc来说,他只是被岑越泽撞倒在地,爬起来又走回来了,没有任何异常。 和海蓝星的透明屏障一样,他们玩家一靠近,就会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将他们拦住。 npc可以穿透那道透明屏障,但是在Npc的潜意识里,他们又都会安分待在世界地图里,不会主动跨越那道屏障。 实际上,这也是属于Npc的空气屏障,意识里的。 所有生命,都只待在,他们应该待的空间里。 “小夏,沼泽地好玩吗?”岑越泽朝湖里扔了一块石头,石头在湖面上打了三个水漂后沉入了湖底。 阮平夏有些无语,有时候,不会说话真可以闭嘴的。不过这人刚刚帮了自己,她抬头朝他的方向望过去,微笑,“你可以去试试看。” 清理完裤腿上的泥泞,阮平夏站起身,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拎着袜子,赤着脚踮起脚尖就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岑越泽跟在她的身后,盯着她在草地上一跳一跳的身影。 大部分的Npc都是枯燥无味,一板一眼的,只要和他们待久了,就可以察觉到他们仅是一副躯壳,没有灵魂,他们的反应几乎是可被预判的。 岑越泽又想到,这个小夏Npc为什么会靠近副本世界边缘呢。 他突然好想试试,也把她推进那透明屏障里看看…… 岑越泽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将糖果扔进嘴里,绿色的糖豆酸得他一个激灵。 这是小夏路上给大家解闷的怪味糖。每种味道都不一样,有人甚至吃到了臭屁味的。 海林教授也吃到了他最讨厌的香菜味,一个下午臭着张脸,嘴里说着不会再吃这糖,但还是会悄悄再拆开一颗,赌他们这次吃到的一定会是正常的口味。 阮平夏没告诉他们,那一整袋其实都是“怪味”口味的,只是倾向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微弱区别。 第69章 蝴蝶效应15 阮平夏回到帐篷里,翻出自己的拖鞋穿上。这徒步鞋看着是穿不了了,她索性将它和袜子一起打包扔到了垃圾桶里。 “小夏,教授问你要不要进林子去看蝴蝶。”阮平夏刚换了条裤子,岑越泽就在帐篷外问道。 “替我和教授说一下,今天我不去了。”阮平夏坐在铺好的垫子上,怔愣了一瞬,才回道。 “嗯好”,岑越泽也没多问什么,听到阮平夏的答复,就离开了。 脱离危险,回到熟悉的地方,阮平夏独自坐在帐篷里,脑海里开始浮现白雾里见到的场景。 为什么副本世界地图的尽头,会是那可怕的一面,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副本世界的未来么? 丹赛沃城会爆发金融危机,提圣特会有战争,最后世界大战,所有人都死光了? 可是,为什么那里只有小孩,大人呢,大人都到哪去了? 不,还是有个老人的。是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吗? 那些应该……都是Npc吧? 阮平夏下意识不敢往别的方向想。 想起自己还开着记录仪,她赶紧取下挂在胸前的记录仪。 点击回看画面。 画面记录着阮平夏一步一步走向沼泽地,许是被沼泽地的气味熏到,阮平夏在镜头外哕了几声。 然后阮平夏猛然转身想离开这片沼泽,但她始终迈不开脚,腿脚陷在泥泞中,一直在原地挣扎。 再之后就是海林教授出现,绑在手腕上的米绳也不知何时被踩进土里 ,从阮平夏的手中脱落。 看着视频记录的画面,阮平夏沉默不语,又反反复复多看了几遍。她就像个精神分裂患者,见到的和拍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傍晚的时候,阮平夏没有胃口,吃了碗汤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夜幕降临,蝴蝶谷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虫鸣四起,夹杂着几声鸟叫声,影影绰绰,像动物们睡前的呢喃低语。 “平夏小姐。”有人在喊自己。 “拜托你了。” 什么? 阮平夏睁开眼睛,周围一片寂静漆黑,异于寻常的死寂,半点鸟兽虫鸣声都没有,连风也停止了。 阮平夏躺在睡袋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整片黑暗的世界,似乎就只剩下她一人。 过了好一会,阮平夏小心翼翼坐了起来,伸手摸索被自己扔在枕头底下的手电筒。 “吧嗒”一声,灯光照亮了她的帐篷。 阮平夏爬起来,套上一件米色冲锋衣外套,拉开帐篷的拉链。 她将手电筒往外照去,世界依旧是漆黑一片,海林教授一行人已经睡着了,此刻他们的帐篷里也都没有任何光亮与声音。连个打鼾的人都没有。 往日都会有后勤人员轮番守值的,这会子也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更诡异的是前方的林子,似乎和白天不太一样。 手电筒的灯光有些微弱,只能让她看到一些残影。 森林不见了。 前方似乎是一大片黑土地。 这个副本世界,怎么被自己玩成了恐怖类型的…… 阮平夏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心里默念完一圈后,阮平夏这才睁开眼睛,毅然跨出了帐篷,一脚踩在了黑土地上。 庆幸的是,这回没有看到尸山血海的恐怖场景,空气也没有恶臭难闻,带着点淡淡的铁锈味。 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型垃圾场。 满地狼藉,到处是散乱的东西,它们被扔在潮湿的黑泥地上。 黑土地的中心似乎斜插着一把什么东西,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下,反射着星点银光。 阮平夏想走向前去看清楚,“嘎吱”一声,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望去,只见是几颗怪味糖。 怪味糖?怎么会扔在这里?阮平夏弯腰捡起其中一颗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拆开糖纸,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 确实是她买过的怪味糖类型,品牌包装都无异。 这是有人不小心掉了? 这怪味糖是她在路上时,在背包里发现的一大包,估计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没拿出来。由于这怪味糖有些味道实在是不可名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就将怪味糖分给了队伍里所有的人一块体验。 阮平夏没做多想,她将糖纸包回去,把那颗怪味糖攥在手心里。 地上的东西种类繁多,有刀枪箭各类武器,各种钱币符纸,也有面包零食打火机等日常用品,应有尽有。 她又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立体手工本。 这是武忻忻送的生日礼物。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手工本脏兮兮掉落在地上,书页都染上了黑渍,阮平夏将它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是那立体的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写着: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没有了“夏夏”两字。 阮平夏拿上这本立体手工本,继续向前走。 越是靠近,脚下的路越难走,黑色的水从黑土地里渐渐漫溢了上来。 在距离黑土地中心约莫十几米的距离,阮平夏停住了脚步,她终于看清了正中央的东西,永乐宝剑。 在【黑夜造访】里,她让管家送给祁凛的那把宝剑。 而它的附近,斜斜插了一把折断的武器,也是她眼熟的东西,方天画戟。前两天衡旭尧莫名向她要的。 永乐宝剑大半剑身插在黑水地里,失去了它那璀璨的光泽,剑身银光被污渍覆盖,只有手电筒照射过去时,反射出那么一点点回应。 阮平夏感觉自己脸颊上一片湿润,她单手在面颊上抹了一把,摊开手心,就着手电筒的光亮,她看到自己手掌上是刺目的红。 她,脸上,这是血? 阮平夏猛然睁开眼睛,她正端端正正躺在睡袋里,帐篷外是科研探险队的人员在低语聊天。 副本世界恢复正常,所有声音都回来了。 刚刚,只是在做梦? 黑暗里,她下意识伸出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干干净净。 再去摸索手电筒。 手电筒依旧放在她的枕头底下。 阮平夏迅速爬起身,套上外套,拉开帐篷拉链。 “小夏,还没睡呢?”一旁草地上,有三个人在昏黄的灯泡下煮茶聊天,海林教授看到她出来,笑着打招呼。 “我们没吵到你吧?”说话的是一位地质学方向的博士生。 “没有。”阮平夏摇了摇头。 她朝前方的林子望去,月光下,蝴蝶谷里有萤火虫在林间、草地上飞舞,星星点点,好不美丽。 “小夏!你别动!”海林教授突然喊了阮平夏一声,声音带着激动。 他身边两博士更是悄然站了起来,直勾勾望向阮平夏,眼底尽是兴奋之色。 一只巨大的蝴蝶轻轻落在阮平夏的肩膀上,它通体蓝绿色为主,翅膀花纹泛着游移变幻的金属光泽,后翅反面有着金黄色的脉纹。如宝石般闪耀迷人。 “天!这是亚历山大鸟翼凤蝶!”有人低声惊呼。 有人赶紧悄悄拿起相机捕捉这一幕。 海林教授几人起身,放缓脚步,慢慢走向阮平夏,生怕吓跑这只在濒危名单中的稀有蝴蝶。 见他们如此慎重,阮平夏也不敢轻举妄动。 亚历山大鸟翼凤蝶在阮平夏肩膀上停留片刻,环绕她一圈后,就飞向了林中,与萤火虫为伴,翩翩起舞,最后没入林中深处。 “这一趟旅程,也算值了。”待蝴蝶飞走后,海林教授才敢大声说话,他笑容满面,看着阮平夏。 第70章 蝴蝶效应16 “没想到,我们竟然都被个小丫头片子给阴了一把。”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异国面貌,留着棕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他胡子拉碴,胸膛绑着绷带。 克莱德眼神阴郁,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死了。还有个疯子一直死咬自己,阴魂不散追着他。每次他差点死了,那人又似乎故意放他跑,给他希望,就像猫在玩弄老鼠,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操,以后别让我遇到她,我见她一次杀她一次。”格洛迪恨恨咬牙切齿。 比起杀玩家,他现在更恨那个叫明钰的参与者。进入游戏第二天,她就表示她是剧情向Npc,不做任务,她不会来争夺国主之位。 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召集了那么多玩家,还给那些玩家武器,这是公然要跟所有Npc参与者作对么? “万俟雅那边什么情况?”说到这个,格洛迪也是生气,承诺好的武器与支援,突然失去了联络。 克莱德没有说话,这个副本世界,他们输了,同时被两个女人背刺。 他们被迫逃出提圣特国都,但是那些玩家封锁了所有港口,最后只能东躲西藏,目前躲在某个Npc下属找到的地下室里。 提圣特国都,被明钰小公主的拥护者占领了,她随时可以登上国主之位…… 继承者考验第七天,阮平夏一觉醒来,人已经回到了丹赛沃城的别墅里。 她的乐园被查封了。 因为祁凛和华岩清空了她射击场里的枪械,将那些枪械偷偷给了西区暴动的玩家。 有了武器以及外围玩家的掩护帮忙,西区成为了一时攻克不下的难题。 由于不可能将全部警力都放在西区这边上,毕竟还有其他玩家同时也在别的地方扰乱,警署损失惨重。 最后只能坐下来谈判,给出“底层人民”的解决方案,停止这场暴乱,上面也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尽快恢复秩序。 副本世界经过荒诞的几天后,在崩溃解体前又好像有点好转的趋势。 清算到最后,就只有祁凛和华岩那两人在红色通缉令名单上,一旦抓到便死立执。 所有玩家和Npc的口供都指向了他俩,并且还指明是他们策划这一切,当中第一个向警署举报祁凛和华岩的蓝汇收到了官方的10万奖金。 而那两人早已下落不明。 阮平夏一边喝着牛奶,吃着早餐,一边刷着各种新闻。乐园里玩家的选择和做法,卫秘书早就给她准备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平夏小姐,这三位您看怎么安排。”卫秘书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阮平夏抬眼看去,两女一男,高高大大,外国脸,有点眼熟。 “平夏小姐,我是阿加索。感谢您当年资助我们学习与生活。”游戏世界一天就是一年,阿加索她们的形态也跟着成长变换了,女大十八变,此刻她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女生了。 “啊,是你们啊。成年了?”阮平夏是真怀疑,玩家们到底是什么基因,看着眼前这几个目测至少有180身高的人,四天前,她们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四天后,她们就变成巨人了。 有点羡慕啊。 “是的。”别的玩家在经历生死劫时,阿加索这三人这四天都是安安稳稳享受着读书时光。直到成年,18岁后,她们与平夏小姐的契约到期了,现在是他们履行职责的时候。 “都学的什么。能做什么?”阮平夏漫不经心问着。 “我们选择的都是金融行业,希望能帮助到平夏小姐您。”依旧是阿加索在回答。看样子阿加索是这三人里的主话人了。 “噢,我乐园倒闭了,你们知道的吧。”阮平夏现在底下只有一个度假山庄和一个山林。这几天倒没出什么大事,山林里种着果树和一些粮食,花草盆栽,还养着动物,也是一个买卖进项。 那些玩家被安排去当服务员或劳工,受泡沫经济和金融危机的影响,中间卫秘书给员工降了两次薪。 基本所有玩家安安分分受着了,毕竟有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已经很不错了,即便只给口饭吃,包吃包住,他们也不会离开。 有些玩家找到自己原本的队友,选择离开一块去了提圣特。 阿加索三人听到平夏小姐的乐园倒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是他们玩家搞倒闭的。三人保持着尴尬的微笑。 “你们先跟着卫秘书学习吧。”阮平夏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她望向卫秘书说道,“卫秘书,他们就交给你了,你安排吧。” “好的。”卫秘书微笑着带着那三人离开了。 她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道具手机,突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平夏小姐,您好。我是银河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电话那头是一个甜甜的女声。 “你好。” “是这样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您曾在我们拍卖行拍走了一个王冠。” “嗯,怎么了。”阮平夏挑眉,那王冠果然没白买,她都快忘记那东西了,买来后被她扔在了衣帽间里。 副本世界都快结束了,这会子它剧情就来了。 “有位顾客找到我们,听说王冠是在我们这里拍卖出去的,拜托我们联系您,说是希望能买下那个王冠,条件您可以提,如果您愿意的话。” “什么条件都可以提……”阮平夏可真是有些苦恼,她好像目前什么都不需要,安安静静等着第十天到来就行。 现在万俟集团官网里,就只有他们几个Npc参与者还活着了,万俟贝芙资产达到了300亿,不出意外她应该会是成功完成任务的那个人。 尽管万俟嘉佑资金还是最高的,但是他也是警署通缉令名单上的逃犯,最后肯定是做不了继承者了,除非他最后杀了所有其他继承者。 再结合那些Npc继承者相继死亡,阮平夏觉得自己还是挺危险的。 “你让他帮我找个人,丹赛沃城万俟集团的二少爷万俟嘉佑,盯住那个人,如果他要做坏事,就把那人杀了。还有,给我5000万。”阮平夏现在账户上的余额快被清零了,急需一点进账。 “好的,我这边会转达您的需求。”说完,那边说了祝贺语后就挂断了电话。 阮平夏让林姨去将她买的那个王冠取出来。 她亲眼看着那个王冠在她眼前消失的,同时她的资产也多了5000万。 半个小时后,她看到了国际热搜上提圣特官方发出的一条视频。 视频里,提圣特那位消失已久,传闻病重的丹妮女王在病床上醒了过来,她骨瘦嶙峋,却依稀能看出女王曾经的风姿绰约,雍容尔雅之态。 如同回光返照般,她让人搀扶了起来,明钰·艾蒙小公主单膝跪地,微微低头。 丹妮女王拿过一个手工制作粗糙的王冠,轻轻将它戴在了明钰小公主的头上。 这个王冠虽然不是提圣特国王的专属王冠,但是是丹妮女王当年18岁生日继承王位时,她给自己制作的一顶王冠,当年的她也是接过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挑起国家重任,对女王来说具有重大意义。 如今提圣特在遭遇了国王之争的内战后,明钰小公主成为下一任国主,也将挑起这个重担。 同一天,丹妮女王殡天,举国哀丧。 Npc参与者,阮鸣钰,最后坐上了提圣特的国主之位。 第71章 蝴蝶效应17 小豆丁:我要死了。 4人群里的小豆丁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豆丁:这里有个电竞俱乐部爆炸了。我路过,被碎片贯穿肚子,应该等不来救援了,现在在等死。 秋:要不…你再坚持坚持? 阮平夏和群主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安慰。 小豆丁:哎我只是有句话想告诉你们,这个副本世界,除了Npc,npc参与者和玩家,还出现了另一种群体 信息刚发出来,下一秒,小豆丁就从群里消失了,他的账号也不见了。 很快,阮平夏就看到了新闻,布瓦尔城一家电竞俱乐部整栋楼都被炸毁了,万俟集团候选继承者万俟西蒙确认死亡,连同死亡的还有大厦里一千多个员工。基本都是玩家。 同一时间,银河拍卖行上次那位工作人员又给她打来了电话,“平夏小姐,那边让我转告您一句:抱歉,万俟嘉佑隐藏太深,现在才发现他的踪迹,那边会处理他的。” 真的会有Npc参与者为了完成任务,对同为参与者下手……阮平夏一开始也只是保持存疑态度,或许迟早有一天,在这个游戏空间,所有人手上都要沾上人血。 阮平夏想起了在蝴蝶谷的那个梦,她满脸鲜血。 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的人么。 秋:啊?另一种群体? 群主:我想,是的。我身边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Npc。我怀疑和热度榜有关。 秋:诶? 。:嗯,我身边也有一个。 秋:诶诶? 阮平夏想起了鬼火少女,那天和她聊完神的故事之后,她就不见了。甚至连卫秘书都没有再提起过她,仿佛一个从未存在的Npc。 秋:怎么个奇怪法? 黄毛秋努力回想自己身边的Npc,这几天下来,他都快成为塔帕利堡的孩子王了。 。:她想推我上神座。 群主:他要助我登上神座。 秋:??? 过了一会,群主才又发来了一条试探性的信息。 群主:秋,你热度排行榜总榜没在1000名内吧? 秋:嗯,嘿嘿。一千多名。 过了一会,反应过来的黄毛秋十分惊叹! 秋:这么说,你们三个都是1000名内的参与者!!! 秋:就我一个小菜鸡。。。 群主:这未必不是件坏事 。:前两天,我去了副本世界地图边缘,进入了一片白雾空间,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死人的国度。 阮平夏决定把她去过的那片白雾世界里看到的景象告诉他们,她将看到的黑土地和遍地尸骸描述了出来。 但没有说她做梦的事。 建立加强信任的第一步,或许他们三个不一定信得过,但阮平夏决定试试迈出第一步。 这也是【蝴蝶效应】给她的一个启示。 她也会坚定她的每一个选择和决定。 即便有一天被背刺,她也不会后悔。 秋:卧槽,句号姐!你真是牛逼!你怎么敢的啊! 黄毛秋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句号姐悄悄干了件大事,居然想着去副本世界地图外。 群主:! 群主表示也很惊叹,这绝对是重大消息。这个句号之前基本都不会主动透露她获得什么信息,没想到这次竟然把这事说出来了。 这是在,示好吗? 群主:我在提圣特这边,发生了很多事,也差点死了。具体情况,等我们有空线下见面再细说,总之,我怀疑 沉默了片刻,群主那边才又继续发来信息。 群主:我们走向神殿的路,就是要献祭玩家。 阮平夏心中一沉,杀玩家获得积分是最快速的方法,所有Npc参与者都清楚。 但是,“献祭”这个词,她想到了那片黑土地的尸骸,想到了那个梦,那把灰蒙蒙的剑,折断的方天画戟,她脸上的血。 心里莫名的恐慌,自己真的会,变成那样的人……么…… “小小姐,主宅那边来人,让您过去一趟。”林姨走了进来,说道。 “有说什么事吗?”阮平夏边起身边问道。 “好像是…发现是嘉佑少爷杀了其余所有候选者。嘉佑少爷还在布瓦尔城炸了一栋大厦,死了好多人,被那边的警方抓到,判了死立执。”林姨神情凝重,还好小小姐没事,没想到选个继承者竟然还这么危险。 “嗯。”阮平夏起身往外走,外面车已经候着了。 有个人拿着一把特别显眼的方天画戟站在车前,给她打开了车门。 “你怎么在这里。”阮平夏眉头一跳。 这人正是衡旭尧,没想到竟然没有跟祁凛一块逃命去。 “我来保护平夏小姐。”衡旭尧一板一眼说道。 “小小姐,这是新招的保镖,能力不错。”林姨笑着说道,“小旭啊,好好保护小姐。” “一定!”衡旭尧坚定说道。祁哥也让他留下来保护平夏小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保护就对了。 阮平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上了车。 衡旭尧给她关上车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 然后他那把长长的方天画戟,从前面的座位穿到后座,斜斜歪在座椅中间过道上。 得亏她这车长位置也宽,阮平夏看着这把方天画戟,一时说不出话来。忍不住伸手握住它,很笨重冰凉,要把它折断,应该很难吧。 很快车就驶入了第一天开会的那个庄园别墅前,前后脚刚到的还有万俟雅和万俟贝芙。 没想到,十位候选者,最后就剩她们这三个女的了。 她们相继走进别墅。 “平夏妹妹,贝芙妹妹,好久不见。”简雅笑着打招呼,她看向阮平夏,阮平夏还是画着浓妆,“平夏妹妹都长大了长高了呢,越发好看了,听说你去旅游了,去哪里玩了么?玩得怎么样?” “到处走走,看看大好河山,还不错。”阮平夏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当时满满当当坐满十人,现在却是空空荡荡。 金框眼镜西装男人走了进来,这个副本世界,所有npc和玩家外形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有所变化成长,只有这个金框眼镜西装男人和卫秘书,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变过。 就像是标准的机器人。 “三位小姐,许久不见。”金框眼镜西装男人温和笑道,打完招呼便开门见山继续说着,“对于嘉佑少爷的所作所为,万俟老先生很愤怒也很伤心。他是万俟家族的耻辱。”简单的表达了一下万俟老先生的意思。 “现在候选继承者只剩下您们了,您们有什么看法?” 阮平夏和简雅都看向了贝芙。 “爷爷他怎么想?”贝芙薄唇轻启,也是笑得温和。 “贝芙小姐,虽然您的资产远高于另外两位小姐,但是由于之前您引进的郁蝶兰后面也给万俟集团带来了不小的舆论风波。如果您成为继承者,恐怕会影响万俟集团的声誉与发展。”金框眼镜西装男人笑得温和,但说出的话直接又冰冷。 万俟贝芙瞬间沉下脸。 “刺啦——”一声,是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噪音。 “如果来这,是为了说这个”,阮平夏站起身,冷笑一声,“谁爱当谁当,我可不当。”说着人就拽拽离开了,跟第一天一样,也是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步伐。 “爷爷估计知道我是在国外搞军火商的吧,要是我来当,恐怕万俟集团要被端。”简雅笑眯眯说道。 然后也是起身,离开。 第72章 蝴蝶效应18 万俟老爷子给了万俟贝芙一个机会,只要她能挽回自己的口碑,民众支持率高于另外两位候选继承人,她就可以成为最终继承者。 万俟集团官网宣布新消息,继承者最终以民众支持率为最终评定标准,官网首页目前只剩下三个候选继承者的资料。 投票通道数据清零,重新开始由民众实名制选投。 为了确保投票的公正性和防止刷票行为,已向官方报备,由三大权威机构联合监测。一旦发现作假行为,万俟集团将会与该候选继承者切断关系,并交由警方处理。 万俟贝芙开始大力发展她名下的企业,提供就业岗位,公司福利也远远高于同行其他公司,给各种慈善基金捐款,建设城市发展。 每天活跃在镜头底下,曝光度十足。 相反阮平夏和简雅两人则是什么都没做,从头到尾没有露出过一点消息。 简雅开完会就离开了丹赛沃城,回到塔帕利堡去了。官网里她的资产一直保持在3亿,而阮平夏的资产则是回归到了5000万。 各大媒体都在宣扬万俟贝芙人美心善,各种她做好事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疯传。每天眼睛一睁一闭,同城热搜上前十条就有六条是她的。 所有和郁蝶兰相关字眼的消息不再出现,似乎不曾和她有过任何关系。 她的投票支持率目前已经有四百多万,简雅的投票支持率是10万多,阮平夏则是2万多。 底下的评论都是在夸贝芙小姐, 【贝芙小姐有实力又有爱心,比起另外两位小姐,她实至名归。】 【我支持贝芙小姐!】 【感谢贝芙小姐的捐款,我的孩子才有机会接下去的治疗,昨天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康复概率很高!再次感谢贝芙小姐!谢谢你帮了我的孩子!】 【贝芙小姐!贝芙小姐!贝芙小姐!重要事情说三遍!】 ……在一众的支持万俟贝芙的言论中,偶然出现一条言论: 【话说,大家没发现吗?小小姐资产竟然还有5000万诶。】 那条评论很快就被划了上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有人又艾特了那条评论,【我早就想说这个了,我想问问,当初坐庄下注平夏小姐资金能撑几天的人还在吗?平夏小姐5000万资产出走半生,归来还是5000万啊。】 【我!我!我!我当初下注了!但是我投注的是,平夏小姐资金撑不过5天呜呜呜。】 【啊!!!我赌了个大的!就赌平夏小姐能撑到第十天!还剩两天了!期待!!!平夏小姐给我撑住!】 评论从一开始一水的夸奖贝芙小姐,突然好多人讨论起平夏小姐来。真是令人惊叹,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小姐,没想到第八天了,资产还能保持5000万。 有人继续发评论,【我还赌平夏小姐能成为最终继承者呢!】 【话说……我当初也下注了平夏小姐……】这些都是抱着侥幸心理,企图来个万一呢,赔率可是远远高于其他候选继承者。 又有人发了一句感慨,【人间胜地被查封了,还挺可惜的。】 互联网各端,好多网民在看到“人间胜地被查封”这个词条时,沉默了。 大部分忙里偷闲的网民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要的就是欣欣向荣的社会环境,很多人都知道乐园为什么会被查封,尤其是当初生活在西区的Npc们。 尽管枪械不是平夏小姐主张给他们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也是沾了光的。 要不是有那一批枪械,官方不一定会愿意坐下来谈判。现在他们都得到了官方的帮扶,但是平夏小姐的乐园确实是被拖累关闭了。 很多人想到,平夏小姐只是爱玩了点,但比起其他无恶不作的二世祖,她又没干过那些坏事。枪械被偷,乐园关门,这件事说到底,她也算是唯一受害者了。 【老实说,我觉得万俟小小姐挺好的。我当初是乐园里一个普通的扫地工,乐园的待遇很好,从不苛待我们,停业期间还让我们带薪休假。被查封时,也给了我们两个月的工资补偿。】 【是的是的!当时我家里的钱都去投资郁蝶兰了,我闲来无事去平夏小姐的乐园里找了一份男仆的工作消磨时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我这份工作支撑我们一家渡过难关。】 一提到郁蝶兰,很多人突然想起来了郁蝶兰泡沫经济几乎摧毁了万千个家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现在人人称赞的,贝芙小姐。 舆论的反扑,如同潮水般,席卷向万俟贝芙。 正所谓,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些天,看到大家都在夸贝芙小姐,我其实有点难受生气。因为贝芙小姐之前的公司一直在压榨员工,她的工作环境也很恶劣,很多在那里工作的人都得了白血病。】 【我爸爸在贝芙小姐的公司干了三个月,也是得了白血病,去年已经死了。】 …… 【你们知道吗,其实平夏小姐还有一个度假山庄和山林,我爸六十多岁了,是里面的护园工,在前两年,就业环境最恶劣的时候,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没想到平夏小姐却给了我爸那一份工作。我家还能有今天,真的万分感谢小小姐。】 【我也是……】 一时间,万俟贝芙和万俟平夏两人的声望反转。 比起那些娱乐媒体打造出来的名声,万俟平夏在那几年里算是低调安分,在丹赛沃城最为奢靡的时候,除了她自己各种吃喝玩乐的负面新闻形象,没有其他出格行为。在金融危机爆发之时,她也没有趁机捞钱,像其他企业家那样明哲保身大力裁员。 而万俟贝芙,她确确实实是干过坏事的。 除了郁蝶兰,另一个便是,她为了杀死玩家得到积分,她的公司,工厂里面的办公材料,墙壁,桌子全都是高甲醛,有毒有害材质,员工只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得白血病,或者患上其他各种癌症。 有人在网络上爆料,她的父亲因为白血病死亡后,她偷偷调查过,很多在万俟贝芙工厂里待过的员工都先后相继出事了。 结果越查越心惊,没想到贝芙小姐的公司和工厂全都是“有毒环境”。 这消息一出来,惊天动地。 万俟贝芙坐在书房办公桌前,看着从一开始的被人吹捧到如今舆论人人喊打的现状。她知道,这回,她也输得彻彻底底了。 她看着万俟平夏的名字,这些年,她从来没停止过监视其余Npc参与者的行动。 阮平夏,她确确实实什么都没干,一直只是在保持她的人设。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输在了一个,明明什么都没做的人身上…… 万俟贝芙很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她即便杀了阮平夏,也不可能成为继承者了。 远在塔帕利堡的万俟雅也在关注着这个事态的转变,没想到阮平夏竟然在这最后时刻,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真不愧是,941的阮平夏。 第73章 蝴蝶效应19 阮平夏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居然成为支持率最高的候选继承者了。 而且,投票数量还在疯狂跳动,直击上千万,远远甩掉了万俟贝芙和万俟雅。 嗯?咦?诶?什么情况?阮平夏自己都懵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在夸自己? 她翻看了一下评论,那些口口声声夸赞她做过的事,她都觉得那些人是不是有点把她“神化”了,她就只是一个老板干了招员工的活,这都值得被夸? 舆论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随时随地,能把人捧上天,也能将人砸进泥坑,再踩上几脚。 这事的走向,真是出乎人意料,她无心当继承者,而且这样还挡了一个服务型Npc参与者完成任务,真是服了。 她申请了小号,开始在评论里骂自己,【这都谁在买水军啊,笑死人了,就万俟小小姐那不学无术的样子,她还能有多好?】 【你们全都是收钱了在这营销的吧】 【哈哈哈,笑死,就这要是还能当上继承者,万俟家族百年大业就要亡了。】 【别被营销号洗脑带歪了。我看小小姐就只会玩】 她还没多发几条消息,一堆私信狂轰乱炸而来,上万条私信全是骂她的。 然后,她手机卡死了。 等了一会,她再次打开官网,发现她的账号被人举报了,被平台永久封禁。 emmm…… 不挣扎了,就这样吧。都是命。 另一边,塔帕利堡 ,一个小公寓里,祁凛,华岩和乐天三人一人捧着一个手机,疯狂敲击键盘。 “呼!”过了一会,乐天扔下手机,仰倒在沙发上,“终于,定局了!” 祁凛和华岩也渐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手机里的数据,眉目舒展。 “嘿,还敢骂平夏小姐。看我不骂到你退网。”华岩眉飞色舞,十分欣慰看着平夏小姐的网民支持率遥遥领先。 可终于给他们个机会也帮平夏小姐一把了。 前两局游戏包括这个副本世界,多亏了平夏小姐的身份给与的便利,现在平夏小姐在争夺这个继承者之位,他们还把人家乐园搞没了,此刻怎么着都得出一份力。 “平夏小姐现在应该在别墅里激动得快哭了吧。毕竟那么喜欢玩的小小姐,以后都有花不完的钱了。”华岩一想到这个,赶紧悄悄给衡旭尧打了个电话,想问问看情况。 衡旭尧平日基本都是待在别墅外面的保安亭,听到华岩的问话,想了一下,别墅没什么动静,但是林姨很开心,出入都是满面春风。 于是他说道,“平夏小姐超级开心。林姨还给她炖了两个大鸡腿汤喝。” “那可不,她背后可是我们所有玩家呢。”华岩听后,心里十分满足。 华岩他们不仅自己在为平夏小姐造势,他们还让提圣特所有玩家,有空就去给万俟集团官网的平夏小姐投票。 很多从西区逃出来的玩家,以及在度假山庄工作的,自然都自发去给平夏小姐投票了。 还有一些当初选了贝芙小姐差点死了的,更是要捧平夏小姐踩贝芙小姐。 在所有玩家眼里,弄死玩家的Npc就相当于和海蓝星所有玩家敌对,至少在这里,贝芙失去了玩家这个庞大群体的支持率。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些只是游戏里的Npc。但是,他们也是有偏爱的npc角色的,就像人类也会有偏爱的二次元人物。 祁凛收起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塔帕利堡这边是黑恶势力的争夺场,但这边却相对其他地方来说诡异平静很多,没有太多大乱。 据说是因为,某个大聪明在招揽小弟时,招揽了一大批小学生初中生,几乎整个塔帕利堡的小孩都自称是那大聪明的小弟。 结果可想而知,得到孩子就相当于得到了他们背后的一个个家长长辈……的仇恨,原本只是帮派之争,地域抢夺,现在却变成了那些家长和黑恶势力的抗衡。 当地混子们都被家长拧着脖子带回家了,玩家们也不可能兵刃相见,所以现在这个塔帕利堡,争地域的人,打架闹事的人一出现,就被举报。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警署为什么愿意抓得勤,因为他们也怕自家的小孩被带歪了。 黑老大们突然落到了一个有点尴尬的局面,最后他们只能悄悄放下兵器,搞起买卖行当,地盘不能争,就只能合法买了。 于是所有黑老大就在疯狂卷业绩搞钱。 祁凛他们当初能逃出丹赛沃城,还是多亏了乐园里那位常来光顾的VIc女顾客。 那位Npc背后家族也是有点人脉资源的,知道蓝汇“背叛”祁凛时,她还挺生气又伤心,她是这俩模特的颜值粉丝,最后是她帮他们离开了丹赛沃城。 在离开前,祁凛和华岩悄悄找来了衡旭尧,给那位VIc女顾客拍照打卡,那位女顾客成为了第一个解锁稀有角色模特祁凛的全部关系链。虽然乐园倒闭了,有点可惜,但她也满足了。 到达塔帕利堡后,他们就一直在悄悄关注着那些黑老大群体。 在祁凛看来,这个副本游戏世界很混乱,毫无逻辑没有主线,像一部乱哄哄的加了倍速的糟糕电影,把所有东西都糅杂进来,杂乱无章。 每一秒都在变幻无常,翻天覆地。 即便一开始在元空间里要求他们这群玩家选阵营,但这也不是他们选了其中某一个Npc就必须从一而终跟随那个Npc。 有些玩家,因为从元空间里出来晚了,在一开始就被抛弃了。 玩家也可以临阵倒戈,选择放弃一开始“支持”的人,就好比那些前往提圣特的大多数玩家。 这个游戏世界,最重要的是,选择。 每一个节点的选择,都关乎着未来的命运走向。 进入游戏后不久,祁凛就查过了“蝴蝶效应”这词的词义。 “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一只南岺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北安洲的一场龙卷风……” 真是糟糕的一个副本世界,见证了很多人糟糕的一生,判断错误,犹豫不决,自命不凡…… 想到那位平夏小姐是特殊Npc,那其他继承者们,包括提圣特那几位王子公主,也是特殊Npc么? 这是个被Npc掌握的游戏世界,世界状态基本随那些Npc的决策而定。 祁凛让二叔他们,看能不能从那些Npc身上,获取道具。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游戏突然会出现特殊Npc,又为什么要开始给玩家赠送道具,所有的结果似乎都指向了,积分。 要让玩家赚更多的积分。 但积分对他们来说,就只能买道具,如今游戏又出现了Npc给他们送道具,积分看上去就更没什么大用了。 是要让他们玩家攒着积分吗?而且还是,越多越好…… 祁凛隐隐有一种不好的危机感,这个“积分”改变的背后也许牵扯着整个海蓝星所有人类的命运。 他突然联想到了平夏小姐的乐园,顾客总是很积极抓员工“集卡”,大部分顾客集卡的目的是兑换奖励。 但是,他们这些玩家,集再多积分也没有别的奖励了,不是吗? 那么,得到奖励的,会是谁? 第74章 蝴蝶效应(完) 继承者考验第九天,阮平夏又被主宅的人通知前往主宅庄园,这次被叫去的仅有她一人。 她刚从车上下来,早已有一位看上去是老管家的人在一旁候着了。 “小小姐,请随我来。”老管家慈眉善目,笑眯眯,声音沙哑温和。看上去六七十岁,精神也还挺好。 来这庄园别墅第三次,这是阮平夏第一次看到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 她被带到了后面一个独栋小洋楼里,比起别墅的豪华别致,小洋楼内里布置则是偏向温馨实用派。 客厅里,有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个相框,苍老的手缓慢抚过相框里照片上的人脸。 “先生,小小姐到了。”老管家说了一声,然后很熟稔的坐到沙发上,开始煮茶,还很友好望向阮平夏这边,“小小姐,你喜欢喝什么茶。” “我不喜欢喝茶。”进入游戏前,阮平夏脾胃虚弱,鲜少喝茶,就一直没有喝茶的习惯。 “嗯,也是,听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喝奶茶。”老管家面带慈祥的微笑,继续泡他的茶。 阮平夏环顾着四周,一面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一家三口全家福照片,照片里小男孩只有五六岁左右,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笑,父亲则是单手搂住母亲的腰,极为温馨的场景。 全家福巨照旁边还有好几个小相框里是一些小孩乱涂乱画的作品被珍贵地装裱起来。 另一面墙,则是挂满了奖状。名字全都是“万俟文瑞”的。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爱孩子的家庭。真是没想到啊,阮平夏一直以为万俟家族从上到下都是冷漠,亲情感淡薄的。 “过来。”轮椅上的老人放下手中的照片,朝她招了招手。 阮平夏一动未动,站在玄关处,一副不打算进去和他来个感天动地的爷孙相认的模样。 “哎……”,万俟老爷子万俟修然似有感触般叹了一口气,“所有孩子里,就你是和小瑞最相似。” 万俟修然也不在意阮平夏表现出来的冷漠抗拒,“小瑞他只是爱玩了点,但整体也是个善良的孩子。” 在这溺爱孩子的老父亲眼里,万俟文瑞哪哪都是好的,即便万俟文瑞出意外前都到了四五十岁的年纪,在老爷子眼里依旧是个宝。 “你要是就这么站着,那估计得站上个把小时了,我这可没有罚站孩子的习惯。一会小卫会拿一些文件过来。”万俟老爷子也没有过多的去感怀神伤。 老管家给万俟老爷子倒了一杯水,然后他自个喝起茶来了,几十年的雇佣关系早已处成了家人般的情谊。 老管家还是再次望向阮平夏。“小小姐真不试试吗?这是来自提圣特的名茶‘万两金’。” 阮平夏摇头,想了下,还是走了进去,一把坐在老爷子斜对面的沙发上。 “你的乐园做得很棒,还是可以继续往下搞的。”万俟修然关注过他的这些孙子孙女们的产业,他特别喜欢万俟平夏的乐园和山庄,作为一个企业家,她不够有野心也不够奸诈,但是却十分稳妥。 枪械被盗走时,本来万俟平夏作为乐园的老板管理不当,是需要被问责的,还是老爷子在背后给搞定了。 万俟集团走到如今的社会影响力,赚钱已经是次要的了,珍惜羽毛,稳妥和名声才是接下来的重点。 当一个企业实力足够雄厚时,就该考虑从“商”转“政”。从平夏的网民支持率可以看出,至少她不会让万俟集团走向危险的境地。 万俟老爷子不是临时为万俟贝芙改变评定标准,那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一步。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阮平夏摇了摇头。 她望向万俟老爷子,突然笑道,“您要是这么喜欢我的话,就给我花不完的钱就够了,像您儿子一样,一辈子站在您的肩膀上,游戏人间。” “你们不一样。”提起儿子,万俟修然眼底一半慈祥一半伤痛,这小孙女还真是,专挑人伤口刺,“他是我的责任,你不是。”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光靠善良,保护不了任何人。你得站到一定的高度上去,才有话语权,才能更好达到自己的目的。”万俟修然声音苍老缓慢说着,像一个爷爷对孙女的循循善诱,谆谆教诲,虽然他们在这里的关系也确实是爷孙。 万俟修然看着眼前这个小孙女,官网里所有故意谩骂万俟平夏的,他让人查了,其中就有Id来自万俟平夏住的地方。小丫头不想自己当继承人就不惜骂自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想接住到手的泼天富贵…… “你想要拥有话语权和决定权,就得往上走。”万俟修然说完,按着电动轮椅的按钮,轮椅驶向一旁角落的博古架,他将刚刚那个拿在手上的相框放了上去。 现在的万俟平夏,没有资格决定谁当那个继承者,即便不是她,也不会是万俟贝芙。 阮平夏的注意力在那个“话语权”的字眼上…… 现在所有Npc参与者都是被操控命运的蝼蚁,大概是要成为真正的星公民,才有作为“人”的立场,届时或许……才算能够到“话语权”吧。 “老先生。”门外走进了一个人,还是那个金框眼镜男,他手上抱着一摞东西,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男。 “小卫啊,快来,喝茶。”老管家看到金框眼镜男,笑呵呵赶紧招呼人来喝茶。 “谢谢顾叔。”男人很上道走上去就去端上一杯茶,一饮而尽。 “小卫你们都见过几回了吧,他是咱们家族信托的”万俟修然对阮平夏介绍道。 “小小姐,别来无恙。”金框眼镜男,小卫,笑着和阮平夏打招呼。 “嗯。”阮平夏懒懒应道。虽然昨天才见过面,但实际上他们一年没见了。 接下来,在小卫和两位律师的见证下,阮平夏签了一堆名字,万俟老爷子同时立了最终遗嘱,将万俟集团以及名下的资产大半都交由这位小小姐,留下一部分给了万俟雅和万俟贝芙。 阮平夏正式成为万俟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接手家族企业。 处理完一切,万俟老爷子也没留人吃饭聊天,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阮平夏坐在车上,昏昏欲睡。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然后“嘭——”一声巨响。 阮平夏整个人朝前倾,又被安全带拽着弹了回来。 有两辆车将她的车给堵住了,其中一辆还撞在了她的后车厢上。 那两辆车上跳下来三个高大的青年,拿着大砍刀劈在车窗玻璃上。 她这车窗用的是防弹玻璃,前两次玻璃没被劈碎,但多来几下,就保不定了。 “平夏小姐,你在车上别下来。”副驾驶座位上的衡旭尧喊了一句,他打开车顶天窗,捞起那把方天画戟就跳了上去。 司机在衡旭尧上去后,赶紧关上了天窗,不疾不徐打着报警电话。 那些暴徒看到衡旭尧手上的方天画戟,一时被惊住了,没想到万俟小小姐的保镖随身还带着这么大个家伙,有病吧。 “一起上!”三人拿着大砍刀就朝他劈了过去。 阮平夏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些人的刀劈在方天画戟的杆上,她有一种每一下都劈在自己心上的感觉,既希望它断了,又希望它撑住。 没过一会,几人手上的长刀被挑掉了,被衡旭尧追着屁股打。警车也很快就来了,将人都带走。 到了警局才知道,这几人是万俟贝芙的拥护者,因为万俟贝芙的捐款救了他们的亲人,他们想报答贝芙小姐,大砍刀只是想恐吓平夏小姐…… 你说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吧 ,但她也确确实实帮助到了一些人……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平夏小姐……” 身后的衡旭尧忽然喊住了她。 她回头望向他。 “就是,恭喜你成为万俟集团的最终继承者。”衡旭尧真挚地说道。 对一个Npc说这种话还是怪尴尬的,或许是在游戏世界待太久了同时又多次遇到了同一个Npc,衡旭尧有时候会忘了,平夏小姐只是一串数据。 下一秒,衡旭尧的身影如同数据错频般闪动几下,然后在原地消失了。 玩家,通关了。 第75章 物尽所值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蝴蝶效应】副本游戏角色扮演,请接收您的积分奖励。” “叮咚,恭喜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窥见副本世界【蝴蝶效应】隐藏的奥秘,作为奖励,宇宙之心纳智将赋予您‘物尽所值’的能力。请带着众生的殷殷期盼,再接再励!” 副本世界【蝴蝶效应】第九天,基本世界格局已成定局。 第十天凌晨12点,秒针指向12时,所有在睡梦中的Npc参与者都被传送出了副本世界。 这次阮平夏并没有进入那个银河蝴蝶游戏空间,而是直接回到了房车里。 没有了游戏世界里的健康bUFF叠加,阮平夏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人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头脑还不是很清醒,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响着,隐隐约约听到了“恭喜”,还有什么“再接再励”。 半眯着眼睛,眼见自己不在别墅大房间的床上,她恍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退出了游戏世界,回到房车了。 就着昏暗的车内灯光,她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把遥控器,打开车内的高清投影仪。 这个投影仪的自动默认第一频道是银河蝴蝶游戏空间里的那个巨大光屏,一打开就可以看到自己的个人信息。 她侧躺着望向投影仪的方向,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按下了遥控器。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330.9】 阮平夏看着突然多出的【能力】那一栏,“物尽所值”,这会子才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看向屏幕,确认没看错,还真是多出了一项【能力】。 这是游戏升级了?给他们这些参与者新增辅助功能了?阮平夏刚刚没听清AI讲了什么,理所当然认为这是所有Npc参与者都有的,也没做多想。 遥控点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选择展开最新的副本世界积分详情。 【蝴蝶效应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69】 【命运齿轮扭转:+1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69%】 【附加积分:6.9】 咦?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竟然这么高?是因为那个衡旭尧? 对于这个数值,阮平夏还是有些诧异的,她早就做好打算,这次又是1积分的。 结果大大出乎她意料。 划向热度排行榜那里,总人数有了新的变化,现在只剩下了。 阮平夏翻找出自己上次记录的数据,比原先少了1580人。 这个游戏,死了一千多个Npc参与者啊…… 阮平夏内心有些疑惑,那些参与者是怎么触发死亡机制的?她想起了群友小豆丁,不知道他什么情况,还在不在。 再往下看,她的排名直接从第941名跳跃到了第一名,积分330.9。 阮平夏麻了,这个热度排行榜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凭什么就能第一? 第二名是阮鸣钰,积分786。 第三名是克莱德,积分。 第六名是简雅,积分7175。 往下一拉,前一千名的Npc参与者积分基本都上万了,也就是说,【蝴蝶效应】这个副本世界,很多Npc参与者至少都杀了上千名玩家…… 前一千名排行榜上的名单变动很大,很多人掉出了金榜,又有很多人挤了上来。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有,第十九名的,焱燚秋,积分555。 前一千名里,就只有四个人的积分低于,而积分连1000都没有的就三名。同时排名还都是在前20名里。 之前焱燚秋不在金榜上,没人知道他上次积分是多少,但是“阮鸣钰”和“阮平夏”的积分变化可是深刻烙印在各个Npc参与者的心中。 从积分可以看出来,这三人在【蝴蝶效应】里,没有杀玩家获取积分,或许在前面的三个世界也是这样? 不杀一个玩家?反而得到了更高的热度?简雅在这个副本游戏参照阮平夏的行为,中途放弃了继续杀玩家得积分,甚至宁愿把人送给克莱德杀。 她总觉得,阮平夏的方向才是对的。 现在热度排行榜有什么作用,大家都还不清楚。但是积分有什么用,所有人一清二楚。 大部分参与者不可能为了这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排行榜而放弃杀玩家得积分。低排名的人想尽快赚积分换住所,以后副本世界才能有更好的身份卡。 所有人更倾向于希望像第三名的克莱德,排名高积分也高,两手抓。 “阮,鸣,钰!”,克莱德看着金榜上的第二名的名字,联想到了‘明钰小公主’。 绝对是那个人,他咬牙切齿,尽管此时无法想象出阮鸣钰长什么样,他相信下次见到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个人。 还有“阮平夏”这个名字,姓“阮”的都该死,最好不要让他在副本世界里看到。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能排在自己前面。 所有排名比自己高的,都该死!克莱德双眼通红盯着这两个名字。 【蝴蝶效应】副本游戏里,他是带着屈辱死去的,最后在地下室里,被一个缺胳膊少腿的神经病砍去一只手脚活活流血痛死的。 那个玩家带给他极深的恐惧印象,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要颤抖。 他将这份恐惧怨恨转载到阮平夏和阮鸣钰身上,总要有人,也来承担他同样的恐惧与屈辱! 阮平夏将页面翻到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的界面,总人数为。 她再次对比了一下上次的数值,这次剧情向Npc总共死亡1322人。 “剧情向Npc参与者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足足是服务型Npc参与者的5倍多。到底是什么情况。”原本以为剧情向Npc会比服务型Npc更安全,不用做任务,只需要维持人设就行。 注意到死亡人数与比例的不止阮平夏,有一部分在这个副本世界疯狂杀玩家赚积分,攒够了的参与者原本想转换一下身份。企图后面的副本世界能轻松一点,当看到这个死亡比例时,又犹豫了。 他们原本都认为剧情向Npc更安全,但这死亡比例看起来反而是更危险啊…… “也是,服务型Npc参与者总人数是剧情向的3倍,可能就是因为剧情向的死得多才会这样……”有人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转换身份。 只有一次转身份的机会,转了就不能后悔了…… 这事还是得三思而后行。 第76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 阮平夏本想看一眼副本世界更新的信息就睡,但她一旦被吵醒后,就很难再次入睡。 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异常兴奋。 一会想到了副本世界黑土地的场景,一会想到那多出的“物尽所值”能力是什么意思,一会各种猜测热度排行榜究竟有什么作用,还有对阮鸣钰和焱燚秋的猜测…… 到了后半夜,不仅睡不着,心跳也开始加速,阮平夏猛然才意识到要坏了。 副本世界里的健康bUFF带给她的副作用是,让她一时得意忘形了,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体状况。 她按下电动升降床,准备下床找点助眠的药以及测一下体温。 浑浑噩噩中大脑反应迟钝,头重脚轻,阮平夏以为升降床降到底了,一骨碌爬起来,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滴——】 阮平夏摔下床后,头不知道磕到了哪里,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 【滴滴滴!注意!注意!检测到参与者,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状态异常!】 【滴滴滴!注意!注意!检测到参与者,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状态异常!】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们,本次……预祝……】 隐约中好似听到了AI声叽里呱啦在讲什么,阮平夏却一句也没听清。 耳鸣声如夏日的蝉鸣充斥着她整片意识。 等再次从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状态有点奇怪,好像……轻飘飘的…… 浓稠的夜色下,世界是一片暗红色的,阮平夏正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等意识回笼,看清自己的处境,阮平夏吓了一跳,赶紧从台阶上跳下来。 等往下跳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异常,她感受不到地心引力了!脚踩在地面没有一丁点实质感。甚至连她自己整个人都十分轻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校服,校服上衣和裙摆都沾满血迹,膝盖以下的部分逐渐透明,她的脚若隐若现。 阮平夏大脑宕机了一刻。 她这是,死了?成为阿飘了? 阮平夏试着双手交握,确实触摸不到自己…… 真的是,成为灵体状态了。 自己在房车里摔死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双手虚空抱头,这也太…… 刚想感伤一下,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若自己真在房车里摔死,那现在这里又是哪里,为什么她会穿着一身带血的校服。 手机也不见了,以往这手机道具随手一摸都在自己的口袋里。 阮平夏面无表情在地面上飘荡着,通往天台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 她试着穿墙而过,果然畅通无阻,从天台上下来,她飘下楼梯,四周一片漆黑,她却如同在白昼行走,能目视黑暗,只是看到的世界是暗红色的。 这应该是一所学校,游荡在长长的走廊上,阮平夏朝教室里望去,一排排桌椅整齐排列。 出了教学楼,阮平夏又飘到了操场上,学校空荡荡的,除了她半点鬼影都没有。 阮平夏决定离开这学校出去看看,她来到墙边,准备穿墙而出,结果发现这回穿不出去了。 她又试着撞了两下墙,还是被弹回来了,还好灵体不会感觉到痛。 有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她出不去。 墙走不了,那老老实实去走门?阮平夏又朝学校大门的方向飘去。 学校大门安保室里开着灯,有光亮从窗户里面透了出来。 阮平夏飘过去,从窗外往里看,一个人都没有,办公桌上有两页纸和一支红笔。 她穿窗而入,飘到办公桌前,低头去看那两张纸上是有什么内容。 其中一张纸上打印着的是,门卫安保人员工作守则: 1、学校为封闭式管理,非节假日,无请假条的学生不得私自放行。 2、校内固定巡逻时间为:上午10:00,下午14:00,下午18:00,晚上9:00,晚上23:00,凌晨3:00,其余时间不得擅自离岗。 3、巡逻时若发现学生违反校规,请立刻制止,将学生名字登记下来,并上报给教导主任。 4、巡逻时若发现晚上10:30过后还有学生逗留在宿舍外,请将学生名字登记下来,并上报给教导主任。 5、一切以学生安全为准,若发现学生有异常行为,请将学生名字登记下来,并上报给教导主任。 6、校内不会有穿校裙的女学生,如果看到,请无视并尽快远离。 7、安保室绝对安全,如果遇到危险,请尽快回安保室待着。 嗯?阮平夏看到第六条工作守则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校裙,这是在点我吗? 后面两条工作守则看起来和前面的格格不入。 另一张纸上,则是排班表和巡逻时间的工作日记。 上午十点,无事。 下午两点,无事。 下午六点,无事。 晚上九点,教学楼东梯3401教室未关窗,已关上。 晚上十一点,无事。 凌晨三点处那一栏的日记上还是一片空白。 阮平夏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现在是03:25分,此刻安保人员应该又去巡逻了。 奇怪,刚刚自己绕了学校一大圈,一个人可都没遇到。 阮平夏看了一眼这安保室,没有其他特别的,又穿墙出来。 往大门的方向飘,结果还是被拦住,弹回来了。 出不去。 安保室里有控制台,可以按按钮打开大门,但是阮平夏现在是阿飘状态,碰不到东西。 她学着以前电视上看到的阿飘怎么操控物体,凝神,盯着那控制台,用手指用力戳向按钮。 还是不行。 试了十几次,手指始终从按钮穿了过去。 阮平夏在安保处徘徊了一会,没等来安保人员,就往宿舍的方向去看看。 阮平夏对学校没有什么好感,眼见着没办法离开,作为人的本能还没消散,她想着要不去找个地方睡觉了。 而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刚飘走,有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就从一旁的大垃圾桶后探出头来,两人手上各拿着一本本子。 那穿着校裙满身血的诡异,她周身还散发着一团黑气,远远看过去还是挺渗人的。等那诡异飘远了,杰弗里和戴维才偷偷摸摸跑回安保室。 一进入安保室,立刻锁好门窗。 “她来我们安保室干嘛?不会是盯上我们了吧。”杰弗里从前就一直不敢看亚洲的恐怖片,这回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类……脏东西……他吓得已经有些魂不守舍。 不停做着祷告手势,嘴里喊着什么圣母玛利亚,耶稣,亚当之类的名字。 “怕什么,我们又没有违反工作守则。”戴维检查了一遍安保室,没有什么异常,没好脾气的将“死亡笔记”扔到了办公桌上,一屁股躺在躺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这游戏空间真是莫名其妙,上一秒他们还在【蝴蝶效应】副本世界里睡觉,结果突然就‘通关’被传出副本,没过一会,大半夜又火急火燎把他们送进来了。 一个晚上瞎折腾,换三个地方睡觉,还得去巡逻。 第77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2 “芷园……”阮平夏抬头看着这宿舍园区的名字,楼下宿舍园区大门紧锁,她一路畅通无阻飘了进去。 她喜欢数字“3”和“7”,但是七楼太高了,就只飘到了三楼,一间间宿舍探头望进去,里面也是空荡荡,一个学生都没有。 她进入了303宿舍,选了第三张床,安安稳稳躺在了上面,双手虚空搭在腹部上,看上去十分安详又诡异。 “叮铃铃!”上课铃响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外面是一片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 阮平夏睁开眼睛,天,亮了? 这个世界很奇怪,入目之处,皆笼罩在一片淡红色之下,看得她眼睛有点疼。 而且她发现,自己又有实体了?她身上的校服也变得十分干净。 阮平夏从床上下来,她所在的这间宿舍多了很多生活用品,除了她睡的这张床和桌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宿舍里另外三张床和桌子都摆放着书籍护肤品化妆品类,也有挂着帘子和衣服的。 宿舍整体算不上很整洁,但还算干净。十分有生活气息。 不过这宿舍里目前依旧只有她一人,可能其他人都去上课了? 阮平夏打开阳台门,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触碰那一角阳光,手指暖烘烘的,没有被灼烧,于是她大胆往前一站,整个人沐浴在阳光底下。 她站在护栏前,往外望去,只见底下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都在往教学楼跑,看上去十分紧张。 阮平夏望向一旁洗漱台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一片漆黑。她的校服右胸上别着一块名牌,“高三(三)班,殷灵”。 阮平夏打开宿舍门,宿舍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 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走出芷园,迎面有个女生突然跑了过来,两人差点就撞上了。 她一看到阮平夏,双眼猛然惊恐睁大,下一秒脚下一歪,人摔落台阶。 “丹彤!”她身边的女同学只是瞥了阮平夏一眼,立刻低头去扶起那个摔倒的女同学,两人相互搀扶,踉踉跄跄跑开了。 阮平夏歪头看了她们一眼,朝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还是要决定试试能不能出学校。 一路走来,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所有学生好像很怕她? 远远看到她就避开了。这绝对不是错觉。 好几次有同学往她这方向走来,下一刻看到她后,立刻掉头绕了个弯跑了。 而且,只有她一人的校服是裙子,其他女同学的校服则都是裤子。 为什么自己会是穿着校裙呢。 那些学生虽然都穿着校服,但是年龄看上去参差不齐,有个大爷看着都五十多岁了,穿着一身高中校服,十分违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很高。 是玩家吗?阮平夏垂眸,放眼望去,一整个学校的学生,全是玩家? 她这是,又进入副本世界了? 但是因为自己摔晕了,没有拿到角色剧本? 阮平夏心事重重走到校门口,大门依旧紧闭。 “你好,可以麻烦开个门吗?我想出去。”阮平夏走到安保室,温和笑着问道。 “开什么……”安保室大哥不耐烦说道,抬眼一看到阮平夏,再看到她身上还穿着校裙,他眼球震颤了两下。 戴维别过头望向一旁的杰弗里,“阿杰,你刚刚说要开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手很自然的一把将窗户关上,上锁,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啊啊,开,开,开瓶器在哪。”杰弗里此刻整个人都快趴在地上开始满地找东西了,都不往窗外望一眼。 “你好……”阮平夏隔着窗户又喊了一句。 里面那两人完全不朝她这里看一眼,背对着她,假装看不到。 阮平夏见两人不理会自己,她走到大门处,伸手去摸感应门上方的空气,那道空气屏障依旧存在,她的手没办法伸出校门外。 还是出不去。 这个副本世界地图,看来就只有在这个学校里,在通关前,都只能待在这里了。 阮平夏不由想起了安保人员的工作守则里第一条“学校为封闭式管理”。 封闭式校园啊,什么信息都没有的阮平夏只能往回走。她连怎么维持人设都不知道,说不定随时都要被游戏空间抹杀。 “高三(三)班,殷灵……”或许那里有信息。 此刻上课铃声早就停止了,校园内又是空荡荡,所有学生都回到了教室里。 阮平夏不一会就找到了高三(三)班。 “报道!”她往教室门前一站,清脆喊了一声,望向教室里,此刻所有的课桌都坐满了人,没有多余的空座位? 那角落似乎还有一张桌子被收了起来,上面沾满灰尘。 正在上课的是语文老师,她仿佛没有听到阮平夏的声音,有条不紊继续上着课,丝毫不受影响。 而底下的学生们,在阮平夏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后,都纷纷低下了头。 有人埋头开始翻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东张西望就是不往她这边看过来。 阮平夏有一种自己是老师,然后看着底下一班学生欲盖弥彰的模样,都是很明显的小动作。 这个学校太怪异了,她看起来很可怕吗? “干嘛呢!”语文老师看底下动静有点大。她放下粉笔,回头阴狠盯着这班学生,“谁再敢给我做小动作,就滚出去罚站。” 学生们终于都低着头安静下来了,也都不敢乱动。 上课时间就得待在教室里,出了教室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而且此时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阮平夏见语文老师没有理会自己,而同学们又表现得一副想假装不知道的模样。 她迈开步伐走进了教室,果然没有人管自己。 来到那角落,看着那张满是灰尘的课桌,她将上面的椅子拿下来,课桌上被人倒过红黑色的液体,还可以看到上面曾涂满了各种污言秽语。 阮平夏面无表情将课桌拉出来,她望向隔壁组的同学桌子上放着一包纸巾,“同学,可以借一下纸巾吗?” 那人双手叠放在桌面上,目不斜视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讲课,端的是好学生的模样,对阮平夏的话置若罔闻。 阮平夏当做打过招呼了,伸手就取过那包纸巾,开始擦拭桌椅。 而这一切动静,那个语文老师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讲着课,就好像,她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擦完桌椅,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阮平夏就那么扫视着班里这些“同学”。 似乎这里除了她以外,其他人全都是玩家,年龄更是参差不齐,有些看起来真是高中生模样,满脸胶原蛋白,有些看起来都可以当语文老师的父母了。 “江巢,你来读一下这段文字。”台上的语文老师突然点名,让一位男同学站起来读课文。 江巢突然被点名,慌忙站起身来,赶紧翻开课本,刚刚因为走进来个穿校裙的女生,那人偏偏还拉了张桌子单独坐着,他注意力全都被分散了,这会也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 “你坐下吧。”看江巢急得都找不到课本,语文老师让他坐下,又叫了另一个同学的名字,“高安安,你来读。” 坐在第三排的女同学站了起来,拿起课本,缓缓读出课本里的内容。 “时间会治愈伤痛,苏赛克太太说。拜伦的损失会变得越来越容易承受。但这正是核心所在。他不想忘掉自己的损失……那也只能让他假装她从未存在过。” “嗯,坐下。”语文老师看着高安安,眼神轻蔑,嘴里的话也很刻薄,“学生就该有学生样,专心在学习上,而不是搔首弄姿学外面那些下流子整天只会打扮得花枝招展。你们父母是送你们来学习的。” 高安安很漂亮,唇红齿白,人又白又高,随意扎着一个丸子头,是人群里一眼就能很快吸住别人眼球的人。 这话一说出来,班里一片寂静,那个叫高安安的垂着眸不说话,脸颊却已经被气得通红了。 当着这么多玩家的面,被一个Npc用这些不堪的言语攻击真令人羞愤,长得好看是她的错么,高安安真想敲开这Npc的脑子。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来。 “下课。”语文老师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垂眸看着底下这一个个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女学生。 “起立!”林新霁高喊一声,所有玩家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老师再见!” 阮平夏依旧稳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课桌桌面,单手托着下巴,歪歪斜坐着看着这一幕。 语文老师目空一切,迈着高傲的步伐就离开了教室。 语文老师一走,玩家们刚想要起身讨论,猛然意识到教室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穿校裙的女生,他们眼神互相交流,陆续走出了教室。 阮平夏看着他们三三两两走出去,眼睛余光扫到前桌课桌里似乎放着一团什么东西。 她将那揉成团卡在角落里的纸团取出来,张开来看,是一张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上面写着《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 第78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3 在所有剩余玩家都通关【蝴蝶效应】副本游戏,统一被传送出副本世界后,次日清晨,突然有一大批玩家又被传送进了游戏。 “您将进入【规则怪谈】类副本生存游戏。” 【数据加载中……】 【加载成功!】 海蓝星,各个角落无数个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次发生,上一个副本游戏才刚结束不久,没有缓冲时间,直接又有玩家被传送进入了下一个生存游戏里。 天空投屏上只有【规则怪谈】四个大字,倒计时是5天。 规则怪谈类生存游戏是分为单元副本的,每个玩家投送的地点不一样,面对的游戏内容,需要遵守的规则也不尽相同。 这次引起所有海蓝星玩家关注及担忧的是,所有被传送进【规则怪谈】副本游戏的玩家都是在【蝴蝶效应】里通关失败的。 各国领导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纷纷让人去统计哪些人被传送进游戏了,得到的消息都是,前两局游戏都通关失败的玩家全被送进了游戏里。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玩家无法通关本次的【规则怪谈】,那就是再也出不来了,这是决定生死的一局游戏。 一些能力差的玩家往常都有大佬带着,抱团行动,勉勉强强算是能坚持这么久活下来。 有时候军方也会分配一些组队名额给那些连续两次通关失败的人,以确保公民存活率。 然而这一次,被传送进游戏的,全都是连续通关失败的,没有大佬的帮扶,这很大概率在直接大批量抹杀玩家了。 那些玩家也都还不清楚,这次只有他们被选中了。 海蓝星一片愁云惨淡,剩下的人也没有了通关的喜悦,无不在为进入游戏的玩家祈祷。 “欢迎来到‘校园规则怪谈’,本单元副本为【时间停止的某一天】,接下来您将收到《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请仔细阅读,并遵守以下条例。” “请注意,游戏开始前,您的初始san值为80,当san值低于20时,您将陷入危险混乱状态。当san值为0时,您通关失败。请注意遵守规则!” “本轮游戏时间为五天,通关条件为:顺利存活五天,解锁本副本单元隐藏的故事线并化解危机” 所有进入副本单元为【时间停止的某一天】的玩家,直接被传送进了一所封闭式学校里,他们身上都自动换上了校服,手里各自有一本《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 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 1、所有学生在校必须穿校服,贴名牌。 2、校内禁止男女同学嬉戏打闹。 3、校内禁止男女同学独处,请保持好距离。 4、上课铃声会响三次,在铃响结束前,务必回到教室里。 5、不要单独进入公共卫生间,请结伴而行。 6、禁止学生迟到、逃课、无故缺勤。 7、老师只喜欢好学生,好学生不会忤逆老师。 8、自习课时间为:5:45am-7:15am,8:00pm-9:30pm,期间无论看到听到什么,禁止该时间段内离开自习室。 9、自习室必须保持绝对安静。 10、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惩罚,若有人向你求助,请无视并尽快远离,免得受牵连。 11、见到教导主任必须停下脚步,向教导主任问好。 12、教室里没有安排单独座位的学生,若看见了,请无视该学生。 13、学校里不会有穿校服裙子的女学生,若遇见了,请无视并尽快远离。 14、5:30am前必须离开宿舍,前往自习室,期间务必保持安静。 15、学校宿舍熄灯时间为10:30pm,请在十点半前回到宿舍并关灯睡觉。 16、食堂用餐时间为:7:15am-8:00am,11:30am-12:30pm,5:00pm-6:00pm,请在该时间段内到食堂用餐,非用餐时间禁止在校内任何地方吃任何东西。 17、图书馆开放时间为每天下午两点到七点,请保持安静。 18、若遇到危险,可向安保人员求助。 19、不要相信安保人员! 20、有事请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会解决每一个问题学生。 “叮铃铃!”校内铃声刚好响了起来,玩家们顾不上其他,赶紧去找教室,要在三声铃响前回到自己所属的教室里。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校服都贴着一张名牌,上面有写着班级和名字。 远远的,大家看到斜坡上站着一个男的,他身材矮小,叉腰盯着每一位正在向教室奔跑的学生。 有人看到了他衣服上也挂着一个名牌,写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好!”第一个玩家急匆匆刹住脚步,朝教导主任高喊一声。 其他玩家听到了,纷纷停住脚步,也很有礼貌地喊道:“教导主任好!” “嗯。”教导主任盯着他们,面无表情点头。 玩家们打完招呼,撒腿快跑,各自往教室里冲。 “丹彤,现在是第几声铃声了?”姚娜和丹彤两人刚从宿舍兰园的七楼跑下来,气喘吁吁。 “好像刚打第二声。”丹彤跑在前面,拐了个弯,没想到迎面走来了个女生。 丹彤眼尾扫到那女生穿着校裙的刹那,吓得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脚下一个踉跄,就摔下了一旁的两级阶梯。 “丹彤!”跟在后面的姚娜先是看到丹彤摔倒,然后映入眼帘就是一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女学生,她穿着校服裙子,面色阴冷盯着她俩。 姚娜吓得立刻别开眼,不敢再多看一眼,赶紧去扶起丹彤,拉扯着她赶紧跑。 学生守则里说了,遇到穿校裙的女生要无视并尽快远离。 一路上两人心惊胆颤,查了一下自己的san值,还好没掉,也不敢再提起路上遇到的那个校裙女生,一路有惊无险,顺利找到了教室。 很多同样在路上远远碰见个穿着校裙的女生的玩家们,也都第一时间选择避开了。 第三声铃声响完,所有玩家都回到了各自的教室里。 高三(三)班,班主任兼带语文老师穿着一双恨天高“哒哒哒”由远及近。 她一站到教室门口,冷眼扫描了学生们一眼,见大家都安安静静,才迈开步伐走上了讲台。 “起立!”林新霁高喊一声,所有玩家立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老师好!” 他们上课前翻看过讲台上的点名册了,对于各自的职责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林新霁正是“班长”。 “同学们好。”语文老师微微一笑,很满意学生们这么有精气神。 第79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4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这张《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里的内容。 第13条,“学校里不会有穿校服裙子的女学生,若遇见了,请无视并尽快远离。” 再回想到昨天晚上在安保室里看到的工作守则里,好像有一条也是相似内容的,校园内不会有穿校裙的女学生…… 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玩家们看到自己就很害怕?假装看不到自己? 她垂眸看着自己这身校服,那自己又属于什么情况?不是这个学校的又出不了这个学校? 阮平夏看着讲台,上面放着一本点名册。 她起身走向讲台,翻开那本点名册,学生44人,有一个名字被黑笔涂掉了,倒是符合第12条“教室里没有安排单独座位的学生”。 阮平夏食指抚过那个被黑笔划掉的名字,是自己吗?毕竟她的名牌上,写着高三(三)班。 因为我“死”了,所以名字和桌椅都没了吗?阮平夏猜想。也不怪她这么想,毕竟昨晚的自己就是阿飘状态。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刚过,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玩家们陆续回来了。 他们看到阮平夏正站在讲台上看着点名册,都吓了一大跳。 又不敢表现太明显,学生守则里说了,必须无视这个穿校裙的女生。 阮平夏将点名册合上,扔回讲桌上,“啪——”一声脆响,玩家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时刻注意自己san值变化。 阮平夏不想再在这里待着,好像也没什么信息可发现的了。 于是就走出了教室。 她一离开,所有玩家都松了一口气。 路过女卫生间,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上课铃响了,里面的学生还不急着回教室?阮平夏想抬脚离开,却还是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沉默了片刻,她掉头转身走进了女卫生间里。 “听清楚了吗?以后,下次排名还敢在我们前面,要你好看。”女卫生间里,两个女生单脚踩在一女生的肩膀上,压住她,让她动不了,另一个女生俯身,嫌恶地捏着鼻子,用脚在那女生脸上狠狠蹍了两下。 “你们在干什么。”阮平夏平静问道。 三个女生发现有人来了,刚想回头骂,发现来的人身上穿着一件校裙,瞳孔微不可察颤了两下。 为首的女生冷嗤一声,笑得嚣张,“走吧,上课咯。” 说完就带着那两人离开了女卫生间。她路过阮平夏时,悠悠瞥了她一眼。 躺在地上的女生衣服凌乱,浑身湿漉漉散发着异味,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阮平夏看到了,那个女生的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黑气。此刻看上去真像个发烂发臭的可怜虫。 阮平夏转身在洗手台上洗了个手,那个女生依旧躺在地上没动,洗完手后,阮平夏就离开了这个女卫生间。 “听说她妈妈是小三。” “好恶心,小三的孩子和我们同班。” “她是私生女,她妈妈抢了别人的爸爸,她爸爸不要她” “真活该啊!” “别碰我东西!脏死了!” “我不要和小三子坐同桌!” “恶心死了,她和她妈妈一样下贱,穿这么好看就只会到处勾引人。” “老师!没有人想和阮平夏组队!” …… 阮平夏一步一步走出教学楼,她讨厌学校。 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在校读书经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她不得不休学,从此找的家庭教师,独自在家里学习。 阮平夏又回到了天台,找了角落一块空地,躺下,闭目休憩。 她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去教室,所有人都害怕她防备她,她也没心情去做显眼包。 如今自己又完全不知道自身角色设定,就好像突然被人扔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 出不去学校又无处可去。 这个副本世界,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她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穿校裙的女生”。 阮平夏突然睁开眼睛,暗骂了自己一声傻逼,开始默念,“我很重要!我比谁都重要!自己都不爱自己还有谁会爱自己!活着最重要!” 对自己进行了一番鼓励,阮平夏很满意的再次闭上了眼睛。她讨厌一切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心情。 任何人都不配让自己意志消沉! 真好,太阳也有些暖和,今天真美! 然而美好的时光,不消片刻就被人破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天台的门被人撞开了,女生凄厉叫喊求饶着。 三个女生推着一个女的上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生,她们将她踹倒在了地上。 那女的满身脏污,跪在地上不断哭着道歉,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恐惧让她整个人颤抖,浑身发冷。 “错哪了?”其中一个女学生抓起那个女生的头发,她大笑指着那个女的,朝着旁边人说道,“哈哈哈你们快看她,多恶心啊。” 啪一巴掌抽在了女生的脸上。 女生不敢反抗,嘴里不停咕哝着对不起,我错了。 “还敢去告老师。你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恶心。总是故意装无辜是吧。”又是几巴掌扇在女生的脸上。 男男女女都在得意的笑。 阮平夏平静地躺在角落里,她没有睁开眼睛,但也能听出那些人在做什么。 “这么痛苦?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从这里跳下去啊!”嚣张的女同学拽起被霸凌的女生,一路将她往天台的边缘拖。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那个被霸凌的人不断挣扎着哭喊道。 阮平夏从地上坐了起来,望向斜对面那群人。 见又是厕所里遇到的那三个女的,这是欺负完一个又继续欺负其他人了? “喂,角落有人。”这时,其中一个男生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阮平夏,他朝同伴们说道。 她们将那女生扔回了地面,又朝她吐了几口口水。 “是你。”小岛静和认得阮平夏,就是在厕所里逞英雄的女生,她看着阮平夏身上穿着的校裙,也不畏惧,笑着开口说道,“你也是Npc参与者吧,你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穿着校裙。” 此刻能不受影响无视学生守则,在上课期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要么是工具人Npc,要么就是Npc参与者了。 这个副本游戏本就是给优秀的预备星公民的福利局,名为【玩家大逃杀】。 只要阻止玩家通关,他们就可以平分玩家的积分,还能额外获得2000积分奖励。 “这是我们的角色身份呢。我们,是,霸凌者。”小岛静和笑嘻嘻,一脚踩在了被霸凌的人的脚踝上,“你不会心疼它们吧。” 那个npc躺在地上痛苦惨叫了一声。 npc参与者拿到的学生守则和玩家的不一样,作为“霸凌者”身份,他们本身就可以无视大部分“好学生”的规则,但有一条是一样的,就是“学校不会有穿校裙的女生,如果遇到了,请无视并尽快远离。” 他们几人今天跟门卫处的两个npc参与者也交换过信息了,那两人的工作守则里,也有一条提醒他们,远离穿校裙的女生。 他们还说这穿校裙的昨天晚上变成诡异在校园里到处飘荡。 小岛静和看着阮平夏,除了人长得阴郁了点,看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她不认为副本游戏会安排一个npc参与者和他们是对立面。 只是她本能的讨厌阮平夏这张脸,这个人。 内心也有些不可名状的嫉妒,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得到特殊角色身份?还是所有人必须避讳的“穿校裙的女生”。 她无法接受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小岛静和一直以来是被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里,她都是在人群的中心,接受众人的目光与追捧。 几十亿蓝星人里,只有100万的内测名额,而她就是其中一名,她感到无比荣幸骄傲,那证明自己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她讨厌前两名那姓阮的参与者,凭什么她们那点积分,却更出彩,站在顶端受所有Npc参与者的注目。 她讨厌一切比她与众不同的人,比如眼前这个,穿校裙的女生。 第80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5 阮平夏总是能敏锐察觉到别人眼里的恶意,小岛静和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她看了地上那女生一眼,扯开一个笑容,本就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看上去十分阴冷诡异,“让我猜猜,你们的‘守则’里,是不是有写,‘看到穿校裙的女生要无视并且远离’?” 小岛静和几人一听,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虽然是福利局,但他们也需要遵循副本单元里的规则,违反守则,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 阮平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看不到的灰尘,一步步走向那几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角色身份,也没有规则束缚,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且似乎所有人的守则可以证明一件事,她应该和玩家以及Npc参与者都不算是一个阵营的? “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npc参与者!”小岛静和恶狠狠瞪着阮平夏,最终还是很不服气的走了,“我们走。” 小岛静和在那五人团里,她的热度排行榜排名最高,是第56名,其余四人的排名都在几百名外,自然都愿意听她的。 五人团离开了天台,只剩下那个被霸凌的人还躺在地上,抱着头发抖,低声啜泣。她的身上,正在冒出一丝丝黑气。和女厕所里那个Npc一样。 阮平夏没有理会这个人,她站到天台护栏旁,吹着凉风,看着这个血色世界。 真美啊,死了多可惜。 过了一会,等她回头的时候,那个被霸凌的Npc已经悄无声息离开了。 下课铃响,玩家们聚在一起讨论这个副本单元的情况,“有什么进展吗?” 才第一天,也刚来不久,大部分玩家都选择安分守己,不敢有太多出格举动。 “除了我们班出现那个独坐的女生,听说高一(三)班,高一(十一)班,高二(三)班,高二(九)班,高三(七)班,也有出现学生是独自坐一个课桌的。” “四个女学生两个男学生,但是那四个女学生穿的是校裤,不是裙子。”林新霁说道。 这个学校学生不被允许有电子产品,他们身上没有手机手环这类通讯设备,就只能一人一间一间教室去交换信息,然后汇总统一告诉大家。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就是,这里几乎所有学生都是玩家,这所学校大概有3000名学生。”很少遇到有这么大批量玩家被聚在同一个地点里。 “那还怕什么,我们人多还怕他们?要是出什么事,大家一起上!干翻这个副本!”习惯了打“团战”的人,更喜欢待在人群里,玩家越多,他们便会感觉越安全。 “只是觉得很奇怪,副本游戏很少会出现玩家和Npc数量失衡的情况。” 尤其是,玩家数量远远多于Npc数量。 林新霁自从突然被传送进这个副本,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前两局游戏都失败了,这局游戏要是通不了关的话,就真的会死的。 他抬头望向身边这一群人,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引领大家接下去该怎么做。 “问题应该就出现在那几个学生的身上。”老大爷赵万穿着个高中校服,能活到50多岁,必定经历过很多个副本世界,他的话一出来,给人感觉很有信服力,很多小年轻就眼巴巴看着他。 赵万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位大佬级存在。 “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出这个单元副本隐藏的故事线,那我们首先要盯住那五个学生。让那几个班的玩家着重注意那五个学生有什么异常。”赵万一直以来都是混头,跟着别人蹭通关,如今成为这里所有人敬仰的对象,第一次尝试到了话语的力量,人也有些飘飘然。 “听说今天有玩家身上的名牌莫名丢了,被教导主任发现了,他被拖去了禁闭室,回来的时候,掉了20san值。大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名牌。”江巢在一旁补充道。 大家看看彼此身上的名牌,都还在。 “快12点了,我们赶快去吃饭吧。”食堂用餐时间有定,一群人赶忙冲向食堂。 高三(三)班的人一来到食堂,发现打菜窗口排了长长两条队伍,只有两个阿姨在给打饭。 食堂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喧闹,都守着规矩排着队。 有人拍了拍江巢的肩膀,示意他往墙上看去,只见食堂的墙上挂了一张“学生食堂用餐守则”: 1、食不言寝不语,禁止用餐期间喧闹。 2、打多少吃多少,禁止铺张浪费。 3、请文明排队,不插队,不拥挤,若发现有人插队闹事,请告知给食堂阿姨并尽快离开。 4、食堂只有两位打饭阿姨,若发现给你打饭的是男性,请勿让其给你打饭,重新去排队打饭。 5、食堂经理每日会来巡视学生用餐满意度,请不要与食堂经理对视。 6、若在饭菜里吃到异物,请悄悄告知食堂阿姨并尽快离开。 7、食堂阿姨工作时间为7:15am-7:55am,11:30am-12:25pm,5:00pm-5:55pm,请在这个时间段内打饭菜。 8、食堂为自助回收饭盘,请自行将餐具放到回收盒里。 众人沉默排着长队。 后面的人看前面打好的饭菜里,只有一碗白饭,一道肉和一份白菜,看上去令人毫无食欲。 “这队伍怎么这么慢。不会到我们就吃不了了吧。”还在后面排队的人忧心忡忡看着墙面上的时钟,已经12:10分了,给他们吃饭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以为晚点来不用排队,人不多,没想到大家都时间挤一块去了。 “喂!有人插队!”前面突然有人不满喊了一句。 “谁说我们插队的!我们和她是一起的。”人群中,一个女生搂住队伍里女生的肩膀,对她说道,“钟竹,你说是不是啊,你是在替我们排队呢。” 那个叫钟竹的女生低着头,小声说道,“嗯,是…是的。” “你看,她都说了,我们又怎么能算插队呢。”三个女生笑着挤到了打菜窗前,让打菜阿姨给她们打多点肉。 “不行,她凭什么代表你们排队了,每个人都这样那后面的人排到什么时候。阿姨,她们插队!”后面的玩家一听不乐意了,他们辛苦排着队,竟然有人在前面插队。 刚刚队伍那么慢,说不定就是前面这些Npc乱插队导致的。 食堂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 排在前面的玩家也有些不乐意了,眼见着就要轮到他们了,结果这会发生这种事,食堂阿姨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森冷盯着外面一群学生。 “是谁!在这里闹事!谁!插队!”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后厨挤了出来,高大肥硕的身躯如同一坨烂肉在地面上蠕动着,超大号西装也塞不进他全部的肥肉,肥头大脑,眼睛被挤兑得都看不到了,满嘴黑牙,他声音洪亮,一张开口便是臭气熏天。 在他附近的玩家,san值瞬间掉了两点。 玩家纷纷向后退,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有人一见形势不对,饭也不吃了,队伍也不排了,立刻撤出了食堂。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形生物,看上去危险性极高。 身高目测超过2米半,满脑肥肠的庞然大物杵在那,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他眯缝着眼,垂头看着眼前这帮学生。 有玩家注意到了,他的西装上别着一块名牌,食堂经理。 第81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6 “她们三个插队!”后面人群里,有玩家壮起胆子,指着那三个Npc女学生说道。 要是那三女生是玩家他们还能忍了,偏偏那三人是Npc,插队闹事的是她们,没理由让几个npc欺负到他们这群玩家身上来。 食堂经理望向被指着的那三个女生,一看到是三个漂亮的女学生,声音都柔和猥琐了许多,“这不是静和嘛,静和啊,他们说你们插队,是真的吗?” “经理,他们在冤枉人。我们明明是让我同学帮忙排队了。不信你问问,是不是?钟竹?”小岛静和眉头微蹙,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将钟竹拉扯了过来,一把往食堂经理的方向推。 “是,是!”钟竹低着头,不敢看经理也不敢看那些同学,声音颤抖着说道。 “这么说,是他们在闹事了!”食堂经理伸出一只肥猪手,搭在钟竹瘦弱的肩膀上,回头阴狠瞥向那群玩家,语气高昂,充满愤怒。 一手指向人群中的玩家,“刚刚,是你在闹事?说她们插队?” 这傻逼食堂经理真是色欲熏心,只听信那四个女Npc的话。一瞬间,玩家们都感知到了危险。 “不好!快跑!”没有意想中的公平正义,那几个刚刚说小岛静和插队的,在食堂经理伸手指向他们的时候,立刻向后跑去,就要冲出食堂。 然而下一秒,食堂经理速度极快,撞飞所有附近排队观望的玩家,两只大手一把扯住了那三个玩家的校服领子,将三人掼倒在地上。 “啊,救,救命!帮帮我们!”三个玩家刚要爬起来,食堂经理一脚踩碎了他们的脚骨。 “啊啊啊!”凄厉的叫声响遍整个食堂。 有玩家想冲上去帮忙,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刚刚无辜被撞飞的玩家身上又掉了5san值。 “不要!在我的食堂!闹事!”食堂经理的声如洪钟,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在场的玩家又掉了1san值,他抓住那三个玩家的脚,往后厨走,将他们拖入了后厨里。 “救命!救命!帮帮我们!我不想死。”被抓住的玩家满脸惊慌,涕泪横流,他们慌忙想要抓住地板,不让自己被拖走,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地上留下一道道他们抓挠的血痕。 他们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其他玩家震惊又畏惧的神态。 但凡……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们也许……”有个玩家低声刚想说什么,被他身旁的人嘘了一声,“别犯蠢,你有命出这个副本再说。” 那人一听这话,就闭嘴了。 单是在一旁围观,有人前前后后就掉了8san值。 要是上去,即便没死,指不定也要掉一大批san值,这才第一天,后面怎么办? 要上也该是那些有多余生存机会的人上去。 然而大家这会都还不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是连续两局通关失败的。以至于食堂那么多玩家,却没人敢带头搞那个食堂经理。 玩家们看着食堂墙壁上挂着的学生食堂用餐守则,规则存在陷阱,插队不一定会出事,像那三个女Npc,食堂经理会偏帮偏信。 第三条,遇到Npc插队,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要告诉食堂阿姨,那就要第一时间逃离食堂。不给食堂经理反杀的机会。这是用三个玩家的性命得出的一个结论。 高三(三)班那群人在12:25分前,终于打上了饭,他们一打完饭,食堂窗口里面的灯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打菜阿姨将菜盘子一收,绝不多加一秒班,就回后厨去了。 后面没能打到饭的人,想骂又怕惹来食堂经理。 没关系,一顿不吃,大概也死不了人,十几人没打到饭,就只能回去了。 不过有些玩家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学生守则里,只有三个时间点能在食堂用餐,其余时间段就不能再吃东西了,这可能意味着在这三个时间段内准时用餐的重要性。 有些玩家上局在【蝴蝶效应】里,就是没注意到时间流差,突然饿死的。所以玩家们才会看着饭菜即便难以下咽也要吃。 5分钟的狼吞虎咽,12:30分时间一到,食堂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还在里面的玩家赶紧都将餐盘扔到回收箱里,从食堂里跑了出来。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惊胆颤。 “我之前也玩过一些校园规则怪谈类游戏,学校里一般会有一个档案室,或者是老师的办公室,重要信息要在那里提取。”赵万比其他玩家多活了十几年,资历在那,进过的副本游戏也比较多,自然还是能总结一些规律。 赵万说完,停顿了一下,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这就需要组织一些玩家,潜入档案室里,找找线索,关键点应该在那个穿校裙的女学生身上。她和我们所有学生都不一样,隐藏的故事线应该就是要找出关联她存在的原因。” 他说完后,看向众人。 玩家们眼神闪躲,均不敢与赵万对视。 组织一些玩家找线索这话……就是要有人主动站出来,去做那个危险的事。 “抱歉,我前两局游戏没通关。让那些通关游戏,比较安全的人去做这些事吧……”其中有个小年轻,憋红了脸,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要是他还有一条命,他一定会站出来的,但是这次不行。 赵万眸光一转,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很深沉的模样。他也是连续两局游戏通关失败的人。 出于自尊心,很多玩家其实都会隐瞒自己连续通关失败的信息。 林新霁和江巢对视一眼,看到大家的反应,从进入游戏后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在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些苗头。 “大家,该不会都是,前两局游戏都通关失败的吧?”林新霁白着脸问道,嘴唇发抖。他充满希冀地望向赵大爷赵万。 赵万垂眸没有说话,大有一种沉默便是默认的态度。 所有人一听,惊诧望向彼此,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林新霁突然冲出教室,跑向隔壁班,高三(三)班几个玩家追出来跟在他身后。 他满脸焦急,神情惶恐,站在讲台上,看着部分还在教室里的高三(四)班的玩家们,“你们这里,有人前两局成功通关的吗?” 高三(四)班的玩家不明所以看着他,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都没有是吗?大家都是……”林新霁眼底一片灰败,这个副本游戏里,只有一群失败者?他们,要被世界抛弃了? 不,他不信,可能只是巧合! 林新霁撞开堵在门口的玩家,一间间教室去问。 “怎么回事?”高三(四)班有玩家问道。 “我们都是前两局游戏都没通关的。目前似乎还没有听说,这里有哪个玩家前两局游戏通关了……”有个玩家讷讷说道。 “大家好,我是高三(三)班的玩家,江巢。我想问一下,在这个副本里,有玩家前两局游戏通关的吗?有的话,可以来告知我们一声吗?据我们所知,目前已经有好几个班级,全班都是没有多余生存机会的玩家……”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正在各个角落的玩家都听到了江巢的话。 原本聚集在一起讨论准备怎么通关的玩家,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自主望向身旁的同伴们。 一直在期待着大佬们带领通关的菜鸟玩家们,此刻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这个副本世界,他们必须自力更生了。 这里,全都是战五渣。 站在天台的阮平夏,自然也听到了广播声,除去被屏蔽掉的字眼,广播里的意思明明白白,“都是没有多余生存机会的玩家啊……” 阮平夏想起,秋曾经说过,玩家连续三次通关失败就会真正死亡。 这些玩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丝毫不避讳Npc的存在,就这么大大咧咧暴露自己的软肋。 阮平夏伸了个懒腰,无处可去,无事可做。 度日如年,大概就是她目前这种情况了。 无意间瞥到了行政楼斜对面的图书馆,阮平夏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去处,“图书馆?倒是忘了这个……” 第82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7 下午两点开始上课,玩家们相继回到了教室,教室里气氛沉重了许多。 “报道。”高二(九)班,钟竹头发湿漉漉,半边脸被打肿了,她垂着头站在门边,低声喊了句。 正在讲台上讲课的生物老师没有理会她,继续授课。 玩家们也只瞄了她一眼。这个钟竹是坐在角落里单独位置的。学生守则里说了,要无视单独座位的同学。 钟竹一直低着头,就那么站在门边。 直到下课,生物老师眼神犀利看着底下一帮学生,冷声说道,“有的人天天不把心思放学习上,迟到早退旷课越发猖狂。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大家可别向某些人学习。” 生物老师说完,看都不看钟竹一眼,拿着教科书就出了教室。 钟竹这时才迈开步子走进了教室里,来到她的桌椅旁。 她的课本被人倒了红色不明液体,课桌里也是一堆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她一点点将垃圾清理掉,从头到尾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玩家们用余光瞟她。 这个Npc明显正在遭受校园霸凌。 有人认出了钟竹,中午食堂里和那三个插队的女生是一伙的。 因为她,死了三个玩家。助纣为虐,活该她被打。有些玩家冷眼旁观,根本不可能心疼一串数据。 “我掉了3san值了。”有玩家说道。 “你做什么了?”旁边的玩家惊疑问道,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掉san值。 “就中午没吃上饭,我发现我每半小时会掉1san值。”那玩家忧心忡忡望向窗外,他没说的是,他发现自己愈发饥饿,好想吃东西,迫切地想要吃东西。 他看着旁边玩家的脖子,手臂,吞了吞口水,好想吃,好饿…… “不行,忍一忍,再忍忍。”他立刻将头抵在课桌上,手掌放在肚子上,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下午学生们正听着课,楼下突然响起了骚乱声。 “砰!砰!砰!”,是枪击声。 在其他教室里的玩家被这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探头往教室窗外望去。 不安感萦绕在大伙心里,发生什么事了? “干什么!”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怒摔黑板擦,教室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察觉不对劲的玩家们立刻扭回头坐好,专心听课。 “严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璩子昂刚回过头,就看到同桌双眼通红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似乎落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吓了一大跳,眼神戒备望着他。 “你,你闻起来好香。”严盛说着,嘴角开始滴落口水,但他自己并未察觉,只是很痴迷的想要更靠近同桌一点,好饿,好香,好想……吃点什么。 脑海里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只剩下美食,他猛地上前就要一把抓住璩子昂。 璩子昂早就察觉他状态不对劲,心有防备,在他扑上来的瞬间,立即起步弹跳开来,动作太猛,一下子撞到了隔壁组的桌子上。 “什,什么情况?”其他玩家被这一动静吓了一大跳。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严盛不停流着口水,双眼猩红,他手脚并用像只野兽,再度扑向眼前的璩子昂。 “他疯了!他状态不对!”璩子昂也不管是不是在上课,逃命要紧,一把将隔壁的课桌拉出来,踹向严盛。 严盛被桌子撞倒,他匍匐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继续攻击,看到隔壁的脚,动作迅捷扑上去抓住那双脚就要咬。 “操!”那玩家连连后退,被严盛抓住脚,整个人扑腾也摔倒在了地上,撞倒一排桌子,他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脚不停踹严盛的头。 教室瞬间变得一团混乱,桌椅课本学习用品散落一地。 有三个玩家冲了上来,把严盛按住拉扯开。但是严盛就愈发像一个失了智的人,横拖倒拽把玩家们都掀翻了。 他拽住其中一个玩家的手臂,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啊!”那玩家的手臂被撕下了一大块肉,痛苦哀嚎。他猛烈用手肘攻击着严盛的头。 “让开!”有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玩家,手里拎着一把椅子,三两步向前,用力一挥,砸在了严盛的脑袋上。 严盛脑崩鲜血,嘴角还有肉块血沫,直直倒在了地上。 他的躯体没有因为死亡而退出游戏下线。 严盛,死了,真正意义的死亡。 玩家们看着这一幕,已经没有心思去同情别人了,因为自己随时也会成为下一个严盛。 “同学们先冷静,别慌,校方很快会来处理这事。你们先把受伤的同学带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在混乱落幕后,才冷漠说道。 她走下台,来到倒地的严盛身边,抓起他一只脚,轻轻松松将他拖出了教室,就如同拖着一块破布般。 长长的走廊上,到处是血迹。 十几个教室里,同时分别上演着,玩家自相残杀的画面。 “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良久,才有玩家惊魂未定地问道,大家都望向了璩子昂。 璩子昂刚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突然想起午休的时候,严盛说他掉了3san值。 中午他没吃饭,现在又要乱咬人,“有可能和中午没吃饭有关,会掉san值,大家要注意定时定点吃上饭。” “你听到了吗?刚刚好像是枪声?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高三(三)班,江巢把换了个座位,坐到了林新霁身边,他把身体扭向林新霁,小声说道。 他们这节课是地理课,地理老师给他们发了张试卷让他们自行做题,老师不在,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你们看……”坐在窗边的同学一直伸着头往外看,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有好几个老师拖着玩家的躯体走了出来,血液浸润在地板上,十分刺目。 这回玩家们都坐不住了,都站起身来挤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情况。有的老师甚至一拖二,一拖三,毫不费劲。 第三节课下课铃声在大家翘首以盼下终于响了起来,还不知情的部分玩家们立刻离开教室去到处相互交换信息。 很多玩家学乖了,放学后第一时间跑到食堂开始排队。 第83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8 晚上的菜色十分丰盛,有十几道肉。 中午食堂发生的事,很多玩家亲眼看到食堂经理把那三个玩家拖进了后厨,如今看到那肉,闻着再香,他们也不敢吃。 “就只要菜!”有个玩家看到打菜阿姨把勺子捞到旁边的肉里,他赶忙喊道。 中午就那么一道肉,晚上突然这么丰盛,很难不让人多想。 只是那肉闻着,真的好香! 有玩家受不住诱惑,万一只是普通肉呢,而且看那些菜色,也不像人体的……他让打菜阿姨满满打了两大勺。 这满满一大盆肉出来,得到了众多玩家的注目。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口感细腻鲜美多汁,膘肥肉嫩,咬一口满嘴吱吱冒油,肉香四溢,醇香可口。 旁边的玩家看着自个碗里的白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不去弄点肉…… 那玩家吃着吃着,嘴里被一块骨头卡住了,他将骨头吐了出来,一看竟然是半只手指。 “呕!”那玩家瞬间扭头就将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直接吐了个一干二净。 一旁的玩家见状也不羡慕了,立刻端着自己的餐盘移到别的位置去。 “不好吃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食堂经理,他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这个把美食吐在地上的学生。 “呕!呕!”本来已经止住吐的玩家,被食堂经理身上的恶臭味又熏得开始又吐了起来。他身上又掉了2san值。 “不好吃吗。”食堂经理又问了一遍。 “好…好吃……”玩家不敢与食堂经理对视,低着头边干呕边回答,“是我…呕……是我自己的原因……呕……我身体……呕……不舒服……” “嗯。那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浪费这美食可不好。”食堂经理得到满意的答案,又继续巡视起来。 其他玩家屏住呼吸,赶快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几个点了肉,但是见到有人都吃出手指了,这回他们也不敢吃那肉了,只扒拉碗里的菜。等食堂经理一离开,他们赶紧就将那肉给倒了。 他们刚把肉倒进那回收桶里,那玩意居然还是个智能剩菜回收箱。 “滴滴滴!检测到超量浪费食物!扫描中,扫描完毕,学生万游,于北,伊莱,扣除10学分!注意,请勿超量浪费食物!空盘行动,人人有责!”食堂喇叭播放起通告结果。 三个玩家瞬间掉了10san值。 “操!”其中一人面色铁青,踹了那回收箱一脚。等踢完了才后知后觉害怕那食堂经理出来找麻烦,扔下餐盘就跑。 刚呕吐完的玩家,看着自己盘里还剩一半的肉,这会说什么也没胃口了。 他看着墙上的学生用餐守则,将桌子上的半截手指捡起来扔到盘里,端到打菜阿姨那,低声说道,“阿姨,这肉里有奇怪的东西。” 果断把餐盘往打菜阿姨面前递,一说完,掉头撒腿就跑。也不管打菜阿姨什么反应。 而在他身后的打菜阿姨,则是僵冷着一张脸将餐盘回收了进来,扔到一旁的大垃圾桶里。 阮平夏独自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难得的休闲时光,自从被送进游戏后,她上一次看书还是作为伯爵小姐行动不便的时候。 “到时间闭馆了!请所有学生尽快离开图书馆!”阮平夏刚放下书,就有图书馆管理员上来清人了,他越过阮平夏,直直朝角落里坐着的男生走去。 阮平夏这时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个同学也在看书。 那人低着头,站起身,匆匆就走了。 阮平夏只瞥到他脖子处有大片的烫伤延伸到肩膀后背,狰狞扭曲的皮肤创面看上去尤为恐怖。 图书馆有一墙面上挂着《图书馆学生须知》 1、图书馆只有一个出入口。 2、图书馆共四层,负一层为典藏馆,一层可办理借阅手续,二三层为综合书库,禁止学生进入负一层。 3、禁止在图书馆内喧闹,请保持绝对安静,图书馆管理员会清理每一位违反条例的学生。 4、图书馆绝对安全。 5、请不要打扰图书馆管理员正常工作。 七点一到,图书馆里所有灯光都熄灭,阮平夏在闭馆前一刻出了图书馆。 吃完晚饭,在自习课时间到来前,许多玩家趁此机会都去摸索各个地方的隐藏规则。 其中就有《学生宿舍管理条例》: 1、宿舍熄灯时间为晚上10:30,熄灯后不会有人来敲门,如果有人敲门,请无视。 2、若忘记带钥匙无法开门,可找宿管老师帮忙开门。宿管老师若生气,请保持安静并耐心等候。 3、熄灯后,若听到宿舍外有什么异响,请不要理会。 4、宿舍是一个文明和谐友爱的地方,请和你的舍友保持良好关系。 5、上床睡觉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请不要睁开眼睛,不要下床。 “听说了吗?有人白天去了行政楼的学生档案室,那里有人在看管。借阅档案需要有班主任以及教导主任的签字盖章。但是他们看到了,工作人员的上班时间是早上10点到晚上8点。”江巢拍了拍林新霁的肩膀。 “他们计划自习课结束后,就去撬开档案室的门,我们自习课结束时间是九点半,晚上宿舍关灯时间是10:30,这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应该来得及。”江巢望向林新霁,“你去吗?” “多少人去?”林新霁今年才20岁,开始副本游戏快6年了,前三年基本有人带着,也不是每个游戏都会被传送进去,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规则怪谈类。 “目前听说有三人,其中有人辅修过开锁技能,问题应该不大。”江巢有先天性骨质病,要靠体力在游戏世界生存完全比不上那些正常的玩家,能活到现在全是他的父母每次用积分和金钱让别人在游戏里保他一命。 但是近两局游戏,尽管有人保护,他最后还是死了,就像【完美风暴】里,大佬已经把他带进了防空洞,结果他在防空洞里被狂乱的Npc一刀送出来了。 这局要是能活下去最好,要是死了,那他也不用再拖累父母了。 “到时叫上我。”林新霁第一天其实想稳妥一点,但又怕时间不等人,以前都是别人在前面冲,现在大家都是平等的一条命,总要有人去做一些事…… “我也去。”高安安刚回到自习室,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讲话,她也说道。高安安刚过完19岁的生日,她父母全不在了,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护自己,她想尽快强大起来,如果……还有机会活下去离开这个副本世界的话。 如果注定要死了,她不想最后一个副本世界里,还是窝囊地躲在别人的背后,等待被救等待死亡。 第84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9 自习室里一片安静,大家小心翼翼互相传送纸条,传达接下来他们的计划,高三(三)班有十几个玩家愿意加入今晚的行动。 “铛!铛!铛!”自习室外,似乎有人拿着铁棍子什么的敲击在墙面上。 教室窗外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 玩家们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凌乱的脚步声在教室外响起,由远及近,有个女生在惊慌哭泣逃跑,她拍响了自习室的门,用力推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只能在门外哭喊着,“求求你们,开开门,让我进去。” 那道门明明只是虚掩着,但外面的人却如何努力都推不开。 “开开门,救救我,帮帮我,求求你们了!”女生的声音越发尖锐恐慌,门被拍得哐当作响,一阵摇晃。 “铛!铛!”棍子一下一下的敲击声愈发靠近,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步步紧逼。 外面的女生吓得往后跑了几步,她依旧不放弃求救,又停在了窗前,猛拍玻璃窗,似乎正贴在窗户上看着教室里的同学们。 窗户被拍得剧烈晃荡,哐哐作响,女生的哭泣声音从窗的另一边传来,空荡诡异,好像从很深的隧道里传出来,“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们……” 然而教室里的玩家,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似乎有张人脸贴在窗户上,扭曲、惊惧、伴随着哀求。 “啊——”那张扭曲的人脸被人从窗户上一把扯开,紧接着是挥舞闷棍的声音,一下下打击在肉体上。 有玩家小心翼翼起身走到窗边,想努力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然而窗外的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没人敢去开门开窗。 自习室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万一外面的人冲进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赌。 “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女生不停尖叫惊恐求饶,接下来似乎被人拖走了,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这一次,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施暴者的声音。 海蓝星后世的教育理念,生命至上,像这种极为恶性的霸凌事件几乎没有,很多玩家脑海里甚至都没有“校园霸凌”的概念。落后就要挨打,弱者就会死亡,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被人欺负,那就用拳头打回去,恶意伤害则会有法律制裁。副本世界里有时候一些在他们看来很荒诞的行为设定让海蓝星玩家都感觉挺毛骨悚然的。 学生守则里说了,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惩罚。没有人想贸然为一个Npc冒险。保护别人的前提是,先确保自身的安全。 自习室外恢复了安静,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阮平夏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行吧,一到晚上,她又变成了灵体状态,连校服也是恢复了一身肮脏的血迹。 只是今晚的学校可就比昨晚的热闹许多了。 阮平夏飘坐在天台边缘,俯视着斜对面教学楼走廊里发生的一幕,没有一扇门为那个无助的Npc打开,她被拖向了阴暗的角落里。 那几个npc参与者一天到晚都在打人,这也是份苦力了。阮平夏感觉为首的那个女的,她看起来很享受这角色设定,真是变态。 此刻阮平夏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她也在静静看着那一幕,神情不悲不戚,只是她的手一直在抠着自己手臂上结痂的伤口,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如今又被抠得血流如注,似乎只有这种反复的痛感才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女生的身上,不断溢出黑色的线条。 下课铃响,晚自习课结束,学生们从教室里陆续走了出来。 阮平夏看到有十几个玩家鬼鬼祟祟往行政楼的方向去,她起身决定飘过去看看。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那女生一眼。那女生依旧垂眸兀自发呆。 行政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几个值班老师刚下班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十几个玩家分散在各个角落望风,等最后一个老师乘坐电梯离开行政楼,他们才悄摸爬上4楼。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楼下有个玩家拿石头扔向对面那人,“你看到了吗?” “什么?”那人一头雾水。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一团黑气,指不定是天太黑了自己产生的错觉,那玩家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还是更加警惕起来,希望上面那群人能拿到有用的信息。 阮平夏看着几个人站在一扇门前,她直接从旁边的墙里穿了进去,连续穿过三间办公室,来到了玩家们站着的那个房门里,看起来应该是一间档案室,一排排柜子里锁着文件档案袋。 她刚一进来,门外的玩家划拉一下门缝,扭了两下门把手,就把门打开了。 他们不敢打开灯,拿着两三个手电筒。 也不知道这些玩家能不能看到自己,阮平夏还不想这么快吓到他们,她飘在柜子后,没有玩家她此刻也打不开这些档案柜,自己也只能一排排柜子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07级高三的那一排。 “按计划行事。我们先找高三的。”林新霁和江巢摸索着往现在高三年级的档案柜找去。 “嗯,我们找高一的。”高安安和井山则走向高一的档案柜。 另外两个人则是去找高二的。 门外以及走廊、电梯、楼梯各处都有玩家守着望风。 “这里这里。”江巢看到了他们这一年级高三的档案柜,拍了拍一旁正在四处张望的林新霁。 07级学生档案柜总共有22排,22个班级,1000多个学生的档案,按班级区分整齐排列。他们优先去找高三(三)班的。 拉开档案柜的玻璃柜门,第一个文件档案上写着“高三(三)班信息表”,林新霁拿下那个文件夹,江巢则在一旁翻找看有没有第45个学生的档案资料。 “诶,这里。”手电筒的光打在A4纸上,林新霁小声说道。江巢立刻凑过头来看。 学号,女,殷灵,17岁,最新更新的学籍状态在去年7月份就已经被注销了,注销原因那一栏里备注了死亡信息,跳楼自杀。 “是白天那个穿校裙的吧。”江巢看着表格上那张稚嫩的脸,女学生笑得腼腆,眼神里带着柔和的光芒。白天那校裙女生走进班里时,他都不敢多看两眼,但总觉得就是她。 阮平夏看着照片里自己的头像,这绝对是AI换脸技术,把自己的脸p上去的,她才不会那样笑,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冷……”林新霁嘴角哆嗦,神情紧张,他眼睛紧紧看着手中的表格,不敢往后看一眼。 总觉得,从某一刻开始,这片空间,突然变得好冷,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不可描述的存在。 江巢也感受到了,他僵硬着脖子,缓慢侧过脸,用余光瞟向他和林新霁的中间。 只见有一张雪灰的脸,凑在他们中间,此刻也正盯着他们手中的文件夹,她额头上流淌着大片污血,身上散发着黑气,直逼得他俩身上的san值“+1+1+1”地掉。 “操!操!操!”江巢顷刻间大叫着一把推开林新霁,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就冲了出去。 阮平夏本来也在认真看着这档案里的信息,被江巢这反应吓了一大跳。她只看到旁边的男生突然把另一个男生推开,然后动作麻溜,以极快的速度踉跄着跑了出去。 “怎么了?”在其他角落查询档案的高安安等人紧张探出头来,门外的人更是往里张望,江巢这声音动静属实是大。 “跑!有东西!”江巢唰的一下就冲出了档案室。 “啊,啊……诡异……快跑!”林新霁猝不及防被江巢推开,他迅速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他俩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个诡异被一团黑气裹挟,正面色阴冷地看着他,他身上的SAN值在黑气的侵蚀下刷刷直掉。 林新霁手上的电筒都被撞飞了,他顾不得太多,也连滚带爬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去了。 高安安等人见他俩这样,自然也不敢多待,她将刚刚找到的档案文件夹里面其中两页信息取了下来,也迅速从档案室里撤离出去。 第85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0 楼外传来了两声布谷鸟的声音。 “有人来了,快走!”他们几人刚出了档案室,楼道里的玩家朝他们轻声喊道。是楼外的玩家给他们传达的信号,有人往他们这里来了。 “别坐电梯!”他们刚想从电梯下去,却发现电梯正在往上运行,外面望风的玩家不可能坐电梯上来,那只有一个可能,是其他人。 一行人又掉头往楼梯跑去。 “谁!”他们往下跑到一楼处,只见楼梯底下有一束手电筒光照向他们一群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是巡逻的安保人员,戴维。 小岛静和给他们传达的信息,说玩家今晚会夜探行政楼,他俩特意将行政楼的巡逻放到最后,就为了来给这些玩家们一个惊喜。杰弗里从电梯那边上去,而自己则守在楼梯口处,等待玩家送上门来。 “大半夜来行政楼干嘛。都叫什么名字!”戴维掏出他的“死亡笔记”本,准备一个个登记名字。 玩家们看着他的作势,立刻都摘下自己胸前的名牌塞进口袋里,不用想都知道被记名字准没好事。现在大晚上都放学了,也没有教导主任来抓名牌。 他们有九个人,不至于连一个安保都打不过,几人对视一眼,直接冲上去就准备来个暴力压制。 毕弘一马当先直接从上层楼梯跳下来,飞踢踹向戴维。 然而下一秒戴维从侧腰抽出一根电棍,“刺啦——”一声,毕弘整个人还没碰到戴维,就被电麻了躺在地上直抽搐。 杰弗里乘坐电梯到四楼,然后也从楼梯处下来,准备在后面包抄他们。 “一起上!”电棍再可怕,他们这么多人也不至于被吓到,江巢高喊一声,只要有人带头,所有人都跟着直接扑了上去。 戴维将手上的电棍数值调到最高,在江巢跑向他时,一把杵在了他的腹部上,江巢瞬间浑身抽搐倒向他,紧跟在他身后的林新霁一群人立刻上前抢夺电棍,以绝对体格优势将戴维按压在地上。 高安安和另外一个女生孟盈则是率先从人堆里挤出来,跑出了楼梯间。 她们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楼梯上悄摸靠近的杰弗里,不由得大喊道,“快跑!后面还有人!” 此刻也已经晚了,杰弗里手中也有一把电棍,一下子就击倒两人。 林新霁趁机捞起江巢往外半拖半抱,沈鑫磊捡起了戴维掉落的电棍,顺道给了戴维一电击,与杰弗里对峙起来,让其他玩家争取到一点时间离开,这个时候能多走一个就是一个了。 “反了天了你们,在学校里大半夜偷偷潜入行政楼,还公然殴打安保员。”杰弗里面色阴沉看着他们一行人,这一个个人身上的校服没有别着名牌,地上还躺着三个被电抽搐的玩家。内心一阵冷笑,就凭这人也想拦住自己? 规则怪谈世界游戏机制给了安保员的体能bUFF,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作为学生身份的玩家根本打不过校内安保员Npc。沈鑫磊很快就被杰弗里抽晕了。 杰弗里将戴维从几个玩家里拉出来,一个个翻看玩家身上的名牌,将名字记在了本子上。再预备将他们一个个拖去禁闭室。 阮平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家眼里有多恐怖,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裹挟着一团黑气,但是她看出来了,他们能看到她,而且还很恐惧她。这种恐惧,比白天那会更甚。 仅一瞬间,就把那群玩家都吓跑了。 她盯着掉落在地上的那个文件夹,自己这个身份角色信息还在那呢,伸手试着去捞一捞,还是触碰不到那些东西。 没办法,她只能跟着飘出去看看了。 她一飘出来,就见那群玩家慌里慌张都朝楼梯间跑去了,没过一会,有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从电梯上下来,然后也朝楼梯间走去。 阮平夏不远不近跟在那人身后,然后就看到楼梯间里的大乱斗,最终以安保人员收获四名玩家胜利告终。 “你看得到我的吧。”杰弗里正在专心致志一手两个玩家拖去禁闭室,阮平夏飘在他身后,冷不丁开口说道。 “哇啊啊啊!!”杰弗里一回头,就看到一张惨白恐怖的脸在自己背后,两眼一翻,吓得整个人瞬间死机晕过去了。 “啧。”阮平夏看着地上这五具躯体,摇摇头只能飘走了。她只是想问问他,让他帮忙拿一下那档案文件夹,也没想成心吓人,没想到这位外国友人这么不经吓。 “刚刚你们在档案室里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刚刚在行政楼下守着的廖芃问道。没想到这一趟探索还损失了四名玩家,大家心情沉重,就怕万一什么收获都没有还白白搭上几个人,以后要再有什么,估计都没人愿意出来了。 在外面望风的玩家在看到巡逻安保员时,就第一时间将信号传达出去了,让他们注意。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安保员直接守着两个出口来个瓮中捉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玩家在行政楼里,不是一层一层巡逻,杰弗里的电梯也是直达的四楼。这很明显的有备而来。 “林新霁,你和江巢在档案室里看到了什么?”这个时候,高安安才有机会问,到底是什么让他俩这么害怕。 “我们……”林新霁此刻还扛着江巢,一想起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个诡异,心有余悸,刚准备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有个玩家喊道,“快来人帮忙。” “那个安保人员把人拖半道,结果晕死过去了,我们去把沈鑫磊他们搬回来。”有个玩家从后面跑了上来,他原本就是远远躲在拐角处想盯盯看安保人员要把人带哪去。 结果他就低头打了个蚊子,就听到安保人员惨叫一声,然后他看到一团黑雾在附近过一会就飘远了,这才赶紧跑过来让还没回去的人帮忙搬人。 剩余几个玩家一听就都主动表示跑去帮忙扛人。 “我先带江巢回去,其他的明天再说。”林新霁费力扛着江巢,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 “安安,你刚刚是有从档案室里带出什么东西吗?”一旁的井山问道,他们刚从档案室里跑出来时,他眼角余光看到高安安撕下了什么东西。 “嗯。”高安安点头,下一秒突然感觉有个黑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啪—哒—!”一声闷响,她身旁刚刚还在和她讲话的井山此刻正倒在地上,血花四溅,高安安整个人身上全都是鲜血,血水从她脸上流淌而下。 “操——”其他原本正要去扛人的玩家听到声音,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高安安这边。 只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而一旁的高安安身上全是那两人的血。 有个学生跳楼了,砸中了井山。 玩家井山,死亡。 第86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1 阮平夏刚飘回来,她也不幸地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 那个跳楼的女生她知道,刚刚一直坐在天台上,早已心存死志。 那会阮平夏正飘在天台上看风景,那女生就突然爬上护栏,坐到了她身边,阮平夏还被这Npc的突然到来给吓了一激灵。 “你不会是想死吧?”阮平夏叹了一口气,变回阿飘后,她就感受不到风了,她看着风吹动女生的发丝,感觉这会晚风应该很舒服,凉快。 女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木讷看着远方的天空。 “你看我,现在就死了,也并没有得到解脱。”她企图以自己目前的现状劝退这位看起来打算轻生的女孩。 阮平夏自认为自己称不上坏,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没有多余的爱心,对副本世界里的Npc一直以来也说不上好。 有时候她会觉得,那些已经被编写好的既定的命运,自己是无力改变什么的。过多介入,反而会显得自己很是愚蠢且自以为是。 “死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伤害你的人越发得意,她们不会感到愧疚,很快就会忘记你,然后毕业了离开这个学校,活得更加潇洒自在。” 阮平夏想了想,就当自己无聊吧,转而语气十分阴森对着那女生恐吓道,“而你,你会把你自己的气运都献给她们,瞧,要真这样死了,你连死都是在助长她们的气势,让她们活得更热烈。” 那女生还是无动于衷。 阮平夏有些惆怅,突然把脸凑到她跟前,女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阮平夏那会才意识到一件事,那个Npc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讲话。 合着半天,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我就从来没想过死…我会好好活着,让那些不期待我的人看着,我可以活得很好……”阮平夏喃喃自语。虽然总觉得自己会是个短命的,但她每一天都活得很上进,至少看上去也得是那么一回事。 一人一诡异,坐在天台,看着那最后的夜景。 看,那Npc最终还是走向了自己的既定命运。还带走了一个玩家。 阮平夏看着眼下这个暗红色的世界。那块被鲜血染红的地,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刺目了,她在被……慢慢习惯,鲜血浇筑的世界。 “安安。”那个一块从楼道里出来的女玩家孟盈一把拉过已经被吓愣神了的高安安。 “别怕,没事。”她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擦了擦高安安脸上的血迹,安慰说道。生存游戏的残酷早该让她们习惯了这种血腥场景,只是这种突然直击眼球的场面还是令人感到不适。 很多玩家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很快,教导主任不疾不徐赶来,让人清理了地上那两具躯体。 “围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宿舍去。”教导主任瞥了在场围观玩家一眼,语气不善。他望向后面有几个玩家手里都各自扛着一个学生,但也没说什么,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就离开了。 阮平夏远远看一眼就飘走了。她不想自己一出现,又要吓跑一堆人。现在她可没这乐趣和玩家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孟盈把高安安送回了303宿舍,高安安另外两名舍友是卢晓和邵玉,两人看着高安安身上沾满血迹,不由关心问道。 她俩晚自习课结束后就回了宿舍,一直没有出去。刚刚听到外面很吵闹,猜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但眼见着快十点半了,她们还是决定谨慎点,明天再去问其他玩家也不迟。 “有个女学生跳楼了,砸到了一个玩家,安安刚好就在旁边。”孟盈言简意赅,她看了一眼宿舍墙上的时间,“快到熄灯时间了,我先回去了。”孟盈的宿舍在4楼404。 “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刚刚被吓了一跳。”高安安勉强笑着,让大家不用担心她,说完她就去找了换洗衣服,趁着熄灯前赶紧洗个澡。 十点半,熄灯时间到,宿舍楼里灯光全都熄灭了。 “叩!叩!叩!”此时却有人敲响了404的房门。 刚收拾完准备爬上床睡觉的孟盈,一听到有人敲房门,她呼吸一屏,回头望向床对面的舍友美林,美林坐在床上,无声朝她摇了摇头。 “我回来了,请帮我开开门。”门外有个低沉的女生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学校的学生宿舍都是四人间,此刻她们这间宿舍里四个玩家都在了,门外那个说自己回来的又是谁。 另外两个女玩家在十点半熄灯那一刻就躺床上就睡觉了,她们谨记宿舍管理条例里的第五条规则,上床睡觉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眼,不要起床。那两人把被子一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捂住耳朵,两耳不闻窗外事。 “有人吗,我忘记带钥匙了。快开开门啊。”那个女生锲而不舍继续敲着房门。 孟盈爬上床,赶紧躺下睡觉,啥都不管。 过了一会,她好像听到了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宿舍里四人都十分紧张,谁也不敢睁开眼睛看。孟盈翻了个身,直接趴着睡,脸对着枕头。 那人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去了洗手间,窸窸窣窣,似乎是洗了个澡又顺便洗衣服刷牙洗脸,然后又走了回来。就好像,她真的是这间宿舍里的一员,她生活在这里。 孟盈此刻感觉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床边,盯着自己看。她只能不断在心里默念,“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睁开眼,不要起床,不要管。” 过了好一会,宿舍恢复了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那个进来的人到底是离开了还是还在宿舍里,她们不敢想。 恍恍惚惚,大家就都睡着了。 “美林,美林,起床了,快五点半了,我们要去上早自习课了。”美林睡着,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孟盈在叫自己。 早自习课要五点半前离开宿舍,得赶紧起床!她猛地一惊,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然而等她睁开眼,却发现宿舍里一片寂静,而她眼前,有一团黑影,正面对着自己。 美林惊恐张大嘴巴,惊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喊出来,一团黑线缠绕上来,她的san值瞬间被清零了。 另外两个舍友,也听到了孟盈叫美林起床的声音,她们也都睡迷糊了,也以为已经是早上了,得赶紧去上早自习课。才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黑影在她们的被子里,脸贴着脸对着她们,两人的san值也是瞬间被清零了。 此刻宿舍里的时间才凌晨十二点整。 只有孟盈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她也听到了……是自己的声音在喊美林起床了。 太可怕了,那不是自己! 但是她没有听到美林和另外两个舍友的任何动静,她们是不是没事?没有真信了那人的话,睁开眼睛起床吧? 孟盈一晚上都不敢睡觉,也不敢睁开眼睛,肾上腺素飙升。 而芷园303宿舍,阮平夏又飘回去准备睡觉了,她可不想一晚上在外面飘荡,她要是有能力能触碰到东西还好,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瞎晃悠,那她还不如找个地方睡一下。尽管她不用睡觉。 303宿舍里她那张床上还是空着的,确实没人住,其他床上已经躺了三个玩家了。 “诶,是她啊。”阮平夏路过高安安的床前时,瞅了她一眼,发现是“同班同学”,还是今晚夜探行政楼的那个女玩家。 她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飘回自己床上睡觉了。 她一躺上床,眼睛一闭。 “滴滴滴……滴滴滴……”宿舍里的时钟闹钟就响了起来。 高安安三人设置的闹钟,五点二十分。该起床准备去上早自习课了。 第87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2 高安安一起床,就看到斜对面床上正躺着一个穿校裙的女生。 她皮肤惨白,毫无血色,睡得十分安详笔直,双手叠放在肚子上,校服一丝不苟十分整齐,给人感觉就像在观摩一具……遗体。 对面床的卢晓眼睛一睁开也被这场景吓到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探出头来和高安安眼神交流了一下,三人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就准备偷偷溜出门。 阮平夏有些无奈,为什么自己每次一闭上眼睛,天就瞬间亮了呢。 宿舍里其他舍友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还是能听到的,她平静地睁开眼睛,扭头望去。 卢晓已经穿好校服,别上名牌,准备出门了,临走前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那个还躺在床上的校裙女生,没想到正和她目光对上。 对方神情冰冷,眼瞳幽黑深邃,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仅是对上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次奥——”卢晓一脚撞上一旁的凳子,痛得刚要叫出声,立刻又用手捂住嘴巴,将话语都吞入喉咙里。 “怎么了?”高安安已经打开房门,听到卢晓的动静,回头小声问道。 卢晓不敢说话,用眼神示意她,急急忙忙就跑到门边,把高安安和另一个舍友邵玉推出了宿舍门。 “她睁开眼睛了,正在看着我们,太可怕了。”出了宿舍门,卢晓才敢小声说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卢晓记得,昨晚她给宿舍门反锁了,还用椅子挡住门,早上高安安开门的时候,椅子还在那里,没人动过。 “那张空着的床……该不会就是她的床吧?”邵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们该不会这么倒霉,和那个校裙女生是同一个寝室吧?这么大个危险就在旁边,接下来的三晚不堪设想。 隔壁宿舍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叫声。 高安安几人朝隔壁走去,就见304房门猛然被打开,两个女玩家脸色惨白跑了出来。 “死人了,丽塔和平野千鹤都死了。”其中一个女生说道。 “嘘!先别说话,我们先离开宿舍楼。”高安安示意两人冷静点,拉过那两女生,就都尽快离开这里。 此时还可以听到,各个宿舍里,多多少少传出一两声惊叫声。 昨晚应该出大事了。高安安三人不清楚,她们一觉睡到了闹钟响才醒来,睁眼最大的恐惧也就是宿舍里多了一个人。 幸存者们心情沉重走出了宿舍楼,所有玩家面面相觑,也没有过多言语,她们还得赶快去上早自习课。 阮平夏见舍友都走了,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才早上五点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早自习课,大家发现,班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现在教室里空荡荡,连30人都没有。 江巢的状态很差,昨天一天他掉了23的san值,最主要是在档案室里,那个女诡异让他掉了11san值,后来被安保人员的电棍击打,他又掉了10san值。剩下的那2san值是食堂吃饭时被食堂经理的臭气熏掉的。 林新霁则是掉了15san值,档案室里那诡异身上的黑气就让他掉了13san值。 沈鑫磊几人状况更危险,他们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一下子掉了40san值,现在才第二天,他们的san值就只剩下40不到。他们被安保员电棍弄晕还被记了名字,分别被扣了10san值和30san值。 不过庆幸的是,总算还保了一条命在,听说昨晚那安保员是要把他们拖去禁闭室的。结果半道出了点意外,其他玩家把他们扛回来了。 早自习课一结束,玩家们先冲去食堂领两个包子吃,到了食堂,可以明显感觉到,玩家少了一大半。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高三(三)班,此刻很多人都聚了过来,好多玩家听说他们昨天晚上去了行政楼,发现了一点信息。 “你是说,咱们班,昨天出现的那个校裙女生,已经死了?”有人问道。 303宿舍的高安安和卢晓她们一听林新霁和江巢说的话,脸色不由一僵,“那个女生,早上就睡在我们宿舍里……” 其他人不由得同情望向她们。 “那她没做什么?”昨晚好多个宿舍都出现了恐怖事件,有东西冒充成玩家的声音,引诱其他人醒来睁开眼睛,而一直没敢睁开眼睛在假装睡觉的玩家,则都不清楚那些死了的到底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早上他们醒来时,就看到那些玩家躺在自己的床上,满脸惊恐死去,很有可能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然后吓死的? 高安安她们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们都没听到什么声音,她怎么进宿舍的都不……”说到这里,她突然望向林新霁,“你们昨晚在档案室里看到的就是她,她是诡异形态?身上还有一团黑气?” “嗯。”林新霁点了点头,“不要靠近她,不要触碰到那黑气,会掉san值。” “那这样可能就说得通了,她或许是……穿墙进的303宿舍……”高安安猜测道。 “那…那把那个安保员吓晕的也是她吧?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昨晚也参与了行动的邓晨说道,“要不是她吓晕了安保员,鑫磊他们估计现在也是凶多吉少,单是关禁闭室就会掉20san值。” 那个穿校裙的女生既没有伤害高安安她们,又无意间帮了沈鑫磊几人。感觉,昨晚那些玩家死亡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这个是我从档案室里拿出来的。”高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被折起来的纸,给大家看,“昨晚我和…井山,找的是高一学生的档案。”提到井山的名字,高安安明显顿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昨晚有人跳楼,井山无辜被砸死了。 “我们先找的高一(三)班,和高一(十一)班的,这两张信息是那两个坐单独位置的人的。” 学号,女,旸越,15岁,成绩优异,学校给她三年免学杂费,还有5000的奖学金,是个很优秀的女学生。 学号,女,祁歆瑶,15岁,和旸越差不多的情况,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照片两人看起来脸庞稚嫩清秀,带着一股纯真。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据他们昨天一天的观察,那几个坐单独座位的人,好像正在长期遭受霸凌欺负,而且学习成绩貌似也很一般。 按理来说,学校免学杂费还给5000的奖学金,应该会很重视这些好苗子,但是看老师们的反应,似乎很厌恶那几个人。 “昨晚跳楼的那个女生,是高二(三)班的连音,那个人也是被孤立的。”说话的是其他班级的人。 “连音也是学习成绩优越被学校特招进来的学生,家境普通,但是人也挺好看的。至少…信息表上的照片看上去挺好看的。”说话的是樊荣。 昨晚他和罗鑫找的高二年级学生的档案,也是优先看高二(三)班,高二(九)班那两个出现有单独座位学生的班级。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不能按照规则里说的,无视那些人?要是每天跳死一个,第五天那几个被孤立的人都死了的话……这个副本单元会发生什么事?”丹彤小声说道。 “我们的通关条件,是要逼死她们吗?还是……得保护她们……”她一直觉得很奇怪,这里的规则,好像都是要玩家们,联合起来保持孤立那几个学生,但是,这是对的吗…… 反正她自己感觉很不舒服,即便那几个人只是Npc,但是她就是挺不爽的,那么多人欺负一个人,那么多学生,甚至连老师都在冷眼旁观。 这垃圾副本世界设定,真是恶心人。 第88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3 阮平夏再次来到了那间档案室,档案室靠门处有张简便的长条桌椅,一个女实习生坐在进门处登记来访人员。 档案室正对门处放着一张办公桌,管理员坐在位置上,对于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登记,要查什么档案都需要校领导的签字盖章,管理员确认后才由实习生去给拿出来借阅。 来访人员一般不被允许进入档案室找资料,除非人多忙不过来的时候。 阮平夏走进去的时候,门口处的实习生没有任何反应,管理员正坐在办公桌电脑前敲着字,头都没有抬,没人阻拦,她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昨天07级高三生那个档案柜。 昨晚林新霁掉落的文件夹和手电筒此刻都还在地上躺着。 阮平夏将那份文件夹和手电筒捡起来,再拉开三班的档案柜,一份份文档看过去,除了文件夹里有那张“殷灵”的个人信息,档案柜里唯独没有殷灵的个人档案袋,应该是注销学籍后被调离了。 阮平夏就这样拿着东西大摇大摆逛起了档案室。 这里还有历年的校园大事记,阮平夏着重翻找了一下去年七月份的。 还真被她给找到了一份校园周刊,夹在一堆重要记事里,似乎是被人随意给塞进去的。 2008年7月3日,高二一位特招生于放暑假前一天在教学楼5楼跳楼身亡。 校内报道里大致写的是,特招生殷灵是一位很有傲气但自尊心敏感的学生,她以优异的成绩被学校特招进来,免三年学杂费,入学时还能一次性领5000的奖学金。 但是殷灵自从进入学校后,性格过于敏感自卑怯懦,成绩下滑,跟不上其他同学的进度,后来越发不思进取,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差,最终不堪压力,抑郁跳楼自杀。 为此学校后面还找来了心理辅导老师,让同学们注意心理健康。 阮平夏又翻看了其他期刊。还有一则内容也是和殷灵相关的,殷灵于07年中考取得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重点高中。 这所学校将人挖了过来,入学新生大会上,她作为特招尖子生站在台上,作为新生代表讲话,校长和她合影留念,照片里,殷灵笑得自信从容,又带着几分腼腆。看不出所谓的“敏感自卑怯懦”的影子。 阮平夏注意到了一个细节,07年那张新生大会照片上所有女生校服全都是校裙。 她翻翻找找,终于又看到了一份校内期刊,08年九月份开学,学校换了新校服,所有女生的校裙都改成了和男生一样的校裤。也就是说,是在殷灵自杀后,学校换了校服。 所以自己才一直穿的校裙,而其他人都是校裤…… 阮平夏将和“自己”相关的素材都取了下来,刚要走出档案室,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需要求证一下。 阮平夏后退来到正坐在办公桌前敲字的管理员身旁,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老师,我要带走这几份资料哦。” 那管理员依旧敲着键盘,没有理会阮平夏。 阮平夏看着老师的桌面上放着一包糖果还有小熊饼干,她伸手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的口袋,“谢了,老师。” 直到走出档案室,里面的两人都毫无反应。 至此,阮平夏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副本世界里,只有npc参与者和玩家看得到她,普通Npc则看不到。或许是因为,副本世界里的殷灵,早就不存在了。 阮平夏拿着东西,出了档案室,直奔高三(三)班。 此刻玩家们正在上课。 这会阮平夏也不跟老师打招呼了,大摇大摆直接走了进去。 今天这教室少了很多人啊,空置了许多座位,很快就在二十多位玩家里看到了林新霁和江巢。 玩家们在阮平夏突然到来时,又是怕又是好奇,他们都听到林新霁和高安安说的话了,这个校裙女生在这个副本世界已经死去一年了。 有人依然不敢和她对视,而林新霁和高安安则是犹豫了一下,就抬头直勾勾回视着阮平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江巢自觉掉了太多san值,接下来几天他要苟着点,所以还是选择了回避阮平夏的视线。 高安安是觉得真没办法了,这个校裙女生和她同寝室,真要出什么事,303宿舍的她们避无可避。既然躲不过,不如干脆点,看清这个校裙女生是什么样的东西。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阮平夏眼见着今天的部分玩家们胆大了许多,正符合她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她故意扯开一个恶趣味的笑容,她走到林新霁面前。 林新霁被看得毛骨悚然,寒毛炸立,这校裙女生笑起来太可怕了,san值突然被吓掉了1。 其他玩家也给林新霁捏了一把汗。 这个诡异现在是要干嘛?是要杀林新霁了? 阮平夏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电筒,一把丢在了林新霁的怀里,“喏,你昨晚掉了的东西。” 林新霁一开始还以为阮平夏要攻击他了,她扔出东西时,下意识整个人朝后闪避,伸手就要去撇开东西。 结果一看,是一把手电筒。 阮平夏恶作剧完,就回到了教室角落。路过高安安的位置时,见她一直用一种怂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阮平夏校服口袋里现在就只剩下饼干糖果了,于是掏出一包小熊饼干随手扔在了高安安的课桌上,“送你了。” 高安安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也朝自己扔东西了,还是一包零食。她可不敢吃校裙女生给的东西,但还是将小熊饼干收起来,放到了校服口袋里。 角落里,阮平夏拆开一颗糖果吃,拿出那一叠资料,慢悠悠翻看着。 她不知道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和玩法,这些玩家大晚上的去找她的档案,他们的通关条件应该是和殷灵的死亡有关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没关系,这些玩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就好。以她前几轮副本世界的经验判断,玩家通关和他们这些Npc参与者是密切相关的,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相反看似为同一阵营的Npc参与者之间则更有可能存在竞争或相互阻挡的关系。 如果她和Npc参与者是同一阵营,那些npc参与者的“规则”里就不应该害怕她,远离她。 而且……这个副本世界,普通npc看不到她,只有npc参与者和玩家这两个天然对立的阵营能看到她,这是要她选择阵营么? 如果她哪个都不站呢,像昨天一样什么都不做,就当自己是个普通野鬼……看着他们互斗,直到有一方失败为止…… 目前看来,玩家一方处于劣势,仅一个晚上就死了三分之一。 阮平夏目光落在档案文件上,心思却跑远了。盘算着自己该做什么选择,而且,不一定事事能如自己所愿,想到那份学生守则,这些玩家也不一定敢跟她接触。 隔壁组的玩家吕临看到阮平夏拿出一叠东西在看,好奇地斜眼瞄过去,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瞧。 阮平夏故意倾斜了一下角度,将纸上内容朝内扣,不让他们看清,但又能让他们看到一点关键信息,比如,那故意没遮挡的“跳楼自杀”大标题。 吕临眼瞅着校裙女生对他有所防备,对她看的东西更好奇了。他伸长了脖子去看。 阮平夏却突然放下手中的资料,对上他的眼睛,“怎么,很好奇?” 吕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莫名有些害怕,心虚转过脸。 还在上课,玩家们不敢明目张胆的东张西望,都支棱起耳朵听角落里的动静。 这校裙女生白天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凶恶,难道是两个人格?白天是好人,晚上是恶诡?玩家们也都心思活跃,上课前丹彤的那一番话,还是有部分玩家放进心里考量的。 副本单元名字叫【时间停止的某一天】,听起来就是和“死亡”有关,要放任那几个被孤立的学生被欺负死么?还有一个已经死去一年的校裙女生…… 阮平夏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她将那一叠资料留在课桌上,起身走向讲台,站在老师旁边,俯视坐着的玩家们,“如果你们想和我谈的话,下课后,来教学楼天台找我。别一堆人来,我只跟,能代表你们这个团体的人谈。” 讲完想说的话后,人就走了出去。 第89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4 下课铃响结束,高三(三)班的玩家们全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几个玩家眼神来回交流。 他们都已经传阅过了阮平夏留下来的那几份资料,确认殷灵的情况与昨天跳楼自杀那女孩情形相似,今天学校也安排了心理老师前来开心理大讲堂。 大家都清楚知道,女孩不是因为成绩下滑抑郁自杀,而是因为长期遭受霸凌,但学校却隐瞒了这事,将所有原因归根于学生自身心理健康问题。 高三(三)班教室外也围满了玩家。 “你们要是信任我,我去和那小姑娘谈。”赵万坐在人群中间,沉声说道。 “赵叔,后面几天还需要你。”林新霁立刻否定了赵万的话,现在他们若是和校裙女孩明晃晃接触,违反学生守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都觉得不应该此刻就让赵万去冒险。 赵万能通关这么多个副本世界,在生存游戏里存活这么多年,也是有他厉害之处。 玩家们不会因为他也连续两关失败就不信任他,说到底,生存游戏除了实力,还要看运气。有些实力很好,但运气不行的人,也总会很快被淘汰了。 “我去吧。”江巢纠结了一节课,现在他的san值不算高,而且比起其他人,他自身身体状况,即便这个世界能侥幸活下来,以后的副本生存率也都是比其他人低的,怎么看都是,让他去试探是最合理的。 “我也去,她和我是一个宿舍的。”高安安也站了出来。 就看其他玩家怎么想的。 如果校裙女生是突破点,那他俩现在上去,就是代表整个玩家群体和她谈判。 教室外的其他玩家没有反对,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殷灵。但有人愿意去冒险,自然绝无二话。 见没人反驳,高安安和江巢起身,一起踏出教室,往天台走去。林新霁本来也想要一起的,被江巢给拦住了,两个人可以互相壮胆,但没必要多一个人去冒险。 “他们在干嘛?”对面教学楼走廊,小岛静和几人看着高三(三)班围了一堆玩家,她记得,那个npc参与者好像就是三班的。是她在搞什么鬼么? “不知道。今天这些玩家谨慎了许多,早上也是一堆人聚在这里,我们一靠近,他们就停止了交流,好像有意识的在排挤我们了。”说话的是排名765的npc参与者峰原刚。 “看来我们要加快进度了。今天,开谁好呢~”小岛静和冷笑一声,她现在就是在争一口气,她就是要看看,那个三班的Npc参与者,没有参与者和她合作,玩家们又畏惧她,她要怎么完成她的角色任务。 他们查过了,那npc参与者角色身份叫“殷灵”,也是曾经一直被霸凌到自杀的学生。 霸凌者与被霸凌者的关系啊…… 教导主任也是Npc参与者,他的“规则”里也有要让他“无视且尽快远离穿校裙的女生”,所有这些迹象表明,那个“殷灵”应该是有第三方隐藏身份任务。 小岛静和能猜到的就是,或许和热度榜有关。上个副本世界,前1000名的参与者都有被特殊关照。那这个副本单元,作为福利局,也许被特殊关照的……是热度榜上的前十名呢? 她做了一个大胆猜测,这个【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里每一个副本单元都有一个隐藏boSS,那人是前十名的参与者,而其余npc参与者不仅要阻碍玩家通关,还要与排名前十的参与者竞争,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那人凭什么是特殊身份角色,也与他们“不同阵营”。 一想到这个可能,这勾起了小岛静和极大的胜负欲。 “走吧。”小岛静和吹了一声口哨,带着人就离开了教学楼。让我们看看,今天,去开哪位小可爱的盲盒好呢~ 高安安和江巢两人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他俩身后跟着一堆玩家。那些玩家没有上天台,就躲在门后偷听。 阮平夏坐在角落边缘的护栏上,没想到来和她“谈判”的会是高安安和江巢这两个小年轻。 他俩离阮平夏还有约莫两米距离时就停下了脚步,双方互相对视打量。 “你们为什么要去档案室里,查我的资料。”阮平夏率先开口,她着重强调了“我的”两字。此刻她的校服上也还别着一张名牌,上面就有写着“殷灵”的名字。 “我们…听说了你的事……不相信你是因为成绩自杀的,所以想调查一下你真正的死亡原因……”高安安有些忐忑说道。这是他们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那现在呢,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阮平夏微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是……因为被霸凌,才自杀的吗?”高安安紧张注意观察着眼前这个npc的反应,就怕哪句话戳中她,她直接一个变脸,两人就交代在这里了。 阮平夏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高安安和江巢都有些惊讶。 “我没有生前的记忆。”阮平夏也不隐瞒,即便她大概猜测到殷灵身上曾发生过什么,她继续问道,“你们调查到原因后,打算做什么?”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学校里?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们能帮你什么?”高安安和江巢两人对视一眼,殷灵失去了生前的记忆,那要从她身上获取隐藏的故事线就很难了,副本单元的危机是什么他们现在也没有头绪。 “我被困在这所学校里,我要离开这里。”阮平夏随口说道,她也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又继续开口,“你们的任务……是要完成我的心愿吗?” 殷灵的话,出乎所有玩家的预料,玩家们设想过,或许她是要报仇,或者要求校方还她一个死亡的真相,没想到殷灵没有了生前记忆而且只是单纯被困在学校无法离开…… 这样看起来,这位早亡的同学对他们没有攻击性,不是这个副本世界的最终boSS? 高安安和江巢两人对视一眼,江巢说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离开这里。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你们能为我做什么?”阮平夏反问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自杀前,怨气太深,所以离开不了这里,我们给你报仇,杀了那几个霸凌你的人怎样?这样你看会不会好点?” 谁霸凌殷灵不用想,现在这所学校就那几个Npc,他们把那几个被霸凌的Npc排除出去,就还剩五个Npc学生了。 高安安不太敢跟殷灵对视,总觉得她的目光很冰冷,被她看着就好像被毒蛇盯着般,从心底深处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惧。 她查了一下自己的san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掉了5san值,她赶紧扯了扯江巢的胳膊,低声说道,“别和她对视,会掉san值!” 江巢一听,也查看了一下的,果然又掉了5san值。真是……防不胜防。 阮平夏见两人突然又不敢看她了,对于高安安提出的这个馊主意,她有些无语,“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为了我,一个诡异,去杀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高安安和江巢沉默了,这确实是很不合理,他们的身份不仅是玩家,还是副本世界里的“合法公民”。 “那你觉得,我们帮帮其他几个被霸凌的学生怎么样?”高安安问出了早上丹彤提出的想法——不要再无视那些被欺负的Npc了。 第90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5 “你们为什么对我的死亡感兴趣,为什么一定要帮我们。是发生了什么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阮平夏盯着两人,一口气问出了四个问题。 “因为我们也被困在了这所学校里,我们和你一样,也想要出去。”说话的人是林新霁,他们一群玩家躲在天台楼梯处偷听。 听到殷灵说她也是被困在这里,只是想出去,林新霁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要这个殷灵和他们站在同一阵营里,让她信任他们。 林新霁心怦怦直跳,忽悠一个诡异真的能成吗? 高安安转头看向林新霁,指着自己的眼睛,无声朝他说道:“别看她眼睛,会掉san值。” 林新霁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向阮平夏,“我们只有找出这所学校曾经发生了什么,解除危机,才能离开这里。而这所有的一切,应该和你相关。” 为了得到殷灵的信任,林新霁双眼坚定与眼前这个坐在护栏上的校裙女生对视。 高安安和江巢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两人也朝阮平夏望过去。 san值“-1-1-1”。 江巢快受不了了。 一腔热血喂了诡,阮平夏根本没品出此刻眼前这三人的心潮澎湃,抱着必死的英勇决心。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群玩家和自己有共同的目标,算殊途同归吧。 “叮铃铃……”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玩家们回去上课了。 阮平夏坐在天台边缘,转身往下望去,昨天晚上,那个女生就是坐在这个位置,结束自己的生命的。而底下,她掉落的位置,那里有一团黑气正在悄然扩散。 世界似乎又红了几分,东南角的兰苑宿舍园区,某一宿舍里也被黑气灌满,黑气从阳台里源源不断溢出,飘往学校上方。 阮平夏抬头望着天空,才一个晚上,这所学校就被黑气笼罩住了。 看不到美景了。 上午刚放学,有人急冲冲跑来高三(三)班,告诉了大家一个坏消息,“出事了。高一(十一)班的祁新瑶被发现在宿舍里自杀了。” “发生什么事了。”赵万问道。 “高一(十一)班那边的人说,祁新瑶第三节课没来上课,放学后,大家就去找她了。和祁新瑶同宿舍的人回宿舍去找,然后就发现人吊死了。” “其他人呢?” “旸越受伤了,现在被人带去医务室检查身体,齐应上午放学就离开了教室。那几个女生去找钟竹,要把人带走,被他们拦在了高二(九)班,现在都堵在那里呢。”齐应是高三(七)班,唯一一个被孤立的男生。 “走,我们去看看。”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往高二(九)班。 “她不跟你们走。”丹彤把钟竹拦在身后,母鸡护崽似的,和小岛静和三人组对峙。 “她跟不跟我们走,我们说了不算,让钟竹自己说。”小岛静和浑不在意笑着,她语气傲慢,望着丹彤身后垂着头的钟竹,“钟竹,你可想好了,出不出来。” “威胁谁呢!”有个男玩家跳出来,上前,单手推了一下小岛静和,哈维原本只是想把这三个人推出他们的教室,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推,小岛静和却一下子被推得踉跄摔坐在地上。 “静和!”排名370的元咛和排名993的埃莉卡立刻扶起小岛静和。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谁在闹事!”排名71的教导主任朴正业和峰原刚带着那两个安保员走了过来。 “教导主任,他们欺负人。我们只是来找同学玩,他就动手推我!”小岛静和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和手肘处都有擦伤,说完愤愤指向哈维。 “教导主任,她恶人先告状!我要举报她们,她们长期欺负同学!”丹彤走出来,指着小岛静和几人说道。 “我们欺负谁了?钟竹,我们欺负你了吗?”小岛静和语气轻松,全然一副好朋友好同学的模样,“你可要想好怎么说,你也不想你爸妈担心你吧。” “教导主任,她又在威胁我们班的钟竹同学了!”姚娜也站了出来。 “钟竹,你说,她们欺负你了吗?”教导主任朴正业盯着钟竹,语气冰冷。 “没…没有……”钟竹听到教导主任的话,浑身颤抖,她不敢面对此刻正在帮助她的同学们,但是又特别害怕教导主任。 她垂头捂着自己的耳朵,神情惶恐不安,濒临崩溃。如果阮平夏在这里,就可以看到,钟竹身上正在大量冒出黑线。 “杰弗里,把这几个闹事冤枉同学的学生名字记起来,还有刚刚那个殴打女同学的,关禁闭。”教导主任朴正业眼神轻蔑看着在场所有玩家。 学生守则第20条,有事请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会解决每一个问题学生。教导主任确实会解决提出问题的每一个学生。 玩家们一听教导主任这明显偏袒那三个女生的态度,很多玩家都起了杀心,要不干脆在这里杀了这几个Npc算了。他们人多势众,应该打得过。 “操!”哈维气得踹翻一张课桌,冲上去就直接要干教导主任,他可不受这鸟气。 拳头在快落到教导主任脸上前就被定住了,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空气凝固,所有玩家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那种令人喘不上气的威压。 下一刻,哈维眼球凸起,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规则之力赋予Npc教导主任的掌控力,Npc霸凌者的不被守则束缚,Npc安保员的体能bUFF。他们可以在“规则”范围内合理运用规则之力。 哈维死了,食堂后勤Npc过来将人的躯体拖去了食堂。 丹彤和姚娜被记了名字,掉了30san值。 其他围观的学生只被警告处理。npc也得遵守规则,他们不能对不触犯规则的玩家动手。 钟竹最终还是跟在了那三个女生身后出去了。 “操,这还能干什么啊。那教导主任就不是个好的,和那几个霸凌者是一伙的。我们就不该帮助那个钟竹,她又背刺我们!”等教导主任一行人离开,有个玩家愤愤说道,“学生守则里说了,就要无视那几个单独座位的学生。我们违反学生守则,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大家开始质疑,帮助那几个被霸凌者就是个错误的做法,只会让玩家们陷入危险。 “你们谁要帮自己去帮,我不管了。”有个玩家说道,说完就离开了。围在高二(九)班的玩家顿时散了一半。 丹彤站在原地,眼圈泛红,这个想法是她提出来的,她真的错了吗?是她,害死了哈维? “我们的方向不一定有问题。阻力越大,说明我们是对的。”赵万看着其他人开始动摇,他们刚和殷灵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内部就散盘,他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我们只是低估了她们,也忽略了学生守则存在陷阱。规则除了保护我们,也在引诱我们犯错。” 第91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6 此刻阮平夏正在兰苑的719宿舍,祁新瑶的躯体已经不在了。 但这间宿舍被黑气覆盖,阮平夏抬脚走了进去,置身于黑红色的空间中,黑气缠绕在她身上,与她融为一体。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林新霁说,他们昨晚被吓到,是因为作为诡异的她,身上也有一团黑气,而且那些黑气会攻击他们。 阮平夏可以看到那几个被霸凌者身上冒出的一缕缕黑气,却看不到自己身上也有。 黑红色的空间里开始发生了变化,以宿舍为中心迅速向四方展开扩大,阮平夏一脚踏在了学校半空之上,以上帝视角俯视着底下的一幕幕曾经发生过的场景。 “叔叔,你们就开开门让我出去吧,或者帮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我爸妈,求求你们,我想离开学校,我想离开这里。”大冬天深夜,殷灵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校门口处求着门卫大叔。 她脸色憔悴,这一天舍友反锁了宿舍门不让她进去,她终于忍受不住想要辍学离开这里,哆嗦着哭着让学校安保处给她开学校的门。 “你就是那个殷灵啊?”门卫处的大叔没有开门,反而用恶意的眼神上下扫描着她,“啧,你爸妈好不容易供养你读书,送你来这里,你怎么好意思考出那点成绩,每天只会和男同学打闹,现在又要闹辍学,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你对得起学校给你发的奖学金吗?” 门卫最后还是没有给殷灵开校门,而是联系了学校领导。 殷灵被教导主任关了禁闭。 教导主任给她的父母打电话,说了殷灵的问题。 殷灵接过父母的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妈,是她们欺负我,我没办法学习……妈,我不想读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殷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哀求她的妈妈来接她回家。 “你做什么了,她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只欺负你?”电话那头,却是母亲冰冷的质问。 一句话,打散了殷灵全部的希望。 殷灵连哭都忘记了,她的眼泪大滴大滴掉落,求助的声音却被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是啊,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就只欺负她? 一开始,那个女生说她装清高,后来剪去了她的长发,说她一股穷酸味,用冷水帮她洗澡,要她学狗叫……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殷灵坐在地板上,两眼无神,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说着家里条件一般,学校对她这么好,要她好好读书别给家里丢脸…… 在殷灵父母眼里,教导主任是文化人,他说的话都是对的。是她的女儿不乖,叛逆,走了歪路,丢了家里的脸面。 此后,殷灵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逆来顺受。 学校流言蜚语四起,所有污言秽语都砸在她身上,说她成绩不好是因为暗恋同班同学,说她为了食堂能多吃点肉,和食堂经理有来往,说她半夜私会门卫大叔…… 殷灵在这所学校,受到了所有师生的孤立无视,她就像死去了一样活着。 校方在高二上学期结束前,单独找她聊天,说她再这样下去,就要取消她的三年免学杂费。 第二天,殷灵跳楼了。 阮平夏从719宿舍走出来,她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吕临记忆力不好,所以一直携带着那本《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吃完午饭,他又再次翻开学生守则,想加深一下记忆,没想到那本学生守则里的内容却发生了巨大改变。 “赵叔,学生守则上的管理条例变了!”他跑到赵万面前,翻开新增的那一页给赵万看。 《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 …… 21、严格遵守校纪校规,热爱集体,关心他人。 22、同学之间互相尊重,团结互助、理解宽容、真诚相待、正常交往,不欺侮同学,不戏弄他人。 23、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远离阴郁空间。 24、珍爱生命,帮助弱小。 25、遇有侵害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学会自救。 在原先的二十条规则之下,又新增了五条。而这五条学生守则,冷静客观,看上去才是正常学生守则里该出现的内容。 “这是什么情况?”所有玩家纷纷找出自己的那本《校园学生日常行为守则》,果然都多了一页,新增了五条规则。 这五条规则和前面二十条几乎是对抗的,前面的规则要他们无视被孤立霸凌的学生,而这几条则似乎更是在鼓励他们去帮助被霸凌者。 阮平夏回到高三(三)班,一路上,所有玩家都戒备地远离她。 大白天的,殷灵身上出现了黑气,玩家都看到了,那团黑气将殷灵的身躯团团包裹住,只能看到她那张惨白的脸,若隐若现。 “是你做了什么吗?”赵万望向殷灵,她身上的黑线就朝他飘来,san值“-1-1-1”。想不到才一会不见,殷灵身上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别看她!”江巢脸色惨白大吼一声,玩家们恍若回神,立刻都闭上了眼睛。要“无视校裙女生”这条规则还在学生守则上,规则之力还在发挥作用。 阮平夏也看到了自己身上冒出的黑线飘荡在校园空间里,一旦有人将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那黑线就会吸附住那人的眼神,源源不断朝他们涌去。 “你们要想离开这所学校,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护剩下的人,送她们离开学校。她们若是都死了,你们也将永远留在这里。”阮平夏的声音在玩家听来,如同空谷里的回响,幽暗冷冽。 “你们要找的齐应,应该在学校图书馆。”阮平夏留下了这句话,就离开了,现在的她对于玩家来说也是个危险人物,她身上的黑气会自发攻击玩家。规则之力,她也控制不了。 她也没办法靠自己帮助Npc,那几个npc看不到她,目前只有玩家才可以。 这个世界,是殷灵死亡后衍生出来的扭曲世界,长期遭受霸凌的她到最后都是在怀疑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她创立的所有规则都是在帮助学生不要犯和她一样的错。 殷灵至死都想离开这所学校,但是她的潜意识里衍生出来的规则却将自己锁住了。 阮平夏解锁了殷灵的故事线以及隐藏的世界真相,和殷灵共体,获取了改写规则的权限。 但是为了平衡这个副本世界,让它趋于稳定,阮平夏不能直接删改前面殷灵创立的规则,她只能增添了几条。 至于玩家们能否发现规则漏洞并利用它,那只能是靠他们自己了。 “殷灵!谢谢你!”高安安悄悄睁开眼睛,余光扫到殷灵带着那团黑气走出了教室,赶紧闭上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喊道。 阮平夏置若罔闻,她要去天台静静。 “静和,学生守则新增了几条规则。”几个npc参与者凑在一起,他们发现了今天玩家的变化,他们似乎都要不守规则,不再无视那几个npc了,而新出的规则还是明显偏向他们。 “一定是那个殷灵搞的鬼。”小岛静和沉着脸,冷笑,“她想救那几个Npc。” “钟竹已经崩溃了,旸越现在在医务室里,等玩家都上课的时候可以去找她。现在就剩齐应了,那npc忍了两年了,铁了心想忍到顺利毕业就离开学校,估计心理防线不会那么容易击破。”这个副本单元,霸凌者的规则里不能亲自杀Npc,只能将他们逼入绝境,让他们自我了断。 “要让一个Npc死那还不简单。”小岛静和望向一旁的朴正业,“教导主任,我记得齐应的档案资料里,他是被姥姥带大的,他姥姥心脏好像也不太好。不如你打个电话给他姥姥说……” 第92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7 阮平夏躺在天台上,任黑气游离在学校里的各个角落。 她听到了玩家们的讨论,他们只需要坚持在这个副本世界存活5天,解决隐藏故事线的危机就可以通关离开。 今天是第二天,还剩三天。 她也听到了小岛静和几人的计谋,教导主任朴正业给齐应的姥姥打电话,说齐应现在每天下午都逃课,学习态度不端正,学校决定开除他。 距离高考才那么几天,没想到齐应临近关口却要被学校劝退,姥姥在电话那头苦苦哀求,请求学校再给齐应一个机会,没过一会便心脏病发作。 朴正业假装紧张地问候了几句。 电话挂断后,过了一会,他才让人开始去找齐应。 此刻的齐应躲在图书馆旁,等每天下午图书馆开门,他就一直待在图书馆里。 他人本就聪明,高三的知识都学完了,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巩固知识,后面直接去高考就完事了。教室去不去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会保持成绩名列前茅,本就是被孤立的人,老师也就没有太多关注他在不在。 玩家刚找到齐应,没说上两句话,就有个老师跑过来拉走了齐应,告诉齐应他姥姥出事的消息。 一旁听到这消息的两个玩家,一个跑去通知其他人,一个以“关心同学”的名义也跟了过去。 阮平夏没多关注齐应那边,因为她刚从小岛静和几人身上获取了她最想要知道的关键信息。 此刻那几个Npc参与者围在一起聊天。 “他们一直带着旸越不让我们靠近,不会最后真给这群玩家通关了吧。”一人语气十分惆怅。 “那殷灵到底怎么想的,大家都是npc参与者,好好的【玩家大逃杀】福利局,她非要给我们增加难度,一起通关不好么。”另一人则是带着不满与怨恨。 “你们也看到了吧,她身上那团黑气是可以攻击玩家的。她明明可以大开杀戒,杀了所有玩家,我们这不就结束这个副本世界了吗。” “你们现在还在想这个未免太天真了,她要是杀了所有玩家,那就没人能帮她保护那几个Npc了。她要是和我们是一样的,她的角色身份能是‘被霸凌者’么,还能改写副本规则。副本机制明显就是要我们双方对抗的。”小岛静和冷嗤一声,她对于殷灵有可能是排名前十的猜想没有告诉其他人。 玩家大逃杀啊…… 阮平夏思考了好久,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副本原来是给优秀预备星公民的福利局啊,怪不得这里所有的玩家都是剩一条命的,莽的更莽,谨慎的更谨慎,有些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有些则明显身体有缺陷。 哎……阮平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实际上骗了玩家,他们不需要把那几个Npc送出学校。 玩家的任务仅仅是,在知道世界线后,改变npc的命运,不让他们死亡。 小岛静和他们则是需要逼迫npc自杀,破坏玩家的任务。 而继承了殷灵意志的阮平夏,知道她的最终夙愿是想离开这所学校,只要有一个npc能顺利逃离这里,殷灵才算真正的解脱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玩家们只要好好保护好那个旸越,通关概率很高。 对于欺骗玩家这事阮平夏并不觉得心虚,她新增了规则增大他们通关的概率,同时又给他们提供了通关的其中一条关键信息,至少在“保护npc”这事上,她和玩家的方向是一致的。 至于玩家有没有能力送走npc这事,那还真不一定。阮平夏不抱太高的希望。 齐应没想到临近高考,学校竟然直接打电话告诉他姥姥要劝退他的消息,他姥姥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作被送去医院,抢救无效走了。 “我要杀了你!”齐应目眦欲裂,几近癫狂冲上去就想杀了教导主任。 峰原刚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将他按在地上。 “齐应,是你害死了你姥姥。学校给你三年免学杂费,给你奖学金,结果你近两个月下午都逃课没去上课,你屡教不改,学校要劝退你也不为过。现在倒还有脸怪教导主任了!”峰原刚居高临下看着被踩在脚底下的齐应,字字诛心。 “齐同学,你原本可以和你姥姥接最后一通电话的,你姥姥出事那一刻,我们到处找你,是你自己躲起来,是你自己错过了你姥姥最后的一通电话。” 一旁的朴正业继续刺激着齐应,“你姥姥临终前,电话那头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最后也没等到你呢……” 齐应心如刀割,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揪着心脏嘴里不停喊着,“姥姥…姥姥……姥姥……” “齐同学,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看在你姥姥的面子上,学校决定收回劝退你的意见。你可以安心待到高考结束了。这可是,你姥姥,用命给你换来的机会。”朴正业让峰原刚松开手脚,不再压制齐应。 此刻的齐应却毫无反应,泪流满面,呜咽着反复低语,“是我……是我害了姥姥…是我害死了姥姥……”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旸越了。她身边一直有玩家守着。”教导主任办公室外,小岛静和几人见这边事情已成定局,几人便离开了行政楼。 “朴正业这教导主任的身份不是干得挺漂亮吗,让他继续给学生家长打电话。”走廊上,隐隐传来了小岛静和胸有成竹的声音。对她来说,几个Npc的命运,小小拿捏。 “齐应是什么情况。”高三(七)班目前只剩下17人,他们一群人匆匆赶往教导主任办公室,刚走到楼下架空层,就遇到了出来的林缝。 “好像是他家里人出事了。我刚过去的时候,那几个霸凌者也在办公室外面。一群Npc聚在那准没好事。”林缝原本是跟着齐应的玩家,在看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一众npc时,那三个女npc拦住了他,不让他跟进办公室。 他自觉自己一人太危险了,把齐应送进办公室后便退了出来。 “你们一群人来这做什么。”朴正业和峰原刚刚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高三(七)班的一群学生。 “教导主任好!”玩家先是礼貌齐身打招呼,班长吉布森说道,“教导主任,我们听说齐应同学家里出事了,我们担心他,所以过来看看。” “倒是会关爱同学”朴正业似笑非笑,也没阻拦他们,“齐同学就在里面,去吧,好好安慰一下他。”说完就与玩家擦肩而过。 “齐应?”玩家们刚进入教导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窗开着!”玩家话音刚落,就听到窗外传来了尖叫声。 一群玩家冲到窗户前,往下望去,齐应正躺在楼下草地上。 “操!” 第93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8 “旸越,对不起,之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无视你的求助,你可以原谅我们吗?”医务室里,旸越的舍友陈笑、阿尔娃、刘月蹲在病床前小声和旸越道歉。 旸越小心翼翼看着她们,不知道今天的同学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是故意要让她放松警惕吗?是新的欺负她的招数吗? “以后,让我们来保护你不受伤害可以吗?”陈笑伸手摸了摸旸越的头,这Npc小女孩白着张脸,真是太让人怜爱了。她们并非冷漠无情之人,昨天刚进副本,为了能活下去,她们得遵循规则。 “旸越,你想离开学校吗?我们可以帮你。”一旁的阿尔娃问道。 旸越抬头茫然看着她,而后惊恐猛烈摇了摇头。她是要读完高中,参加高考,离开这里,但绝不会半路辍学。她们,现在是要逼她退学了吗? “旸越,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陈笑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听那个殷灵说,他们需要把这几个被霸凌者送出学校,才能通关,但这个npc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想离开学校啊? “旸越,如果有人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陈笑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把短匕首,放到了旸越手上。她双手握住旸越的手,盯着旸越,语气认真说道。 旸越垂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双手颤抖紧紧握住。 “嗯。”她的声音很微弱,闷闷的,带着些哽咽。 学校的天空越来越阴沉了,上空被一层黑气笼罩住了,而且黑气有越来越往下压的趋势。 第三天,昨晚入住兰苑宿舍园区的所有女玩家全死了。兰苑一整栋宿舍一片漆黑,被黑气占领了。 兰苑宿舍园区,行政楼和之前女孩跳楼的那片区域,都形成了一片死域。 学生守则新增的第23条规则,提醒玩家要远离阴郁空间,谁都不敢去踏足那片死域,玩家们小心翼翼绕道而行。 原本那些还不相信殷灵的玩家,这回也都不得不加入共同保护npc学生的行列里。 五个被霸凌者,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 钟竹是和那三个霸凌者npc同宿舍,玩家感觉在帮助钟竹这件事上,还挺无能为力的。 “旸越,你出来下。”正上着数学课,班主任走到教室门口,和数学老师交流了几句后,数学老师走进来,喊旸越出去。 “老师,怎么了吗?”陈笑一把拉住旸越,不让她起身出去。 自从决定要贴身保护旸越后,陈笑就让旸越做她的同桌,反正教室里空置了那么多座位,这样他们既能保护旸越也没有违反学生守则上的内容。 所有玩家此刻都十分紧张。齐应被单独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后就出事了,那几个npc又要搞一样的把戏吗? “人家旸越的家事,关你什么事,好好上你的课。”数学老师不悦说道。 听到是家事,玩家们更不放心让旸越独自去了。那几个混蛋npc,搞不了学生就去搞学生的家人,真是令人恶心的坏种。 “老师,旸越同学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我和她一块去吧。昨天齐应同学的事历历在目,我们大家都很伤心,万一发生啥,我还能照看点。”陈笑站起身,一副很为同学着想,担心同学的模样。 数学老师冷冷看着她,教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气压变低。 “旸越,我们快走吧。”陈笑壮着胆子拉起旸越就往外走。 一走出教室,就看到班主任也目光冰冷盯着她。但也没说什么,两人跟在班主任身后就离开了。 “老师,旸越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在快走到接待室时,陈笑假装很是担心地问道,最好是能给点提示,做好心理准备。 “没什么,旸越妈妈给她送了点东西。”班主任回头望向她,神情冷漠。 陈笑回她一个微笑,她单手紧紧牵着旸越。 听到妈妈来了,旸越有些开心又有些难以启齿。她垂眸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又抬头看向身旁这个同学,有些迷惑和不解。 “东西就在里面,自己去拿吧。”班主任没有进接待室,她站门口,说完话就走了。 一走进接待室,陈笑就看到了那霸凌五人组,并没有看到旸越的妈妈。 还真是她们搞的鬼! 旸越一看到他们五人,就开始变得不安,眼神躲避,她双手抓住陈笑的手臂,半边身子靠在她身后。 小岛静和一行人看到有个玩家跟来,心情颇有些不悦,还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几人来回交换眼神。 “哟,路边卖臭豆腐那女的女儿,你妈妈刚刚给你送了些衣服来。”第993名的埃莉卡一看到旸越就开始嘲笑,她一手拎着一袋东西,一手捏着鼻子,十分夸张做作地说道,“哎呀,好臭啊。一股屎的味道。” 然后将东西扔在了地上。 旸越又气又羞愤,她浑身发抖,但不敢多说什么。默默松开了抓着陈笑的手,就怕陈笑也跟她们一样取笑自己一身臭豆腐的味道。她明明每天都有洗澡,衣服也洗得很干净。 “笑你妈呢。”陈笑一个大跨步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用力一抡。直接砸埃莉卡脑门上。 忍不住了,早就想打了。陈笑按着人脑门就直接开干。 “啊——你个贱——”埃莉卡被打得措手不及,没想到这玩家敢直接动手,嘴上的脏话狂飙。想打回去,奈何陈笑人高马大直接坐在她身上连抽了好几巴掌。 峰原刚和另一个男npc参与者洛克立刻上前去拽打陈笑,要把陈笑扯开。 陈笑哐哐一顿乱揍,海蓝星人从小就锻炼,虽说和其他玩家比起来,她实力不强,但是要打这几个Npc还是绰绰有余。这几个霸凌者就这点实力也就只能欺负些小孩了。 元咛也冲上去帮忙打人。 一时间,接待室一片混乱,桌椅七颠八倒。 陈笑以一敌四,挨了峰原刚和洛克几拳,但她也没少踹他们几脚。元咛和埃莉卡就更别提了,两人的脸都肿成猪头了。 小岛静和没有动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旸越在一旁快哭了,她想上去帮陈笑。 陈笑一把把她推了出去,“你一边待着去。” 见元咛和埃莉卡想去打旸越,陈笑又把她俩拽回来抽耳光啪啪一顿打。 “都给我住手!”朴正业匆匆赶来,看到接待室的情形,他不怒自威。 空气中的威压让陈笑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在听到教导主任的话后,立刻停止了打人的动作。 峰原刚和洛克这两个小人还趁机给了她两拳。 陈笑盯着那两人,吐了口水,“呸!”什么操蛋玩意。 “教导主任!他们欺负同学,我这是在匡扶正义呢!”没等教导主任说话,陈笑立刻开口说道。“学生守则里说了,我们要保护弱小,团结互助,不欺侮同学,不戏弄同学。刚刚这几人,就欺负旸越了!” “旸越,他们欺负你了吗?”朴正业面色阴沉盯着旸越。 见到教导主任来了,旸越噤若寒蝉站在角落里,听到教导主任的话,旸越很明显的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陈笑也看着旸越,但是她面带微笑看着她,不想给旸越压力。 旸越白着脸望向陈笑和那五个一直欺负自己的人,那五个人满脸狠厉盯着自己,仿佛她要敢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就要她好看。 而陈笑则是自信张扬的笑望着她。 “没关系的,旸越,说你想说的。”陈笑揍人揍舒服了。有钟竹的先例,她也做好了旸越不敢说实话的准备。她也不会去怪旸越,在揍人前她就考虑到这个后果了。 第94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19 旸越看着那张笑脸,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是的,他们欺负我了,他们一直都在欺负我。” 旸越刚说完这句话,施加在陈笑身上的掌控者的威压瞬间消散了。Npc的规则之力只对触犯规则的玩家有效。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该打架。你们几个,全都关禁闭。”朴正业感受到了规则之力的消散,陈笑主动殴打人这事名头名正言顺,无法让她独自承担全部过错,他看了小岛静和一眼,小岛静和垂眸没说话。 霸凌者第一次被关禁闭,虽然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伤,但这意味着玩家的一次胜利,还被一次性关了四个。 陈笑勾起笑容,她望着旸越,真是令她意外。 “对不起。”旸越听到陈笑因为她而受罚,愧疚低声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旸越,你做的很棒!”陈笑走向前,揉了揉旸越的头发,语气十分欣慰。 “快回去吧,去找阿尔娃和林月……”陈笑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她就置身在了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四面都是墙。哎……外面还有一个霸凌者没被关禁闭,也不知道旸越会不会又被欺负。 接待室里就只剩下旸越和小岛静和,旸越低着头就走了出去,小岛静和信步跟在她身后。 一走出接待室,小岛静和原本势在必得的神情霎时消散。 殷灵就站在接待室外,旸越从殷灵身边擦肩而过。 “别来无恙啊,静和?同学。”阮平夏不知道小岛静和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身边的参与者是这么喊她的。 小岛静和看到被黑气包裹着的殷灵,之前殷灵身上还没出现黑气时,看着她还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和殷灵对视上,那团黑气就涌了上来要将她包裹住,浑身血液反射性都在颤栗。 她果断撇开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理会殷灵。 她必须继续保持无视并远离校裙女生,违背规则会被剥夺“霸凌者”身份。 殷灵生前被所有人无视与冷漠对待,这所学校是她死后创造出来的维度空间,她写下的规则里,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能直视她,她要所有人对这空间主人绝对服从和敬畏。 阮平夏跟在小岛静和身后,她并不准备对小岛静和做什么,只是有些无聊,想找个人一块散散步,“静和同学,你看起来也很享受你这个角色身份呢。”怎么会有人,伤害起别人,这么的,得心应手呢。 小岛静和任由殷灵跟在身旁,也不看她,自顾自走着,嘴上却不甘示弱,不忘试探,假装在自言自语,“你是热度榜上总榜前十吧?让我猜猜,你是第九名的金惠灵?” 金惠灵是【蝴蝶效应】副本后突然排到第九名的,名字都有个“灵”字,很大概率就是她了。 小岛静和从来没考虑过殷灵会是前两名那俩人,怎么可能第一名会是一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孩呢。她也绝不能接受这一点。 阮平夏挑眉,不置可否。 小岛静和把阮平夏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她趾高气扬说道,“金惠灵,你别得意,我会杀了那两个npc。” “静和同学,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出了这个副本世界,我们都只是npc参与者,不是吗?”阮平夏不太懂小岛静和的脑回路,副本世界角色身份她们没办法自主选择,但是小岛静和对她的敌意并不止是角色身份的对立。 而是从一开始,就对她饱含恶意。 “金惠灵,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伪善的小人嘴脸,在这里作为‘救世主’你很得意吧,装出一副很无辜善良的模样,改写规则帮玩家,让玩家都心甘情愿帮你保护Npc。” “但我记得,你榜上积分可是有一万多,你前几个副本杀了很多玩家吧。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惺惺作态,令人作呕。”小岛静和自以为揭穿了“金惠灵”的真面目,“那些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们被你利用了吧。” 阮平夏也没打算和这位静和同学探讨什么世界观以及改变对方的想法。她只是单纯想试探一下其他参与者对这个游戏空间以及Npc参与者的态度。 阮平夏突然有些想念群里那三人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岛静和一路走到安保处,戴维和杰弗里远远就看到两人一路走来,赶紧关门关窗。 “小岛静和怎么把那女诡异带来了。”戴维看着杰弗里已经开始魂不守舍了,有些无语,上次还被吓晕了真是丢他们男人的脸。这两天一直给他洗脑,那殷灵就是跟他们一样是npc参与者。 但杰弗里还是没办法克服生理性恐惧,第一天白天还好,那殷灵还是个人的模样,现在直接周身自带黑色恐怖阴郁氛围,瞅上一眼,杰弗里血液就如同被冰海灌溉,望而生畏。 “开门。”小岛静和站在安保处门外,朝里面两人说道。 杰弗里背对着她们,不敢往外看,戴维上前打开了安保室的门, 小岛静和走了进去。 安保人员工作守则第七条,安保室绝对安全,如果遇到危险,请尽快回安保室待着。 阮平夏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和一群不熟的人待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想想还挺尴尬的。屋里那三人明显也不想和自己来一场促膝长谈的交流会。 察觉到旸越安全回到了高一(三)班,阮平夏百无聊赖继续打量起这个校门。到底是什么校门,进来了就这么难出去。 这边高一(三)班,大家听旸越说陈笑和那几个霸凌者打起来,被教导主任关禁闭室了,又担心又开心,陈笑真是干得漂亮,做了他们一直都想做的事。 “早知道我也陪你去了,早就想打那几人了。”阿尔娃换了位置,坐到陈笑的位置上,和旸越同桌。 旸越垂着头,她的手上还拎着她妈妈给她送来的东西,之前好几次,她都不敢直接将东西带来教室,同学会像小岛静和她们一样,夸张的捏着鼻子说臭死了,谁吃屎了。 所有人都纷纷远离她,她就像什么很脏很臭的东西。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些令人难堪的眼神和言语了。 旸越轻轻嗅了嗅那袋子,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衣服上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那种皂香。 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突然给她送衣服,她想起来上一次妈妈给她送东西,她很生气让她不要再来学校给她丢人现眼了,她妈妈很伤心的离开了。 从那以后,每次她妈妈忍不住关心她,就会托人把东西送进学校,但妈妈真的再也没有进来打扰过她了。 “怎么了?”看着旸越突然抱着东西哭,阿尔娃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我妈妈了。我对不起她,我伤害了她。”旸越哽咽着说道。 “没事没事,出了学校就能看到她了。”阿尔娃别扭地轻拍着旸越的背,安抚她。 第95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20 第三天夜晚,十点半熄灯后,所有玩家都没有躺在床上睡觉。 而是默默坐在黑暗的宿舍里。 他们发现了《学生宿舍管理条例》规则里的漏洞,规则里从来没有说过,熄灯后玩家必须立刻睡觉。之前大部分人都被规则蒙蔽,自动认为熄灯就得赶紧上床睡觉。 晚上是玩家死亡最多的时刻,现在大家都不准备上床睡觉了,全都坐在椅子上,等天亮,白天再补觉。 “你觉得,女生宿舍今晚会不会又发生什么?”江巢朝对面椅子上正在把玩着手电筒的林新霁说道。 “等那边给信号了。”剩下的两个被霸凌的Npc都是女生,会有动静估计也是在女生宿舍那边。 之前有个玩家在进入副本游戏前,用仅剩的积分兑换了一把枪,那玩家把枪给了林月,那边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需要男玩家支援,让林月开枪给信号。 所有男玩家都待在宿舍里,等着女生宿舍那边的信号。 大概是感知到玩家们都没有睡觉,男生宿舍这边今晚没有人在门外打架也没有人敲门求助了。 今夜异常宁静。然而所有人却保持十分的警惕。 而女生宿舍这边,十点四十五分,女生宿舍外走廊就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哭泣声,呜呜咽咽。但是没有人来敲她们的房门,那个声音似乎只是路过,然后远去了。 高安安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发现声音真的不见了。她们原本以为那个每晚都来敲门的人,今晚也一定会来敲门,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一旦有人敲门求助,立刻就给开门,没想到这次并没有。 “殷灵?殷灵?你在吗?”高安安小心翼翼喊道。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殷灵?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高安安心里很慌,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就一直有种很强烈的不安感。 “殷灵?”依旧没有人回答她。她又不死心喊了两声。 “钟竹想离开学校。”阮平夏飘在门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现在?”听到殷灵的话,高安安内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她现在怎么样了,她出得去吗?”高安安知道这事不太可能,但还是抱有一分希望。 黑气弥漫整个校园,阮平夏现在能感知学校里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她朝着安保处的方向望去。 “求求你们,就开开门让我出去吧,或者帮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我爸妈,求求你们,我想离开学校,我想离开这里。” 钟竹只穿着一件背心,全身湿漉漉,她哭着喊着拍着安保室的门窗,歇斯底里,“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呜呜呜……”。 戴维和杰弗里两人刚准备去巡逻,就见钟竹跑了过来,她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不断发抖,身上手臂上全都是淤青还有烫伤,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 钟竹浑身颤抖,她刚刚差点就被小岛静和按水里溺死了。她们不让她穿衣服,让那两个恶魔当蝼蚁般践踏她的自尊。 杰弗里之前并不是欺负弱小女孩的人,尽管明知眼前这女孩只是个Npc,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你就是那个钟竹啊?” “啧,你爸妈好不容易供养你读书,送你来这里,你怎么好意思考出那点成绩,现在大晚上又穿成这样来勾引谁呢?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你对得起学校给你发的奖学金吗?” 说出这句话后,杰弗里不可置信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刻薄恶毒。这些话就好像他心底里原始的恶念,那么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 钟竹惶恐看着眼前这两个满眼恶意的安保人员,往日里所有的嘲弄声,各种恶意蜂拥而至,强烈的羞辱感席卷而来。 原来…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看她的……所有人都…… “跟她废什么话,给教导主任打电话。”安保室里有个电话,可以连接校领导办公室,戴维拨通了朴正业的号码,那边一接通,戴维语气不耐烦说道,“过来,领人。”白天的时候,小岛静和就跟他们说过晚上可能会有这一遭了。 现在他们都在按照小岛静和的计划行事,逼迫一个Npc走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从学校到家庭全方位的摧毁她。 钟竹听到戴维给教导主任打电话了,她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绝望跪坐在地上,开始又哭又笑。 朴正业像恶魔般居高临下望着地上十分狼狈的钟竹,“钟同学,大晚上的你在这里闹什么。” 钟竹抬头看着他,整个人疯了般就爬起来冲向校门,“我不要!让我出去!我要离开这里!你们都是恶魔!我不要……” 朴正业一把拽住了钟竹的胳膊,将她往禁闭室的方向拖。 阮平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钟竹身上涌出来。学校上方完全被黑气笼罩,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 “放开我!放开我!”钟竹哭喊着死命挣脱。但朴正业的手就像铁钳子般纹丝不动,钟竹一路被拖着带走了。 “教导主任!你抓着钟同学干什么!”高安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十几个女生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她们拦住了朴正业。再往前走,就是行政楼了,一个已经变成死域的地方,玩家不能踏足之地。 “戴维,杰弗里,把这群半夜违规跑出宿舍的学生名字记下。”朴正业依旧单手拽着钟竹,冷声对两个安保人员说道。 戴维和杰弗里两人早就记住了这些玩家的名字,他们不由分说,拿起那本“死亡笔记”开始记名字。 “教导主任,校规里说了,我们要关爱同学,团结互助,保护弱小。我们是出于担心钟竹同学才出来找她的,我相信学校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惩罚人。”高安安直接反驳道,“现在,教导主任,您应该告诉我们,你要带钟竹去哪里。” 高安安并没有因为被记了名字而掉san值,阮平夏写的规则发挥了作用。 “我不要被关禁闭,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让教导主任带走我。”钟竹哭得卸了力,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钟同学大半夜跑出来,要溜出学校,她犯了校规,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惩罚。你们这是要让她不知悔改继续犯错么”朴正业依旧面无表情说着。 他盯着高安安,高安安迈出去的脚始终放不下,她的身体好像被超重力压得动弹不得,身上的san值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在场所有女玩家都被这股压力压得快透不过气来。 “钟同学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理由怀疑,教导主任您正在伤害她。我们不能放任不管,请你放了钟同学!”卢晓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流出了鲜血,她使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把话说出口。说完后,她整个人两眼一闭就晕死了过去。 一瞬间,高安安感觉施加在身上的控制变小了,她果断迈出了一步,朝朴正业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她要把钟竹从教导主任的手上带回来。 “砰!砰!”两声洪亮的枪响击碎夜晚的紧张局势,林月举着枪,用尽自己的力气,扣动了扳机,朝着天空开了两枪。 殷灵的规则之力和阮平夏补充的规则之力正在抗衡,就好像,殷灵自身也在做一场搏斗,被扭曲的“正确”和迟来的“正义”之间的缠斗。 男玩家们听到了枪声,全都冲出了宿舍楼。楼道里灯光一片闪烁,黑气朝他们的方向快速蔓延过来。 “我们没有违反规则!我们现在是在去救同学!学生守则里写了,我们要保护弱小,勇于斗争!”赵万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楼道闪烁了几下后,恢复了明亮的视线,那些黑气也消散了。 即便如此,也有几个玩家来不及逃脱,刚刚被黑气吞噬掉了。 三十几个玩家从男生宿舍楼里跑了出来,他们原本是要跑向女生宿舍,有个玩家眼尖看到行政楼那边有手电筒的光亮,他急忙喊道,“在那边!” 朴正业看到又来了几十个男玩家,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掌控力正在迅速流失。 规则之力在偏向玩家那边。 第96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21 “钟竹,很抱歉,之前一直漠视你的求助。”高安安一步步走向钟竹,“你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钟竹,教导主任和那几个人,一直在欺负你,是不是。”姚娜盯着朴正业,指向性明显。 “钟竹,我们带你离开学校吧。”丹彤也走了上来。 “我——”,钟竹被朴正业拖拽牵制着,听到离开学校,她狼狈地想朝丹彤的方向爬过去。谁来都好,这个时候谁来把她带走,她都会义无反顾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戴维。”朴正业突然朝旁边的戴维喊道,他一把用力扯过钟竹,不管不顾就朝前方已经成为死域的行政楼方向快走。 “不要……救…我……帮帮我……”钟竹死命挣扎。 教导主任心虚了,不敢正视学生的质问。在那一刻,一直坚信“自己错了”的殷灵写下的规则《学生日常行为守则》前二十条被一条条抹去了。 “钟竹!”束缚着玩家们的掌控力瞬间消散,高安安和丹彤看到朴正业突然拖走钟竹,两人赶紧就要去拽住钟竹朝她们伸出的手。 一直带着电棍防备着的戴维和杰弗里在朴正业说话时,就明白了朴正业话里的意思,眼见着高安安和丹彤要去扯钟竹,两人抽出电棍就朝高安安和丹彤挥去。 “高安安!”江巢一看到安保又要用电棍攻击高安安,他来不及多想,飞扑上去直接将戴维扑倒在地,两人抱在地上滚了几圈,电棍夹在两人中间。 江巢和戴维两人瞬间都被电得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着。江巢所剩不多的san值又掉了30,现在只剩3点,人又被电得神志不清了。 其他玩家赶紧冲上去,林新霁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戴维,将那电棍踹飞出去,然后把江巢扯了出来。 丹彤被杰弗里的电棍杵个正着,人也瞬间瘫倒在地。杰弗里像疯了一般拿着电棍一顿乱挥舞。 “我还有50san值,幸运的话死不了。”几个玩家在前面吸引杰弗里的注意,用身躯做盾,有玩家则是绕到杰弗里身后,直接一个飞踹,就将人踹趴在地上。 而另一边,朴正业一脚迈进了死域,钟竹哭叫着,毫无反抗之力被他拽着头发拖了进去。高安安无法顾及为她扑开安保的江巢,她也猛扑上去抓住了钟竹的脚。 小岛静和五人站在死域里,在朴正业将钟竹拽进行政楼区域时,峰原刚和洛克两人上前一块揪着钟竹,把她往里拽。 高安安抓住钟竹一只脚,林月、卢晓、沈鑫磊几人也适时冲上来帮忙拉人。 玩家的力气明显大于这几个npc参与者,他们扯着钟竹的脚就往外拖。 “鑫磊,小心!”高安安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听到林新霁焦急的叫喊声,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赵万把两个玩家扑倒,一块撞进了死域里。 三人跌进死域的瞬间,san值清零,全都死了。 “赵叔?”沈鑫磊望向死域里赵万几人的身躯轮廓,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如鲠在喉。 死域里一片漆黑,加上天色又晚,他们只能看到里面的阴影轮廓,赵万一只手露在死域外面,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赵万跌进死域前,只回头匆匆看了外面这群玩家们一眼,眼底是无奈的笑。哎,本想利用这些毛头小子在前头冲锋陷阵,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这些小子们,还年轻啊。 高安安回头,发现后面有几个玩家扭打在一起。 林新霁脸上被划了一刀,满脸鲜血,他捡起地上一支电棍,朝那个被众人压制着的玩家杵了两下,那玩家san值也被清零了。 “大家注意自己的san值,掉20以下会精神错乱。”林新霁望向赵万那只手,如果不是赵叔把那两个人撞进死域,沈鑫磊几人很有可能都被带进去了。 眼见着钟竹就要被拽出死域了,小岛静和的声音从死域里传出来,“你们再不松手,我们就杀了她。就看你们要一个死人还是活人了。” 峰原刚手中拿着一把长剪刀,利刃对准钟竹的脖子,他将剪刀往钟竹的脖子上一压,鲜血直流。 “救…救我……”钟竹被朴正业和霸凌者钳制住,涕泗横流。她半边身子在死域里,半边身子被拽了出来。 高安安几人不想松手,但峰原刚的刀又往下压了几分。 死域边缘,他们还是能隐约看到峰原刚的动作的。 几人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眼见着能帮她的人松开了抓住自己的手,知道自己被放弃了,钟竹突然也停止了挣扎,双眼空洞望着这漆黑的世界,如同死鱼般任人将她拖了进去。 小岛静和勾起嘴角,余光瞥向从刚刚就一直站在死域阴影里的殷灵。呵,特殊身份又怎样,这几个Npc还不是一样,任她拿捏。 女玩家们在出宿舍前,阮平夏就告诉她们了,她们可以选择别管钟竹,只要保护好旸越就可以了。 一个Npc而已,不值得那么多人为她送命…… 但高安安她们还是决定出来了。 高安安想法很简单,多一个保障就多一份胜算,那几个霸凌者阴险狡诈,今天如果她们任由钟竹被逼死,她们也不一定能保住未来两天旸越的安全。 “旸越?”陈笑发现一直在身边的旸越不见了。 一个小身影突然就冲进了死域里。 旸越抱着必死的决心,从小岛静和几人出现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她们。 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钟竹师姐身上,她冲进去就扑向了站在一旁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小岛静和,毫不犹豫,抱着小岛静和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冲进死域,那个人还是Npc旸越。 小岛静和完全没防备就被扑倒在地上,旸越?铆足了劲,像八爪章鱼牢牢锁住她。 “啊啊啊”小岛静和脖子被咬出血,她痛苦尖叫着,手不停击打旸越的头,要把旸越扯开。 旸越疯了般紧咬住她不松口。 洛克、元咛和埃莉卡立刻上前去扯开旸越。 “钟竹!手!”高安安一直聚精会神盯着钟竹那边的状态,钟竹距离死域边缘并不远,还能看见她被拖拽在地上的身影,玩家们没看清旸越做了什么,但听到了霸凌者的惨叫声。 高安安只希望趁这变故,他们能被分心,给钟竹逃脱的机会。 朴正业和峰原刚因为把钟竹拉进了死域,刚刚钟竹一直挣扎,他们也使了不少力气压制,而现在突然出现旸越这个意外,两人这会正松了手。 钟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有人冲进来,有人朝她伸出了手。身体本能快于思考,她也不管朴正业还拽着她的头发,猛的就蹿了出去,手脚并用爬向高安安。 她的大脑里就只剩下,那只手,以及,她迫切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她不要被关禁闭室!她不要和教导主任独处!她要离开这里! 峰原刚反应过来,一脚就要去踩住钟竹,但还是慢了一步。 钟竹的手才刚伸出死域,高安安几人顷刻间就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将她扯了出来。 这边洛克把旸越一根根手指掰开,将她从小岛静和身上剥开,扇了她一巴掌,又给她踹开了几米远。 他还想上前,却见殷灵突然飘在了旸越身后。 第97章 时间停止的某一天(完) 洛克停住了脚步,他不像小岛静和那么疯,此时还有几分理智,“殷灵,你确定要帮他们?” 殷灵写下的学生守则里,前二十条规则全被抹除了,他们现在可以正视她了,但这也同时意味着,殷灵可以无视规则保护,直接剥夺他们的霸凌者身份。 没有这层身份,他们就是和玩家一样的“普通学生”,必须遵循学生守则。殷灵也可以,随时抹杀他们。 规则,是他们的束缚,也是一种保护。 阮平夏没有说话,她的立场从来就不是玩家,而是“殷灵”。刚刚她被旸越身上迸射出来的勇气震撼住了,宛若飞蛾扑火,她知道,那是殷灵心底里期盼的自我拯救。 “哈哈哈哈。”旸越抱着肚子坐了起来,她满嘴鲜血,突然就开始哈哈大笑。 “旸越?”陈笑站在死域外,她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旸越的笑声,“旸越,快出来,我们带你离开这里。”钟竹现在也在外面了,他们现在就都可以去拆了校门离开了。 “哈哈哈哈。”旸越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些人,“我不怕你们了,你们杀不死我,你们杀不死我。” “你个贱人!敢咬我!”小岛静和气疯了,她站起身,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埃莉卡,也不管殷灵在不在旸越身后,冲上去一把踹倒旸越,揪起她的头发就把她的头按住往地上撞。 有殷灵在,洛克几人这会是不敢上去拉偏架了。 就在小岛静和压在旸越身上要继续扇她的时候,旸越扯住小岛静和的校服衣领,将她的身体往下一拽,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匕首,狠狠将它刺进小岛静和的胸口。 “啊——”,小岛静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鲜血喷溅而出。她惶恐抬起头,猛然看向站在一旁的峰原刚几人。 紧接着,小岛静和她的身躯就如同晶格化般消散了,留在人间最后的样子是她那充满惊恐的神情。 我,要死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了。 消散了……?在场所有Npc参与者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阮平夏对这事也是始料未及。 小岛静和这是死了?被一个Npc杀了? 元咛吓得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怎么可能?这Npc可以杀死小岛静和? 她见过其他参与者在副本世界里死亡的样子,npc参与者正常死亡后只是留下一具npc躯壳,然后退出了副本世界,回到游戏空间。 元咛上一次见过这样晶格化消散的,还是刚进入游戏空间时,她看到有人连续角色ooc,大喊大叫,那人就消散了。 “旸越?”陈笑继续喊旸越的名字。 死域里一片寂静,没有了骂声,也没有尖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闹了大半夜的校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有看到殷灵吗?”高安安半抱半扶着钟竹,现场玩家仅剩十几个了。还有一些玩家还待在宿舍里,没有参与今晚这一场行动。 过了一会,旸越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身上全是血。殷灵飘在她身旁。 “旸越,你没事吧?”陈笑突然为自己的过分担忧感到有些羞耻,对方也就一个Npc,显得自己好像有些愚蠢……她瞅了瞅其他人,没人关注她的反应。大家几乎人手抱着一个伤残人士。 “林新霁,你小心点,别把江巢仅剩不多的san值搞没了。”看到林新霁扛起江巢,高安安有些担忧,看着已经晕死但明显又没完全死去的江巢,她是真的感激他。 林新霁看了一下别人都是要么两个搀扶一个,要么半扶半抱,反观自己……林新霁觉得高安安说的有道理,要是辛辛苦苦把人背出去还被他弄死了,他也尴尬,于是便改成了公主抱。 林月跑在前头,安保室的门锁着。枪还剩一发子弹,她毫不犹豫朝那门锁来了一枪。 走进安保室,按动那个开门按钮。 校门缓缓打开了。 看到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钟竹松开了高安安扶着的手,她满脸泪花,一步步走出了这所学校的大门。 所有玩家兴高采烈也跟着走了出去。 “诶?殷灵?”高安安想起来还没跟殷灵告别,她回头却发现殷灵和旸越没有走出来,她们一直站在门的那一端。 “殷灵?你怎么不出来?”高安安朝她伸出手,“快出来啊?” “旸越?”陈笑回头也发现了,旸越没有出校门。她想起来了,旸越从来没说她要辍学,要离开学校。 来不及多说什么,学校大门又关上了。高安安一群玩家消失在了副本单元里,他们通关了。 旸越回头,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步伐坚定走回宿舍。她要好好学习,要考个好大学,她要努力成长,成为妈妈的依靠。她再也不怕了,这里,没人再能欺负她。 阮平夏倒挺想离开的,但是她是“殷灵”,这所学校是殷灵的意志化身,她和学校绑在了一起。 哎,跑不了。 宿舍里还有一些玩家没有出来,他们坐在凳子上在等待其他玩家回来的声音,但什么都没听到。 第四天,天没有亮。学校被笼罩在一片黑气中。 五点半,剩余十几个玩家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旸越一人出现在食堂吃饭时,还很惊讶。 “你怎么一个人?你们班那些同学呢?”仰文博是高二(二)班的玩家,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看到旸越离开食堂,赶紧追了出来。其他十几个玩家也同样跟了出来。 “他们都走了。”旸越歪着头看他,面带微笑。 “走了?什么意思?去哪里了?”仰文博突然很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一块出去。 “离开学校了。”旸越十分有耐心回答他,“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离…离开学校了?”剩余的玩家这时才意识到什么,他们这是被……丢下了? “不,不会的。不是说,只要保护好你们,我们就可以通关么?”玩家们开始都有些惊慌失措。 “谢谢师兄师姐们关心,以后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旸越笑嘻嘻,她的校服口袋里,时刻带着一把短匕首。 死域范围不断扩大,殷灵的意志在逐渐消散,这所学校要完全死去了,留给玩家们的生存空间不多了。 玩家们就像在跑毒,随时得转换地点。学校里所有老师Npc都不见了,就只剩下他们这群学生。 而旸越每天都照常去上课,穿梭在死域与正常空间之间。她一直看到的世界还是那个正常的明亮的世界。 小岛静和死后,朴正业几人就一直在行政楼里没有出来。戴维和杰弗里则是回到了安保室,他们听说有npc参与者被杀了,也不敢出安保室,每天也不去巡逻了。 阮平夏在图书馆里看书。 “殷灵,你在这里?”米娅是高三(三)班的玩家,第三天晚上她没有跟出宿舍。这两天学校几乎成为一片死域了,米娅是病急乱投医,躲进了图书馆。 没想到图书馆竟然不受死域的侵扰。 阮平夏见米娅激动得想说话,她指了指墙上的规则,示意米娅别激动。可别好不容易找到活路了,又触犯规则死了。 《图书馆学生须知》第三条,禁止在图书馆内喧闹,请保持绝对安静,图书馆管理员会清理每一位违反条例的学生。第四条,图书馆绝对安全。 在殷灵的记忆里,霸凌者不喜欢来图书馆,而且图书馆管理员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霸凌者被赶出去过几回。 殷灵每次都会尽可能躲到图书馆来看书,所以图书馆才会是这所学校里仅剩的唯一的净土。 只可惜没几个玩家发现这个。 第五天来临,副本单元沉没在黑暗中,这所学校随着殷灵意志的消散也完全消失了。 躲过一劫的米娅被送出了副本世界。 第98章 海蓝星·壹 海蓝星 第三天了,没有一个玩家通关游戏出来。 以往的副本游戏,总有一些幸运的玩家被投送到“绝对安全”的地点,在进入游戏的前十分钟就能通关游戏被送出副本世界。 然而现在第三天了,依旧没有人从游戏里出来,副本游戏里丁点信息都没有。 天空投屏屏幕上只有【规则怪谈】以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距离游戏结束还剩两天。 死亡阴影笼罩着整片大地,玩家们首次如此大规模的直面等待一个生与死的答案。 【蝴蝶效应】副本游戏之后,上线的国家仅剩87个,一个副本游戏就让6个国家沦陷消失了。 副本结束后,全球各国都降半旗默哀。 以前各国都是断联的状态,无法感受到一个国度在眼前消亡的那种心理冲击。 现在那冰冷的数字从93变成了87,一个小小的数字“6”,代表了六个国家的全部生灵的生命之火被熄灭了。 【蝴蝶效应】之后,玩家上线人数从5亿变成了4.5亿,这个游戏空间对于玩家数量甚至不会显示具体人数。 大夏国线上显示人数变成了8700万,实际上大夏国自己内部登记的玩家存活人数是人,每一个数字都是具体一条生命,但这些生命在那背后未知文明的眼里是不值一提的存在,是可被四舍五入的统计,是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 他们就像一群蝼蚁,有人指着那群蝼蚁笑着说道,看!这里有群蝼蚁,大概有2000只吧。至于是2001只还是2999只,这些都不重要,蝼蚁罢了,谁又会在意具体多少只呢。 线上联合国各国统计后,计算得出本次被传送进【规则怪谈】副本游戏的玩家有人,大夏国共有人被传送进去了。 深夜十一点,大夏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所(简称,国银专研所),专研组成员都还没休息。 “老刘,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盯着。”祁子轩拍了拍通宵了两天,双眼通红的刘国栋。祁子轩是大前天从副本游戏里出来后就被调进专研所协助的,他和刘国栋以前就是同一个部队里的战友。 国家在银河蝴蝶游戏空间提供的App里,研发出了伴生App:“夏安App”(原称:大夏玩家数据安全检测与统计),App和手环数据相接,可以统计玩家人数以及上线状态。 进入游戏的玩家,手环会暂时和现实世界分割,显示下线状态;玩家回归现实世界后,则会重新上线。 连续两次通关失败的玩家会将结果上报到夏安App,账号会被临时标记为红色危险状态,官方会尽量安排部分人组队,协助这些危险账号的人通关,多少能增加点存活率。 而连续三个游戏通关失败,死亡了的玩家,手环也跟着在游戏副本里消失了,“账号”也就自动被注销了,最后变成一个个无意义的数字乱码空账号。 上千万个灰色账号被收集在一个灰色界面里,就像一个个电子墓碑,每一个空账号都对应一条死去的生命,没有名字、性别、年龄,没人能知道那些账号曾经代表了哪一个人。 此刻祁子轩他们就是在盯着系统里那个被标了红色危险状态的下线的账号。 这三天来,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希冀,能看到这里面有人能重新上线。 “我眯一下。”刘国栋捏了捏鼻梁,坐在原位就开始闭目养神。 凌晨12点,祁子轩刚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就突然收到祁凛的信息。 他点开来看,简简单单一句,“二叔,有人回来了。” “刘组长!有人上线了!”同一时间,还在办公室里的翟映惊喜叫道。所有刚刚还在晃神的人被这声音惊醒,忙抬头望向系统画面。 23人上线。 一个个名字看过去,丹彤、姚娜、高安安、林新霁、江巢、沈鑫磊、林月、卢晓、郑集、陈笑、许阳州、邵玉…… 就23个人重新上线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刘国栋眼眶更红了。 敏锐的人早就意识到,这个副本游戏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有人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喜讯了。 “看看那些人都是谁,联系一下他们,问问情况。”等了好一会,确定没有新的玩家上线后,刘国栋才吩咐组员去联络那些通关的玩家。 祁凛这边,他组建的小团队,七分队里的三队队长江德辉的儿子江巢刚刚从游戏里出来了。 江巢一回来,江德辉高兴得立刻跟祁凛说了这事。 这些年,江德辉为了赚钱赚积分帮江巢通关,他选择加入了祁凛的七分队。 积分本质上是个人的,不能用来交换,但是有一个能源积分库是可被兑换分配的。 能源积分库里的积分数量对应着该国的能源储备情况,和游戏副本通关率息息相关。 关于如何分配积分库里的积分,在经过多年多次的争议、商讨后,形成一套完整的规章秩序和制定流程。 最终,获取积分库里的积分公认的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连续通关奖励,另一个则是任务积分获取。 一旦有玩家线上申请让官方派发人员组队帮忙通关,官方就会评估各类人员属性并发布各级任务。 有任务、有奖励才能调动玩家间互帮互助的主动性。 通关率和任务完成度越高的高级玩家就能接取更高档位的特殊任务。 让优秀的人带队赚取积分,用积分购买辅助道具增加通关率,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大夏国的四大势力实际上就是积分任务的“赏金猎人”,主要就是培育各自的小队去接任务,这也是官方默认和鼓励的。 所有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存活率,为了通关率,为了海蓝星生命的延续。 祁凛虽然离开了祁家权力中心,但他也有渠道能第一时间得到更多的内部信息,可以给七分队争取到更好更适宜的任务。 同时七分队队内资源共享,若是会共同进入一个游戏,大家也会互相照应彼此的家人,基本都是可以把后背交托给对方的,出生入死的队友。 只是江巢运气差了点,很少能和他父母及其他长辈同时进入游戏。 得知本次进入游戏的全都是要么能力不行要么运气不好的人,江德辉原本都不抱有希望了。 一想到儿子会在副本世界里悄无声息的死去,短短两天,江德辉愁得人都憔悴了许多,他的妻子章思更是天天到儿子的房间看着儿子的照片哭。 祁凛直接让江德辉这两天不用到队打卡训练新队员了。 江巢的妈妈章思原本还坐在儿子的房间里睹物思人,没想到江巢就这么突然的被传送出了游戏,躺在床上昏睡。 章思激动得立刻抱着儿子暴风哭泣,江德辉在外面听到章思嚎啕大哭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进来,就看到章思正抱着儿子哭呢。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无以言表,老泪纵横,也不管是不是大半夜,立刻就给祁凛打了电话表达自己的激动之心。 江巢得知自己通关游戏的时候,他人也是一脸懵的。他在扑倒那个安保的时候,就觉得这次自己是死定了。 后面自己是怎么通关的,他也不清楚。 只记得中途自己隐隐约约有醒过来一次,大脑一片混乱,感觉看到了一个红黑色的世界,整座校园都变成了死域,所有人都死了。他想跑,但是身体好像被电麻了。 反复刺激下又昏死过去了。 醒来后,他人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 第99章 海蓝星·贰 第四天,大夏又有17个玩家通关游戏出来。 银河蝴蝶世界论坛,有人开了张帖子,【这次副本游戏是什么情况?没人出来说一下吗?】 【日不落】楼主:听说大夏,天竺和白头鹰国都有人通关出来了,我想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国家的玩家现在一个都还没出来。 【千岛国】1楼:同问,为什么通关的玩家没人出来说一下情况? 【大夏】2楼:我们也还不清楚…… 【尼圣日丽】3楼:我刚刚得到内部消息,这次进入游戏的有三十几万人,现在第四天了,出来的玩家总共还不到一百人。 【扶桑】4楼:太可怕了。这次这个游戏太奇怪了,为什么只传送那些人进去。 【千福国】5楼:难以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头鹰】6楼:给大家透露一点消息,这次通关率极低。我的朋友今天出来了,她说她所在的那个副本单元大部分玩家在前三天就死了,今天能出来的都出来了。 …… 话说回第三天夜晚,这边高安安等人通关游戏出来后不久,国银专研所就有成员登门前来询问副本游戏的情况。 除了几个像江巢那样中间昏死过去不知情况被扛出来的,其他人说的内容大差不差。 “也就是说,你们是因为和一个诡异Npc合作,她改写了规则并且告诉你们通关条件,你们才能提前出来的?”刘国栋等不及在专研所等消息,他亲自到距离比较近的高安安家里询问情况。 “嗯。”高安安点头。她没有家人,目前是一个人独居,没想到专研所的人会连夜赶过来找她了解情况。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刘国栋说道,“那个殷灵估计就是特殊Npc,我…得到了一包小熊饼干道具……” “而且通关后的积分奖励只有通关基础积分,没有那个新增的个人高光点和副本探索……” 高安安出了游戏后,第一时间打开手环,进入个人游戏账号专属页面查看。 【参与者:高安安】 【编号:GA2355】 【年龄:19】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190】 高安安点击下面的【规则怪谈游戏副本单元|时间停止的某一天|积分详情】展开, 【通关基础积分:+150】 本次副本单元积分没有【个人高光点】以及【副本探索度】这两项,仅仅只有【通关基础积分】。 她发现系统商城界面有一个红色消息提醒,点开来看,就看到了 【恭喜参与者高安安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死域之主殷灵的小小赏赐:一包小熊饼干。】 点击“领取”,小熊饼干出现在了商城界面个人的背包里,展开属性,上面写着:这是一包半道劫取来的小熊饼干,死域之主殷灵一时兴起将它赏赐于你,不必感谢,好好享受吧! 备注:体力精神力增益60,强力续命!死域出品,必属精品! 高安安毫无保留说出了自己通关后的所得与发现。 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自作聪明隐瞒信息,也希望后面专研所有什么信息也能给她透露透露。 她自认为自己太弱了,也没认识到很厉害的人。给这位专研所的领导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点小忙…… 没有长辈给她引路,她就得自己学着为人处世,学着做判断与选择题。 没有了其余新增的积分项,但通关基础积分却有150这么多……刘国栋听着这些信息,蹙眉思索片刻,对着高安安说道,“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刘国栋给祁子轩打了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祁子轩闲来无事,知道他那好侄子周边有人进去本次副本游戏并且成功通关了,于是他就顺道去那边问问看情况。 “我这边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关的,应该是被其他玩家送出来的,但是通关基础积分有150。是以往的百倍之多。”祁子轩那边的消息也差不多,玩家通关只有通关基础积分。 刘国栋又打电话问了几人,全都是一样的。 其中在其他城市的组员给到另一个消息,有个叫林新霁的玩家,也得到了一个永恒特殊道具,一把手电筒。 关键是……那把手电筒原本就是那个玩家自己进游戏前花15积分购买的一个一次性道具。中途因为发生点意外,手电筒掉了,后来那个女诡异捡到手电筒,把它还给了他。 林新霁通关游戏出来,打开手环查看信息,同样也发现了系统商城界面有个红色消息提醒,他打开来看,竟然就是传闻中的永恒特殊道具。 【恭喜参与者林新霁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死域之主殷灵的每日善举:归还的手电筒。】 点击手电筒属性:东西掉地上被我捡到就是我的咯~但是,咱也不屑要这小小手电筒,还你咯。 备注:再黑的夜,也能把它照亮,别再掉了咯。 那把原本是一次性道具的手电筒,在那个特殊Npc手上过了一遍之后,变成永恒特殊道具赠还给玩家了。 “这么稀奇……”刘国栋不禁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之前收集到的信息,其余人获得的永恒道具,至少都必须是特殊Npc自己的东西。 即便是限次道具,那也得是特殊Npc的重要物件,比如上局就有玩家抢了特殊Npc的保命武器,一把枪,出来后那把枪就成了限次道具,可以使用三次。说起来那个抢Npc道具的玩家还是夔家那小子。 也有人捡到了特殊Npc掉落的东西,也是限次道具。 特殊Npc主动给的——永恒特殊道具。 非主动给的,比如玩家偷的抢的捡到的重要物件——限次道具。 这个信息早两个副本世界就有部分人琢磨出来了。但为了防止玩家们为了道具而以身冒险,官方并没有把如何获得特殊道具的信息公布给大众。 “你们出来后,那学校里还有玩家没有出来?”刘国栋和其他人对照完信息,又返回来继续询问高安安。 “嗯,就我所知的,女生宿舍这边有一部分人今天晚上都是待在宿舍里没有出来。”高安安点头。 “按你说的,那个女诡异说,你们通关条件是保护好那几个Npc,你们也顺利带走了一个离开学校,玩家应该已经是达成通关条件了,但是目前通关的只有你们这些离开学校的……” “留下的人没有立即跟着通关……大概后面还有危险。”刘国栋叹了一口气。只能看接下来两天的情况了,看那个副本单元还有没有玩家能出来。 一个3000名玩家的副本单元世界只存活了二十多人,那这结果也太糟糕了。 第四天,【时间停止的某一天】副本单元里依旧没有玩家通关,但是另一个名为【疫区惊魂】的副本单元里有17名大夏国玩家通关出来了。 第五天,【时间停止的某一天】副本单元惊现最后一位通关者,是白头鹰国的一位女玩家,听闻是躲在图书馆里成功通关的。 还有一个名为【疯狂直播间】的副本单元,有两名玩家侥幸通关了,分别是毛熊国和天竺国的玩家。 天空投屏倒计时结束。 至此,其余没回来的玩家全都消失了。 海蓝星本次参与【规则怪谈】副本单元游戏共名玩家,死亡,存活78人。 其中大夏国有名玩家,死亡人,存活40人。 夏安app上又多了上万个灰色空账号。 第100章 啊 黑暗将校园完全吞没时,阮平夏没有等来游戏通关的消息。 她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坠入一片黑暗中,仿佛瞬间跌进了深海,冰冷的液体将她全身包裹住。 无限坠落。 随后又被带入了一个狭窄而又柔软的甬道里,周围是低频混杂的水波咕嘟声,中间伴杂着有规律的“咚!咚!咚!”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阮平夏听着这声音,精神变得十分柔和安心,甚至有想睡觉的冲动。 她感觉到有一根根柔软的海绵体触须轻轻将她托起。 黑暗中,有男人的声音在讲话,影影绰绰,清冽冷酷,“先天性免疫缺陷,这孩子你很难养活。”。 “她会带给你很多麻烦,你不能要她。” “我不能……” 柔软的珊瑚触须将她团团包裹住,阮平夏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有根羽毛缓缓飘落在水面上,轻轻地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叫什么名字?” “平夏。” “平夏……?” “我可以保她平安长大,只有一个,你不能再回来,不能见她。” 所有声音都很遥远空旷,像是在山洞的另一头传来,隔着时空的缥缈感。 阮平夏没能继续听到任何回应,紧接着又似乎听到了很细微的“滴…滴……滴……”机器的声音,有点像,医院里监控生命状态的那个机器的声音,阮平夏以前经常听着它的声音睡着。 星星点点的光涌入阮平夏的灵体中,一阵白光笼罩,阮平夏睁开眼睛,她正躺在房车的大床上。 她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诡异纷杂,但醒来后又什么都记不清。 她这房车的内部构造变了,原先的电动升降床不见了,而是扩展出了一个新空间放置着一张大床。 可能游戏空间也是没想到会有参与者在住所里差点摔死了,害怕阮平夏再给它们来上这么一遭,就给她的床改成了普通放置的。 现在这房车看起来有种简约版的哈尔的移动城堡。 阮平夏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一下身体,还行,人没摔坏。 书架里多了两本书,【蝴蝶效应】和【时间停止的某一天】。 阮平夏暂时没理会这两本书,而是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手机,点开来看。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9】 点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玩家大逃杀积分详情】: 【本游戏副本单元玩家死亡人数2976,局内所有优秀预备星公民共同瓜分玩家积分,您获得积分:】(备注:由于该局有Npc参与者非正常死亡,该参与者不计入瓜分积分行列) 【您成功完成个人角色身份任务,奖励积分:】 【玩家成功通关,扣除奖励积分:-2000】 阮平夏看着这暴涨的积分数值,心里没有一丝的兴奋,玩家死亡人数2976…… 2976条生命,就这样瓜分到八个人手里,价值的积分。这个积分在这游戏空间里,最多也只能兑换她当前的住所,豪华房车。 海蓝星玩家的生命,低贱如蝼蚁。 阮平夏看着这个积分详情页,久久未能出神。 【蝴蝶效应】里,群主曾说过,通往神殿的路,是要献祭玩家。进入神殿,需要10亿积分,光是靠通关副本游戏获取积分是行不通的,所以阮平夏从来没想过要成为那什么星公民。 但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她前进。 强行让她成为排行榜第一名,然后又让她进入【玩家大逃杀】副本里,不管那些玩家是不是她杀的,她都能从中瓜分玩家的积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金榜上的npc参与者都得参与这场狂欢宴,把玩家们摆上桌。 就像有人给她手上塞了一块蛋糕,按着她的头说,吃。 “叮!”是自动出餐机的声音。 阮平夏想起来自己好像好几天没吃过正餐了,她放下手机,前去打开出餐机的柜门,是一份营养餐,外加一小块草莓蛋糕。 她面无表情将餐食取出来,顺手把草莓蛋糕扔进了一旁的智能垃圾桶里。 吃完午饭,阮平夏才又继续看手机。 热度排行榜,总人数为:。 死了一个Npc参与者,是小岛静和。 在【时间停止的某一天】副本单元里的npc参与者们,看到这个的时候,都清楚消失的那个人是谁。 还有原先第55名与57名的参与者,他们突然发现,原先的第56名不见了,本以为那人是排名上升或下降了,结果浏览了一遍金榜,都没看到那个参与者的名字,他们也确认了,那个唯一消失的人是第56名的小岛静和。 福利局也会死人?榜上前1000名的参与者在发现有人消失时,皆有些惊奇。 在大部分人眼里,这【玩家大逃杀】纯属就是积分奖励福利局,没想到还有人能把自己作死。 而金榜外的其余npc参与者并不知道前1000名的人,这几天已经参与了一次【玩家大逃杀】。某天他们醒来,突然发现总人数悄悄没了一个人,而且金榜上的排名与积分也有了重大变化,尤其是前十的人。 第一名变成了阮鸣钰,积分。 第二名是阮平夏,积分.9。 第三名还是克莱德,积分。 第四名是金惠灵,积分。 第五名是简雅,积分。 …… 阮平夏顺便看了一下焱燚秋,第16名,积分。 金榜上所有的参与者,积分基本都至少翻了一倍。 第999名的玩家,本次积分都有。因为死了一个npc参与者,有人候补位进了第1000名,第1000名玩家目前积分,和金榜上其他人的积分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在为积分和排名狂欢,而有人则陷入了沉默,还有人哭肿了双眼。 焱燚秋完全没想到自己能上金榜,想着自己终于也跟上了群里四人的步伐,结果还没得意两分钟,就被传送进了【玩家大逃杀】的副本游戏里。 那一条条生命,从一开始的挣扎求生到最后的绝望赴死,历历在目。 从副本游戏里出来后,焱燚秋就躲在被窝里哭了好久,枕头都被浸湿了半边。 群主说得对,上金榜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踏着别人的尸骨前进。但他又无能为力,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无法改变玩家的命运。 为什么,要那么践踏海蓝星玩家的生命。 【疫区惊魂】副本单元里的最后一刻,有个女玩家拼尽全力把另一个女孩推了出去,她笑着对那女孩说,好好活下去,别放弃。 他听到了通关那女孩消失前凄厉的哭喊声。 只要一想起来,焱燚秋难受得喘不上气,5000名玩家,仅成功通关17名。这还是他和群主努力的结果。 焱燚秋蜷缩在被子里,他想他爸爸妈妈了,想他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妹妹,他想回家。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坦然面对死亡,有人背上痛苦前行。 会有人踩着万千生命,最终登上神殿吗?焱燚秋不敢想。 第101章 脑线虫入侵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脑线虫入侵》,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医药世家平家第71代世孙,平夏,您天性胆小爱哭,您的哥哥平竸是一个超级宠妹狂魔。”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在房车里休养生息了一天,新的游戏又开始了,AI语音播报完,车缓慢的停了下来。 阮平夏的注意力还在“胆小爱哭”这个上面,车门就打开了。 “小夏小姐。”一个青年男子撑着把粉色遮阳伞站在车外,看到阮平夏出来,他笑得很温和,“先生今天回来问了好几次你啥时候到,可不巧,刚刚他被医院临时叫走了。” 那青年男子正说着话,阮平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个备注为“亲亲哥哥”的来电显示。 阮平夏接通了手机。 “夏夏,你回到家了吧。”电话那头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 “嗯。”阮平夏低低应了一声,软软糯糯。 “那行,抱歉哥哥这边临时有事没办法去接你。我让助理纪江去接你,有接到吧。” “接到了,哥哥。”阮平夏轻声细语,边说边跟着纪江走进了一栋高楼里。 “嗯,哥哥这边还要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纪江,好好吃饭。”平竸听到那声“哥哥”轻笑了一下,那边有人喊他,他快速嘱咐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阮平夏和纪江一块走进了电梯,纪江按了23楼。 “小夏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纪江瞧着一旁的阮平夏,神情柔和。 “我都行。”阮平夏双手交握,站得十分拘谨,人也低垂着头,表现得很小心翼翼,生怕给别人惹麻烦的样子。实际上内心一直在琢磨胆小爱哭的人应该是啥样的,爱哭这点对她来说真的有点难办。 她低垂着头,努力想一些令她难受想哭的事。 看来今天得抽空找电影电视剧恶补一下知识了。 “叮——!”电梯到了23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这栋大楼是在市中心地段的高档小区里,每一层一梯一户。 电梯一出来斜对面就是房门,门锁采用的是人脸识别和虹膜识别双重门禁系统。 “小夏小姐,你先休息一会。晚饭做好了我喊你。”一进入房子,纪江就自发前往厨房去做饭了。平日里就是他照顾平竸的饮食起居。 这是一套将近五百平的复式房,阮平夏上楼,楼上是两个卧室两个书房还有一个观景茶室。 阮平夏走进了其中一间粉色的卧室,粉色房间里有很多抱枕娃娃,窗台上还挂着一个捕梦网风铃,毋庸置疑这是她的房间了。 她打开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开始翻找起电影来看。 没过一会,纪江就弄好了晚饭。 纪江已经吃过晚饭了,这次就只是专门来接阮平夏顺便给她做饭。见阮平夏下来吃饭,他又给平竸打了电话报备情况。 “小夏小姐,放着让我来。”阮平夏一吃完饭,纪江很利索走过来收拾碗筷。 “麻烦纪江哥哥了。”阮平夏没有客气,看着纪江忙活的身影,十分乖巧表达着谢意。 “小夏小姐,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听着“纪江哥哥”,纪江刷碗的动作更起劲了,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收拾完一切,纪江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留了号码让阮平夏有事可以打电话找他。 房子里只剩下阮平夏一人,阮平夏就跑回去继续看电影。 连续看了七部百万评价感动哭死人的电影,阮平夏可以感受到电影里表达的那种悲伤和绝望,但情绪每到那个临界点,心口发酸发胀就要宣泄而出时,理智的弦就会把她拉回来。 就像有一个开关,强行切断所有呼之欲出的悲伤的情绪。 她忘记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不会哭了。 阮平夏仰躺在床上,看着被刷成粉红色的天花板,兀自发呆。 她那“亲亲哥哥”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夏夏,抱歉,医院这边有点忙,哥哥暂时还回不去。一个人在家怕不怕?我让张妈过去陪你?”张妈是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保姆,现在也在老宅那边照顾爷爷奶奶的饮食起居。 阮平夏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回答“我不怕”还是“我好怕怕”,胆小的人必须承认自己胆小吗? 她试探性说道,“不用,哥哥,我不怕的……” 电话那边传来了哥哥的轻笑声,他语气极为宠溺,“嗯,夏夏最棒了,夏夏不怕。” 听得阮平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夏早点休息,别熬夜。”那边似乎又开始忙起来了,可以听到电话那头有各种嘈杂的声音。 “嗯,哥哥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好。晚安夏夏。” 阮平夏没有熬夜的习惯,一到十点,立刻就准时睡觉。 虽然平竸说着夏夏很棒,不怕,阮平夏第二天醒来,发现张妈已经抵达这房子了。 “小小姐!”张妈看到阮平夏,十分开心,“早知道少爷这么忙,就不接你来了,还让你一个人待着。”张妈在平家二十多年了,已经算平家半个家人了,所以话语间就亲昵自然许多。 张妈从小看着小小姐长大,知道小小姐胆小社恐又爱哭,难得放假,竸少爷想念小小姐,就说让她过来待几天,没想到正赶上医院突然事多。 但竸少爷许久没见小小姐又不想让她这么回老宅去,于是打电话拜托张妈过来陪陪夏夏。 张妈连夜收拾东西就来了。 “张妈,不怪哥哥。我在这也挺好。”阮平夏笑笑。 接下来两天,平竸真的忙得连家都回不了。但是天天三餐定时打电话来问问阮平夏,睡觉前也会打个晚安电话,就只想听他妹妹喊声“哥哥”。 阮平夏网上下单买了个新手机,网办了张新的电话卡,还悄悄买了瓶辣椒油。 和之前一样,先查查这个世界什么情况,同时看看能不能再和秋他们联系上。 她所在的城市是一线城市,叫廞京市,是这个副本世界里全球三大金融中心之一,本国Gdp排名第一的城市,作为经济枢纽中心城市,它繁华、热闹、美丽,每天都能吸引几十万的国内外各地游客。 这些天“哥哥”所在医院的异常忙碌情况,再加上这个副本世界名字就叫【脑线虫入侵】,结合廞京市的繁华,阮平夏感觉,一场即将席卷全球的疾病正在悄然传播。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便是,正值临近国庆时期,大长假要来临了。 第102章 脑线虫入侵2 阮平夏这两天在家也没闲着,她在一个小瓶子里滴了一滴辣椒油,用水稀释,喷在手上,等手上的水干了,手指感觉有些热辣的时候,她用手指蹭了蹭眼周。 没过一会,眼睛也开始有些热辣。 眼圈很快就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欲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做了几次试验,打开一部温情治愈片看,没过多久,张妈就看到她眼圈泛红,一副快哭傻了的模样。 一听到小小姐是因为看电影哭的,又是笑她傻又是心疼她把眼睛哭肿了,忙劝她别看治愈片了,看点喜剧片吧。治不治愈不清楚,她就怕小小姐致郁了。 平竸也听张妈说了,他妹妹天天在家看电影哭,第三天夜晚,平竸抽空回了趟家,顺便带来了许多口罩和防护服,还有一些药物,以及一只超大的粉红豹布偶。 一见着妹妹,果然鼻头红红的,眼睛都哭肿了。 “谢谢哥哥。”阮平夏笑眯眯接过平竸递给她的粉红豹,任由平竸rua了两下她的头发。 每次看着这个比他小9岁的妹妹,平竸心里总会生出一种“我妹妹太可爱了怎么办”的想法,幸福又惆怅。 前几个副本世界里的父母设定都也是很爱她的,但从没有一个像这个世界里的哥哥这样,一直用一种很宠溺欣赏的眼神看着她,阮平夏有一种自己打个喷嚏都要被夸很厉害的错觉。 她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在这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尽量表现得很乖巧无辜,天真无邪。 “哥哥,是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是休息了吗?”阮平夏坐在一旁,看着平竸拿着手机回信息,眉头紧锁,似乎医院那边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没事,不用担心。今晚不在这休息,我等下还得回医院。”平竸回来后,手上的事也不断,手机里一直有人给他发信息,他也接了好几通电话。 他望向平夏,眉目才舒展了些,又rua了一下阮平夏的头,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前不忘嘱咐平夏,“少看点悲情片。”说完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先在家里待着,少出门。” “嗯。”阮平夏乖乖点头。 送走了平竸,阮平夏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被别人过度关注也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 阮平夏回房搜索新闻,没有什么异常的,都是娱乐新闻居多。 倒是在一个热门视频平台里,刚巧刷到有人发布了一条视频,说他今天去医院挂眼科,看到有人眼睛里钻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蠕虫,把他都吓懵了。 男人声情并茂,言语浮夸,该视频底下被标注了“夸大事实注意辨识”的标签。 看他评论区里好多人都说不信,除非他给出照片视频。 阮平夏刷着评论区,不一会那条视频就被人举报下架了。 还有一个女人拍了一条视频,她揉着太阳穴,表情看着有些痛苦隐忍,她对着镜头说道,最近是不是流行感冒季啊,我头痛两天了,吃止痛药都不管用,感觉有东西在我的脑子里钻来钻去。 那女人说:我问了我身边的同事,他们也多多少少有些小头痛。 评论区也有不少人附和,转季确实是,好多小朋友都感冒了。 有个小学老师说她今天班里的学生请假了七八个。 阮平夏看着一众评论,无意间瞥见了一条发布于半小时前的评论:大家注意点饮食卫生,最好居家隔离不要和别人接触了,小道消息,有很严重的传染疾病正在传播。 没人把那条评论当回事,还有不少人骂他,这年头还散播谣言,超过5000阅读量,500转发量算违法了,故意散播虚假信息引起恐慌可是要坐牢的。 阮平夏点开那个人的主页,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应该和她一样是新号。 Npc参与者吗? 阮平夏点击关注了那人,结果系统消息提醒,该账号异常,已被人举报封号了。 这平台对于“未经证实的虚假信息”这事管控上还挺严的。 阮平夏没发表什么言论,这是一个被编辑好的副本游戏世界,所有事项都会循着既定轨迹发展,大方向肯定是不会变的,具有不可违抗性。 妄图靠自己微弱的力量去阻止事态的发展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想到有虫子从眼睛里爬出来,这事也太惊悚恐怖了。 次日醒来,阮平夏发现家里多了好多粮食米面存放,冰箱里满满当当全是肉菜,还有各种水果。甚至有好多提矿泉水。 “张妈,怎么突然买这么多吃的,还有水。”阮平夏故作惊疑问道。 “少爷让人送来的。”张妈也是有些不解,听说老宅那边,少爷也让人安排了很多东西。还让老先生他们这段时间不要频繁外出了。 张妈有些心慌,少爷语焉不详,让她也跟家里人说一下,她就让她儿子儿媳也备点吃的,还有注意卫生健康。 “张妈,要不你回去照顾我爷爷奶奶吧,有你在爷爷奶奶身边,我们才更放心。我这里没关系的。”阮平夏见张妈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劝着她回去。 平家老宅不在廞京市这边,在隔壁新汀市,开车约莫三个小时。平家给张妈买了一栋房子,也在老宅附近,她儿子儿媳也都在平家找了份活干。 接下来副本世界要面对的情况复杂,阮平夏觉得张妈应该回到她重要的人身边去。 张妈有些犹豫,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想着晚点跟少爷说说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妈炖了鸡汤,阮平夏看到她打包了鸡汤和饭,装到保温盒里。 张妈看到阮平夏好奇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中午前给少爷打电话,是纪江接的。他说少爷这两天忙得三餐都应付着吃,早上还犯胃病了,我给少爷打包些好吃的。” 张妈看着阮平夏,脸上带着温和又期盼的笑容:“小小姐,你要一块去吗?少爷看到你肯定会高兴,说不定都能多吃点,也可以休息一会。” 阮平夏看着张妈的神情,她一直保持着那个笑脸在等待阮平夏的回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阮平夏怀疑,但凡她说个不字,张妈可能会立刻大变脸色。 阮平夏想起刚进入第一个副本游戏世界时,看到的路面上那些Npc诡异的神态。 她不想做那种无谓的试探,于是笑着说道,“嗯好的,我也想去看看哥哥。” 直到听到阮平夏的回答,张妈才很自然地笑着低下头一边继续收拾手上的东西,一边说道,“少爷肯定会很高兴。” 第103章 脑线虫入侵3 好在张妈是开车来的廞京市,这会载着阮平夏去了医院。 阮平夏坐在后座上,看着张妈开车,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或许该找个机会学学开车这项技能了。多一个技能多一条活路。 车在医院外等待了一段时间都没能开进去,医院里的地下停车库已经停满了,外面的车辆还在排着长龙等待。 好多要去医院的病人都是直接在医院大门前下车,步行进去的。 “小小姐,我在这里先把你放下来,我去找车位停车,你先把饭给少爷带去。少爷在住院部神经内科9楼”张妈担心不知道要等多久,车在医院外绕了一圈后,在正门处停下来,她扭头对阮平夏说道。 “嗯,好的。”阮平夏提着保温盒就下了车。 平竸是神经内科住院部的主管医生,住院楼在急诊部的后面,阮平夏经过急诊部时,看到外面排着长队,好多人都捂着太阳穴,似乎疼得难受。 她步伐加快,毫不停留,到了住院部楼下,底下两部楼梯有很多家属在排队等候进电梯,还有一些刚办理好住院手续的人也在等待。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掉头往身后的步梯间走去。 平竸所在的科室楼层是九楼,阮平夏感觉应该还行,爬得了,就当锻炼身体了。她一口气爬了四层,喘得厉害,休息了一下才又继续往上爬。 刚爬上九楼,阮平夏感觉有些腿软。她在楼梯间休息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间,廊道上人来人往,还有护工推着病床火急火燎进了紧急专用大电梯。 病房外的走廊上放了十几张病床,上面都躺着病人。 这些都是还没有病房床位的人先办理了住院,只能先睡外面,等有人出院了才能住进病房里。 阮平夏大致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拨通平竸的电话,没人接听,估计是还在忙。 护士站的护士们都还在忙着接待新进来的病人,测量血压,身高和体重。 阮平夏直接走到医生办公室,里面一个医生都没有。 “医生现在都去休息了,两点才上班,你找哪位医生。”一个护士刚走进来,就看到阮平夏手上拎着一个疑似餐盒的东西,便问道。 “我找平竸医生。我是他妹妹。”阮平夏语气轻缓,怯生生说道。 “啊,你是平竸医生的妹妹啊。他被教授叫走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护士一听到是平竸医生的妹妹,语气略带慎重。 她看着阮平夏的眼神更是带了一点点担忧,“是有什么重要事吗?平竸医生没让你这个时段别来医院么?” “没,听说我哥哥今天犯胃病了,我来给他送午餐。”阮平夏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的模样。她也不想来,但奈何张妈想让她来。 “你先在这里面等会吧,别到处乱走,离那些病人远点。”护士拿来一瓶抑菌免洗手液递给阮平夏。 阮平夏挤了两滴,洗了一下手。 看这护士谨慎的态度,阮平夏洗完手后,掏出那瓶兑了水的辣椒水,在手上喷了几下,以备不时之需。 没过一会,她就看到平竸戴着口罩,头上也有一个透明防护罩,手上穿着双白手套,一路风风火火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平夏时,眼底是焦急与担忧,似乎想到什么,离阮平夏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来医院这了。”平竸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给你送饭来了。听说你胃病犯了,我和张妈都很担心你。”阮平夏小心翼翼瞅着平竸,将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 “纪江!”平竸此刻十分生气,肯定是纪江跟平夏她们说了这事。 平竸没有伸手去接那饭盒,他让阮平夏放在桌子上。 “哥哥不要生气。我们都很担心你。”阮平夏悄摸用手指抹了一下眼周,眨巴两下眼睛,眼圈开始泛红。 “夏夏,我不是生你气。”看到自己吓到妹妹了,平竸语气缓和了下来,赶紧开始哄妹妹。“只是这医院最近有点忙乱。……张妈和你一块来的吗?” “嗯。”阮平夏乖巧点点头,“张妈去找停车位了,我先进来。” 平竸拿起手机就给张妈打电话,让她把车开回来,他现在让人送阮平夏出去。 平竸原本想自己送妹妹出去,但考虑到自己身上的穿着,他喊来了一个护士,让护士送阮平夏出去。 “哥哥,不用麻烦护士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护士可以带你走医生专用电梯,那个比较清净,你可以不用和别人挤。”平竸解释道,想到这,他又问,“你刚刚是坐电梯上来的吗?”。 “没有,人太多了,我走楼梯上来的。”阮平夏摇摇头回道。 听到平夏的话,平竸略微放松了些。 “小莫,麻烦你送我妹妹出去了。”平竸喊来的护士是刚刚那个和阮平夏说话的。 “我明白的,平医生。”小莫护士笑笑,招呼阮平夏跟她走。 “哥哥那我先走了,注意休息,赶紧吃饭,有张妈煲的汤。”阮平夏朝平竸挥挥手,就跟着小莫护士出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平竸最终还是笑着朝妹妹挥手,让她放心回家去。 医生专用电梯在走廊另一头,那边人也比较少,小莫快步走在前头。 所有医生护士都步履匆匆,不苟言笑,似乎正在面对很棘手的问题。 正对面公共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脸颊消瘦,脸色惨白,神情十分痛苦的男人,他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扶着墙,他看到小莫护士时,双眼瞪大,面露喜色,摇摇晃晃就直奔她而来。 结果距离小莫护士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一条条白色的长蠕虫就这样从他嘴里呕了出来,有两三条甚至是从鼻孔里钻出来的,湿哒哒黏在脸上蠕动着。 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于阮平夏来说相当大,她瞬间刹住了脚步,而她身旁则响起了各种尖叫声,是其他病人家属刚巧也很不幸目睹了这个场景。 那男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惊恐,有些长蠕虫掉在了地上蠕动着,有些还卡在他的喉咙里,半截在嘴里半截露在外面,密密麻麻。 他发不出声音,但惊恐的想把嘴里所有恐怖恶心的虫子都抠出来,他的眼皮底下甚至可以看到有虫子在蠕动。 事情太过突然,短短几十秒,那男的突然就倒在地上停止动静了。 “别看。”小莫护士也是脸色发白,赶紧把阮平夏推进拐角电梯间,她往阮平夏的手里塞了一张电梯卡,“你先下去,卡你等下交给住院部楼下的保安就行。” 说完话,小莫护士又跑出去,赶紧叫来医生护士,帮忙把那个男的抬上救护床推走,找来垃圾桶把那些“呕吐物”清理掉。还得安抚病人家属,让他们不要恐慌不要乱传消息。 第104章 脑线虫入侵4 阮平夏按了电梯,电梯很快就从上面下来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电梯里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按钮隔壁还有一瓶抑菌免洗洗手液,阮平夏按了一楼,用电梯卡刷了一下磁条,电梯才缓缓启动。 阮平夏挤了两滴洗手液在手上,认真的搓洗双手。她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转过身走到角落里,掏出那瓶辣椒水,在手上喷了两下,这次没等那辣椒水干,就直接在上手蹭在眼周周围,小心翼翼不触碰到眼睛。 从监控里看上去,就像有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到七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有两个年轻医生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电梯门一打开,她们就看到一个女生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背对着她们,场面多少有点诡异。 三人面面相觑,还好这不是大晚上遇到,不然三人都不敢进电梯了。 阮平夏听到有人进入电梯的声音,转过身来。 此刻的她,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诶,你,你没事吧。”三人一看到女生原来是躲在角落里哭,护士想给阮平夏递纸巾,摸了身上的口袋,口袋里只装着笔了。 她望向旁边的两位医生。那两人也是摸索了一下,都没有纸巾。 “你别伤心了,都会好的。”一位女医生干巴巴地劝解道。这电梯是医生护士的职工专属电梯,她们也不确定这女生是病人家属还是医生家属,是疾病问题还是情感问题。尤其还是在这敏感时期出现在这医院里。 “我没事。”阮平夏摇摇头,抹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感谢她们的关心。但眼泪还在拼命往下掉。 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样子。 “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二楼到了,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护士在电梯门关上前,回头对阮平夏说道。 这次的辣椒水弄多了,眼圈附近火辣辣的有些疼痛,阮平夏忍住想要去揉眼睛的冲动。 她红着眼睛从电梯里走出来。 医院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忧心忡忡,很多人自顾不暇,自然也不会去关注别人的悲伤,哭得更厉害的人比比皆是。 “前面怎么回事?”廊道上挤满了人,有人想要出去,但前面的人都停止不动。 “好像是有人晕倒了,医生正在抢救。” “不是。我嫂子刚刚发短信跟我说,住院部大门被拦住了,不让人进出。”人群里,有个男生面色焦灼,他扒开人群快步往外走。 “什么?为什么不让人进出。”大家一听,都急了。纷纷跟着往前涌,要去看个究竟,讨个说法。 阮平夏站在人群后方,与人群保持距离,静默看着这一幕。出不去医院……那她这眼泪白哭了啊。 “啊,啊啊啊啊……虫!好多虫!”人群里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刚刚还在向前挤的人瞬间四散开来。一大部分人被吓得往后跑。 阮平夏看到大家都跑回来了,她转身也要撤到安全角落里去,防止被人给撞了。 突然有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往后面的公共卫生间。 阮平夏猛然回头去看抓着自己的人。 祁凛? 她原本要挣脱反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任由祁凛拉着她走。 祁凛一把人拉进男卫生间就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上前去打开窗户,此刻卫生间里窗户上的防蚊纱窗早已被拆下来放在一旁。 祁凛回头望向阮平夏,“医院要被封锁了,一起走吗?” 祁凛说完跨上窗户,就跳了出去。 阮平夏回头望向卫生间外,大家都在大厅那边,尖叫吵闹声很大。她假装踌躇犹豫了几下,还是赶紧跟了上去,站到窗前往外看,窗外是灌木丛和草地。 祁凛正站在一株滴水观音旁看着她。他刚刚才被传送进副本游戏,直接被传送到了这个医院住院部的天台,在天台上他就看到了医院外有很多治安车,还有武警部队,一辆大货车上装载着许多蓝色铁皮。 祁凛猜想这个时间节点有可能这个地方已经在走向失控了。他现在已经开始习惯这游戏世界不给他缓冲时间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从天台下来,住院部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被关上了,那保安说现在住院部暂时不让人出入的。 不仅住院部不让人出入,实际上医院大门也即将被封锁了。 祁凛往回走,去探寻其他的出路。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后方,面无表情流着眼泪的小姑娘,平夏小姐,又出现了。 祁凛绕了一圈住院部一楼,发现一楼的男卫生间的窗可以出去,他拆下防蚊纱窗。 原本是要直接走人的,想了一下还是返回来找平夏小姐。 至于她要不要跟他走,那就她自己决定了。 “我害怕。”阮平夏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先上演一番手足无措,畏手畏脚,举棋不定的纠结心态,然后再勇猛鼓励自己爬上窗跟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走。想象很美好,但最后她只憋出来了干巴巴一句我害怕的话。 她说完那句话后,场面一度很冷场。 “嗯?”祁凛看着眼前这个Npc,不确定她是要走还是不走,害怕什么?爬窗? 两人互望着。 “不高,摔不死你的。”祁凛某一刻突然心神领会,这Npc可能在等他递话语,好往下走剧情。 “嗯,夏夏很勇敢,夏夏不怕。”阮平夏也放弃挣扎了,面无表情说出让她自己感觉都很智障的话。 两人的对话就像无情的念对白稿工具人。 见AI声没警告她角色ooc,阮平夏这才小心翼翼踩在一旁的蓄水池上,抓着窗框,也爬上了窗户。 祁凛眼神复杂看着这Npc像是数据错乱了般,面无表情自我鼓励,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么一丁点的自暴自弃。 “啊,你在干嘛。”男卫生间走进来一个男的,他看到一个女生站在窗台上,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走错厕所了,慌忙回头看,确认没错,这是男厕。 阮平夏“被吓得”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祁凛见阮平夏跳下来,迈开步伐就走,阮平夏跟在他后面。 那男的看到阮平夏跳出去了,他赶紧跑上前,也不解手了,跟着跳上窗台。 “喂!”窗外有两个制服人员拿着两块大木板走来,就看到有人从住院部一楼卫生间里翻窗出来了。 那男的赶紧跳下窗户飞奔而去。 两个制服人员也没有去追,而是用木板先将窗户堵上。目前还只是封锁前期,上面的意思是,先不要搞出大动静。而且这人能跑出住院部,也不一定出得了医院。 现在医院里很多人还是懵逼状态,要是大费周章去抓人,反而会更容易引起反感与骚乱。 前两天防控中心的人下达了指令,让这个医院先作为试点医院,把所有可疑病例都安排进住院部,统一集中治疗管理。今天突然临时通知,需要加快管控进程。这会才急急忙忙封锁了住院部。 祁凛并没有朝医院大门那边去,而是带着阮平夏一路往相反方向跑。 很多人听到医院要被围起来了,赶紧都跑向了医院大门出口。 第105章 脑线虫入侵5 两人一路跑到职工宿舍后面的墙边,祁凛靠在墙根处,半蹲下身子,朝阮平夏说道,“上来。” “不行,我害怕。”阮平夏客气了一下。 “不怕。摔不死你。”祁凛也很客气说道。 就像某些餐前的祷告仪式,两人很有默契的完成了一次对白仪式。 阮平夏一脚踩在祁凛的肩膀上,祁凛缓慢站起身,将她托起来。 阮平夏双手攀住围墙,小心翼翼跨坐在墙头上。 祁凛见阮平夏稳当坐在墙上了,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两步助力跑,脚下一蹬,整个人向上跃起,双手攀住墙上的砖头一个借力往上,人就顺利翻出了墙外。 阮平夏用手抹了一下眼周,坐在墙上,双眼赤红,垂眸看着祁凛。 她还没说话,祁凛就回到墙边,半蹲下身子。 阮平夏吸了一下鼻水,踩着祁凛跳下了墙,低声弱弱说了一句,“谢谢你。” 祁凛环顾四周,蓝色铁皮还没围到这边来。 他在天台上就看到这边墙外是一条羊肠小道,种着一排树,还有绿化带灌木丛,再往外才是人行道和大马路了。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倒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没有脑袋,白色的虫子在地上蠕动。 阮平夏没往那边多看,两人很默契的回身往主干道方向走。 祁凛从大衣里掏出一瓶抑菌免洗洗手液,刚刚在医院走廊里顺来的。挤了几滴在手上,然后递给阮平夏,阮平夏也伸手去接了几滴。 两人边走边搓手消毒。 阮平夏慢悠悠掏出从刚刚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张妈和平竸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先接通了张妈的来电。 “张妈……”平夏吸了一下鼻水,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走丢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很委屈但强忍着。 “小小姐!你现在在哪里!医院被封锁了,现在不让进出。少爷他说你不在他那!”一听到阮平夏的声音,张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小小姐,你现在还在医院里吗?怎么不去找少爷。” “张妈,我已经出来医院了……” “你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一听到阮平夏已经出了医院的消息,张妈激动问道。 有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一批工作人员搬着一个个蓝色铁皮下车,有人拉起一条封锁线,一路从人行道那边拉过来,开始装上铁皮,将一整个医院包围住。 阮平夏还在接电话,祁凛抓着她的手腕,两人踩上花坛钻过绿化带,一前一后跳到了人行道上。 那些人远远的看到突然从绿化带里钻出来的两人,也没有多大反应,继续拉封锁线装铁皮。 “张妈你在医院大门那边等我吧,我现在走过去。”阮平夏环顾四周,只知道自己是在医院外墙边,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在哪个位置。“我先跟哥哥报一下平安。” “嗯好,我在医院大门这边等你。” 阮平夏刚挂了张妈的电话,哥哥平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夏!你现在在哪?刚刚为什么一直都不接电话。”阮平夏一接通电话,那边立刻就传来了平竸焦急的声音。 “哥哥,我在医院外面。刚刚太害怕了,我看到好多虫子…我想快点离开医院,就只顾着跟着人跑出来了。”阮平夏声音委屈解释着。 “你没事就好!你出了医院了?张妈现在跟你在一起吗?”听到阮平夏顺利离开医院,平竸心下松了一口气。虽然妹妹在医院他也能给她安排好,但目前总归还是在外面比较安全。 “没有,我现在过去找张妈。” “嗯,注意安全,不要离人群太近,回去后就先不要出门了,在家里待着。不要吃生食。”平竸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医院那边又开始忙乱起来,最后让阮平夏回去给她报个平安。 “嗯好,哥哥,你也注意安全,小心点。” 阮平夏和祁凛两人走在人行道上,一前一后,静默无语。看着工人给医院外围装上铁皮。 转入主干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好些人在医院大门外,围观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警车。上百个武警全都进入了医院大门内,堵着医院各个出入口。 原本想要进医院看病的人,看到这架势,也不敢进去了,赶紧掉头换家医院。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所有疑似病例,最后都会通通送往这个医院。 治安人员在外面维持秩序,驱散围观的人群。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蓝色铁皮竖起来,隔绝医院内外两个世界。 附近的居民楼里,有些在室内的人站窗户前,站阳台上都悄摸举起了手机拍摄。 有人想开直播间直播,才喊了句“家人们”,开播不到30秒,直播间就被抬走了,封禁24小时。 他们看到医院大门内堵了很多人,医院里有人听到医院出不去,病都不看了,忍着头痛欲裂,跟在人堆里挤到门口。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人群吵吵嚷嚷,眼见着铁皮围挡真要封锁医院了,大家越来越慌。 “大家冷静一下,我们不会不让你们出去,只是需要大家配合做一下检查,没问题的都可以回去的。”有一个人拿起喇叭,站在椅子上高声说道。 见终于有人出来主事,大家才稍微镇定下来。 “什么检查,我们好好的没病,为什么要做检查!”还是有些人不服,好好的陪人来医院看病,结果回不去了还要无缘无故做检查。 “你们真是太莫名其妙了,什么通知都没有,直接就将医院封锁起来,还有天理王法吗!” “是—啊—”有个人也想跟着高喊几句,他无意间瞥到前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下的人的耳朵里,钻出了一条长长的虫子。 他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还好吗?” 那人机械地回过头,他脸色惨白,皮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张开嘴,“哇”的一下,一堆白色的东西就吐了对面人满脸。 “啊!啊啊!啊啊啊!!”被一堆白色虫子直接吐了一身的人吓得原地跳脚尖叫,不停拍打挥落脸上身上的东西。 “天啊,太可怕了。”原本还在慷慨激昂喊着要出去的人,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都散开来,不敢聚在一起。 中间空出一个圆圈,吐虫子的人倒在地上,毫无动静。 他的头颅一整个在蠕动,密密麻麻的虫子啃噬掉了那人一整个脑袋,白色的虫子从后脑勺皮下钻出来,顷刻间那人脑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满一滩虫子在地上蠕动。 第106章 脑线虫入侵6 “小小姐!”张妈在前方看到了阮平夏,高兴的朝她快步走来。 走在前头的祁凛知道前面那Npc是在喊身后的平夏小姐,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阮平夏。 “刚才真是谢谢你。”阮平夏再次礼貌道谢,也望着祁凛,她伸出手,浅笑着说道,“我叫平夏。” “我叫祁凛。”祁凛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一下。相遇第四个副本世界,一玩家一Npc首次正式面对面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完毕,两人很快松开手。 阮平夏从他身边跑过,朝着张妈跑去。 “张妈。”阮平夏一把抱住张妈,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随地大小演。 “小小姐,你没事吧。”张妈看到阮平夏眼睛都哭肿了,心疼得不得了。 “我没事,就是太害怕了。”阮平夏把头埋在张妈的肩头上,声音软糯。 “那位是?”张妈略有防备看着后面的祁凛,她刚刚看到,小小姐就是和这人走在一起。小小姐这么天真善良,可别一眨眼不见就被人给骗走了。 阮平夏抬起头,也回头看向祁凛,说道,“他是刚刚和我们一块出的医院。他刚刚有帮我的。” 阮平夏故意含糊其辞用了“我们”一词,让人听起来不像是只有他们两人出来,不然她很难解释这么胆小的自己,怎么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跑出来了。 “是这样啊。”张妈看着祁凛,脸上满是慈笑,真诚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举手之劳。”祁凛微笑礼貌回应,“我朋友在那边,我先走了。”祁凛说完就朝医院对面走去。 阮平夏循着祁凛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只见十字路口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三个人,华岩,乐天,还有……江巢。 “小小姐,我们也赶紧回去吧。”张妈拉着阮平夏的手,往自家车的方向走去。 “嗯。”阮平夏只扫了他们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安安静静跟着张妈上了车。 祁凛穿过斑马线,走向对面三人,看着江巢那十分震惊的神情,问道,“看清楚了?你之前见过?” “她,她就是殷灵!”江巢不可置信说道。 从刚刚看到对面祁队长和一个女生一起走着,江巢就一直盯着那女生看,总觉得有些眼熟,越看越觉得……好像那校服女生。 殷灵在上个副本世界里身上叠加了阴郁气质,后面还自带恐怖黑色氛围,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惨白着脸色,江巢没能一眼就认出来对面那个人是谁。 但江巢也看过正常的殷灵……虽然只是入学信息资料以及新生会上的照片。他确认没错,就是殷灵! 他出了副本世界后,和高安安,林新霁几人联系上了,听说殷灵是特殊Npc,高安安和林新霁都得到了一份永恒特殊道具。没想到自己这个世界竟然又遇上了这个Npc。 “就是你们上个游戏,规则怪谈里,那个改写规则帮你们通关的Npc?”华岩和乐天倒是有些习惯了,华岩瞅着祁凛,还真是命运的安排,这就又给遇上了? “对!”江巢肯定地说道。 祁凛和华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走吧。”华岩甩着手上的车钥匙,走向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这是他进入副本世界后,第一时间租的二手车。祁凛跟着上了副驾,乐天和江巢则坐在后面。 他们的车一路跟在张妈的车后面,直到看到平夏小姐坐的那辆车开进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里,小区大门的保安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站岗的,从顶级安保公司招来的保镖,对每一辆进出的车都敬礼示意,严格核对来访的车辆人员。 “先去囤点物资。”祁凛现在身上有起始资金五万,华岩用5积分兑了5000元,刚刚花了1500的押金租了这辆面包车,还剩3500。 面包车驶离了那个高档小区,他们找了一个手机修理店,花三千块买了四个便宜的手机,办了电话卡,祁凛还给每人转了一万,便开始分开行动。 有人去找房子租住,有人去药店采购,有人去买吃喝用品。 路面上好几个区域都出现了装载蓝色铁皮的小货车,有些蓝色铁皮则是大喇喇的被放置在一旁空地上,看似以备不时之需。 医院那边目前还没有完全证实病例的传染途径与来源,一个超一线城市不可能一切未确定前就立刻停摆,上面的压力很大,只能先一边悄悄做好最坏打算,一边着手准备。 公路上隔一段时间就有喷洒消毒水的车经过。 或许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氛围,很多npc都嗅到了危机,自发到超市里去囤购食品。 医生护士的家属朋友们多多少少都收到了一点讯息,有人已经着手囤积生活用品、粮食和药物了。 几人决定先采购物资再找房子,分开到各个药店去买各种必备药品。 药店里有不少人,大家都在默默采购,没人交流,每人手上都拎着两大袋东西,好几个药店都没有口罩和消毒水了。 有玩家没有用积分兑资金,进药店直接抢砸,来了几车制服人员给强制带走了。玩家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有武器的一批真正的Npc。 有人偷了车直接上高速准备离开廞京市,后面警车在追,前面高速路口以及国道出市的路却都被封了。 各种事件在悄然发生。 祁凛四人跑了二十多家药店,才集齐清单上所有的物品。 将药品放到面包车上,华岩守着车,其他人去买食品,跑了三家大型超市,每人扛着几大箱东西出来。直到把面包车厢都填满了,他们才停止囤购物资。 “太贵了,这附近的房子我们都租不起。”华岩扭头望向一旁的祁凛,就等着和祁凛来个一拍即合。 看来这个副本世界,他们要走守法公民的路不太行得通了,不然就得去偏远的郊区或城中村。 真不愧是超一线城市市中心,寸土寸金,他们网上看了一遍,平夏小姐住的那小区一个月租金至少得20万,而且还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租,他们还要验资产证明和信用等。 附近的房子更不用说,都是五位数起步的租金。 华岩很心动平夏小姐住的那高档小区,看起来人少,管理又好,很安全。 这生存游戏,有时候连选择住所栖身都是一个致命选择。 联想到白天路面上很多地方都有蓝色铁皮搁置,这个城市很有可能会分区域隔离。选择住哪里确实很重要。 “廞京市官方刚刚发布了通知,目前有未知的寄生虫传染病在市内传播,所有出入本市的飞机高铁火车都暂时停运,高速路口也被封锁了。”坐在车后座的江巢刷着手机新闻说道。 第107章 脑线虫入侵7 阮平夏和张妈一回到住房,两人赶紧先换洗了一身衣服。收拾完毕,阮平夏给哥哥平竸发了一条信息报平安。 张妈先给阮平夏拿了两个冰袋敷眼睛,然后用消毒液兑水,里里外外包括大门都擦洗了一遍。 阮平夏感觉眼圈不那么火辣了才拿下冰袋,她掏出新手机翻看热点新闻。 超一线城市廞京市一个医院突然被封控了,那么大的动静,所有新闻娱乐资讯平台上,不仅没看到热搜,甚至网络上都没有相关视频,也没有人讨论。 搜索医院相关词条,大都是其他医院的医闹事件,也没有一条是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的。 阮平夏尝试发了一条帖子,带“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tag,问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结果刚发布出去,网络社区提醒她发布了有违反社区安全的话题,已被限制流量,让她优化内容。 看来特殊时期,那个医院被标记为敏感词汇了。 网络上也没有秋,群主和小豆丁的任何消息。 阮平夏在一个网络问答社区平台上加了一个玩家的群,全都是投送点为廞京市的,里面目前有三百多人。 【有人离开廞京市了吗?】有刚加入的玩家在群里问。 【高速路被封锁了,那些人让我们返回。操,浪费了几个小时在路上,还得回去找地方。】 【我在机场这边出不去,有架飞机刚起飞就又飞回来了,所有飞机都停飞了,听说是有Npc在飞机上吐虫子。现在整个机场都被封锁了。】 【那些人在闹,有人要硬闯,我看能不能也跟着闯出去吧。有人在机场一块吗?】在机场那人继续问道。 【我!我也在机场这边!来,私聊。】有玩家很快回应了机场那人。 【我现在在公路上走,刚刚在河边看到好几具尸体,全都是虫子在蠕动,真踏马恶心。河里也漂了一大堆。大家注意点水啊。】 【有人组队吗?】又有玩家问道。 【你在哪?】有玩家回应要组队那人。他们互通了地址后,估计也加好友私聊去了。 【有没有人有廞京市外其他人的消息啊?我怎么好像没看到有其他落地点的人?】 【我也发现了,所有平台上就只有咱们廞京市的人发了组群消息。】 …… “小小姐,我联系不上老先生和太太了。”干完活准备给家里人打电话的张妈,发现手机打不出去,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内。张妈心里很慌,愁眉苦脸。 “怎么会呢?”阮平夏让张妈别担心,自己也打电话试试看。 道具手机里会自动浮现几个常用联系人让阮平夏选择拨出。阮平夏打给爷爷,也是提示不在服务区内。 她继续打给爸爸妈妈,同样都无法拨出号码。 原来是这样吗……廞京市被屏蔽信号了?只能“局域网内”上网打电话? 难怪网络上没有任何不好的新闻,也没有秋他们的消息,就连玩家群也只能看到廞京市里的…… “可能只是暂时信号不好……”阮平夏放下手机,故作天真说道。 “嗯,但愿吧。”张妈心里头有些慌乱,但还是不想吓着小小姐,没再多说什么,就去做饭了。 晚间,廞京市官方发布了市内有寄生虫广泛感染的消息。 通知所有居民近日有反复发作的针刺样头痛,并伴有发热、颈部强直、呕吐、癫痫、抽搐、幻视幻嗅、视力听力减弱、昏睡昏迷等症状的居民,请将情况上报给社区网格员,或自行前往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接受治疗。 同时也正式通知廞京市将暂时已被封锁,不进不出。 所有来廞京市旅游的游客可被统一安排到各大酒店居住隔离,隔离期间官方会免费提供居住餐食。 廞京市有两千多万人,每天有几十万游客出入关口。突然爆出这么可怕的事,若是不及时干预,整个世界将陷入难以挽回的灾难中。 根据防控中心提供的医院最新进展情况,廞京市一把手顶着可能是“小题大做”的风险,宁可他们误判了事情的严重性,选择当机立断先停摆城市。 误判事小,若是不管,任由事态发展,最后酿成不可控的局面,那就成千古罪人了,谁也承担不起。 而且,他们也得到消息,部分城市以及国外,也有出现相似病例了。 溯源到最后全都是近日有廞京市的旅游史。有个病例没有来过廞京市,但是她的男友一周前来廞京市出差过。由此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寄生虫可以通过人传人。 这么大的事还没完全确认传染形式和传染性,上面的人只同意先封锁廞京市,切断廞京市与外面的联网。让廞京市先自我排查。对外界则是暂时压制有关廞京市的新闻。 许多暂时没有找到居住场所,原本打算入室抢劫以及撬门的玩家,得知副本世界官方安排了酒店居住,都前往酒店去了。先有个落脚点,后面再见机行事。 有部分玩家觉得都聚集在一起,风险更大,宁可睡公园,找桥洞也坚决不去安排的酒店。人少说不定更安全…… 张妈简简单单做好了家常菜,猪肉炖粉条和油灼菜心,蒸肉饼汤,色香味俱全。 阮平夏盯着那煲猪肉炖粉条,晶莹剔透的粉条在砂锅里咕噜噜起伏,……蠕动。她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现在看着细长蠕动的东西都会联想到白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冲击的一幕。 “怎么了,小小姐?”张妈看到阮平夏盯着那猪肉炖粉条,她今天没有看到别人吐虫子,不知道情况。 “张妈,我今天有点累,没什么胃口。”阮平夏端起那盅肉饼汤,撇开眼不去看那猪肉炖粉条,摒除杂念不让自己去想那些虫子。 张妈也没劝小小姐多吃点。人总有一两顿少吃点没关系的,家里也随时备有吃的不会饿着人。 阮平夏草草结束了晚餐,回到房间里,发现道具手机里那个小绿泡上,自己被拉入了这个小区的03栋的群聊。 物业同时转发了官方下达的通知到各栋群聊里,这两天小区可能会封锁,家里没有备粮食的可尽早预备。 明天物业也会给各户发放一些物资。 如果家里有出现相应症状的人,请尽快告知物业。 能居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基本都有渠道可以事先知道市内的一些消息。大部分人早早就囤购好东西了。 只是对于寄生虫这事基本都还不太了解,于是有不少人在群里讨论这寄生虫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到底有多严重。 群里各路人脉都有,防控中心的、官方的、医院的、还有水务局的。 第108章 脑线虫入侵8 【我有亲戚是在水务局那边工作的,他说这些天在河里打捞出好多具尸体,河道里漂着很多线虫,密密麻麻。】 【我认识的一个姐姐是在防控中心那边,说是目前确认寄生虫会人传人,可怕着咧!所以大家出入要注意做好防护啊!】 【怎么突然就出现这么可怕的寄生虫,我朋友今天给我发了一个视频,他们公司有人上班在工位上喷出大量虫子。】03栋业主群发消息的人顺带发送了一个视频。 阮平夏做好心理建设,忍着恶心点开视频观看,是一个监控画面拍摄内容。 有个员工从早上进入公司时,状态明显不对,他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坐到工位上。 一开始还能有意识与周边人打招呼。 后面人就很麻木的面对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乱敲出一堆乱码,双眼发直无神,别人跟他打招呼都没有任何反应。 主管或许发现他的不正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准备让他实在不行就回家休息去。 那人脑袋一歪,嘴里突然就涌现出大量虫子,整个工位、电脑上喷得到处都是。 坐他对面的女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坨虫子喷在了手上,吓得惊声尖叫了两声后就直坦坦的晕死过去了。 那公司瞬间就乱作一团。 群里又有很多人也纷纷发送了从各个渠道得来的视频,大部分人本身或亲戚朋友职位特殊,在一开始就被要求不能散播这类视频。 现在官方都发布寄生虫的消息了,他们也忍不住发出他们前些天就收到的这些视频。 有河岸边,草地上的无头躯体;有别人打开车门,车里全是爬满蠕动的白线虫;也有医院手术台上医生从一个脑袋里夹出一条两米长的白色线虫…… 阮平夏关闭群聊不再看。目前情况看来,感染范围已经很广了。只是之前怕引起市民恐慌,官方一直在压制、封锁消息。 她的哥哥平竸虽然是医生,但是从不跟她说这些,怕吓着妹妹,就独自安排好所有物资,让妹妹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阮平夏把小区群里的消息转发给自己新开的小号,然后打包发送到那个玩家群里。 廞京市玩家群大半夜突然收到十几条视频信息,全都是寄生虫的恶心画面。 群里顿时炸开锅了。 【这踏马也太恶心了。】很多玩家还没有真正看到这个副本世界寄生虫的样子,网络上一点视频照片都没有流露出来,现在大家所了解的情况基本就只是官方发布的消息。 玩家从副本游戏名字就都知道这个副本世界是和寄生虫有关,但现实远比想象中的还恶心。这寄生虫不仅恶心自己,还要“爆浆”喷射出来恶心所有人。 部分落地点在医院或河道边看到过尸体和寄生虫现场的人,早就感受过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只是他们那会刚进入副本世界,手上没手机也没法拍视频照片给大家看。 【兄弟,你哪里搞的这些视频?】有个玩家艾特了阮平夏,真是佩服别人能这么快就得到这么多讯息。 【加了一个Npc好友,她发给我的。】阮平夏回道。 【我也加了几个刚认识的Npc打探消息,他们比我还恐慌懵逼。】玩家无奈叹气,真是npc与npc的不同。 【今天我杀了几个Npc,玛德一脑袋的虫子恶心死我了。还以为能找个房子住一下,那房子我都不敢住了。】有个玩家在群里说道。 对于这些一进游戏就杀Npc的,大家心里都没有什么触动反对,不同人不同选择,最终目的都是要游戏通关。 【我也是,撬了一个房子,以为没人住,结果那卧室床上都是爆满虫子,一股尸臭,真晦气。】 【看到这么多虫子,我都不敢睡室外了。】原本打算先找个公园应付一宿的玩家也不敢睡了。 落地点在市中心的还好,有很多24小时店,像那什么肯爷爷,麦太太店24小时营业。今天还没大面积封锁区域停工停业,好几家店都有十几个玩家待在里面。 “卧槽这也太恐怖了吧。”面包车后座的乐天和江巢都加入了那个玩家群,看到那个车里全都是密密麻麻喷满线虫蠕动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乐天赶紧将手机递给前座的祁凛看,“祁哥!你快看这个!”主打不能只恶心自己。 祁凛接过乐天递过来的手机,将阮平夏发的十几个视频都一一看了一遍,一旁的华岩也凑过头看,看得那叫一整个龇牙咧嘴。 “祁哥……要不我们给这车消消毒吧……”江巢看了那个视频,现在身上浑身不得劲,总感觉哪个角落里都有虫子在蠕动,说不定还会趁他们睡着时,悄悄爬进他们的嘴巴耳朵鼻孔里,单是想象就毛骨悚然。 华岩和祁凛对视了一眼,四人立刻动身,从车里下来,翻找出下午在药店里购买的消毒水。 里里外外都喷洒了一遍,又用抑菌洗手液搓洗了一下手。满车的消毒水味道令人安心不少,华岩打开空气循环给车里散散味。 他们的面包车一直停在拐角处,观察着平夏小姐居住的那个高档小区车辆进出情况。 这小区围墙也不容易翻,墙上缠绕着一圈带刺的铁圈,防止人攀爬,每个角落还都有监控。 他们还有一车的物资,得找个妥善的方法送进去。 网上对这小区的介绍,安保和物业都是一流的,出入需要用电梯卡,采用最新的人脸识别和虹膜识别双重门禁系统,真是个好地方啊。 别的玩家都在想怎么做好防卫,以防被寄生虫感染,他们四人则是在考虑怎么混进这个高档小区。 “你先休息,等下我喊你。”祁凛对驾驶位上的华岩说道。 “那你可看好了啊,别一会虫子钻我嘴里去了。”华岩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戴上帽子包住耳朵,戴上口罩和眼罩,才安心休息。 他能接受自己游戏通关失败下线,但不能接受自己会以这么恶心的面孔死亡下线。这局游戏无论如何他都要苟活下去。 “那我也眯一下,你帮我看着点。”乐天也跟着给自己做了十全防护措施,但还是感觉不太安心,对一旁的江巢说道。 “嗯,乐哥我会看着。”江巢认真点头。江巢这会也是睡不着,刷着玩家群消息。 一直以来作为队伍里最年轻的乐天这会也有人喊他一声哥了,他很满意的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车里有两人在睡觉,江巢瞅着前座正在刷手机的祁凛,他其实挺想问,祁队长为什么这局游戏会让他加入小组的,这还挺让他受宠若惊的。 听说祁队长这两年都是固定只和华岩四人组队,不曾和七分队成员组队,没想到自己这个连七分队都够不上的人还能被组队。 祁凛刷着各个平台的讯息,他也发现了,廞京市从交通到网络都被封锁了,完全没有廞京市外的玩家的消息。平台上刷到的视频、热搜全都是廞京市本地的。 原先一直被封锁的消息,在深夜里逐渐出现了。 有人发视频询问廞京市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有不少人反应,他们现在联系不上外地的家人朋友。 今天白天市民在医院外拍摄医院大门封锁情况的视频,也能在网络上被刷到了。 要让廞京市市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能配合官方的行动。但这一切,目前仅限于廞京市内部流通。 所有廞京市外的人,也都刷不到廞京市网友发的视频和评论,不清楚廞京市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也没及时严格自查情况。 一场寄生虫传染病以廞京市为中心,隐秘的向外辐射扩张。 第109章 脑线虫入侵9 华岩睡得并不沉,祁凛一拍他肩膀,他就醒过来了。 华岩摘下眼罩,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脚,望向前方,有一辆黑色的豪车从那高档小区里开出来了。 多年的默契,也不用祁凛说话,华岩就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面包车一路跟着那辆壕车开进了一个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这面包车二手车有些破旧得显眼,等看到那壕车停放的位置,祁凛和乐天下车,华岩载着江巢绕了一圈地下停车场,然后离开了购物广场。 车上一男的下车走了出去,祁凛和乐天在隔壁石柱后面守着。 没过一会,那男的就抱着一泡沫箱东西走回来了,他将泡沫箱放在后车厢里,坐上车,刚要把车门关上,一只手突然挡住了车门。 “你——”男人有些生气,准备要发脾气,一把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骂人的话语又吞回了喉咙里,他立刻态度温和,笑着说道,“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 他后面车门突然又被打开,又有另一个人钻进了车里。 “坐到后面去。”祁凛也不多说废话,示意车里的人钻后面位置去。 那人看见车里后座也坐着一个拿着刀的人,一对二,形势不利,不敢有反驳,就乖乖爬到了后座。 乐天哥俩好似的一手搂着那人的肩膀,一手拿着刀抵在他的腹部。 “把手机交出来。”乐天笑嘻嘻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那人心不甘情不愿递出自己的手机,目前还算保持着冷静,想试试能不能沟通。他感觉这两人面相看上去也不像是大恶之人。 生活越美好的人就越会审时度势,男人也深谙一个道理,幸福者退让原则。 祁凛面无表情启动车辆,将车开出了购物广场。 “朋友,是谁让你们来的?是要钱吗?你们要多少?”见车上两人不理会自己,男人又开始问道。不知道他们要将自己载去哪里,多少心里有点慌。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祁凛一边开车,一边看华岩给他发的位置,漫不经心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见两人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男人心里越发没底,谁会无缘无故绑架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无差别绑架? “问你,你好好答就是了。”乐天用刀柄杵了一下男人的腹部。 “我和我老婆孩子住一起。”那男人老老实实回答道。 “孩子多大了?”乐天笑眯眯问道。 “6岁,女孩。”眼见着车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地下停车场,男人的心砰砰直跳,希望这两绑匪能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别杀他吧。 前面有一辆面包车打着双闪,祁凛停下了车。 “嗨哟~”华岩走到后车座的车窗前,朝车里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眼见着绑架犯又多了两个同伙,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乐天从头到尾都搂着他的脖子,刀子抵在他的腹部上,他可以感受到,那搂着自己的手劲,让自己动弹不得,他打不过也逃不了,手机也被拿走了。 祁凛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他和乐天都坐在车上不动。华岩和江巢开始将面包车上的物资转移到这辆黑车里。 男人看着他们搬东西,脸上神色都有些怔愣,这些绑匪不转移他,反而将他们的东西转移到自己车上了,也不谈钱,就连问他家里人也只是问了一嘴,不跟他家里人联系要钱…… 不怕要钱的,就怕不要钱要命…… 搬完东西,后车厢一下子就被填充得满满的,还有两箱东西放不下,华岩和江巢各抱着一箱物资上车。 华岩坐到了副驾上,江巢和乐天把男人夹在中间。 “朋友你好啊。”华岩一上车,就笑眯眯和后座的男人打招呼。 “你好……”见终于有个人看起来可以好好说话了,男人看着华岩说道,“你们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我们想去你家做客,可以吗?”华岩笑眯眯。 …… 路面上好几个区域被蓝色铁皮圈起来了,祁凛开着车一路观察,执勤的人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车开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站岗的保安先是敬了个礼,看了祁凛一眼,见前座驾驶位和副驾坐的都是新面孔,又瞥了眼后座,笑着打招呼,“方先生,您朋友啊?” 坐后座的车主方先生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祁凛和华岩微笑看着保安。 保安也看着两人,打开了道闸。 车缓缓开了进去。 “方先生,你别怕啊,我们就真只是去借住几天,绝对不会对你家人做什么的。”一下了车,华岩就搂过方先生的肩膀,还很诚挚的和对方握手。 肩膀被扣住的方先生只能勉强地笑了一下,被迫和华岩握了握手。 几人下车先不搬东西,而是跟着方先生先到他居住的房子。 方先生住的是4号楼第21层,楼下大厅的玻璃门是人脸识别自动感应开关的,进了玻璃门,正对面是两台电梯,分为单双层电梯,乐天按了单层电梯。 华岩一路笑眯眯和方先生聊天,让他放松点。 进电梯还需要电梯卡,电梯才能运行。华岩拿过方先生手里的电梯卡,刷了一下电梯。 “爸爸!”21楼,电梯刚打开。有个小女孩脆生生站在电梯外,看到爸爸兴奋喊道,等方先生走出电梯,一把抱住了她爸爸的腿。 方先生瞥了旁边人一眼,华岩此刻已经松开了他,男人就弯腰抱起了自己的女儿。 大门开着,有个女士站在门口,看着电梯出来一群人,她热情打招呼,“都回来了啊,快进来。”刚刚方先生给她发过短信,说会带几个朋友回来,小住几天。 对于方先生突然带人回来住,方太太是有些不乐意的,毕竟现在特殊时期,怎么还往家里带人的。但方先生人都带回来了,也只能礼貌对待。 “嫂子好!”乐天和江巢十分上道,立刻齐声喊道。 方太太看着这四个不曾见过的方先生的朋友,笑着点点头,“你们好,快进来。” 不免多看两眼,她家先生什么时候有这么些高大帅气的朋友了。方先生不矮,但这四个人都比他至少高半个头了。 几人很快都进了方先生的家。 “爸爸,他是你的朋友吗?”在方先生怀里的小女孩看着祁凛,回头望爸爸。 “是爸爸的朋友。”方先生干巴巴说道。他望着祁凛的眼睛,祁凛回他微笑,点头。 “叔叔,你好看!”小女孩对着祁凛笑。 “诶,那我不好看吗?”一旁的华岩凑过来,笑眯眯。 “叔叔你也好看!但还是这个叔叔比较好看!”小女孩从方先生的怀里跳下来,跑到祁凛跟前,拉住祁凛的手。 方先生想抓住她,没抓住,就看到女儿竟然主动去拉绑匪。 祁凛微笑摸着小女孩的头,任由小女孩牵着他的手。 “叔叔,我带你去看我的小马!”小女孩牵着祁凛往她的小书房走去,去看她爸爸给她新买的小马玩具。 “囡囡,回来。”方先生给方太太使了个眼色。他可不敢让女儿跟绑匪单独待着。 方太太觉得方先生从进门后就有些奇怪,此刻也是看懂他的意思,上前去抱住女儿,“乖,别打扰爸爸跟叔叔,我们去浇花好不好,今天还没给花浇水呢。”说着就把小女儿抱去了阳台。 “方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比较讲诚信不会乱来,只待一阵子就走。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告诉你太太实情,不然后面出什么事,我们可保证不了。”祁凛微笑说道。 第110章 脑线虫入侵10 廞京市被封锁的第二天,市民们在互联网上疯传各种寄生虫的视频图片,大部分过于恶心血腥的都被屏蔽下架了。 很多人发求助帖,他们的家人有出现官方发布的信息里面的症状,他们不敢去医院,也不敢随意外出,不知道该怎么办。 目前官方还只是区域封锁,分批管理,没有落实到每家每户都必须居家隔离。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敢外出。 还有大批量的人出来抢购药物,口罩,消毒水以及食品。但这个时候,药店里基本都没有那些东西了,早就被人连夜清空了,即便有库存,店员也都宣称卖完,没有了。 玩家们也都被分批隔离在各个区域,他们用各种手段得到了手机电脑等通讯设备获取这个副本世界的信息,有钱的买,没钱的或偷或抢或骗。 全市区域性停工停业,有些老板不放假,就让员工们连夜打包东西到公司里居住,一些则选择居家办公。 公交车、出租车全都停摆,道路上只有执勤人员。 平竸又给阮平夏发送了消息,让她不要恐慌不要出门,家里东西若是不足了跟他说一声,他会想法子让人送过去,提醒她们注意勤洗手,消毒,以及注意肉类海鲜类所有食物要煮食。 目前一部分病例是因为近日都吃过生腌海鲜,生鱼片等,防控人员去追查溯源,发现部分海鲜与肉类里都有寄生虫的虫卵。 现在官方在追查哪些食物受污染了,污染起源来自哪里。 张妈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用消毒水擦洗一遍。平竸少爷给她说的情况更严重,他怕吓着妹妹,但事情严重性还是得跟张妈说。 这个小区的自来水都是有过滤系统的,但是张妈和平竸都还是不放心,洗碗、洗菜、洗水果的水都先要煮沸一遍,等水凉了再用来清洗入口的食品。 包括早上刷牙洗脸的水都是煮沸后晾凉的水,洗澡水暂时也不直接用喷头的,而是烧开了再倒进浴缸里。 张妈很忙,阮平夏有时候就是帮忙看一下水,水沸了就给关掉,其他的张妈都不让她碰。 阮平夏将平竸说的情况又转述到了玩家群里,同时提醒大家,用水最好都是煮过的,最有效的杀虫卵方式。 目前玩家群已有两千多人。 “滴滴答啦啦~~”可视门铃唱起了音乐,有人正在门外按门铃。 阮平夏走到门边去看,张妈也飞奔而来,她怕小小姐给人家开门。 “你好。”张妈看着可视门铃的画面,摄像屏幕上显示门外站着三个包装严实穿着防护服的人员。 他们扛着一桶油,一袋大米一箱面以及一大包干粮,少部分新鲜蔬菜水果,还有四箱水,还有几瓶消毒水,两盒口罩。 林林总总将一大堆东西放在她们门外。 “你好,我们这边是物业的,我们安排给每户业主送点物资来了。”门外的人客气说着话。 每年昂贵的物业费还是有相对应的服务的。这栋小区入住只有两百多户,这点物资费用算下来也不昂贵。 “好的,谢谢你们。”张妈隔着可视门铃说道,也不准备开门出去。 “请问你们这边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吧?”物业人员兼网格员,除了送物资,还要登记一下每户的情况,上报给领导。 “没有,我们都没事。”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物业人员在纸上记录了一下,就离开了。 对于业主没有出门来沟通,他们觉得很正常,实际上他们也不太想业主出来和他们接触,这样彼此都少点风险。 阮平夏和张妈看着物业人员坐电梯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她们也没开门出去拿那批物资。 还不急,这小区里每户人家都能收到物资,不至于会有人来她们这里搬东西。 “祁哥,群里那人说,所有水最好煮沸过后再使用。”祁凛刚拧开一瓶矿泉水,乐天拿着手中的手机,看着祁凛手上的矿泉水说道。 祁凛把瓶盖拧了回去,用消毒纸巾仔细擦了擦矿泉水瓶身和瓶盖,再重新打开瓶盖喝水。 方太太在一旁觉得有道理,开始去烧水了。 最近那河道里一堆寄生虫的视频大部分市民都看到了,联想到水库不知道有没有受污染,尽管这个高档小区有过滤系统,但为了安心点,还是先烧一遍水比较妥当。 吃的都足够了,就水还是得小心点。 方先生此刻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而且紧张也没用,这几个登堂入室的匪徒让他更新他们的门禁信息,拿走了他的电梯卡,现在所有物资都搬进他们家里来了。 原本方太太以为这几人要在这里白吃白喝一段时间,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看到他们搬来了一堆物资,看几人也顺眼多了。而且这四人也不跟他们一块吃的,她也少做一点饭菜。 “有人来访啦~有人来访啦~”,方先生家的可视门铃是女儿清脆的声音,屋里楼下大厅一行人望向大门处。 华岩和乐天两人走到了门边,方先生也起身走过去。 可视门铃监控屏幕上显示有三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搬来了一堆物资。 “你好,我们这边是物业的。”外面的人按了门铃,打招呼。 “你好。”方先生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是我们物业这边安排的一批物资给到每一户业主哈。”外面的人见屋里有人回应,就又继续开口说道,“请问你们这边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谢谢,我们没什么问题。” “好的,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们物业联系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门外的人登记了一下信息就离开了,留下一堆物资。 等物业的人走了,江巢和乐天帮方先生将那一堆物资拎进了屋里。现在他们这里的东西足够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叔叔,你看!”方先生的女儿拿着一幅画走到祁凛旁边,举给祁凛看。 画上画着一个小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辫,她身旁是四个高大的男人。 “这个是我,这个是叔叔,这个是那位叔叔。”小女孩靠在祁凛怀里,说到“那位叔叔”的时候,还指了指华岩。 一一为祁凛介绍画里谁是谁。 “嗯,画得真棒。”祁凛认真端详那幅画。 华岩则是笑眯眯看着对面沙发上祁凛和那个小女孩Npc的互动,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沉痛。 “叔叔,我带你去看我种的小花花,小花花开花了。”小女孩突然拉起祁凛的手,将他牵去阳台边看花。 祁凛路过华岩身旁的时候垂眸瞥了他一眼,贱兮兮伸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啧。”华岩觉得自己好久没跟祁凛打过架了,他也伸脚踹了他一下,被祁凛躲过去了,两人暗戳戳来了一个回合。 哼,等出了这游戏,他非要揍到祁凛喊他哥为止。虽然华岩一直喊祁凛祁哥,但实际上他比祁凛整整大八个月,他年头,祁凛年尾生。 平竸在阳台的水草缸里养了两条普叉斗鱼,阮平夏正用一根棉签逗弄着斗鱼,那斗鱼一看到棉签,就跳出水面来咬。 对面楼阳台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还弹起了吉他唱起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 阮平夏站起身抬眸望过去,她率先看到的不是弹吉他的人是谁,而是瞥到了对面楼21楼的祁凛,他正和一个小女孩站那看花呢。 祁凛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眼看过去,就和平夏小姐隔空相视。 空气中还有人在配乐。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哇哦!!好!!!”不知道是哪栋楼的少年少女们鼓掌附和,“再来一首!” 第111章 脑线虫入侵111 “黛芙妮,喏!”,一间昏暗的出租房里,华海儿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她将桌子上的手机甩给一旁的黛芙妮。 狭小的大厅沙发上还坐着十几个玩家,男男女女都有。 黛芙妮接住手机,滑动手机上的屏幕内容,里面是华海儿挑选出来的十几个Npc的资料。 “我建议是找那个叫德耀的,他下午会亲自出那小区去接一个人。”华海儿打了一个哈欠,她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从前天进入副本游戏,她们迅速汇集这个区域所有队友,找临时居住场所,购买物资,华海儿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查找这个副本世界里廞京市比较有权势的人。 像那种真正一把手,位高权重的npc就没指望他们能轻易露面和接近了,但华海儿查到廞京市市中心有一个高档小区里住着一批精英人士。 那个高档小区地段好,人群也不多,昨天他们那小区物业还送了一批物资给每户业主。 别的npc都在水深火热中,那高档小区里的人还有物业给锦上添花送物资。 好物业也有好安保。 并不止他们打那高档小区的主意。 这两天就有好几批玩家要攻进去抢占地盘,但那里的安保npc实力不是盖的,不远处还有一个消防站和警署,那几批玩家很快就被带走了。 正常手段是很难混进那个小区了。 因为之前玩家去硬闯小区没成功,现在那小区物业发消息提醒所有业主,让所有业主都提高警惕,这些天最好不要单独出门或者尽量居家隔离少出门。 那个叫德耀的npc是一个国企高管,目前独居,麻烦比较少。关键是当下这个时间点只有他出小区,可以给到黛芙妮试用限次道具的时机。 目前黛芙妮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是属于人员比较密集的城中村,这个城中村昨天开始后就被区域封锁了。 周围陆陆续续传出哭嚎声,执勤人员这两天都抬出好多具躯体了,有些虫子甚至稀稀拉拉的从尸袋里掉了出来,一路上可以看到地上有一坨虫子在蠕动。 玩家基本都没能买到太多的药品和消毒水,这个地方感觉也不能够久待了。 “行,我信你。”黛芙妮将所有资料看了一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她望向身后沙发上坐着的一群人,“谁跟我一块去。” “我!” “我!!” 所有人都踊跃举手表示都想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操!”厕所里的邓高阳突然高声骂了一句,里面噼里啪啦传来一阵响声,厕所门被迅速打开,邓高阳脸色难看走了出来。 他快步走向客厅,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消毒水,打开那瓶消毒水就往手上倒。 “高阳,你悠着点,这消毒水不多了。” 看到邓高阳脸色难看地拿消毒水洗手,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起身走向厕所,只见那水龙头里,有一条长长的蠕虫挂在出水口处。 所有人都起身去看,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啧,我们先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吧。”华海儿本想休息一下再跑路,看这情况谁也待不下去了。 廞京市部分城中村居民楼里,水龙头出水口流出了一些虫子。 有人洗澡洗一半,发现自己身上挂着好几条蠕虫,人吓得都差点晕厥过去了。 部分区域被紧急停水,超市、小卖部的水又成了被抢夺的资源,但这远远不足以支撑庞大的人群。 网络上哀声一片,到处都是求助的信息,求救人,求资源,每天看着周围那么多人被抬走,有人都崩溃跳楼了。 离开被封锁的区域对玩家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华海儿他们一行人拆了一块铁皮,掰扯出一个缝隙,一群人从那个缝隙里钻了出去,而后又把铁皮掰回了原貌,可不能让npc他们跑出来。 一群人弄了四辆车,明晃晃在路上疾驰。 道路执勤人员根本不管他们,他们都有各自分配负责的区域,每天都有一大批人和事要处理,谁都不想花精力去追问那些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反正他们终归会有停靠的地点。 “海儿姐,那人是谁?”黛芙妮指着那个刚从酒店里走出来和德耀汇合的人问道。 “德耀的侄子,过来这边玩,回不去了,他哥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华海儿打了个呵欠,“快上吧你,别等下人跑了。” 黛芙妮从车里出来,一步步走向那两人,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德耀的侄子看。这个npc她很眼熟,她见过他! “你好啊。”黛芙妮笑意吟吟,她决定冒一次险。她将手中的一本手工立体书递给了德耀……旁边的侄子,“请接受我的心意。” 德耀和他的侄子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女人,不想理会,德耀本想拉他侄子走,却见他侄子定住了,于是便问道,“宇轩,这人你认识?” 程宇轩看着眼前女玩家朝他递出的一本奇怪本子,他的手机AI声适时响了起来。 【叮咚!尊敬的npc参与者程宇轩,您收到一份可贵的心意,请立刻接受这份心意!不可拒绝!】 【叮咚!尊敬的npc参与者程宇轩,正在变更您本次副本世界的任务,本次副本世界您目前的终极任务为:您将竭尽您所有,忠诚服务于您眼前这位女士。】 “谢谢,我很喜欢。”程宇轩僵硬笑着接过那本本子,没想到他刚完成自己的常规任务,这个女人又给她增加了一条终极任务,还是不能拒绝那种,他牙龈都快咬碎了。 自从【完美风暴】遇到阮平夏,那个女的卡了自己的任务,后面【蝴蝶效应】里又有个傻逼招小弟招一堆小学生,最后搞得那一带的npc参与者帮派任务都很难搞。 他连续两个副本世界没有完成常规任务,被降了住所等级,后面花光所有积分才又买回了轿车住所。 现在的程宇轩一点积分都没有,排行榜排名更是在倒数。 每天看着排行榜上阮平夏的名字高高挂在金榜前两名,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他一看到这个‘阮平夏’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完美风暴】里那位阮同学一定是她,难怪刚到海城第二天就想跑路离开,合着是在演戏呢。要不是她卡他的任务……程宇轩完全没想过即便没有阮平夏,他那个世界的任务也很难完成。 没想到这个副本世界,自己早早完成了常规任务,结果现在又跑出个女的送自己东西,又增加了一个终极任务。淦! “海儿姐,黛芙妮怎么好像把那本本子送给那npc的侄子了?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在车里看着的郑赣眉头一蹙,略微有些不放心地望向一旁的华海儿。 “相信黛芙妮,她不会乱来。”华海儿了解黛芙妮不会无缘无故出岔子。那只能有一个原因,或许……黛芙妮之前副本世界见过那个德耀的侄子…… 又是特殊Npc么…… 第112章 脑线虫入侵12 阮平夏的小区业主群里今天讨论最多的就是,昨天八号楼有人带了十几个人住进来,这引起了许多业主的不满。特殊时期,还往小区带这么多人,这不是在增加风险么。 尤其是八号楼那边,都快掀翻了。 八号楼业主全都在骂德耀,要求他赶紧让那些人走,或者他们必须都居家隔离,不许出来乱跑。要是每个人都往小区带那么多人,那还得了。 八号楼业主还让物业上门去给他们的门贴封条。 德耀从昨天开始就冷着张脸,气到不想和他侄子说话,但又没办法,他侄子捏着他的把柄,这些年他利用侄子的身份证银行卡办了一些事。 叔侄俩这算是闹掰了。 程宇轩也很烦躁,原本以为只有那个女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是一带十几。看着那十几个玩家出现的时候,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内心一旦有阴暗的想法,手机AI声就会警告他。 【请注意!您必须怀着诚挚的心忠诚于您的任务对象,不得做出任何违反任务对象的事。】 而这边,医院又有了新进展。 平竸特意空出一点时间给阮平夏打了一个电话。 “夏夏,你仔细听我说。”平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累,但依然饱含温柔。 “哥哥一直相信夏夏是个很勇敢的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上去有些可怕,但我们夏夏一定可以的,是吧。” “嗯,哥哥,我可以的。”阮平夏站在阳台上,一边逗弄着水草缸里的斗鱼,一边接听电话。 “廞京市爆发了很严重的寄生虫传染病,我知道我即便什么都不说,你也可以从其他地方看到一些视频照片……”平竸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最早可以追溯到半个月前开始……” “我们医院就有收治到感染寄生虫的病人,只是那时没人当回事,只当那病例是特殊偶然事故。” 再过一个星期,也就是上周,医院又接到了几个相同病例。接下来的每一日,感染寄生虫的病例与日俱增。 医院察觉不对,将情况上报给了防控中心。 只是廞京市在国内以及国际地位举足轻重,官方已经尽力严肃对待了,仅一周时间判断、调查、迅速做出反应。 但一周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比如传染范围扩散…… “目前能确认,已知最早那个病例是港口集装箱搬运工,一个月前他接触过一艘进口走私冻肉的船。那批冻肉有一部分已经不知走向,剩下的都被查封了,质检员从上面检测到了寄生虫的虫卵。” 阮平夏安静听着平竸在电话那头讲述寄生虫的来龙去脉。 平竸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告诉她这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虫卵生命力很强悍,进入人体后,以寄生在人体大脑为主,就目前情况得知,虫卵在大脑里大约有三到九天的潜伏期,这段时期寄生虫虫卵会快速分裂出更多的虫卵。” “这个时期也是唯一能杀死寄生虫的机会。” “虫卵一旦孵化变成小虫,大脑里成千上万条寄生虫就会开始啃噬大脑组织。这寄生虫一经成型,被寄生的人在那一刻实际上已经在死去了。” 但由于人类大脑神经元复杂,被寄生虫寄生后,仍然会保持一段时间的人类反应,比如还能思考、会有恐慌,痛觉的反应…… 就像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螳螂体内的组织早已被寄生虫搅烂,但铁线虫通过获取螳螂的基因来操纵它的行为,直到铁线虫排出体内,螳螂便会真正死去。 脑线虫会在成熟的阶段,咬破大脑皮质层,最终破体而出,也正是被寄生者正式死亡的时刻。 “寄生虫虫卵可以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人体,除了常规的进食,揉眼睛也能将手上附带的虫卵寄生到人体里,唾液交换也会互相感染寄生虫。” 有一对情侣病例就是仅仅接吻,另一个刚到廞京市的女生就被感染了寄生虫。 感染了脑线虫的人类就像一个行走的投毒器,他吐出的唾沫,打出的喷嚏全都会含有寄生虫虫卵。 “一经感染了这个寄生虫,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在……脑线虫虫卵时期,将它杀死。”平竸一口气将所有能说的都告知了阮平夏。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阮平夏的声音细若蚊蝇,听上去此刻她不关心寄生虫怎么样,而是只担心她的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恍惚间能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微叹。 “正如哥哥前面说的,这虫卵生命力很顽强,它寄生到人体后,粘附力和分裂更快,这两周来,我们尝试了很多药剂驱虫,效果甚微。有些反而会刺激虫卵迅速成虫。”平竸没有正面回答阮平夏的问题,而是继续讲杀虫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一批从国外进口来的疫苗,它里面其中的一个成分可以抑制虫卵的活性。” “但那家医药公司在上半年暴雷,生产的那批药剂都被摧毁了,那个研究团队主领人也在上个月自杀了。” “你还记得我去年出过一趟国吗?”平竸突然问道。 “嗯,我记得。”阮平夏回应。 “当时是我带队去国外进行学术交流,那一批药剂是我从那家医药公司带回来的。”说到这里,平竸轻笑了一下。 “夏夏,你愿意冒险来一趟医院吗?”平竸突然说道。现在医院的情况很糟糕,他不想他的妹妹看到这些糟糕的场景,但是没办法了,他们也出不去,更不可能将疫苗就这么毫无保障地传送出去。 阮平夏在这一刻知道了平竸的意图。 或许到最后大家都怕了,当他们那个科室的人发现这批疫苗有作用后,大家兴奋的同时又感到迷茫。 在现有疫苗原液参照下,要分析成分,研发扩大生产,最快也预计需要半年,但很多人根本等不到半年,甚至连一个月都等不起。 科室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人,谁都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 他们会将药剂送出去给研发团队研究生产,但不会是全部。 “夏夏?”没听到阮平夏的回应,平竸又喊了她一声。 “哥哥,等我。” “好。”我等你。 第113章 脑线虫入侵13 廞京市全市范围内开始暂时停水。 官方发布最新消息,各区域将定时定点提供桶装水供市民使用,有需要的用户每户每天最多只能限购一桶桶装水,由区域负责人分配送到各家门口,无需市民外出聚集。 各大市内新闻反复播报提醒市民注意卫生,勤消毒,所有水最好烧开后再使用,不要直接使用。 官方同时公布了部分寄生虫虫卵传播的方式。这让很多有对象的人心里一凉,都知道会人传人,但知道具体的传播方式还是让彼此之间膈应了一下。 爱人间可以交换彼此的菌群,但交换寄生虫虫卵听上去就十分骇人听闻。 直到现在,官方都只是区域性封锁,区域内的人们可自行选择是否居家隔离。 即便官方没有强制所有居民必须居家隔离不得外出,市民也都自发不敢擅自出门了,甚至要求官方下达强制居家隔离的指令。 原本有些不信邪,到处乱跑的人在看到街上搬运出来的躯体,以及那掉落一地黏糊的寄生虫时,人就老实了,赶紧回家。命是自己的,苟且能偷生,胆大害死人。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松散管理,人们越恐慌,觉得官方不够重视市民的人身安全;你越强制执行,有些人就越不爽。区域封锁的强度刚刚好。 不过还是有些城中村管理比较强势,在官方区域封锁的第一时间,就要求所有村里居民必须居家隔离。 市民不敢出门,就都在网络上哀嚎。 【拜托!那些有症状的要么早点去医院,要么就打电话给医院让医院来接,别拖到后期,在我门外喷虫子好吗?】 【医院电话都被打爆了,谁来接啊?现在到处人手不够,街道消毒、清理河道、治理水库、搬运尸体全都需要人手,官方从昨天就一直在征集志愿者了。现在志愿者忙得都累倒了好多。】 【感恩志愿者!感恩医护人员的付出!】 【哎。我那楼道听说昨天被人吐了一地虫子,虽然有人来清理了一遍,但始终感觉心里毛毛的,我们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出门了。】 【不要来医院……医院沦陷了……在这里的也都只能等死……】 【大家情绪最好保持稳定,情绪越激动神经元会变得活泼,这有一定概率刺激脑线虫虫卵成虫……】 【我不想死,我才20岁,但是我好像……也出现症状了,我从昨天开始头就有针刺状的疼,我好害怕。】 …… 被安排到酒店里居住的玩家和Npc游客们目前现状也不是很好,这两天周围陆陆续续都有人出现被寄生虫感染的症状了,来了好多次医院的车将人拉走。 各处酒店一片混乱,自来水停了,不能洗澡不能冲厕,到处臭烘烘。 有人太害怕不想和这么多人一块,开始想逃离酒店。但离开酒店,各地又都被区域封锁了,依旧无处可去,甚至连吃的都没有了,就又只能回酒店房间待着不敢再出去。 二十几个玩家从酒店里跑出来后,就自发加入志愿者行列,那里也提供吃的和住的,还有防护服,感觉能了解到更多讯息,也是个选择。 高档小区终究也逃不过寄生虫的入侵。 8号楼的喧嚣刚过,6号楼那边就出状况了。 6号楼13层的住户今天使用电梯,差点被电梯里的惨状吓晕过去。电梯里四周全都被喷满了蠕动的虫子,里面躺着一个无头躯体,还有一个全身沾满虫子已经被吓疯了的男人。 物业很快就带人来清理,6号楼单号层电梯给暂停使用了。 原本忍了三天准备出门扔垃圾的住户也不敢出门了,将垃圾堆放在楼道处。 高档小区第一次出现寄生虫病例,人人自危。 好在大部分人从一开始就很惜命,知道情况的严重性,食物也够吃就不怎么出门。大家对于使用电梯也有了恐惧感,真怕自己哪一天一打开电梯就看到和13层住户一样的场景。 【大家最近都没外出吧?有症状一定要及时上报!】 【我建议所有人都居家隔离,这段时间大家都不要出门了。有症状最好第一时间就去医院。】 【话说等症状出现再去医院其实也来不及了吧……我有认识的医生内部消息,寄生虫虫卵一旦孵化成虫,被寄生者其实就没救了……】小区业主群大家日常讨论起来,每天都有人在跟进最新情报。 【目前已知的虫卵进入人体后有三到九天的潜伏期,这段时期虫卵会在大脑里迅速分裂。或许大家在家中隔离两周自我观察确定情况比较好。】 阮平夏正在穿防护服,她看到小区业主群有人发的消息,于是也把平竸早上跟她说的情况也告知大家。 同时也把这个消息用小号发给了玩家群。 “小小姐,一定要去医院吗?我们一直待在这房子里,不出去,等官方有解决的措施,不必这么冒险的……”张妈听说小小姐要去医院,心里边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不想小小姐冒险。 只要不出房子不被感染就还是安全的,但是去医院,去了就出不来了,万一感染了寄生虫,疫苗也不是百分百就能预防的…… “张妈,我想去见见哥哥。”阮平夏语调低沉。 “小小姐,我跟你一块去。”张妈一听到小小姐这么说,也没法再劝了,她也很担心少爷,不知道他在医院怎么样了。 而且少爷那么疼小小姐,若真很危险,少爷也不会让小小姐冒险去医院的。想通这一点,张妈心里也不那么忧虑了。 阮平夏看到道具手机上有人加了她的原始账号,备注:平夏小姐,我是祁凛。 阮平夏原始账号业主群里都是有备注自己是几栋几层的住户,祁凛他们几人也混进了业主群。 他们看到03栋23层的业主小夏发的消息,祁凛就知道这人是平夏,昨天两人在阳台隔空简单打了一下招呼。 祁凛注意到,她的楼层是23层,3栋。 “祁哥,这人发的消息和这0323的小夏一模一样啊,他不会认识的npc就是那个0323的小夏吧。”乐天同时加了小区业主群和玩家群,看到一模一样两条消息,就对一旁的祁凛说道。 祁凛没加玩家群,他拿过乐天的手机,点击那人的资料,网名是三个感叹号“!!!”。 脑海里想起【完美风暴】世界里,他加平夏同学好友,她的用户名是一个句号。倒是挺,风格相似。 祁凛没说什么,把手机丢回乐天手里。 平夏小姐那边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两人看着手机里的空白聊天框,想发点什么,一时又都不知道开个什么头。 阮平夏放下手机,戴好帽子,系上防护服拉链、扣子和密封条。调整护目镜的位置,最后穿上靴套。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整装待发。 张妈也在一旁穿好了防护服。 阮平夏拿起手机准备将手机放密封袋里,看到有一条未读新消息。 祁凛:平夏小姐,真巧,命运总让我们相遇。 0323小夏:…… 0323小夏:祁先生,这话略显油腻了哈。 祁凛:平夏小姐知道接下来命运会怎么安排我们吗? 0323小夏:是该去医院治治脑子了。祁先生,走吗,上医院。 祁凛看着平夏小姐那边的回复,在手机上敲下一个字,走。 第114章 脑线虫入侵14 平竸之前给房子里搬运了一批物资,里面有12套防护服,阮平夏将剩余的十套也都带上。 不知道去了医院要待多久,这次离开这里,估计回不来了。 医院应该不缺医疗物品,但是以防万一,她和张妈还是打包了一些消毒水,口罩,饮用水以及一些干粮,等下都搬到车上去。 她和祁凛约定了在地下停车库碰面。 等她和张妈拖着小推车到地下停车库时,祁凛几人也已经穿着防护服,搬了一些东西放车上了。 防护服和车都是方先生家的。 走的时候,小女孩拉着祁凛和华岩的手依依不舍,要让他们下次还来。 祁凛看着小女孩的每一个表情,标准化的Npc模式,即便是一哭一笑,还是能感觉到,那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壳子。他想起在医院里看到的平夏小姐,即便是面无表情的流着泪,却还是能够察觉到,她在一众npc中,有那么一丝的违和感。 平夏小姐,很不像Npc,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不是npc,那又如何解释,她在每个世界都有身份,还能给玩家送道具呢?她真的,没有过往副本世界的记忆吗? 祁凛看着阮平夏俩人拉着一推车东西走来。 “哟,平夏小姐!”华岩很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也不管对面那人认不认识自己。 “你好。叫我小夏就行。”阮平夏很拘谨地浅笑道。 “小夏啊……”华岩笑眯眯,他还从来没跟一个npc正式介绍过自己呢,“我叫华岩。人称,大华哥!” 阮平夏笑笑没再说话。 江巢看到人来了,快速迎上去帮忙推东西。 “谢谢。”阮平夏又很不好意思的和江巢道谢。 “不用不用。”隔着防护服,江巢仔细瞅了一眼阮平夏。啥都看不到,防护服里还套着口罩,只能看到那双水弯弯的大眼睛,明亮又冷淡。 “小小姐,他们和我们一起?”张妈看到停车库里的四人,转头望向阮平夏。 “嗯。张妈,他是那天医院帮我那个人。是个很有善心的人。”阮平夏看着祁凛说道,完全不在意祁凛的打量。 张妈这时才认出祁凛,又再次跟祁凛道谢。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人帮平夏和张妈把东西搬到车上。 张妈开一辆车,华岩开一辆车,一块离开了小区。 离开小区时,物业和安保再三强调他们出了这小区门,在解封前就都不能再回小区来了。 平夏再三确定要离开,安保才开了门让他们走。 昔日繁华的廞京市,此刻路面上只有来往的救护车辆和喷洒消毒水的洒水车,每个封锁点都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看守执勤。 “小小姐,你不害怕吗?”车上,张妈突然问道,她的眼神一直盯着道路前方,机械而专注。 “哥哥说,我很勇敢。哥哥需要我,我不能害怕。张妈,我不害怕……”阮平夏低垂着头,闭上嘴,舌头抵住上颚,尝试打哈欠,反复刺激泪腺,眼圈一下子就红红的。这是她这两天学会的新技能。用辣椒水还是太危险了。 “小小姐,你长大了。”张妈有些欣慰又有些难受,她宁愿小小姐是个胆小哭包,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成长。 他们的车开到封锁点又被拦了下来,一听到阮平夏说他们有症状要自行去医院,执勤的人立刻开门让他们走了。他们的车一开走,执勤人员开始在周围喷洒消毒水。 六个人两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他们开过来的时候,有两辆救护车刚好也开了进去,封锁点的铁门敞开着。 执勤人员看到救护车后面跟着两辆私家车,这还是这些天第一批主动送上这医院的市民。 一个执勤人员拦下了阮平夏坐的那辆车,他往里看,里面坐的人也都穿着防护服。 他点了点车窗,阮平夏摇下车窗玻璃。 “是感染了吗?有症状?”执勤人员问道。 阮平夏点了点头。 “进去了就不能出来了,你们确定?”执勤人员看着阮平夏的眼睛,又问道。 之前根本没有其他市民敢来这个医院,他们都是先去了其他医院,在临时隔离出来的感染科确诊了之后被救护车拉过来这边的。 “确定。”阮平夏轻声道。 “行吧,那进去吧。”执勤人员也不拦着,多几个少几个也都是那样,现在这所医院里其他类型病人都被转走了,只剩下感染脑线虫的病人。一些重症感染者甚至都没能拉到这医院来,直接拉去了一个火葬场旁新建立的方舱医院…… 阮平夏他们把车开进了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他们身后的铁门缓缓被关上了。 七八辆救护车停在道路一侧,每辆车上装载了十几个人,他们一个个从车上下来,全都没穿防护服,有些人头痛得基本走不动道,路旁堆放着几十个轮椅,由身旁相识的人推着跟进了急诊。 他们看到有私家车进来的时候,都纷纷停下脚步,望过来。 住院部在急诊楼后面,张妈直接开着车往急诊楼去,两辆车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往医院里面开。 就在他们的车开进去时,又有几辆私家车,冲着医院这边来了。 急诊楼后面,停靠着一辆小货车,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职工正在往小货车上搬运一袋袋尸袋。 场面十分沉寂。 张妈和华岩把车停在住院部楼前,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又有人从地下停车库那边运来了几袋尸袋,他们看到阮平夏一行人,有些惊奇,但一下子见多了死亡,那些人都有些麻木,停滞了一瞬,又开始继续工作。 住院部一楼大厅原本管门的保安大叔此刻不在了,楼下有一群人手上拿着住院资料正在等电梯。 有人正在崩溃大哭,抽抽噎噎。 “别哭了,网上不是说了嘛,情绪激动更容易催生孵化虫卵。”有人本来就不耐烦,听到这哭声,大脑更烦躁了。 他们这一批人都是在别的医院做脑部ct时被查出有虫卵寄生,被转院到这里来,属于还能抢救一下的“轻症”类型。 现在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这医院里出现一名治愈者了,大家都还抱着希望,有救了。 他们看到阮平夏一行人都穿着防护服,以为是医院的医生,有人兴奋走上来询问,“医生,听说有人治愈了,这消息是真的吗?” “不清楚。”阮平夏摇了摇头。 站她身后的华岩杵了祁凛一下,他们只听祁凛说要来医院,但没听说这消息啊。华岩朝祁凛挤眉弄眼。 祁凛摇头,他也不清楚。他就是跟平夏小姐来医院看看怎么治脑子。 “你们跟我这边来。”阮平夏带着张妈和祁凛几人,往后面的医生专用电梯去。 那个患者本想跟过来,但那边的电梯刚好也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上电梯,反正楼上也会有医生。 阮平夏掏出当初小莫护士给的那张电梯卡,那日出电梯后,她忘了交给楼下的保安大叔了。 几人乘坐电梯前往9楼。 第115章 脑线虫入侵15 另一边,就在阮平夏几人刚出高档小区不久,八号楼里其中一个女玩家徐姯站在阳台上,看到两辆私家车开车离开了这个小区。 “海儿姐,刚刚有人离开小区了。”这个时间段离开这小区,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对劲,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6号楼出现寄生虫病例,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直接收拾东西就跑了吧。 华海儿一群人好不容易混进这小区,这两天日子还算安逸,没人想转换住所。 但该有的警惕性还是得有。徐姯第一时间将看到的跟华海儿说了。 “是有发生什么事吗?”华海儿一觉睡到刚刚才醒,此刻正端着泡面吃,她望向对面沙发上的程宇轩。 程宇轩不理她,假装听不到。 黛芙妮踹了他一脚,语气不善,“问你呢。” “没啥事。人家爱走走,我们还能拦着不成。”程宇轩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忍气吞声道。 “海儿姐,你们快看群!有人说脑科医院有出现疫苗可以预防寄生虫虫卵成活性了!”正在玩着手机的郑赣突然大叫一声。 只见玩家群里,有人说,他无意听到一个消息,医院有一批疫苗可以杀死寄生虫虫卵,有一个被感染的医生已经被治愈了。 但那些黑心医生并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而是让他们自己的亲属悄悄去医院接种疫苗。 现在好多玩家都要赶去那家医院抢夺疫苗了。 “海儿姐,我们去吗?”大家看着华海儿,有的有些忧虑,有的有些期盼。 华海儿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用消毒纸巾擦了擦嘴,望着众人,说道:“通关失败过一局的留下来,就别去了?其他的跟我走?” 上局【规则怪谈】接近全员阵亡的通关率给海蓝星玩家极大的危机感,现在玩家们都很谨慎,尤其已经通关失败一局的玩家,现在都不敢轻易冒险了。 他们这里面有五个人是失败了一局的。 “海儿姐,我俩也不去了。”有两个人也站了出来,他们觉得去医院还是太危险了,而且万一药剂不够,抢夺起来,就更致命了。 “嗯,可以。”华海儿点头。原本他们的计划就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苟着,待在这小区目前没什么问题。 但既然出现了疫苗,鸡蛋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是得有人去探探路。幸运的话……如果能抢回一些,也可以给留在小区的伙伴。 “我也去。”黛芙妮站起身。 一行人十七人离开十人,黛芙妮临走前对着程宇轩说道,“喂,他们几个我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你得以他们的生命为优先,保护他们。”她们一旦离开这小区,很有可能难再进来了,所以黛芙妮要给留下的人多一层保障。 他们也不可能带走程宇轩,估计也没啥作用了。 程宇轩原本以为要解放了,暗自窃喜,一听到黛芙妮的话,又不得不应承道,“知道了。” 黛芙妮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望向程宇轩,“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拿出来。” 程宇轩:? 最后程宇轩身上的钱包被黛芙妮搜刮走了。 在其他各个封锁区域的玩家,看到群里的消息后,全都跃跃欲试。他们的处境远不如黛芙妮一行人,更加没有犹豫了。上百个人从各个封锁区域逃离出来,前往医院。 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9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阮平夏一行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医生专用电梯是直通住院区内部,从电梯间走出来就可以看到廊道上铺满了病床,每个房间原本只住四位病人,现在都加到八张病床了。廊道角落里的医疗垃圾箱隔几分钟就有保洁人员前来清理。 护士正在忙碌地安排给新的病人加床,她们身上全都褪去了繁琐的防护服,只简单套着手套,医用口罩和防护眼罩。 此刻阮平夏六人身穿防护服,在这个空间里就如同异类。 “你们?”护士长抬头看到这几人是从医生专用电梯上来的,想到了什么,连忙将人带进了医生办公室。 “是哪位医生的家属吗?”护士长掩上医生办公室的房门,小声问道。没想到一下子就来了六个人。 “平竸医生。”阮平夏回答道。 “平医生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地下停车库那边帮忙,你们稍等一下。”医院地下停车库现在改为临时方舱病房,里面放置了两千多张病床,基本情况比较严重的病患都安排在了那边。 “小莫护士呢?”阮平夏见护士长准备出去,她突然问道,电梯卡还没还给小莫护士呢。 “小莫她……死了。”护士长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说完她就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又将办公室房门轻轻掩上。 平竸接到护士长的电话,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里面有6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当中比较矮小的两人是平夏和张妈。 “少爷!”张妈两眼一红,少爷瘦了,看上去眼神很疲惫。 “哥哥。”阮平夏抬眸瞬间就红了眼眶。 华岩听到平夏小姐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哥哥,他第一时间则是望向身旁的祁凛。而祁凛则是面色无异看着平夏小姐的哥哥平竸。 “别过来。”平竸连忙伸出手,阻止张妈和阮平夏靠近他。 上次兄妹两人见面,平竸穿着防护服,他不敢靠近妹妹,这次是妹妹穿着防护服,他依然不敢靠近妹妹。 “你们等下乘专用电梯上十一楼。”平竸盯着妹妹一瞬,他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电梯卡。 “哥哥,我有,小莫护士给的。”阮平夏展开自己手中攥着的电梯卡。 “嗯。”平竸看着妹妹突然轻笑了一下,想像往常一样上去揉她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转身就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阮平夏几人跟在身后,平竸走到住院区大门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平夏,“去吧。”他没有去乘坐专用电梯,而是走楼梯上了十一楼。 “小小姐?少爷他……”张妈神色哀戚,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没事的,张妈,我们不要让哥哥担心。”阮平夏红着眼微笑道。 一行人往职工电梯那边走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里面的护士都站起身看着他们几人,面带微笑。护士长朝他们挥了挥手,快去吧。 第116章 脑线虫入侵16 十一楼是医学检验科和药剂冷藏室,职工专属电梯间位于走廊的尽头。 推开电梯间的门,走廊左边是一个杂物间和更衣室,右边廊道上放着一排座椅,还有一个磁共振检查室。正前方是一道钢制门拦住了去路,左边墙上有一个白色按钮。 祁凛大步走向前按了一下按钮。 “脱下你们的防护服扔到杂物间里。更衣室里有新的医用隔离鞋套,脱掉防护服后把它换上。”天花板上有一个监控,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男声。 几人听话照做,原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将防护服扔到了杂物间里,又套上新的鞋套。 “把身上所有金属物品,手机都取下来,一个个排队进那个磁共振检查室躺上。我们先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感染寄生虫。”依旧是监控摄像头里发出的声音。 阮平夏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张妈,她先第一个走进去做检查。 等他们全都进去检查好了出来,十几分钟后,走廊那边的钢制门才缓缓打开,前方是一个消毒隔离区,几人一走进里面,身后的钢制门就又缓缓关上了。 “等下你们会进入消毒区,头顶以及四周墙壁会喷出热风,不用紧张。不过你们最好闭上眼睛,闭气十秒钟。”头顶监控器说话的同时,第二道钢制门又打开了,他们继续往前走进入第二个正方形空间。 门再度关上了。 “滴。滴。”是两声机器的报鸣声。 天花板顶上和两边墙壁开始吹出热风,几人赶紧闭气凝神,任由那股带着消毒剂味道的暖风布满整个空间。 “滴。滴。”又是两声机器报鸣声,声音停止后,墙壁上的暖风也停止了。 前方的钢制门再度缓缓打开,又是一个小隔离缓冲区,还有一道钢制门,他们几人一走近,最后一道钢制门就自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的走廊。 看来这是进入内部了。 这个空间温度很低,走廊左右两边都是各种试验室、观察室,正前方有一个玻璃门,里面有十几排陈列柜放着各种药剂。 一个医生从旁边的检验室走了出来,朝几人招了招手,“谁先来。” 祁凛率先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医生从一个药剂箱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1毫升的透明液体,他拆开一个新的1毫升容量的注射器,抽取出玻璃瓶里一半的液体。 祁凛撩起衣袖,医生将疫苗注射进他的手臂肌肉里。 第二个过去打疫苗的是阮平夏。她才刚坐下,手机就开始震动,是平竸打来的电话。 医生速度很快,阮平夏刚撩起袖子,手起针落,就又完成了一个。 这时,那边钢制门又打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惊讶了一瞬,但也没说什么,就也跟着站在一旁开始排队等着注射疫苗。 阮平夏站起身,接通平竸的电话,“哥哥。”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打上疫苗了没?” “嗯,我刚打完,张妈现在也在打了。哥哥,你现在在哪?”阮平夏问道。 “你从另一边走廊出来。” 阮平夏回头看了祁凛他们一眼,示意自己离开一下。走到拐角的药剂冷藏室,向右转弯,走廊不长,尽头也是一个钢制门。 她走过去按动墙壁的按钮,钢制门缓缓打开,门外还有一截走廊,左右两端各有一个杂物室,还有一排椅子,然后就是一个电动铁栅门,最外面是一道玻璃门。 平竸正站在玻璃门另一端。 “别出来。”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平竸示意她停下脚步,不要从钢制门里走出来。 原本不该让她过来,但平竸想最后再看妹妹一眼。 “哥,你感染了,是吗?”阮平夏举着手机,隔着三道门,看着玻璃门外的平竸有些痛苦按着太阳穴。 “你刚打完疫苗,先在里面观察半小时。”平竸看着妹妹,笑着安慰,“夏夏,别怕,你会没事的。” “夏夏,把电话给张妈。”阮平夏回头,见张妈眼圈泛着泪水,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少爷。”张妈接过电话,泣不成声。 “张妈,夏夏拜托你了。把她带回新汀市。” “你们快回去吧,我也得去继续工作了。”平竸挥手,让妹妹关上门快回去。确认妹妹能打上疫苗,他就放心了。 “祁哥。”江巢打完疫苗,这会才想起拿出手机看一看。结果发现玩家群炸天了。 “大家都知道有疫苗的事,都在赶来医院这边了。”江巢把手机拿到祁凛面前,给他看玩家群的消息。 与此同时,一直在另一间操作室里的年轻医生急冲冲走出来,他敲了敲检验室的玻璃门,对里面的医生说道:“老师,不好了,疫苗的事走漏出去了,现在有好多人到医院来。封锁医院的铁皮门被车子撞开了。” “柯主任那边刚刚来电话,范医生没有把东西送到研究所。现在所有人都联系不上范医生了。”年轻医生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计划送出部分疫苗给廞京市医学研究所去分析,尽快研发疫苗,剩下的留在医院这边。结果范医生带走了疫苗不知所踪。 那个医生老师不慌不忙,眼皮都没抬一下,先给又陆续到来的三个人打上疫苗,他的手机放在一旁一直震动不停。 只有九楼那一层的医生护士以及十一楼这两位医生知道疫苗的事,他们所做的事违反自身的职业道德。在联合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把骂名留给自己,一线生机给到自己的亲属。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疫苗的事就被泄露出去了。 见再没有其他人来了,医生老师站起身走出检验室,指了指阮平夏走回来的方向,对眼前十几人说道:“你们先从那边离开,更衣室有新的防护服,穿上防护服后再离开这里。” 阮平夏和张妈刚走回来,就见五个刚打完疫苗的人迎面走过来,前往那个钢制门的方向。 “你是平竸的妹妹?”医生老师看着阮平夏,说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 “你哥哥是个人才。只可惜了。”医生老师提起平竸就是欣慰的笑,然后又遗憾地摇了摇头。 “医生,你这里还有多少疫苗?”祁凛询问道。 “还剩114瓶,一瓶1毫升,能救两个人,最多也只能救228人。”医生老师看着祁凛说道,去年平竸医生从国外带回了两百瓶epq32疫苗回来做试验,用了30瓶。 早上已经有二十多个医生护士家属来接种疫苗,其中只有17个没感染或者感染了寄生虫,但虫卵还没孵化成虫,都属于可接种疫苗的范围。还有范医生带走了30瓶。 “小夏,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医生老师转头望向阮平夏,“帮我带出一部分药剂去给研究所那边,亲自交给柯主任。”平夏是平竸的妹妹,他信任平竸的为人,这个时候也信任平竸最疼惜的妹妹。 第117章 脑线虫入侵17 “好。”阮平夏点头。她没有去问祁凛他们的想法。 医生老师得到阮平夏的应承,泯然一笑。进入药剂冷藏室,将30支epq32疫苗装进疫苗箱里,里面放置着冰块,确保低温环境。 他将手中的疫苗箱子递给了阮平夏,“里面有30支疫苗。拜托了,尽量6小时内送达。” 青年医生将柯主任的联系号码和研究所地址都发给了阮平夏,“拜托你了,小夏妹妹。” 他们讨论过,不能将所有疫苗都交到研究所手上,指不定到最后,真正被拿去研究的可能就那么一小部分,最后大半估计都会落到达官贵人手上。救命的东西,永远有人趋之若鹜。 柯主任半生奉献给了医药研究,是个信得过的人,这30瓶给他,他们相信柯主任会好好珍惜,将每一瓶都发挥到最大作用。只有东西不那么富足时,那些盯着的人才不敢明目张胆的掠夺。 阮平夏接过疫苗箱子,和两位医生告别。 祁凛四人跟在她身后。 “等我们出了这里,你们给玩家群发消息,疫苗只剩84瓶,最多只能救168人,别太多人都来医院送死了。告诉他们,在11楼,得从职工专用电梯那边上。”祁凛对乐天和江巢两人说道。 他的声音没有故意降低,让前方的阮平夏听得清清楚楚。 只有从医生专用电梯那边上,经过检测扫描,消毒,这里面的医生才会给开门进入。不然来再多的玩家,估计都很难打开那几道钢制门。 祁凛几人在打完疫苗后,不是没考虑过要不要抢夺,但是像这种由医生检查判断过再注射疫苗才是最稳妥的,不浪费名额。 再次穿上防护服,阮平夏在更衣室找了一条绳子,将疫苗箱和自己的手腕牢牢绑在一起。她比较担心出现像电视剧那种意外,跑着跑着箱子甩飞出去了。 这个金属疫苗箱拎着太显眼了,阮平夏又从杂物间里找到了两个垃圾袋,一个黑色,一个是黄色的,上面印着“医疗垃圾”字样。 她先把疫苗箱子装在黑色垃圾袋里面,然后外面再套上那个大的黄色垃圾袋,看上去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清洁工,拎着一袋医疗垃圾。 总不至于,有人要抢垃圾吧…… 做好伪装,她按下了墙壁上的按钮,钢制门缓慢打开。 出了第一道钢制门,钢制门关上后,铁栅门才缓缓收缩打开,最后才是玻璃门。这边是出口,为了确保没有人擅自从出口这边闯入,每一道门都是关上后再打开另一道。 出了玻璃门,外面是长长的一段没有灯光的灰墙走廊,只有地面上的“紧急出口”指示闪着微弱的绿光,拐了两个弯之后才抵达九楼楼梯间的门。 这门半开半合,从外面往里看,这一层就好像废弃没使用的空架楼层,普通电梯里甚至没有抵达11楼的直通按钮。 上百名玩家撞破医院封锁的铁皮门,开车冲进医院。谁也不知道疫苗具体在哪,只知道是在住院部里。 小道消息,治愈的那名医生是住院部九楼的,大半玩家直奔九楼而去。 一小部分人分开到各个楼层扫荡,遇到医生护士直接抓起来盘问。总有人贪生怕死会说的。 大家都知道医院很危险,得速战速决,他们准备直接把住院部里全部护士医生集中起来,杀到他们害怕,交出疫苗为止。如果没人说,那他们就快速将每一层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查。 楼梯处上上下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些还不知情的患者Npc看到突然间冲进来的一堆人都吓懵了。 各个楼层里,玩家闯入医生办公室,里面一个医生都没有,便去各个病房抓落单的医生以及护士。 “疫苗呢,在哪里?”一个玩家拽住正在准备药剂给患者输液的护士。 “什么疫苗?”其他楼层的医生护士并不知道疫苗存在的情况,她们这些天忙得昏天暗地,也不知道网络上开始出现有疫苗的“谣言”。 “你们要干什么?”看到一堆人莫名其妙闯进住院区,还拽着一名护士,5楼的护士长跑过来严厉制止,“砰!”一声,子弹正中她的眉心。 “护士长!”被拽着的护士被吓愣了,原本还散落在一旁围观的患者看到这群人直接开枪杀人,吓得四处逃窜。 大部分玩家没有防护服,只有口罩和一次性医用手套,他们来的时候有的是套上雨衣,戴着摩托车头盔,多戴几层口罩、手套做简单的防护处理。 出了楼梯间的门,祁凛和华岩默默加快步伐走在前面,乐天和江巢则是在后面,他们默契地将阮平夏和张妈保护在中间。 这时阮平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哥哥平竸打来的电话。阮平夏脚步不停,立刻点击接通电话。 “夏夏——”平竸才刚喊出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是九楼的医生?那你知道疫苗在哪里了。”阮平夏听到另一个男声从电话里头传出来,不是平竸的声音。 “哥哥?”阮平夏轻声喊了一句。 平竸看着眼前十几个彪形大汉,满身戾气,他瞬间掐断了通讯。 阮平夏举着被挂断的手机,没有说话。 “小小姐?”张妈在一旁望向她。 “砰!”楼下传来了一声枪击声。一个手机掉落在地上,溅满鲜血。 正走在十楼与九楼楼梯中间的祁凛停下了脚步。 有人走上来了。 祁凛、华岩状似无意将张妈和阮平夏挡在身后。 从楼梯上来的玩家看到祁凛几人站在拐角处,猛一错愣,很快识别到对面也是玩家,这才艳羡说道,“哟,兄弟不错啊,能搞到这身行头!” “上面都看过了?怎么样?有疫苗的消息吗?” “你们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华岩语气漫不经心。 那几人狐疑往他俩身后瞅了几眼,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往上走。几人也没多想,海蓝星有积分猎人接任务在副本世界里保护指定人员,对于这种把别人护在中间的事还是挺常见的。 祁凛拉着阮平夏的手腕,快速朝楼下移动,经过九楼时,里面传来了几声枪声,还有Npc的尖叫、愤怒声。 阮平夏隐约看到楼梯口处倒着一具尸体,但祁凛和华岩总是挡住了她和张妈的视线。她被祁凛拉着一路往八楼跑去。 而九楼里,所有护士都被围圈在护士站里,原本还有一些不知情的npc患者看到他们一大群人欺负几个护士,有人想站出来帮忙。医生护士这几天的辛苦大家有目共睹。 结果听那群人说,这些医生护士知道有疫苗可以治寄生虫感染,但他们自己悄悄把疫苗藏起来,只给他们亲属使用,你们这些患者的命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垃圾时,那群Npc又惊又怒,暴跳如雷。 “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一直有穿防护服的人来,那些人该不会都是来悄悄注射疫苗的吧!”想到自己感染寄生虫,命悬一线,结果那些亲属却在他们眼皮底下正大光明来注射疫苗,所有Npc患者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你们对得起你们身上这身衣服吗?枉我们那么信任你们……”有人被愤怒冲昏头,不管不顾冲上去对那些护士又踢又踹。 护士们蜷缩在一起没有挣扎。她们本身也没有活路了,在这段时间里早就感染了寄生虫了。 “喂!住手!”有个玩家朝天花板开了两枪,Npc患者才有所镇静。 一个护士突然原地大口吐着虫子。 “她…她们自己没有注射疫苗吗?”人群被吓得散开了些。 护士们站起身,开始清理地上一滩虫子,以及那个倒地的同事。 丝毫不畏惧正对着她们的武器和拳脚。如果注定要死,她们会坚守岗位到最后一秒,这也是她们最后能做的一点赎罪了。 第118章 脑线虫入侵18 医院地下停车库那边被改为了临时方舱医院,有Npc患者从住院部的亲属那里得知了有疫苗存在的消息。 “医生,有疫苗可以治脑线虫感染了,是吗?”一个Npc患者忍着大脑里时不时的刺痛,从病床上爬起来,脚步不稳,踉跄着扑向旁边一个医生。 他继续对着医生怒吼道,“你们,你们丧良心!有疫苗了,偷偷的只给自己的亲属用,看我们这里的人一个个死去,你们会下地狱的!” 那人说着说着,突然大口大口吐着虫子。 “什么疫苗,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被突然抓住的医生原本就累得快虚脱了,还没挣脱开这个情绪激动的病患,紧接着他又被吐了满身虫子。 幸好他此刻穿着防护服,忍着恶心将那病人推开,快步走出去清理身上的虫子,再换身防护服。 在一旁的护士看到了这情景,赶紧叫来清洁人员打扫现场。 “疫苗?什么情况?我们有救了?”在周围的患者都听到了那人临死前的叫声,满怀希望,互相交流询问。 “我刚刚也听说了,都有人闯进医院,在住院部那边抢夺疫苗呢!”有人大声喊道,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停车库里回响。 “什么?抢疫苗!”所有npc患者闻言,蠢蠢欲动,还能走能爬,有反应的都起来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迸发无限生机,如同回光返照般,已被脑线虫控制的大脑此刻只剩一个单一指令,“去抢疫苗救命!” “都快躺下!别跑!根本就没有什么疫苗!都是谣言!”十几个医生护士想努力维持秩序,但那些患者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这些医生护士也是刚刚才得知有人闯医院了,但院长让他们尽量先稳住地下停车库里的病患,别让他们乱跑。 那些患者如同丧尸般,一把推开前来阻拦的医生护士,争先恐后冲出地下停车库赶往住院楼,就怕去晚了,疫苗没了,他们也没机会了,谁都不想死。 而医院外,官方收到有人撞破隔离区前往脑科医院,紧急召开会议。 “查出什么原因了吗?怎么那么多人去那里?”坐在长条办公桌主位的人沉声问道。 “好像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医院里有疫苗可以抑制寄生虫虫卵活性。但里面那些医生护士瞒而不报,悄悄把疫苗留给自己的亲属使用。现在那些人都去抢疫苗了。还有几波人也正在赶往医院。”说话的人战战兢兢,这可是天大的坏消息。 “确认有疫苗吗?这消息没有误?”主位上的人听到有疫苗,心中一喜。但又怕是有人故意引起骚乱放出的谣言,廞京市现在根本经不起折腾。 “脑科医院那边出现一例寄生虫感染者治愈了,那人还是个医生……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维护秩序,保护疫苗!”主位上的人一听,大怒! 原本那医院是被半放弃状态,所有被送进那医院的患者,大家都默认基本活不了了,只是为了控制传播扩散,才将人都送去那里集中,销毁。 留守在那医院的职工医生护士以及志愿者也都是签了“生死状”的。 一开始听到有人闯医院时,上面的人不想搭进去太多无辜的人进去里面维持秩序,就没有第一时间派人进医院。 但现在听到有疫苗,那可是关乎整个廞京市所有市民生死的东西,绝不能出意外! 一大批人马迅速被召集起来,赶往脑科医院。 地下停车库有两千多名患者,全都是寄生虫已孵化成虫的绝症类型,他们不清楚疫苗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全都推挤着跑出去。 有些跑着跑着,脑线虫就破体而出,如同爆开的气球,寄生虫四处喷溅。 到处都是湿濡的虫子在扭动。 有人鼻孔、眼睛都钻出虫子还不自知,头上破了个口子有虫子在蠕动,人却还在奔跑。 “完了。”医生护士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脑线虫,地下停车库里还能动的病患基本全都跑了,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是吗……太好了,人类有救了。”一个坐在病床上的老人呵呵笑着,他的后脑勺,白色的头发发根底下有东西在蠕动,钻出口子,老人张了张嘴,没再吐出任何一个音节。 阮平夏看到楼梯间有一个垃圾桶,停下脚步,翻开那垃圾桶盖,里面装着好几套换下来的防护服。 她上前将那袋东西打包扎好也拎上了,总感觉只拎着药剂箱有点显眼,不太安心。 祁凛掏出刚刚在十一楼杂物间顺来的消毒喷剂,朝阮平夏手上那袋垃圾喷了喷。 “有很多人跑过来了。”乐天望向楼梯窗口外,门诊楼、急诊楼底下跑来了很多人,全都朝着住院楼的方向而来,那些人麻木跑着,好多人身上都明显挂着蠕虫。 有些人跑着跑着头皮就被挤破变成一滩虫子,瞬间倒地不起,其余人踏过他们的躯体继续狂奔而来。 还有好几人头颅散掉了,脖子上空荡荡,但躯体还在惯性往前走了好几步。 住院楼底下传来了嘈杂纷乱的脚步声,有很多人正在往上跑,也有不停摔落的声音。 “操!怎么那么多人。”其他玩家也发现了,在低楼层的玩家开始也往上跑。 玩家群现在只剩下在医院的人在讨论、互通消息。 【玛德,疫苗到底在哪里。】 【二楼没有,我们搜过了。】 【三楼、四楼也没有。】 【五楼没有。】 【十七楼没有。】 【九楼现在是什么情况?找到那个治愈的医生了吗?】 【没有,这些医生护士也是一脑袋的虫子,剩下还活着的几个护士什么也不说。】 【太恶心了这些虫子,早知道不来这医院了。】 【十一楼有些奇怪,我们从楼梯这边进去,里面门被锁上了,好像啥都没有。】 【我也发现电梯无法按十一楼按钮。】 【住院区里还有另外一部电梯,但是那个没反应,用不了。】 …… “我们去坐电梯吧。”眼见着一堆人从楼梯爬上来,阮平夏和祁凛想到一块去,两人一同转身朝四楼住院区里面跑去。 普通电梯间门口站着十几个玩家,他们也都穿着防护服,看到祁凛几人跑过来,纷纷侧目望向他们。 他们身后楼梯间又冲进来三个人,一进来后转身立刻把楼梯间的大门关上了。 “操,那些东西都爬上来了。”这三人本来是要往上冲的,看到这里好多人,脑子不知怎么想的也就跟进来了。 电梯是往上的,而阮平夏她们要下去,她转身拉上张妈继续往住院区内部的职工电梯里去。 “喂,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华海儿眼神扫过眼前六人一眼,那个小个子手里拎着的两个医疗垃圾袋感觉有些违和,这时候还拎着垃圾?出于某种直觉,她开口问道。 旁边她的队友们自动围上去拦住了阮平夏的去路,十几人将阮平夏六人团团包围住。 有人趁其不备,突然上手就去拽阮平夏手上的东西,阮平夏一个不察,就被抢走了一袋,她“被吓得”立刻缩到祁凛身后。 华岩瞬间抬脚,将那人踹翻了出去。 第119章 脑线虫入侵19 祁凛转回身,望向华海儿,语气平淡,“华海儿。” 华海儿长着一双狐狸眼,眉心有颗美人痣,具有很强的辨识度。祁凛和华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暗影集团的未来接班人之一,但没什么人知道她,只是四大势力线上会议的时候几人偶尔照过面。 “哦?认识我?”华海儿笑眯眯,上下打量着祁凛,语调轻勾,“祁凛?”再瞥向一旁的华岩,最后目光定在祁凛拉着阮平夏的手上。 华海儿轻笑一声,“真是稀奇。祁少爷还会重出江湖,这是又开始接积分任务了?” 她望向阮平夏,看样子年纪不大,猜想大概率是新玩家,刚进游戏世界不久,需要人带。不过……话又说回来,是什么人还能让祁凛接任务保护?还是,并非如此? 阮平夏躲在祁凛背后,垂着头,作出一副很怂很害怕的模样。张妈也是赶紧护着她,恶狠狠瞪着地上偷袭那人。 华海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种弱不禁风的做派在海蓝星确实存在,她一直很不耻这类人,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能靠依附别人而通关游戏。 “我们做个交易,等下给你个信息。”祁凛不理会她打量的眼神。 华海儿看着被华岩踹翻在地的队友,真要和祁凛、华岩打起来也没必要,点头轻笑:“行。我等着。” 朝旁边的队友们说道,“让他们去吧。” “那袋垃圾,你们想要,就送你们了。”祁凛看也没看那人一眼,语气嘲讽说道。 黛芙妮一直盯着阮平夏手中的另一个垃圾袋,她后来才知道,【黑夜造访】里的大管家就是那个祁凛,那么,现在这个在祁凛身旁的小人儿,会是西尔维娅小姐吗? 只可惜了,大家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那个人甚至一直都没怎么抬起头来,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里面。 “嘿!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们搜查过了,疫苗不在这一层。”见祁凛一行人还往住院区走,郑赣好心提醒道。 “里面那个电梯也用不了。”猜想他们可能是要用住院区里面那个电梯。他们刚刚试了,那电梯不运行,似乎需要刷卡。 见祁凛他们走了,被踹的那个人揉着肚子站起来,打开手中的垃圾袋,只见是几套脏兮兮的防护服。“操,真晦气。”赶紧将那垃圾袋扔远了。 华海儿没说什么,电梯这时已经上来了。 电梯门一打开,里面躺着十几具躯体,也到处被喷满脑线虫,还有两个人木讷站着,身上沾满了虫子,他们看到来人,两个眼球里有虫子在蠕动,僵硬着张开口,“疫苗……”。 此时楼梯间的门也被涌上来的患者拍得哐哐作响。还有的在继续往上爬。 住院区走廊躺着十几具躯体,有npc患者的,有护士也有医生的,墙上、地板上一滩滩蠕虫混着血液扭曲、翻滚、蠕动。 其余npc患者都躲在了病房里,刚刚来了一群人把护士和医生都带走了,身上还带着刀枪,有些npc吓得逃离了住院楼,大部分躲到了病房里。 “张妈!”阮平夏扭头一下就扑进张妈怀里,泫泫欲泣,“好可怕。” “小小姐,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张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心里头也慌,但她还是赶紧抱住阮平夏安抚她。 “嗯。”阮平夏低低应了一声,才抬起头来,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华岩瞅着这一幕,有些捉摸不透这Npc,说她胆小吧,她敢这个时候来医院,还敢答应那医生送疫苗箱。说她胆大吧,她又大部分时候都躲在后面。 祁凛倒是习惯了,见平夏小姐完成了一场仪式,几人才开始继续向前走。 npc患者透过病房门上的方形玻璃格往外看,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快速走过。 阮平夏避开地上的躯体,一脚踩在血水上,感觉脚底嘎吱一下,软绵绵的触感,她迅速朝下瞥了一眼,一滩湿濡的虫子在她鞋底下爆浆,还有虫子掉落在她鞋套上蠕动。 抬脚,稀稀拉拉的虫子黏液沾在她鞋底上,断了半截的脑线虫还在不断扭动,附着在她的鞋套上往上移动。 强烈的不适感令阮平夏不再低头看脚底的东西,不去细想脚底那软趴趴粘滞的感受,加快步伐蹦跳着越过这段走廊。 此时职工专用电梯停在了七楼。阮平夏掏出小莫护士的那张电梯卡,刷了一下电梯。 乐天和江巢两人同时掏出手机,编辑好信息。 电梯很快就下来了,电梯门打开,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祁哥,消息发出去了。” 祁凛说的给华海儿的一个信息,实际上也就是刚刚他们早就决定好的,告诉玩家们疫苗的事。 此刻,住院楼里各楼层的玩家都看到了,玩家群里有人发送的消息。 【疫苗在十一楼,需要乘坐职工电梯上去。】 【仅剩84瓶,最多只能救168人,疫苗数量有限。别太多人都来医院送死了。】 【还没来医院的就别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疫苗不够?】那些还在路上准备赶来医院的玩家看到这个消息后,好些车辆犹豫了。真是进退两难,从隔离区出来就回不去了,但医院好像也不太能去。怎么就只有那点疫苗。 【怎么上十一楼?根本找不着电梯卡。】有人在群里问道。 【楼梯那边上去也进不了十一楼内部,几道门锁着了。】 刚简单清理完电梯里的患者躯体,华海儿一行人就看到群里这个信息。 华海儿想到祁凛刚刚说的话,她快步走进住院区,追到职工专属电梯间,就看到电梯正在往下运行。 祁凛他们这是下楼要出去,还知道疫苗的具体情况,看样子他们这是接种完疫苗要走了。 “海儿姐。”黛芙妮几人追上来。 “先找电梯卡。”他们看着地上医生护士那摊尸体与血虫,只能开始再翻找看看了。 职工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一打开,一具尸体就倒了进来。 阮平夏几人立刻闪避开,门上墙上溅得到处是虫子。 外面更是一个恶心恐怖的景象,一楼大厅倒着上百具无头尸体,尸虫遍布。还有npc患者在继续跑进来,直接踩着尸虫往楼梯上跑,也有人在疯狂按着大厅电梯的按钮。 阮平夏跨出电梯,每一脚都踩在一滩滩脑线虫上,嘎吱嘎吱响,黏糊糊的,她的防护服外面也挂了好些蠕虫在爬动,抖都抖不下来。 不想和外面那些患者碰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祁凛和阮平夏对视一眼,往男厕所那边移动。 第120章 脑线虫入侵20 厕所的窗户上次被工作人员用两块大木板给封住了。这对于玩家来说不是什么难题,踹一块木板就跟踹一个木门一样轻松。 阮平夏站在后面,眼角瞥到拐角处一卫生间隔间的门板在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她看了一眼前面四人,张妈的视线此刻也落在了乐天主动要求上去飞踹木板的事上。 阮平夏后退了两步,往那卫生间隔间走去。 门框底下缝隙里露出一角防护服的布料。 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锁上。 阮平夏伸出食指,轻轻戳开厕所隔间的门。 一个女生坐在马桶盖上喃喃低语,“我不行……我没办法……” 她把防护服、口罩、手套全都脱掉扔在了地板上,身上的皮肤被汗水泡得发白,起皱松软,脖子肩颈一圈起了红色疹子,手上紧紧握着一个手机。 阮平夏推开门那一瞬间,那女生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她一手捂着心脏,满脸惊恐,泪流满面。 “我……好像……要死了……”她盯着眼前这个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长相的来人,泪水不受控制大滴大滴掉落,茫然无措,又有些释然。 “平夏小姐?”江巢回头发现阮平夏不见了,走过来看,就看到阮平夏站在一间厕所隔间外面。 “你也是参与者吗?还是……” “啪——”一声脆响,乐天两脚把窗户木板踹飞出去了。 与此同时,阮平夏快速迈入厕所隔间里,甩上厕所门,一把捂住女生的嘴,“玩家”一词尽数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的事情都在同一时间发生。 江巢站在原地一时愣住了,他望向乐天踹烂窗户木板跳了出去,又看向另一边阮平夏突然甩上隔间门冲了进去。 祁凛回头正要喊江巢先跟上,江巢无声指了指拐角处厕所隔间。 “对不起。”阮平夏松开手,悄声说道。她后退一步,靠在门边。她还穿着防护服,浑身脏兮兮的。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阮平夏没有说话,女生站起身来,一把拥住了她。她的身体在抱住阮平夏的瞬间,逐渐晶格化消散。 女生的手机砸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平夏小姐?”祁凛在外面敲响了厕所隔间的门。 阮平夏弯腰捡起那个手机,她听到了手机AI信号错频的声音。 【“警告三次!npc参与者滕宥瑶角色扮演ooc,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确认销毁您的内测名额!”】那台手机也在阮平夏手中晶格化消散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生在消散前经历了什么,她来自哪里,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阮平夏如果没有推开那个隔间,没有人知道她无声无息就消失在副本世界的一个厕所隔间里。 阮平夏沉默打开厕所隔间的门,抬眼扫了祁凛一眼,轻声说道,“走吧。” 外面已经没人了,就连张妈也不在了。 “他们先去开车了,我们去医院外碰头。”祁凛瞥了厕所隔间里面一眼,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套防护服散落在地上。 江巢看到玩家群里有人说,医院大门又被守上了,还有一大批武警特警正在赶来的路上。那些原本还在路上犹豫着还去不去医院的玩家,被官方车辆拦截带走了。 他们的车得开出医院去。但车辆目标太大,几人合计分开行动,能顺利出医院了就再汇合。华岩带着张妈,乐天和江巢一辆,然后祁凛和阮平夏一起。 “嗯。”阮平夏站在窗台前,踩在一旁的蓄水池上,抓着窗框,一脚踏上窗户跳了出去。祁凛跟在她身后。 两人像之前一样,快速跑到那个墙根。这次没有再多余的表演,阮平夏一脚踩在祁凛的肩膀上蹬上墙头,然后又照样翻出了医院。 医院外墙,人行道那边还有一层铁皮围着。往外就是公路了。 祁凛和阮平夏沿着铁皮墙朝医院大门相反方向走。 铁皮墙外,可以听到有很多车辆呼啸而过。 “祁哥,我们先走了,后面一屁股车追着。医院东南方向那边目前还没什么人,你们可以从那里出来。”华岩和乐天他们又撞飞了才刚刚修好的铁皮门,一出来就都遇上了第一批刚到的支援队伍。 两辆车往两个出口方向开,分开吸引注意力,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华岩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注意医院外墙人员看守情况。 乐天也疯狂打电话进来,祁凛点击接通,将手机打开扩音放在地上,迅速脱下自己的防护服,他衣服里装着几把钳子和螺丝工具,俩人先透过铁皮缝隙观察外面有没有人,然后找了一处角落,开始撬铁皮。 “祁哥!祁哥!好多车!呜呼~!祁哥别往这边走,得赶快离开医院,目测十几辆特警车。诶嘿,三辆掉头来追我了。” 旁边还有江巢紧张的声音,“乐哥,小心!小心!对面有车,快避开。” 电话里头嘈嘈嚷嚷的,祁凛听得不耐烦,一把就挂断了。 阮平夏这时则是拨打了一个电话。平竸上午打电话给阮平夏让她来医院接种疫苗时,告诉她,让她接种完疫苗,找纪江,纪江会送她离开医院。 “纪江哥哥,我现在在医院这边,在东南门附近。”阮平夏看着祁凛将铁皮缝合处的螺丝帽和铁丝都拆了下来,掰开一条缝隙。 “小夏小姐,稍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接到平夏的电话,纪江毫不犹豫调转了方向,绕了个路过去。平竸上午就让他过去接种疫苗了,还给他安排了开救护车的活。 他要纪江到时接阮平夏离开医院。 纪江刚刚接收到了官方消息,原本要送去脑科医院的患者,全都要转送到火葬场附近的临时方舱医院了。脑科医院那边出了大乱子,暂时不收患者了。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进医院接人,现在听到阮平夏能出来,纪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就怕自己没能完成先生交代的任务。 平竸不会毫无准备让他妹妹接种完疫苗之后无法离开医院。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疫苗的事被泄露出去了,会有玩家来医院抢夺疫苗,官方接手医院,现在连救护车都不进不出了。 祁凛和阮平夏没有第一时间钻出那铁皮,而是双双蹲在地上探头往外望。 直到看到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阮平夏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来了。”阮平夏低声说道,然后拎着疫苗箱子先钻出了铁皮墙缝。 救护车看到阮平夏从铁皮墙里钻出来,立刻急刹。纪江从车里下来,打开救护车后车厢门,里面还坐着六七个转运中的患者。 “快上来!”纪江朝两人招手。看到张妈没跟着平夏,而是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纪江多瞅了祁凛几眼。 阮平夏和祁凛迅速跳上车,纪江立刻将车厢门关上,一气呵成,仅仅几秒的时间,救护车又迅速启动。 救护车后车厢里,那七个病患看到突然又接两人上来,其中一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防护服,手上还拎着一袋医疗垃圾。那七人默默挤在一起,远离祁凛和阮平夏。 祁凛刚刚脱掉了防护服,阮平夏这会自己也默默离他远点,坐到祁凛对面,独自待在角落处,靠着车门。她现在这身防护服上,感觉应该有很多寄生虫虫卵,说不定还有脑线虫沾上面蠕动呢。 祁凛的手机这时又响了起来,是华岩的,他一点击接通,那边伴随着车子的急刹声,就传来了华岩的怪叫,“哦豁~这下好了,我要去吃公家饭了~”,华岩在挂掉电话前,祁凛还听到了别人的一句冰冷的催促:“下来!” 估计华岩的车被拦停了。 阮平夏撩开车窗挡帘往外望去,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上了高速后就开始往市郊方向开。 “你们刷到视频了吗?好像听说脑科医院出现疫苗了。”车厢里,有个女的小声说道。她是家里人出现症状了,自己也跟着去做检查,在第二人民医院那里查出,她大脑里也有虫卵。 “咦?刚刚收藏的视频不见了。”那女的本想将那个视频拿出来给家里人看,结果显示视频违反社区规则被下架了。没过一会,这个App突然崩了,打不开。 “哪有那么快就有疫苗的。指不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呢。”车里中年大叔叹了一声。谁也不想去医院,感觉医院更危险,但是他老婆孩子检查了没事,为了他的家人,他还是乖乖上了救护车去隔离了。 还有一个妈妈抱着她的孩子,孩子天真无邪问妈妈他们是要去医院治头痛吗。 那妈妈给儿子揉着太阳穴,勉强笑道,“嗯,去医院,医生给吃药药,打针针,就不痛了。”儿子将头埋在妈妈的肚子上,“嗯,妈妈,我头好疼啊。我不怕打针针……” 其余大人们不太敢聊一些太血腥恐怖的话,怕吓到孩子。 阮平夏和祁凛听着他们几个小声交谈,俩人互相对视着,没有说话,一路摇摇晃晃。 第121章 脑线虫入侵(完) 救护车突然停了下来。 纪江下车打开后车厢的门,大家以为到隔离点了,纪江望着里面的人说道,“还没到。” 然后又对阮平夏和祁凛说道,“你们两个先下来。” 阮平夏和祁凛下车,纪江随即关上后车厢的门。 他拿着一把车钥匙和一根撬棍,交给祁凛,小声说道,“会开车吧?里面有另一辆救护车,你们开那辆走。”那车本来是留给张妈开的。 “嗯。”祁凛接过钥匙和撬棍。 “小夏妹妹就拜托你了。”纪江还得把那几个病患送隔离区去。 “放心。”祁凛和纪江握了一下手,两人算是达成协议。 纪江也不敢逗留太久,朝阮平夏笑着说道,“快走吧。有事打我电话。” “纪江哥哥,你小心。一路平安。”阮平夏朝他挥了挥手。 “嗯。”纪江笑着大踏步跨上驾驶座。救护车随即扬长而去。 他们下车点周围没什么建筑,前面有一个关闭的洗车店,祁凛用撬棍撬开卷闸门,里面停放着一辆洗得发亮的救护车。 俩人打开救护车后车厢门,一车厢的物资满满当当,有吃的喝的还有医疗物品。 阮平夏先将疫苗箱从垃圾袋里取出来,解下缠在手上的绑带。医院里那人抢垃圾袋时,也拽到了疫苗箱,但有绑带缠着,疫苗箱才不会脱手被拽走了,那条绑带在手上勒出了两道红痕。 祁凛递给她一瓶消毒喷剂,她将疫苗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喷了一遍。 然后在洗车店外脱下自己身上这身防护服,祁凛又扔给她一瓶抑菌免洗消毒液。俩人给自己手臂胳膊擦洗了一遍。 收拾完一切,吃了点东西,最后又换上了一套新的防护服。祁凛和阮平夏这才上了救护车。 开始去送疫苗了。 十一楼年轻医生给的那个研究所地址是在廞京市另一边,从这里开车过去预计还要两小时。 或许是俩人开着救护车,一路上有很多警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没带停的。 祁凛开着车,目视前方,状似无意没话找话,开口说道,“平夏小姐,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抢走你的疫苗箱?” “你都打过疫苗了?还要抢这个干什么?”阮平夏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派天真问道。 “卖啊。现在这箱子里的疫苗,一支就够我这辈子吃喝不愁了。”祁凛轻笑,恐吓道。 “唔。有道理……”阮平夏抱紧疫苗箱,小心翼翼问道,“那我送你一支,你帮我把剩下的29支送到研究所那边去?” 祁凛扭头望向阮平夏,只能看到防护服里她睁着那双大眼睛,歪头看他。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腾而起。 “看路,别看我。”阮平夏见他看过来,提醒他好好开车。 祁凛扭回头继续看路。 “祁先生不也很信任我,我说来医院,你们就都来了。”阮平夏扬眉轻笑。在去医院前,她没告诉祁凛有疫苗以及会有纪江接应的事,他不也一句没问就来了。 “平夏小姐,你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再遇见吗?”祁凛对阮平夏的话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阮平夏没有回答祁凛的话,因为有警车在一旁闪灯鸣笛,示意救护车靠边停车。 阮平夏把疫苗箱放在了座椅底下。 警车将救护车拦停,上面下来两个身穿的制服的人。 “你们这车,往哪去?”帽子大叔瞅祁凛和阮平夏穿得很严实正规,温和问道。 “到一三一医院那边。”祁凛刚刚看了地图,研究所附近有一家三甲医院,问就是去那边。 “怎么跑那么远去。”一听是去一三一医院那边,制服大叔还有些错愕,这救护车竟然大老远跑到那边。 “去送一批物资。”祁凛微笑着说道,一点都不慌乱。 “物资?”那帽子大叔一听,心里乐了,喜不自胜溢于言表,小声问道,“你们那后面载的不是患者?” “不是。”祁凛摇摇头。 “那什么,我们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防护服。害,现在外面也是水深火热,救援物资送不过来。”帽子大叔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半路拦截物资,但是也真没办法了。 他们所里今天出勤的,有一半人都是捡之前穿过的防护服穿。但有些在工作中磨损。破了就不太有用了。医疗物资消耗还是挺快的。 今天有一大批人员临时就近被紧急调到了脑科医院那边,凑了一堆防护服过去。听说那边九楼、十一楼被闹事者占领了。住院楼一楼和楼梯全都是虫子和尸体。执勤人员都是踩着虫子进去的。 祁凛回头望了阮平夏一眼,阮平夏点点头。 祁凛从车上下来,打开救护车后车厢门,跳上去,从里面推出了三个打包好的箱子。一个箱子写着50套,整整有150套。还有一箱的口罩,医用手套,和消毒酒精。 祁凛从箱子里取出两套防护服。那制服人员以为这就是给他们的,伸手要去接,结果祁凛把那两套放回了车厢里,指着那四箱东西说道,“这才是给你们的”。 一句话瞬间让两个铁骨铮铮的制服人员红了眼眶。 “同志,这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那两人朝祁凛敬了一个礼,又走回到副驾驶这边,和阮平夏握了握手。然后喜滋滋的将那四箱物资搬到了自己车上。 “这真没关系吗?你们把物资给我们,你们怎么交代。”那制服大叔还是关怀问了一下。 “这不还有半车厢吃的。”祁凛又顺便给那两制服人员一大袋吃的,还有一箱水。 今天这两个制服人员都没穿防护服就出来巡逻了。看到救护车,就只是顺便想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防护服,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给了这么多。再三感谢后两人就开着警车离开了。 祁凛坐回车上,继续开车。 “平夏小姐,要不我把你先送到一个安全点,我自己去送疫苗?”临近目的地时,祁凛突然说道。 祁凛不确定后面自己会什么时候通关游戏,免得把平夏小姐一个人留在救护车上。 他这时才想到了一件他从没想过的事,玩家们通关游戏离开副本世界后,副本世界时间线还在继续往下延伸吗?还是数据会重置,这些npc会一次次重复一样的生活? 旁边这个npc也是一次次重置数据?还是有无数个她在不同副本世界里?他遇到的她,一直是同一个,还是不同的她? 如果Npc没有重置数据呢?特殊Npc会重置数据吗?各种想法纷呈而至。 祁凛望着阮平夏,特殊Npc会有自我意识吗?但是她似乎表现得并不认识他们,从未见过。 “不用。一块去吧。”阮平夏摇头。她掏出手机,翻出柯主任的电话,拨出电话。 “喂,是小夏同志吗?”那边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着急问道。 “是我。柯主任,这里有您一份包裹。” “好,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边噼里啪啦有东西连带摔落的声音,柯主任的声音欣喜中带着着急,能听到在快速奔跑。 “我们在科研所隔离区外,你出来就能看到一辆救护车。” 没过一会,阮平夏坐在车里就看到隔离区铁皮门被打开,里面跑出一个戴着眼镜,两鬓微白,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青年医生给阮平夏发了柯主任今天的照片,那人正是柯主任。 阮平夏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他笑容可掬跑到救护车旁,眼神期冀望着阮平夏。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制服人员。 “暗号。”阮平夏开口说道。 “啊?这,我?小齐也没跟我说有暗号啊,我打电话问问。”柯主任一听,有些着急,怎么没听小齐说对暗号。 “不用,柯主任,没暗号就对了。”阮平夏从副驾驶拎出疫苗箱,郑重其事交到柯主任手上。“柯主任,拜托你们了。” “谢谢你们。”柯主任眼泪汪汪握住了阮平夏的手。 第122章 出去 柯主任听说阮平夏和祁凛从那小区和医院里出来,目前无家可归,于是就请示了领导,让俩人住进科研所的特别招待所,毕竟送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还提供免费吃住,直到廞京市解封。 祁凛看着电梯门口放着一盆金钱树盆栽,上面铺着一层鹅卵石,说道:“平夏小姐,你可以挑一块石头送我吗?” 阮平夏循着祁凛的目光望向旁边那盆盆栽,再回头望向祁凛,眼神询问,你认真的吗? 祁凛回她一个微笑。 阮平夏看了铺在土上的那层鹅卵石,里面混着一颗玻璃鹅卵石,蓝绿色的,晶莹剔透。 她拈起那颗鹅卵石,将它递给祁凛。 祁凛伸出手,鹅卵石被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电梯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俩人被安排在了五楼503和504房,工作人员帮忙把救护车的物资都搬到了503房。 “祁先生。”在祁凛跨入房门前,阮平夏突然喊住了他,她目光澄澈,说道,“忘记说了。很高兴认识你。” 祁凛侧头望向她,他半脚踏进房门,身形闪烁,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副本世界。 祁凛通关副本游戏后,阮平夏又拜托了柯主任一件事,张妈和华岩他们似乎被制服人员带走了,看能不能帮忙给带出来。 搞定一切,阮平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 脑海里是厕所女生消亡的画面……就像有一颗石子扔进湖里,在那一刻会感到震撼、茫然和无措,但很快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但湖底终归是多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阮平夏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只有“活着”,盲目的活着,没有其他远大的抱负和梦想。 过去十几年,单就“健康活着”就已经需要她很努力维持了。不能情绪起伏大,不能跑跳,不能劳神费心去做某一件事,所有对别人来说很平凡的一件小事,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早在进入副本游戏前,她就见过死亡,也无数次靠近过死亡边界。 她曾经一个好友,彭奕自杀那晚,她就在她家楼下。那么爱笑一个女孩,一天到晚说,她终有一天要带着平夏游遍祖国河山,吃遍大江南北。 她的生命停止在15岁那一年,而阮平夏在那天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后来除了日常去医院,就没再踏出过庄园,直到进入副本游戏。 她总说,活着才能看到更多的美好。 她总说,你要笑,去感受更多的活着的感觉。 她让平夏活着,而自己走向了死亡。 阮平夏将手臂盖住眼睛,一阵白光笼罩,她也消失在了副本世界。 …… 祁凛一出副本世界,祁子轩就第一时间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凛,这个副本游戏是什么情况。” 祁凛这才知道,他是第一个从副本世界里出来的人。【脑线虫入侵】副本游戏,目前还没有其他人失败或者通关游戏脱离副本回到海蓝星。 上一个副本游戏给海蓝星玩家带来极大的阴影。 这次游戏开始第七天了,也是一个人都没出来,所有没进入游戏的海蓝星人民都十分恐慌,又害怕遇到像上个副本那样几近全员阵亡的副本世界。那海蓝星岌岌可危了,挨不了几个副本游戏。 祁凛从游戏里出来这个消息,给了大家极大的鼓舞和喜悦,相当振奋人心。 祁凛简单讲述了这次副本游戏的内容。 让祁子轩那边不用太忧虑……暂时没玩家脱离副本可能是因为,这次副本游戏大多玩家还是相当谨慎的。即便是不小心被感染了寄生虫,寄生虫虫卵潜伏期是三到九天,估计也没那么快死亡脱离副本。 听到祁凛的话,官方那边很快就放心了许多。 但知道这个副本世界疫苗暂时最多只能救一两百人时,大家悬着的心还是又高高挂起了。 他们统计本次进入副本游戏的有三百多万人,如果最后只有200人能通关,那这又是几近全员阵亡的一个副本游戏了。 其他国家的人知道大夏国有一个玩家回来了,纷纷跟大夏官方打听情报。大夏官方很快将祁凛告知的情况同步给他们。 祁凛打开手环,立刻有个金色弹框跳出来。 【恭喜玩家祁凛第一个通关本副本游戏,奖励积分100。】 祁凛看着这个金色弹框内容,他好像一直以来运气都不是特别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第一个通关游戏副本,得到100奖励积分。祁凛默默将这个金色弹框内容画面截图保存了下来。 再点击个人游戏专属页。 【参与者:祁凛】 【编号:qL2134】 【年龄:25】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道具:世界货币(备注:永恒特殊道具)】 【积分:3719】 积分3719的右上角有个红色小字“+230”的积分加成,祁凛点击下面的【脑线虫入侵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道具购买:组队手环,积分:-2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进入游戏后将队友编号输入组队名单中,最多可添加4名队友,系统会将组队成员投放在彼此附近500米范围内)】 【奖励积分:首位通关游戏者,+100】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35】 【游戏副本探索度:80%】 【附加积分:+80】 系统商城界面有一个红色消息提醒,他点开来看:【恭喜参与者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平夏小姐的打赏:一颗幸运鹅卵石】 展开鹅卵石的属性:那么多颗鹅卵石,平夏小姐偏偏选中了它,一定有它的可贵之处吧。备注:有一定运气加成,小心许愿,说不定,有惊喜哦。 果然真是这样,现在就算是路边随手捡的鹅卵石都能变成道具了么? 【黑夜造访】副本游戏他们很多人都拿了西尔维娅小姐的东西,银饰,武器,但是最后只有他得到了永恒特殊道具,那把宝剑…… 手环通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华岩。 他们也从游戏里通关出来了…… “祁凛你看到没,我第二个游戏通关奖励80积分!”华岩和祁凛一样,运气似乎一直很一般,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前三名通关过,这个积分奖励就跟个极为难得的奖励能让人莫名兴奋得意。 “嗯。我第一名。” 华岩挂断了电话。 祁凛点开通关游戏的顺序排名表,目前有145名玩家通关游戏了。 【第一名:祁有此理,积分:+230】 【第二名:风华绝代美男子,积分:+175】 【第三名:小江要努力,积分:+130】 【第四名:乐不思蜀,积分:+80】 【第五名:年纪不大创造神话,积分+25】 【第六名:还是我太菜,积分:+45】 …… 祁子轩又给祁凛打了电话。 “目前通关的所有人,都是在医院里注射了疫苗的。包括你们,总共是145人,全都是落地点廞京市的玩家。其他落地点的玩家一点消息都没有。”祁子轩忧心忡忡。 所有通关出来的玩家也都不知道其他落地点的情况。 但至少有一个好消息是…… 当时在医院里的玩家,找到电梯卡后,共同决议让上局游戏失败过一次的玩家先注射疫苗,优先他们的通关率。至少目前有一百多人下局暂时脱离危险了。 那里一小半人因为上局游戏失败了,才会如此着急冒险去医院抢疫苗。 他们排队进去打疫苗的时候,中途被赶来的制服人员打断了。 玩家们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没有和那些制服人员动真格对抗。 最终只有141名玩家成功注射了疫苗,后面整个医院就被官方接手了,剩下的疫苗自然落到了官方手里。 他们一群玩家全被制服人员带走了,中途那141名玩家就通关游戏出来了。 第123章 进入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脑线虫入侵】副本游戏角色扮演,以下是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又出现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9】 随着阮平夏视线的移动,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脑线虫入侵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66】 【命运齿轮扭转:+40】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80%】 【附加积分:8】 这次光屏上并没有出现【脑线虫入侵】那本书籍。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 时间一到,阮平夏就被传送到了房车里。 阮平夏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热度排行榜上的数据和之前一模一样,数据还没更新,她依旧是第二名,积分.9。 放下手机,思绪百转千回,又在这个副本世界里遇到了祁凛,这局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试探,玩家发现他们这些npc参与者,或许是迟早的事。 之前每个世界,阮平夏都会试验,探索这个游戏空间的积分规则,想要找出漏洞来反抗这个把她绑架来的游戏空间。 或许真是年少轻狂,觉得一切皆有可能。那时她天真的以为可以联合其他npc参与者或者玩家共同抵抗。 然而自从知道主要靠掠杀玩家来更快获取积分后,她就想退缩摆烂了,只想安安分分扮演好角色,在每个世界苟活下去就行。 阮平夏往下刷排行榜名单,有一大批参与者的积分清零了,也许是用积分升级了住所。 还有一小部分人的积分目前依旧只有几百,阮平夏注意到有几人的积分这几局游戏下来都是稳定增长的。 江嘉禾,排名,积分621。 焦巍昂,排名,积分535。 阿利克,排名.积分573。 安吉莉娅,排名,积分501。 闻小蕊,排名,积分514。 这几个人的积分每一局都是一点点累计的,这意味着,他们这几人可能从来没杀过玩家。 实际上第二个副本世界,游戏空间给Npc参与者设了一个局,让他们死后不是直接退出副本世界,而是变成尸鬼,不得不和玩家对抗,很多人在【黑夜造访】里基本都不得以杀了玩家。 甚至那时候,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人,以为那都只是一串数据。 也许是那一局改变了许多参与者的心态,既然杀过玩家了,杀一个是杀,杀一万个也是杀,还能赚积分让自己处境更好一点。 就像破窗效应。 这个游戏空间在一次次潜移默化中打破npc参与者的底线。 甚至弄出一个【玩家大逃杀】,只要你在金榜上,你什么都不做,每次参加福利局都能轻轻松松获得上万积分,估计会让更多参与者趋之若鹜。 它也让npc参与者不停进入副本世界后又脱离回到孤立的住所里。回归住所,就无法跟任何人沟通,联系,没法上网,什么娱乐都没有。 反反复复,让所有参与者习惯了副本,就无法忍受住所的孤立,就会期待新的副本世界开始,期待和“人”建立联系。到那时候,他们或许……和真正的npc没什么区别了吧。 温水煮青蛙,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有一天,副本世界不再开启了,所有参与者被关在各自住所里,估计会疯一大半。 阮平夏在纸上写写画画。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 “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医药世家平家第71代世孙,平夏,在经历哥哥平竸的死亡冲击后,原本天性胆小爱哭的您一夕之间长大了,您变得勇敢坚强,像哥哥说的那般。” “请注意,本轮游戏为《脑线虫入侵》副本世界的续集副本,两个副本游戏将同时并举。”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手机AI声突然响了起来。阮平夏停下手中的动作,诧异盯着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还是…之前那个副本世界……? …… 与此同时,海蓝星那刚刚从【脑线虫入侵】游戏里通关出来的145名玩家也收到了新的副本游戏的召唤。 是【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 第一次一个副本游戏没结束,突然又新开了游戏副本,而且还是进入同一个副本世界。玩家们有些慌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脑线虫入侵】里的玩家都还没出来,结果【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又开始了? 两个副本游戏同一副本世界同时展开? 这次被召唤进游戏的就只有那145名刚出来的玩家。这些人还没轻松一会就又提心吊胆了。 “小凛,你们又要进游戏了?”祁子轩又迅速打了个电话给祁凛。 “这太反常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你……小心点。”祁子轩还是很担心祁凛的。这个游戏副本规则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他担心这次死亡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万一……海蓝星玩家没有三次通关机会了呢?祁子轩不想多想,但目前没有见任何一个没通关的玩家回来,不知道是真都没死,还是死了消失了……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放不下。 整个海蓝星被近几次副本游戏的变化搞得人心惶惶。总觉得……那个未知文明现在在清剿他们海蓝星玩家了…… “嗯…我知道了,二叔…”祁凛穿戴整齐,等待进入游戏。 他在考虑这次用不用买组队手环。华岩他们说,是平夏小姐找了关系让人把他们放出来的,他们随张妈去了那个招待所,路上就通关游戏出来了。 这次进入副本游戏,有可能落地点都是廞京市那个招待所吧? 祁凛把这猜想和华岩他们几个说了。这次不买组队手环,如果到时落地点不在一个地方,那就都去那个招待所集合。 祁凛没忘记把那颗幸运鹅卵石道具也给装备上。 第124章 脑线虫之绝境求生1 阮平夏再次进入副本世界后,副本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她和张妈已经在新汀市的老宅里了。 副本时间一周前,廞京市的情况瞒不下去了,而且这段时间外面世界寄生虫也突然遍地爆发,整个副本世界陷入了混乱。 但由于有廞京市的案例在前,各地反应迅速,立即要求各市各区域溯源,排查情况。 对于那些亲属在廞京市失去联络的人,过去两周他们各处打探消息,报警,想前往廞京市都被拦住了。他们不断在网络上发声,求助,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廞京市的情况。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要求廞京市官方公布廞京市的情况。 廞京市只能开放网络权限,解除封锁,公布脑线虫的所有最新情况。 廞京市封锁的过去三周,确认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万,平均每天有一万人死于脑线虫感染,而且这个数据目前还在与日俱增。官方公布的这个消息,廞京市目前的惨状,无疑是震惊整个世界的。 那些举起键盘愤慨激昂指责廞京市“草菅人命”、“不作为”的网络暴徒也被网民骂得失声了,正是因为廞京市最快速度封锁了全城,以一个城市的生命去尽力拦截感染扩散,外面才不会和廞京市一样疮痍满目。 廞京市付出了惨痛代价,目前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此时其他城市地区也早出现多例脑线虫感染案例,但大部分都是当地防控部门悄悄将人以及周边接触的人拉去隔离检查,那感染者所在的区域也每日消毒。 即便现在外面也出现了脑线虫感染者,但情况远远比不得廞京市糟糕。 那些原先嚎叫着要求廞京市解封城市的网民,在廞京市宣布解封后,又担惊受怕起来,害怕解封后那些感染者到处跑,给自己带来危害。 现在网络上又出现了许多声音,要廞京市继续保持封锁。 现在从廞京市出去的车都在各个进其他城市的路口被拦住了,当地人员自发组织劝返那些车辆回廞京市继续隔离。 距离廞京市比较近的新汀市也是中等严重程度,它在廞京市封锁后也跟着一块区域管理封锁了,只是名气和程度比不上廞京市,才被大家给忽略了。 廞京市即便解除封锁,交通营运仍然没有恢复。 那些居家隔离的人也都不敢出来,大部分人现在就觉得只有家里是唯一干净安全的地方,外面到处都是寄生虫。 滞留国内的外国人,原本以为可以回国了,但他们的国家也要他们先待在廞京市继续隔离。 国外也在焦头烂额处理管控出现病例的区域,实在不敢再接收从廞京市出来的人了。 张妈担心新汀市的家人,在解封第一天,和平夏小姐做了所有检查证明,拿上“安全通行证”就开车带上阮平夏回新汀市那边的家了。 有平家以及廞京市那边官方人员帮忙,没有人拦着张妈的车回去。 回到家后,两人目前都在自我隔离中。 有安全证明是一回事,为了家人,保险起见还是得自发隔离一阵。 她们的家人因为有平竸一早的提醒,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许多生存物资,居家隔离没有与外人接触,都还算安全。原本就是医药世家,他们的医疗物资更是不缺。 张妈和平夏都还没告诉家里人,平竸回不来了的消息,只说他还在医院那边。但估计他们也都猜到了,只是所有人都很好的掩饰了悲伤。 阮平夏独自一人住在三楼,接下来两周她都将在这三楼独自隔离,保姆会做好了饭菜送上来。 上个副本游戏购买的手机还在,阮平夏终于在网络上看到秋他们发布的加群消息了。 【!!!句号姐。你终于出现了,这么久,我们都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阮平夏刚一进群,秋立刻就发了条消息。 【我在廞京市那边……】阮平夏也没办法,谁也没想到,廞京市从一开始就单独开了“局域网”。 【你那边情况还好吧?】群主问道。 【还行,我目前……emmmm,我已经通关脑线虫入侵副本了……】阮平夏回复道。 秋:? 群主:?? 小豆丁:??? 【小豆丁,好久不见(虽然从没见过),你上次还好吧。】阮平夏看到小豆丁还在,想到上次他在副本世界里死亡了,还是不免关心道。 【还好,就是没完成最终任务,没得积分,掉榜了。不过,这也是一大喜事。】小豆丁回道。 他后面听群主和秋说了【玩家大逃杀】的事,秋和群主刚巧进了同一个规则怪谈副本单元里,两人在里面线下见面了,还合作帮忙送一些玩家离开副本。 【快说!你说通关副本是什么情况!】秋等不及了,立刻催促道。 阮平夏把在廞京市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但是没说自己注射了疫苗,只说她和别人给研究所送了东西,被安排进招待所,然后就通关游戏出去了。 不过群里其他三人也能猜到肯定送的东西不一般,既然句号没说送什么东西,大家也就没问。 【你通关游戏了,为什么现在还在副本里?】群主问道。 【我现在的副本游戏名叫“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所以我又进来了。】 【你意思是,现在这个副本世界有两个副本游戏在同时进行?我们是“脑线虫入侵”,你是“绝境求生”?】小豆丁问道。 【嗯。】阮平夏回复。 【牛啊牛!真不愧是句号姐,难怪变感叹号了!!!以后我叫你感叹号姐了。】秋震惊了好一会才说道。 阮平夏:…… 群主:听起来你现在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更危险,你自己小心点。 阮平夏:嗯。 这正是阮平夏所想的。 她怀疑她重新进副本游戏可能和注射了疫苗有关系,所以才隐瞒了疫苗这事。如果是这样的话,祁凛他们那些注射了疫苗的玩家,可能也再次进入游戏了? 阮平夏忽然想起来道具手机那原始账号上她加了祁凛,她打开来看,果然看到了祁凛的账号还在。 【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都还好吧?】阮平夏没发消息问祁凛那边情况,而是继续在群里问道。 【我还可以,我角色身份家族企业是搞桶装水公司的。现在我这整个城市的饮用水基本靠我家了。你们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安排给你们送水。】群主回道。 现在有很多住户都不敢使用自来水了,这三个星期以来,桶装水需求量直线上升。官方订购更是万桶起步。 【我跑运营车……现在每天任务还要接单跑腿载人送物。各位老板有需求可以找我啊(wink.jpg)】小豆丁附送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我是学生,现在是居家线上学习,每天任务得做一条视频集1w赞。我角色父母是官方新闻记者。所以我现在一直在跟进脑线虫的信息,大家多多来点赞支持一下啊。】秋说着就给大家发来他今天刚发布的视频链接。 这些消息他们三人早就互通过了,阮平夏刚进群,他们又跟阮平夏说了一遍。 阮平夏点进秋发的视频链接看,秋从三周前就开始隐晦在讲出现脑线虫的事,那时刚好廞京市被封锁了。 他从他角色父母那里得到一点内部消息,隐晦提及了廞京市,一开始内容吸引到的是……在廞京市失去亲朋好友消息的人的关注和求助。点赞量勉勉强强能及格。 才三周时间他的账号就有几百万粉丝了,现在每条视频都有上百万赞。 很多人都在他视频底下问最新情况。 第125章 脑线虫之绝境求生2 当日闯脑科医院的玩家有三百多名,他们全都被以聚众闹事关看守所了,处以治安拘留十日。 包吃包住,对于一部分进入副本后“以天为被”的玩家来说,这也算是个好地方了。甚至还有一些玩家也故意闹事进来待几天。 玩家们正在面壁思过时,就看到监管员又带了几十个男玩家进来。 “齐思?你不是游戏通关了吗?!”乐章一看到人群里的齐思,惊得出声。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其他玩家闹事进来了,没想到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不该再在这个副本里出现的人。 “胡向阳!你怎么也回来了!” “承允?” “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出去了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本该通关离开了副本游戏的玩家再度出现时,原本在看守所里的玩家都惊呆了。他们手机全被收走了,目前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安静!”Npc监管员怒声制止他们按捺不住的刨根问底。 “晚点说。”齐思朝乐章他们摇摇头,低声说道。然后被监管员带到了一旁的位置上,开始看守所下午的思想品德课修习。 女子看守所那边同样也有几十个女玩家被带了进去。 “蓝尹?你们怎么回来了?”一个女玩家小声低呼了一声。 “别说话啊!”见她们一个个心猿意马,Npc女监管员适时出声警告。 等思想品德课修习结束,短暂的自由时间,所有玩家都围上来询问那些刚回来的玩家。 那些玩家简单说明了自己通关了又被召唤进来的情况。 “你们现在的副本游戏跟我们不一样?是绝境求生?”听到她们通关又被召唤进游戏,大家不免十分震撼。 “两个副本游戏同时进行?”华海儿在一旁喃喃低语。 “我们现在怀疑,可能跟我们注射了疫苗有关。”新的副本游戏名字叫《绝境求生》,听起来更危险,她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都注射了疫苗…… “不会是疫苗过期了,有什么副作用吧?”有人猜想道。 华海儿看着这几十名女玩家,按理来说,她们都注射了疫苗,即便是传送回来,脑线虫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威胁。到底会是什么绝境?真如其他人所说的,疫苗没用? 不……疫苗肯定发挥作用了,不然游戏不会判定她们通关。 那么,这次回来,这些玩家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感染寄生虫的危险,而是其他的…… “海儿姐,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情况……”黛芙妮见华海儿在一旁沉默不语,就在她旁边坐下。她们小队出发去医院的人都是上局游戏通关的,所以最后没有去争夺疫苗,全都留了下来。 “哎,早知道就这么点疫苗,就一直待在那小区多好。而且打了疫苗的,现在又还被传送进来了。瞎折腾这么久。”黛芙妮悠悠叹息道。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反正你们刚刚也都通关了一局游戏,这局就算失败了,也没啥危险,下局再努力就行。”有人开口安慰那些刚回来的玩家。 “呸呸呸,你在瞎说什么丧气话。最好就是都通关回去。”想到通关,没有了疫苗,现在也不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她们那天都在医院里大闹,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染上寄生虫…… 想到这里,那人突然十分担心,“我觉得,要不我们大家保持点距离吧。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沾染上寄生虫。” 说完大家都很自觉的散开了一点点。 祁凛他们一传送进游戏,就都在招待所的504,505房,果然延续上个副本的剧情,而副本时间线已经过去了一周。 “我们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平夏小姐离开后,503房的物资都留下来给他们这边了。祁凛清点了一下物资,吃的还挺多,之前那两辆车的物资也没被没收,都还回来了。足够他们四人在这个副本世界至少撑两个月了。 华岩三人听祁凛的话,没有异议,跟招待所借了一辆推车,又把物资装回了救护车上。 现在他们四人有两辆车,一辆救护车,另外一辆还是借的方先生家的。 “祁先生,你们真不留下来么?”听到祁凛一行人要走,柯主任特意出来送行。甚至还要给他们做检查,帮他们办理“安全通行证”,证明他们并没有感染寄生虫,其他城市可以安全接收。 祁凛谢过柯主任的好意,但拒绝了。 “谢谢柯主任这段时间的收留,廞京市解封了,我们也很担心家里人,要回去看看。”祁凛和柯主任握了握手,互相道谢也道别。 “嗯,那你们路上小心。”柯主任自然也不会强留人下来,就又送了几袋口罩和消毒喷剂给他们,聊表一点小心意。 “祁哥,为啥不让柯主任帮我们做那个什么通行证?”江巢开着救护车,祁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子启程后,江巢才好奇问道。 “既然我们注射了疫苗,游戏通关,那我们这个副本游戏里,脑线虫已经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 “你觉得我们这个副本的危险来源会是什么?”祁凛也不确定具体会是什么情况,但还是决定小心行事,“接下来的行程,我们都要尽量避免留下痕迹。”祁凛拿起对讲机说道。 “收到!over!over!”华岩在另一辆车上激情回复。 现在路面上的车辆和行人基本都没有,只有消毒洒水车每天定时会在路面上喷洒消毒液。救护车更多时候是直接去市民住所载着尸体前往殡仪馆。 廞京市解封了,但人都不敢出来。看网络上以及官方登报的每日死亡人数,没人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即便出来也找不到吃的,餐馆、商店全都关门了。 有一部分城中村依旧还在封锁中,那些租户也挺乐意被管得这么严,他们那一带就相对来说没有出现那么多感染病例。 有一些有症状的npc也会故意跑出来,想着自己都活不了了,也要霍霍其他人。到别人家门口吐口水,挑衅别人。最后直接被制服人员强制带去隔离点了。 “祁哥,有辆警车在闪我们。”江巢看到有辆警车开到他们旁边,一直在闪,似乎是要他们停车。 “路边停车吧。”祁凛说道。 “祁同志!”那警车上下来两位制服人员,他们看到副驾驶的祁凛,笑着打招呼,“诶?那小姑娘不在啊?” “嗯,她回家去了。我们也正准备回家。” “没什么事,刚巧又遇到你们这救护车,就是来跟你们打一下招呼。上次多亏你们的物资解了我们燃眉之急。”那制服大叔说完就走了。 真的是特意来说上一句道谢的。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祁凛他们去找了一些卖汽车油漆的店,拿走了十几罐油漆,找了一个郊区,把救护车的车身颜色都刷成黑色的,做了一下伪装。另一辆车也刷了油漆,改变颜色。 然后拆了十几辆别的车的车牌,在路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换车牌。偶尔再给车身油漆变点颜色,一路离开了廞京市。 第126章 脑线虫之绝境求生3 网络上的氛围日复一日凝重。脑线虫感染还是在继续蔓延扩散,很多城市都渐渐停工停业了。 第五天,平家有人来了,阮平夏结束隔离,被请下楼去会客厅会客。 她见到了一位熟人,柯主任。 “夏夏过来。”会客厅紫檀木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张妈。一个中年男人朝阮平夏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待她走近时,他向沙发上另外三个中年男人介绍道,“这是我小女儿,平夏。” “夏夏,这位是我们新汀市的廖书记。”平夏“父亲”平弘深一一给平夏介绍。 “廖书记好。”阮平夏礼貌问候。 “小夏同志倒是长得乖巧,没想到这么英勇无私。”廖书记笑着夸奖了一句。他从柯主任那里听说了阮平夏从医院给他带出疫苗的事。 “夏夏,这位是蒋局,从廞京市来的。”平弘深继续介绍。 “蒋局。”阮平夏朝蒋局问好。 蒋局朝阮平夏点头示意。 “这位是柯主任。” “平夏小友,别来无恙。”柯主任笑着和阮平夏打招呼。 “柯主任。”阮平夏也微笑着回应。 会客厅里除了廖书记、蒋局和柯主任,还有两个医务人员拎着医疗箱,两个制服人员守在会客厅外。 “夏夏,蒋局和柯主任有些话想问你,你如实说就好。”平弘深让阮平夏坐在他身旁。 “小夏,你在医院注射过疫苗了吧?”柯主任直接开门见山,看着阮平夏问道。 “柯主任,我有没有注射疫苗这事,您问那两个让我给您送疫苗的医生不就知道了。”阮平夏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们从张妈或者医生那里得到了明确的答案,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又问自己了。 重新回到副本世界,阮平夏跟张妈联系过,如果有人问起,不要主动承认注射疫苗的事。 张妈在平家多年,虽然名义上只是个保姆,但这些年下来平家把她当半个家人,“意识”层面也跟着扩展了许多,她明白小小姐话里的意思。 柯主任和蒋局对视了一眼,柯主任又说道,“小夏,当日和你一起送疫苗的祁先生,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回家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我和他们也不熟,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偶然碰到,一块出来的。” 这和张妈刚才说的一样,平夏小姐和那几人只是在医院里刚认识,彼此间并不熟悉。 “柯主任,是出什么事了吗?”阮平夏“懵懂”问道。 柯主任望向蒋局,蒋局神色肃穆说道:“小夏,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形势有多严峻,多亏你们送出了疫苗,疫苗研究是迟早能完成出来的事……但现在很多人根本等不起,单廞京市而言,一个月时间就死了近50万人了。新汀市现在的情况也是……”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还有救的人,就那么一个个死了。” 柯主任也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小齐和老魏昨天死了……我们现在在找,所有当日在医院里注射了疫苗的人。”柯主任说的小齐和老魏是十一楼里给他们注射疫苗的两位医生。 官方去查了医院的监控,但医院的监控被人篡改了数据,没有留档功能,无法具体确认那天到底有哪些人去了住院楼十一楼。 他们只能确认被关押的一群人里有人注射了疫苗,但前段时间廞京市内一团忙乱,很多事都被暂时搁置,没有空余的时间精力去一个个确认。 三天前部分玩家拘留时间结束,从看守所里被放出去了。 仅仅相差两天,研究所那边就有了新方向。但那时一大批人已经被放走了。 出了看守所,有一百多人躲了起来,从昨天到今天目前一个都还没找到。 其余没躲起来的 ,被带回去做血液检测的人,结果都是显示没注射疫苗,且有出现部分人是感染了寄生虫状态。 剩下还在看守所没放出去的玩家,昨天被检测出了三人注射过疫苗。 那些人都拒绝配合提供其他离开的同伴的信息。 现在官方在查医院住院楼九楼的医生护士所有亲属,其中确认了十一个注射过疫苗,那些人都被官方带走了。 魏医生和齐医生是所有医护知情者中唯二幸存者,但他们死前也拒绝透露都有谁打了疫苗。 平夏是平竸医生的妹妹,那天也去过医院了,但平夏身份比较特殊,在新汀市有平家在,不能直接带回去检验,蒋局和柯主任还是给了平家面子,亲自上门来问问看情况。 而且平夏可能和另外四个疑似也注射过疫苗的人有联系,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突破口。 那两医生死了?阮平夏震惊道,“魏医生和齐医生死了?怎么这么突然……他们,也感染了么?” “魏医生和齐医生是自愿奉献生命。”蒋局正色道。别的却都不愿再多说。 “小夏,张女士,这次来,一件事是……我们想抽点你们的血回去检验……”柯主任的眼神在平夏和张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平弘深身上。 “柯主任,我女儿才从廞京市那边回来,这段时间受了很大惊吓。这事,不合适。”平弘深这会多少能猜出发生什么事了,他已经失去了儿子,这会就剩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女儿再轻易冒险。 他的态度很明显,不会同意小夏和张妈在目前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接受抽血检验。 会客厅气氛冷了下来。 “弘深啊,柯主任他们就是只抽一点点血回去检验,不会影响小夏同志的。我敢担保,无论检验结果怎么样,小夏同志绝对不会出什么事。”廖书记笑着想缓和一下气氛,又转头望向平夏。 “小夏同志,你个人怎么想?”廖书记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今天只要平夏点头同意,平弘深反对也没用。 “廖书记,蒋局,我能两问个问题吗?”阮平夏望向两人。 “你说。”廖书记望向蒋局,蒋局这才开口说道。 “魏医生和齐医生是怎么死的?您们也注射了疫苗了吗?”今天来的人全都没有穿防护服,尤其是蒋局和柯主任都是从廞京市那感染重灾区出来的,不可能一点防护都不做就来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这些人确信自己不会受感染。 “我们暂时不能跟你说魏医生和齐医生怎么死的。等我们验完你们的血,我们才能看情况告知你们。”蒋局沉吟片刻才说道。 对于注射疫苗这个问题,他果断回答道:“我们没有注射疫苗。” “我明白了。”阮平夏看着平弘深将手搭在自己手上,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忧,以及劝告她不要做错误决定。 阮平夏略显愧疚望向那三位大人,“抱歉,我和张妈不能抽血给你们检验。我们从廞京市回来后就发烧了,一直在吃药。” 别人看不看得出是借口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家拒绝了他们这次的来意。 平家作为医药世家,这么多年来,在国内的关系千丝万缕,国民度也高,他们无法像对待其他医护亲属那般随意。 平家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听说疫苗原液当初还是平竸带队从国外带回来研究的。他们本次来的目的也不是平夏小姐,而是张妈,以及那消失的四个疑似注射过疫苗的人。 第127章 脑线虫之绝境求生4 “小夏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电车难题’。”蒋局突然开口说道。 阮平夏点点头。从永乐宝剑那,阮平夏就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空间的副本世界融合了部分蓝星的物质、知识概念,这会出现“电车难题”这个概念也不意外。 电车难题,就是假设在一个电车轨道上被绑了五个人,而它的备用轨道上被绑了一个人。 此刻有一辆失控的电车飞速驶来,而你身边正好有一个摇杆,你可以推动摇杆来让电车驶入备用轨道,杀死那一个人,救下五个人。 你也可以什么也不做,任由那五个人死去,救下备用轨道的那个人。 眼看电车就要驶入那片区域了,你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杀死一个人,救下五个人,还是杀死五个人,救下一个人…… “不知道小夏同志,如果你是那个拉摇杆的人,你会选择怎么做?”蒋局望着阮平夏说道。 “对于这个‘电车难题’,我大部分时候在想,我会是那个拉摇杆的人,还是躺在铁轨上的人。”阮平夏看着蒋局,认真说道。 阮平夏不好意思笑笑,“如果真的让我选择,我或许会把摇杆拖到那个人身边,让他自己做决定。”在阮平夏看来,那个原本不该死的人才是唯一有决定权的的人……如果,那人有选择权的话。 …… 蒋局和柯主任还要赶回去处理廞京市那边的情况,他们就先行一步了。 “张妈,你带夏夏先回去休息。”廖书记明显还有话想要与平弘深单独说,平弘深就示意平夏和张妈先上三楼去。 两个小时后,阮平夏被叫去了平弘深的书房里。 次日,一则新热搜横冲直撞闯进大众的视野。 官方公布一百多个悬赏名单,名单上每个人都值一千万,全都是当初被关进看守所里如今还没找到的玩家。 悬赏名单上也有祁凛四人。 只要能给出任何有用信息的人,都能瓜分赏金。 即便阮平夏什么都没说,官方也是宁可错杀也不遗漏任何一个……更何况,阮平夏不给他们检查血液,他们也不信任阮平夏和张妈说的话。祁凛几人就还是上了悬赏名单。 在一众脑线虫相关热搜中,这条官方悬赏令独树一帜,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情况?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公布这么多悬赏令?】 【卧槽,一个人头值一千万啊,这得犯多大事才能这么高悬赏额!】 【内部消息哈,听说这些人是搞出脑线虫的人,是他们把脑线虫带到了廞京市传播!】 【听说是他们手上掌握了脑线虫疫苗,当初他们去廞京市的脑科医院,把疫苗都给抢走了。】 【太可恨了!这些人就都该死!他们会下地狱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千万我要定了!】 【这个时候发布这悬赏令,就不怕感染者到处乱跑散播寄生虫么!】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官方是提醒大家不要收留那些人,看到就举报。在家也能赚一千万啊。】 【反正我就在家里看着,我不会出门的。】 【好心动,里面有好几人我感觉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楼上兄弟,你是哪里的?没什么意思,我就想去你那旅旅游。】 与此同时,暗网上也出现了这一百多个人的悬赏令,暗网里有人给出的赏金是官方的十倍,一个人一亿,要求必须只要活人。 “哇噢,海儿姐,咱们都在悬赏名单上诶。”黛芙妮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她们从看守所出来后,华海儿就带他们几个全都故意躲了起来。 “这照片把我们拍丑了,早知道要拍的照片还有这作用,当初就好好笑一个了。”郑赣看着悬赏名单上的照片,是他们进看守所时拍的,真心拍得不咋样。 网络上还有人对他的照片评头论足说一看就是个坏种。郑赣表示很不服。 “祁凛他们也在名单上。怎么没见当初那两个小矮子的照片呢?”黛芙妮找了一圈,悬赏名单上全都是玩家的照片,里面没一个是那俩小矮子。 祁凛没进看守所,他的照片背景是在一个招待所里的监控截图。而华岩三人的照片是在派出所里的。 “一千万啊,要不咱们让终华她们举报咱们位置,咱们这里就有七千万了”终华几人是还留在高档小区里的队友。徐姯双眼冒光。 反正她们都没注射疫苗,这悬赏令针对的应该是【绝境求生】的玩家,被抓了,还能去免费再做个检查,再白赚几千万,简直一举两得。等有钱了,在这副本世界就不怕租不到好去处,买不到好物资了。 华海儿也觉得徐姯这想法挺妙,笑着说道,“那你们去试试看。”看看副本官方是怎么确定谁注射了疫苗的,那些注射了疫苗的玩家又会怎么样。 最后徐姯带着另外两个队友和华海儿她们分开了,华海儿几人继续隐匿起来混淆是非。 徐姯几人故意暴露去探探情况。 此刻祁凛四人正在一个深山老林中休憩两天了。 “哦豁!没想到小爷我身价也能如此高。”华岩叼着一根草,躺在户外吊床上。 他刚刷到有人爆料说,暗网上的悬赏金更高,有人出一个人头一亿的高价,现在好多人蠢蠢欲动,听说好多赏金猎人都暗自出动了。 乐天做了一个弹弓,带江巢去打鸟了。 祁凛躺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昨天平夏小姐突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有没有听说过“电车难题”。 海蓝星这百年间全心全意只教民众能在游戏通关的能力,训练身体素质,其他的“无用的知识”全都被束之高阁,“电车难题”这概念在当下海蓝星闻所未闻。 平夏小姐简单的跟他讲述了一下什么是“电车难题”。 0323小夏:祁先生,如果你是那个拉摇杆的人,你会选择怎么做? 祁凛看着阮平夏发的这意有所指的信息内容,沉默了良久,才回到…… 祁凛:平夏小姐,我现在是那个拉摇杆的人,还是躺在轨道上的人? 阮平夏那边也是过了许久才回他信息。 0323小夏:祁先生,你们有可能是,单独躺着的那个人。 原本不该死,但也不被期待活着的那个吗?大部分人看到这个选择,应该都会希望,用一条命,换五条命吧…… 今天看到官方的悬赏令时,结合昨天平夏小姐给的提示,祁凛或许明白了,这个副本游戏的解法。 【平夏小姐,我可能要拜托你一件事。】祁凛给阮平夏发了一条信息。 第128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5 【怎么回事?他们干什么大事了?副本官方在这时候还花精力来悬赏通缉他们?】各落地点玩家群看到悬赏名单上的玩家们,十分惊奇廞京市那边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他们大闹廞京市脑科医院,抢走了疫苗。】 【真有疫苗啊?那他们岂不是可以通关游戏了?】 【他们确实通关游戏了……我落地点就是在廞京市。】 那个来自廞京市落地点的玩家继续说道,【我当初也差点去那脑科医院抢疫苗了,但是半路被警察拦截,关看守所了。后面医院那群人也都被抓了,但是那些在医院注射过疫苗的人在路上就通关游戏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通关游戏又回来?怎么可能,你会不会是记错人了?】这事闻所未闻,其他落地点玩家都不相信。 【我在看守所待了三天就出来了。在看守所里,那些人说了,医院十一楼有两个医生在给人注射疫苗,他们都是先做了检查,然后十个人一批进去打的疫苗。根本没有谁抢走什么疫苗,剩余疫苗被官方没收了。而且我看这悬赏名单上,没有一个是当初关看守所的人。】 【被通缉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没一个透露点什么情况的吗?】 【不知道,廞京市原始玩家群被解散了。现在新建的玩家群,大家也都不清楚什么状况。】 【我也进那个群打探情况了,确实跟楼上说的差不多。廞京市玩家也很懵。】 【哎……我当初就在医院里,我很确信,悬赏名单上的齐思、胡向阳注射过疫苗,他们当时就在我前面一批进去的,等到快到我的时候,来了一批特警,我就没打成。后面我被检查出有感染寄生虫虫卵,没关看守所,直接被带去隔离了。】 【楼上你还好吗?】 【还行,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就没那么快死,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看来是等不到了。今天才开始有头痛症状,估计快下线了。我打算今天晚点了结自己,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吐虫子。】 群里一下陷入了沉默,大家在各个地区苟活着,即便没有感染寄生虫,他们仍然要面临长期隔离没有物资没有水,时常得冒风险外出去搞点物资。 有些玩家干脆躲进超市里。 现在他们也都不太敢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万一一个感染,那全都完了,基本是三五个人一个小团体。 “距离新汀市大概还有……450公里。大约五个小时车程,幸运的话,天黑前应该能到。over~”,华岩开车,乐天在一旁用对讲机播报。 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往新汀市方向赶路。现在他们都在通缉名单上,不敢走高速公路,捡着城乡小道跑。 他们给救护车刷成了黑色,弄了个白色花圈挂在两辆车上,看上去就是两辆送灵车,四人身上都穿上了防护服,这个敏感时期,路上跑的人和车都远远避开了他们,就怕是感染寄生虫死的。 刚拐个弯进入一条无人的村道,有两辆车突然从辅道窜出来。 华岩一脚刹车险险避开了相撞,后面的祁凛也跟着迅速踩了急刹。 前面那辆车车身大幅度来回扭转摇摆,接着嘭一声巨响就撞在了前边路旁的树上。 紧随在后面的车上下来了五个人,他们先是望向华岩和祁凛两辆车方向,见是送灵车,几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两个人走向前边华岩开着的那辆车,三个人上去打开那辆撞树的车,从上面拖出了两个人。 “看什么。还不滚!”那几人嚣张至极,这个时期也没有做一点防护,连口罩都没戴,其中一人拎着一根棒球棍,走到华岩车旁,看到车里两人都穿着防护服,对他们恶狠狠说道。 “抱歉抱歉,刚才被吓到了,我这就走。”华岩极为“恐慌”说道。他的眼神瞟向前方那辆车里被拖下来的人。 那三人将两个满身是血,早已被撞得昏迷了的人从车里拖下来,一路往他们那辆面包车拖过去。 华岩手握方向盘,给足油门,朝前面那辆面包车就直直撞了上去。 原本拖着人要上车的那几人吓得慌忙后退,扔下手里的人就跳开了。 “操!”那拎着棒球棍的人没想到华岩就这么撞上去了,操起棒球棍就往华岩副驾驶的车窗砸。 华岩迅速倒车,又往前先将那辆车再度撞开,原本面包车上就还坐着一个司机,被华岩猝不及防的给撞得昏头昏脑,还没反应过来,华岩又再度撞上来,把车门都给撞凹进去了,人卡在里面没法开车。 拎棒球棍的人第一下砸到了后车窗的玻璃,后面华岩倒车撞向他,他慌忙避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而祁凛这边,另外三人反应过来,冲上去就要去打砸救护车。 祁凛和江巢迅猛打开车门,车门用力撞上凑上来的人,一人一脚把他们踹翻在地。 华岩和乐天这时候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四人应对五人还是绰绰有余。 防护服多少有些限制他们的身手,其中两人身上藏着一把刀,把华岩和江巢的防护服都给割破了好几个口。 “有人——”,其中一个人被摔飞在地上,眼见打不过,立刻掏出手机,就要叫来帮手。 才刚开口,祁凛上前一脚就将手机踢飞,跪压住那人,将他反趴在地上,扒下他的上衣缠绕在他手臂上反剪打结。 将人收拾完毕,他捡起那个踢飞的手机,电话那头还在“喂喂喂”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祁凛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向旁边的草丛里。那边华岩三人已经把另外四人都给绑了起来。 “先把他们手机扔掉。”祁凛说完,乐天和江巢已经上手将他们身上的电子设备以及刀子等东西搜出来。 华岩又去那辆面包车里,把司机拽出来。 先绑上全都扔救护车后车厢里。 江巢和乐天去救护车后车厢守着那五个人,祁凛和华岩扛起地上晕死过去的两人,也一块扔进救护车后车厢。 “记得给他们上一下药。”救护车后车厢有挺多药品,外伤药和包扎伤口的纱布都有。祁凛说完话,就关上后车厢的门。 住高档小区买的车就是不一样,方先生那辆车还挺结实,被棒球棍敲两下,车窗玻璃都只是裂了,华岩略有些心疼地找了一块胶布贴玻璃上,希望它们能坚强点,他开这车还是挺得心应手的。 检查了一下另外两辆车,没有发现其他特殊东西。 祁凛和华岩迅速上车,启动车辆就跑了。 此地不宜久留。 第129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6 “兄弟,他们是悬赏通缉令上的人,这样你们放了我们,赏金我们一人一半。”后车厢里,那五人被打懵了的脑袋终于回过神来了。没想到没抓到人,反倒他们都被抓了。其中一人缓和了脸色说道。 “让你说话了吗!”乐天一巴掌就扇他脑袋上。 “你们知道你们惹了谁吗?我们——” 啪一声,乐天又一巴掌扇在了另一人的脑袋上,“我先让你们看看,你们惹谁了!” “你们就不怕——!”那人还不服,继续张嘴就要恐吓,乐天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他服了。 江巢在一旁十分敬佩地看着乐天这拽天拽地的模样,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给那两个昏过去的玩家上药,包扎伤口。这也是海蓝星玩家的必备技能,简单处理各种常见伤口常见病。 他们手机电话通讯一直开着,前面开车的祁凛和华岩都能同时听到后车厢的情况。 “啧,小天天,别把人打傻了。”华岩轻啧了一声,脚下油门依旧在加速,时不时望一下后视镜,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 乐天哼哼了两声但也算是暂时先休息一下了,主要他打人手也疼。乐天他们穿着一身防护服,闷得心情不畅,也不想和这几人闲扯。 见后车厢里那两人不理会他们,那五人眼神来回交流,心思异动。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开口,“这位朋友,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这样,你们放了我们,我们不分这赏金了,这两千万就给你们了。” 乐天嗤笑一声,斜眼睨了他一眼,“就你们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出来做赏金猎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什么钱都敢赚,也不看看自己算个球。还想跟我们分两千万。” 江巢处理完那两人伤口,也坐在一旁,眼神在五人间来回扫描,“你们怎么敢的,啥防护都不做,就不怕感染脑线虫?” 看着这五人别说没穿防护服,连口罩手套都不戴,这真是……如果不是要钱不要命,不怕死,那就可能他们也不怕感染? 那五人一听,眼神确实有些闪动,带着几分自得也有几分心虚,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问他们是不是也注射了疫苗。”祁凛听着江巢的话,总算江巢靠谱一点,一聊就直接切中关键点。 “你们也注射了疫苗,是不是。”江巢按祁凛的话问道。 “什么疫苗,怎么可能。”其中一人立刻反驳道。 “那你们不怕感染寄生虫?”江巢瞅着那人,一脸的“我信你个鬼”。 “不说实话,我就去路边捡几条脑线虫塞你们嘴里。”乐天在一旁补充恐吓道。 五人对于乐天的话,完全相信他绝对会真的去抓脑线虫塞他们嘴里。虽然他们真不怕感染,但是生吃脑线虫也会死的吧?想到这,真是有些畏惧,又还是都选择闭嘴不说。 江巢和乐天也不逼问,反正他们有没有注射疫苗,等到了新汀市就知道了。 一旁两个昏迷过去的人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 “祁哥,岩哥,那两人醒了,over~”,乐天拿起对讲机立刻告诉祁凛和华岩。 “让他们说说啥情况吧,被五个Npc追着跑,这么狼狈也太丢我们海蓝星玩家的面了吧。”华岩语气里不乏嘲讽。 金奇邃和温洪盛一醒来就看到他们在车厢里,旁边坐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他们以为自己现在是被抓了,想跳起来反抗一下。 江巢一把就把人按回去了,“小心点,我包扎得很辛苦的。” 江巢心疼自己辛苦包扎的活。 “你们……”两人回头,这才发现那几个想抓他们的人都被绑着缩在一旁,脸上青红一片,看起来已经被揍过一顿了。 “你们,也是玩家吗……”金奇邃小心翼翼问道。 “嗯。”乐天哼了一声,“说说吧,你们什么情况。二打五还被打得这么狼狈。” “不是二打五。”金奇邃扶着肚子,慢慢坐了起来,“他们十几个人,我们五个人,那里有人有枪,我们另外三个队友被他们的人抓走了。我们趁机开车出来,他们是追过来的。” “你们也是有注射过疫苗的?”江巢朝他俩问道。 “嗯。”金奇邃和温洪盛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头。 “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要去新汀市,你们要是不想去,可以随时下车。”祁凛在对讲机那边快速说道。 他们现在距离新汀市还有一个小时路程,再不下车就没机会了。 金奇邃和温洪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两人一时也没个计划,他们小队五人这几天一直辗转在各个落脚地,没想到还是被人找到了行踪。 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行事鬼祟,悬赏通缉令又是这两天的热门话题,附近村民觉得这几人行为异常,在网络上叨叨说怀疑他们就是在逃通缉犯,被混迹在各个网站的赏金猎人听了去,先官方一步找到他们。 而祁凛几人从一开始就是明目张胆开着两辆灵车到处晃,村民躲避来不及,更无暇去猜想他们是谁。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温洪盛问道。 “我们啊……计划去送死。”乐天笑嘻嘻说道。 “别开玩笑了……”金奇邃苦笑。 “祁哥,能说吗?”江巢拿起对讲机在一旁问道。 “嗯。”祁凛那边只回复了一个简短的音节。 “巧了不是,”得到祁凛的答复,乐天终于忍不住拉下了自己的防护服,拿下口罩,“我们也是,悬赏通缉令上的。” 金奇邃和温洪盛还没反应过来,一旁被绑着的人先是震惊住了,“你们竟然也是!” 没想到没做成赏金猎人,反倒是被猎物给抓了。然而他们还没意识到,他们现在也是猎物了。 …… 新汀市,齐思和胡向阳几人穿着防护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刚搬完最后几具尸体,就可以轮班休息了。 他们几天前从看守所出来后,掩去行踪,一路东躲西藏出了廞京市,来到新汀市报了个志愿者的活,每天只需要接收任务,然后去感染点清理尸体运送到殡仪馆。 这份志愿者工作没什么人敢干,又危险又恶心,但是对于被通缉者来说,这是一份能很好的隐藏身份的活,每天基本只需要面对尸体,还包三餐。 几天下来,几人硬生生把那些蠕虫给看顺眼了。 “你看到那群消息了吗?”胡向阳脱下防护服,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湿哒哒的,手也被泡得发白。 要不是为了隐藏身份,他早不想穿这密不透气的防护服了,他宁可手抓蠕虫。 “嗯。”齐思用湿巾随意抹了一把脸,打开一瓶矿泉水,大口灌水。 他们昨天看到有人建了个【绝境求生】群,就加了进去,进群需要回答‘首批通关人数’的问题。只有通关了【脑线虫入侵】的,以及当初一块在看守所的玩家知道首批通关人数是145。 现在群里有193人。 群主江巢禁言了所有人,在群公告里提醒所有【绝境求生】玩家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信息,不要随意添加群员好友。 上午群里群主发了几条信息,第一条是一个“电车难题”,第二条信息则是问大家,如果现在大家是躺在轨道上那个人,你们会怎么选择。 如果他们是拉摇杆的人,他们会选择让那一个人死换五个人活。 如果他们是躺在轨道上的那五个人,他们也会觉得该死的应该是那一个人。 可偏偏没有任何选项,他们就是单独躺在那轨道上的人。 群主说,廞京市研究所实验室结果,注射过疫苗的人的血清里有抗体,一个人身上大约有4000ml的血液,能提纯约1500ml的血清,可以直接用来生产大批量疫苗。 血清疫苗功效可能不及epq32疫苗原液,但能帮研究员争取一段时间。让这个副本世界度过最危机的时刻。 注射血清疫苗的人的二代血清,实验检验结果显示,生产的疫苗没用,只有直接注射epq32疫苗原液的人才行。 【绝境求生】玩家最好的选择是,用自己的生命换【脑线虫入侵】三百万玩家的生命。 【绝境求生】于海蓝星玩家来说,没有生路。 他们多挣扎一天,【脑线虫入侵】副本的玩家就会多死一批。 祁凛几人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决定回去找平夏小姐。 第130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7 平弘深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夏夏,这件事我来做,你就不要参与了,这些天你都不要离开平家。”现在除了官方在找注射疫苗的人,还有几波人也在抓人。 比起官方的悬赏金,暗网里的悬赏金更让赏金猎人心动。 以人体血清为药引制作疫苗,里面包含的利益不可估量,全球各地的富豪已经悄悄在暗网里下单预购一批血清疫苗了。 阮平夏没有反驳平弘深的话,她不会不自量力去做一些无谓的冒险,问道,“官方那边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吗?” “答应了,上面还会追封所有本次自愿奉献自己生命的人为烈士。”平弘深看着小女儿,说起来,本次收益最大的莫属于他们平家了。 阮平夏昨天拿了一段视频给他看,是祁凛那边发来的拜托她转给官方看的一段视频,视频里他们表明会自愿回去献血,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个是,他们要官方出救助物资,帮扶所有需要救助的百姓,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海蓝星玩家在大部分副本世界只有空白的公民身份,想有初始资金那只能在进游戏前用积分兑换世界货币,不然就得进入副本世界后掠夺。 面对这种需要有稳定住所长期隔离的副本游戏,比起脑线虫,生存物资才是最大的挑战。 这段时间,很多玩家不得不频繁出去收集物资,这增加了他们感染脑线虫的风险。 只要确保他们在生存物资上没问题,祁凛相信大部分的玩家比Npc都能苟活。 官方十分震惊祁凛他们的条件竟然只是为百姓求救助物资,只要能尽快恢复社会秩序,那批物资的价值远远不及祁凛他们那人体血清的贡献,官方自然是欣然答应。 第二个条件就是,他们会去新汀市,玩家的血清疫苗将以平家名下的研究所研发面市、供给。 这相当于投桃报李了,只要副本世界度过本次脑线虫危机,平家名利将如日中天。 反正都要死,不如直接让平夏家提高声望,互惠互利。 “夏夏,你觉得那些人真的会如那个祁凛说的,愿意到研究所去?”平弘深看着阮平夏,突然问道。 这几天官方那边带走了一些注射疫苗的医护家属,正在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抽血者必须情绪稳定,抽血前不能注射任何药物,不然会影响血清质量,他们会清醒着,且慢慢感受血液从他们体内流失的整个死亡过程。这需要很强悍的心理素质。 官方当时也问过祁凛,他能确保悬赏名单上其他人也愿意奉献自己? “他们会。”这是当时祁凛的回答。 阮平夏一直没有了解过海蓝星那边是什么情况,只大概知道,玩家若是三次通关失败,就会真正死亡。 他们真的会愿意浪费自己的一次机会去救其他玩家么? 如果只是其中一两个愿意……一个大的民族中总会出现一两个英雄这很常见。 她的民族,上一次出现一大批英雄前赴后继,还是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 祁凛能够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会”……一个民族里,出现大部分人会愿意牺牲小我去成全其他人,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个世界。 尽管这几个副本世界下来,祁凛几人表现得总是不与其他玩家合作通关,但阮平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局游戏,“死亡”会是祁凛他们的选择,这是【蝴蝶效应】里,祁凛给出的答案。 【蝴蝶效应】副本,她曾做过一个大胆试验。 乐园就是她的一个小型实验观察基地,她将蝴蝶游戏空间拟为乐园,让玩家扮演npc参与者,给他们生存空间和武器。 玩家们只要安安分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待在那个乐园里,他们就能顺利活到第十天。 乐园里的玩家,本可以独善其身,顺利等待通关。但他们没有,他们拿走了乐园的武器去援助其他玩家,祁凛和华岩承担了所有罪行,最后成为在逃通缉犯。 他们搞砸了乐园,但那也是阮平夏期待的结果。 平弘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研究所那边的来电。 他打开监控投屏,看到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犹犹豫豫进入了研究所,手机那边说了些什么,平弘深就对着手机低声说道:“嗯,行,你让他们先开始吧。” 平弘深很快就挂断了电话,站起身对阮平夏说道,“我得先去研究所那边,有几个自称注射过疫苗的人主动找到研究所了,说是自愿捐献全身血液。” 平弘深临走前看着阮平夏,说道:“夏夏,在这里,哪也别去。”说完他就离开了平家。 祁凛提的条件里,需要四方签署合约,官方已经有人驻扎在研究所里了,这会他也需要过去。 新汀市永平医药研究所目前由一支武警部队看守保护。 齐思、胡向阳、井阳秋、廖梁、邬乐五人是搬完尸体后出来的,身上还是脏兮兮的防护服。 他们进去后,里面的工作人员先带他们换洗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被抽取了一针剂血化验,接着几人就被安排到了一楼一个洁净的会议室里。 里面已经坐着五个人,有廖书记和公证人员。 他们需要共同签署一份合约,还有自愿捐献声明。 这两份内容,群主江巢早已发在群里给大家过目了。所有来研究所的玩家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绝境求生】群依旧保持全员禁言,群主没有劝说他们去不去,只是将目前的一些情况告知大家,但如何选择全凭个人意愿。 合约内容是官方承诺的物资救济,每三天发放一次给到需要帮扶的百姓。 副本官方一般是副本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合约具有一定的效力,齐思他们完全不担心这事的真假。 合约正式签署完成,副本世界里出现了公告,所有玩家即刻起,每三天可自动领取一份救济粮以及药品包。 阮平夏在平弘深的书房里看着研究所里的监控投屏,那几个人在看完合约内容后,果断在上面签下了名字,按指纹。 等待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他们就都被带进了一间医疗室里,躺在病床上,开始抽血。 没过一会,又有几个人行迹鬼鬼祟祟,悄摸摸也找到了研究所…… 祁凛他们一行人还没到达新汀市,在抵达新汀市最后一个隧道里,有一辆大货车在里面等着。 华岩远远看到里面有辆货车时,车就停了下来。 “祁哥,隧道里停着一辆大货车。”华岩挂倒挡,准备随时掉头跑。 他后面的祁凛也立刻后退,给华岩留足空间。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那辆大货车就朝他们的方向开了过来。 祁凛和华岩掉头就跑,和大货车硬碰硬绝对吃亏。 但货车速度比不上他们那两辆车,每当那辆货车快追不上他们时,华岩和祁凛又放慢了速度。 让他们看起来能追上又总追不上。 祁凛给廖书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这里可能还有其他注射了疫苗的人,赶紧来抓。 第131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8 在抓到那五个人后,祁凛让乐天和江巢在网络上故意透露他们的行踪。 一方面是吸引火力,方便其他玩家行动。 另一方面,他们也很好奇,车上被抓那五人如果也真是注射了疫苗,既然他们不是官方的人,那就是当初那个带走三十支疫苗的范医生的人了? 那个范医生手上都有三十支疫苗了,一支就能价值连城,为什么要将疫苗注射给这些赏金猎人来抓他们?卖给暗网里那些高价求疫苗的富豪不是更好么?这动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这Npc贪钱到这种程度?他们这些玩家的赏金都不放过? 祁凛他们溜了那辆大货车一段路,又有几辆车从辅路包抄过来。 一辆黑车里有人拿着一把枪,探出头来,朝祁凛的车射击。 “坐好了。”祁凛对着通讯器说着话,猛踩油门,车一下子就冲出去了。后车厢里所有人都撞成一团。 有两辆车穷追不舍,祁凛拐了一下方向盘,车厢直接甩撞到旁边一辆车上,后车厢里的人又滚了一圈。 那辆被撞的车,车身摇摆了几下后,撞在公路路边护栏上。 拿着枪的人从车里爬出来对着救护车的车轮一阵扫射。 华岩则是被另外两辆车夹击,幸好特殊时期路面上没有其他车辆,他们才能尽情上演着一场速度与激情。 其中一辆车踩死油门一个飞跃就窜到了华岩车的前面,然后突然又来个急刹车。 华岩向右打方向盘,躲避不及,嘭一声巨响,副驾驶位置还是被撞烂了,直接把安全气囊都给干爆了。 华岩把方向盘打死,车身原地旋转了720度,翻滚,也把后面那辆车给撞成一团了。 大货车原本想悄摸摸靠近,特警部队的车适时也出现了,由远及近朝他们驶来。 大货车见情况不对,转入辅道就要跑。 一辆特警车也拐弯去追想要跑路的大货车。 另一辆黑车见状也想跑了,祁凛直接把救护车横停在路面上拦住去路。 那辆车不管不顾就撞上了救护车的车身,救护车后车厢里面的金奇邃和温洪盛已经又给弄晕过去了。 那辆黑车车头被撞出一个大坑,还是硬顶着救护车顶开了一条道,里面副驾驶的人又探出了身子,举着枪对准祁凛驾驶位一阵扫射。 祁凛抱着头俯趴在座位下。 特警车里的制服人员远远就掏出枪朝那个用枪的人射击,直击那人后脑勺。 那几辆车上爬出来十几人,四散逃离。 特警车上也下来了十几个制服人员开始追缉那些人。 其中一辆特警车停下来,两个制服人员走向华岩的车,掰开车门,将华岩从车里面拉了出来。 华岩浑身是血早已失去了意识。 祁凛从救护车上下来,看到华岩满身血在地上,制服人员给他简短的包扎了下伤口,然后紧急抬上一辆特警车,祁凛快步跟了上去。 “你没事吧。”有个警员拉住祁凛问道,祁凛摇了摇头,跨上那辆车坐到华岩身旁。 “岩哥!”乐天刚从救护车上下来,也看到了华岩早已不省人事被人抬上了特警车。 “你们坐另一辆。”华岩的状况比较紧急,制服人员没让乐天上车,直接关车门就把车往回开,立刻赶往新汀市的研究所。 制服人员又从后车厢里抱出了也已经昏迷过去了的金奇邃和温洪盛,乐天和江巢跟着这辆车一块回去。 那五个被绑着的人,以及其他赏金猎人则是一块被带走。 从那辆大货车后车厢里,他们也抓到了七个人,本次总共抓获22人。 一栋别墅里,克莱德和范信然刚接到最新情报电话。 “都被抓走了?”克莱德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又说道,“现在我们总共抓了多少个是确认注射疫苗了的?” “七个。”一旁另一个npc合伙人说道。 “还差三个啊。”范信然是服务型npc,【脑线虫入侵】角色身份为一名医生,任务是带走医院的疫苗。 上次在脑科医院拿到疫苗后,他就通关了副本游戏,没想到后面又进入了【绝境求生】副本,同一个副本世界,他的新任务是将疫苗卖给暗网,交易额不得少于30亿。 终于可以联系上廞京市外其他的npc参与者,他在【蝴蝶效应】副本里认识了克莱德,于是又找上了克莱德,两人再次联手。 而克莱德是暗网组织者头目之一,他本次任务是要活捉官方悬赏通缉名单上十名已注射疫苗的人,然后地下交易贩卖给另一个人体实验组织。 他从范信然那里买走了三十支疫苗,给他的追随者注射了疫苗,让他们去抓那些落单的玩家。 克莱德从范信然那里得知有【绝境求生】另一个副本的存在,猜想到悬赏名单上的玩家可能也是注射了疫苗,通关游戏后再次进入副本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大费周章抓到的五十多人里,只有七人是成功注射疫苗的,另外四十几个全都是混淆视听的。悬赏名单上的人并不是全都是注射了疫苗的,他感觉自己被那些玩家戏耍了一番。 就只差三个。 没想到会被趁机逃了两个,给人救了,更没想到,那些玩家居然会和副本官方合作。直接让他损失了二十多个人。 “我们刚刚听到一个最新消息,悬赏名单上好些人都去了新汀市的一家研究所,他们似乎都要自愿送死。”那名npc合伙人继续说道。 “自愿…送死……”克莱德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他知道玩家连续通关失败会面临什么,无法理解他们怎么会轻易就浪费这么一次机会让自己死亡。 一群愚蠢的人。 特警车很快就到了新汀市永平医药研究所,已经有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在外面等着了。 等车门一打开,祁凛抱着华岩下车,将他放在了那担架车上,几名医护人员立刻推着华岩进了研究所。 乐天和江巢跟在祁凛身后,他们一进入研究所,就先被带去会议室签署合约,在自愿捐献声明书上已经签了几十个名字了。 祁凛扫过那一排名单,没有犹豫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写上了华岩的名字。接着就是乐天和江巢。 签完名字,按过指纹,他们就被带去了一个医疗室。 华岩躺在最里面的床上,他身上其他冒血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手臂静脉上已经扎着一根粗针在抽血了。 血液从他的手臂里传送到血袋。 华岩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祁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乐天神色也是十分凝重,他第一次看见岩哥像个死人般,尽管等下他们也都要成为死人了。 祁凛在华岩旁边的床上躺了下来,医护人员上前,卷起他的手袖。 “您需要先休息一下再抽血吗?”听说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追逐战,护士体贴问道。 “不用,现在就开始吧。”祁凛面无表情说道。 第132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9 秋发布的最新视频里,告诉了广大群众一个好消息,新汀市永平医药研究所研制出了一种疫苗,可以有效预防脑线虫感染,目前疫苗会优先投给一线工作者使用。让大家再耐心等等,全面抗疫胜利指日可待。 廞京市那边柯主任的研究所则是全力破解epq32疫苗原液,争取早日可以大力生产疫苗,结束这一场浩劫。 广大网民听到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 同一天出现了两大好消息。 多地区自来水已经暂停使用了,桶装水供不应求,价格还飞升,很多家庭困苦的人无力支撑长期购买桶装水,网络上悲观情绪日渐增长。 官方突然发布了帮扶政策,隔离期间,社区工作者会收集登记居民信息,每三天发放一次救援物资,让居民安心在家隔离。 每个地区会规划一个场所给无家可归或异地隔离的人暂时安置,免费提供吃住直到病疫结束。 这消息才出来没多久,又出了已经有生产疫苗的消息,更是令人喜不自胜。 所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阮平夏没有看研究所医疗室里的监控画面,她在看到祁凛他们进去医疗室后不久,一个护士就推着一辆放满血袋的车出来,然后前往二楼实验室分离提取血清。 在祁凛他们之后,又有十几个玩家被特警人员接送来了研究所。 江巢在抽血前,祁凛给了他特警队队长的联系电话,江巢将那个联系号码发到了【绝境求生】群里,如果有人在来的路上遇到危险,可以联系这个特警电话,会有官方人员去接应他们。 【你们猜我现在在哪?】四人群里,小豆丁突然发了一个信息。 【哪?你不是还得开车么?】隔离期间,大家都很有空,群里丁点消息都能立刻看到,秋因为得运营自媒体账号,第一时间就回复了消息。 【新汀市永平医药研究所。】小豆丁回复。 【怎么去那了?你不是在文丘市?】群主问道。 【害,接了个大单,送三位乘客,跨越两个城市。老刺激了。】小豆丁长长舒了一口气。 【玩家?】群主敏锐问道。 【嗯,路上有人在追杀他们,还好我车技够硬甩飞那群人。】小豆丁的车正停在研究所外面,此刻他站在车外,靠着车门,手微微颤抖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好久没这么刺激了。 他背后的那辆出租车车头和车尾都被撞烂了。 【我在车上听那几人聊天的意思,研究所的疫苗是要用他们身上的血清为药引,他们这是要去赴死啊。】小豆丁眼神略微复杂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研究所。 这些事群主和秋多多少少也已经听过点风声了。 【你是那个正靠在一辆报废车旁,穿着防护服在抽烟的?】阮平夏调了研究所门外的监控,看到有一辆被撞得十分磕碜的出租车停靠在大门处。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司机靠在车旁,他拉下防护服头套和口罩,手颤抖着吸了一根烟。 门口守卫的特警见是他送来的人,看他那么可怜,车都被撞烂了,也没催促他赶紧离开,不要把车停在大门前。 【?!!!】小豆丁看到群里感叹号发的消息,惊得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见着什么人。 【你也在永平医药研究所这里?!】小豆丁边发消息边环顾四周,【我怎么没见着你。】他们只知道阮平夏这局身份家里是搞医药的,落地点廞京市,哥哥已经死于脑科医院了。 阮平夏之前没说过这家永平医药研究所和她家的关系,一开始没说是因为还没触发剧情,她自己也不知道,再后来就没特意去说了。 【我现在不在那边,但我能看到你。你抬头。】 小豆丁抬头,扫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大门处的监控仪器。【这家研究所是你这角色身份家的?】 【嗯。】阮平夏回复。 【我们要不,大家线下面基一下?】群主突发奇想说道,并艾特了一下秋,【秋你带上你的电脑,视频在哪做都行吧?】 【我很oK!!!】秋早就想和大家一块见面了。 【我在天武市这边,过新汀市要四个小时。】群主说干就立刻查高速时间。 【我爸要去廞京市出差,我可以蹭他的飞机航班,我现在去求他!】现在各地交通营运还没恢复,这个时候只有官方特约航班才能起飞。秋距离他们比较远,开车大概得二十多个小时。 【小豆丁,你要是不着急,我先让人安排你住一旁的招待所可以?】阮平夏翻找出平弘深助理的电话,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好嘞!】小豆丁迅速回复。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没想到这个副本大家可以线下面基了。 这么几个世界下来,前面感叹号和秋见过了,后面秋和群主也见过了,就剩他自己还在单机。 小豆丁也见过其他npc参与者,但大部分感觉没有群里这三人聊得契合。他还是也挺期待的。 研究所里开了一辆防爆观光车出来,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裙子的女士,观光车在小豆丁前停了下来,那个女士看到小豆丁,从车上下来,友好打招呼,“您好,请问是小豆丁…先生么。” “嗯,我是。”被叫小豆丁,亓官煜略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小小姐让我带您去招待所,请随我来。”招待所就在研究所的隔壁,那里一般只接待研究员的亲属,以及其他前来研究所的贵宾。 “我这车……”亓官煜看了一眼这辆跟了自己快一个月的车。 “您把车钥匙给司机,稍后他会处理您这车的。”西装女士微笑着说道。 亓官煜把出租车钥匙给了观光车的司机,自己也坐了上去。 【那老头不同意我去廞京市!说这边太危险了!】过了一会,秋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我说我认识永平医药研究所的人,他说我在放屁!他说要是能让他独家专访永平医药研究所,他就让我一块去!】 【我试试看,你把你爸的电话和名字发过来。】独家专访这事她做不了主,但能试试看,阮平夏收到秋的信息后,就给她的父亲平弘深打去了电话。 “爸爸。” “夏夏,怎么了。”平弘深正在忙,看到平夏的电话,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 “我有个朋友想来新汀市,他父亲是官媒的记者,可以让他做一期研究所的专访吗?”阮平夏没有客套,直接说明来意。 平弘深那边沉默了片刻,今天早上也有几十家媒体记者的人来电问能不能来访研究所,平弘深那边都给拒绝了。 他发觉这段时间她的小女儿真的成长了许多,也认识了各类不同的人。他的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成长,不再是那个胆小爱哭的小孩了……再次想到儿子的死,平弘深不免悲从中来,但又立刻调整了情绪,“男的女的?” “都有……吧。”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以,但你必须乖乖听话,不能到处乱跑。”官媒的采访基本都会比较正规,而且他们现在这事也是和官方合作的,该掩盖的,上面自然会交代,平弘深对此也没觉得不好。 上午平弘深拒绝了所有媒体只是想先过了这两天再说,既然现在小女儿提了,他也愿意给做一个专访。 阮平夏随即把秋那个爸爸的名字、电话给了平弘深。 第133章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完) 【我可以跟去新汀市了!!!现在立刻就出发!】秋没过一会,就发来了信息。 【可喜可贺。】阮平夏回道。 【可喜可贺。】小豆丁同样恭喜了一下。 【我已经出发了】群主也在群里说道。 阮平夏给群里发了招待所的定位,让他们到时到招待所那边去。 【小豆丁,你先休息一下,我晚点再过招待所那边。】阮平夏艾特了小豆丁。 【oK!刚好开了两天车,我也想先眯一会。】亓官煜此刻已经在招待所里了,确认秋和群主都能来,回完群里消息,倒床上就睡着了。 “小小姐,你准备出门?”张妈这两天也都回到平家这边来了,她看到阮平夏换了身衣服,还让司机等着。张妈还是有些不放心过来问,“先生说了……你不能出门。” “张妈,我去研究所那边,没事的。”阮平夏知道他们都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我不去其他地方。” “小小姐,我送你去吧。”张妈不放心任何人接送。听说黑市里,那血清疫苗都炒到十几亿了,所谓有价无市,就怕不法分子劫走了小小姐。她现在看谁都像是坏人,小小姐还是得由她来守护。 “好。”阮平夏望向张妈,没有拒绝。 新汀市这两天各区域维护治安的制服人员比较多,毕竟那些注射疫苗的人都相继过来这边,官方已经撤下了悬赏通缉单,但暗网里的还在。 到达研究所后,张妈有事又回去了,让阮平夏在研究所里,小小姐要回去就给她打电话,张妈会再来接。 阮平夏先去了研究所一楼的会议室,有两位制服人员轮流值守会议室,他们看到阮平夏时点头示意,彼此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份自愿捐献声明书还放在桌面上,阮平夏走过去看,近百个名字签署在上面,基本所有名字上都盖了红色指纹印。 阮平夏一一看过那每个名字,她的目光停留在“祁凛”的名字上片刻,随即游移到“华岩”,这个名字上面没有按指纹,是祁凛给签的字。 她在监控里看到了,华岩是躺着被送进医疗室的,听说他们在来之前被几辆车围追堵截。 阮平夏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正巧又有两个女玩家双手抱臂,身上还带着血迹,俩人跟着制服人员一块走了进来。 阮平夏和她们对视了一眼,很快彼此错开视线,其中一个女孩看上去还挺年轻。 她们走进会议室,坐在里面的两位制服人员站起身,朝她们敬了一个礼。 蓝尹看到自愿捐献声明书上的一众名字,红着眼笑道,“我就知道。”没再多说什么,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阮平夏没有去医疗室,那是玩家们从容赴死的场所,她还没办法做到像个冷漠的看客去游览一圈。 阮平夏出了研究所,就到招待所一楼的茶室去等候群里其他人的到来。 【我在招待所一楼茶室。】她在四人群里留了一条消息。 【ok。】只有群主回复她消息。 秋估计现在是在飞机上了。 两个小时后,亓官煜睡醒,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阮平夏已经在茶室里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特殊时期,招待所里只住了几个人,他们都安分待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乱走。亓官煜进入茶室的时候,就只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 “句号?不对,感叹号?”亓官煜走过去,犹疑问道。 阮平夏抬起头,监控里看的时候,就感觉小豆丁挺高,这会近看感觉更高了,小豆丁这名字这么软萌,真人却是个180+的壮汉…… “你好,我是阮平夏。”阮平夏站起身,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我是亓官煜。”亓官煜早对群里其他三人是谁有所猜想,但没想到阮平夏会是个,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年轻的女孩,他想象中榜单上的阮平夏以及群里聊天时的句号,应该是一个酷飒冷艳的女人。 不过也能感受到,这阮平夏神色间确实有股清冷感。 “我26了,你呢。”亓官煜轻咳了一声,坐到阮平夏对面,多瞅了阮平夏几眼,该不会还没成年吧? “18,怎么?”阮平夏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望向他。 “就是好奇,你可是热度榜上荣登过第一的人啊”,亓官煜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阮平夏收起桌面上的书,给亓官煜倒了一杯茶。 “好看。但我觉得那热度排行榜不会这么肤浅,只看颜值。”亓官煜眉头一挑,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车坏了,不会影响任务吧。”阮平夏记得,亓官煜上个副本世界可是任务没完成就先死了,这次再不完成任务,可能要住所降级了。 “没事。这是不可抗因素,公司要走流程,我可以先休息一天。”亓官煜给现在的出租车公司报备了情况,得到了一天假期。 两人正不尴不尬聊着天,门外又走进了一个人。 “嗨?” 阮平夏抬眸看过去,与来人四目相对,臻首娥眉,明艳大方的阮鸣钰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群主就是阮鸣钰。 “让我来猜猜,句号,阮平夏?”阮鸣钰走到两人跟前,她言笑晏晏看着阮平夏说道。 其实彼此身份都很好猜,金榜上不怎么杀玩家的人可以从积分看出来。 尤其是阮平夏,在福利局前,群里人都知道她没杀过玩家,【蝴蝶效应】里阮鸣钰和秋也都知道她是金榜上的参与者,那就很容易猜到是谁了。 “是的。”阮平夏微笑。 “嘿,那你猜猜我是谁。”亓官煜见又来了个美女,想不到第一二名都是年轻小美女,他现在是真怀疑那个热度榜就是很肤浅的看颜值了。 “你啊,小豆丁啊。”阮鸣钰拉开阮平夏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小豆丁是个软萌妹子呢,结果竟然是个大壮帅哥。” “你们好啊,我叫阮鸣钰。”阮鸣钰落落大方自我介绍道。 “我叫亓官煜。”亓官煜可不想再听到小豆丁这称呼了。 阮鸣钰又回头望向阮平夏,目光灼灼,“真巧,我们都姓阮,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 “嗯,确实。”阮平夏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垂眸也给阮鸣钰添了一杯茶。 对于阮鸣钰不认识她,她并不意外。阮鸣钰的家人对她保护很好,从小就在国外读书,只有节假日才会回国,他们更不会让阮平夏的存在去影响到她的成长。 “你和想象的一样。”阮平夏身上有一股清冷感,阮鸣钰感觉很得她眼缘,一眼见到,甚是喜欢。 “真是没想到,随手加的一个群,就四个人里有榜一榜二。”亓官煜不由感叹缘分的奇妙。 “我来了!”焱燚秋风风火火跑进来,他刚跨进茶室,就看到茶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了,都回头望向他。 突然所有人似有所感般,一阵白光闪耀,他们消失在了副本世界里。 第134章 一三四 华岩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退出游戏了。他看了一下,祁凛三人还没回来。但猜想……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早在他们之前,也已经有一大批人失败出了副本,基本都是落地点廞京市的玩家。 【绝境求生】副本的玩家刚重新进入副本不久,【脑线虫入侵】里就有部分玩家因为感染寄生虫病发,出了副本世界。 到目前为止,两个副本游戏还没有通关的人。 【绝境求生】副本的玩家才一百多人,当看到突然有几十人相继失败出来的时候,官方立刻去询问什么情况。 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是有一个叫江巢的玩家建了一个群,告诉【绝境求生】副本的其他人,他们这些注射过疫苗的人关联着【脑线虫入侵】副本玩家的通关率。 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最后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去研究所。 听到江巢这个名字,祁子轩知道,是他侄子队伍里的人,他也预料到了这次他侄子不会通关游戏了,果然不久之后,华岩就重新上线了。 祁二叔立刻给华岩打了电话,问他具体情况。怎么他就先出来了,是不是出其他意外了。 华岩说了他们在路上被人追,自己出车祸,应该是这个原因导致他先下线,让他别太担心祁凛。 银河世界论坛像往常一样热闹非凡。 最新帖子:【脑线虫入侵】是我目前见过最恶心的副本世界。 【大夏】楼主:落地点廞京市脑科医院,简直开启地狱模式,没来得及跑出医院被封锁在里面了,幸好找到防护服,但天天看着满医院的人喷虫子,我人麻了。又没赶上抢疫苗,坚持了一个多星期,我也脑壳疼,后面干脆自我了断。 【大夏】1楼:我也是去过脑科医院后感染了寄生虫……我应该是被恶心死的,下线前我感觉我鼻子有点痒,然后从鼻孔里拉出了长长一条蠕虫,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那种惊悚感…… 【大夏】2楼:竟然一个副本世界有两个副本游戏!!!难怪那些通关游戏了的玩家又回来了,我们都还在猜测这是什么情况。 【天竺】3楼:现在出来的好像基本是落地点廞京市的,真是毒圈中心,防不胜防。 【泥婆罗】4楼: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副本【绝境求生】,这游戏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扶桑】5楼:听说【绝境求生】副本的玩家是自愿牺牲出来的,如此大义,感恩大夏。 【大夏】6楼:我就是【绝境求生】副本的……希望其他人都好好的吧。 …… 看到目前还没有人通关两个副本游戏,他们更加确信捐献血清是对的,而且越早越好。如果没有那个群主的提醒,他们现在可能还在四处躲避,而且除了副本官方还有另外一波人在抓他们。 【大夏】34楼:我也是【绝境求生】里的,很可惜我没能去到研究所。我们被暗网黑市的人抓了,被卖给了一个地下人体实验组织,他们也把我们的血抽干,我就下线了。 【大夏】132楼:我也是差点被那个暗网组织的人抓了,但是有人出来替我们挡住了吸引力,她们被抓走了,给我们争取到逃离的机会。 后来看到那个【绝境求生】群主在群里留了一个副本官方的电话,我们求助副本官方,他们接我们去的研究所。 【大夏】144楼:我没注射疫苗,在看守所里就知道了【绝境求生】副本的实在,被放出来后,我跟我大哥一块躲了起来,结果被副本官方一块通缉悬赏了。 后来也被黑市的人抓了,他们似乎都以为我们是注射疫苗的,那个地下人体实验组织不要我们,把我们退还给了黑市头目。 那人让他手下在暗网里开了场直播分解人,那群人真是变态,一块块分割我们,我们就被下线出来了。 …… 祁凛、乐天和江巢刚刚也重新上线了。 不久之后,【绝境求生】全员阵亡无一通关率,紧接着【脑线虫入侵】大批量玩家成功通关游戏,被传送出了副本世界。 副本游戏结束关闭。 祁凛从游戏出来后就一直在别墅书房里,也拒接了祁二叔的电话。 华岩在爆打了几十通电话无人接听后,亲自上门踹开了祁凛书房的门。 祁凛眉头一跳,真是一刻不让他安静。 “哟,我以为你真死了呢。”华岩看祁凛状态还行,长脚一迈,坐在沙发上,刷起了银河世界论坛看大家盖楼讨论。 “华岩,我二叔上次还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祁凛看着华岩赖在他这里看论坛信息,冷着脸说道。 “我?对你有意思?”华岩一听,哇哇大叫,“我说怎么最近印蕊姐姐都不理我,敢情你在背后坏我名声呢。” “那你现在不去找你印蕊姐姐,来我这干什么。”祁凛身体往后仰,背靠椅背,双手抱臂看着华岩。 “我来这干什么,你不清楚么。”华岩轻叹了一声,“小凛啊,岩哥也是关心你。” “滚。” “以后我就不和你们组队了。”过了一会,祁凛才开口说道。 “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华岩手指颤抖指着祁凛,神情悲痛万分,十分浮夸,“你个负心汉,有了平夏小姐,现在就要抛弃我们这群旧人了么。” 祁凛冷眼看着他演。 华岩见祁凛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终于不再嬉皮笑脸,好一会才沉声说道,“祁凛,我出车祸只是个意外,是因为我知道这局游戏我们不会通关,是我自己玩嗨了,和你无关。” 华岩是真担心过自己是因为车祸下线的,但是他来之前问过乐天了,乐天说他被送到研究所捐血时人还没完全死透。但是乐天也说了,他那时满身血,祁哥看上去状态很阴郁。 “哎……好歹我也算是差点意外死了,你总不至于这个时候要我来安慰你吧。”华岩故作轻松说道。虽然都是下线,但意外死亡和有计划的死亡还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祁凛一直没有从妹妹的死亡里走出来过,当年祁凛也已经是不想活了,连续两个副本世界消极放弃自己。 第三局游戏时,还好他也被传送进游戏了,他强制组队了祁凛,还在副本游戏里暴揍了祁凛一顿。当时华岩差点为了他死在游戏里,祁凛才勉强振作起来,两人死里逃生通关的游戏。 从那以后,祁凛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再也不和海蓝星其他玩家合作通关游戏,他还连续几个副本世界追杀了那几个害死他妹妹的人。 两人组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又加入了衡旭尧,乐天和蓝汇。 说起来也是那时候开始,华岩为了哄祁凛,才喊祁凛祁哥的。 “自从游戏发生变化后,我这几局游戏副本世界落地点都是灾难中心。和我组队很危险。”就像华岩了解祁凛,祁凛也知道劝不了华岩,他很快从情绪中出来,明知自己即便这么说,华岩也不会当回事。 “这有什么,我们不都最后完美通关了么。”果然,华岩一听,冷嗤一声,斜睨祁凛,一副你再整这死样我就要打你了的态度。 “祁哥,我们也不怕……”乐天和衡旭尧,蓝汇躲在门外偷听,感觉听得差不多了,弱弱冒出头来说道。 第135章 一三五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副本游戏角色扮演,以下是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出现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9】 随着阮平夏视线的移动,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60】 【命运齿轮扭转:+2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70%】 【附加积分:7】 光屏上出现了两本书籍《脑线虫入侵》以及《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 阮平夏伸手接下那两本书籍。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 回到房车住所,阮平夏坐在沙发上,随手翻阅这两本书。 《脑线虫入侵》主要讲述的故事地点是发生在廞京市,廞京市突然爆发了一场寄生虫传染病,廞京市医科大学脑科附属医院被定为主要接收所有感染者的医院。 后来出现隐秘传言,医院里有能抑制脑线虫虫卵活性的疫苗,是一位名叫“平竸”的医生去年从国外带回来研究的一批药剂。 但那里住院楼九楼的医生护士,私自将疫苗悄悄只留给自己的亲属使用。 很多人听到消息后,怒闯脑科医院,抢夺疫苗。 平竸的妹妹平夏临危受命,接过医生的委托,携带30支疫苗逃离医院,带给研究所。 十一楼注射疫苗的医生给每一个上来十一楼,检查通过的人都注射了疫苗。后来官方介入,将所有抢疫苗的人都带走了。 医院里其他护士医生,以及患者最后都死了,只有那一百多个注射过疫苗的人存活下来。 平夏也成功将epq32疫苗交给了研究所。 《脑线虫入侵》故事主线是脑科医院里夺取疫苗,勇者幸存的故事。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是《脑线虫入侵》的续集。 讲述官方控制了医院后,医院里唯二幸存者魏医生和齐医生两人也是注射过疫苗的人,因他们在脑科医院里,对脑线虫和疫苗了解更深,关于私自隐瞒注射疫苗这事,上面决定让他们将功补过,将他们调到了研究所协助研发破解epq32疫苗。 一周后,魏医生和齐医生偶然发现他们的血清也可以有效抑制脑线虫虫卵的活性。 他们将自己的血清提取出来,做成血清试剂,注射给几个感染了寄生虫虫卵的人,虫卵也能被有效杀死。 然而各种机缘巧合,被关押的上百名闯医院的人早几天被放出了看守所。 廞京市现状日益严重,一线工作者很多人都出现了被感染的情况,越来越多志愿者体力消耗,精神崩溃,他们亟需看到希望的力量支撑。 官方要求魏医生和齐医生说出具体是哪些人注射了疫苗。 他们保持缄默,这是他们和九楼医生护士达成的共识,他们一开始全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家属,那些医生护士都死了,忠义两难全,他俩选择不泄露具体是谁注射了疫苗。 魏医生让齐医生抽干他的血,全都拿去制作血清疫苗。待官方人员赶来发现的时候,齐医生也已经让另一个注射了血清药剂的护士抽完血了。 那名护士忍着悲痛说,那是魏医生和齐医生的遗志,现在是关键时刻,廞京市包括整个世界,每一秒都在死人,必须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 再后来就是平夏所知道的,为了大局,必须牺牲小部分人,官方最终还是找到了部分医护家属,以及将那些没有行踪的玩家挂上了悬赏通缉名单。一方面给医护家属做思想工作,一方面同时搜查那些注射了疫苗的人。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没想到那些原本失去踪迹的人后面主动回来捐血……他们从《脑线虫入侵》里自私的疫苗掠夺者变成了愿意奉献自己生命的英雄…… 他们还抓到了另外一批也注射过疫苗的人,经过拷问,知道他们是受雇来抓悬赏通缉名单上的人。 官方顺势查杀抓到了部分暗网头目,剿灭了一个地下非法人体研究组织,只可惜那些被抓走的受害者全都死了。 有了一批血清疫苗的支撑,一线工作者负担减轻许多,越来越多人加入志愿者行列。 四个月后,epq32疫苗被破解,全面生产二代脑线虫疫苗,免费给所有人接种…… 平家的永平医药研究所作为一开始研发血清疫苗的研发供应者,在那之后,声名显赫。 后来官方公布发生这起寄生虫感染的原因是,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人为灾难,是原先那家生产epq32疫苗的医药公司的一次报复行为。 他们将一集装箱带有虫卵的冻品偷运到廞京市码头…之后就全面散播。 外界没有人知道,血清疫苗的背后是,是两百多条生命的自愿牺牲,他们捐献全身血液作为药引。这个事实,将永远被埋藏在地下。 在这本书籍里,《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主题则是偏向讲述全民英雄的故事。 阮平夏合上书籍。 她在书中看到了关于献血那一部分的描写。 当失血量超过600cc时,一开始他们会头晕,冒冷汗,面色惨白。 随着血液的流失,那些人开始意识不清,呼吸窘迫,心率加快;再到后面血压下降,面色发绀,神志逐渐淡漠直至昏迷。 有一些人失血过多甚至会出现抽搐症状。 整个过程会持续十几分钟,对于捐献者来说,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经历,他们在感受自己的死亡过程,度秒如年。 一口气快速看完两本书,阮平夏头脑昏沉沉,趴在沙发上休息了半天。 房车住所里总是很难分辨当下是处于白天还是黑夜,阮平夏醒来后,窗外还是流光闪烁,有时候她会觉得,这车是不是穿梭在黑洞里。 这次自动出餐机里的餐食,是一包温热的像血浆一样的红色浆汁。 阮平夏面无表情拿出那包温热的浆汁,拧开来喝了一口,像豆汁一样的口感,可能加了胡萝卜和苋菜。 她打开手机,查看热度排行榜,总人数为:。 又死了131个npc参与者…… 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的界面,总人数为,死了112名剧情向npc参与者…… 总榜第一名又变成了她,第二名是克莱德,阮鸣钰是第三名,金惠灵第四名…… 第136章 捉迷藏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捉迷藏》,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您是一名热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大一新生小夏同学。”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手机AI声刚播报完新一轮游戏开始,话音一落,“咔哒”一声,房车里所有灯光都被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绝对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车还在行驶中。 过了一会,周围偶然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空间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呼气声。 阮平夏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手抓着身下的座椅,手底的触感都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她原始沙发上那材质,现在摸起来是粗布面料。 “天灵灵地灵灵……”黑暗里,有个人在窃窃低语,声音很小,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静谧空间里却显得尤为清晰。 “谁!”另一个男生用气音低声喝道。 四周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大家都可以感受到,这空间里存在很多人。 “啊,是谁碰我!”前方有个女生惊声轻呼。 “对不起对不起……”又有人连声道歉。 “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黑?”,片刻间在这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开关,所有声音愈发清晰明亮起来,四周一片嘈杂。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阮平夏的胳膊。 “啊,抱歉!”那女生见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人,阮平夏还没反应过来,她自己反倒是立刻吓得弹跳开,整个人往后仰,一下子跌坐到地面上,又撞到了身后的人。 然后又是引起一片惊呼,各种连锁反应。 “大家冷静点,我们好像是在一辆大巴车里。”黑暗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冷静,从阮平夏的后方传来。 但大部分人沉浸在惊慌中,都没有注意到。 “大家冷静点!别害怕!我们应该是在车上!”刚刚说话那女人旁边的男子听到了她说的,他嗓门洪亮,站起身,又复述了一遍女人的话。 男子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整个车厢里回荡。果然这会,许多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渐渐镇定了下来,才发觉刚刚是自己过度反应了。 车厢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我是要去学院报到,你们也是吗?”其中一人斟酌了一下用语,小心翼翼问道。 “银河蝴蝶第一学院吗?”黑暗中,有人回应那人的问语。 “对!” “看来大家……都是大一新生吧……” 没人反驳他这话。 “咳……”角落里,有人轻咳一声,话语含糊不清试探着问了一句,“都是,参与者吗?” “你们也是?” “我是……” 见刚刚那些说话的人也没有被游戏空间AI警告风险,原本大家都还有所顾忌,怕暴露身份,这会有人大胆开了个头,便都欣喜起来。 “卧槽,我单机五个副本世界了,可终于给我线下遇到老乡了!”有人第一次遇到这么多Npc参与者大批量聚集在一起,激动万分,声音响亮,可想而知其兴奋程度。 这车厢里目前看来,只有npc参与者,他们不需要维持人设,尽管大家彼此还看不到对方,但知道都是蓝星同胞,许多人开始了“认亲”模式。 “玛德,憋死我了,这么久终于能找到同胞畅所欲言了。” “我也是,天天扮演那什么狗屁角色,这不让说那不让做的。” “脑线虫入侵那个副本世界可把老子恶心坏了……” …… 车厢一阵抖动,校车大巴从长隧道里驶出来,前面玻璃透出的光亮顷刻间铺面而来,照射进车里,大家才都看清车里其他人的面孔。 阮平夏坐在后排靠窗位置,她旁边的车窗上有一层黑色遮光窗帘。 她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大巴车行驶在一条宽敞的大桥上,桥面上也有一辆辆大巴车运送着各式各样的人前往各个目的地,每辆大巴车的车窗都被拉上了窗帘。 车里其他靠窗的人也都纷纷拉开窗帘看外面的景象,其他大巴车上也有人拉开了窗帘往外看。 坐在第一排的参与者看到了大桥中央高高矗立的玻璃拱门上挂着五个金属大字,“新世界大桥”。 大巴车穿过大桥,大桥终点前方有一个宏伟的牌坊建筑,上面写着“新世界概念之都”。 一辆辆大巴车满载而归,驶入新世界概念之都,道路两边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建筑千奇百怪,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哇……”车里有人由衷感叹一声。大部分人都凑到了第一排去看那城市景象,天空云彩五光十色,倒映在城市的玻璃建筑上,远远看过去十分壮观,美轮美奂。 最令人惊奇的是,天空上方有一只机械巨眼,它正俯视着这座城市,似乎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阮平夏坐在原位没有动,她旁边的窗帘也没有拉开。 和她一样没有去拉窗帘也没有去前面观望的,还有自己的后座,刚刚那两个出声提醒大家冷静的一男一女,以及对面靠窗位置前后排的两男一女。 阮平夏朝他们望过去,几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互相友好微笑点头,紧接着又都默契无声错开视线。 “你好啊,我叫朴贝莉,不好意思,刚刚没吓到你吧。”原本坐阮平夏身旁那女生先前跑前方去看窗外景色了,这回又走回来,笑着和阮平夏打招呼。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夏。”阮平夏笑着回应她,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名字。 说起来这个副本世界自己的身份角色好像也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只说是热爱学习的小夏同学? “啊…呵呵……那你可以叫我小莉。”朴贝莉见阮平夏没有告诉自己真名,脸色僵硬了一下,发觉自己大意了,她这才补充说自己角色身份的名字。 但她感觉阮平夏这人不真诚,也不愿意和她搭话了,于是就走到前面去和刚刚认识的人一起。 几人低声聊着什么,还时不时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瞟向阮平夏这边。 阮平夏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才刚进入副本世界,这游戏是怎样的谁也不清楚,npc参与者有没有竞争关系这也很难说。 有【蝴蝶效应】里npc参与者互相残害的前车之鉴,阮平夏并不太想刚进入副本突然就和别人“亲密无间”。 这辆校车大巴上有45个座位,对应45个参与者,突然一次性聚集这么多人,很难不让她往坏处想。 所有交谈甚欢的人其实也都各怀目的。 校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抵达了银河蝴蝶第一学院,金灿灿的“银河蝴蝶第一学院”几个大字挂在正门牌坊上。 除了他们这一批参与者乘坐的校车,路边还停靠着另外四辆大巴车。 第137章 捉迷藏2 校车停下,车门随即打开。 参与者们互相看了几眼,大家纷纷起身下车,阮平夏跟在人群中。 “欸,有行李,大家别忘了拿。”有人看到底下行李厢打开着,里面放着各色的行李箱。 每个行李箱上都有贴着号码。 “这么多行李箱,谁知道哪个是谁的呀。”挤在前面的人拉出其中一个行李上上下下打量,只能看见每个行李箱上面都有贴着数字,其他个人信息都没有。 “应该是和我们坐的位置相对应的,我们坐的几号位置就是几号行李吧。”坐阮平夏后面位置的那个女生说道。 她的位置是37号,于是她上前,从一堆行李中找到那个贴着37号的白色行李箱,把它拉走了。 其他人一听,觉得有道理,都十分认同。 有些人没注意自己刚刚坐的位置是几号,连忙又跑回车上去看。 阮平夏在一众行李箱中看到了一个超级粉色可爱的箱子,她有种预感,那是她的行李箱。 她刚走上前,就有一个人先她一步拉出那个箱子。 “诶?竟然是33号,我还以为会是我的箱子呢……”那个女生穿着一身可爱的裙装,长得也很像芭比娃娃,白里透红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卷而翘,大波浪卷扎成半高马尾,用粉色蝴蝶结点缀发型,俏皮又可爱,看上去确实和她手下那个33号行李箱很搭配。 她抬头看到阮平夏正望着她,露出甜美笑容,“啊,不好意思,这不会是你的吧?” “嗯。”阮平夏垂眸望向那粉箱子上贴着的一张粉色可爱贴纸,上面标着一个数字“33”,确实是她的座位号。 “小惠同学,你的行李箱在这!”朴贝莉看到14号行李箱,是一个玫瑰金色的,她知道是小惠的座位号,连忙朝她喊道。 “好~”小惠朝朴贝莉欣然一笑,然后略微有些不舍的将33号箱子递还给阮平夏,真心夸奖道:“这箱子真好看~”,说完她就朝朴贝莉那边欢快地跑去。 阮平夏对此并无感想,她也不懂,这游戏好像很执着于给自己粉色的东西,粉色行李箱,粉色的房间,还有裙子……阮平夏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所以一直以来就都无所谓。 她接过行李箱往学校里走。 除了他们这一辆校车坐的全是npc参与者,另外四辆大巴车上下来的则全都是普通npc,几百个新生拉着行李箱,先后跨入了银河蝴蝶第一学院的校门。 校门两端有大二的师兄师姐正在接应新生,协助办理入学手续。 “师妹,这边。”路旁一位师姐微笑望着阮平夏,朝她指了指右边的建筑,此刻已有十几个女生新生正在排队进入新生登记处,阮平夏也跟着上前排队。 进入新生登记处,阮平夏看到前面的工作人员正在用一个仪器,扫描了一下排在第一位的新生的后脖子,滴滴两声,仪器闪烁着绿光,然后工作人员就给了那位新生一份资料,拿到资料的新生从后门出去了。 阮平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异常。 这后脖子不会是有什么芯片吧?阮平夏猜测。 很快就轮到她了。 那工作人员同样拿着那个仪器在她后脖子上滴了一下,她看到一旁桌子上的显示仪上出现了自己的新生信息,小夏,18岁,编号*****…… 工作人员将一个电子手环在信息仪器里扫描加载了新生个人信息,然后将手环装到盒子里面,递给阮平夏,“这是你的入学资料还有手环使用说明。” “谢谢。”阮平夏接过那份入学资料还有手环盒子,走出了新生登记处。 一出来,门外也有几位师兄师姐等着。 “师妹,我带你去宿舍。”一个师姐走上前,自动拉过阮平夏手上的行李箱,微笑着说道。 “这里面是学生手环,绑定你的个人信息,出入学校各个场所都需要它,还有吃饭也是里面自动扣费。”见阮平夏拆开手环盒子,打量着那个手环,师姐热心解答道。 阮平夏望向那个师姐,只见她的手上也戴着一个学生手环。 “你们新生宿舍一般都是在银新楼。”那师姐大大方方展示着她手上的手环,继续为阮平夏介绍学校里的基本情况。 阮平夏将手环戴在自己手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师姐没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往后望去,见师姐拉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她后面,正垂头看着地面。 阮平夏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望去,那师姐正踩在她的影子上。 阮平夏向旁边移了一下位置,那师姐也跟着移动,依旧踩在她的影子上。 “师姐。”阮平夏走向那位师姐身旁,不让她再踩着自己的影子,轻声喊了她一声。 “啊?”那位师姐抬起头来,望向阮平夏。 “带路。”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地上那师姐的影子,再看看自己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那师姐的影子比她的还要淡。 “嗯好。”那师姐微笑着走在前头给她带路。 阮平夏故意慢她两步,脚也踩在师姐那影子上。 那师姐似有察觉般,回头望向她。 阮平夏微笑着收回脚,快步走到她身旁。 两人谁也别踩谁的影子。 一旁路边的绿化树下,阮平夏发现好些人站在树的阴影底下,他们统一微笑表情目送着新生的到来。 他们看到阮平夏盯着他们,也回以微笑,所有的表情就像复制粘贴出来的,看上去十分诡异,阮平夏收回视线不再望着他们。 “到了。”银新楼前,师姐微笑着停下脚步,将行李箱递还给阮平夏。 “你走近那个玻璃闸机,门禁会自动感应手环信息,就可以进去。第一次使用手环,上面会提醒你,你是住几楼几号宿舍。”师姐指着前面的玻璃闸机口说道。 阮平夏走向前,果然一靠近,那玻璃闸机就自动打开了。 手环虚拟屏幕弹出了“小夏同学,银新楼,三楼303,03号床”的醒目字样,确认阮平夏浏览记下了信息,那个虚拟屏幕自动消失了。 阮平夏穿过玻璃闸机,回头望向门外,那师姐站在银新楼外,朝她微笑着挥挥手。 “谢谢师姐。”阮平夏也微笑着朝她挥手道别。 第138章 捉迷藏3 进了玻璃闸机口,右拐便是电梯间。 阮平夏按了电梯,这时也有其他学生相继到来,好些人手上也都拖着一个行李箱,同时拿着一份入学资料。 大部分人已经把手环戴手上了。 阮平夏看到也有男生进入了银新楼,也站在电梯门口等候。 “咦?男女混住?”有人惊疑出声。说话的也是一个npc参与者。 “不算完全混住,男生住双号层,女生住单号层。”一个男npc参与者回答道,这是刚刚给他引路的师兄告诉他的。 “噢。”刚刚在大巴车上好些人已经相互认了个脸熟,可以知道彼此是参与者,但现在这里有其他普通npc在,大家默契假装都还不熟,保持着人设。 不一会电梯门就缓缓打开来。 阮平夏先走进去按了三楼,然后就靠站在墙边。 她抬眸看到电梯里的监控是一个机械小眼睛形状,和外面那个高高挂着的机械巨眼长得一模一样。 这电梯厢是一个半椭圆形,电梯厢壁是纯玻璃材质的,站在里面往外看,可以看到银新楼是一栋环形的五层建筑,内构造有一条螺旋玻璃楼梯盘旋着上五楼,底下中空是一个休闲区域。 “哎,真好看,要是有手机,就可以拍照打卡了。”一个女生看到电梯外那别致的建筑造型,感叹了一声。 她说完后,突然脸色惨白捂着心脏。 此刻她听到了那熟悉的手机ai声,“警告一次!请勿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 好几个npc朝那说话的参与者瞥去异样的眼神。 “居然还有人在使用手机,别是从哪个垃圾城来的吧。”说话的女npc一脸鄙夷不屑看着那参与者,一手捂着鼻子往后站,远离了那个参与者。仿佛和她处在同一电梯空间里空气都变得难闻起来。 “难怪这电梯里怎么有一股臭垃圾味,怎么什么人都能进这学校了啊。”那女npc话语尖酸刻薄继续说道。 另外几个npc也同样嫌恶地远离那参与者,不想挨着她。 其他参与者看到这情况后,脸色浮现异样,也跟着那些npc的样子,退后离那个参与者远一点。 原本就拥挤的电梯空间,这会那些人挤成一堆,阮平夏靠墙站着,她被后退的人踩了一脚。 “借过一下。”三楼很快就到了,阮平夏盯着那个踩着自己的npc,那npc后知后觉抬起脚,阮平夏拖着行李箱挤出了电梯。 那个被AI警告的参与者也从电梯里出来了,她也是三楼,现在她的脸色一片惨白,人还有些恍惚,万万没想到,就一句话也能被警告。她急冲冲越过阮平夏,走向了311宿舍。 学生宿舍的房门是磨砂玻璃材质的,站在外面就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形轮廓。阮平夏一靠近303房门,磨砂玻璃门电子感应就自动打开了。 此刻宿舍里已经有一人在了。 是校车那位37号女参与者,她看到阮平夏,也惊讶了一瞬,然后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小娅。”。 舍友是参与者这倒也算是个好事。 格罗瑞娅是一名四国混血儿,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五官十分英挺,留着及肩的棕色短发。 “你好,我叫小夏。”阮平夏也朝她友好打招呼。 这是一间三人间宿舍,左边空间是上下床,旁边连接着两张格挡双人桌,还有一个小书架,右边空间是下桌上床,然后还有三个独立长条衣柜。 洗手间在阳台那边,阳台的水龙头里标识是可直饮水,还有冷热管,但宿舍里没有浴室。 这宿舍整体十分干净简陋,唯一比较别致的就是天花板上的灯,也是个眼睛形状的,眼睛灯的轮廓是由许多颗小led灯组成,中间眼珠部分是一颗圆形灯泡。 墙壁上有灯光使用说明,这个眼睛灯是智能声控感应,只需要说“小智,请开灯”,“小智,请关灯”,“小智,亮一点”眼睛灯中间的灯泡就亮了,“小智,请暗一点”,就只剩轮廓led灯亮着。 阮平夏照着使用说明,试了一遍灯光声控灵敏性。 灯关上时,中间的灯泡是透明的,透出底下黑色的底盘,看上去就像一只眼睛一直在盯着你看。 阮平夏的03号床是左边空间的下床位置。 “你们好啊”,这时宿舍的门又打开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招呼声,一个娇俏可爱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里,她先是看到了阮平夏,惊喜道,“嘿,是你啊,真巧!” 来人正是那个14号的小惠同学,她也是热度榜单上的第四名金惠灵。 三人又再度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都是只介绍自己的角色身份,这会没有人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阮平夏坐在床边,翻看那本校园学生手册,展开来看,里面是关于这所学校的简单资料以及理念……学生必须一切服从学校的安排管理,认真完成学业便能顺利从学校毕业。 银河蝴蝶第一学院于2400年建校,坚决贯彻纳智之心的“新世界计划”,致力于培育各类尖端人才,高效、服从、秩序、统一是培育标准……愿景十分宏大。 “哇噢~好漂亮的衣服。”金惠灵的床是阮平夏对面的上床下桌01号床,她参观完宿舍后,就打开了自己那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一堆漂亮的新裙子,还有化妆品首饰等。 金惠灵高兴地拿起衣服来,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扭头笑容可掬望向阮平夏和格罗瑞娅,“好看吗?” “好看。”格罗瑞娅大大方方地夸赞,阮平夏也点了点头。 金惠灵十分好奇望向阮平夏一旁一动未动的粉箱子,“你们呢?你们行李箱里放的是什么呀?”,又看到格罗瑞娅一旁展开的行李箱。 格罗瑞娅是最先到的宿舍,她一早就打开的行李箱放置在一旁,除了一些衣服已经收进衣柜了,现在行李箱里就还剩几个健身器材,哑铃、臂力棒、助力带…… “哇,你好厉害,这些你都会用吗?”金惠灵看着格罗瑞娅行李箱的东西,惊叹不已,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格罗瑞娅。 “嗯。”格罗瑞娅拎起一个哑铃,比了两下给金惠灵看,然后将行李箱的健身器材都放到书桌底下,把行李箱收了起来塞到床底下。 阮平夏将行李箱横放在地上,行李箱没有密码,可以按住锁扣直接打开。 只见行李箱里放着一半的书籍,另一半则是几套换洗衣服。 难怪她刚刚拖着行李箱感觉有点小重。 第139章 捉迷藏4 “哇,这么多书,小夏同学,你一定平时很爱看书吧。”金惠灵瞧见阮平夏也打开了箱子,她原以为这么粉嫩的行李箱里面应该也和她差不多都是漂亮衣服包包,结果竟然只是一些书籍。 这会大家也都可以感觉出来了,行李箱装着的东西是和她们本人现实生活的日常喜好挂钩的。阮平夏身体不好,看书算是她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 阮平夏抽出那些书籍来看,《管理的实践》、《服从第一要义》、《高效生活》、《第一管理》、《没有服从就没有秩序》、《高效未来新秩序》……全都是围绕着这个学校培育标准的书籍,emmm……虽然她爱看书,但她也不是这类书的受众群体啊。 格罗瑞娅和金惠灵看到这些书名,默默不说话了,对她们来说,能看下这些书的都是狠人。 阮平夏也沉默了,默默将那些书都放到公用书架上,供大家共同赏阅。 三人略微有些熟悉过后,接下来这段日子不出意外的话,她们要当一小段时间的舍友关系,所以现在也不拘着互相防备。 “对于这个游戏,你们有没有什么看法?”格罗瑞娅接着又说道,“我刚刚来银新楼路上,看到好些人站在道路两旁看着我们。” “我也发现了,他们都站在阴影底下,笑得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看着怪渗人的。”金惠灵坐在椅子上,点点头,十分认同地说道。 “给你们带路的师兄师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踩你们的影子?”阮平夏也不隐瞒自己心中怀疑的点。 “踩影子?”格罗瑞娅站着斜靠着书桌,手捏下巴,“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 金惠灵也摇了摇头,“我们当时是一群人一块走的,一个师兄带着我们,人太多了我也没注意到。” “这副本世界叫《捉迷藏》不会是要我们躲起来,他们来抓我们吧?”金惠灵将下巴抵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两人说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其他参与者说要一块聚一下,交换游戏信息,你们要去吗?” “我就不去了。”阮平夏摇头拒绝。 “我也觉得有点不妥当。”金惠灵原本也没答应要去,就是想问问看这两个舍友有没有人感兴趣要去的。见她们都表示不感兴趣,金惠灵也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手上的手环突然同时震动了起来,阮平夏举起手臂,这手环应该是虹膜识别感应的,她看着手环,手环就自动启动亮了起来,虚拟屏幕弹跳出了一条信息。 【恭贺第一批新同学成功完成入学登记,首先欢迎你们来到银河蝴蝶第一学院,我们将陪伴你们共同开启人生的新阶段,“新世界计划”将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我们将投身于人类伟大事业建设,以自己的使命为荣光并为之奉献我们的一生……】 阮平夏看着那个“新世界计划”,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个词汇了。 紧接着又有一条新信息,【两天后学校将开展新生入学考试,为期三日,请所有学生准时参加。】 “新生入学考试……”金惠灵认真看着这第二条信息,她是服务型npc,本次副本世界的唯一任务就是在新生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 她之前和其他参与者也交流过,所有服务型npc的任务都是一样。 她所知的那几个剧情向npc反而没有什么特殊身份与提示……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娅和小夏你们是什么类型的参与者呢?我是服务型npc。”金惠灵脸上总挂着真诚的笑容,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酒窝,十分亲近可人。 “我是剧情向npc。”格罗瑞娅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无所谓地说道。 “我也是。”阮平夏看着金惠灵那灵动的笑,保持一贯的微笑。 小惠同学给人感觉十分天真纯良,是别人看着就想保护、亲近的类型,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很好骗的样子。 “欸……真好啊,听说你们剧情向npc有时候会有各种不同的特殊身份。你们这局不会有什么特殊身份吧?”金惠灵小嘴叭叭,看着眼前这两位舍友,“哎,我就还是得完成任务,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得准时参加那三日的考试,顺利完成考试,希望别出现什么意外……” “有没有什么友情提示呀~” “爱莫能助,我就只是一个普通同学身份,连名字都没有。”格罗瑞娅摆手说道。 金惠灵望向阮平夏。 “我也是。”阮平夏也略显不好意思说道,指了指她放在书架上的那十几本书,“也不知道考什么内容,要不我那些书借你看吧。” 反正她行李箱里有什么东西大家也都看到了,那些书要是她们认为能有个什么作用,她也不介意给她们看。 金惠灵又是一声哀叹。 三人的手环突然又震动起来,同时弹出一条信息,“有客人来访,是否开门。” 她们望向那磨砂玻璃,确实可以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黑色的人影,从轮廓看应该是女生。她们的动作好似在敲门,但这玻璃门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完全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宿舍里三人对视了一眼,格罗瑞娅在虚拟屏幕上选了“是”的选项,那磨砂玻璃门就自动打开了。 “小惠同学?”朴贝莉轻轻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看到阮平夏的时候笑容还僵住了一下,没想到小惠同学竟然和这个人同宿舍。 “是找我的,我先出去一下哈。”金惠灵站起身,动作轻盈跑了出去。 阮平夏起身走向阳台,抬头望着漂浮在高空的机械巨眼,似乎从哪个角度都可以看到它,中间那个眼珠子还是黑色的,就跟宿舍里那没开启的眼睛灯差不多。 “你怎么看这个游戏。”格罗瑞娅走到阮平夏身旁,同样抬头看着那个机械巨眼,“总感觉有一种割裂感,这个城市看起来很未来科幻风。你看底下那些人” 格罗瑞娅指着路两旁还在树荫底下站着的人,“他们不累吗?” 那些人好像感受到了格罗瑞娅和阮平夏的视线,远远的一致抬头望向她们的方向。 “啧。”格罗瑞娅轻啧了一声,感觉多少有些诡异。 阮平夏看着底下那些人,副本世界的npc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阮平夏一直在想那个师姐为什么要踩自己的影子,她回头看着阳台地上,她和格罗瑞娅的影子斜斜铺在地面上,并不能看出什么异常。 格罗瑞娅也扭过头来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 “我曾听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阮平夏似在喃喃低语。 第140章 捉迷藏5 手环上可以查看这个学校的布局地图,大一生都住在银新楼里,大二生住在焕新楼,待毕业生住的是立新楼。这三栋楼分别坐落在学院的三个方位,互不同向。 公共澡堂在学校中心体育馆一楼,女生澡堂在东区,男生的在西区。体育馆旁边就是购物中心美食广场,也就是学校的食堂。 从学校正门进去,第一栋楼是政务楼,后面两栋是教学楼,再然后就是实验楼,医疗室也是配备在实验楼里。 这个学校没有图书馆。 感觉天色渐暗,阮平夏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决定去澡堂看看。 “去洗澡?”格罗瑞娅看到阮平夏拿出一套衣服,她也从床上坐起来,“我也去。” 她俩都是从来没有去过公共澡堂的人,听说澡堂里是都是白花花的人影,格罗瑞娅虽然性格也挺不拘小节,但如果要她当众洗澡,内心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只是……总不能这段时间都不洗澡吧。看到阮平夏要去,她就决定跟过去一块看看情况。 两人就这样拎着一袋衣服出发。 楼下路旁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那师姐说手环可以直接购物,她们的行李箱里没有洗浴用品,两人决定先去购物中心试用一下手环功能。 不少新生也都在这里逛,有些人也已经在吃晚饭了。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约好买完东西后在超市门口碰面,两人分头去挑选自己想买的东西。 阮平夏挑选了一瓶沐浴露和一瓶洗发水,逛了一遍百货超市,发现没有找到雨伞。百货超市是智能自助买单形式,她们无需付款,从超市的感应门出来,手环就会自动扣费。 新世界概念之都采用的是信用购的模式,作为银河蝴蝶第一学院的学子,她们有基础信用分655分,每年有至少2万的生活消费额度。 可以先免费上学,在学院期间所有的消费都是先记录,等她们毕业后工作了再还钱。 以上这些信息在手环里有提及。 从超市里出来,没见格罗瑞娅,阮平夏看到前面购物中心柜台有一个值班人员,看着有点像学院的师姐,她走过去,怯生生问道:“师姐您好。请问…这里有卖雨伞吗?” “师妹你好,这里没有卖雨伞,你请放心,新世界概念之都不会下雨的。”那师姐微笑着说道。 “那,有遮阳伞吗?”阮平夏像是个刚进大城市的小土妞,表现得很局促。 “你要,遮阳伞?”那师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语,她眼神带有几分审视,脸上还保持着那微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嗯。”阮平夏略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 “你要遮阳伞干什么。我们这里,并没有太阳,不是吗?”那师姐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生硬,双眼直勾勾盯着阮平夏。 阮平夏心怦怦直跳,她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违规的边缘,她局促地站好,“师姐,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城市,但那些玻璃在灯光照耀下有时候闪得我眼睛疼……如果没有的话,那算了……” 那师姐依旧盯着阮平夏,阮平夏也回视着她,眼里只有羞怯没有心虚。 这个时候但凡露出一点心虚,阮平夏怀疑自己会被ai警告。 不过片刻,那师姐表情终于恢复如常,展露出一开始那冷静疏离的微笑。 “师妹,这里没有遮阳伞,但是有遮光伞,刚到新世界概念之都的人一开始确实会有些不太习惯,你或许还可以再购买遮光镜,等你熟悉习惯了这里后,你就不需要遮光伞了。” 对于以往生活区域没有存在大量玻璃光幕建筑的人,确实一开始会无法习惯这种玻璃折射造成的光污染。 只是纳智之眼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现在新来的居民基本无需购买遮光伞。但遮光伞在新世界概念之都确实是存在的,受众群体也是这些新来的居民。 “遮光伞就在百货超市Z区眼睛防护区域,那里也有眼镜,你可以挑选一下。” “好的,谢谢师姐。”阮平夏连连鞠躬道谢。 格罗瑞娅刚出来就看到阮平夏在服务站和一个师姐聊着什么,然后就见阮平夏回头朝她走来,她向阮平夏问道:“怎么了?” “我还有一件东西要买。”阮平夏再次走进超市,她回头见格罗瑞娅准备站在超市门口等她,想了下,说道,“你要一块买遮光伞吗?” 格罗瑞娅听到她的话,一愣,很快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就跟了进去。 遮光伞放在超市最角落的位置里,就只有几把,似乎放置了很久没卖出去。阮平夏和格罗瑞娅各拿了两把遮光伞,还有两副遮光眼镜。 这里的物价有点小贵,遮光伞一把要1500,眼镜要800。阮平夏还买了一个背包200块。 阮平夏第一次为钱感到惆怅,这钱有点不经花的样子。希望不要在这个副本世界待太久吧…… 买完东西,俩人这才一块前往公共澡堂。 此时澡堂里已经有好些人在洗澡了,女生公共澡堂一走进去,先是左右两个大房间,里面有上百个临时储物柜。也全是玻璃磨砂材质的,一眼就可以看到哪些储物柜有放东西,哪些是空置的。 有人在储物柜前脱了衣服大喇喇走进澡堂,阮平夏眼睛都不敢往那瞄,也有人应该也是和她们一样是新生,还放不开,穿着衣服拿着洗浴的东西就进了那澡堂。 阮平夏跟过去看,见那澡堂里是一排排独立小隔间,小隔间围挡全都是磨砂玻璃材质,可以看到隔间里正在洗澡的女生的轮廓,隔间里面还有个小的置物柜可以放衣服和洗浴用品。 澡堂里雾气弥漫,隔间里的黑影若隐若现。这也让阮平夏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一堆人在一个空间里“赤诚相见”。 俩人走回储物柜房间,手环震动弹跳出信息,显示识别到智能储物柜,请选择是否打开哪个储物柜,然后就有几个储物柜号码供选择。 阮平夏随意点了“19”号,然后那个磨砂玻璃储物柜亮了一下,柜门就吧嗒一声轻轻打开了。 阮平夏把刚购买的东西放了进去,拿着东西就进了澡堂隔间。 洗完澡后可以把脏衣服放到一个个独立传送柜里,手环会识别个人信息,届时可以再来拿回清洗好的衣服。 然后还有一个暖风室可以集体吹干头发,里面已经站着好些人了。 暖风室里充斥着吹风机的声音,大家也都没聊天,站个两分钟头发就吹干了。 阮平夏看着每个人的影子,顶灯也是个眼睛形状,一团团黑影在每个人的正下方,影影绰绰,看不太出有什么异常。 反倒是阮平夏感觉自己长时间盯着某个东西看,有种自己疑神疑鬼了的错觉。 她抬起头,看到有个女人也正垂眸盯着她的影子。 大部分人对此都毫无察觉,有些人还闭着眼睛享受这暖风吹拂。 第141章 捉迷藏6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从公共澡堂出来,脸上都红扑扑的。 刚巧遇到小惠同学和另外三个女生也一块来洗澡,其中也有朴贝莉。 “小夏同学,小娅同学,原来你们来洗澡了呢。我刚刚回宿舍没找着你们,还想着你们去哪了。怎么样?里面的环境?”金惠灵一看到她们,笑嘻嘻说道,十分喜悦。 “挺好的。”阮平夏也笑着回应。 “小惠,我们赶紧进去吧。”朴贝莉催促道。 “嗯呢。”金惠灵朝阮平夏两人挥挥手,“回见~” 天色暗得很快,阮平夏莫名想赶紧回宿舍,就没去美食广场吃东西,而是在超市里买了几个面包,还有两个水杯,然后往银新楼走。 格罗瑞娅则是选择在那里食堂吃点东西。 “小夏师妹。”银新楼门前,绿化道旁边站着两个穿着一样蓝灰色长裤长袖工装的学生,一男一女,他们看到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喊住了她。 “师兄?师姐?你们认识我?”阮平夏停住脚步,看着他俩,一脸疑惑。 两人走向阮平夏,女生开口说道,“小夏师妹,你好,我们是院学生会的,我是副主席A1310,他是秘书长b2215。首先恭贺小夏师妹以第一名优异的成绩考进我们学院,我们诚邀你加入我们院学生会。” “谢谢师兄师姐,我目前只想……”认真学习四字还没说出口,阮平夏的话就被打断了。 “小夏师妹先别急着答复,或许你也知道了我们新世界概念之都,采用的是信用购模式” “作为银河蝴蝶第一学院的学子每年有2万的额度。小夏师妹你是这一届成绩第一的新生,你的基础信用分是660,有2.5万的额度。”副主席A1310望着阮平夏的背包,微笑着说道。 “优等生的待遇确实是会不一样,后日你们就要进行第一次摸底考核,若是你本次入学考试同样能取得优异的成绩,你的信用分和额度也会跟随着上涨。”秘书长b2215在一旁补充说道。 “加入院学生会,无论你成绩如何,你至少会有700的基础信用分,每年有五到十万的资金额度。” “如果你成为院学生会主席团成员,你的基础信用分会晋升到800,每年会有至少五十万的额度。”副主席A1310脸上满是自信从容的微笑。 “小夏师妹,我们主席团一致认为,你是一位很有潜力的人,你有资格竞选下一届院学生会主席。” “小夏师妹,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或者等你们入学考试后再给答复也行。”副主席A1310微笑着说道。 阮平夏有些惊讶,竟然还有这些情况。这个学校的物价有些贵,如果她是这里真实的学生,确实会很心动。 “承蒙师兄师姐的厚爱,那我再回去考虑一下……”阮平夏表现得十分乖巧,朝他俩鞠躬道谢。 突然她的瞳孔一缩,眼睛盯着眼前院学生会副主席和秘书长的脚下。 他们两个,没有影子! 仅一瞬间,阮平夏遍体生寒。 “小夏师妹?”见阮平夏垂眸一动不动,副主席A1310开口询问道。 “师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阮平夏拢了一下头发,抬起头来,望向副主席。 “请说。”副主席A1310微笑着说道。 “师姐你为什么叫A1310。”阮平夏不是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这个副本世界,所有人好像都没有名字。 就连入学资料里,各种信息,她们都只是“小夏同学”,“小娅同学”,“xx同学”……而现在,眼前这两位院学生会的师兄师姐,似乎只剩下一个编号了。 如果有名字,有谁自我介绍会用一串编号的呢。 副主席A1310眼神透露着几分欣赏,笑望着阮平夏,“小夏同学,我们是谁,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我们即将投身到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中去。” “身份地位决定着我们的社会属性,名字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且束缚着我们的存在。我们并不需要那些名字,就像我们并不需要影子一样。总有一天,你会真正懂得。” “我们,不需要影子……?”阮平夏低声重复着副主席A1310的话。 “你舍友来了。”副主席A1310扭头望向朝她们走来的格罗瑞娅,“小夏同学,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等你消息。”说着两人就离开了。 “小夏,他们是?”格罗瑞娅望向那两个刚离开的人,受阮平夏的影响,她现在也会时不时注意别人脚下的影子。 当她注意到那两人脚下好像没有影子时,她眼瞳也跟着一缩,顿生寒意。 现在天刚好也黑了下来,这个时候遇到这种诡异事件,不免让人多想,“小夏同学,你看到了吗?他们好像没有影子。” “他们是院学生会的人。”阮平夏低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嗯。”格罗瑞娅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在外面讨论一些怪力乱神的话题。 晚风拂过,也让她感觉阴风阵阵。 进入银新楼,阮平夏和格罗瑞娅正在等候电梯,突然走来几个npc,围在她俩周围。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他们的影子。都有。 电梯门打开,俩人走了进去,那群人也跟着进入电梯。 “刚刚那两人跟你说什么?”其中一个男生说道,他伸手按了2楼。 阮平夏回头望向说话那人,他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浅棕色微卷发型,年纪也并不大。 “哼,你们是今年新来的新生吧。还想离开这里的话,小心点学生会那些人,也小心守好自己的影子。” “你们不也是吗?你们知道什么?”阮平夏疑惑看着他,这人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在这里待了很久,银新楼住的都是大一新生吧…… 那人冷笑了一声,二楼打开,几人走了出去。似乎就是特意来提醒她们的。 电梯门再度关上,格罗瑞娅和阮平夏对视了一眼。 回到宿舍,小惠同学还没回来。 阮平夏简单和格罗瑞娅讲述了那院学生会两人的来意,隐去自己成绩第一的事。 “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影子?”格罗瑞娅也不追问为什么院学生会的人偏偏邀请她。她暗自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以及刚刚电梯里那几人提醒她们守好自己的影子。看来真的要小心一点了。 第142章 捉迷藏7 金惠灵回来的时候,阮平夏正斜靠在床上看书,格罗瑞娅在阳台做平板支撑。 此刻她的心情十分美妙,刚刚有院学生会的副主席和秘书长前来邀请她加入院学生会。 金惠灵本次的身份角色是一个享受众人视线中心,期待被所有人关注的爱美的学生。当院学生会的师兄师姐向她发出邀请时,她自然是欣然答应的。 她从两位师兄师姐那得到一个重要消息,本次入学考核并不需要特别去学习什么考点,保持自己就行。 学院的考核目的重在筛查分类,而不是一些常规知识或者体能能力考核这些…… 金惠灵的npc任务是要在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这个消息。 “小夏同学,我刚刚来的时候,听说有院学生会的人在招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这个事?”金惠灵还很有小心思地问了师兄师姐,本次院学生会他们邀请了多少人。 那秘书长告诉自己,他们邀请了四个新生。 金惠灵是四人中其中一个,其他三个人里,有一个也跟金惠灵一样答应了加入院学生会,一个拒绝了,另一个还在犹豫中。 至于是哪几个,院学生会的师兄师姐只是微笑,没有告诉她具体信息,说届时迎新会自然能知道其他新成员。 “什么?”阮平夏眼神从书本里移开,扭头望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金惠灵,一脸疑惑,似乎刚刚没有注意到金惠灵具体说了什么。 “没什么。”金惠灵浅笑着说道,不动声色打量了阮平夏一眼。 小夏同学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和自己白里透红的肤色相比,小夏同学的白是带着一种病弱的白,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金惠灵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她在进入游戏前,就是一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人,她有一副好面孔,嘴巴也甜,她从小就知道大人们喜欢听什么话,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与身边人的关系。 若要和小夏同学相比,小夏同学看上去本应该更让人怜惜。 但是她似乎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眼神总带着一种淡漠疏离感,脱离了角色扮演更是不会去主动维护与别人的关系。 尽管小夏同学掩饰得挺好,但金惠灵一直以来对于别人眼底的情绪总是很敏感。 相比较起来,她的另一个舍友格罗瑞娅则是友善随和许多。 格罗瑞娅做完一系列健身活动,从阳台出来,看到金惠灵回来了,笑着打了一下招呼,“回来了。” “嗯。”金惠灵笑眯眯点头。 “小夏同学,你看起来好像年龄还挺小,能问下你多大了不?”金惠灵就是莫名对这位小夏同学有着某种隐秘地想比较一二的心思。 阮平夏刚看到书里一句“服从即秩序,秩序即正义,只有秩序才能产生真正的自由,我们将不被那些无谓的烦恼束缚……在群体中奉献自己,人类的使命高于一切……” 这书看得自己有些脑壳疼,旁边还有一个好像很想聊天的小惠同学,阮平夏随即将《没有服从就没有秩序》这本书合上。 她望向金惠灵,说道,“18。” 怎么好像很多人都喜欢问自己年龄。 “咦?你比我小一岁欸~”,金惠灵略有些惊讶,内心同时产生一丝吃味,虽然猜到小夏同学年纪不大,但她总觉得至少也会是同龄人吧…… 有时候有些女生就是会很在意,自己与周围人的年龄差,也会因为自己比较年轻而心生优越感。 “那你们俩都得管我叫姐姐,我22了。”格罗瑞娅一边从一旁的单人木梯爬上床,一边说道。 “小娅姐姐好~”金惠灵甜甜喊了一句。 “小惠妹妹晚安哈。”格罗瑞娅目前还是很满意这两个舍友。 一个谨慎不太爱说话,另一个嘴甜有点小心机但整体看来也不无脑蠢。 关键是都好看,她喜欢东方女孩这温婉别致的长相。 阮平夏的睡觉时间也到了,她拉上帘子,安稳躺平,闭上眼睛。 “小智,请关灯。”金惠灵声音灵动清脆,跟个智能灯对话都听出了几分俏皮。 宿舍里的眼睛灯暗了下去,黑暗吞噬整个空间。 学校宿舍的隔音效果特别好,阳台门一关,也隔绝了外面的虫鸣鸟叫声。 现在宿舍里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三人的呼吸都很轻盈。 “好安静,感觉有点可怕~”金惠灵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颤音。 “确实有那么一点。”格罗瑞娅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底下。 阮平夏眼皮跳了跳,总感觉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移,窥伺着她们。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更轻慢。 “啊!”就在阮平夏快睡着时,突然传来了金惠灵惊恐地惨叫声。 阮平夏猛然睁开眼睛,眼尾扫过刚刚自己的床帘上似乎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瞳孔一缩。 “小智,请开灯!”格罗瑞娅从床上弹坐起来,急冲冲喊了一句。 啪嗒——宿舍的眼睛灯打开了,宿舍恢复一片明亮。 “怎么了?”格罗瑞娅撩开帘子,望向对床的金惠灵,焦急问道。 阮平夏半躺着也撩开了床帘,手肘撑在床垫上,探头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宿舍门外,一个黑色的人影倒映在磨砂玻璃门上。 它伸出手,好像在做敲门的动作。 “呜呜呜……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黑影站在我床头。”金惠灵带着哭腔说道。 她刚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宿舍里,就想从被子里悄悄露个头看一眼,没想到有一道黑影好像立在她的床帘那。虽然关上灯这宿舍很黑,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还是能看到丁点的人影黑色轮廓。 “你们看,门那边。”阮平夏盯着门,好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 格罗瑞娅听到阮平夏的话,扭头望过去,那道黑影已经移走了。 阮平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并没有消息提示有人来访,是否开门。 第143章 捉迷藏8 “什么……”金惠灵抽噎着,也还是鼓起勇气探出头望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我真的看到了。”三人在各自床上,从窗帘里探出头,面面相觑。金惠灵怕她们不相信自己,委屈着说道。 金惠灵泪眼汪汪看着面前两位舍友,“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关灯睡觉。” “恐怕不太行,学校规章里说了,每晚一点到三点全校宿舍会自动熄灯。”阮平夏是有认真浏览过学校的规章制度的。 她们即便不想关灯,灯应该也会自动到底熄灭。 阮平夏再看一眼手环,现在也快一点了。 “那…小娅同学,我可以和你一块睡吗?”金惠灵泫然欲泣,期盼地望着格罗瑞娅。 在她们三人里,格罗瑞娅看起来比较强壮有力,更有安全感。 “过来吧。”格罗瑞娅见她真的太可怜害怕了,拍拍自己的床说道。 金惠灵赶紧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奔向格罗瑞娅的床。 “小夏同学,你害怕吗?”格罗瑞娅垂头望着底下的阮平夏,关心问道。 “还行。”说实话。阮平夏还是挺怕的,但是她有一套安抚自己的法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凌晨一点一到,宿舍里的眼睛灯果然就自动熄灭了。 面对未知的恐惧,人有时候就会很纠结,到底是要闭着眼睛不管不顾,还是要一探究竟,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阮平夏平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上方的床板。许是刚刚闹出的那小动静,这会宿舍里没有了任何异常,不一会阮平夏便平稳地睡着了。 …… 格罗瑞娅一直有晨跑的习惯,她本次的角色身份也是一个热爱健身,每天会跑步运动的学生,所以早上六点,天灰灰亮的时候,她就起床了。 金惠灵睡在她身边,她动作轻缓地爬下了床。换了身休闲装就悄悄离开了宿舍。 阮平夏喜欢睡懒觉,感觉精神养足了才会起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外面的校园广播好像一直在讲着什么“新世界计划”,新世界概念之都的美好愿景。 此时格罗瑞娅和金惠灵都不在宿舍里。 阮平夏起床,接了杯热水,站在阳台看着外面人行道上寥寥无几的人,大一生还没正式开学,没有安排课程。 大二生可能此刻都在教学楼那边。 校园广播还在激情澎湃地播报着内容,女子的声音嘹亮动听,充满朝气与希望,底下还垫着喜庆的背景音乐。 【人只有献身于社会,才能找出那短暂而有风险的生命的意义……在这里,我们将创造一个人人共和的社会环境,人人得益于社会,奉献于社会……】 【新世界概念之都,是全新的社会形态,在这里,它将消除人类社会长久以来形成的阶层分化,在这里,我们将实现真正的自由平等……】 …… 广场上也有人停下脚步,静听广播的声音。 阮平夏看着道路两旁树的倒影,从昨天到现在,这个学院,树木与建筑的倒影一直是同一个方位。 昨天那个师姐说,这里没有太阳。 阮平夏抬头望着天空,那个机械巨眼轮廓是由无数颗小灯光组成,它们散射出光线,是这个副本世界固定的光源。它的光照会模仿太阳,日出而亮,日落而熄。 手环震动,又有新的通知信息。 阮平夏抬起手,虚拟屏幕自动弹跳出一条信息,是明天入学考试的内容。 【明早8:30请前往实验楼三楼进行第一日入学考试】 宿舍的门这时候也打开了,格罗瑞娅和金惠灵一块回来了。 “小夏同学,你醒了?吃饭了吗?”金惠灵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吃了。”阮平夏手上拿着一个昨天买的面包,吃得差不多了。 “我们早上遇到其他人,问了下情况,昨天晚上没有人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影。好像只有咱们宿舍出现了。”格罗瑞娅是跑完步,顺便在美食广场那买早餐的时候遇到小惠同学和另外几个npc参与者,她也就坐下去一块聊了一会天。 那些人昨晚关灯就自然睡着了,都没有遭遇什么奇怪的人影,他们听到小惠同学说的话后,都还吓了一跳。 “那些玩家不会明天才来吧?”金惠灵似是在喃喃自语般。 几局游戏下来,大家也都能掌握一点规律……玩家在进入游戏前,副本世界的游戏就不会真正开始。 这也是这两天npc参与者都还算比较放松的原因之一,很多人甚至都认为,生存游戏只是玩家的生存游戏,他们npc参与者是游戏这一方的,只要扮演好角色,就不会有危险。 听到“玩家”这词,格罗瑞娅看了阮平夏和金惠灵一眼。 这两天她们这宿舍都没有讨论过对“玩家”的看法,在住所的时候,她一直很想找人讨论这事,但真正面对同为npc参与者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讨论这事。 格罗瑞娅杀过玩家,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她变成了尸鬼,那群玩家要杀她,为了保命,她杀了十几个玩家。 后面在《蝴蝶效应》里,她的角色身份是提圣特吉赛尔王子的一位崇拜者,甘愿成为他手上的一把刀,那时候刚解锁商城,她也想赶紧赚积分换住所,所以在那个副本世界里,她也杀了近百位玩家。 在现实世界,她连一只动物都不敢伤害,更别提杀人了。 可是有时候,杀玩家给她的感觉……就只是一场游戏……不是真实的感觉。她甚至也想过,玩家应该也只是游戏角色生物,是属性不同的npc…… 但好几个副本世界,看到玩家的挣扎求生,她无法否认那个事实。 格罗瑞娅感觉自己这两位舍友很弱,她们的眼睛,很像没有杀过人的…… 听说杀过人的眼神,会变得不一样。她无数次在小轿车住所里,照着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她也害怕过,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蝴蝶效应》之后,格罗瑞娅在某一刻突然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当她看着热度排行榜,想着还要多杀一些玩家赚积分换住所提高排名时,她瞬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间,在她的概念里,杀一条生命竟然只是一念之间,似乎是很平常的事。 后来她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了一刀,时刻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踏入深渊。 格罗瑞娅悄悄注意过很多npc参与者的眼睛,他们也在变得冷漠,不再对生命保持敬畏之心,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 “你们,怎么看待玩家……那个群体……”格罗瑞娅望向两位舍友。 “emmm……”金惠灵捏着下巴,“他们好像挺可怜。我在一个副本里,遇到一群玩家,好多人都没有家人了。他们身上牵扯着自己国家的命运。” 玩家从不在意npc,他们会毫不避讳讨论着海蓝星的话题。尤其是他们那个世界线上融合后,在副本世界里遇到异国友人,就会勾起彼此的沟通、倾诉欲望。 金惠灵垂眸,“但他们有些又很可恨……他们也不把我们npc当人……” 她在完美风暴里,曾差点被一群玩家给强暴。就差那么一点,她的一生就毁了。后来有另一群玩家阴差阳错救了她。 第144章 捉迷藏9 新生入学考试第一日 八点的时候,学生手环便会震动提醒所有新生准时参与考试。 【又是一天早起精神好!共创美好生活没烦恼……】校园广播又开启了新一天的“洗脑”。 阮平夏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同前往实验楼。格罗瑞娅还跟阮平夏借了一本书,看到时能不能起个什么作用。 刚下楼就遇到了前天在电梯里提醒她们小心院学生会的那几人。那个绿眼睛的男生眼神在阮平夏和金惠灵身上扫过,带着另外三人就走了。 她们昨天知道了一个新消息,银新楼住的不仅仅有大一新生,还有其他的早几年进来的大一生。那个绿眼睛男生应该就不是这一届的新生。 这个学校,不是常规的自然升学,好像是要达到某种条件后,大一才会升向大二。 目前滞留在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五年来都没有被升过年级,待毕业生也因为某种原因一直留在学校里。 五年前这所学校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但是学校里的学生都避而不谈,也没有校报之类的东西可以让参与者们探寻。 他们这批新生,是时隔五年后,学校又突然重新招收的学生。 很多师兄师姐都很兴奋,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正常升学,然后毕业开始投身于社会中去奉献自己了。 …… 实验楼是一栋回字形楼,它的楼顶设计是双向斜坡,从正面看,像是一个呈直角m形的建筑,别具风格。 npc参与者们陆续都到了实验楼三楼。 刚进入三楼,所有人手上的手环都会震动,弹出新的消息。 【你已报到成功,请前往A区域等候考核。】阮平夏和金惠灵考试点显示都是在A区域。 “回见。”格罗瑞娅的信息显示她的考场是在b区域。 Ab两个区域是这栋回字楼的前后栋,格罗瑞娅朝两人挥了挥手,往右方廊道走。 此刻其他新生也都分成两批,前往自己的考场。 穿过走廊进入A区大厅,阮平夏就看到A区大厅里已经站了几十个玩家。 玩家们是五分钟前传送到这个游戏里来的,他们尝试过了,无法离开这个考试大厅。 大厅出口是玩家们熟悉的透明屏障,估计是得完成新生考核,才能从另一端出口离开,所有玩家便都安分待在大厅里等候考试开始。 阮平夏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像其他Npc一样,默认玩家也是新生。 A区大厅正中央墙上有一块巨大的屏幕,此刻上面只显示着时间与倒计时,08:28:36。 “新霁,你看那人像不像……殷灵?”高安安在npc们到来后,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npc,感觉像是在哪见过,就一直瞅着她。 “嗯,好像就是她。”林新霁刚刚也注意到了。 “怎么?见过?”夔仞倚靠在墙边,听着身旁这两位小朋友说话,也抬眸瞥向阮平夏。一个小姑娘npc背着一个双肩包傻傻地看着那个显示屏上的倒计时。 “夔哥,她好像是我们在怪谈副本里遇见的那个特殊Npc,我和安安都得到了特殊道具。”林新霁在夔仞身旁低声说道。 “哦~这样啊~”,夔仞眼神带笑,饶有兴致瞧着阮平夏。他听说过了,这npc拿玩家购买的一次性道具变成永恒特殊道具,目前这种情况仅此一例,还没听说到其他特殊npc也能这样。他倒是抢过那个克莱德王子的枪,是限次道具。 真有意思。夔仞越发觉得,这游戏越来越有盼头了。 “小夏同学,那边那几人好像一直盯着我们这边。”金惠灵也注意到了那几个玩家似乎正在讨论她们。金惠灵的人设就是享受周围人的目光,被众星捧月般对待,她站直了身姿,扬起下巴,笑容甜美朝玩家那边的方向望过去。 阮平夏自然是早注意到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这边,高安安和林新霁又是熟悉的面孔,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像只是个呆愣的Npc直勾勾望着那屏幕,等待考试时间的到来。 “小惠!”朴贝莉踩着时间点到,她看到金惠灵,欣喜叫道。然后走到了她们身边来。 八点半一到,大屏上倒计时结束,上面出现了新的文字信息,“请所有新生按序号依次进入各个房间,在两小时内完成三项考核内容。” 【请各位考生注意,根据《考试保密法》,不得在外泄露任何本次考试相关内容。】 所有人包括玩家,手上的学生手环都弹跳出了一条信息。 阮平夏手环上的信息显示自己的房号:【小夏同学,你的考试房号为:17】 “小夏同学,我在5号房,晚点见。” “嗯。”阮平夏朝金惠灵点头,各自走向自己考试的房间。 “你好啊。”高安安的房号是21号,她见那个殷灵和自己是同方向,三两步走到她身旁,笑着打招呼。 “你好。”阮平夏微笑回应。 “我叫小安,你怎么称呼。”高安安的手环上显示自己是“小安同学”。 “小夏。”阮平夏在17号门前停下。 “小夏同学,很高兴认识你。”高安安见她到了考试房,笑着朝她挥手,然后继续走往自己的21号房。 阮平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身后的房门自动关上。 只见房间正中央有个金属圆柱台,上面放着一把粉红色的椅子,椅子正下方地面上贴着“请坐下”三个铁片字。 再没有其他考试提示内容。 墙上的水晶屏幕在考生进入房间后就开始两小时倒计时,房间里还有另一扇门。 阮平夏走过去,拧了一下对面那门的门把手,打不开。 她进来时的那扇门也关上了,她扭头也去试着开那扇门,果然同样也打不开了。 现在是不完成考试就出不了这个房间了?阮平夏循着房间墙角边缘绕了一圈后,最后才走回房间正中央,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其他考试房也都一样,所有npc与玩家都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只有一把椅子的房间里,同样都没有任何和考试相关的提示。 “搞什么啊。”有人轻啧了一声,完全找不到头绪,这算什么考试。 所有人不得不都坐到了那把椅子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或新的提示。 然而大家都坐上去后,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能看着眼前屏幕倒计时一分一秒在流逝。 阮平夏背着一个背包,里面放着一本书《服从第一要义》,是她出门前随手拿的,用来维持人设用。还有买的那两把伞两个遮光镜都随身带着。 她坐在椅子上开始翻开书看。 哒……哒……哒……秒针每走动一格,都有微弱的声音。 每个考试房,大部分考生们都坐到了椅子上。 时间过去十五分钟了,有人开始等得不耐烦,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信息,站起身开始每个角落翻看,就连椅子都拎起来看了又看。 相比起来,服务型npc参与者更焦虑一点,因为任务是要在考试中获得优异成绩。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小时要完成三项考核内容,部分人时不时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漏掉考试信息了,每隔一会就会起身到处查看这个房间。 夔仞一进入房间,同样也先去试开另一扇门,发现打不开门后,看到正中央那椅子底下写着“请坐下”,他一把就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而在另一端的b区,格罗瑞娅也同样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没有服从就没有秩序》。 考场里手环没法使用,就只能靠看书打发一下时间了,但她多少有些高估了自己,这书对她来说十分无聊又晦涩难懂,没五分钟她就坐椅子上睡着了。 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三十五……四十分钟……四十三分钟……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开门声。 阮平夏抬眸,望向另一道门,刚刚紧闭的房门此刻正敞开一条缝。 她站起身来,走向那道门。 此刻她旁边的两个房间都听到了门外有人走动,开门的声音。 “有人出去了?”那两人心下一喜,赶紧也走到门边去查看,结果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房门。 “喂!有人出去了吗?是怎么通关的?”16号门里的npc参与者用力拍打那门。 然而阮平夏什么都没听到,她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第145章 捉迷藏10 第二间房间里也有一张椅子,还有一个操作台,操作台上有一个显示屏以及一个红色按钮。 这间房总共有三扇门,除了原先进入房间的那扇门,对面还有一扇灰色和一扇绿色的门。 墙上依旧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屏在显示着倒计时,此时已经过去45分钟了。 阮平夏走到那个操作台前,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句话,【请点击屏幕按钮,随机选择你本次的考试身份。】 阮平夏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屏幕里迅速跳闪着许多词语,老板、员工、母亲、孩子、老师、学生,监狱长、囚犯…… 阮平夏又戳了一下屏幕里的“确定”按钮,画面闪动了0.5秒,“老师”停留在屏幕中央。 三秒后,显示屏又显示出新的文字。 【你的身份为“老师”,正在为你匹配一位“学生”。需要你作为“老师”协助这位“学生”完成答题考试。】 【当学生回答错误时,你需要按动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学生将受到电击惩罚。最小电压为45伏,每回答错一次,按动一次按钮,将增加5伏的电压,直到学生连续回答正确三个答案,学生完成本轮考试。】 【已为你匹配到b区一位考生,请选择“确认”,开始考试。】屏幕里红色的“确认”按钮旁边,还有一个灰色的“拒绝”按钮。 b区考试房里,玩家孔彭超刚从第一个房间出来,进入第二个房间。同样也看到了房间里有一个操作台,他点击屏幕开始随机选择身份,再点击“确定”,身份跳闪最终为“学生”。 【你的身份为“学生”,已匹配到A区一位“老师”,你需要认真完成答题考试,回答错误或不回答问题都将受到电击惩罚,连续回答正确三个答案,你将完成本轮考试。】 【正在等待“老师”确认中……】 “卧槽,这么倒霉抽到“学生”,要答题考试,回答错误还有惩罚。”孔彭超感觉这游戏太不公平了,凭啥有人是“老师”而他得是“学生”。就应该全都是学生。 孔彭超的声音从阮平夏这边桌面上的传声器传出来。 “你好,能听到我讲话吗?”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对面那人还在喃喃自语。阮平夏确认了是“学生”在说话后,也试着讲了一句话。 然而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孔彭超还在自言自语,“这老师怎么这么久还不按‘确认’,在干嘛?这也太耗时间了吧。” 听不到我讲话吗?“老师”可以听到“学生”的声音,但“学生”听不到她这边的……这是为了让“老师”听到声音? 听着“学生”的碎碎念,阮平夏看着显示屏上的按钮,伸手在“拒绝”上戳了一下。 屏幕弹跳出一个黄色感叹号,【请确认!】 紧接着又跳转回刚刚的页面,【已为你匹配到b区一位考生,请选择“确认”,开始考试。】 阮平夏又在显示屏的灰色按钮“拒绝”上戳了一下。 又是一个黄色感叹号,但屏幕里的字却是变了,【这个考试需要你参与进行,请确认。】 阮平夏继续戳“拒绝”,屏幕里是新的文字:【你的参与是必要的。】 如果不能“拒绝”,那页面里就不该存在这个按钮,阮平夏又继续点击“拒绝”。 【你没有选择,你必须参与。】 放屁,没有选择就不该给选择按钮。学生每回答错一次就要电击他一次,而且电伏每次都会增加五,可想而知这又是个陷阱。 阮平夏不慌不忙,疯狂戳“拒绝”。 “咔哒——”一声,绿色门突然打开了。 阮平夏眼前的电子屏幕画面只显示,【本轮考试结束,实验完成。】 “卧槽,什么情况?“老师”拒绝参与监考,我要自己考试了。”孔彭超眼前的屏幕上显示老师放弃监考,学生独立完成考试,没想到对面老师居然不“监考”了,他要自己考试答题。 他的声音同样也被阮平夏听到了。 阮平夏走向绿色门,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绿色走廊,两旁还有很多扇门紧闭着,全都是绿色的门。 再往前走,她看到了也已经有另外四扇绿色的门打开了。 长廊通向一个金色大厅,金色大厅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看到墙外挂在天边的机械巨眼。 那机械巨眼看起来离他们很近,很大,给人感觉有很强的压迫感。 “小夏同学!”金惠灵早已在大厅里,她看到又有人从绿色廊道里出来了,而且还是她的舍友小夏同学,金惠灵眸底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很快兴奋喊道。 此刻在金色大厅里除了阮平夏和金惠灵,还有另外两名Npc和一位玩家。那位玩家是刚刚和高安安、林新霁站一块的人。 夔仞看着这位叫“小夏同学”的特殊npc也从绿色廊道里走出来,眉头一挑,直勾勾盯着阮平夏……以及她身上的背包。 “哎,可惜无法讨论考试内容。”金惠灵刚刚想和其他人讨论第二场考试大家抽到的什么身份,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询问考试相关的话题内容。 每次一张嘴,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才想起在考试前那考试大厅里屏幕说的【《考试保密法》,不得在外泄露任何本次考试相关内容。】 “小夏同学,你也好厉害,很快就出来了呢。”金惠灵笑嘻嘻说道。 她开始怀疑她的舍友小夏同学是不是也知道点什么?难道她也是被院学生会邀请过的? 金惠灵因为有副主席和秘书长的提醒,她知道这次考试并不是需要太用脑,而是重在筛查分类,只需要顺着学院的培育理念方向去思考就行,“管理、服从、秩序、统一”…… 她进入第一个房间看到那椅子下写着“请坐下”,就果断坐在了椅子上。第二个房间她抽到的是“监狱长”的身份,要她参与处罚囚犯,她也是在一开始就一直按拒绝。拒绝了四次后,绿色门就打开了。 “小惠同学,你更厉害。”金色大厅里有一排排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份试卷,这才终于像是正常的考试了。阮平夏随机坐下,拿起那份试卷观看。 听着这俩npc在互相捧场,夔仞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夔仞哥哥你笑什么。”金惠灵瞅向坐她隔道的夔仞,表情生动可爱。俩人刚刚已经相互自我介绍过了。 “笑你可爱。”夔仞语气漫不经心,也拿起眼前桌子上的试卷,题都没看,直接在那试卷上的选择题勾勾画画。 “夔哥!”这时高安安也从绿色通道里走了出来,看到夔仞,高兴喊道,又看到了殷灵,扭头朝阮平夏的方向走去,“小夏同学!” 金色大厅里也有一个超大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还剩一个小时,然而这时候很多人还停留在第一个考场中。 第一个考场里的学生听到了四周好像有越来越多人离开了房间的声音,不由得变得更慌张,他们到底是如何通过考试离开的? “喂,为什么你们可以开门出去!”卫俊德敲打着房门,为什么明明隔音效果一般,他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却没人帮忙给他一个提示…… 卫俊德烦躁地把椅子踹倒在地,这破考试什么都不提示,又去踢踹房门……突然间,他看到门框上有一气孔,他低下头凑过去听,门外的声音都是从那气孔里传进来的。 “这是……故意让我们听到外面的声音?”卫俊德如遭雷击,“为什么……”这是故意制造那些动静?让他们更焦虑恐慌么? 卫俊德茫然回头望向房间中央,那个圆柱台上,地面上贴着的“请坐下”三个字…… “请坐下……请坐下……”卫俊德猛然回神,突然意识到了考题内容,赶紧拎起摔落在一旁的椅子,又将椅子搬回圆柱台上,他慌忙坐到椅子上,连连安慰自己,“还有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其他考试房里,也有不少人都意识到了,“请坐下”就是唯一的考题提示。 他们只需要执行,听从安排,等待坐够规定的考试时间,就能离开房门。 第146章 捉迷藏11 高安安选坐在阮平夏后面的课桌,她站起身探头,照抄着前面阮平夏的答案。这考场并没有老师或监考人员前来维持秩序,考生可以自由行走交谈。 此时又有二十几人陆续从灰色通道里走出来,进入了金色大厅,他们神态各异。 有人原本有些心虚的脸色,在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从第二考场里出来后,大家渐渐地都变得从容了许多。 当彼此的反应都是公开的时,考生们就都更能心安理得接受自己在二考场里的行为选择是“正确”的,大家都只是服从了考试要求。 金色大厅的出口是智能感应门,只有交卷成功的考生才能离开第三考场,玩家也感应到了有透明屏障限制他们砸门离开。 交卷台上有芯片卡,考生交卷时,芯片会自动感应登记考生手环上的考生信息,记录交卷信息。 交卷台上,那一体化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考试结束前15分钟内才可提前交卷】,提前做完试卷的人也无法太早交卷离开考场。 距离第三场考试结束还剩40分钟,又有三个玩家从绿色通道里走出来了,林新霁就是其中之一,他神情还算轻松。 眼见着越到后面,出来的考生会越多,夔仞突然让他的队员去收走其他空桌椅上的试卷。 “喂,你们把试卷收走了,其他人出来怎么办。”有个npc很不满他们这种做法,出声制止道。 那玩家瞥了说话的npc一眼,威胁道,“再说,我把你试卷也收了。”同时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收试卷。 那npc一听,怏怏的,也闭嘴了。玩家长得比他高大许多,打又打不过,万一真把自己的试卷也抢走了,得不偿失…… 看着这一幕,其他npc参与者都意识到了,第三考场的试卷可能不够,后面出来的人很有可能会没有试卷。 而现在这些玩家先把试卷收走了,怕是为了只留给其他玩家的。 万一后面的人没有试卷答题,抢起试卷怎么办,npc参与者们小心翼翼赶紧答题然后收起试卷。难怪要考试结束前15分钟内才可以交卷离开,这是要考生互相抢试卷了。 好几个npc参与者眼神交流,他们决定结盟,万一到时真有人抢试卷,还能互相照应。 阮平夏同样也感觉到了危机,她快速将试卷做完,把双肩包背在前面,抱在怀里。总感觉这第三考场后面可能会要打起来,而她们这种身单力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很有可能会首当其冲。 阮平夏并没有将试卷装到背包里去,而是卷起来塞在袖子里,万一真有人来抢她东西,她优先要保护的是背包,别到时候试卷没保住,包也被抢了。 至于和其他人结盟这个选项……目前看来npc是都打不过玩家的,剩余试卷也都在那个叫夔仞的玩家手上,很有可能最后是npc之间的抢夺。 而前两天,很多npc参与者都互相认识达成本局副本合作意向了。阮平夏除了那两个舍友,没有和其他参与者有过多的来往。 临时结盟目前看来都不靠谱,也不一定会有人愿意结盟。 至于玩家这边她虽然认识高安安和林新霁,高安安还对她表现出友善,但玩家和npc向来不是同一立场的,这很难说…… 阮平夏和他们这几个玩家坐的位置也不算远。 可能可以……装鹌鹑混个保护,阮平夏快速在心里盘算了所有可能,最差的结果就是试卷被抢了。 高安安抄完了阮平夏的答案,见林新霁从夔仞那领了试卷,就把自己的试卷递给林新霁抄。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25分钟,两边通道又有十几个考生出来了,朴贝莉也从灰色通道里走了出来,神态有些心虚恍惚。 后面这些考生进入金色大厅后,发现大厅里其他考生全都回头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 原先大部分人做完试卷后就将试卷藏起来了,后面来的人就都还不知道要考试。但还是有些考生注意到了,有人手上拿着试卷。 他们四处看了看,交卷台上显示器里显示着【考试结束前15分钟内才可提前交卷】这句话。 交卷?他们在夔仞的桌面上看到了一沓试卷。 几个刚从二考场出来的玩家自发走向夔仞,夔仞身边的队友把试卷派发给了他们。 轮到npc时,他们自动忽略了npc伸出的手,只将试卷给玩家,派发完试卷,就又将剩余的试卷收了起来。 有npc不爽,上前要去抢试卷,那玩家一把就将他给推出一米远,撞倒三四排桌椅。 其中一个npc参与者明白过来这群玩家的目的,生气地说道,“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收起试卷,不给我们。” 领不到试卷的npc参与者互相对视了几眼,想一块冲上去抢。 夔仞周围十几个玩家站起来,手上都亮出了一把刀。 那几个参与者瞬间就怂了。 自从【完美风暴】npc突然狂暴杀死很多玩家后,大部分玩家都会带武器戒备这些npc。 “小惠!”原本也还在跟着排队领试卷的朴贝莉,见玩家居然不给npc试卷,也很生气,她看到了坐在那玩家领头旁边的金惠灵,随即兴奋走上前去。 “小莉同学。”金惠灵也佯装十分开心。 朴贝莉走到夔仞和金惠灵两人中间的过道,她看着金惠灵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试卷,“小惠同学,你也没试卷吗?” 晚点还得交卷,金惠灵没法撒谎,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做完了。” “啊~真好,是这位同学愿意给你试卷的吗?”朴贝莉眼露艳羡,随即扭头望向夔仞,语气中带着撒娇讨好,“这位同学,请问可以也给我一张试卷吗?拜托拜托。” 夔仞靠坐着,一手搭在椅背上,面对眼前女npc的撒娇卖萌,只是轻笑着吐出了三个字,“不能哦”。 “小惠,可不可以帮帮我……”听到那玩家的拒绝,朴贝莉脸色一僵,随即很快扭头可怜兮兮望向金惠灵。 “小莉同学,我的试卷不是他给的。”金惠灵见朴贝莉眼神透露着不信,想想也只能替她说道,“这位同学,可以给我们一张试卷吗?” 金惠灵知道他不会给的,但就费一句话的事,还能让朴贝莉看清不是自己不帮她,是她无能为力,免得被无端记仇。 金惠灵望向夔仞,见夔仞也正笑眯眯望着自己。 “怎么不叫夔仞哥哥了?”夔仞好整以暇望着她。 “叫了就给吗?”金惠灵有些暗恼这个玩家在这时候还拉关系。 朴贝莉一听,有些开心有希望能拿到试卷,又埋怨金惠灵竟然假装和那人不熟。结果她还来不及笑,那玩家就笑眯眯说道,“不给。” 其他要不到试卷的npc参与者则走出玩家圈,目光来回扫视,看谁可能有试卷,他们打算看谁弱就抢谁的,优先看其余落单的女npc。 阮平夏后座是高安安,左边是林新霁,还算在玩家分布的位置那一带里,几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就见她身后的女玩家恶狠狠盯着他们。 他们又将视线撤离,去看其他人。 角落有几个普通npc此刻还不明所以,在npc的世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入学考试,不至于需要闹到打架抢夺,所以当那群npc参与者走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是迷茫抬起头望着他们。 “同学,可以把你们的试卷给我们吗?”几个人围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试卷!”角落里传来了尖叫声。 其余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A区域加上玩家总共有近200名考生,但第三考场只有100份试卷,如果最后所有人都能从前面两个考场出来,那就意味着,第三考场里要将近一半的考生没有试卷。 这场考试答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交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20分钟,又有三十几人从灰色通道里跑了出来,这群人的状态有些癫狂。 他们在第一考场里浪费了太多时间,进入第二考场时精神十分紧绷焦虑。 为了在考试结束前完成三项考试,面对那身份选项时,毫不犹豫选择“确认”,然后在对面答错题做错事时赶紧疯狂按惩罚按钮,直到对面惨叫着没了声音,他们通过了第二个考试。 他们一进入金色大厅,就看到里面有人在打架,还有人在叫喊着什么“试卷”。 听到没有试卷了,他们不管不顾也加入了抢试卷中。 几十人打架,整个考场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一半桌椅都被推倒。 好几份试卷在抢夺中都被撕碎了。 玩家们自发站到了一起,手上都亮着武器,那些npc不敢去打他们的主意,于是开始内部争夺起来。 阮平夏抱着背包悄摸摸缩在玩家们中间,高安安也站在了她身前。 但阮平夏此刻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之前绿眼睛身边跟着的那俩人也是新生。 他们是后面从绿色通道里出来的,出来后并没有加入抢夺试卷的混战。 自他们进入大厅后,那俩人就一直神情戒备地盯着玻璃窗外那个机械巨眼。 阮平夏循着他们的视线,也望向了窗外。 第147章 捉迷藏12 金色大厅里的眼睛灯似乎在某一刻细微地闪烁了两下,阮平夏看着天边那只机械巨眼。 一道耀眼的光芒猝不及防从机械巨眼中间迸射出来,阮平夏瞬间感觉自己眼睛差点瞎了,她双手立刻捂住自己发疼的双眼。 突然一道圣光照射进了金色大厅里,那一整排玻璃墙在强光之下变得透明,闪着光芒。 金色大厅在光照之下熠熠生辉。 原本还在打架抢试卷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住了,不由得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了窗外那突然发光的机械巨眼。 “纳智之眼!真的重启了!”阮平夏听到了有人的惊呼声。 纳智之眼?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感觉自己又恢复了视觉,朝刚刚那俩人的方向望过去,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纳智之眼中间的瞳仁似乎还朝他们这边的方向颤动偏移了一点。 在强光的照射下,所有人的影子在地上清晰可见。 “快躲起来!”有人惊恐叫道。 阮平夏刚刚一直在找那俩npc在哪,听到这个叫声,她就看到了,那两个人正躲在两张桌子底下,其中一人还探出头来提醒其他人赶紧躲起来。 阮平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第一反应也是迅速跟着找了张桌子立刻钻了进去。 高安安和夔仞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这个特殊npc的动作,也听到了刚刚有个npc的叫唤声。 “全都躲起来。”夔仞和高安安同时喊道。 玩家们反应敏锐,大家迅速也跟着找桌子钻,至于到底在躲什么,没人知道,但先听夔哥的。玩家们身材高大,有些干脆举着桌子蹲在地上,大家面面相觑,场面多少有滑稽。 其他npc和npc参与者则反应没那么快,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躲,愣在原地。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影手从玻璃墙缝里钻了进来,率先滑向站在靠近玻璃墙边的一个npc。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黑影手轻轻一扯,npc的影子突然就被扯走,吞噬在它的黑影中。 “他,他的影子,被拉走了!”一npc参与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怎么可能,人的影子能被拉走。 那个被扯走了影子的人,惊恐望着自己的脚下,他,没有影子了……但是……也好像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那npc呆愣愣看着其他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那个黑影手开始在地面上四处游移起来,刚刚所有没找地方掩藏的npc参与者赶紧抓起四处散落的桌椅掩藏。 仅一瞬间,又有三四人的影子被扯走了。 “啊……”又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扯走了影子的人惊恐叫了一声,想抓回自己的影子,发现被拿走影子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惨叫卡在喉咙里。 “我,我没事?”他站在原地茫然看着其他四处找东西躲藏的人。 夔仞眼见着这世界突然变得魔幻起来,居然出现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扯走人的影子,低头看他们的影子都还在地上暴露无疑,在黑影手快游移到他们这边前,他翻起桌子立刻喊道:“立墙!” 话一说完,他身旁的队员迅速拖起桌子将它们叠在一起,垒成桌墙,挡住了墙外照射进来的光。 桌墙在光照下,投射下来的阴影将他们的影子包裹住。 那只黑影手无法扯走融在物体阴影里的单独人影,它在桌墙投影的边缘滑过。 玩家们迅速相互配合,几个人一组垒一块桌墙,然后所有人蹲着缩在那一道道阴影里。 金惠灵和朴贝莉蹲在夔仞几个玩家身后,同样尽量缩小自己的影子。 纳智之眼还在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所有东西都笼罩在光之下。 阮平夏小心翼翼蜷缩在课桌底下,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影子。她抬眼瞅着投屏上的倒计时,距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13分钟。 可以交卷了!阮平夏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些没有试卷又没了影子的人,在他们反应过来后,会不会光脚的就不怕穿鞋的了。 万一他们来推翻所有桌子遮挡物,到时这里所有人的影子应该都很危险。 她改变了蹲着的姿势,抱着背包,悄悄拉开包里的拉链,也将自己袖子里的试卷缓慢抽出来,时刻准备好。 大部分人此刻的目光还在被那只游移的黑影手吸引住。 阮平夏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遮光伞,她买伞就是为了以防又来个人踩她的影子,没想到现在还能防那黑影手扯影子。 “三、二、……” 就在阮平夏准备念到“一”就撑着伞冲出去时,对面的金惠灵突然轻呼一声,然后她就看到金惠灵整个人往后仰,跌了出去,整个影子暴露在纳智之光下。 夔仞目光凌厉猛然回过头,眼带杀气深深凝视了刚刚一直在金惠灵身旁的朴贝莉一眼,迅速探出身子就要去把金惠灵拉回来。黑影手也朝他们的方向游移了过来。 “夔哥!”在夔仞身旁的队员想要拉住他。 夔仞还是义无反顾快速上前一把拽住了金惠灵,把她往回拉。他不想犯和祁凛一样的错,尽管眼前这个少女只是一个npc。 与此同时,黑影手也即将触碰到他俩的身影,“啪——”一声轻响,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夔仞回头,看到一把撑开的伞朝他们这边扔了过来,他迅速接住那把伞柄,将他和金惠灵以及黑手影一同包裹在伞的阴影下。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细小的变故,阮平夏在夔仞他们吸引住所有人注意力的同时,迅速又撑开了一把伞,掀翻她头顶上的课桌,然后猛地一把蹿了出去。 在大家不知道她准备要干什么的时候,她一把将自己手上的试卷拍在了交卷台上。 【小夏同学,交卷成功】,交卷台上的显示器很快显示着这个信息。 “她,她在交卷!”有个npc参与者惊呼道。 然后阮平夏撑着伞蹦跳着冲出了那道玻璃闸门,玻璃闸门在她靠近的时候就自动识别打开了。 这回大家才想起来,他们还在第三考场里考试呢。 那些没有试卷又没有了影子的玩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抢试卷的好时机,要么大家一块没影子,要么给他们试卷。 “卧槽!”高安安被殷灵的这一通操作惊呆了。 第148章 捉迷藏13 “是她推的你吗?”夔仞将枪口对准朴贝莉,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女,眼神淡漠。 “我……”金惠灵抬头看向夔仞,脸上流露出犹豫不决的复杂神色。 “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朴贝莉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突然拿枪对着自己。 他们不是都没事么,而且就算被拿走了影子的那些人,也没事啊,她望向金惠灵,笑得勉强心虚,“小惠,我怎么可能会推你呢……” 阮平夏刚从金色大厅出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枪鸣声。 金色大厅外有一条很长的玻璃廊道直通另一端的电梯出口。 阮平夏站在阴影下,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副遮光镜。 戴上眼镜,抬头直视着窗外的纳智之眼,它的眼瞳就像是一颗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颗眼瞳还会来回移动,就像是在巡视着底下……它的所见之物。 从廊道玻璃往下望,可以看到外面广场上站着好些人,他们也都在凝望着那纳智之眼,甚至有人都虔诚地跪拜在地上。 她从实验楼里下来的时候,正看到那个绿眼睛男生撑着一把伞站在纳智之光下。 “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不愧是这一届新生的第一名。”绿眼睛男生看到阮平夏,也没有过于惊讶,能被院学生会那群人看上的人,就不会像她本人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弱。 他倒是有点惊奇,阮平夏会随身携带着伞保护自己的影子。 “你好,我叫小夏。”阮平夏走向那个绿眼睛男生,她能看出他们那几人并没有恶意,并且似乎也知道着些什么。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能告诉我,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小夏?”绿眼睛男生听到阮平夏的自我介绍,嗤笑了一声,“我叫赫克利斯。” 赫克利斯用的是自己完整的名字。 学院从来没有禁止学生用回自己的本名,但在这里所有资料全都是“小x同学”,久而久之,学生们都温和地接受了自己叫“小x”。就像那副主席说的,名字并不重要。 “小夏师妹。”只见十几个身穿蓝灰色长裤长袖工装的院学生会成员朝她这边走过来,那天见过一面的副主席和秘书长正跟随在一个高大俊脸的男子身后。 他们所有人沐浴在纳智之光下,全都一样没有影子,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之色,充满荣光,似乎正要奔赴他们人生的领奖台。 这么一大片人过来,阮平夏收回视线,想赶紧走。旁边的赫克利斯却丝毫不畏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靠近。 “他们会抢我们的伞吗?”阮平夏低声问道。 “不会。”赫克利斯脸上满是嘲讽的笑,“这些自诩为“新世界计划”的传道人,只会让人温和的接受纳智之光,作为最虔诚的信奉者,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些强人所难、为人不耻的事。” 主席A0073走到阮平夏跟前,他朝阮平夏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小夏师妹你好,我是院学生会的主席,A0073。” “师兄师姐,你们好!”阮平夏时刻注意着自己地面上的阴影,她如果伸手去回握……很大概率会将自己的影子暴露在纳智之光下,于是她干脆后退一步,朝这些师兄师姐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自己的礼貌态度。 主席A0073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从容收回自己的手,对于阮平夏此刻打着伞戴着遮光镜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小夏师妹还有在考虑加入我们院学生会吗?” “师兄师姐,很抱歉,我还是想以学业为重……”阮平夏十分惭愧说道。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阮平夏只想苟着,不想给自己找事做。 “嗯,小夏师妹确实远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优秀,你有更适宜自己的路走,祝愿你得偿所愿。我们要先去准备毕业典礼了,先告辞了。”主席A0073说完,就带着一众成员走了,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小夏师妹不会进院学生会了。 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没看赫克利斯一眼。一个五年来一直都是以自己名字自居又保持自身影子的顽固,不值他们多看一眼。 “你晚点来241宿舍找我。”赫克利斯望向实验楼的方向,有好些人要出来了。 “好。”阮平夏不再久留,快步往银新楼那边走。 “纳智之眼终于又重启了!太好了!”广场上的学生们在欢呼雀跃,越来越多的学生走了出来,接受时隔五年的纳智之光的照拂。 阮平夏发现其中部分人居然还有影子,影子在纳智之光下,没被那黑影手掠夺走。 “师妹!”在快走到银新楼时,阮平夏看到了入学那天给她带路的师姐,正站在银新楼前的小道上,她笑容洋溢的朝着阮平夏挥挥手。 看样子是专门在等阮平夏。 阮平夏急忙停住了脚步,在看到那师姐时,她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影子,下一刻便是相当震惊地看着那师姐脚下的影子。 “师妹!太好了!你的影子还在!”那师姐朝阮平夏大踏步走来,阮平夏则是步步后退,??寒毛炸立。 “师妹!我们交换影子吧!你想要哪一个?”那师姐边走边兴奋地说道,而她脚下的影子竟然一手抓着一个,另外两个影子不情不愿被拽着胳膊一块走来。 “师姐,等等!”阮平夏伸出尔康手,阻止那师姐再向自己靠近。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世界,能被扯走影子就算了,这个师姐的影子竟然同时抓了两个影子,还要跟她换影子? “师妹,我们交换影子吧,我喜欢你的影子,我有三个影子,你喜欢哪一个?或者你都喜欢的话,这三个影子都给你!”师姐期冀地望着阮平夏。她脚底的影子在朝阮平夏这边靠近。 阮平夏连忙往后跳了两步。 “师妹?你试试?它们是我感觉最好的影子了。”见阮平夏跳着躲避她,师姐赶紧极力推销自己这三个影子。 “师姐,我谢谢你啊,我还挺喜欢我自己的影子的。”阮平夏节节后退,拒绝了师姐的热情。 “师妹,你总要换影子的,不然毕不了业。”师姐不认同地说道。 “小夏同学?”格罗瑞娅撑着把伞远远走近,看到阮平夏面前的师姐脚底下有三个交叠的影子时,震惊程度不小于刚刚在玻璃廊道看到有人被黑影手扯走了影子。 幸好她也带着遮光伞。 b区域的考生在第二个考场时折损了近一半人,导致最后参与第三场考试的考生都能有试卷,就没有像A区域那样有抢试卷这一环节。 而且b区域正处于背面,纳智之光照射不进金色大厅。 b区域的考生是交卷完走出金色大厅,在那条长长的玻璃廊道上再纳智之光下遭遇了黑影手,它扯走了几个考生的影子。 现在好多npc参与者和玩家交完卷后都还在考场里没有出来,估计是准备等到天黑。 现在能出来的要么是有遮蔽物,要么就是不在意影子的npc。 “师妹,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想换影子,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你想要什么影子,我都可以给你找!”那师姐看到又有人来,估计也是怕自己的影子会被人抢了,朝阮平夏快速说道,然后就跑了。 第149章 捉迷藏14 见那师姐跑了,阮平夏和格罗瑞娅赶紧进入迎新楼。 进入电梯,阮平夏收了伞,然后和格罗瑞娅站同一把伞下。 这里到处都是眼睛灯,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纳智之眼的光一样会有个黑影手出来抓影子,两人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是什么情况?”格罗瑞娅小声说道。 “不知道。”阮平夏摇摇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影子这么紧张。 两人无惊无险,紧张兮兮回到了303宿舍,连宿舍灯都不敢开,就坐在昏暗的宿舍里,沉默,开始消化今天刚刚经历的事情。 “你那边也出现了黑影手吗?”好半晌,阮平夏才开口问道。 “嗯,交完卷出来后,在那玻璃连廊里遇上了。”格罗瑞娅望着阮平夏,想起来另一个舍友小惠同学是和阮平夏同一个区域考试的,于是又问道,“小惠同学还好吧?” “嗯……应该没啥问题……吧……”阮平夏回想自己朝她那边扔了一把伞,连同那个黑影手都给盖住了,应该没被扯走影子吧? 如果真被扯走了,小惠同学也该早出来了,阮平夏突然又想起了那里面传出来的枪响声。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她也不过多纠结,那些都与她无关。 昏暗的宿舍里,隐约还是能见着自己那模糊的影子,阮平夏蹲在地上,手指着自己那影子说道,“乖,我们争气点啊,争取不被人抢走。” 阮平夏感觉自己有点花眼了,刚刚好像看到地面上那影子朝自己比了个“oK”。 直到下午,大部分考生都没有回来,只有那些被扯走影子且顺利交卷的考生回来了。 纳智之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跟着变弱了,就像太阳一样。 “我要去241,你去吗?”阮平夏预估赫克利斯应该回来了,她想过去看看。 “好。”刚刚阮平夏跟格罗瑞娅说了遇到赫克利斯的事,格罗瑞娅也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也不可能只在宿舍里待着,接下来两天也还需要出去考试。 阮平夏拆了自己的床帘塞背包里,总要有个planb才能心安。心想应该再去超市看看再多买两把伞…… 来到2楼,阮平夏两人发现这层男生宿舍有好多门都开着,还有人站在走廊里一直看着她俩。 有个npc脚底下的影子伸出手扯了一下阮平夏那把伞的影子,阮平夏看到地面上的伞影被扯着回弹了一下。 那npc吹了一声口哨,贱兮兮笑道,“放心吧,就你这小身板的影子,我还看不上呢~” 然后一旁其他npc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俩人无视他们的嘲笑,快步走到了241门口。 刚靠近,门就打开了。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推门走了进去,赫克利斯和另外那两个人都在,241宿舍也没开灯,宿舍里一片昏暗。 赫克利斯看到阮平夏还带了一个人来,两人都撑着伞,他哼笑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指了指一旁的两把椅子,说道:“请坐。”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收起了伞。 “想知道什么?”宿舍里三个男生都坐在各自的床沿,看着这两个女生。 阮平夏想了下,问道,“那影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学院,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告诉你这些,我们有什么好处?”赫克利斯双手抱胸歪靠着墙,漫不经心说道。 “你觉得我们可以给你们什么好处?” “我要你们,如果能离开这个学院,帮我找一个人。当然,如果你们最后也没法离开这里,就当我做好事了。” “小智,请开灯。”赫克利斯突然说道。 啪嗒一声,头顶的灯瞬间打开了。阮平夏心也跟着啪嗒一下,手握紧遮光伞,瞟了一眼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然后阮平夏和格罗瑞娅就看到了,赫克利斯旁边白墙上多出了一个黑影,它静默立在那里。 “别怕,刚刚不开灯也是怕吓着你们。”要吓也得把人先请进来吓唬。 赫克利斯接着又说道,“这是被我大哥抛弃的影子,我大哥八年前来到这个学院,后来一直没有了他的消息,五年前我也接受了学院的招收,前来找他。” 五年前,赫克利斯也进入了银河蝴蝶学院,前来找他那位杳无音讯的大哥。 但他并没有找到他的大哥,在第一天入学考试时,他的考场是b区域,和格罗瑞娅一样,幸运的通过了第一日三场考试,在玻璃廊道上亲眼看到其他考生的影子被黑影手夺走了。 但是当日纳智之眼的中心瞳突然就熄灭了。 后来一直都没有再开启过,只有它的轮廓灯还能亮着给这个城市提供光明。 新世界概念之都这五年来白天一直保持着“没有太阳的晴天”状态。 再后来赫克利斯才知道,他大哥那天刚巧举行完了毕业典礼,作为最后一批毕业生离开了银河蝴蝶学院。 进入这里后,只有毕业生能离开学院,这五年来所有学生以及当初来不及参与毕业典礼的待毕业生就一直待在学校里。 “你没有找到你的哥哥,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哥哥的影子?”格罗瑞娅谨慎看着那个贴在墙上的影子问道。 “它告诉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告诉我的。”赫克利斯看着墙上他大哥的影子说道。 墙上那影子忽然朝阮平夏和格罗瑞娅这边游移过来,阮平夏的影子在地面上瞬间缩成一个球形,挤在椅子的阴影底下。 格罗瑞娅的影子则是做出了一个防备踢打的动作,但凡那影子敢靠近,它就要踹了。 这是阮平夏和格罗瑞娅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影子居然能自由行动,俩人惊讶看着各自的影子。 阮平夏多少感觉……有些丢脸,自己这影子怎么缩成一团了,瞧格罗瑞娅那影子多威风。 阮平夏的影子似乎察觉到了她那微妙的情绪,悄悄在椅子底下朝她竖起了一个中指,你行你上。 唔…… “呵哈哈哈哈……”宿舍里三个男生瞧着这俩女生的影子的反应,被逗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诺伊斯,别吓着它们。”赫克利斯笑着说道,然后他的影子就伸出手拉住了诺伊斯,也就是他大哥的那个影子。 诺伊斯似乎对赫克利斯的影子说了什么,然后赫克利斯对阮平夏她俩说道,“诺伊斯是想让你们也感受下影子的交流,无意吓唬你们。” 赫克利斯的另外两位舍友加西亚和肖也是来找他们的家人,时隔五年,银河蝴蝶学院才重新招收人,他们就来了。 赫克利斯还告诉阮平夏她们另外一个还算好消息的消息就是,那个黑影手只在金色大厅,新生入学考试时出现,它是入学考试里的其中一个环节。 在考试中拿走部分学生的影子,当大家都明白“有没有影子”都一样时,所有学生最终都会温和接受影子并不重要这件事。 为了加深这个信念,纳智之眼启动下,学生甚至可以自由交换自己的影子, 就像名字一样,大家温和的、不甚在意的接受了自己叫“小x”,抛弃自己原有的名字,到最后甚至可以连名字都不要了,就像那些毕业生只剩下一个个编号。 那个编号可能到了新的社会环境里也会跟着改变。 阮平夏想到,她们这些npc参与者在每一个副本世界都会变更身份,有时候也会变更名字…… 名字,确实不重要。 那影子呢?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那依旧缩成球躲在椅子阴影里的影子,即便赫克利斯说对面那影子没恶意,它依旧保持着谨慎态度。 第150章 捉迷藏15 下午六点,纳智之眼的中心瞳终于熄灭了,只留下轮廓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滞留在实验楼里的考生也都回来了,玩家们作为新生的身份也入住了银新楼。 金惠灵回来的时候,她的裙摆沾了一丝血迹,人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洋溢着笑容。她收拾了一套换洗衣物就准备去澡堂那边清洗一下。 格罗瑞娅和她讲了部分关于影子的事,金惠灵垂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也在瞧着她。 阮平夏十分纠结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要不要洗澡,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电影情节就是洗澡的时候遭遇了危险,因为人在那种情况下是最脆弱无助的。 赫克利斯说学院黑暗的角落里存在大量被原主人抛弃的影子,它们变得十分阴暗残暴,会想尽办法撕碎新生的影子。 随着纳智之眼中心瞳熄灭了五年,这五年来它们只能在暗处四处游荡,更是积攒了诸多怨念。 明明它们生于光明,却只能躲在黑暗中,明明它们随人而生,最后却被人抛弃了。 阮平夏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洗一半有人跑来抢影子或有其他影子围观,这是真恐怖的一件事。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影子值得人惦记,就怕那个师姐,突然来敲她的隔间门,追着说师妹我们来交换影子吧。 也怕其他无主的影子来攻击她那个弱小的影子。 “一块去吧?”三人面面相觑,格罗瑞娅每天都要运动,她没办法接受自己好几天不洗澡,关键也不知道会在这副本世界里待多少天,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三人收拾了东西就决定还是去澡堂看看。 格罗瑞娅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影子的肩膀,“等下谁敢来搞事,直接拧断它脖子知道吗?” 那影子握了握拳头表示知道了。 格罗瑞娅觉得还是不太有安全感,于是又带上了她的健身器材,臂力棒,到时自己拿上了应该也可以给自己的影子充当武器。 金惠灵没有伞,阮平夏扔给她的那把伞被夔仞拿走了,于是格罗瑞娅把自己的另一把备用伞借给了她。 刚出宿舍门,她们就远远看到了十几米外,高安安和另外四个女玩家站在廊道上,靠着护栏,其中一个女玩家的影子脚踩着另一坨黑影,其他四人饶有兴致围观着这一幕。 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们,高安安抬头,就看到了阮平夏。 “小夏同学!”高安安一见着殷灵,十分开心喊道。没想到殷灵的宿舍也在三楼。 阮平夏微笑着和她挥挥手,然后就同格罗瑞娅,金惠灵一块走向电梯。 “就是你说的那个特殊Npc?”高安安身旁一个女玩家小声问道。 “嗯!”高安安点头。 其他四人也都兴奋望向阮平夏那边,她们可听说了啊,这个特殊npc可以把玩家兑换的一次性道具变成永恒特殊道具给他们。 几人心下感到一阵痛心疾首,早知道这局会遇到特殊npc,她们每个人都兑把枪进来了,怎么都得让那特殊npc摸一下。 “我们去跟夔哥说一下?” “急什么,后面还有的是时间。明天还得一块考试呢。”这女玩家地上的影子把她们刚刚抓到的影子踹开,几人朝阮平夏三人走去。 “你认识那些……?”格罗瑞娅不敢说敏感词“玩家”,小声的意有所指说道。 “同个考场的。”阮平夏没有过多解释和高安安之前副本里就认识过。 “她们要干嘛?好像跟在我们后面?”格罗瑞娅不认识那些人,就比阮平夏和金惠灵紧张一些。 若要她和npc打架,她自认为还能应付,但是和玩家打架就还是不够看的,几个副本世界下来,npc参与者多多少少都知道那些海蓝星玩家身手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弥补的。 “可能只是好奇。”阮平夏也不太懂,高安安好像对她很感兴趣,就因为在那怪谈副本里和他们合作了一下? “让她们跟着吧,有她们在……说不定也安全点。”金惠灵也小声说道。在她看来,玩家能利用就要物尽其用,她看到那几个女玩家的影子里,也很彪悍。 天色昏暗,大二生们都出来了,他们听说新来了一批体格强悍的新生,那些影子一个个看上去就很不错,不少人在银新楼附近守着。 眼见着几个高大的女玩家出来,在师姐们眼里她们都是香饽饽,反观阮平夏三人则是无人在意。 那些师姐们每个人脚底下的影子都抓着好几个影子。 “师妹,换影子吗?”那些师姐看到高安安她们,争相冲了上去,卖力推销自己脚下的影子。 其中两个女玩家的影子被人踩了一下,瞬间从她们的脚底脱离,那两个女玩家赶紧把影子踩回来。然后那两个影子就开启狂躁模式,连踢带踹,就要撕碎那些师姐们的影子。 师姐们又心疼自己脚底下的影子,又更心动女玩家的影子了,看起来真是强大,好想拥有强大的影子看看。 阮平夏三人见那些人的目光在女玩家身上,撒腿就跑,冲出重围,就怕自己被无辜中伤了。 幸好这个学院校园广播从早到晚宣扬的思想是:集体利益至上,人们要在社会中奉献自己,实现自我价值,真正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这也是“新世界计划”的主要核心思想。 在“奉献自我”的精神熏陶下,师姐们只想纯粹地交换影子,并不真的强人所难。 在她们眼里,这些新生迟早会抛弃自己的影子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她们就是想优先试试看。 女生澡堂里这个时候人还蛮多,她们撑着伞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好些人都朝她们的方向望过来。 有些人脚底没有影子,有些人的脚底则是踩着两三个影子,那几个影子看起来相处得也蛮和谐融洽的,手拉着手。 见她们如此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影子,那些师姐都见怪不怪了,总会有新生刚来的时候很在意自己的影子。 一个师姐刚吹完头发走出来,那师姐脚底下一个影子都没有,瞅着阮平夏三人,笑着说道,“是新生吧?啧,真是怀念啊,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像你们这样,总担心自己的影子掉了,好些天总在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担惊受怕。” 旁边另外两个师姐笑着说道,“结果你后面换影子换得比谁都勤快。” “哎,也不知道我现在那影子在谁脚底下哈哈哈”那几位师姐说说笑笑就出去了。 第151章 捉迷藏16 洗浴隔间里,人影晃动,很难分清那究竟是人在里面,还是影子贴在玻璃墙上。 阮平夏三人按照计划决定轮流洗,一人先洗,其她两人帮忙看着,若是出个啥意外还能互相帮忙一下,虽然费点时间,但好过不洗澡。 她们按照宿舍里的床位号顺序,金惠灵先进去洗,然后是格罗瑞娅,最后再是阮平夏。 高安安五人一进入澡堂,又引起了围观,刚刚洗完澡准备出去的师姐们,又被她们给吸引住了,在角落里一些零散的无主影子也开始对她们的影子虎视眈眈。 原本指望女玩家们跟着能给点安全感的阮平夏三人发现,女玩家她们自己处境更危险。也幸亏她们吸引了大部分人和影子的注意,三人悄摸摸赶紧迅速洗澡。 将脏衣服放到传送柜里,她们之前换洗的衣服也已经清洗好传送回来了,归置在旁边一排排方格柜子里,学生手环会自动识别个人信息,弹出柜子门,将衣物递出来。 之后三人又去了超市,想着再买一两把遮光伞。但是她们去晚了,遮光伞已经没了,就连眼镜也都售罄了。 她们就买了一堆吃的准备放宿舍里,后面尽量不出去乱逛,宿舍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高安安她们这些玩家在离开考场后,就优先将生存物资收集好了。见这三个npc只是出去洗澡吃饭,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她们又被那些npc烦得不行,也干脆先回宿舍了。 相比起来,男玩家那边的影子争夺就残暴许多,直接厮杀了起来,银新楼里,男生宿舍层一片纷乱。 此刻夔仞的影子已经绞杀了许多不知死活盯上它们的影子。 七八个玩家聚在一个宿舍里,灯光全亮,就看哪个敢来窥视它们这些影子。 他们也把那些跑来说想换影子的人也揍服气了。 夔仞看着自己的影子,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真给它杀出血性来了。那些影子被撕裂后就消散了,其他影子看到就被吓得跑光了。 回到宿舍,阮平夏又给自己床帘装了回去。 她们弄了两张窗帘,把阳台和宿舍玻璃门都严严实实地盖住。 上次半夜阮平夏和金惠灵在宿舍看到的估计就是那些乱跑的影子,因为玻璃门会透进外面走廊的一点亮光,只要有光存在,影子就能自由行走。 她们将所有能从外面透进光的缝隙都塞住了。 晚上八点,所有新生手环都收到了一条消息,【明早9:30请前往实验楼四楼进行第二日入学考试】 “小智,请关灯。”宿舍里一片漆黑,确认彼此都看不到对方以及地上没有半点阴影后,三人就安心地躺下了。金惠灵不敢一个人睡,还是爬上了格罗瑞娅的床。 阮平夏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感觉四周好像围满了人一直在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那些声音环绕在她身旁,仿佛有上万个人同时在她耳边七嘴八舌无声的呐喊、尖叫、诉说。 它们挤进她的躯体,每一寸意识都被黑暗啃噬,占领。 她好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黑影,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黑暗向无尽的深处蔓延、扩张,她无法感知自己,渺小的她如同沙砾般只是荒漠中的一粒细沙,被铺盖在层层沙浪之下。 阮平夏猛地睁开眼睛,心口剧烈跳动着,她的手在黑暗中微微颤动,脸色发白。 “小惠?小惠?”黑暗中,格罗瑞娅叫唤着金惠灵。 金惠灵躺在她身边,身体微微颤抖,气息十分不稳,似乎正做着噩梦,想呐喊、想醒过来却一直无法喊叫出声,低声哼鸣着。 “怎么了吗?”阮平夏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金惠灵也突然睁开了眼,她眼底闪过惊惧,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格罗瑞娅。 “你做噩梦了?”格罗瑞娅小声问道。 “嗯。好像是。”金惠灵在醒来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噩梦,只知道很恐怖,自己很渺小无助,她无法挣脱一切,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最可怕的还是,噩梦醒来后还要面对黑暗,全校停电没法开灯。学院里卖的手电筒又全是眼睛灯造型的,她们不敢用也就没买。 阮平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静默。 上铺的金惠灵也是辗转反侧,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小娅,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事。”格罗瑞娅向来是睡眠很好的人,今晚她莫名的也睡不着觉,有点烦躁与不安,但并不是因为身旁的金惠灵。 格罗瑞娅以前人缘很好,经常和很多姐妹一块睡觉,有时候三四个人挤一张床,所以金惠灵在没在她身旁对她影响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关上灯后我反而更紧张。”格罗瑞娅低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黑暗中飘荡。 阮平夏恍恍惚惚,只觉得意识很沉重。 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小惠同学,你……你的影子呢?”阮平夏听到了帘子外格罗瑞娅的声音。 影子?阮平夏坐起身撩开床帘,往外看去,就见到小惠同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脚底已经没有了影子。 “不知道,醒来就不见了。”金惠灵摇摇头,低头沉默看着自己的脚底。 没有影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生理上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她的心理却又十分不适应,总觉得看自己十分的别扭,人怎么可以没有影子呢。 格罗瑞娅站在她一旁,她的影子倒是还在,结结实实的。 阮平夏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床。 “小夏同学!你的影子也不见了!”格罗瑞娅这会是惊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两个舍友一觉醒来,她俩的影子都不见了。 阮平夏平静的和金惠灵对视了一眼,继而转过头望向格罗瑞娅,“你的影子昨晚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它睡着了。天亮了它就苏醒了。”格罗瑞娅看着地上抱胸斜靠的影子,她感受到了它表达的意思。 “你昨晚也做噩梦了吗?”金惠灵看着阮平夏问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先准备考试吧,其他的考完试再看。” 第152章 捉迷藏17 赫克利斯没办法说出新生入学考试的内容,他只告诉她们,不行就放弃,没什么好担心,你只要有准时去报到了就行。 不过如果是有想早日升年级毕业离开学校的,就尽量还是认真参与一下考试,毕竟学院喜欢服从度高的学生。或者是说,这个新世界概念之都就是在培育一群服从集体,甘愿完全自我奉献的傀儡。 赫克利斯一直坚持用自己的本名以及保护自己的影子,他怕离开学校,他不仅会没了自己的影子,也会弄丢了大哥的,可能最后再也找不到大哥……他只能在学院里守着,寻求其他方法。 学院也不白养闲人,当他们这些久不毕业超出年限,信用分不够了或者使用额度累计到一个量后,这群学生就会被学院安排送去另一个地方偿还金额,至于被送去哪,没人知道。 赫克利斯对阮平夏她们并不完全抱有期待,只是多一个选择多一条后路罢了。 过去五年里他看到好多学生在没了自身影子后,变得失去了原始的自我,疯狂推崇认可“新世界计划”,投入社会中完全奉献自己……也不能说这种思想不好,只是它似乎走向了一个极端。 它在让这里的所有学生放弃个体差异性,就像一个巨大的……传销集团,所有人都被共脑了。 【你已报到成功,请前往A区域等候考核。】进入实验楼四楼,阮平夏和金惠灵依旧被分到了A区域,格罗瑞娅去了b区域。 四楼A区域同样有一个考试大厅,显示屏上也显示着时间与倒计时。 已经有零零散散的考生在里面候着了。 放眼望去,在这大厅里所有人的影子都不见了,基本全都是npc,只有五个玩家。 有三个玩家昨天是b区域的考生,他们的影子是在玻璃廊道里被黑影手扯走的,另外两个是昨晚上被其他无主影子偷袭弄走了。 这五位玩家里其中有一位就是孔彭超。 他昨天在二考场里,因为“老师”放弃监考,就没有人在另一端惩罚他做错题,他很快就连续蒙对三道题从二考场里出来。 在三考场交卷倒计时15分钟一到的时候,他就和其他玩家率先交卷出来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考场外的玻璃连廊上会出现个黑影手抓影子。 影子被扯走的时候,孔彭超和身旁这两个倒霉玩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还是身后的玩家呼叫他们,他们低头一看,才发现影子都不见了。 “咦……那不是?西尔维娅小姐吗?”孔彭超看到阮平夏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昨天回到男生宿舍层后,听A区的玩家说,发现了一个特殊npc,该不会就是西尔维娅小姐吧? 玩家们经历了很多个副本世界,基本所有Npc的脸孔在他们眼里都是过目即忘的,就像在大街上随意擦肩而过的芸芸众生。 有些npc即便在副本世界里设置得再好看,美若天香,玩家一旦脱离副本就会很快忘记那些npc的长相。 但近几个副本世界里,偶尔会遇到一两个npc给他们感觉很奇怪,就是能在众多npc中注意到他们,甚至能记住那些npc的脸孔。 孔彭超在上个副本世界遇到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npc,身上没一个特点,就只能用“五官齐整,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来形容,但是他却在众多npc里,眼神不由自主锁定在他身上。 【黑夜造访】副本世界里,孔彭超一行人在庄园生活了好些天,西尔维娅小姐的容貌,在寥寥无几的能被记住长相的npc中,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孔彭超朝着阮平夏和金惠灵的方向望去,对身旁另外四位玩家说道,“她可能就是特殊Npc。” “哪个?是漂亮裙子那个?还是好看背包那个?”几个玩家直勾勾望过去,金惠灵和阮平夏一个巧笑颜开一个安安静静,两人在一众npc中脱颖而出。 “漂亮裙子那个我好像之前也在其他副本里见过。”蔚闻瞅着金惠灵,很像是在【完美风暴】里被海儿姐顺手帮了的那小姑娘npc。 “两个特殊Npc?”另外三个玩家一听,乐了。这么多个副本世界,终于给他们见着传说中的特殊npc了。 特殊npc?是指他们这些npc参与者么?在场其他十几名npc参与者听着这五个玩家旁若无人般说着npc的话题,这让他们更紧张了。 玩家为什么要关注他们这群npc参与者?这不会让他们暴露身份吧? 人一心虚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十几名npc参与者赶紧融入普通npc的交谈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异样,不特殊。 阮平夏和金惠灵俩人置若罔闻,阮平夏呆呆地看着显示屏上的倒计时,金惠灵则是和其他女npc欢快地聊着天。 “你先去试试看?” 孔彭超在其他四名玩家的推搡下走向了阮平夏。 其他npc参与者紧张兮兮斜眼暗瞅着这几个玩家想干嘛。 “咚—铛——”一声,一把匕首掉落在阮平夏的脚下。 阮平夏无语暗叹了一声,目光从显示屏上收回,后退了两步,让开位置给这玩家捡匕首。 结果这位玩家东西掉了,不去捡,反而是看着她,真是莫名其妙。 她垂眸看了地上那匕首一眼,再抬头望向孔彭超,嗯?不会是要她帮忙捡东西吧? “你好啊,这位同学,可以帮我捡一下这把匕首吗?”孔彭超努力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这是特殊npc的特殊待遇。 听林新霁说,他的手电筒就是掉了,然后那个副本世界的特殊npc帮他捡起来还给他后,一出游戏就变成永恒特殊道具了。 “不可以。”阮平夏微笑说道。这人自己没长手吗,还得人伺候着捡东西。 孔彭超有些尴尬,失策了,没想到这Npc居然不给捡。他若无其事弯腰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将匕首递给阮平夏,厚着脸皮说道,“我可以把这匕首送给你,然后你再送回给我吗?” 嗯?npc参与者们都愣了,这玩家到底在搞什么? 阮平夏看着孔彭超,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殷殷希冀。这已经是第四个人要她的东西了,黛芙妮,衡旭尧,祁凛,还有眼前这个人。 她又望向递过来的那把匕首,伸手接过了它。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阮平夏笑眯眯说着,然后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把匕首装了进去。这个学院没有卖任何危险的武器,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啊这这这?看到阮平夏就这么把匕首给拿走了,孔彭超瞅着阮平夏的那个背包,在抢与不抢之间纠结了一下,听说偷来抢来的道具一般只是限次道具…… 感觉匕首还是先给西尔维娅小姐保管一下吧……孔彭超自我说服了一下,这是特殊npc才有的待遇。 旁边那四个玩家看得更乐了,现在很多玩家都等着排队转化道具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无脑抢这特殊npc的东西。 众多npc参与者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阮平夏拿走了玩家的匕首。玩家这么好说话的吗?为什么他们遇到的玩家都不把他们当人看? 九点半一到,大屏上倒计时结束,上面出现了新的文字信息,“首先恭贺在场各位新生突破自我,有效实现断舍离,从自我束缚中超脱出来,未来人生将有无限可能。” “请所有新生按序号依次进入各个房间,在一小时内完成两项考核内容。请各位考生注意,根据《考试保密法》,不得在外泄露任何本次考试相关内容。” 阮平夏手环上弹出了一条新的考试信息:【小夏同学,你的考试房号为:32】 第153章 捉迷藏18 进入房间后,房间中有二十面立着的长条玻璃块,墙上显示屏里宣布着本场考试的内容:“请在二十分钟后,选择出一个你认为与你最为契合的影子。” “请注意,有概率出现影子无法被你带走的情况。若是本场考试不选择影子,下一场考试将由考场随机分配影子给你。” 意思很明显,你在这场考试里还能有选择,你不选择的话,下一场就给你随机安排一个了。 每块长条玻璃上都装着一个黑影,高高矮矮男男女女都有,有的影子在秀猛男肌肉,有的在和她打招呼,还有影子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玩泥巴。 最契合?阮平夏嘲讽一笑,她能不知道哪个影子最契合自己么? 他们这些新生刚失去影子,这就迫不及待给他们安排上新影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进行下一段恋情么? 阮平夏细细打量着这二十块玻璃里面的影子,它们似乎被困在玻璃里无法自由出来。 考生做出选择,只需要将手伸过去触碰玻璃上的影子,就能将影子带出来,成为自己的。 阮平夏在一面玻璃前停了下来,这块玻璃上的影子能看出是一个齐短发女性的,此刻正拿着一个臂力棒在咔咔的健身。 怎么感觉……好像是小娅同学的影子?阮平夏拧眉,来回瞅着它,小娅同学的影子怎么在这里? 而A区域的考生不知道的是,此刻b区域的考生都各自待在自己的考试房里,每个房间里安装有102个小监控屏,考生就在房间里观看着A区域考生房间的监控画面。 b区域考生一进入自己的考试房间,他们的影子就被拉长到了房间中唯一一面立着的玻璃块里。 房间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一体化显示器,显示屏里宣布着本次考试的内容:“请在二十分钟内,在这102名考生中,选择一个你认为最终不会选择影子离开的考生。” “若超过半数的学生选择了同一位考生,无论该考生最终有没有选择影子,选择了该考生的你的影子将回归你自身。” “若是低于半数的学生选择了同一位考生,该考生最终没有选择影子,选择该考生的你,可以选择是否要回自己的影子。若该考生最终选择了影子离开,除了被选中的影子能被该名考生带走,其余影子将永远留在本学院实验楼考场。” 格罗瑞娅看着这一长段考试内容,也就是说,他们b区域的考生,不仅要猜A区域那边哪些考生最终会不会选择影子离开考场。 还要猜他们b区域这边的考生会选择谁。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能够选择同一个考生,这样无论A区域那个人做什么选择,他们这边的影子都能回归自身,但是这考场都是独立房间,彼此无法沟通。 b区域有201名考生,超半数的考生是玩家……猜玩家会选谁才是最重要的,普通Npc大概率是散票,可能就选他们周边认识的。npc参与者只有十几位,应该都会偏向去猜玩家的选择。 格罗瑞娅看着那102个监控视频里,总共有五位玩家,玩家会都把票投给A区域那五位玩家么? 可是玩家他们也无法确定彼此会选谁吧……可能最后会分票了也说不定…… 格罗瑞娅把目光定在金惠灵和阮平夏这两位舍友的身上,才相处这么几天,她自然不会觉得她了解那俩人,只是觉得,很大概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们应该不会选择影子离开吧…… 毕竟才都刚失去自己的影子。 格罗瑞娅见小夏同学站在一块玻璃前盯着那酷似自己影子的影子看,她回头望向自己考试房里的影子,它并没在健身。 他们这边的视角无法看到A区域考生的考题是什么。格罗瑞娅又细细观察每一个npc参与者和玩家的反应。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都还不太想踩别人的影子吧?但是每个人都在细细打量那房间里的影子,好像真的是在认真挑选…… A区域那边,考题可能有什么附属条件让考生必须选影子。 这样看来,他们这边又得必须认真思考,那群玩家能不能统一选择一个人了,这样子只要超半数人选同一个,他们都能拿回自己的影子。 格罗瑞娅叹了一口气。原本她想选的金惠灵,现在又望向了阮平夏。如果小夏同学会选择影子,大概率会选她的影子,能把影子带出来就行了。 高安安等一群玩家也都望着那一百多个监控器,观察着里面五个玩家的反应。 “他们看起来会选择影子啊。” 那五个玩家房间,或多或少都有出现了b区域这边玩家的影子。 那五个玩家可能为了保住其他玩家的影子,会在考试中选择能帮一个是一个。 作为玩家,如果她现在是A区域考场的,她清楚自己一定会带走一个玩家的影子出来。 高安安这时只能想,他们这边玩家们都会选择哪一个了,如果大家能选择同一个的话…… “同一个……”高安安喃喃低语,目光落在了32号房的监控上。 林新霁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就拍下了自己的选择,“拜托了,大家一定要选同一个!” 夔仞把玩着手上的遮光伞,五个玩家里让大家同选一个有点难,但是这个副本偏偏出现了大家所知的唯一一个……特殊npc。 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夔仞笑眯眯的,也拍下了按钮。 “有概率出现影子无法被你带走的情况……若是本场考试不选择影子,下一场考试将由考场随机分配影子给你……”这房间连张椅子都不给,阮平夏来回踱步,望着那考试屏幕上的字。 这二十个影子里,除了格罗瑞娅的影子,还能看出另外四个比较高大的影子是玩家的。 这里的影子,是b区域那边的考生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小娅同学,你觉得我能带走你吗?”阮平夏走到格罗瑞娅的影子前,小娅同学的影子已经在地上倒立陀螺转了,真是生机勃勃。 希望,你是我无法带走的。只能赌一把了,阮平夏伸出手,按在了玻璃上。 第154章 捉迷藏19 入学考试第二日下午六点,银新楼303宿舍,格罗瑞娅独自待在宿舍里。她的两个舍友小夏同学和小惠同学都不在。 小夏同学没回来,小惠同学考完试后则是被院学生会的人叫走了。 听说是院学生会的迎新会要提前进行,同时选举新的院学生会主席团成员,原先的A0073,A1310,b2215他们要毕业离开学院了。 格罗瑞娅的手环震动了一下,【有客人来访,是否开门。】 格罗瑞娅点击,【是】 “小夏同学还没回来吗?”高安安推开303宿舍的门,只见里面还是只有一人,不见殷灵。 “没有。”格罗瑞娅摇摇头。这些玩家好像对小夏同学很关注的样子,早上她在回来的路上,隐约听到他们提及了“特殊Npc”。 npc参与者似乎处境有些危险…… “行吧。”高安安神情有些凝重就回去了。殷灵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早上,如玩家们所愿,b区域绝大部分的玩家都默契选择了小夏同学,他们都保住了自己的影子。 接着顺利进行第二场考试【心电感应】,考生需要与自己脚底下的影子进行感应连接。 这对他们这些拥有“妈生影子”的考生来说毫无压力,部分考生则是与新影子产生了互相排斥的迹象。但基本都没什么意外回来了。 然而考试结束后,小夏同学却不见了。 格罗瑞娅是在考试结束后,才知道那些玩家竟然大都默契选了小夏同学,达成了超半数考生选择A区域同一个考生的条件。这是一件很令人震惊的事,小夏同学不声不响引起了那么多玩家的注意? 格罗瑞娅去了241宿舍找赫克利斯,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小夏同学为什么会不见?是不是和第一场考试有关。 “你是说早上醒来,你的那两个舍友的影子莫名不见了?她们两个昨晚同时都有做噩梦?”听完格罗瑞娅说小夏同学没回来的事,他先是问了为什么小夏的影子会不见。 赫克利斯早听加西亚和肖回来说过那个小夏同学的影子不见了的事,她出现在A区域考场那边。 “嗯。”格罗瑞娅点点头,说到她那俩舍友影子不见这事,也是很蹊跷……昨晚小惠同学睡她旁边,她自己没事,而小惠同学的影子却不见了。 旁边墙上的影子,诺伊斯拉了拉赫克利斯的影子。 赫克利斯神色微缓,“诺伊斯说,有些影子比较高敏,可以感知预测危险。她们做噩梦可能正是因为影子在提醒她们,至于为什么会不见了……有可能过于弱小被黑暗吞噬了,也有可能被禁锢住了,或者是……逃走了……” “至于小夏同学没有从考场回来这事……她大概率被学院强制提前毕业了。”赫克利斯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神色有些复杂。 “提前毕业?!”一听到这个,格罗瑞娅不可思议至极。 她的影子看着诺伊斯和赫克利斯的影子相接,在讲悄悄话,也凑了过去,加西亚和肖的影子也附过去共同感知。 诺伊斯说,它想起来之前隐约听说过一件事。 23年前,有一个考生意志很坚定,她凭一己之力影响了那一届所有新生的思想,新生们都很在意保护自己的名字和影子。 所有人都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学院的洗脑,甚至有些师兄师姐受影响,也开始在学院里找回自己的影子,给“新世界计划”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后来学院进行了一次大清洗,那个考生好像是没有毕业就从学院里逃出去了。 从那之后才有“入学考试”的存在。 学院不会再允许有新的“精神领袖”出现,新世界概念之都只能有一个思想,不会允许再出现另一种思想扰乱这个城市的秩序。 入学考试,从某一方面来说,就是在筛选出这一类能够短时间内让超半数新生达成共识的新生。一经发现这类学生的存在,学院会第一时间将她当成异类立刻清除掉,以免她的精神思想去“感染”其他学生。 加西亚和肖两人神情有些尴尬,因为他们也选择了小夏同学,他们一致认为小夏同学不可能会要别人的影子,同时也认为不可能会有超半数的考生选择她。 万万没想到,小夏同学看着那么不起眼,大家入校还不满四天,竟然就有能力让超半数的新生认识她,还不约而同选择她。 “毕业了会怎么样?”格罗瑞娅问道。 “不知道,毕业后的人都没再出现过。”赫克利斯看着诺伊斯,愁眉不展。 诺伊斯也有些颓丧,它们受磁场的影响,只能在学院里悠转。 这个学院装满了过去所有学生的影子,在很多处阴暗的角落里,沉沉叠叠的阴影里全是影子,很多影子在经年累月中已经失去了它们曾经附属于人类的意志,变成了纯粹阴暗的怪物。 它们会出其不意爬出来吞噬掉不小心路过的落单影子。 诺伊斯也曾差点变成那类东西,是赫克利斯的及时出现让它能够保住意志,它还是……被需要的。这些年它也一直在保护赫克利斯的影子。 格罗瑞娅从241宿舍出来,随时随地撑开着一把遮光伞。 “嘿。你是那什么……小夏同学的舍友?”廊道上站着好些男玩家,见着格罗瑞娅从241宿舍里出来,有个男玩家拦住了格罗瑞娅的去路。 这一层是男生宿舍层,除了部分女玩家会下来和他们沟通信息,基本其他女npc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格罗瑞娅的存在还是挺显眼。 “有事?”格罗瑞娅看着玩家的影子,正在贱兮兮地揪着她那地上的伞影。她的影子快速伸出一只脚朝玩家的影子踹去,然后又迅速缩回伞影里。 那玩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npc的影子还搞偷袭这一套,但也没太在意,继续问道。,“小夏同学真不见了没回来?” “你很在意小夏同学?”格罗瑞娅抬眸凝视着他。玩家究竟是如何看待“特殊Npc”的,为什么会那么在意,是对他们有什么作用么?小夏同学是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那个小不点裙子也是你宿舍的吧。”男玩家耸了一下肩,靠在围栏上,打量着格罗瑞娅。 “怎么?”小不点裙子可能说的是小惠同学?格罗瑞娅搞不明白这些玩家又要干嘛?又是问小夏同学又是问小惠同学的。 “喏,你那舍友不来要回自己的影子啊?”那男玩家朝对面的宿舍扬了一下下巴,意有所指说道。 格罗瑞娅拧眉,“什么意思?” 只见那宿舍里走出了一个人,夔仞双手插兜靠在门边,他身下的影子,衣摆处被只小手揪住,一个身穿裙子的矮小影子一直跟着他的影子。 这学院里只有小惠同学会穿那公主裙,还扎着好看的丸子头。 夔仞考试完回到宿舍时,就发现这个小影子竟然悄悄躲在他的宿舍里,还赖着不走了,一直揪着他的影子不放。 他还听说了一个消息,这小惠同学也可能是个特殊npc啊。 第155章 捉迷藏20 阮平夏把手按在玻璃上,玻璃上的黑影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长条玻璃上随即显现出了一句话,【很遗憾,你未能带走该影子】 咔嗒一声,房间里紧闭的另一道门打开了一条缝。 阮平夏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条明光烁亮的长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金光闪烁,只有一把椅子,上面还放着一件蓝灰色的长披风。 墙上的水晶屏幕上显示着一句话,【恭喜px0001,你已成功完成本院全部学业,成绩优异,准予毕业。】 【请穿上学士服,前往银河大厅报到,参加毕业典礼。】 嗯?这么突然的吗?阮平夏也是没想到自己正考着试,考着考着突然就毕业了。 总感觉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她的影子不在,然而学院这就要让她毕业离开这里了? 看着脚底下自己空无一影,阮平夏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学士服,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开始思考起来,毕业离开学院算游戏通关吗?这副本世界会这么快结束么?如果不是,非走不可吗?如果她不走呢? 阮平夏的学生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准毕业生px0001,请前往银河大厅报到,参加毕业典礼,将学生手环交回工作台,学生手环将在一小时后停止全部功能。】 看完这条信息,学生手环屏幕上开始一小时的倒计时。 连学生手环都不给她用了,来时的门也都关上了,她没有后路,看来这是非走不可了。 阮平夏甩开那件灰蓝色的长披风,披在自己身上,打开门走了出去。阮平夏跟随着地上的指引箭头走向银河大厅。 银河大厅在实验楼的顶楼,前后左右共有四个大门,里面有一排排的椅子,还有一个巨大的舞台。 阮平夏看到有不少人也都披着长披风进来,每个门的门口有一个工作台,各有一个穿着灰蓝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 “手环。”工作人员语气平和,提醒阮平夏上交学生手环。 阮平夏这个门只有自己走进来,她看到对面门的毕业生都从手上摘下了学生手环,递给那个西装工作人员,自己也只能将手环交给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将手环放在一个机器上核对信息。 阮平夏的个人信息页是红色的,【学生:px0001,表现优异,准许提前毕业。(岗位安排需重点注意)推荐岗位:守墓人】 那工作人员怔愣了一瞬,快速扫了阮平夏一眼,又垂头继续工作,确认注销该毕业生的学籍信息。 上一次出现红色“危险”框备注的毕业生,还是23年前,有大批量的学生被学院毕业了,送往各个独立岗位,有些不服的人则是直接送上手术台。 核验完信息,阮平夏走进了银河大厅,每个毕业生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期待的笑脸,这一天他们等待了许久,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在椅子上落座,等待毕业典礼的开始。 阮平夏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没过一会,二十几个院学生会成员鱼贯而入,坐在了首排位置。 现场所有人都身披灰蓝色长披风,盖上披风帽子,阮平夏感觉自己误入了一个邪教现场。 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上,院学生会主席兼本次毕业典礼主持人A0073迈上舞台,站在了光的下面。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本次毕业典礼的主持人A0073。”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 “此时此刻,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并庆祝一个意义非凡的里程碑——纳智之眼重启,‘新世界计划’永垂不朽!我们,毕业了!” “回望过去几年,从初入学院时的无知无畏,到如今站在这里,我相信大家也都跟我一样,我们在无数次的探索与实验中感受着无数个不同的自己,最终摒弃所有枷锁欲念,勇敢踏上未知的征程。‘新世界计划’指引着我们前行……” 主席A0073在台上洋洋洒洒讲着毕业致辞,台下准毕业生的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还有不少人时不时附和高喊“纳智!万岁!”“新世界计划!永垂不朽!” 阮平夏听得耳朵发麻,头脑发昏,也想跟着喊上那么几句。 “一份奉献,一份使命。这个世界需要我们共同参与、维护、我们缺一不可。” “我们将义不容辞,甘之如饴燃烧我们毕生价值……任何人,只要他能够对人类社会有所贡献,就绝对不会在人类长河里湮灭无闻,‘新世界计划’永记所有人,我们永远为自己的使命感到荣光!” 说到这里的时候,主席A0073背后舞台大荧幕上出现了一张张照片,是在每个工作岗位上露出幸福笑脸的人。 阮平夏揉了揉太阳穴,望着荧幕上的一张张笑脸,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看得她眼睛更疼了。 台下已经有部分准毕业生看得幸福得哭出了声,恨不得立刻就能够投身到岗位中去燃烧自己奉献自己。 主席A0073一番慷慨激昂地演讲后,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优秀毕业生上台领取属于他们的荣光,站在纳智之光之下,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px0001!”伴随着主席A0073的话语,一束光落在了阮平夏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回头望向她。 “她是前两天刚入学的新生,极具天赋,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学院认可,破格提前毕业!”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台下一片哗然,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在座的的许多人都曾经历过诱惑,沉迷于各种影子里投射出的不同滋味,后来才都突然“觉悟”,这个过程短则两年长则四五年都有。像这种才进学院几天就能毕业的,他们都向阮平夏投去了欣赏、艳羡的目光。 阮平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纳智之光一直追随着她的步伐。 掌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火焰般,炽热又真诚。阮平夏只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头昏,看着台下的人影,重重叠叠。 “px0001,你确实远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优秀……祝贺你……”耳边是A0073断断续续的声音。 似乎有一只手轻轻拍了阮平夏一下,阮平夏茫然看着眼前穿西装的工作人员。 毕业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其他毕业生都不见了。独留阮平夏坐在刚刚一直坐着的位置,她手上攥着一枚徽章,是纳智之眼的造型,独属于优秀毕业生的奖章。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问道,“你在本院总共待了五天,学院住宿费是一天1000,你这些天的生活消费是2432,再加上学费一学年10万。你总共需要缴纳的费用为。请问你现在是否有能力缴纳这些费用。” “什么?我在这学院待了5天就欠你们十万?”阮平夏这会也是顾不得刚刚脑子一片空白的事了,这学院太黑了!她学都没有上过,就要交10万的学费? “如果你没有钱的话,学院这边可以为你安排工作。你可以选择立即缴纳费用或者开始工作。”其他毕业生都是兴高采烈,不用工作人员交代这些就只想赶紧安排上岗,一批批毕业生被一辆辆大巴车送往各个工作场地。 这位px0001入学还没多久,情况特殊,工作人员还是很有耐心的和她说了一遍,他微笑看着阮平夏,并不认为这样的费用有多离谱。 “如果没钱还又不想工作……”阮平夏看着他,试探性问道。 “你也可以选择出售你的身体部位。”工作人员似乎早有准备,微笑着拿出了一本价目表,“你这双眼睛特别漂亮,已经有人出了15万的高价竞拍,多出的钱将会打到你的个人账户。或者是你的心脏……” “我们说说工作的事吧。”阮平夏听着一阵头皮发麻,立刻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这学院黑,这一整个新世界概念之都都是一伙的。 要么上岗,要么上路,阮平夏还是知道得怎么选择的。 第156章 捉迷藏21 天色渐晚,金惠灵开完院学生会迎新会,站在一个阶梯上,神色漠然,看着一群披着长披风的毕业生井然有序离开学院。 她现在是下一届院学生会主席团候选人之一,此刻她的脚底下正踩着一个高大的影子,是副主席A1310安排给她的。 院学生会给本次所有新生都安排分配了一些优秀影子,有助新成员更快更好的体验影子,尽早升年级毕业。 毕业生经过学院广场时,许多大二生都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一部分大二生突然也感受到自己脚下影子的无趣,一念之间即可升年级为大三生。 要让一个人对一件东西完全失去兴趣,就让他一次性体验个够,腻了就不会再惦记了。得不到的,才会永远在骚动。 成为大三生需要正式放弃影子,要到教学楼A栋三楼去取掉影子,取掉影子就像给人体做了一个无创手术。此后即便去踩别人的影子都不会被跟上,只有特殊的仪器才能再与其他影子配对。 这也是毕业生此刻正要去的地方,新世界人才大厦。 所有毕业生需要根据自己的工作岗位和属性,签完就职合同后,领取相对应的“工作影子”。 工作影子是纯数据编码,可以辅助就业人员更快适应工作,从专业、敬业、服从等全方位领域让从业者瞬间掌握专业技能。 每次升职换岗都可以到人才大厦升级影子或换影子,匹配更高精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学院不需要教学生各种专业技能的原因,只需要筛选每个学生适合从属哪个行业,只要他们全身心的认同“新世界计划”的理念。 毕业生在学院南门排队坐上了一辆辆大巴。 阮平夏跟在人群中坐上了车,离开了银河蝴蝶学院。 大巴车和她们来时的一样,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光线,车内一片昏暗,车上的毕业生们安安静静,没一个人去拉开窗帘。 和来时的谨慎不同,阮平夏靠坐在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半边窗帘,车内只她这一角突然出现了光明,部分毕业生好奇望向她的方向。 阮平夏的脸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在阴影里。 她从包里取出遮光镜戴上,望着窗外的景色,高楼林立。 即将入夜,纳智之光在渐渐熄灭,如梦幻般的水晶城市在那微弱的纳智之光下,依旧闪闪发光。 大巴车在高架桥上极速前行,他们似乎在朝着前方纳智之眼的方向前进。 大巴车很快穿进了一条隧道里,黑暗如期而至。 再次恢复光明时,大巴车已经行驶在一条玻璃廊道里,车窗外的玻璃墙壁倒映着阮平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一辆辆大巴车来来往往。 大巴车在一个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停下,车内所有人有序下车。 他们似乎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阮平夏跟在人群中,进了一个电梯,一路往上。 电梯出来后是一个洁白空旷的办公场所,人来人往。进入办公区域有一个感应门,每个人经过那个感应门时,门顶上的眼睛灯会闪现不同的颜色,蓝、黄、绿、紫、青…… 直到阮平夏经过时,整个感应门都红了。 所有接待毕业生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惊异望向阮平夏这边的方向。 “px0001?”,一个身着蓝灰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到阮平夏面前。 “嗯。”阮平夏点点头。 “请跟我这边来。”工作人员走在前头,领着阮平夏走进了走廊深处的一间房间。 阮平夏注意到,不同颜色的人会被领进不同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桌椅,精密的仪器连接着一个玻璃圆台。 “毕业生px0001,需缴纳费用,信用分670,选择由学院安排工作还款。已为你匹配到最适宜的工作为:守墓人。” 阮平夏在就职合同里签下了自己的编号:px0001。 她被安排了一个守墓人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只有2300,悲惨的应届生工资。 按照这工资,如果她要还完所有欠债,大概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这中间还不能消费购买任何生活用品。幸好这工作包吃包住,阮平夏感觉自己会不会一辈子搭在这副本世界里了。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多大问题,她本身也是无家可归的人,住疗养院或者住墓场也差不了太多……副本世界还给她健康的身体,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好像还真是个好地方…… 阮平夏神情一滞,轻轻锤了自己脑袋一下,这就满意上这里了? “你可以站到那个影术台上,接受工作影子移植。”工作人员指着一旁那个玻璃圆台说道。 阮平夏没有动,她疑惑问道,“工作影子?移植?” “是的,为了协助所有人能更快适应自己的工作,工作影子能让你心无旁骛更高效地完成本职工作。”工作人员微笑着说道。 阮平夏垂眸看了地上一眼,那工作人员脚底下确实是有阴影的,“你的影子也是工作影子吗?” “是的呢。”工作人员保持微笑。 “也就是说,我只要能完成工作,也可以不移植这影子吧?”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瞬,很快又是扬起微笑,说道,“是的。”没有一条明文规定所有人必须要移植工作影子,只不过是大家都默认了,也从来没人反驳过。工作影子这么好的东西,就像鱼得到了水,没人能拒绝。 “那我拒绝移植工作影子。”阮平夏笑眯眯望着那个工作人员。 “px0001,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工作失误会扣工资以及扣除信用分的,信用分太低会被辞退。”工作人员友好提醒着眼前这个“危险”属性的毕业生。 “守墓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工作难度,还不至于要个外挂,就这样吧。”阮平夏坚决不移植工作影子。 “好的。”工作人员递给了阮平夏一个工作手环,“你目前的信用分是670,毕业生第一年可享受四万的额度消费。请注意信用分低于500时,会被收回所有额度,且被辞退。祝你工作顺利。” 阮平夏接过工作手环,塞进背包里。这还没开始工作呢,又在骗她“先用后付”消费,那她不得当一辈子的守墓人了。 “楼下会有班车送你们前往各个工作站点。” 阮平夏从那房间里走出来,回头望去,那个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望着她,微笑。 黄色房间的人明显多于其他房间的人,阮平夏挤过去看,里面的人正在排队填写入职合同,以及做那个影子种植。 她看到毕业生站到了那影术台上,他脚下的玻璃倒映出了一个新影子,毕业生从台上走下来,他就是个正常的有影子的人了。 种植完影子的人,神情上有那么一瞬间的醍醐灌顶,自信从容。不再因为自己要从事全新的职业岗位而忧愁。 每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人都再度拥有了影子,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成功人士。 阮平夏本想逛逛这栋楼还有什么,但是每当她想悄悄跨入一道门,门上的感应器就会发出红色亮光,背包里的手环震动提醒她无权限进入该区域。 所有工作人员手中的工作手环会震动提醒,有非相关人员进入,他们就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齐齐望向她。 阮平夏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朝他们微笑,然后下了楼。 这电梯也是,只能按一楼,其他楼层都去不了。 得到工作的所有人红光满面,有人看到阮平夏脚底没有影子就下来了,“咦?你怎么没有影子?” “我收起来了。”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还可以这样?”那人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相信了阮平夏的话。不可能会有人不要工作影子的。 “px0001。”有人喊住了阮平夏的编号。 阮平夏回头望去,是院学生会主席,身旁还有副主席和那秘书长,他们是仅有的三个显紫色光的人。他垂眸望了一眼阮平夏脚底下空无一影,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你在浪费你的天赋。” 阮平夏不置可否宛然一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院学生会三人就上了车,车就启动离开了。 阮平夏在交通站点寻找着自己那一辆车,她的工作地点是城郊的银河墓场。穿过四条车道,她在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有前往银河墓场的车。 车上空荡荡,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司机在她上车后,就启动了车辆。 第157章 捉迷藏22:守墓人与执剑者 阮平夏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站了,车门开着,外面一片漆黑,也没有司机来催她下车。 她起身刚走下车,身后的车就瞬间启动离开了。 阮平夏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工作手环,点开地图,虚拟屏幕上显示着自己正站在银河墓场正门的大路上,再往前走几十米就可以进入墓场了,她的工作居住地在入口内不远处。 银河墓场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远远只能看到,前方房子前有微弱的烛光在闪烁着,从方向上看和手环地图里的住所相对应,应该是她的宿舍了。 阮平夏只能凭着工作手环散发出的一点亮光,缓慢前进。 郊区的夜晚也没有半点虫鸣鸟叫声,阮平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走着走着,她总感觉自己身后好像也出现了另一个微弱的脚步声。 阮平夏停住脚步,身后的声音也不见了,许是自己有点害怕,疑神疑鬼出现的幻听?阮平夏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她再走,身后的脚步声微不可闻,渐渐地,越来越多,窸窸窣窣,好似也越来越靠近。 她再度停下脚步,声音又没了。 阮平夏不敢回头看,她迈开步伐快步前进,眼睛紧紧盯着手上的工作手环,脚步声似乎已经贴在她的背后了。 一股凉意自心头窜起,阮平夏打了个寒颤,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跑! 阮平夏拔腿就跑,唰的一下整个人就冲了出去,耳边只剩下风呜呜的声音。在她靠近墓场大门时,感应门自动给她打开了。 墓场大门是古老的铁栅门,打开时发出了悠长的“吱——呀——”声,吱嘎吱嘎十分响亮,淹没了其他细碎的动静。 阮平夏直奔前方门口左右两边各点着烛火的房子,在她经过时,罩在玻璃罩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几近熄灭,最后还是又亮了起来。 房子门并没有上锁,她拧开门把手,闪身进了房子,转身想把门立刻反锁上,犹豫了一下,只轻轻将房门合上,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进入一个陌生的漆黑的房子里比较可怕,还是留在空旷的屋外可怕。 阮平夏摸索着墙边,没有找到灯的开关,试探性喊道,“小智,请开灯?” “啪嗒”一声,吊在天花板上的眼睛灯打开了,房子终于明亮起来。 守墓人的住所很简陋,大厅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储物柜,阮平夏把房间里的灯也打开,只见她那个粉色行李箱已经放在卧室里了,这卫生间里也有一个脏衣物换洗柜。 阮平夏将屋子里每个角落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将房门反锁上。 打开行李箱,她的几套衣服和十几本书都在里面,连同之前买的一些面包零食也都塞行李箱了。 挺好的,还算有点良心,没让她白花那些钱。 阮平夏快速洗漱完,先上床休息,蜷缩在被窝里。 黑暗里,阮平夏又听到了那些声音,好像有成千上万的人共同在说着什么,它们推挤在阮平夏四周,一双双黑手朝她伸过来。 那些黑影无限放大,而她无限缩小。 最后悄悄躲在一颗石子的阴影下,小小的她推着那颗小石子一路跑一路躲。 一只黑手擒住她的肩膀,想将她从阴影里拖拽出来。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抓到你,就换你来当鬼咯~”小女孩咯咯笑着。 阮平夏睁开眼睛,工作手环一直在枕头底下震动着,是两点半的提醒闹钟。 守墓人工作内容之一,凌晨三点,需要去墓地万民碑检查长明灯是否还燃着,如果灭了,需要尽快换上新的灯芯。 “小智,请开灯。”阮平夏躺床上挣扎了一会才坐起来。这工作确实挺磨人的,工作手环会监督记录守墓人的轨迹,有没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 大厅墙上挂着一份守墓人工作注意事项: 一、进入墓场注意不得穿红色或白色的衣服。 二、女子不得穿裙子,男子不得穿短裤。 三、随身携带蜡烛,若是在墓场迷路,点燃蜡烛,引路灯会驱逐黑暗将你带离墓场。 四、不要参与“捉迷藏”游戏。 五、只要认真工作,这里永远是你的安全屋。 阮平夏在储物柜里找到了一盒灯芯,一个手电筒,拿上放在柜子上的一个铜制鎏金添油瓶。 一格储物柜里放着上百支白色蜡烛,阮平夏抓了一把塞进背包里,又在另一格储物格抓了几个打火机,背上她的背包,就出发了。 从地图上看,这个墓场还是挺大的,一条小道往里面延伸,左右都是高耸的树木,风声呜呜咽咽,树影在地上摇晃。 手电筒的光照射在前方,最外围的是一座座人等高的房子墓,每座房子墓中间都栽种着绿植间隔。 阮平夏目不斜视,眼睛只盯着远处那高大的石碑看,墓场的万民碑,也是她即将要去的地方。 “一、二、……”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墓场里回荡。 一阵风声响动,树叶沙沙作响。 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阮平夏,迅速将阮平夏拽进了一座房子墓后面的灌木丛里,两人压低身子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嘘!别动!”那人一手捂住阮平夏的嘴巴,一手将那手电筒的灯光按灭,紧张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睫毛上,阮平夏眨了眨睫毛,还是选择一动不动。 大概是明白底下的人不会乱来,女人松开了捂着阮平夏嘴巴的手。 “……八、九、十。” “我来抓你们咯~” 风好像又大了些,墓场上飘荡着小女孩欢快的歌声,“叮咚,我知道你能够听到我……” “叮咚~你不能让我等太久~对你来说尝试逃跑已经太晚了~我透过窗户看到你了哦~我们的眼睛锁定在了一起~~叮咚,我来找你了哦~快跑,让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吧~” “叮咚,你去了哪里呢,你认为你已经赢了吗~~我们的游戏只不过刚刚开始~~” 一双惨白的小脚在墓场里欢快奔跑着,那双小白脚忽然停在了阮平夏眼前。 阮平夏呼吸都不由自主停滞了,压住她的人,紧紧扣住阮平夏的肩膀和手,防止阮平夏发出任何动静。 “叮咚,我听到了你的影子声~”小女孩的清脆森冷的歌声在阮平夏耳边回响,那双小脚蹦蹦跳跳朝着左边跑去,“嘻嘻嘻嘻,我来抓你咯。” 声音越来越远。 阮平夏的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她的手电筒,她就要钻出去,是该继续工作了。 “捉迷藏还没结束。”女生躲在阴影里,斜靠墓墙,抱胸望着阮平夏。 “我并没有参与你们的游戏。”阮平夏可是记得注意事项里提醒了不要参与捉迷藏游戏的,刚才是突然被拉进去的,她可不承认自己也是游戏的“玩家”。 阮平夏打开手电筒,一束光在墓场里亮了起来。 第158章 捉迷藏23:守墓人与执剑者 那人有些意外轻声叫道,“平夏?” 平夏?阮平夏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名字。 一股冷意直窜心头,听到这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她惊诧望向阴影里那人,“你认识我?” 阮平夏手中的手电筒随即照在女生前方地面上。 昏暗的光影下,那女生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杏眼红唇,扎着高马尾辫,她身着黑色皮衣,眸色清冷。 阮平夏仔细回想确认,自己过去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此刻看着她,却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与信任。 女生也同样视线上下扫描着阮平夏,有些不确定的低声说道,“你还不认识我?” “小夏?”一个男声从不远处斜对面的房子墓阴影里传过来。 阮平夏和那个女生一块朝那边望去。 “平弋,我没事。”身旁那女生快速朝那边说道。 紧接着她从黑暗中伸出手,再度拉过阮平夏,压低声音,与阮平夏交头接耳,“平夏,你背包里是不是有蜡烛和打火机?” “你怎么知道?”阮平夏扭过头,和这个女生近距离对视。 “是你让我问你要的。”女生的眼神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是我让她问我要的……?俩人眼神交汇,女生的瞳色很深,乌黑发亮,她也在注视着阮平夏的反应。 “快3点了。”阮平夏垂眸,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她一言不发迅速拉开背包链子,从里面翻出两支蜡烛和两个打火机,递给眼前这个女生。 “我叫夏至。”女生郑重其事自我介绍,她接过阮平夏的东西,而后轻轻推动阮平夏,“你先忙你的去。等我去找你。” 阮平夏站起身,回头定定看了这个叫夏至的女生一眼,背好背包,继续向前走,她得优先工作,其他的后面再说。 树影晃动,之前没注意,阮平夏这时才发现,周围阴影里藏了好些人,都是玩家吗?她收起心神,一步步朝着万民碑走去。 或许是她在之前的副本里当过亡灵,比起怕鬼,阮平夏向来觉得人比鬼更可怕,所以那个玩捉迷藏的小女孩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恐惧心理……更何况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并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心也就安定了许多。 墓场里还在飘荡着小女孩的歌声,时远时近,“一个木偶变成小朋友……一个秘密隐瞒了太久,一个真相颠倒了前后……那个木偶来复仇……” 万民碑近在咫尺,它巍然耸立在祭坛中央,足足有三米高,看上去古朴陈旧,庄严肃穆,面对它,阮平夏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它的四角台柱上分别摆放着四个长明灯,整个祭坛地板、台阶是由一块块墓碑铺造而成的,台阶上有大片新鲜的血迹和拖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阮平夏踩上台阶,先去看了那四个长明灯的状况,有两个已经熄灭了。 她立即从包里取出灯芯和那个铜制鎏金添油瓶,将新的灯芯换上,用打火机点亮,又往那青铜莲花盏里添了一点油。 刚点燃的灯芯噼啪闪烁了两下,火光又熄灭了。 阮平夏再次用打火机点燃它,它再度亮了又灭。 “姐姐。抓到你了。”一只沾满血迹的手突然抓住阮平夏的衣摆。 阮平夏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刚刚还在点灯芯的手一不小心就将打火机掉在了青铜莲花盏里,她火急火燎赶紧把打火机从油盏里捡起来。 阮平夏垂眸,就看到了一双空洞的黑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小女孩面目狰狞,潦草的碎发上沾着血污,雪白的皮肤爬满黑色纹路,她的小白裙上已经被血液浸红,此刻裙摆还在滴着血。 看着还是有点渗人的,阮平夏嘴巴微张,不动声色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盯着这小女孩,反复给自己洗脑,只要把它看顺眼了,把它当成一个cosplay的小女孩…… 小女鬼有些疑惑,她张开那黑色的嘴唇,古怪的音节从她的喉咙里爬出来,“咦?姐姐,你的,影子呢?” “小妹妹,你抓错人了,我是墓场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在和你玩捉迷藏游戏哦。”阮平夏哑着嗓子说道,她紧紧盯着小女孩的表情动作,应该不会突然攻击她吧。 “姐姐,你为什么没有影子?你也是鬼吗?”小女鬼歪头望着阮平夏,执拗问着影子的事,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捉迷藏游戏里只能有一个当鬼,但是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鬼。 “我不是。”阮平夏也望着小女鬼。 大半夜的,在墓场和一个鬼对视,感觉有点怪怪的。 风声呼啸,阮平夏眼尾瞄到对面的长明灯闪烁着,忽明忽暗,突然想起来自己得赶紧先点灯。 她不再看小女孩,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和一支蜡烛,先用打火机点燃蜡烛,然后再用蜡烛去引燃长明灯的灯芯。 “那你是什么?”见眼前这个人开始忙着点灯,小女孩拉了拉阮平夏的衣角,锲而不舍问道。 “等等啊,我先点完灯。”阮平夏也怕惹毛这个小女鬼,一边观察着灯芯有没有再灭,一边同时回应安抚着小女鬼。 确认灯芯不再熄灭后,她右转准备走向万民碑左后边另一个熄灭的长明灯,但小女鬼拽着她的衣角,阮平夏迈出一步,走不动。 身后的小女鬼就如同一座山拉扯着她,岿然不动。 小女鬼依旧森冷的盯着她,“姐姐,你是什么?” 阮平夏看着她,思索着能不能回答自己是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完成工作,阮平夏指了指对面的长明灯位置,扯出一个微笑诱哄着小女鬼说道,“我们到那边说?” 小女鬼循着阮平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又歪头望向阮平夏。 阮平夏试着迈开一步,小女孩也跟着迈开一步,手还是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就这样,阮平夏拖拉着小女鬼走到了那个长明灯前,又给这长明灯换了新的灯芯,添油,用蜡烛引燃灯芯。 四盏长明灯重新点燃,阮平夏有一瞬间感觉这个墓场的气氛都变了,风好像都变得柔和了些。 阮平夏低头望向小女鬼,只见小女孩脸上、头发上的血污,狰狞的脸庞,小白裙全都变得干干净净的,只剩那瞳仁还是空洞的黑色。 “我是守墓人。”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守墓人?”小女孩张嘴跟着呢喃了一句,似乎不太懂什么是守墓人,她歪头笑嘻嘻望着阮平夏,“那姐姐,我们来玩捉迷藏游戏吧!” “不行哦,姐姐还得工作,不能玩。”阮平夏试图笑眯眯拒绝道。 刺啦一声,阮平夏的衣角被小女孩撕碎了,“不行!我就要你陪我玩!” 小女鬼惊声尖叫。 阮平夏首当其冲,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感觉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一阵刺痛。 眼见着又要起风了,长明灯闪烁不停,阮平夏来不及多想,立刻蹲下身捂住了小女鬼的嘴。 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个人上手去突然捂自己的嘴,小女鬼一下子就愣住了。 阮平夏指了指身旁的万民碑,低声说道,“你吵到它们了……” 小女鬼哼了一声,小手拍开阮平夏的手,她望向远处黑暗里的墓群,“嘻嘻嘻嘻,我听到了,他们躲在哪里。” “姐姐,我等会再来找你。”小女鬼蹦蹦跳跳就跑走了,又开始唱起了歌,“叮咚,我知道你能够听到我……” 第159章 捉迷藏24:守墓人与执剑者 金惠灵回去的时候,格罗瑞娅看到了她脚底下有了新的影子。 “小惠同学,我看到你的影子了,在二楼男生宿舍层,跟在一个玩家的影子身旁。”格罗瑞娅将自己在二楼看到小惠同学的影子的事告诉她。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金惠灵听完后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有要去找回自己影子的意思,而是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小娅同学,我加入了院学生会,院学生会成员有专门的宿舍层,我要搬到那边去了。”金惠灵将行李箱拉好立在一旁,看着格罗瑞娅,“小娅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金惠灵。” 继阮平夏不见了之后,金惠灵也要搬离了,303宿舍就只剩下格罗瑞娅。 三个人即将走向三条不同的路。 “我叫格罗瑞娅。”格罗瑞娅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多少有些怅惘。想不到她一天之内就要失去两个舍友了。 进入游戏空间后,大部分人都没有了朋友,npc参与者在副本世界里有时候会是竞争关系,谁也不敢对谁完全信任。 但人类是群居动物,有时候又渴望着有志同道合的人可以共同前进。 每个副本世界地图都很大,npc参与者的数量相对又很少,很少副本世界可以有大批量的参与者像现在这样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很多参与者都很珍惜这个世界大家相知相识的机会。 他们会悄悄聚集起来商讨对这个游戏空间的看法,会分享交流过去几个副本世界的遭遇。 即便大家心怀各异,但找到同类的心还是更激动的。 “格罗瑞娅,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拜托你……帮我记住我的名字。” “如果这个副本世界还有下次见面,你觉得有必要的话,请将这张纸条拿给我。”金惠灵伸出右手,将手上的纸条递给格罗瑞娅。 在金惠灵看来,她的影子代表了她的部分意志思想,它选择脱离她,而去待在玩家那边,这意味着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相信它,但是她同时也害怕自己这边的不可抗力。 格罗瑞娅接过金惠灵递过来的纸条,展开来看,上面是金惠灵写的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坚信自己的选择,‘原生影子’即是我们的内心,我是我自己的无可替代,我是小惠同学,是hL0011,也是金惠灵。” 格罗瑞娅默念着这句话,看来小惠同学在走一条冒险的路。 “小娅姐姐,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光,能敏锐感知身旁人的人格底色。” “你和小夏同学都是好的。你说我的影子选择了那些玩家……如果遇到危险,我觉得,你也可以试着去信任他们。npc参与者不一定都是友军,玩家也不一定就是敌人。”金惠灵说完这句话就拉着行李走了。 格罗瑞娅这两天也从这两个舍友身上感受到了,她们不惧怕玩家,也不怕露馅,而且那些玩家对她俩的态度不一样,尤其是小夏同学。她在前几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那些玩家好像都认识她。 甚至可以看出那个叫“小安同学”的女玩家对小夏同学很有好感。 很多npc参与者不曾考虑过会要与玩家友好相处,一个是被发现身份会死,另一个是……玩家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串积分。 而参与者在玩家的眼里,则是一串数据。 现在宿舍只剩下她一人,入夜后,格罗瑞娅像前两天那样,将所有光源都挡住,然后早早上床睡觉了。 而阮平夏这边,小女鬼又去和那些玩家玩捉迷藏后,阮平夏快速检查完四个长明灯,然后开始往回走。 阮平夏刚走下台阶,感觉自己的鼻子湿润,似乎有液体流下来。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阮平夏看到自己的手指沾上了血迹。 她流鼻血了。 不仅流鼻血,她的两只耳朵也悄然流血了。 都是刚刚小女鬼的叫声给震的。 阮平夏捻着手指上的血,看来这小女鬼还是有些危险的,叫一下都差点让自己七孔流血。 幸好回去的路上都没有再遇到那个小女鬼或者其他玩家。 快凌晨四点,她顺利回到了住所。 阮平夏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找纸张。翻了一圈屋里,笔纸都没有找到。 阮平夏看到行李箱带来的那十几本书,快速翻找,撕下了十几页有空白区域的书页,然后找了一根枯枝用火烧黑,在那十几张纸上重复写了上百遍自己的名字。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刻进肌肉记忆里,每天反复看自己的名字,提醒自己是谁。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才简单清洗一下,换上睡衣,将脏衣服都扔到那个换洗柜里,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这觉也睡得极不安稳,在梦里有一只眼睛一直在冰冷地盯着她,她一直在被追杀,最后慌不择路钻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里,在如同电路板般四通八达的通道里乱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通道里一片黑暗,她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再也没有那些可怕的黑影追杀她。 阮平夏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昨天被从学院毕业,连夜送出来工作,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对她来说有点令人精神恍惚。 下午还得去巡逻一下墓场。 饭点时间到了,阮平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着工作手环在线上食堂选了一份饭。她这里是独立工作场所,没有其他同事也就没有专属食堂,但是有专门负责她这片区域的送餐员。 在手环上选完午餐,阮平夏就爬起来洗漱。她昨晚的脏衣服已经清洗好传送回柜子里了。 新世界概念之都,所有人都是服务者,也是被服务者。正如它所宣传的那样,“人人平等”,从心理层面上最大程度的消解了所有人的不平衡感。 所有人只需要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生活中其他事务都有各个岗位的人去负责完成,比如有人负责餐饮,有人负责洗衣,打扫,各司其职。 没过一会,工作手环就开始震动,提示信息,【午餐已送达大门】。 这会子出门,阮平夏才注意到银河墓场在纳智之眼的背面,这边区域天色阴沉沉,不是纳智之光照佛的区域。 纳智之眼不曾看向这边。 相当于是流放区域了,但这对阮平夏来说也是个好现象。 银河墓场的铁栅门上锁着,非必要人员不得入内,阮平夏走出住所,往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骑着小电驴的人站在大门边等候,手中提着一份饭菜。 送餐员长着一张异域脸孔,也是墨绿色瞳孔,他面带微笑,态度诚恳礼貌,“你好,你的午餐。” 阮平夏接过午餐。 “祝你用餐愉快!”送餐员说完转身就准备继续去工作。 “那个……请问你认识赫克利斯吗?”阮平夏喊住了那个送餐员。 “嗯?”送餐员回身,有些疑惑看着阮平夏。 “你是诺伊斯吗?你有个弟弟叫赫克利斯?”阮平夏盯着送餐员的眼睛问道。 送餐员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NY2352,我并不是你说的诺伊斯,也不认识你说的赫克利斯。如果你愿意,可以在线上食堂配送服务里给我一个好评吗?” “你一直在这边工作吗?”阮平夏也不能确定,总不会这么巧吧?或许是长得差不多的人? “是的,我是本市连续五年评选的最优送餐员,现在已经获得7328位服务者的好评。”说到这个,NY2352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阮平夏微笑回道,“我会给你好评的。” 第160章 捉迷藏25:守墓人与执剑者 阮平夏吃过午饭,又给背包加装了几根蜡烛和打火机,还塞了几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张,就准备出门去巡逻银河墓场了。 她白天需要巡一遍墓场,然后大部分时间是当个守门员,有人来就给人开门。不过看这城市目前的现状,那些人连自己都不要了,更不会来这里悼念亡者吧。 一跨入墓场,就感受到这里边十分阴森,阮平夏出门前特意罩上了那件蓝灰色披风,还是感觉到了冷意,明明没有风,但能感受到那种侵入骨髓的阴冷。 这里边绿植很多,生态环境看上去还是不错的,但从昨晚到现在,阮平夏都没有听到半点虫鸣鸟叫声。 死亡之地,大概也就如此了,阮平夏不由得想起了在【蝴蝶效应】里看到的黑土地,她看着脚底下的墓碑。 这墓场里每一寸平地,都是由墓碑铺成的。 墓碑上伫立着新的坟墓。 凌晨那会,阮平夏并不敢去细看那些坟墓,这会走在其中,阮平夏突然发现,外围的那一座座房子墓并不是常规的坟墓,而是“氏族之墓”。 “旁文氏族墓,公元二五一三年七月十三日 立”,而每一个碑座上,都密密麻麻刻着几百上千个名字,全都是氏族成员的名字。 阮平夏一座座坟墓看过去,全都是“公元二五一三年七月十三日 立”,没有亡者具体的“殁”时,但这些坟墓都是同一日立的。就好像,世界末日来临,大批量的人于同一天死亡。 阮平夏正看着碑文上的信息,恍然看到地上滴落了两滴鲜血。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开始流鼻血了。 阮平夏站直身子,抬眼环顾四周,下一刻天旋地转,整个人昏倒了过去。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时,她看到了,夏至,是凌晨在墓场里遇到的那个女生。 夏至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皮衣,扎着高马尾,眉眼清冷,看上去英姿飒爽,她举着一根点燃的白蜡烛,站在万民碑前,神情不悲不喜,颇有种……万念俱焚心如死灰的意味。 “姐姐,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小女鬼的声音天真懵懂,不谙世事。阮平夏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意识好像被困在小女鬼的眼睛里,她抬眸看着夏至,此刻她与小女鬼共存一体。 小女鬼蹦跳着靠近夏至。 夏至垂眸看着小女鬼,此刻眼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我捉到你咯。”小女鬼一脚踩在了夏至的影子上。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玩不了捉迷藏了噢。”夏至蹲下身子,滴了几滴蜡泪在地上,她将手中的蜡烛插在上面,伸手去摸了摸小女鬼的头发。 小女鬼看着贴在地上的夏至的影子,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姐姐的影子,感受不到。” 小女鬼伸手就要去掏地上那个影子的心脏,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她要杀死出现在这里的所有影子。 夏至眼带柔情,饶有兴致看着小女鬼在地上一阵摸索,试图把她的影子揪出来。就像一个大人看着天真的小孩在捉影子玩。 “它只是影子而已。”夏至站起身来,不再理会小女鬼,绕着万民碑走了一圈,长明灯有两个灯芯看起来是刚新换上去的,灯油也都添满了。 小女鬼一直跟在夏至的身后,一步步踩着夏至的影子,但是毫无作用。 夏至停下脚步,转回身,垂眸看着小女鬼,“你在这里多久了?” 抓不到影子,小女鬼有些烦躁癫狂,她趴在地上,双手用力刨着夏至的黑影,手骨逐渐乌黑发烂,开始诡异化。 夏至拧眉,蹲下身,要去抓小女鬼的手。 小女鬼双眼血红,她恶狠狠瞪着夏至,下一秒就往夏至身上飞扑,冲着夏至的脖子张嘴就要咬下去。 夏至动作更是迅猛,一把掐住小女鬼的脖子将她掼倒在地上,死死将小女鬼压住。 “啊啊啊啊啊!”小女鬼厉声尖叫,整个墓场霎时间风涌云动,树影摇晃。 阮平夏被那尖锐的叫声震得有种要神魂俱散的感觉。大概是共存于一体的原因,她感受到了小女鬼对“影子”纯粹的恨意。 夏至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直接一整颗塞小女鬼的嘴里,“小乖乖,你先吃个苹果,冷静一下。” 片刻间,风停了。小女鬼的嘴被堵住了。 小女鬼目眦欲裂,在地上扑腾着,但打又打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不但不怕她,而且她也没办法通过控制影子去伤害这个女人。 “我的影子只是影子而已。”夏至原本想等这小女鬼扑腾累了就松手,但是她低估了小女鬼的精力,大有一种永动机的趋势。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一切都还正常之前,曾有部电影讲述了主角将丧尸利用成永动机……这小女鬼也挺有潜力的。 夏至有些头疼,感觉自己有点欺负小女孩了,多少还是有些心疼这孩子,她刚一松手劲,小女鬼唰的一下就蹿了出去,消失在夏至的眼前。 “呜呜呜呜呜。”在一个房子墓里,小女鬼躲在里面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嚎啕大哭。 阮平夏只是意识停留在小女鬼的眼睛里,无法操控干扰小女鬼,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 小女鬼哭累了就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昨晚她还在大开杀戒,今天就被个女人欺负得哭了。 “平夏?醒醒……”有人推了推阮平夏。 阮平夏睁开眼睛,又看到了夏至。 “你没事吧?怎么……在这里?”夏至看着阮平夏满脸的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要帮阮平夏擦血。 只是阮平夏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用纸巾没办法擦干净,还得去用水洗。 “我没事,可能有些低血糖。”阮平夏见自己回归自己身体了,从地上坐了起来,缓了一会。阮平夏感觉这个墓场的磁场可能有些问题,自己无缘无故流鼻血,还跑到小女鬼身上去了。 夏至看着碑文以及碑座上那一长串的名字,神情晦暗不明,也坐到了阮平夏身旁,“你没有影子。这里是,新世界概念之都吗?” 昨晚阮平夏举着手电筒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远去的阮平夏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她摸过阮平夏是有体温的,反应也不像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影子啊……这让夏至想起了自己久远的记忆,一切灾难开始的地方,新世界概念之都。 阮平夏给了她两支蜡烛,她把另一支给了平弋他们,让那些玩家先离开了这里。 “嗯。”阮平夏顶着半脸血,点了点头。 “你是Npc参与者?”阮平夏看着旁边这个奇怪的女生,她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为什么说是我让你来跟要蜡烛的?应该不可能是玩家,如果是的话,自己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有危险。 “不是。”夏至摇了摇头,“我不是玩家,也不是npc参与者。” 阮平夏惊诧望着她,同时知道玩家和npc参与者存在又不是这两者的…… “我也不是那什么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的。”猜到阮平夏可能想到那里去,夏至又接着说道,她指了指眼前的墓碑,“银河墓场,这里葬着地星全人类,我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幸存者。” 不,也许我也逃不掉。 在海蓝星和蓝星的未来里,没有地星。 “地星死了,它成为了你们蓝星人和海蓝星人的游戏数据空间里的一个个副本世界,它变成了一个载具。” “我是地星人,一个逃亡者。” 夏至望着阮平夏,有种奇妙的感觉,像宿命般,她的世界里,阮平夏先认识的她,而在阮平夏的世界里,是她先认识的阮平夏。 她们的时间好像是相反的,她在走向阮平夏的过去,而阮平夏……在走向未来。 第161章 捉迷藏26:守墓人与执剑者 阮平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这是她完全想不到的,出现了第三颗星球的受害者。 夏至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突然有种预感,这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阮平夏了。她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了两颗苹果,把其中一颗递给了阮平夏。 阮平夏接过苹果,两人就这样坐在银河墓场里,在一堆坟墓中,默默啃着苹果。 “你的影子怎么回事?”过了一会,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阮平夏刚刚借小女鬼的眼睛看到了夏至的影子像正常的影子那般不可被伤害与夺取。 而夏至则是很在意,阮平夏的影子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不见的。 阮平夏率先开口,她简单讲述了自己一觉醒来,影子就不见了的事。 “这么说,你的影子不是被别人抢走,也没有在影术台取掉影子。”夏至喃喃低语。 “你怎么离开那银河蝴蝶学院的?”以她曾经的了解,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是难以在没有影子的情况下,能就这么出了学院,还给安排正经的工作身份。更何况,阮平夏还能没有“工作影子”。 “入学考试第二天,我突然就毕业了。它们就给我安排了这份工作。”阮平夏也不清楚,自己的毕业条件是什么。自己真表现那么优异?明明自己都已经那么苟了…… “入学考试?被毕业了?”夏至倒是有些惊奇,被提前毕业这事说起来她有些经验,她轻声笑道,“你在那学院干什么了?组织什么思想活动了?” 阮平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她在学院的那几天基本只跟舍友来往,平时也躲在宿舍里没出去,要说起来,金惠灵比她还活跃,不管是参与者,玩家还是普通npc,大半个年级新生都认识了。 但是在毕业晚会上,似乎并没有金惠灵。 “考试内容是什么?”夏至离开银河蝴蝶学院那会,学院还没有“入学考试”这事儿存在。 “考试保密协议,说不出来。”阮平夏试了一下,和考试相关的话题依旧无法被诉说出口,即便毕业离开了学院,限制依旧存在。 “嗯。”夏至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阮平夏的脖子处。 见阮平夏直勾勾看着她,夏至心领神会,该她回答问题了,“如果你认可了这个副本世界的思想,影子也是活的,是能被夺走的,你给了它生命,它自然就活了,它就能脱离你。” 阮平夏若有所思,确实,她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副本世界的各种设定。 当那个师姐踩着她的影子,半夜看到影子出现在她们宿舍里,副本世界意识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她。 他们以为自己是清醒着的,然而从一开始,所有玩家与npc参与者都自然而然接受了“影子是活的”,“能自由行动”这类设定…… 最可怕的不是学院广播每天洗脑式的宣传各种思想,而是整个学院塑造了那么一个环境,正如赫克利斯所说的,新世界概念之都,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润物细无声,悄然让人接受它的思想。 阮平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避过了洗脑,实际上从一开始,所有人都在它的掌控中。即使不在纳智之眼的注视下,她依旧深受其影响。 夏至垂眸望着自己脚底下的影子,她没说的是,最重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她的身上没有了这个副本世界的牵制,她的意志与行动不再被影响,所以她的影子就只是纯粹物理学上,因为光而存在,仅是被投射而出的阴影。 阮平夏决定放弃自我审判,继续问道,“你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参与者,你是怎么进入副本世界的? 夏至没想到阮平夏会问与这个副本世界无关的问题,阮平夏总是出乎她意料的敏锐,“你见过副本世界地图的边缘吗?” 阮平夏点了点头,“那里是一片白雾。” “我看到的是,灰雾。”夏至指了指前方小路通向可能是阮平夏住宿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灰雾。 “我看到的世界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每个副本世界地图的边缘都是灰雾笼罩,我离开副本世界就会进入那片灰雾中,我无论走向哪个方向,从灰雾中再次走出来,就会随机进入任意副本世界里。” 她是流亡者,没有身份,居无定所,不被限制地穿梭在一个个世界中。 但有时候也会走不出去,会在灰雾世界里游走很多天,曾经她就差点死在灰雾中,还是阮平夏捡到了她。现在她每到一个副本世界,第一时间就会存很多吃的在身上后再进入灰雾世界。 这次进入了银河墓场,没有任何好吃的,身上的这几颗苹果还有一点小零食,还是平弋临走前给她的。平弋记住了她需要吃的,每次进入游戏,都会用积分兑换一点吃的给她以防万一。 “我一直在找,新世界概念之都。没想到这次离它这么近了。”夏至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只可惜了,她和阮平夏并不在同一个副本游戏里,她进入的这个副本游戏地图仅仅是“银河墓场里的墓地群”,一步之差,咫尺天涯。 阮平夏的目光顺着夏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可以看到挂在天空的纳智之眼的背面。她只要站起来,就可以看到远处自己所住的小平房,而这一切,夏至都看不到,她看到的是副本世界地图边缘的灰雾。 “你状态看起来很差。”夏至倒是不担心阮平夏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安危,毕竟她俩已经在阮平夏后面其他副本世界里相遇过了。 但看着阮平夏脸上还挂着血迹,多少有些心疼,尤其这一次,夏至隐隐感觉到,她不会再与平夏见面了。 她注视着阮平夏的眉眼,平弋曾问过她,她俩是姐妹吗,眉眼有七分相似。 “还行,应该死不了。”见夏至突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像是带着几分怜爱几分欣赏,阮平夏别扭说道,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是时候继续巡视墓场了。 一个常年没得到过正常关爱的人,她依旧还不习惯别人那充满爱意的眼神。 阮平夏可以毫无负担接受副本世界npc的爱,因为她知道那一切都只是程序设定,没有她也会是其他人;可以和祁凛那些玩家合作愉快,因为从来都是各取所需。 她的私心里,或许也渴望着,被需要。 但如果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常的人,没有目的地表露关爱,阮平夏还是有些局促。 作为一个私生女的不配得感,那种深入骨髓的印记,被冷漠、厌恶才应该是她生活的常态。 夏至望着这样的阮平夏,心底莫名产生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她不止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了。 她跟在阮平夏身后,两人默不作声巡视着这片墓场。而在她们身后隐秘的角落里,有个小身影也在悄悄跟着她俩,这是它的墓场,现在它却像个偷窥者。 “你不问问我,在哪个副本遇到的你,你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吗?” 原来平夏是在这个副本里,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初次认识的她,偏偏是银河蝴蝶学院和银河墓场……就像命运的起点和终点,那种怪异的宿命感令夏至有些心慌。 她想做些改变,但好像为时已晚,她已经走到她们的终点处了。 自从在银河墓场遇到阮平夏,夏至内心纷繁复杂,她们其实从来都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你希望改变我们的未来吗?”阮平夏以前不信命,曾小小“叛逆”过一回,在网上找一些算命的,算命的说她会怎样,她就偏偏反其道而行,这样子就好像她可以掌控、改变自己的命运,为此她给自己那段无聊的时日里增添了一些乐趣。 如果让她知道了未来,阮平夏在想,她还会让自己给出那两支蜡烛和打火机吗?那是她深思熟虑后最后做出的决定吗? 那是未来的她给现在的她传达的一个消息?要自己信任夏至,帮助他们。 阮平夏相信的,其实还是自己。 “夏至,在你的世界里,我们一步步走到今天,在你看来,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算是一个好结果吗?”阮平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夏至。 俩人在彼此的视线中寻找答案。 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转身朝前走。 夏至望着阮平夏前进的背影,平夏一直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而她,可能要在这里进入拐点了。 “平夏,对不起。”夏至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阮平夏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突然被人用力按压了一下,一股如被电击的苏麻感席上大脑,下一秒她就被强制关机了。 第162章 捉迷藏27:守墓人与执剑者 “姐姐在杀姐姐!”远远躲在一个墓碑后面的小女鬼看到夏至袭击阮平夏,兴奋地拍手叫好。 阮平夏意识刚恢复,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又跑到了小女鬼的眼睛里,于是听到了她的鬼吼鬼叫。借着小女鬼的眼睛,她看到远处的夏至将晕死过去的她一把捞在了怀里。 小女鬼没高兴一会,又想起了,被弄晕的姐姐是没有影子的鬼姐姐。在她眼里,没有影子的阮平夏和她一样是“鬼”,她们是同一阵营的,那有影子的姐姐就是在伤害她的同伴。 “宝剑!宝剑!”小女鬼一想到这,急吼吼的往回跑,阮平夏也只能跟着小女鬼视线游移,小小身影在墓场里飞奔。 小女鬼又跑到了另一处房子墓里,钻进墓洞,阮平夏看到洞里放着一把小铁剑,剑身锈蚀严重,剑尖已经被磨平了,剑柄上镶着一颗滴胶绿宝石,宝石表面已经被磨损得灰扑扑的没有半点光泽。 小女鬼郑重其事地拿起那把宝剑,走出墓洞。 阮平夏注意到墓洞外的石碑上歪歪扭扭刻了一半的字,“Isaac clan(艾萨克氏族之墓)”,似乎是小女鬼用剑努力刻上去的。 小女鬼在给这个墓场上的坟墓刻碑? 银河墓场是小女鬼的鬼域,她能感知到夏至的方位,拿着那把小破烂剑从房子墓里出来后,她直奔万民碑的方向。 靠近万民碑,阮平夏看到,夏至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碑前的平地上。 她取下了阮平夏的随身背包,打开那背包,里面装着几支蜡烛和打火机,一把遮光伞,一个墨镜,还有两个面包一瓶水,几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还有一把匕首。 夏至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灰红色的工作手环,在背包的角落还翻到了一枚纳智之眼的徽章。 她捡起那枚徽章塞在自己的口袋里,戴上阮平夏的工作手环,然后把背包放到一旁。 夏至站起身,脱下黑皮衣长外套,将衣服垫在阮平夏的头下,给阮平夏翻了一个身。 然后解下自己的腰包袋,拉开拉链,双夹层的外格放着一把短刀,一把小剪刀,镊子,还有碘伏棉签,酒精擦片,内格则有几板消炎药,退烧药,止血散等。 “你这个坏蛋!放了鬼姐姐!”小女鬼跳上台阶,挥着小铁剑直指夏至。 “小乖乖,你回来了啊。”看到小女鬼,夏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半蹲在地上,手中拿着那把短刀,笑眯眯看着小女鬼。 小女鬼不理会夏至释放的友好信号,她低头看着夏至的阴影,将手中的剑戳在了夏至的影子上,但依旧没能伤害到夏至半分。小女鬼很宝贝那把剑,知道那剑现在很脆弱,也不敢太用力。 她就着地上的影子,又挥舞了几下那把小破烂剑。 小女鬼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姐姐的影子,会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会杀不了这个影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夏至脸带微笑,眼含柔情看着小女鬼的动作,这是她曾经的地星族人,直到如今依旧保留着对“影子”最纯粹的恨意。 万民碑上刻着无数个名字,他们曾是一条条真实的鲜明的生命。 夏至今早在石碑前就注意到,碑石侧面的小角落里刻着好些个名字,“田一一”“叶元”“大huang”“小白”“田三小”等,歪歪扭扭,看上去是小孩的笔画…… 如今看着小女鬼手中的剑,或许是她刻上去的。 如果小女鬼和银河墓场是“新世界计划”的产物,此刻银河墓场里墓碑上刻着的应该是一串编号,而不是记录着那一个个名字。 一想到各种可能,夏至眼神复杂看着小女鬼,“小乖乖,你一直在守护这里吗?” “哼。”小女鬼没听懂夏至在说什么。 夏至也没继续闲着,她点燃蜡烛,将它立在一旁,拿着那把短刀,先用酒精擦片在刀身上擦拭了两遍,再将短刀在蜡烛火焰上翻转烧烫,杀菌消毒。 “你要杀了鬼姐姐吗?”小女鬼怒瞪着夏至,她的所有执念只与影子有关,然而眼前这两个姐姐,一个没影子,一个影子不受影响。 “对。”她要杀了,埋在阮平夏身上的精神寄生体,纳智芯片。 夏至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探测阮平夏的右侧脖颈,反复按压着阮平夏的肩颈联结处,确认好位置后,她望向小女鬼,“小乖乖,这里等下可能会来很多人,你要玩捉迷藏吗?” “捉迷藏!好呀!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小女鬼一听到“玩捉迷藏”,就像被触发了关键词,嘻嘻笑了起来。 玩捉迷藏游戏,意味着夏至默认拿自己的影子入局,作为筹码摆上赌桌。 “那我来当鬼,你去躲起来。”夏至微笑着说道。 “不行,我要当鬼。”小女鬼听到夏至的话,直接拒绝。 这个游戏,只能她当鬼。 “我要开始数数了,你赶紧去躲起来。”小女鬼也不给夏至反驳的机会,她背过身,嘻嘻笑着说道。 而阮平夏同时也隐约听到了有另一道沉稳的男声,和小女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要开始数数了,你赶紧去躲起来”。 夏至敛去眼底笑意,看着小女鬼的背影,“你当了这么久的鬼,这次换我来找你。” 所有被迫进入这个游戏空间的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地星的她们,海蓝星的玩家,蓝星的npc参与者,没有谁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牺牲品。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信念努力求生。 即便小女鬼早已死去,她的执念依旧在守护着这片墓场不受“新世界计划”的侵蚀。 “不行,只有我能当鬼。”小女鬼认真说道。 小女鬼闭上眼睛,开始数数,“十、九……”。 阮平夏跟着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你得从三十开始数。”耳边是夏至的声音。 小女鬼做出了选择,夏至也没再过多拉扯。 “我只会数十以下的。”小女鬼被打断数数,她不满说道,她死的时候才五岁,就只会数十以下的数字。 “那怎么办。”夏至没再看小女鬼,而是垂眸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阮平夏。 她手上的刀轻轻划向了阮平夏的脖子。 “那我倒数三次。”小女鬼掰着她那脏兮兮的小手说道。这次是夏至主动提的玩游戏,她就有了参与制定游戏规则的立场。 “十” “九” 一个细小的芯片埋在阮平夏脖颈的皮下。 “警告!警告!你正在非法摘取纳智芯片,请停止你的非法行为。”夏至手上的工作手环开始震动,弹出信息。 “警告二次!你正在非法破坏芯片,违反‘新世界计划’法规,我们将对你进行惩罚。” “开始倒数第二次了,你躲好了没?”倒数完第一遍,小女鬼开始了第二遍,她能感知到,那个有影子的姐姐还在她身后,并没有躲起来。 “十……”小女鬼继续倒数。 夏至拿起一旁的镊子,也先用酒精擦片擦拭了两下,再在蜡烛火焰上烤了一小会。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了那一枚小芯片。 当被植入者的芯片受到攻击时,芯片上的应急防御系统会自动短暂切除与被植入者的神经连接,这是为了保护被植入者的神经不会受到芯片的二次反冲。 同时这也是取下芯片最好的时机。夏至没法和阮平夏提前商量好取芯片的事,因为纳智芯片连接着神经系统,人一旦知道了芯片的存在,它和神经系统联结,就会影响人的潜意识去开启防御机制。 在小女鬼第三遍数到“五”的时候,小女鬼突然双目猩红,睁开双眼望向银河墓场大门处,笑嘻嘻继续倒计时,“四” 太好了,好多人一起来玩游戏了。 “三” 阮平夏也感知到了,有不少人进入了银河墓场范围,往她们的方向来了。 “二” “一” “嘻嘻嘻嘻,我来抓你们咯。” 第163章 捉迷藏28:守墓人与执剑者 倒数结束,小女鬼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夏至,而是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跳着出去了。 “叮咚~你不能让我等太久~对你来说尝试逃跑已经太晚了~我透过窗户看到你了哦~我们的眼睛锁定在了一起~~” “叮咚,我来找你了哦~快跑,让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吧~叮咚,你去了哪里呢,你认为你已经赢了吗~~” “我们的游戏只不过刚刚开始~~” 小女鬼哼着轻快的歌谣,歌声在墓场里回荡。 石道前方出现了十几个身穿灰蓝色制服的人,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把银制枪。看到小女鬼的时候,他们冷漠的眼神丝毫不将她看在眼里。 其中一个人举起那把枪对准小女鬼,就像路上看到一只蚂蚁那般随意将它碾死。 一道银光朝小女鬼的方向射来。 “嘻嘻嘻嘻”,小女鬼轻轻一跃,瞬间闪到了所有人的后方,她一脚踩在了刚刚朝她射击的那人的影子上。 “抓,到,你,咯~”她举起手中的小破烂剑,轻轻朝地上的脑袋一戳。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小女鬼的背上。 “小心她!”仅在一瞬间,身旁人就被爆头杀死,那些制服人立刻警惕纷纷四散开来,转身就朝小女鬼的方向射击。 小女鬼速度极快,在墓场间跳跃,她又跳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上,被踩住影子的人立刻动弹不得,小女鬼的剑在地上轻轻一挥,他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阮平夏的视角一直是与小女鬼同步的,她只能在余光中看到一具具倒在地上被爆头的躯体。 “请求支援!这里有——”那人对着工作手环呼救,话还没说完。小女鬼伸手探向影子的心脏处,似乎拉扯出了什么。 在她背后,被踩着影子的制服人的心脏于虚空中破体而出,被掏了出来。 小女鬼张开的手在空气中捏了一把,那个心脏就被捏爆了。 制服人的工作影子赋予他们军令如山,敬业勇敢,毫无畏惧等精神,他们就像机器人一样,即便面对小女鬼这恐怖的杀戮手段,没有人害怕与逃离。 他们一部分人继续执行任务前往定位点捉拿“反叛者”,一部分人则继续朝小女鬼的方向射击。 无数道银光袭向小女鬼。 小女鬼双眼猩红,面无表情,血液浸润她的半身,就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小罗刹。 她闪身越到最前面,堵住了那些前往万民碑的人。 这一路上,血流满地,阮平夏看着地上一块石碑上的碑文被血液描红,无关紧要的浮现一个记忆画面,蓝星上每年祭祀的节日,子孙会用红漆给碑文描红,缅怀先人。 又有近百人进入了银河墓场来支援。 小女鬼身形越来越快,她杀的只是影子,倒在地上被肢解的躯体也越来越多。 那群人也是看清了小女鬼是通过杀影子杀人,好多人躲到了阴影里,手拿银枪射击小女鬼。 小女鬼身上被那子弹灼烧出好几个窟窿,就连眼睛也被打中了一只,穿透小女鬼的头颅。 那银光朝着眼睛射来的时候,阮平夏感觉一支冰箭射中了自己,尽管她只是一抹意识并不与小女鬼共感,但那一刻她还是感觉自己好像四肢百骸被穿透,冷入骨髓的寒意直冲她天灵盖。 她的意识突然多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记忆片段,小女孩躲在墓洞里,在石缝中看到了一场屠戮。 那些人将墓场里的所有人都杀光了,银枪射穿大人们的心脏,一滴鲜血飞溅进石缝,砸进了小女孩的左眼。 那一夜,小女孩在玩捉迷藏游戏,她亲眼看到她的族人们被屠杀。 “一一,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恭喜我们一一五岁了!” “宝剑!宝剑!”小女孩兴奋叫道。 “嗯,宝剑赠我们小美人儿。” …… “姨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姨姨在刻碑呢。” “为什么要刻碑?” “因为我们是守墓人。” …… “我要开始数数了,你赶紧去躲起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会数完?” “当你听到,我来抓你咯,你就要躲好了。” 那一夜没有人找到她。 …… 凌乱的记忆碎片涌入阮平夏的意识中。 小女鬼飞扑到一个站在树下阴影里的制服人身上,在那人将她拽开前,张嘴咬向了他的脖子,撕下一块血肉,连同埋在他脖子上的芯片也被撕了下来,那人惨叫着晕厥了过去。 “反叛者正在朝东边逃跑。”一个制服人说道,他们身上有反叛者手环和芯片的定位系统,可以实时追踪位置,只见那个定位点在移动。 一部分人掉头往那边去,剩下的继续拦着小女鬼。 小女鬼只狩猎目之所及的影子,那些人要追杀反叛者,就必须移动位置暴露影子。她无视所有朝向她的子弹,穿梭在墓场里,只要踩住制服人的影子,手起剑落,酷酷杀。 又有一大批人朝这里来了,小女鬼数学不好,她感觉到,那是比“十”还要多好多的数量。 小女鬼停止了动作,抬头望向天边,那枚挂在半空背对着银河墓场的巨大的纳智之眼。 风声猎猎,树影摇晃。 这是她的鬼域,这么多年,纳智之眼都不敢朝银河墓场这边看过来。银河墓场和新世界概念之都保持着诡异的和谐。 小女鬼就像是一个计算机病毒,纳智之芯无法清除掉它,就只能监控它有没有异常,是否稳定。 这些年只会将那些精神有异常表现的人分派到这里来,一方面监视银河墓场,一方面借小女鬼之手除掉那些被“流放”到这里的守墓人。 也正如它所愿,小女鬼想驱赶的只是人类被植入的工作影子,但是她的执念在墓场日复一日的影响下失去了原先的心智,她将所有的“影子”都视为敌人。 过去所有进入这里的守墓人以及被卷进来参与“捉迷藏”游戏的玩家,都被小女鬼杀死了。 这次也一样,px0001也是它们要销毁掉的人。 尘封在小女鬼记忆里的所有画面,一股脑涌向阮平夏。 她眼神平静扫过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人,没有再攻击,而是转身朝万民碑的方向前进。 小小身影,如罗刹般可怖。 那些人没跟上去,他们收到工作手环最新通知,大部队将银河墓场包围住了,正朝着中心圈围剿过来,他们在等和支援人员汇合。 纳智之眼,这次是要全力清掉这个入侵系统的病毒了。 第164章 捉迷藏29:守墓人与执剑者 夏至站在万民碑前,她身上披着阮平夏的披风。看着小女鬼一步步走向她。 阮平夏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这里了,不知道被夏至搬到了哪里去。 “跟我走吗?”夏至朝小女鬼伸出手。她本可以早点跑,只要穿过那灰雾,就会自动脱离副本世界。 但她还是回来了,想试试能不能带走小女鬼。 她原本的计划是,她当“鬼”,让小女鬼躲起来,自己藏好阮平夏后,戴着阮平夏的手环定位,以她的身份脱离这个副本世界。 小女鬼看着夏至脚底的阴影,她一脚踩了上去,嘻嘻笑道,“终于,抓到你了。” 夏至被小女鬼踩住影子的时候,就动弹不得。这是捉迷藏游戏的规则,游戏还没结束,规则之力就还存在。 小女鬼也只是踩着那影子,没有攻击,她神志恢复了一点清明,可以感知到,这不是工作影子。 小女鬼拒绝了和夏至一块离开银河墓场的邀请。 她没法也不会离开这里。 小女鬼的存在,自始至终,是地星人为了抵抗“新世界计划”,而对应定做的“地星火种计划”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那些年陪她在墓场里成长的不是她的父母,那晚被杀害的所有人也全是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最纯粹的灵魂有着最坚不可摧的执念。 小女鬼并不懂,但接收了小女鬼零碎记忆的阮平夏,可以琢磨出一点点真相。 上千个制服人员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步步靠近万民碑。银光弹扫射着墓场,炸毁一座座坟墓。 “姐姐,会没事的。”小女鬼还踩着夏至的影子,没让夏至离开,她双手举起她的那把小破烂剑。她的执念,只有当“鬼”,才能保护想保护的重要东西,亦如当年那些人。 “小乖乖……”夏至眼神复杂看着此刻站在她身前细小的身影。 银河墓场刹那间天地昏黑,风云涌动,枝叶飞扬。 草树被吹得剧烈摇晃。 四盏长明灯同时被吹灭了。 那些制服人看到了小女鬼和夏至,上千颗子弹共同飞向万民碑。 小女鬼神色漠然,她站在万民碑前,气势如虹,用力将小破烂剑插向了地面。 “铮嚓”一声钝响,小破烂剑断掉半截,弹飞在地,剩下的半截斜斜插在地面的碑缝中。 以半剑为中心迸射出强烈的一道光明,如强风般横扫出去。 阮平夏看到了,墓场上所有墓碑上的碑文,那一个个名字都朝着小破烂剑汇聚而来,钻入剑身。 以剑立碑,以名为誓,万向所至,诸邪尽碎。小破烂剑发出嗡鸣声。 它刻下的一个个名字又回到了它的躯体里。 白光笼罩,所有进入银河墓场范围的制服人脚底下的工作影子全都被消碎了,所有人瞬间失去意识昏厥在地。 连同小女鬼,也在白光里消散了。 阮平夏眼睁睁共同感受着小女鬼的消散,她的躯体如星光点点,碎化,随光而去。 在小女鬼完全消失时,她的意识随之也被切断了。 仅眨眼之间,白光消散,风止云静。 银河墓场所有墓碑上都没有了文字,空无一字的万民碑前插着一把断掉半截的小破烂剑。 这个埋藏在游戏空间系统里的小病毒,在纳智之眼的激发下,完成了一次升级净化。 整个银河墓场,悄无声息。 只剩下夏至完好站在无名碑前,她的影子也毫发无损。 小女鬼消散了,捉迷藏游戏结束。 夏至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小破烂剑,嘿然不语。 小女鬼完成了她的终极使命,这道“防火墙”将持续发挥它的作用,纳智之芯也有了一角永远无法踏足之地。 人类在寻求长生的路上无所不用其极,当科技超越人类所能掌控的,它就无视了生命最本真的自然法则,他们接受“长生不死”的诱惑,将人类意识编写成数据,拥护者自以为掌握了自然生命永存于世的能力。 当年一批批人类被送往新世界概念之都,等一部分人意识到“新世界计划”是外星文明入侵研究地星生命,将有限的生命转化为无限的数据形式,地星被作为屠宰场原始数据与养料时,已为时过晚。 它的拥护者掌握着最高权力,反叛者被屠杀殆尽。 正是因为对生命的贪婪,漠视自然法则,这才加剧了地星的消亡。 夏至看着地上倒着的一群人,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走向灰雾,她将继续寻找着前往新世界概念之都的方法。 而躺在地上的那些npc,估计都活不了了,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影子,在第一层面接受洗脑,进行数据移植,摧毁了自己原本的意识。 如今又被强制摧毁了工作影子,大概都要成为没有意识的植物人了。夏至心无波澜,这些npc也只是一串数据,真实的地星人早已都不存在了。 夏至在自愿进入新世界概念之都之前,就曾听说上面有人在计划建立一个墓场,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墓场在哪里,有什么作用。 她知道那些,是因为她也是“地星火种计划”里的外围成员。 只是当年的她阴差阳错地进入了灰雾世界,开始时空线跳跃,她也就没能继续自己的任务,也错过了地星最后的混乱期。 “再见了,平夏。”她没有回头,走进灰雾,消失在了这个副本世界里。 银河墓场现在有这把小破烂剑镇场,夏至也不担心阮平夏的安危。 阮平夏恢复意识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沉寂。 四周有老鼠般窸窸窣窣的声响。 阮平夏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别扭,似灵体非灵体,她好像有躯体,但在黑暗中又完全感知不到自己。 她随意游动,与她所接触的一切融为一体,又很快剥离。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长方形隧道里,隧道四通八达通向各个方向,又好像是在一个巨型迷宫里。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是模糊印象。 “啪嗒——”一声轻响。然后就有无数的回声,啪嗒啪嗒啪嗒声传向远方。 前方通道终于有个亮光被打开,但是并没有光照传到阮平夏这边的通道来,那就像LEd指示灯自身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阮平夏犹豫要不要靠近那光亮处,这黑暗让她产生了一种矛盾的心理,感觉很危险,但又绝对安全。 直觉告诉她,应该待在黑暗里。 紧接着是机器的嗡鸣震颤声,“唰——唰——唰——”有东西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启动了,正在快速来回穿梭。 整个空间充斥着机器运转的声音。 “喀嚓——”一声脆响,然后又是无数的回声,喀嚓喀嚓喀嚓…… 阮平夏所处的这条通道也被打开了指示灯。每隔近百米距离,通道左右两侧就有一个小绿灯发出亮光。 阮平夏就着那微弱的亮光,看到她这条通道对面角落里,挤着十几个黑影。所有影子看起来都很弱小无助,小心翼翼。 在微弱的光影下,它们全都看到了彼此。大家迅速四散开来,谁也不挨着谁。 阮平夏的身边刚刚也有几个影子,在通道灯打开的瞬间,大家都窜开了。 “咻——!”一个方格子从远处快速滑过来,在阮平夏跟前飞过,它拐了个弯进入了另一个通道。 “咻——咻——咻——”陆陆续续许多方格子在传送链里来回穿梭,被送往各个目的地。 阮平夏也是个影子形态,现在正贴在方格子通道的墙壁上。 第165章 捉迷藏30 一群影子在一个狭长的通道里面面相觑,既好奇又害怕,互相防备。 另外三个通道里也走出来了几个影子,有几个手牵手挨着走。 【你好】有个黑影悄摸摸戳了阮平夏的肩膀。 阮平夏被惊了一下,影子可以通过接触交流,她也戳了回去,【你好】 【也是参与者吧?】那个黑影看起来是个短卷发女生。 【嗯。】阮平夏并不惊奇这些是参与者的影子。她的影子可以逃出来,自然其他人的也可以。 【你从哪来的?】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银河蝴蝶学院】。她和影子确实是在银河蝴蝶学院那边分开的。 【咦?解锁新地点了呢。我们是从东部训练营跑出来的。】短卷发黑影指了指他们一行三影,然后又戳了另外两个,【他们是从西部训练营来的。】 【这两天我们遇到好些参与者的影子,基本都是训练营的,还有几个是从习艺所那边出来的,倒是第一次遇到你说的这个银河蝴蝶学院。】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也遇到了黑影袭击?】 【嗯,对。】黑影?指的是入学考试那个黑手影?阮平夏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又休息不够,不久前还接收了小女鬼的记忆碎片,现在她和影子的意识融合还有些混乱。 【看来每个地方都差不多啊。】 没过一会,通道里大家都互相交流起来了。 阮平夏这才知道,他们所处的这通道是整个新世界概念之都的地下运输系统。 或许是大家都是影子形态,谁是谁谁知道呢,都确认是参与者之后,很多原本有些拘束防备的影子,开始侃侃而谈。 从这个副本世界聊到游戏空间,不免提及那个敏感的话题,热度值排行榜以及玩家。 原本散在一旁的其余影子见那里有一群影子围在一起好像在谈什么重要事件,也都围过去加入了“茶话会”。 影子重重叠叠挨挤在一起。 阮平夏也悄悄凑过去,看能不能探听什么有用消息。就刚好听到有影子提到了,【就我这几次观察下来,排行榜前两名那两个,他们的积分一直都很低,在那大逃杀游戏后才狂涨了很多。】 【为啥子积分那么低能排那么前面。这热度排行榜你们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真羡慕金榜上的大佬们,可以有大逃杀游戏送积分。我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杀的那三瓜两枣的玩家的积分,根本就不够看。】 【我们这里有没有排行前1000名的大佬带带啊】这影子刚说完,所有影子都短暂沉默了两秒。就算真有金榜上的影子参与者在这里,也不会傻到暴露自己。 【大佬能跟我们一样这么狼狈,在这里东躲西藏么。】 【也是。】 【我刚把积分都花完,升级住所了,没想到这局大家的身份都一样。】 【这副本世界真难搞,都不知道要怎么通关,回又不能回去身体。】 不能回身体?阮平夏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连思考反应都变慢了许多,这些天从进入银河蝴蝶学院到成为守墓人,说起来也是得益于影子的脱离,不然或许她的影子可能会被留在了考试厅。 在这里的所有影子,可能都是比较“敏感”的,先感知到了危险,所以都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与其被迫剥离,不如主动先跑。 这些影子都选择了躲起来,静观其变。 【怎么好像有很多影子往这边来了?】原本附近通道的影子,突然发现有许多其他通道的影子陆续往这边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它们抓住新来的影子问道。 被突然揪住的影子吓了一跳,见这些影子没恶意,同样也是参与者,才告诉他们,【好像是习艺所那边有玩家炸场子,逃跑了,现在那边封锁起来,到处在搜查逃跑的玩家。】 【往那边运送的东西。传送链都停工了,躲那附近的影子都往这边来了。】影子太多,他们怕聚集在一起有危险,就都往外四散移动了。 有几个从习艺所那边出来的影子说,那边也是副本世界第三天出现了玩家,习艺所降落点的玩家大概有两千人。 习艺所也有三日考核,第一日考核的时候,纳智之眼突然开启了,他们也在考核场遇到了一只黑影手。 黑影手扯掉了好些参与者和玩家的影子,结果有一个拿剑的玩家把黑影手劈散了,保全了大部分人的影子,第一日考核就结束了。 那群玩家好多人都自带了武器,有剑,长戟、刀、枪……但只有那把剑可以斩杀黑影手。 习艺所是比银河蝴蝶学院复杂许多的场所,怪物影子更是凶残,很多怪物影子这么多年下来融合了许多影子,变得十分庞大,会模拟假装是楼体建筑、树木的阴影,等人经过的时候就直接吞噬了他们的影子。 纳智之眼开启后的第一天晚上,很多人的影子都被袭击了。 那个拿剑的玩家队伍中,有一人的影子就被那怪物影子给揪掉了,得亏他们反应迅速把影子拽了回来。 然后过去三天里,习艺所阴暗角落里所有怪物影子都被玩家清洗了一番。 现在的习艺所,可以说是所有场所里最干净的、没有陈年怪影的地方了。 第三天考核,最后一道考题,要所有考生选出他们认为可以作为本次新生代表的人,如果超过六成的考生选择了同一个人,他们就能成功保留自己的影子。 不出意外的,那个拿剑的玩家是所有人的共选。 后来发生了什么,那几个从习艺所出来的参与者的影子也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那个玩家把一个叫“影术台”的东西给砸了,教管所的人把他带走了。 再后来就听说人不见了。 他们这几个影子原本还想躲着看情况,结果来了一大批制服人,说是那逃跑的玩家定位点还在习艺所,他们怕被殃及鱼池就也赶紧跑了,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传送链管道。 阮平夏游离在影子群外,那个短卷发黑影见她好似在发呆,又戳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在干嘛?】 【这些方盒子里装的好像是清洗好的衣服。】阮平夏看着还在飞快穿行的盒子。 【嗯,把我们脏衣服统一洗了,清洗好又给我们送回来。】 阮平夏游走在通道墙壁上,看能不能找到,现在的自己是在哪里,同时努力回想银河墓场相关的信息。 她大概和这里所有参与者影子不一样的是,她的身体在银河墓场。她可以回去和她的身体汇合…… 总有一条传送链,是送往银河墓场那住所的。 第166章 捉迷藏31 银河蝴蝶学院的新生平静地度过了第三日入学考试。格罗瑞娅撑着遮光伞,和高安安几个女玩家从公共澡堂回来时,就遇到了金惠灵。 此刻的金惠灵已经换掉了她那身漂亮裙子,穿着院学生会统一的蓝灰色长裤长袖的工装服,大波浪卷长发规规矩矩扎好,头上也没有了多余的发饰,脸上带着得体的假面微笑。 此刻的她看上去还是漂亮的,但已经没有最初遇到她时,那么的灵气动人。 “小惠同学?”格罗瑞娅出声喊住了对面的金惠灵。才两天没见,没想到金惠灵变化这么大,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娅同学,下午好。”金惠灵扭头望向她,礼貌微笑,“我现在是hL0011。” “你没有影子了?”格罗瑞娅无视了金惠灵的自我介绍,此刻注意到,金惠灵脚底下已经没有了影子。 “嗯,不需要了。”金惠灵微笑着说道。 见格罗瑞娅拧眉,这是自己曾经的舍友,金惠灵友好地给小娅同学布道,“小娅同学,我们是谁,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我们即将投身到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中去。” “身份地位决定着我们的社会属性,名字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且束缚着我们的存在。我们并不需要那些名字,也不需要影子。” “hL0011是一位很优秀的新生,她飞快突破了所有自我设限,即将成为我们学院新一届优秀的毕业生。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说话的是站在金惠灵旁边的另一位院学生会成员,他语气充满骄傲,与有荣焉。 他和金惠灵原本是预定的下一届院学生会主席团成员,金惠灵是主席第一人选,但是因为她超乎寻常的速度“顿悟”了,于今天中午在教学楼三楼评估通过,去影术台取掉了影子。 估计还没正式当上主席就可以毕业离开学院了,所以现在他们在物色新的院学生会主席团优秀苗子。 “小惠同学,你去取掉影子了?”格罗瑞娅望着金惠灵,她从赫克利斯那里得知学院有影术台取掉影子这类奇怪东西的存在,一般是大三待毕业生,评估通过后,取掉影子就能等毕业了。 “是的。”金惠灵微笑着点头,“小娅同学,你应该试试。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过去的我们一直拘泥于人类创造的牢笼里,我们从出生就被定了一个身份,深陷在被选择的环境里,只能接受有限的认知和不平等的资源分配。” “现在‘新世界计划’解放了我们所有人。人人平等。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此刻的金惠灵就像是个身上闪着金光的传道士,是“新世界计划”最忠诚的拥护者。 “小娅同学,你也很优秀,要不要加入我们。”金惠灵向格罗瑞娅发出了邀请。 格罗瑞娅看着这般虔诚的金惠灵,委婉拒绝了她。 她也没忘记金惠灵给过她的一张纸条,于是对金惠灵说道,“小惠同学,我们舍友一场,也算是有缘分。如果你哪天要毕业离开学院了,可以来和我道别一下吗。” “嗯,我会的。”金惠灵没有犹豫,微笑着应道。作为合格的院学生会成员,她很乐于满足曾经的舍友这微小的请求。 高安安和另外两个女玩家也在打量着金惠灵的变化,这两天她们也看到了身边那些没了影子的玩家有什么异常,有一两个已经出现偶尔忘记了自己原本名字的情况。 小惠同学这巨大变化也给了他们强烈的警示作用。太可怕了,人都变得不像人了。 她们记得,第一天在考试大厅遇到这小姑娘时,她身上穿着漂亮的裙子,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还会甜甜地喊哥哥姐姐。现在这身蓝灰色工装服真不适合她,看着十分别扭,像个失了灵气的小孩。 “那夔哥他们会不会也有点危险啊。”回去的路上,有个女玩家担忧说道。 “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帮夔哥他们记住名字。而且夔哥他们又没通过影术台取掉影子。”而且……即便没了名字和影子,看起来也没有生命危险。 夔仞的影子也不在身边了,不过他的影子是夔仞主动让它脱离的。玩家不可能这样毫无头绪就一直被困在银河蝴蝶学院里每天接受着洗脑。 夔仞在学院里杀了部分陈年旧影后,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金惠灵的影子,拉着他的影子去了公共澡堂的衣物间,指着那些换洗格,然后那天晚上,金惠灵的影子就不见了。 夔仞的影子告诉他,那个漂亮裙子的影子进入了传送链通道,离开学院了。 之后夔仞和几个玩家决定,让一些人的影子先去探路,看情况。体育馆公共澡堂也被玩家占领了,他们清除了附近所有零散的影子,守着那个通道不让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出入。 赫克利斯在学院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听说,影子可以逃离学院了。或许和这次的纳智之眼重启有关,有些屏障限制不见了。 【赫克利斯,你也应该要想办法离开学院了。你知道的,你的信用分和额度无法让你再耗在这里了。】诺伊斯的影子也想离开这里,去寻找诺伊斯本人,他劝说着赫克利斯。 赫克利斯不能再等了,不然他会被学院送去拍卖还债的。 赫克利斯也明白,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此刻正在通道里的阮平夏,也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在那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绿色指示灯附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N13”绿色字样,她拐进另一条通道,同样也在绿色指示灯附近,看到了编号“N13-5”,这有可能就是区域分块定点。 她没忘记,之前她在银河墓场时,用工作手环在线上食堂选饭。 她当时看了一眼银河墓场在地图上所在的是红色区域,外卖员给她送餐的地址是,城郊R39-7银河墓场。地址比较简洁好记,阮平夏也是留心多看了两眼。 阮平夏看着这四通八达的通道,她现在得去先找到“R”区域。 有了目标,当影子的日子也就有盼头了。 第167章 捉迷藏32 【你有注意到,你们过来时,是从哪来的吗?】阮平夏在绿色指示灯“N13”旁,向旁边的黑影问道。这个黑影是刚刚进入这条通道不久的。 【没注意过呢……】那黑影见阮平夏指着那小小的“N13”,这才注意到原来通道还有这小编号。 【那你注意过指示灯的颜色吗?其他区域通道的指示灯也全都是绿色的吗?】阮平夏又问道。没办法,她没有进入通道的记忆。 【这个我有印象,我是东部训练营那边来的,最开始遇到的指示灯是白色的,中间还有遇到橙色的指示灯。】那黑影见阮平夏对这个好奇,又问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找有没有红色指示灯。】阮平夏听到指示灯的颜色果然也有区分后,心情也高兴了一些,她可以先找到红灯区域,然后再去找R39通道。 【你过来的时候有路过指示灯是红色的区域吗?】现在通道里有三十多个影子,阮平夏先过去问他们。如果有的话,那她还能省点力,如果没有,她就只能开始在通道里游走寻找R39了。 【没有……】 【没见过。】 【只见过绿色和蓝色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找红灯区域,那边有什么吗?】有些比较警觉的影子问道,他们都围到了阮平夏周围来。 当大家都很茫然毫无目的,而有人在大张旗鼓的找某个区域时,阮平夏此刻的行为就变得十分显眼。 【我从银河蝴蝶学院那边来的,学院里有本书籍有关于新世界概念之都的介绍】 【里面有重点讲到一个地方,银河墓场,它是禁区。我觉得那个地方有点可疑,想去看看。】之前那个短卷发黑影说过,就只遇到她一个从银河蝴蝶学院出来的,她怎么说都可以。 而且后面就算真有遇到其他银河蝴蝶学院出来的影子,谁又能确认她说的真假呢。 阮平夏并不准备隐瞒银河墓场的存在。 银河墓场小女鬼的那把剑可以碎化工作影子,那就意味着那个地方,制服人进不去……银河墓场估计是这个副本的安全区。这是阮平夏所能猜测的这个副本世界的通关条件。 只是她不想和这些影子说自己毕业还得到了一份“守墓人”的工作这事,就只能拿银河蝴蝶学院撒了个小谎。 【银河墓场?你听说过吗?】大家听到又出现了一个新地点,都有些惊奇。 周围影子互相问了问,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些书还说了什么。它有什么让你觉得可疑的地方?】 【一种直觉……】影子一多,问话也就杂七杂八,阮平夏不想解释太多,就只用“直觉”回答他们。 【你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银河墓场在红灯区域。】 【实际上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红灯区域,书上关于银河墓场的介绍也很简短,它的地址是在城郊R39-7银河墓场。】 那些个黑影还想再问点什么,突然通道里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刚刚好像地震了,通道微微晃动了几下。 【总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我想去找找看那个地方,总比一直无聊待在这通道里好。】阮平夏快速说完,就决定开始游离,找前往银河墓场的传送链。 她把银河墓场这个地点告诉这些影子,至于他们怎么想,阮平夏并不关注。 那些黑影看到阮平夏走了,还在思考着阮平夏刚刚说的话。银河墓场?禁区? 【说的也是,反正我们现在也是没事。】短卷发黑影从刚才就一直在一旁听着,她觉得阮平夏这个影子,说不上来的奇特,决定跟上去看看。 【你傻啊,她都说银河墓场是禁区了,墓场诶,万一你一去到那里,直接就死了呢。】她身旁的黑影拽住了她。 【那万一她的直觉是对的,银河墓场可能有什么特殊存在呢?要么留在这里,等到猴年马月,你的身体都把你忘记了,要么就冒险拼一次。】 【我们好不容易从营地逃出来,不就是为了找到通关方法么?】短卷发黑影说完就毅然跟上了阮平夏。 通道里其他黑影犹犹豫豫,许多影子悄悄记住了阮平夏刚刚说的城郊R39-7银河墓场。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感觉到地震了吗?】影子间相互交换信息。 【我也感觉到了,这个地下运输系统不会塌吧?】 【怕什么,就算塌也砸不死我们。】 …… 短卷发黑影那五影还是快速跟上了阮平夏,【你能再多说点关于银河墓场的资料么?它那里为什么是禁区?】 【都是禁区了,你怎么还要去。】几个影子跟在阮平夏身旁,滔滔不绝。 阮平夏斟酌了一下,组织语言,【银河墓场那里面有一把剑,它在守护墓场。整个银河墓场背对纳智之眼,是在纳智之眼看不到的地方。】 【我猜测,如果我们这个副本世界的目的是要逃离新世界概念之都,那银河墓场就是最好的选择。】 【剑?】那几人一听到这个,就自然想起了从习艺所出来的影子提到过那里的一个玩家,有一把可以斩杀黑影手的剑。他们对于阮平夏所说的银河墓场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们最好记住回去的路。即便到了银河墓场,光是影子,也不一定能通关。】阮平夏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们一声。她自己的身体是在银河墓场,但里面这些影子的不是啊。 阮平夏每到一个通道,就快速确认通道的编号,她们现在已经穿过十几条通道了,还在绿色指示灯区域,J04。 几个影子分工合作,效率也可以快点,有其他影子陪伴也多一分安全。对于跟着的这几个影子,阮平夏也算乐见其成。 在他们几影走后,其他原本留在N13通道的影子分成了几批,决定也去寻找那个R39传送通道。 他们一路遇到新的影子,就都问有没有见过红色指示灯或者R区域的通道。 然后通道里面越来越多的影子,都知道了银河墓场存在的消息。 【银河墓场?】夔仞几人的影子刚进入通道时,他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他影子都自主离他们远远的,似乎都在防备害怕他们。 一开始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几人影子同时出现,就跟巨型怪影差不多。 后面他们遇到好几拨影子都在背着他们好像在暗自密谋什么,本来进入通道就是为了打探情况,这情况下去他们也忍不了了,干脆抓了几个影子,逼问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然后就听到了关于银河墓场相关的信息。 【银河蝴蝶学院的影子说的?】夔仞问道。 【啊,是的,听说就是从银河学院出来的影子说的,从书里看到的……】那些影子被抓住,瑟瑟发抖。他们是参与者,明显就可以感觉到,这些高大的影子是玩家的影子,连影子的气势都不一样。 【夔哥,咱怎么在学院没听说这个什么银河墓场?咱学院也没见几人有书啊。不会有诈,引我们过去的吧?】其他玩家影子都觉得这个银河墓场出现得很突然。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至于有书的人,他们只听说那个特殊npc好像就有书,可惜了,那个特殊npc在第二天就被他们这些新生给共同投出去,被毕业了。 【你们也是从银河蝴蝶学院里出来的?现在这通道里大部分影子都听说这个了,全都在找那什么红色区域,但好像还没人找到。】那个影子还被踩在地上,听到他们的交流,没想到这些玩家也是从那个学院里出来的。 有一部分影子本来就对银河蝴蝶学院到底存不存在保持怀疑态度,毕竟这么久以来就只遇到了那一个,现在确认真有那个学院存在了,那……那个银河墓场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真存在……城郊R39-7银河墓场,估计是在很偏远的地方了】夔仞思忖片刻,放了那些影子,不管真假,这也算是个能用的信息。 第168章 捉迷藏33 这个地下运输系统范围囊括一整个新世界概念之都,没有网络通讯可以互相传达信息,没有定位功能,作为影子的他们也无法留下任何标记,要在这个迷宫般的通道里找到通向银河墓场的方位,简直难如登天。 一群影子兜兜转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有些影子绕了一大圈,发现自己又给绕回之前走过的通道了。 【玛德,我们不会被戏耍了吧,单那人说了这么个地方,我们这么多人就跟着瞎跑,现在把自己搞哪去都不知道。】 【到底谁说的银河墓场啊,这事靠谱不?】很多都是后面道听途说的这事,有些影子只听到找什么红色指示灯,连R39-7这些更具体的信息都在影传影中给遗漏了。 【听说通道里有出现玩家的影子,他们也说有银河墓场,也在找这地儿。】 【嘘!不要命了!少提那两字!】玩家影子都出现了,大家接触交流更谨慎了,免得暴露什么。 【这么说,这事还真有影……哎,可要上哪找那地儿去。】 至于找到银河墓场后,要干嘛,大家也不清楚。 任何事情只要给个风向,三人成虎,再怎么离谱、听起来可信度不高的事,只要传的人多了,它就存在了。 【老神棍说那墓场在西北方向,一直往西北走就是了。】 【西北?咋看西北啊,这前后左右你能走明白都算你厉害了。】 【那老神棍那么厉害,他人呢。】 【他回去了,说是既然得到了通关信息,回去和身体汇合了,再想办法出来。】有一部分影子没有去找银河墓场,而是回到降落点,把这个消息带给其他人。 夔仞那几个玩家也是,一部分继续在通道里找前往银河墓场的通道,继续寻找新的信息,有两个回去告诉玩家这个消息,随时做好准备。 【你感觉到了吗?】很多影子躲到了阴影区,仔细注意着周遭的变动,刚刚的大震动后,通道里有部分区域的传送链停止了工作,现在又传来了震颤感。 【卧槽!人!】突然看到传送链上有人,所有影子都震惊了。 有一些玩家竟然拆了传送箱子垫底,自己坐在了传送链条上。 【他们怎么进来通道的啊。】看样子进来通道的人还不少,影子们缩成一团。 【他们是习艺所那边来的,那些人把分柜口给炸了。】有个影子悄悄说道。他刚刚就在习艺所那附近。 传送链送达到每个目的地前,都会将里面的东西自动分拣送进各个柜子里,影子可以通过柜子开关缝隙溜进通道,但人的躯体太大了,没法进来。 习艺所的玩家里刚好有人兑换了手榴弹道具,他们直接把一整个分柜口给炸了。 【啊,羡慕了,还得指望我们那里的……也能给炸出个出口啊。】他们不敢随意说“玩家”这个词了,就都表达得很隐晦。 玩家比参与者更谨慎,他们对于自己的影子都保护得很好,所以基本没在通道里遇到玩家的影子。没想到习艺所的玩家是连人带影的进来通道了。 【指不定还真有,我们回去试探一下?】参与者们此刻不由得都指望着那些玩家能有工具给他们炸出一个出口。 他们自进入训练营后,所有人都找不到当初进来时的大门,听说只有“毕业生”才能被车接出训练营。 “这里面影子不少啊,要不把它们都杀了?”华岩在最前头,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上面夹着个手电筒,屈身坐在传送链条上能看到通道前方,左右两边都有好些影子,似乎都在观察他们。 这几天他们已经在习艺所里杀了很多影子了,现在看到影子,就想先清理了。不过他现在也就说说,逃命要紧。 那些影子一听,立刻四散跑了。太可怕了这些玩家,上来就要杀影子。 华岩后面是衡旭尧,衡旭尧小心收着他那把方天画戟,每次一到拐弯点就得赶紧倾斜好角度,最后面是祁凛,祁凛的影子没和他连在一起,而是单独跟在旁边的墙上,手上拎着一把剑。 在他们身后,跟着另外十几个玩家,还有部分跟进通道的玩家分散爬到其余通道里去了。 教管所还有那些制服人镇压了其他没来得及进来的玩家后,有部分也追在了后面,一些则是根据定位点前往就近其余通道口、中转站,准备包围拦截。 “反叛者利用传送链潜逃,请求暂停K区传送链运行;发现大批潜逃的影子,请求纳智之影支援。”见这些反叛者竟然爬到了传送链条上去,后面的制服人用工作手环请求支援。 原本躲在阴影里偷听的影子们一听,这是要连带抓他们啊,全都惊慌四处逃离,有多远跑多远。 制服人的话刚说完,没过一会,K区的传送链也停止运行了。 “咣——”一声巨响,地下运输系统里所有埋在地脚线的灯管全都被打开了。 原本昏暗的环境一下子变得亮堂了起来。 坐在最前面的华岩在传送链停止运行时,立刻俯身快速往前爬。 他不忘对着后头的衡旭尧说道,“你要不先把你那碍事的武器扔了。”当初祁凛让他随便找个武器去平夏小姐那试试能不能变成道具,没想到他一找就找了把那么长的东西。 现在钻个通道,还时不时不小心捅他几下,戳得他龇牙咧嘴。 “我找个出口去。”衡旭尧沉默了一下,还是舍不得。这是他第一个永恒道具,他要好好爱它。 他们原以为这个副本世界【捉迷藏】会是什么怪力乱神相关的,可以大杀特杀,没想到遇到了“邪教”给人洗脑,关键这个习艺所里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一个教习手环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衡旭尧单手拎着那把方天画戟,快速跟在后面,这回小心点尽量不在拐弯的时候去戳到前面的华岩了。 “顺着这条通道到底吧。”祁凛在后面说道。 他们爬的这条通道应该是主通道,之前放在传送链上的盒子都是从这条链条上分出去的,现在最前面的华岩得一边爬一边把链条上挡路的盒子给踹到分道上。速度就慢了很多。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玩家,见速度慢下来了,纷纷转换到其他通道里去,分散逃跑。 【我们要不出去吧?在这里面绕,也不知道会不会离那个墓场越来越远了】阮平夏几个影子在通道里游移了大半天之后,停下来商量看能不能找个出口出去,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样一直在通道里瞎转,也不知道究竟距离墓场多远。 突然咣地一声长鸣,通道里所有地脚线灯管都被打开了。 【什么情况!】所有影子被吓了一大跳。现在他们的影子都无法隐藏在黑暗中,一个个清晰明了印在墙壁上。 【你们感觉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动静。】密闭的空间里,玩家们在通道里爬行,推箱子发出的震颤感在大半范围内的通道里回响。 阮平夏她们隔很远也感觉到了那动静。 【我们先找出口!】阮平夏暗感不妙,现在突然通道里的灯都打开了,所有影子无处可藏,暴露在光之下。 她说完立刻朝着前方快速游移。 一只巨大的黑影手从其中某一条主通道里伸了进来,一个个通道扫荡过去。 第169章 捉迷藏34 “操!前面有人。”就在华岩几人快爬到那通道尽头时,远远发现前面通道口已经有人在往他们这边钻过来了。 制服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枪,他们一看到华岩,就立刻举枪扫射。 华岩迅速抓住挡在他前面的盒子,趴在地上,子弹打在了他前头的盒子上。后面的衡旭尧和祁凛则是快速钻入一旁的分道里,华岩后退着也赶紧躲进了分道。 幸亏有那些盒子挡着,制服人也一时没办法靠近。 制服人员注意着所有定位点的移动,有好些个已经被包围抓住了。 只要所有出口被堵住,反叛者出不去,要么得被耗死在里面,要么就得乖乖现身被抓。 华岩钻入分道后,又拉了几个盒子挡在他们身后。 “他们怎么确定我们在这条通道里?”衡旭尧有些郁闷。 “我们身上应该有定位器。”祁凛沉声说道,他一直在怀疑这个,但是他们的教习手环已经都扔了。 这时候他们也没精力再多想其他,眼下只能先想办法逃出这里再考虑其他的。 这个新世界概念之都,感觉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也不是……如果他们安分待在习艺所里,估计没什么问题。只是祁凛在第三日考核时,突然就被毕业了,他按着指示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影术台,只要取掉影子就能去参加毕业典礼离开习艺所。 祁凛的影子在进入房间后,就突然与他分离了,离那个影术台远远的。 后面他在房间里直接把那影术台拆了,影术台那面玻璃板子底下装着一个芯片操控系统。他刚拆开,房间就闪着红灯警报,教习手环发来警告信息,他在非法破坏重要设施。 祁凛仔细回忆所有细节,习艺所里的师兄师姐都说影子名字不重要,广播天天洗脑要奉献自己。 之前抓到一个影子,它说,你们这群终究抛弃自我的人也都只会变成傀儡…… 如果毕业的人都需要取掉影子,为什么教管所那些制服人员都有影子?取掉影子,再给人装上新的影子吗?装上新的影子会怎么样? “这里到尽头了。”衡旭尧停止了往前爬,前面是一堵墙,不过边缘有个台阶缝隙,可以钻过去。 衡旭尧先是探头往那边望过去,跳下台阶,艰难的从狭小的两堵墙钻了过去,这另一面通道里,亮着紫色的光。 这边的传送链还在运行。 “我们好像爬到新的区域了。”两个区域中间有简短的隔墙相接,但光色不一样。 衡旭尧侧着身子又爬上那台阶,钻入那泛着紫色光的通道。这条传送链还在有序的工作着,三人又都爬上了传送链,趴在上面。 一爬上传送链,三人气喘吁吁,主要是钻过来那墙太窄了,差点都卡在里面扯不出来。 祁凛让华岩到自己前面去,他背着那把剑在最后,他的影子也跟在三人的后面,一直注意着背后的动静。 黑影手所过之处如黑夜降临,将许多来不及逃跑的影子吞噬掉了。 通道里开灯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周围相连的通道是什么颜色的。 阮平夏她们进入了紫色灯区域,A05-3分道。 【虽然没有躯体,但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同行的一个高瘦影子说道。 【好像影子都少了好多。】他们几个影子不敢停下脚步,就只想尽快找到个能避光的角落冷静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刚出了A05-3分道,进入主通道汇聚的通道口,就看到了一个超大场所。 一面巨大的玻璃将这个场所分割开来,对面有很多人在井然有序的搬运着东西。 有人在给物件扫描,将货物分批放进各个盒子里,一个个盒子从通道口感应机运送出来,轨道处有感应器,将每个盒子分送到各个轨道上。 他们所有人都统一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有人将一批新到需要处理的东西搬上了推车,他抬头看到玻璃墙对面有几个影子大喇喇贴在墙上似乎在盯着他们,那人眼神无波无澜,很快瞥开眼继续工作。 他是搬运工,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手里的活就够了。 阮平夏突然感应到什么,她往后看去,只见其中一条通道尾部变暗了,黑暗侵袭那一整条通道,朝着她们的方向飞速席卷而来。 【快找阴影!】阮平夏脑子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危机感袭上心头,大脑嗡嗡作响,她的影子贴在玻璃墙上直接朝着通道口感应机的方向跑过去,迅速钻了进去。 阮平夏躲在里面,蜷缩着贴在感应机顶端阴影里一动不动。 一个个盒子从这感应机里经过,发出滴滴声。 黑影附在地面上游移了进来,也钻入了感应机,阮平夏只感觉到一股透彻冰寒将自己罩住。 那个黑影将这一整个平台完全填满,似乎正在清扫每一个角落。 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看着这黑影覆盖整个工作场所。他们的工作手环适时弹出了一条信息,【纳智之影正在清扫垃圾,请耐心等候片刻】。 过了好一会,黑影手撤去,钻入了另一条通道里,继续它的清扫工作。 阮平夏感觉那股铺在她意识里的冷意撤去了。她依旧不敢动弹,贴在感应机里面的阴暗处。 过了许久,有两个影子钻了进来,【喂?】 【你还在吗?】没得到回应,他们很快钻出了感应机,进入了玻璃墙内部的工作场所。 阮平夏在他们出去后,才悠悠探出头,看着他们贴在墙面上往里面进去了,那个黑影也没再出来,她也才跟着出来。 她们刚刚一行六影,好像被那个黑影带走了三个,那个短卷发影子也不见了。 【我还以为你也被带走了呢。】见到阮平夏也出来了,那两个影子叹了一声,【我们刚刚钻在传送链条下,看到有两个被带走了。】 见那些灰衣服工作人员似乎真的对他们的存在不感兴趣,阮平夏小心翼翼游走到那个正在给物件扫描核对信息的人身旁,想看看这些都是什么,通向哪里的。 那工作人员瞥了阮平夏一眼,挥了挥手,示意阮平夏让开,别打扰他工作。 这些盒子里装的好像是文件,还有部分贵金属,全都是送往A区域的。 【那些毕业了的人,该不会都被送到这地底下来工作了吧?】他们从那个通道区域出来,游走在一个个工作车间里。 整个地下城规模十分庞大,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认真工作。 每个遇到他们的人都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管闲事,只自己认真工作。这还是他们毕业后,在外面第一次看见自由奔跑的影子。 阮平夏每进入一个场所,优先环顾有没有阴影角落,一旦有危险,随时做好钻角落的准备。 他们一共又下了三层楼。 阮平夏刚从一个工作室出来,就看到有一排人推着一车衣物经过,她赶紧跟上去。 每车衣服上都有挂着一个颜色挂扣牌,黄蓝紫灰……,灰色车的最多,紫色的最少,没有红色的。 那些推车子的人用余光瞄这三个影子,真是奇奇怪怪,紧接着身后传来一排脚步奔跑震动的声音。 阮平夏刚一转头,立刻就钻到了车子下面去,另外两个影子也是第一时间钻进阴影里。 只见是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从他们这一排推车旁经过,往前面去了。 阮平夏在地板上探出头,朝他们跑的方向看过去。 看样子不是来抓他们的。 第170章 捉迷藏35 阮平夏三影跟着工作人员将那一车车衣服推进了传送车间。 从其他地方也陆续推来了上百车衣服、布料、玩偶,挂着不同颜色挂扣牌的车子在不同的通道口感应机前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全都戴着手套,穿着无菌服,将那一份份衣服物件装进大小不一的盒子里,扫描核对所属人信息,将盒子放进通道口感应机,一个个盒子在传送链上被运送了出去。 阮平夏看着这上百辆推车,没有一个挂扣牌是红色的。 她又去看了每个颜色挂扣牌相对应的传送链编号,紫色的字母编号是A,橙色是K,绿色是N,最多的灰色是U。还有白蓝青黄…… 这个传送车间将近8000平方,另外两个影子也分头去找找看有没有R标识的传送链条。 车间里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的工作,井然有序,轻车熟路。 阮平夏忽然瞧见刚刚跑过去的一群制服人员,居然也在这个车间里,而且还在玻璃墙对面的传送链条通道里。 她悄悄缩到工作台下的阴影里,伸头朝那边张望,那些制服人员守在通道口处,有好几个趴在传送链条上,也被传送着进入了通道。 刚刚有黑影在通道里扫荡,这些制服人应该不会是抓他们这些影子的吧,难道是抓人?阮平夏见那些制服人员的注意力一直在通道里,她环顾四周,也没见有其他制服人巡逻,才悄摸摸爬出来。 要想活得久,人还是得苟一点。 阮平夏游移到最后面,发现尽头处有一个无人的工作台,它对应的里面的通道也没有亮着灯。 她钻入感应机,靠近那通道口,只见通道两边墙壁指示灯反射着微弱的红光,阮平夏走到那指示灯旁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字母“R”。 阮平夏心下狂喜,回身就要去叫那两个影子过来,猛地一看到自己背后就站着一个黑影。 阮平夏吓得后退了两步,那人拉住了她的手,【小夏同学?还真是你?】 【小惠同学?】阮平夏缓过神来,这才仔细看这悄无声息站在自己后面的黑影,是一个穿着裙子,留着大波浪卷的女生的影子。 【我刚从一个通道里出来,就看到你往这边来了。】金惠灵的影子松开了抓着阮平夏影子的手,她朝黑暗的通道里望过去,【你怎么来这里了?】 阮平夏带着金惠灵到了通道外面那张无人的工作台旁,她先朝远处那两个影子招了招手,指了指R通道,然后和金惠灵钻入工作台下,两影躲在阴影里。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要聊天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心聊。 【R通道可能是能够通往一个叫银河墓场的地方……】关于R39-7通往银河墓场这一切也只是阮平夏根据线上食堂送餐地址的猜想,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语焉不详,【我毕业后,人在那边工作。我要去找我自己。】 【所以通道里边流传的关于银河墓场是副本通关出口是你说的啊……】金惠灵一路躲躲藏藏过来,也遇到别的影子问有没有听说过“银河墓场”,或者见过红色指示灯的通道。 她原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地名保持怀疑态度,如今遇到小夏同学,心下了然。 阮平夏沉默了一下下,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担过什么大事,大概仅有的一次就是上个副本世界给npc帮忙送疫苗。 过去的她只需要努力活着,不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负责。 如果银河墓场并不是出口……尽管她一开始就说了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猜测,但是是她给出了这个“风声”,她也担心自己会自作聪明害死一堆人。一边是犹犹豫豫,一边是以防万一。 【小夏同学,我相信你。】金惠灵实际上相信的不是阮平夏,而是这个副本世界的选择和判断,它们把阮平夏当成危险对象。 那么,小夏同学一定会做出对这个“新世界计划”不利的事来…… 【小夏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金惠灵。】金惠灵的影子伸出手,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 金惠灵?阮平夏想起总榜排名,第四名的金惠灵。她伸手握住了金惠灵,【你好,金惠灵,我叫阮平夏。】 哦?金惠灵笑笑,松开了手,她钻出了工作台,【有缘再见,阮平夏。】然后挥挥手就和阮平夏告别,一路往建筑大楼里游移进去。 见突然多出了一个影子,那影子还往大楼里面去了,那俩影子靠近,问道,【嘿,她不一起?】 阮平夏没有回应,每个人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她转身望向那条黑漆漆的通道。 自己选择的路,看起来有点黑暗啊…… 【真的要进去?万一那黑影又来了怎么办?】一直在找R通道,真正找到了的时候,那两个影子反而有点怂了。 他们望向金惠灵离去的方向,感觉待在这里更安全,有许多阴影角落可以躲避。 阮平夏没有回答他们,自己进入了通道里。 那两个影子看着阮平夏越走越远,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除了害怕,另外的原因是,正如阮平夏之前说的,要他们记住回去的路,单影子进入银河墓场可能没用。 现在他们知道了R通道在哪里,他们从训练营出来,当时指示灯是白色的,要回去就顺着x传送链通道回就行了…… R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它像是独立分支出来的区域,没有灯光照亮通道,就连传送链也停止运作。 不应该啊?赫克利斯的哥哥不也是负责送她那片区域的餐么?按理也应该是住在那附近,他也给几千人送过餐,可见那片区域人也应该不少,难道这些颜色不是按区域分的? 自从成为影子后,阮平夏对于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掌握,游移在通道中,她有一种时间过去了很久很漫长的感觉。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第一条分道,她游进去看,【R01】。 主通道还在向前无限延伸,阮平夏从分道里出来,继续寻找【R39】。 和其他通道密密麻麻的分道相比,R通道的每一条分道都相隔很远。分支少,但是横跨东西南北,夹在其他区域通道层中。 偶尔可以通过墙壁缝隙看到其他通道的光。 “砰!砰!砰!”阮平夏感觉到好几声枪声从通道外其他空间里传过来,还有许多人在迅速移动的声音,通道墙壁被震得微微震颤着。 她看了一眼通道上方,那些脚步声似乎正在自己的头上。 “你把剑给我。”华岩三人快速进入新的分道口,他转过身对祁凛说道。 祁凛肩膀和腹部各中了一颗子弹,一路淌着血,他也不逞强,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华岩,之前黑影手在通道里出现过一次,被他砍散了。 祁凛撕下穿在里面的t恤,用力按压伤口,简易的止血包扎了一下。 制服人员能定位他们的位置,现在他们的影子一个在前方探路,隔一段时间就回来,带他们绕开层层包围过来的制服人。 一个守在后方注意制服人员以及纳智之眼,一个注意着路过的其他分道口有没有埋藏着人。 衡旭尧见自己的影子站在通道尽头一动不动,等着他们,他快速爬了过去。 隔墙缝隙可以看到,通道另一边一片黑暗。他没有犹豫就艰难钻了过去。 祁凛跟在他后面,狭窄的缝隙挤压着他的伤口,两面墙壁上都糊满了他身上的血。 衡旭尧和华岩两人眉头紧锁,心情沉闷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什么。每次进入游戏,所有玩家都做好了会死的准备,但见到身边人受伤,还是免不了心情沉重。 等他们三个爬上传送链通道,祁凛的影子绕到后面去看那些制服人员此刻跟在哪了。 祁凛受伤,他的影子颜色变浅了许多,他把剑拿给华岩后,影子手上也没了剑。 “他们进入R区传送链了。他们中至少有一人受伤。”仅两通道之隔,制服人员停下了追击的脚步,A区传送链也被暂停运行了。 满通道的血,沾染血迹的东西要被传送回去重新清洗。 最近R区的墓场那边出现了大事件,R区好几个通道口都停运了,通道R39周围甚至被下达了不得靠近的通知。 “咣——”一声长鸣,R区的通道红灯全被打开了,整个通道里一片暗红色。 上次通道灯打开,出现了纳智之影。 阮平夏心道不好,之前从N通道到A通道,路过一些通道尽头有看到两面墙夹缝,可以塞角落里避一避,阮平夏毫不犹豫进入距离她最近的R17通道。 她身后的R通道从通道口那边,黑暗席卷而来。 刚转入R17-1分道,一支长戟朝她身影戳了过来。 “铮!”一声巨响。在整个通道里回响。 第171章 捉迷藏36 阮平夏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就抱头蹲下了身子。 她惊魂未定抬起头,又一把剑,劈向了她……的背后。 身后吞噬光明的黑暗瞬间被劈散了。 华岩?衡旭尧?还有祁凛?没想到会在这通道里,这么猝不及防地遇到他们三人。阮平夏这会庆幸自己是影子形态,不然这么突兀的见面,她表情一定会有破绽。 “咦?这里居然还有个小影子。”华岩看到那个小影子蹲在地上歪头看着他们。 他们刚调整了位置,感觉有东西朝这边弯道过来了,那黑影刚一露面,衡旭尧先是把长戟戳了出去。 华岩探出头,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通道对面黑暗席卷而来,又是那只黑影手来了,就也把剑劈过去了。 他们伏着身子爬在通道上,墙面的影子蹲在地上,虽然看不到那影子表情,但现在他们几人颇有种狗狗祟祟四目相望的感觉。 华岩和衡旭尧的影子延伸出来也贴在了墙面上,想伸出手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影子从地上拎起来。 祁凛的影子感觉到声响,也游移了过来。 【陈年旧影吗?】华岩的影子伸手要去戳阮平夏。一些陈年旧影失去灵智后,就会反应迟钝呆呆傻傻。 阮平夏向后仰了一下,躲开他的触碰,任谁后面被黑影追,前方突然被那么一把长戟长剑戳过来,谁不得被吓个心神俱散。 阮平夏看着那把熟悉的剑和方天画戟,沉默了。 她扭头望向身后,纳智之影已经不见了,通道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红光啊……那些影子不是说,找那什么红色通道的墓场?”华岩见这影子很弱小,还能躲避他的影子的触碰,应该还是正常的影子,也不多理会它了,继续快速朝前爬。 他们这是误打误撞被逼进了那个所有影子都在找的通道? 阮平夏这时才注意到,爬在中间的祁凛满身是血。祁凛的影子贴在墙面拐角处,注意着后方,又转头望向阮平夏。 阮平夏看着华岩手上拿着的那把剑,她走上去,碰了华岩的影子一下,【跟我来。】 阮平夏游移在最前方,走出了R17通道,她回头望向通道里三人,华岩的影子提着剑看着她。 阮平夏继续往R通道里游移。 进入R区主通道,三人又调整了位置,让衡旭尧爬在最前面,华岩最后面。 “跟上它吗?”衡旭尧望向前方那贴在通道墙壁上快消失不见的影子。 “跟。”祁凛和华岩异口同声说道。通道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影子奇奇怪怪,至少不会是制服人那边的。与其没有目的的前进,不如跟着它看看。 华岩回头看了祁凛的影子一眼,总担心那影子会突然就消散了。上局他们死了,这局祁凛再死的话,他连续两局通关失败,怕是危险了。 “祁哥?休息一会?”华岩小声问道。 “不用。”祁凛面色平静,他沾满血的手上紧紧攥着那颗幸运石。最好撑到华岩他们离开这通道,就怕自己再拖延下去,要是死在这通道里,那把道具剑也会随他下线。 “这通道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啊。”其他通道错综复杂,这条通道冷冷清清,衡旭尧爬在最前面,怪不得会说这红色通道会是出口,单是设置就和其他通道不一样。前面那影子是要带他们出去? 阮平夏走走停停,每次在快要看不到他们时,就停下影子来等他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中途纳智之影又出现了三次,被守在后面的华岩给劈散了。 “操!这副本真无解。”华岩咕哝了一句,要是没有祁凛带着这把宝剑,谁能对付这奇怪的影子啊。在外面还好,可以用遮光伞或纸箱盒子挡一下光,这通道里爬个人都费劲还能怎么躲避光。 阮平夏终于在通道尽头看到了,R39!R区主通道的最后一条编号。 她回头远远看了祁凛他们一眼,扭头进了R39,快速寻找第七分道。 阮平夏进入R39-7分道尽头后,才发现根本出不去。 影子进入通道的契机是传送链运行时,将传送链上的东西放进柜子里。后面柜门打开时,有缝隙,影子才能溜进去。 但是R通道停止运行。阮平夏附在那分柜口墙上,确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无法穿透这墙壁回到地面上。 她和她的住宿,仅一墙之隔。出不去,回不到墓场。 衡旭尧的影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徘徊。 走向前,拍了一下她的肩,【怎么了?到了?】 【嗯。】 【这里是哪里?那个什么墓场?】衡旭尧来回瞅着这分柜口。不像是大型宿舍区,他们那习艺所的分柜口是一个个抽屉像蜂巢箱似的设计,这个分柜口没那么复杂。 【嗯。应该是。】她望向衡旭尧,衡旭尧的影子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出不去这件事。 阮平夏想起来那些影子说,习艺所的分柜口是被玩家们炸开的…… 【真是出口?】得到确切答案,衡旭尧的影子乐了,他赶紧跑了出去。 只见衡旭尧手上的长戟斜斜拐个弯先进入了R39通道,然后再是衡旭尧的身影。 “这是到了?”见衡旭尧的影子回来了,华岩在后面问道。 “嗯。说是到那个什么墓场了。”衡旭尧咧开嘴,笑着说道,大家提着的一口气,总算可以稍微松一下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炸开它。”衡旭尧望了身后的祁凛一眼,他终于舍得放下那把方天画戟,快速向前爬,进入那第七通道。 祁凛朝他点点头,就原地先休息一下,还好这只是副本游戏,不然按他这样受伤,还爬了这么久,不死这肩膀也得废。一停下来,浑身就开始犯疼。 没过一会,阮平夏就看到衡旭尧爬了过来,他预测了一下距离,进入第七分道不久就没再往前。 衡旭尧的影子朝阮平夏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阮平夏果断跑了出来,就见衡旭尧屈起身体,将绑在身上的手榴弹解了下来,他拔下引信,快速朝尽头那扔了过去,整个人立刻趴伏在通道里。 轰的一声巨响,通道里剧烈震颤。 阮平夏朝分道里望过去,尽头处有一抹微弱的光亮照了进来。 阮平夏从那破开的口子钻了出去。 确实是她的住所,她的行李箱还放在地上。 阮平夏回头望了被炸开口的浴室,衡旭尧率先爬了出来。 她没再理会这三人,房间里没看到自己,阮平夏想起自己意识昏迷前是在那万民碑附近,现在该不会还是在那里躺着吧? 她一路往墓场游移进去。 那些死去的制服人的身躯已经不在了,一座座坟墓上都没有碑文,万民碑前插着一把断掉半截的小破烂剑。 她能感觉到,那把小破烂剑一直发出低鸣声,那细不可闻的声波弹到她影子里,没入,消失。 异样的骚动感让她感觉,头脑有些发麻。似乎那把小破烂剑在冲击着她的影子与意识。没过一会,那异样感就消失了。 而在小破烂剑前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她身穿黑色皮衣外套,手上拿着一张写着“阮平夏”名字的纸张,她抬头望向阮平夏。 阮平夏走近她,两个部分,终于合为了一体。 阮平夏意识归入躯体时,人随即也晕了过去。 【平夏小姐?】跟在阮平夏身后的衡旭尧的影子,亲眼见到,那个引他们出通道的影子,回到了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的身体里。 第172章 捉迷藏37 “有客人来访,是否开门。”格罗瑞娅正在整理东西,带上必备的物件,学生手环震动,弹出了信息。 她随即点击了“是”。 “小娅同学。” 格罗瑞娅转过身,就看到金惠灵身上披着灰蓝色长披风,脸上带着浅笑。 “小惠同学,你这是要毕业了?”格罗瑞娅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的,我来与你告别。”金惠灵瞥了一眼她在收拾的行李箱,又收回目光望向格罗瑞娅。 格罗瑞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走向前,递给了金惠灵,“金惠灵,这是曾经的你写给自己的东西。” 金惠灵眼神疑惑,垂眸看着纸条,思索了一下,她的记忆中确实有给过格罗瑞娅东西,但已经忘记纸条里写的什么了,不重要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一点点的被抹除。 她伸手接过那张纸条,展开来看,“无论发生什么,都坚信自己的选择,‘原生影子’即是我们的内心,我是我自己的无可替代,我是小惠同学,是hL0011,也是金惠灵。” “我是小惠同学,是hL0011,也是金惠灵……”金惠灵默念着这句话,她的后脖颈有一瞬间出现一点刺痛。 “hL0011,我觉得你应该珍藏好这张纸条。”格罗瑞娅仔细盯着她的反应,认真地提醒了她一句,就怕这金惠灵玩脱了,把自己给弄丢了。 “你这是也要搬走了吗?”金惠灵不置可否,若无其事的将纸条收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看着这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宿舍,她望向格罗瑞娅的下床,记得这张床上好像曾经短暂的睡过一个人,如今早已想不起那人的模样。 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罢了…… “嗯。”格罗瑞娅点点头,但具体没有多说什么。 “那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是。” 两人互相道别,金惠灵也离开了这宿舍,去参加毕业典礼。 格罗瑞娅从宿舍里出来,高安安三人正在电梯那里。下到二楼,打开电梯门,她把自己那两个健身器材哑铃给了两个玩家。 之前有玩家看到她总带着臂力棒,随口问她玩健身啊,玩家们大概也是在这里待着无聊,和一个npc讲他们海蓝星从小到大的训练。 格罗瑞娅这才进一步了解到海蓝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玩家的强悍都是付出过血汗的。 这次格罗瑞娅准备和玩家们一块从通道里离开这个学院,她自己带着臂力棒。 哑铃这些太累赘了,干脆问玩家们要不要,就带给他们了。自己又去超市里买了便携携带能补充能量的饼干巧克力和水。学院给的额度,不用白不用,大家尽可能把那些钱全部花光了。 两天前,从通道里回来的玩家的影子带来了一个消息,听说有个叫“银河墓场”的地方,可能是本次副本游戏的“安全区”。 他们问格罗瑞娅,那个小夏同学的书里是不是有这些相关内容。 阮平夏之前的书籍是放在宿舍的公共书架上,格罗瑞娅和金惠灵刚开始的时候也翻看过,全都是无关这个城市或学院内容的,都是些什么管理书籍,并没有提及到“银河墓场”。 那些玩家的影子还说,习艺所的玩家把通道口炸了,有玩家连人带影进入了通道,但是有制服人在追他们,通道里还时不时出现黑影手吞噬影子。 他们如果要进入通道,面临两个难题,制服人和黑影手的追击。 “我们要是炸掉分柜口,就得第一时间进入通道离开。”所有确定想要离开的玩家们聚集到了一起,好几个参与者也混入了其中,赫克利斯也在人群中。 有些参与者和玩家觉得这太冒险了,被黑影手吞噬掉的影子可是回不来的了,他们这几天下来,也都知道,失去影子,时间一长久便会忘记自己,认同“新世界计划”,最后自愿留在新世界概念之都。 他们现在还在等夔仞那边的消息,一旦确认“银河墓场”真的存在,找到通往那边的路,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他们这里总共至少有五颗手榴弹,夔仞进入游戏时兑换了两颗,还有另外三个玩家也有兑换手榴弹,炸分柜口绰绰有余。 而金惠灵这边,作为优秀的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她也收到了一枚纳智之眼的徽章。 她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将“新世界计划”赞扬了一番,然后从容不迫地和那群毕业生一块离开了学院。 五年时间,学院里原本滞留了许多学生,这几天陆陆续续毕业了好几批同学,学院里的学生变得越来越少,那些大二大三生基本都要离开了。 金惠灵和阮平夏是唯二以优异成绩迅速毕业的新生,一个是主动选择一个是被动毕业。 金惠灵从车上下来,跟着人群进入人才大厦,从电梯里出来,经过感应门时,门上的灯显示着紫色光。 她也是这一批毕业生里,唯一一个进入紫色房间的人。 “hL0011,恭喜你!已为你匹配到适宜的工作:城市守望者。你将共同参与、制定、维护新世界概念之都的秩序。”金惠灵站在影术台上,接受工作影子的移植,一旁的工作人员十分恭敬地对她说道。 当工作影子嵌入她身体时,金惠灵一刹那眼神变得锋芒了许多,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她的灵魂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坚定的信念,使她感觉特别的……冷静自信。 金惠灵感觉到,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她能……掌控这里,她要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美好。 她微笑着走下影术台,接过紫色的工作手环,和那个工作人员挥手告别。 经过明亮的走廊,看着那群人在不同的房间里签署合同,移植工作影子,而走廊深处,红色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金惠灵保持一贯的微笑,她很满意这个世界的井然有序。 进入电梯,她按动了101楼。作为城市的管理者之一,工作手环为她解锁了大部分权限。 阮平夏醒过来的时候,人正躺在床上,祁凛躺在她一旁,昏迷不醒。 “哟,醒了?”衡旭尧胡子拉碴,正啃着能量棒,看到阮平夏睁开眼睛,于是笑眯眯打招呼。 总算醒了一个人,这两天可把他忙坏了,阮平夏和祁凛同时高烧不醒,幸好他在阮平夏的口袋里翻到了一板退烧药和消炎药,日夜不眠给俩人物理降温。 他们在通道里没有时间观念,实际上在里面爬了将近三天,祁凛后面受伤,是吊着一口气坚持到最后,被华岩和衡旭尧给拖出了分柜口。 祁凛的影子现在更是淡得几不可见,不知道为何制服人都没有出现在R通道,华岩拿着他的那把剑,两影一人再度进入了通道,留下衡旭尧在这里照顾两个病人。 进入游戏前,他们三人都同时兑了一颗手榴弹,已经用了两颗了,现在还剩一颗,他们决定再去炸一个出口看看情况,顺便看有没有其他玩家过来,接应一下他们。 阮平夏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她自进入这个副本世界之后,睡得最舒畅的一次。 之前因为影子离开,她每晚睡觉都会和影子共感,后来在墓场里晕倒,她的意识又会进入小女鬼的眼睛,意识在影子、小女鬼和自己身上轮转,早已精神疲惫。 衡旭尧扔给了她一个能量棒,特殊时期,也只能吃这些东西了。 夏至披着阮平夏的披风,带走了她的背包、工作手环还有那枚纳智之眼的徽章,给她留下了自己的皮衣外套,两板药,写着她名字的纸张和一把匕首。 “平夏小姐,这是你住的地方?”衡旭尧他们进入这个房子后,就注意到卧室里的行李箱,书籍纸张,看起来是有人短暂居住的痕迹,而这里就只有这个特殊npc。 阮平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仰头将它喝完,“嗯,我是这里的守墓人。” 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内心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以“小夏同学”这个身份角色进入副本世界的。 但是毕业后,“小夏同学”的名字被抹去了,她成为了px0001。 后来夏至挖出了她的芯片带走了她的工作手环,她现在的角色身份还算守墓人px0001吗?还是,她现在谁也不是? 【守墓人?】 衡旭尧和阮平夏同时往卧室门外望过去,只见门口有两个高大的玩家的影子。 第173章 捉迷藏38 【是夔仞。】衡旭尧的影子回到他身边,告诉衡旭尧这是谁的影子来了。 夔仞几人的影子是躲在墙壁缝隙阴影里,一直等到通道里所有地脚线灯光再度关闭了,才出来的。 在进入A通道后,看到残留在通道墙壁上的血迹,他们一路跟着血迹,进入了R通道。 祁凛在通道里流下的血一路指引着他们来到了这里。他们一出来就刚巧听到衡旭尧和那个小夏同学的对话。 夔仞的影子游移进卧室,瞧着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祁凛,在外人眼里,他和祁凛的关系不怎么友好,但此刻他也没有幸灾乐祸。他听说祁凛上局通关失败了,这局看起来也悬。 夔仞心下一沉,多少有些不爽快。再望向一旁的阮平夏,没想到这位小夏同学毕业后就被送来当守墓人了,再细想“银河墓场”的信息散播,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小夏同学的影子是在学院里弄丢的,她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知道了自己的另一半在银河墓场,就通过那传送通道过来了,顺便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大家。 每个副本世界都有自己的一套运行的法则,依靠npc通关游戏是时常有的事,只是这需要运气得能搭上副本世界里的关键npc,夔仞的影子又游移到阮平夏旁边。 阮平夏瞥了他一眼,拆开能量棒,沉默嚼着,昏迷了两天,早已饥肠辘辘。 衡旭尧拧眉有些不爽看着夔仞的影子在这卧室里晃荡。 祁哥昏迷,岩哥不在,这个和他们不对付的夔少在这碍眼得很。 不过祁凛之前跟他们说过,这只是他和夔仞之间的事,他们若是游戏里遇到了夔仞,当正常相处就行。 衡旭尧之前隐晦地听说过,祁哥和夔仞之间关系不怎么友好是因为祁哥妹妹死亡的事…… 只是没人敢再随意提及祁哥的妹妹,之前有人在副本世界里自以为是地谈及这三人,谣传祁夔二人关系恶劣的根源,死去的名字再度被提及,那人被夔仞当场爆头了。 “咳,你肩颈那里怎么受伤了。”衡旭尧决定不去理会夔仞,不管咋样,和祁哥不好的人,他也不会和他示好,他转而望向阮平夏问道。 把阮平夏从墓场抱回来时,就发现她肩颈那里有伤,只是被简单处理过了,难道还有人会来这伤害人?是被制服人弄伤的?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阮平夏想起来,当初好像是,夏至按了一下她肩颈芯片的位置,她那时候大脑就宕机了。 她抬眸望向衡旭尧,衡旭尧也盯着她。 “想知道?”阮平夏吃完能量棒,感觉身体有点力气了,才慢吞吞说道。 衡旭尧也不是很想知道,但看平夏小姐的眼神,是很希望他很想知道,于是他点了点头。 阮平夏站起身,走到衡旭尧身边,衡旭尧坐着都快和她差不多高,真是个戳人心的事。 阮平夏的手拍在衡旭尧的肩膀上,软绵绵的并没有多少力道。 她盯着衡旭尧的肩颈,拇指在上面摩挲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常年健身锻炼,这手感摸上去就是皮糙肉厚,筋道十足。 衡旭尧有些不自在的要扭开脖子,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被一个npc调戏了。 “你——”他刚张开口,突然感觉到大脑一麻,瞬间整个人失去意识栽倒到地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夔仞的影子:【?】 衡旭尧影子:【?!】 和夔仞一起来的,刚刚在外面转悠的影子感觉到响声跑进来:【??】 【你做什么了!】衡旭尧的影子吓了一大跳,冲上来就要拽住阮平夏的影子。 这个Npc怎么可能摸两下他,就把他弄晕了! 阮平夏的影子早已做好防备,在衡旭尧晕死过去的瞬间,第一时间就钻到了床底下。 “我们身上都被安了芯片。”阮平夏看衡旭尧的影子气急败坏,她指了指自己受伤处说道。 她也只是想试试自己的猜想。当初夏至也是按她的芯片,她就晕过去了,看来芯片位置受到刺激就会冲击大脑。 【芯片?】衡旭尧影子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原来如此……祁哥说他们身上有定位器,那些制服人才一直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也只有这种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小Npc能轻而易举弄晕他。 看着躺在地上的衡旭尧,阮平夏有些尴尬,她搬不起人,费劲的给衡旭尧翻了个面,让他仰躺在地上,顺便给他擦了擦鼻血。 阮平夏的影子从床底钻了出来,回归到她脚底下,一人四影盯着地上的衡旭尧。 【你们是说,我们身上有芯片,那些制服人可以追踪我们的踪迹?】夔仞他们原本计划确认这里安全,就回去让大家都过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难怪祁凛他们会逃得这么狼狈,这样一来,计划还得再慎重一点。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干嘛弄晕我。】衡旭尧的影子愁眉不展,现在这屋里,就这Npc还清醒着,万一来个什么坏人,这不得把他们全给灭了,失策了。 阮平夏垂眸,喝水,告诉你,就没办法试探这芯片效果了。 “发生什么事了?”华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衡旭尧,阮平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房间里还多了两个玩家的影子,他蹙眉问道,快步走上前去检查衡旭尧。 还好,没死。 【岩哥,这npc说我们身上有芯片。】衡旭尧的影子在一旁说道,【就在后脖颈那里,那个npc按了一下那个芯片位置,我就晕过去了。】 “芯片?”华岩扭头望向阮平夏,眼神瞟过她那后脖子受伤的位置。 他不假思索单手翻过地上的衡旭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手在衡旭尧的后脖颈处摸索了几下。 【轻点啊,岩哥】衡旭尧影子在一旁弱弱说道。 华岩手起刀落,轻轻划开那层皮,就看到了,衡旭尧的后脖颈处确实有一颗小芯片,他用刀尖轻轻把那颗芯片挑了出来。 华岩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也摸到了一块小疙瘩。 这游戏真鸡贼,居然悄悄给他们身上弄了个芯片,衡旭尧影子说按一下这芯片就会晕过去? 华岩不信邪,想试着按一下。 但手始终下不了手,就好像大脑防御机制在阻止他做这件事。 他反复试探了一下,别说按那芯片,他现在要给自己来一刀取出这芯片也做不到。 【怎么了?岩哥?】衡旭尧见华岩拧眉,要给自己挖出芯片完全下不了手的样子,在一旁碰了一下华岩的影子问道。 夔仞影子轻嗤了一声,【该不会是怕疼,对自己下不了手吧。】 【哟,我还以为这谁呢,夔少怎么来做客就来个影子啊。】华岩的影子见这黑影是夔仞,嘴也不饶人嘲讽回去。 祁凛的影子倚靠在门框处,他的影子很浅,大家都没注意到他。 “不太对劲。”华岩蹙眉,他扭过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阮平夏,把手中的刀递给了她。 “来,你来帮我取出芯片。”说完他就蹲下身子,把脖颈露出来,歪头等着阮平夏下刀子。 阮平夏看着被塞在手中的刀,还有毫无防备对他露出脖子的华岩,他们这是真不担心,自己杀了他们啊? 她刚把手搭上华岩的肩膀。 华岩突然反射性撤开了身体。 华岩脸色僵硬,又强制自己蹲回去,但内心十分焦躁,一旦察觉到背后的npc靠近他,他就想立刻躲避。 果不其然,阮平夏的手才伸出来,华岩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华岩表情严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以前他都能徒手把身上的子弹掏出来,现在就只是轻轻取掉皮下的一小块芯片,他都无法自己下手。 别说下刀子,就是想试试按一下那芯片位置,他都下不了手。 大脑深层似乎在警戒,这是重要部位,要保护它,不能受伤害。 【你是怎么取掉自己的芯片的?】祁凛的影子也看出了华岩的不对劲,他走到阮平夏身旁问道。 阮平夏望向祁凛的影子,说道,“有人帮我取的。”不免朝床上的祁凛望过去,看起来状况真的很糟糕啊,这影子传达的信号也很微弱。 “你当时知不知道芯片的存在。”华岩听到阮平夏的声音,思索了一下,才问道。 阮平夏摇摇头,“不知道。” 当你意识到它存在的时候,你已经不可能对它动手了。 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 夔仞的影子突然就笑了,他看了祁凛那影子一眼,【谢了,各位。】 说完就带着他的人的影子,准备回学院去了,出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祁凛的影子拦住了夔仞他俩的影子,他伸手拍在了夔仞身旁那影子的肩膀上,【等旭尧醒了,你们和他一块回去,带上我的剑。】 祁凛不与其他人组队合作,但他也从来不裹挟他身边人要和他一样。其他落地点也有他七分队的成员,他们不可能只管自己安全,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会顺带一下其他人。 衡旭尧影子在一旁表示赞同,他和祁哥岩哥一块的时候,就不爱动脑子,只充当一把好力气的辅助,祁哥岩哥指哪打哪,从不质疑。 【夔哥?】夔仞身旁的影子望向他。 夔仞影子望向背在华岩背上的剑,早就听说有一把宝剑可以斩灭那个黑影,想不到祁凛藏这么深,有这道具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他也没说什么,往门外去,但也没游向浴室的通道,而是朝着墓群那边去了。既然要等会,那顺道逛逛这个墓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凭什么可以作为“安全区”。 第174章 捉迷藏39 【岩哥,你们去了有没有发现什么?】等夔仞那俩影子出去了,衡旭尧影子才在一旁问道。 【去看了很多条通道分柜口,全都是独立一个柜子的。选了其中一个炸开,那房子一层灰尘没人居住。】华岩懒得开口说话,就让俩影子自己聊天去了。 R通道没像其他通道那样有大型分柜箱存在,那意味着都是人烟稀少,没有群居现状的地方,也就说明附近可能不会有大型商超可以提供物资。 最后他们就随意选了一个分柜口炸开看看,结果选的是一个废弃的房子,也确实是个荒凉的地。 华岩给地上的衡旭尧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走到床边,探手摸了一下祁凛的额头。 衡旭尧之前给他吃过药降温了,现在还在低烧中。 他又伸手去摸索祁凛后脖颈的位置,也是摸到了一个小硬件。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祁凛这状态下给他下刀子取出芯片,就怕一不小心把人弄嘎了。 祁凛这状态,取不取芯片也无所谓了。 阮平夏走出门去透下气,衡旭尧的方天画戟正倚靠在门框边,阮平夏停下脚步,望着这把长戟。 再回头望向那把宝剑,一件可能是巧合……两件,那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些玩家,想要自己手里的东西了。 npc,可以送玩家道具,是这样吗。 【见过这两样东西?】祁凛的影子传达过来微弱的信号。 【刚刚这两样东西,可差点要了我的命】阮平夏影子说完,就游移开了。嘿!还是一如既往的,见缝插针的试探。 阮平夏扭头也出了卧室,一人一影离他们这群玩家远远的。 【夔哥,这里有点诡异,所有的墓碑都没有碑文。】现在的海蓝星没有土葬文化了,也没有墓地那种地方存在。 大部分人是悄无声息消失在副本游戏里,那些在海蓝星上因疾病或其他非正常死亡的人要么是火葬,骨灰有家人要的就带回去留个念想,没有人领的,每个地方都有专门的骨灰馆存放那些骨灰坛子。 要么就是将躯体捐献给医药研究。 不过玩家们进游戏世界多了,多多少少都知道副本世界设定里,坟墓墓碑基本都会有碑文这种留存亡者的信息。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型的墓场,结果全都是空石碑,这很不合常理。 【诡异就对了,不诡异它凭什么特殊。】夔仞看到一块超大石碑,一路往那里去。 只见石碑前插着一把小破烂剑。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夔仞围着这把小破烂剑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特殊。这个四方台上四角柱上还亮着四盏长明灯,游了一圈这个墓场,除了荒凉,就没其他的了。 没过一会,衡旭尧就在地上醒了过来。 “早去早回哈!”华岩将宝剑递给了衡旭尧,“你把剑带到给他们,就自己赶紧回来。” 让衡旭尧走这一趟,一是给他们用剑阻挡黑影侵袭,尽可能多一点保住玩家的影子;二是试探一下,衡旭尧脖子上的芯片取下来后,那些制服人是不是已经定位不了他的位置了。 “嗯,华哥,那祁哥就交给你了……还有我的方天画戟……”衡旭尧摸了两把自己的这把永恒道具,恋恋不舍就和夔仞两个影子进入了通道,回他们学院那边去了。 衡旭尧的影子留了下来,没有跟过去,就怕祁凛随时状态不好,宝剑也下线了。 阮平夏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斜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墓场所处位置在荒郊野岭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了这里她也没地方去探索。 这个副本世界,她的戏份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就只等那些玩家通关游戏离开,他们这群npc参与者也才能跟着结束副本世界离开。 东部训练营和西部训练营的玩家们,在一些突然回来的参与者的影子有意无意的透露中得知,有地下运输系统通道的存在以及“银河墓场”的信息,他们也决定去炸那分柜口。 “他们说那通道里有黑影吞噬,我们又没有宝剑,不是说还有人被制服人员追击么,这事也太冒险了吧?”就凭那些npc影子的话,很多玩家还是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他们决定,还是出动一部分玩家影子去看看情况。 “确实不靠谱,我们身上都被安装了芯片,有定位器,一旦进入通道,那些制服人员就会追击我们。”东部训练营里,就在大家商讨逃离计划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芯片?什么意思?”大家一听,惊讶望向那人,只见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异域男人,是一位Npc。 “就在我们后脖颈这里。”克莱德微笑的指着自己后脖颈处。 在进来这个副本世界的第四天,他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是一个意识混乱的怪影告知他的。 他发现自己处理不了这个芯片,那么,他要所有人也同他一样,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又无法剥离它。 当日他抓到一个精神错乱的影子,那怪影说【不要……知道它的……存在……】 克莱德那时还不明所以,以为是什么关键信息,追问那怪影,【什么存在?】。事实证明,芯片也确实是关键信息,一个不能被知道的信息。 怪影:【不能……说】 克莱德的影子将那怪影折磨到快消散时,那怪影才语气古怪说道,【芯片……脖子……】 正是这样,克莱德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早早知道了芯片的情况。 第五天的时候,他将这个芯片的消息告知了另一个参与者,那个参与者也和他一样,会下意识保护芯片所在的位置。 他强行把那个参与者的芯片取了出来,结果那个参与者在去掉芯片后,大脑死亡了。 当你不知道它的存在的时候,大脑和芯片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一旦大脑意识到它,芯片的防御机制就会和大脑联结,成为一体,强行剥离就会脑死亡。 现场所有玩家和其他参与者不知不觉也都摸向了自己的后脖颈,摸索了一番后,相继找到了那颗芯片的存在。 第175章 捉迷藏40 夔仞的影子和衡旭尧一路无惊无险回到了银河蝴蝶学院,这一路都没有惊动制服人员,纳智之影更是没有出动。 衡旭尧沿途在墙壁上做出了记号,方便若是通道里其他人看到,可以循着记号前往银河墓场。 到了分柜口处,只见这些玩家在里面将一个柜子卡住故障,露出一条缝隙来有光透过。 他们听说习艺所玩家炸了分柜口后引来了大批制服人员,他们还不想吸引火力,就悄摸摸弄出一个缝隙让影子自由出入。 分柜口处有许多影子在这里站岗。 【夔哥?怎么样?】他们看到带来了一个人,有部分常年跟在夔仞身边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衡旭尧,是祁凛那边的人,几个影子悄摸摸问夔仞。 “夔少,我的任务就到此了,这把宝剑交给你了。”衡旭尧懒得和夔仞的人打招呼,把宝剑斜靠在分柜口处,临走前还是留了一句话。 “祁哥状况不好,你们最好人影分开,尽快先把影子送到墓场那边。” 夔仞影子点点头,见着衡旭尧转身离开,他没有说话,和另一个影子一块钻出了那缝隙。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这件事得牺牲一个人,去帮忙取芯片。 衡旭尧无法进入学院帮忙,要进去就得炸分柜口,但是这样会瞬间引来制服人员,得不偿失。 要么得是夔仞,要么得是夔仞的组员,广年。 广年坚决不让夔哥做取芯片的人,所以一进入银河蝴蝶学院,广年的影子就回归了自己的身上。 夔仞他的身体就在前面,他没有立刻回到身体里,而是让旁边影子去告诉他自己。 “夔哥,你的影子让我跟你说一件事……他们现在要做一件重要的事,要你绝对相信广年。”听完夔仞影子的话,那人走向夔仞说道。 广年从影子那里得知了芯片的事,他走向夔仞,“夔哥,我们先回宿舍。” 夔仞看了自己的影子一眼,它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似乎并不想和他立刻牵连上。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嗯。”夔仞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宿舍走,其他玩家面面相觑。 这几天下来,玩家们达成了以夔仞为首的共识。见夔仞走了,所有人就跟在他们身后,格罗瑞娅和高安安几人也跟在后面。 一进入宿舍,广年立刻就把宿舍门关上,他跟在夔仞身后。 夔仞的影子早已在宿舍里,他见自己的影子也在默认广年的动态。 夔仞神色不变,看着广年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眉头一挑,突然大脑一麻,人就失去了意识。 广年在夔仞昏过去要倒地的瞬间就把人接住,扛到了床上,手脚利落给他取出了芯片。 夔仞的学生手环弹出信息,警告他们在非法破坏芯片。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夔仞和广年进去没有出来,另外一个同宿舍的玩家也不敢随意开门进去,大家守在宿舍门外等候消息。 夔仞的影子见到学生手环的信息,心道不好,时间更紧迫了。他立刻出去,让另一个舍友进入宿舍。 广年轻车熟路,这舍友一进来,门刚关上,他就被广年弄晕了。 把芯片取出来后,立刻就将人扔到床上,再去叫人。动作也谈不上温和,几秒就处理一个芯片。 外面的人不明所以,但是基于对夔仞的信任,一个个毫无防备的进去。 夔仞醒来时,他的影子已经归位了,自然也知道了所有事情。 他从床上坐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他们这宿舍床上地上躺了一堆玩家,广年也没时间处理,就随意放着。 夔仞起身开门,喊了另一个玩家进去。 就这样一个个玩家被喊进了宿舍,宿舍门刚一关上,夔仞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弄晕取芯片。 后面直接让所有人回自己宿舍分开等着,醒过来的人得知事情缘由后,也都加入了取芯片的行列。 部分也想跟着一块离开学院的npc,也被玩家顺手给取了芯片,格罗瑞娅是高安安给取出芯片的。 自从得知有特殊Npc的存在,玩家们对npc也算是友好一点,对那些主动示好的npc都能够给个笑脸了。 衡旭尧离开学院之后,本想直接回墓场,但还是在通道里绕了一圈,遇到一些散落的影子,就告诉他们,可以到N01-1通道银河蝴蝶学院集合,或者自行前往R39-7通道前往“银河墓场”。 他中途还遇到好十几个玩家的影子,他和玩家影子说完银河墓场和芯片这个信息后,那些影子似乎情绪很激动。 衡旭尧的影子没在身边也不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就没管他们,继续在通道里绕来绕去。 一路都没有出现制服人,看来是真没被定位到位置了。 大半天后,他停下来休息补充一下体力,就找R通道回去了。 那十几个玩家影子一直跟在他身边,自衡旭尧说完“芯片注意事项”后,他们一直都气呼呼的。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通道里又是传来剧烈的震颤。 衡旭尧没有回头,加快步伐往银河墓场的方向前进。 银河蝴蝶学院那边,在将所有人的芯片都取出来后,他们决定影子和人分开行动。 夔仞先带所有影子离开这里。 他用手榴弹炸开了一个洞,一钻出洞口,就看到立在一旁的宝剑,他拿起宝剑带领所有影子,循着他们来时,衡旭尧一路留下的记号,开始往前爬。 所有影子都跟在他左右,优先离开了学院。 金惠灵走在明亮的走廊里,从昨晚开始,她就发现有一道黑影,时不时就出现在她不远处,似乎在等待她的发现并且主动靠近它。 此刻那个影子就躲藏在前方的拐角处,金惠灵目不斜视,并不理会那个影子,进入了数据科学研究中心。 工作手环刚刚提示,又有新的反叛者在破坏地下运输系统了。 这个地下运输系统关联着整个新世界概念之都的秩序,他们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 进入数据科学研究中心,里面已经有八个人了,其中有两个人金惠灵认识,是学院上一届院学生会的主席A0073和副主席A1310。 整个研究中心有无数个屏幕正在监控着这座城市的动态,还有运行数据实时反应现状。 “截止到目前为止,有1071个芯片失去反应,疑似已经被破坏了。制服人员已经前往现场去清理反叛者了。”A1310见人到齐了,简单说明现在的情况。 “有人知道芯片的存在,成功完成芯片与大脑的联结。”在克莱德的助力下,一整个东部训练营所有玩家与npc全都知道了他们的身上有芯片。 “习艺所的分柜口被炸开,至今仍有73名反叛者没有抓到,有70人已锁定目标,还在通道里逃窜。有三人的定位点显示已进入银河墓场,其中一人的芯片失去反应,有一人的芯片完成大脑联结。” “银河蝴蝶学院刚刚传来最新信息,反叛者炸掉了分柜口,数据动态显示,绝大部分芯片失去反应的区域就来自于这个学院,目前无法锁定那里的反叛者。” “已经开启纳智之影在通道里巡场,清理垃圾影子。” 连同金惠灵九个城市守望者,需要共同确认下一步计划。 “我建议,为了防止反叛者进一步破坏芯片,我们全面公开芯片存在的信息。”A0073说道。 第176章 捉迷藏41 “地下运输系统全面暂时停运,让所有制服人员进入通道里捉拿反叛者。”A0116说道。 “这个不妥,这会影响公民生活质量与幸福感。”A0032否定了A0116的计划。 每个服务者都希望结束工作,回到住所之后,就能开始享受生活,成为被服务者,越底层的服务者就越在意这微弱的福利。 新世界概念之都从未出错,它会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有数据反馈,五天前由于追击反叛者,K区停运,导致部分重要物件延迟送达制造商,供应链中断,部分公民没有在预期时间得到他们想要的服务,情绪失落,质疑反馈是否出什么事了。”A0032看着屏幕里K区的动态数据说道。 “还有A区也有公民反馈,他的东西被弄脏了,被疑似血迹的东西沾染上。我认为我们应该更温和的处理这件事,这对于新世界概念之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A0032是这里面目前最元老的守望者,他不能让“新世界计划”进一步受到威胁,稳定公民是最基础的。 他比所有人都更深知,这个城市,是靠公民对“新世界计划”的信念支撑起来的,这份“信念”绝不能受到半点质疑。 “那我们把各个出口都守住,尤其是前往禁区的路。这样那些反叛者无处可去,我们也无需在里面追踪他们,他们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就得出来。”金惠灵也在圆桌落座。 “同时前往各个院所,由制服人员接管场地,杜绝其余反叛者再次炸毁通道连接口。” “听说银河蝴蝶学院23年前,一次性毕业了一批学生,我们也不是不能,重新迎接一批新生。”金惠灵微笑着说道。 A0032眼神欣赏望着眼前这位优异的hL0011。 时间紧迫,在等待其他玩家醒来期间,银河蝴蝶学院里取完芯片先清醒过来的人立即收拾东西,玩家搀扶着或抱或背着那些还没醒来的人,将他们带到了通道口。 所有的事情都同时进行着。 破坏芯片,他们已经不能在学院里久待了。 那些制服人员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进入的学院,他们一进入学院,就分成两批,一批去体育馆公共浴场围堵被炸开的分柜口。 一批则是前往银新楼准备去清理所有大一生。 无论是不是反叛者,九位城市守望者共同决定放弃这一届新生了。被污染的血液,宁可错杀,也决不能让他们注入“新世界计划”。 刚好现在人体器官库,需要补充一批资源了。 广年和几个自愿留下来守护后方的人,他们朝制服人员丢去了一颗手榴弹。 体育馆一楼轰的一声巨响被炸塌了,前往公共浴场的路被碎石挡住,拦住了制服人员的脚步。 “你们快走吧。通道里墙壁上有记号,你们循着记号就行。如果分开通道走,就去找R通道,银河墓场在R39-7。”广年将身旁的人推进了通道。 他现在身上有五把枪,两颗手榴弹,还有小娅同学临走前塞给他的一根臂力棒,足够拖延一小段时间,让他们那群人跑远点了。 他不能这个时候也跟进通道,身上的芯片会被定位。至少得和其他人拉开半小时的路程…… 广年看了一下学生手环,只要撑半小时就行了。 此时他那个还戴在手上的学生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信息,【给所有在校(营、所)生一封告知书,为更好的服务于本市公民,“新世界计划”在人体后脖颈处植入一枚纳智之芯……】 看到这的时候,广年心下一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直接给手环发了关于芯片存在的消息。 这意味着……所有收到信息的人都无法再取掉芯片了。 此刻广年又不得不庆幸,幸好他和夔哥回来得早,而且第一时间果断给大家都取掉了芯片。 但凡再晚一点…… 学院发生这么大的事,又是炸体育馆又是进来了一批制服人员,现在大家的手环也都同时收到了信息,所有人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寻找那颗悄无声息被植入进来的芯片。 “穆尔,我们留下来真的会没问题吗?”参与者塞丽娜和穆尔站在走廊处看着外面有一批制服人员进入了银新楼。 他们认为玩家的行为很冒险,而且进地下运输通道是在自投罗网,并没有跟着离开学院,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玩家们如同跳梁小丑搞砸这个副本世界的平静。 塞丽娜摸着脖子皮下的一颗芯片,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怕什么,我们又没有违反角色身份,也没有违反“新世界计划”的条规。”穆尔冷嗤一声,浑不在意地说道。 留下来的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九个参与者。 “咱们只是npc,扮演好自己身份角色就行了,跟玩家们掺和在一起那才危险。”另一个参与者说道。 制服人员上到五楼,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几名学生,对着他们几人说道,“现在由我们接管学院了,你们哪个宿舍的都回自己宿舍待着。” 塞丽娜几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都回自己宿舍里待着了。 银新楼每一层宿舍层都有四名制服人员守着,所有的大一生都回到了宿舍里,包括之前还在美食商场里的学生,也都被喊了回来。 学生们在宿舍里又都收到了新的一条信息,【恭喜小x同学,经本次入学考试评估,你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提前毕业的资格,即日起将为你安排毕业离校,恭喜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决定了所有滞留在学院里的学生的命运。 金惠灵从数据科学研究中心出来,进入电梯,按了31楼,一路往下,来到了纳智之影升级中心。 这层楼是给守望者的工作影子配备升级的,他们如果觉得有需要,可以自行前来这里评估影子,进一步精细化数据。 金惠灵漫不经心走出电梯,在空旷明亮的走廊里,她的细高跟发出“哒、哒、哒”的回响,这层楼目前一个人都没有。 前方走廊尽头,有一个穿着裙子的黑影贴在墙上,一动不动,望着她。 金惠灵一步步走向它。 她的口袋里一直装着一张纸条,写有她的名字hL0011,那是她自己写的字。 第177章 捉迷藏42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写那张纸条,但是直觉,这张纸条很重要,那个“原生影子”也很重要。 每次要把它扔掉时,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攥紧纸条,将它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金惠灵距离那影子还有几米远时,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她转身拧开了那间工作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有一个影术台和一张工作台,工作台上面的屏幕上显示着数据调配系统。 金惠灵调出影子移植升级系统界面,工作影子赋予她的工作能力,让她能够熟练操控,并看懂里面每一个参数代号所代表的意思。 那个穿裙子的黑影也进入了房间里,沉默地站在门边上,看着正在屏幕前忙碌的自己的背影。 金惠灵调试完参数,回过身望向那影子,语气冰冷,“你就是我的‘原身影子’?” 工作影子只是一串数据,没有沟通的能力,金惠灵也不指望能得到那个“原生影子”的回应。 她朝影术台望过去,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神态倨傲,“你过去,站上面。” 金惠灵影子听话的游移到了影术台上。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相信另一个自己,就算真的做了错误的选择,她也不后悔。 金惠灵就这样冷冷凝视着那个沉默听话的影子,过了许久,她伸手敲了一下工作台上的键盘,【确认】。 她站起身,也踏上了影术台。 在她站上影术台,和原生影子相接触的那一瞬间,脚底下两个影子不断闪烁,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弹出一个个对话框,不断加载更新。 漫长的三分钟,金惠灵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晃神,有许多游丝般的思绪疯狂闪现、破碎、建立,突然“叮”的一声,影子移植升级系统界面弹出一个绿色对话框,【升级成功!】 金惠灵垂眸望向地上的影子,只有一个,但影子似乎稍微比以前更深色了点。 金惠灵拢了一下自己那波浪长卷发,从影术台上走了下来。 她接收了原生影子带来的所有一切讯息,包括那差点被她丢弃的自己的过往人生,此刻她的脸上神采奕奕,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灵动、生机。 和以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眼底多了几分锋芒与深沉。 她想起来了,她是npc参与者,金惠灵。她要进入神殿,要努力成为星公民,最重要的是……要做热度榜上的,第一名。 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影子,小夏同学……阮平夏,是你啊……金惠灵走出房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步步走向电梯。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阮平夏,她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游戏空间里生存。 金惠灵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毫不夸张的说,她真的曾经一直认为,只要她愿意,世界可以以她为中心旋转。 银河蝴蝶游戏空间把她拉入了一个个副本世界,击碎了她的高傲。 这里面的人在求生边缘挣扎,所有的恶与冷漠被无限放大,没人在乎她只是个弱小的女性,过去赋予在她身上的光环,不值一提,无人在意。 当初热度排行榜出来之前,她一度在副本世界死亡边缘沉沦。她无法接受,凭什么有人积分那么低,和她一样,那人却能挤上金榜,万众瞩目,而自己却在末尾之流。 金惠灵无法接受自己趋于平庸的无声死去。 在《蝴蝶效应》副本世界里,她在网络上看到“万俟平夏”那个名字时,她就有种预感,这人一定是第941名的阮平夏。 在几乎所有掌握着“权力”与“财富”地位的参与者对玩家们下套赶尽杀绝时,那位万俟小小姐却选择给了玩家们一个栖息地。 金惠灵一边观察着万俟平夏的行为,一边也模仿阮平夏,有意无意给玩家提供帮助、给关键信息,帮助玩家通关。 果然,《蝴蝶效应》副本结束后,她的排名突然飞跃进入了金榜。 金惠灵进入电梯,上了101楼。 成神之路,怎么能少得了信仰者呢。神,怎么可以不救她的子民呢。 只要我愿意,这个世界依旧会围着我转。 电梯里,金惠灵精致的脸庞挂着她以往耀眼的笑容。 夔仞用最快的速度在通道正在运行的传送链上爬行,纳智之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之前被砍散之后,时隔很久才又再出现一次,但后面每次时间都似乎缩短了一半,他不得不爬一会就停下来劈一次。 影子重重叠叠不敢离他太远,每次纳智之影一出现,就有影子提醒他让他做好准备。 他们又在通道里遇到了许多从习艺所和训练营那边跑出来的影子,那些影子也加入了进来,此刻夔仞身旁约莫有几千上万条影子。 【夔哥,前面几条通道好像都有制服人员】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影子会前往左右通道替夔仞望风。 距离R通道不远了。那些制服人员专门守在R通道前,看来真如华岩之前所说,那些人似乎因为什么而不敢踏入R通道。 是那个墓场么?夔仞转换了几条通道,慢慢靠近最接近R通道的一条分道。 计算好距离与时间。 【所有影子注意了,等下次纳智之影到来,我一旦把它劈散,大家立刻进入R通道,用你们最快的速度,赶往银河墓场。】夔仞影子站在所有影子中间,他指着墙壁上还残留的血污,【通道里有血迹,你们跟着血的方向前进就行。】 夔仞趴在通道上,看着前方的通道一节节没入黑暗中,在黑暗抵达的前一秒,他举起宝剑轻轻一挥,他身后的影子瞬间如浪潮般涌向了R通道。 “A21-5通道连接R17-1通道处出现大量垃圾影子,请求纳智之影清理。”一大批黑影从几个制服人员身边的墙面上涌过,挤进了R通道。 制服人员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垃圾影子,一开始大片黑暗涌过来时,他们还以为那是纳智之影,等发现是堆叠在一起的影子时,赶紧拿起工作手环向上报告。 “纳智之影重新启动还有二十八秒。”上边回了一个信息。 制服人员回头望向早已消失在墙缝中的影子,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的任务是守着所有和R通道相接的地方。 夔仞一人一影留在原地,他决定在通道里多待一会,如果还能再遇到落单的影子,就帮他们一把。 R通道里,密集的影子争先恐后,循着一路残留的血迹方向狂奔。 而他们的身后,纳智之影重新席卷而来。 【在前面!我看到了!】转入R39-7,影子们就看到了那个被炸开的口子,散发出柔和的光亮。 仅一步之遥,纳智之影吞没了整条R通道主通道。 阮平夏刚吃完面包,她从抽屉里拿了两支蜡烛还有两把打火机出来。 她决定继续按照守墓人的工作,每晚都去检查一下长明灯,也当是……为了那个小女孩。 没有了工作手环,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看着天色,想着也差不多吧。正准备出门,突然她的影子冲进了卧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又钻入了床底。 “出什么事了。”华岩拿着一把枪,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神色冷峻。 衡旭尧则是操起那把方天画戟,从大门外冲了进来。 只见浴室里灯光闪烁,然后突然一大团黑影如同密密麻麻的飞蛾在光洞里喷涌而出。 几千上万个黑影瞬间就将这小房子给铺满了。 就在刚刚,纳智之影一触碰到R39-7的分道,它的影子就被碎化了。 黑影们趁此机会全都逃过一劫,涌入了阮平夏的住宿。 第178章 捉迷藏43 “夔哥,你还没出去?”槐杨一行人原本按照一路的标记要进入R通道,结果远远看到前面有个黑影,指引他们绕道,别再往前了。 他们就跟着那个黑影绕了几条分道,然后就看到了,夔仞坐在前方分道里,一手拿着宝剑,一手把玩着一颗黑溜溜的铁球。 一百多人在通道里移动,那些制服人员也能感应到,他们周围应该已经有一堆反叛者了。于是更是集中注意力,把守着各个接口。 “有人守着R通道接口。”夔仞瞅了一眼眼前所有人,大家都自觉的往一旁各个分道里进去。 “干就完了,我们这么多人!实在不行,这不还有手榴弹,我们把他们给炸平了!”槐杨眼里斗志昂扬。 “要死啊你,把这地下运输系统炸了,你也要埋葬这里么。”他后面的荆逸春一听,给了他一记千年杀。 “操!荆逸春你给我等着!”槐杨捂着屁股。 夔仞冷眼看着他们闹,这俩傻逼总是不分场合的调节气氛。 “刚刚得到一个不太友好的消息。东部和西部训练营被制服人员接管了,那里面的人都知道了芯片存在的消息,以及都被安排毕业了。”夔仞刚刚又帮忙送了十几个影子一程,他们是从东西部训练营那边来的。 西部训练营因为之前有听到衡旭尧给出的信息,那些影子迅速回去后,也像银河蝴蝶学院这边一样,有几人自愿作为第一个帮别人取芯片的人。 他们给几百个玩家取完芯片后,训练营就突然进来了一批制服人员。 那些影子决定先逃,就先后溜进了通道里。 本来有几百个影子,但是好多在通道里都被纳智之影吞噬了。 训练营里的玩家比较多,积分兑换的武器就相对更充足,西部一百多个取了芯片先醒过来的玩家,一路和制服人员抵抗,炸开了通道也进来了。 但他们那边离这里比较远,只能自行寻找R通道了。 东部影子骂骂咧咧说有个傻逼前两天就告诉了所有人芯片这个消息。 那个Npc还躲得快,在大家知道“不能知道芯片存在”这件事时,已经找不到当初那个npc了。 听那npc的舍友说,他表现优异,提前毕业离开训练营了。 “就算没影子……只要我们活着通关,应该也没啥问题的吧?”有人小声问道。这件事,其实也是大家这些天来萦绕在心头的一个问题。 影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也不影响大家活着。 “你怎么确定,你没了影子你还想通关离开?”荆逸春冷嘲道,“你没见那些没影子的人有多喜欢这个城市么。” 他们玩家这边,也有几个在第一天考试时就失去了影子,后面他们忘了自己,再后来就不知不觉无意识地认可“新世界计划”。 他们那几人也是目前在银河蝴蝶学院仅剩的几个没有逃出来的玩家。 他们,被同化了。 “夔哥,我们在等什么。”槐杨笑呵呵问道。 “等你闭嘴。”夔仞瞥了他一眼。 他的影子告诉他,守着他们要进入的那个通道,左右两边各有五个制服人。他们手上都有枪,就等着反叛者送上门去。 但这事,不是无解,他记得在那遥远的古历史中,有句话叫“兵不厌诈”。 R通道有一个好处就是,每个相接的通道口都不是很近,所以其他制服人员要来支援,也要一段时间。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把重点倾向前往各个院所抓人。 也正如他所想,城市守望者为了保持地下运输系统的正常运行,他们选择控制源头,而已经进入了通道里的反叛者,能击杀一个是一个。 夔仞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他才说道,“等下在进入R通道前,需要有人在前头,它那左右两边有人在那等着我们送上门。” “我!”槐杨第一个踊跃举手。 “只要上局游戏通关的,有可能会死。”夔仞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这傻逼上局游戏出来后绘声绘色跟大家讲述他是怎么吐虫子死的。 “夔哥,我可以。”荆逸春说完后,他们把夔仞的话传达给了其他通道的人。 很快就有三十多人表示愿意在前面。 夔仞掂了手中的黑铁球两下,他探出头望向前面的R通道相接口。 将黑铁球扔了出去。 “咚!咚!”两声,黑铁球滚落到那群制服人员中间通道。 “炸弹!掩蔽!”那些制服人员一听到有落地声,一看到眼前一个小圆球,都自动认为那是手榴弹,慌忙后退趴伏在地上。 玩家们一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打头阵的三十多人在传送链上快速朝那边前进。 制服人员反应过来那不是手榴弹时,玩家们已经在他们跟前了,他们陆陆续续挤进分道,挡住了那群制服人员。 “砰砰砰”是几声枪声,有玩家被子弹打中了,但是他们也很快压制住了那十个制服人员。用最少的牺牲去换更多人的通关。 在后面的其余玩家与参与者趁此机会都进入了R通道,顺着一路的记号,前往银河墓场。 而夔仞和另外二十多个玩家留了下来,他们要守住这个通道口,迎接其他“反叛者”。 现在有人守着这R口,夔仞就开始前往各通道去捞人捞影了。 “夔哥!”之前进入通道后,玩家们为了尽快分散逃离,分成了几批人进入不同通道。林新霁十几个玩家在通道里兜兜转转,突然就和夔仞碰上了。 夔仞看着林新霁开着手电筒,他的周围还有十几个影子跟着,不禁有些意外。 “嘿嘿!夔哥!我发现一件事!我这个手电筒可以阻挡那个黑影靠近!”林新霁一说起这个,就很兴奋,这是在规则怪谈副本世界里殷灵给的道具,一把能照亮所有黑暗的手电筒。 他们刚刚在通道里爬的时候,突然黑影就来了,黑暗把整个通道都覆盖了。林新霁在黑暗里慌乱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然后发现在手电筒光照之下,纳智之影都绕过了。 手电筒无法像宝剑那样劈散纳智之影,但是在它的光照之处,纳智之影也无法进入。 当时纳智之影绕过光亮处覆盖了一整条通道,整条通道里就他们那一角的光亮,再之后夔仞又在哪一处把纳智之影劈散了,他们周围的黑暗才消失了。 那些原本四处慌逃的影子就都跟在了林新霁身旁。 之前在学院里,黑影手只在第一天入学考试出现,他那时也没想到用手电筒。 他倒是在每晚会用这个手电筒照亮宿舍,但是正常影子都不受影响,看起来似乎只对黑影手有效果……可能是因为,黑影手是数据光影?林新霁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 “倒是个好东西啊。”夔仞看着那把手电筒。这是可以有限范围内的保护影子。 夔仞笑眯眯看着林新霁,“小新啊,等会你跟哥一块溜达溜达。”双重保障在身,夔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们送走一批影子和玩家参与者之后,两人一影就在这地下通道里转悠。 第179章 捉迷藏44(完) 银河墓场,阮平夏的住宅又迎来了一堆影子,还有一批玩家、参与者。 “小夏同学!”格罗瑞娅看到阮平夏的时候,十分惊讶。 没想到,还会在这个副本世界里遇到小夏同学,而且她的影子还完好无损的在她的脚底下,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小娅同学。”阮平夏笑眯眯打招呼。 华岩和衡旭尧让所有新来的玩家和npc都到外面去,别逗留在房子里,一堆人一堆影子的小小房子容纳不下。 那些新来的人认回了自己的影子后,就都去墓场散步了。 阮平夏在人群中看到了赫克利斯和他的另外两个室友。赫克利斯的身旁跟着两道黑影。 “赫克利斯,”阮平夏喊了他一声,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然后阮平夏就独自先出了住宅,走到墓场大门处。 赫克利斯跟在她身后。 “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哥哥。”阮平夏没有卖关子,单刀直入说道。 “真的?!”赫克利斯一听,十分激动,没想到竟然真给她找到了。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那个人在这一片区域送餐。”阮平夏望向大门外,只是可惜她没有身份也没有了手环,无法叫餐让那人送过来看看。 “如果那人是你哥哥,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阮平夏说着,她眼睛瞥向了一旁地面上的诺伊斯的影子,“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送餐员,不是诺伊斯,也有了新的工作影子。” 阮平夏说得委婉,没有告诉他,那个人说他不是诺伊斯,也不认识赫克利斯,没有了自己的过往。 赫克利斯沉默了一会,他的眼里蓄着激动的泪光,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没关系,他只要还好好活着就行。” 诺伊斯的影子游进了墓场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自己被自己抛弃了,自我厌恶又无可奈何。 有些愚蠢,一旦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办法让他过来送餐。”送餐员只显示了送餐区域,但是阮平夏也不知道他会具体出现在哪些地方送餐,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工作手环。 学生手环也没有这个城市的地图功能。 “嗯。没事,谢谢你。”赫克利斯还是很感激阮平夏给了他这个消息,“我会在这里等,直到有一天再遇见他。” 或许,他得等到下一个被送来这里当守墓人的人了…… “小夏同学,我能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阮平夏。” “平夏,谢谢你。” …… 卧室里的祁凛的状态日渐恶化,昨天晚上还吐了一大口的血。 他的影子已经变得十分透亮,或许是受本人影响,影子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祁凛影子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墓场,靠着万民碑一动不动了,不仔细观察根本就找不到他。 “你怎么一直躺这。”阮平夏大半夜去巡逻看长明灯时,被他的影子吓了一大跳。差点踩他身上过去了。 “我给自己找的墓地。”那会祁凛影子还能传达出一点信号。 “你倒是会找个最大的,这块碑是万民碑。” “嗯,我看到了,那些名字。” 阮平夏诧异望着他。 祁凛影子的目光落在那把小破烂剑上,或许是因为他是将死之人,他看到了小破烂剑周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如虚影般的一个个文字附着在它周围,消散又出现。 “平夏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拜托你了。” 阮平夏拿着一块小石头,在那万民碑的侧面,轻轻划下了两个名字。 祁凛,祁灵。 阮平夏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有一刻她也觉得这真是块风水宝地,莫名其妙也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又觉得有点傻,想把自己的名字抹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人固有一死,先预定个好位置吧。 这个副本世界对药品和武器这类掌管人生死的物件的管控似乎很严,都没有在商超那些地方看到有相关的产品。 没有过多的药物可以处理伤口,华岩每天都在给祁凛的伤口清创,将烂肉剜掉,把糖粒扔进水里溶成糖水强行喂给他喝。 阮平夏不敢进去看那场景,她就偶尔绕到万民碑去看看祁凛死了没。那影子一开始还能回应一两句,后面就完全感应不到任何回应了。 “祁哥,已经有很多影子出来了。”华岩刚处理完祁凛身上的烂肉,满手鲜血。 祁凛在反反复复的烧痛中昏迷醒来又昏过去了,他希望祁凛能撑下去,但看着祁凛这样又想着还不如干脆死了。 华岩坐在床边,后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芯片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些发烫发热。 与此同时,东西部训练营、习艺所以及银河蝴蝶学院,所有还未被安排毕业送走的学生的手环上都弹出了一连串错误信息。 【注意!芯片失效!】 【重连芯片中……】 【注意!芯片失效!】 【反馈系统重置……】 【注意!芯片失效!】 【警告!芯片失效!】 …… 所有人的手环不停震动,一条条警告信息弹出又消失。 紧接着,一条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全城公告,城市守望者hL0011背叛“新世界计划”,违反工作条例,伪造其他守望者权限,擅自篡改纳智之芯内部系统程序。现要求所有公民配合抓捕hL0011……】 然后底下就是附带好几张hL0011金惠灵的个人照片。 “什么情况?芯片失效?这意思是我们脖子上的芯片定位不了我们位置了?” 东部训练营里,玩家在选择乖乖被毕业离开训练营去探索新区域,还是奋起反抗之间犹豫。 有些玩家认为或许先离开训练营才能找到更好的出路,于是优先接受毕业这个事,顺从安排,这两天已经有好多人消失在训练营里了。 而一部分玩家感觉这么突然要毕业所有人,这事有点问题,他们拖延着还待在训练营里。 “难怪我说刚刚怎么后脖子一阵灼痛。”有人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芯片位置,用力按压了一下,“诶,现在好像可以按压那芯片了。” 有人拿刀子就着芯片位置,试着划拉了一下,然后徒手将芯片抠了出来。 “卧槽,真的芯片失效了。” “这哪位牛人啊!”玩家们翻看着手环信息里hL0011的照片,想不到这漂亮小姑娘竟然突然干了件大事。 原本因为芯片的存在,想着被定位了,躲哪都会被围捕,不如先苟一下听从安排的玩家们,此刻都准备奋起了。 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自己先挖下了芯片,免得那程序被修正回来,芯片又给联结上了。 广年也在通道里爬着,他手上的学生手环也突然一阵震动。因为脖子上的芯片没有取出来,他也就没有将手环扔掉,毕竟有手环还可以在通道里看时间。 就也收到了一连串的信息。 “这不是小惠同学?”广年看到hL0011的照片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303女生宿舍的三个npc一下子出了两个关键人物,一个在安全区当守墓人,另一个去当了城市管理者,还篡改了芯片程序。 都不声不响的在干大事啊。 那小娅同学也不会也是隐藏人物吧?他看着被他塞在后裤腰带上的臂力棒,他将臂力棒抽了出来拿在手上。 可不能给弄丢了! 广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芯片,也按压了一下。操!真特么带劲!原本还在东躲西藏避开制服人员,也避开其余玩家的广年,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刻就直奔目标R通道去。 祁凛的影子突然仰头望向半空中纳智之眼的方向。影子在原地消失了。 “吧嗒”一声轻响,华岩回过头,床上的祁凛已经不见了,那颗掉在地上的幸运石弹跳了一下也消失了。 正在通道里的夔仞,在又一次劈散了纳智之影时,手中的宝剑突然也不见了。 “咦?夔哥?”林新霁并不知道那把宝剑从哪来,眼睁睁看到那把剑消失了,错愣了一下。 夔仞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好半天才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回去就和祁二叔打小报告,祁凛这废物意志不坚定,两颗子弹都能弄死他。应该再把他扔进魔鬼训练营再多磨练一下。菜就多练! 夔仞的影子也回来了,现在就只能靠林新霁的手电筒接应其他附近影子了。 通道里的制服人员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他们突然发现,所有反叛者的定位点全都不见了,无法跟踪到。 “报告!反叛者定位点消失!无法跟踪定位!所有反叛者定位点不见了!” 而此刻的金惠灵,步伐从容的行走在R通道里。 最后那条通缉信息,是她发的。 等其余守望者发现这事时,她早已逃离了。 …… 第180章 一八零 祁凛刚从副本世界出来,夏安App里,他的手环重新上线了。 他看着那条弹出的系统信息,【副本游戏通关结果?】,下面左边绿色按钮【一切顺利】,右边红色按钮【再接再励】,这是大夏玩家每次出游戏后要上报的结果。 他还没勾选,老宅那边的人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祁二叔还在副本世界里没有出来,但祁家那边一直在关注祁凛本次的动态。 大夏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内部成员在夏安App上一看到祁凛重新上线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上报结果,就打电话给祁家老宅告知了祁凛回来的消息。 “小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打电话过来询问的人是祁子轩的妻子师岚,祁凛的二婶,目前怀孕五个多月,和祁老爷子住一块。 她听研究组成员说祁凛还没上报结果,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还不敢告知老爷子,就自己先悄悄打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二婶,我晚点回老宅一趟。”祁凛没有直接答复二婶的问题,但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祁家只要有人连续通关失败两次,在进入下一个副本世界前,就会回老宅相聚。 做好最坏的打算,当做是一家子最后的相聚时光。 实际上不止祁家,海蓝星上很多还有家人朋友的人,在连续通关失败两次之后,就会和亲近的家人朋友爱人做好告别。 这样子,即便在第三个副本世界里消失了,也会少一些遗憾。 祁凛看着那条系统信息,点击了【再接再励】。 然后起身,准备出门。 “好,早点过来,一块吃晚饭,二婶做好吃的给你吃。小旻每次回来都吵着想见你呢。”祁凛一上报结果,师岚就收到了祁子轩同事的消息,【祁凛,上报结果,红色危险账号】。 电话那头,师岚眼圈红红的,成为母亲后,似乎更多愁善感了一些,也没再多问什么,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祁凛出了门,并没有直接前往祁家老宅,而是先去海蓝公馆买了三束花,一束白菊花,一束红玫瑰,还有一束小雏菊。 回到老宅时,师岚正在烧饭,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她就赶紧走了出来。 “二婶。”祁凛微笑着打招呼。 “回来了。”师岚也笑着回应,“你先休息一下,晚饭快做好了。” “好,我先去看看我爸妈。”一家人他们也没有说太多客气的话。 师岚看着祁凛手上抱着三束花,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去做饭了。 进入家祠,里面供奉着上百个牌位,按每一辈的排序阶梯摆放,最下面的祁凛这一辈中,就仅放着一个牌位。 祁凛走上前去,将一束小雏菊放在那个牌位前,又将手中的白菊花和红玫瑰放到了上面另外两个牌位前。 祁凛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沉默地给这三个牌位擦了擦灰。 “咳。”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声。 祁凛擦完牌位,将手帕收了起来。 转过身,只见他的爷爷站在门边,负手而立。 祁凛微笑着喊人,“爷爷。” 祁老爷子瞅了祠堂里面的牌位一眼,这个大孙子真是令他又气又心疼,想骂骂不出口,想关心又被推得远远的,他轻哼了一声,“回来了?” “嗯。”祁凛看着爷爷八十多岁还精神矍铄的样子,并不过于担心他。 祁老爷子能够那么多年在副本游戏中顺利存活下来,青年丧妻,老年丧子,战友们走了许多,也经历了无数次生离死别,并不会因为苍老而变得脆弱。 他总是祁家的主心骨与精神支撑。 祁老爷子见大孙子沉默寡言,还是一副没有什么话想说的模样,气得他扭头就走了。 祁凛看着爷爷的背影,轻笑了一下,也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家祠。 海蓝星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从【捉迷藏】副本游戏里出来了。 银河世界论坛上新一轮的讨论又开始了。 十天前第一批在副本游戏首日考核中,被淘汰出来的人早已在论坛里骂了十天了。 论坛开帖就叫,【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在A区考场电的我!】 【泥婆罗】1楼楼主:真倒霉,分区分到了b区,第二场考试抽到了学生的身份。 玛德那个“老师”是真的下手狠啊,每次答错立刻就电击我。 还有那什么傻逼问题,问我世界到底有多大。 操!出题人最好也知道世界有多大! 【千岛国】2楼:同样被电死的+1,我抽中的“囚徒”身份,让我回答什么“新世界计划”的核心思想。谁知道啥思想啊!新世界计划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大夏】3楼:我也是学生,那电击一次比一次更厉害,我到后面都回答不了问题了,答题时间一到,那边又开始按惩罚按钮了。活活被电死的…… 【白头鹰】4楼:我怎么听说,这个惩罚电击其实是可以中途停止的…… …… 【毛熊】17楼:我是A区的考生,首先我很抱歉,一开始确实是选择电击了对面的“学生”。 但事实确实是,电击惩罚是可以中止的。 我在第三次惩罚“学生”回答错误后,听到对面的惨叫声,就坚决终止了考试,考试场里那个AI指令一直要求我们继续考试,引诱恐吓我们不得停止。 在第四次被我拒绝后,第二场考试就结束了。 可惜的是,第三场考试试卷不够,我们那的考场变成了打斗场,大家都在抢试卷。 我在混乱中被npc偷袭下线了,想想真丢脸。 【尼圣日丽】123楼:这场考试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大夏】133楼:第一场考试也是,是在观察我们的心理素质和观察判断力。 反应慢的人耽误了时间,后面会越来越紧张焦虑,越临近考试节点,从第一场考试出来,大部分人就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再次进入第二场考试时,为了尽快完成考试,A区学生已经没有自主思考能力了,只想赶紧结束考试。 我后面听说,入学考试结果其实并不重要,它们只是在观察研究我们,从性格、智商、服从度、体格等各个方面,好为我们毕业后选择更适合我们的工作分配,这只是他们在筛选各类人…… 【瓦加达】444楼:就连分到Ab两区,也是在筛选……“幸运”也是一种能力。 【万象国】545楼:操!活该我倒霉呗。 【爪哇国】773楼:这么久了都没什么人出来,合着就第一天最危险,我们这些倒霉蛋被送出来了…… 副本游戏【捉迷藏】第13天,大批量的玩家副本失败被送出了游戏,第17天副本游戏结束,剩余所有玩家通关成功,副本世界关闭。 第181章 一八一 “夔哥!!!”广年一出游戏,就兴奋地给夔仞打去了电话。 “那个小娅同学也是特殊Npc!我有永恒特殊道具了!她给我的臂力棒!” 广年看着手环里道具商城弹出的信息:【恭喜玩家广年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小娅同学的助力:一根平平无奇的臂力棒。】 关于臂力棒的介绍:【你的自我牺牲精神深深打动了小娅同学,但愿这根臂力棒能给予你微末的帮助。备注:如果你感觉希望渺茫,不妨试试它,力量与你同在,暴击吧!】 不仅广年得到了小娅同学的永恒特殊道具,当初有两位玩家也各从格罗瑞娅那里获得了一个哑铃。 【恭喜玩家管德元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小娅同学的馈赠:哑铃。】 【恭喜玩家云温文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小娅同学的馈赠:哑铃。】 关于哑铃的介绍;【反正这也是小娅同学带不走的累赘,赏你们咯。备注:可在每个副本世界朝攻击对象投掷一次,百分百命中率~小心点,别砸中自己哦。】 那两个幸运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道具砸得昏头昏脑。 他们原本想着也就无聊拿这哑铃练练手,说不定也能有个啥防身作用,没想到还能是道具。 也没人跟他们说,那个小娅同学也是特殊Npc啊。 “啊啊,恭喜啊。”夔仞靠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回应着。 他也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得到了一个永恒特殊道具,【恭喜玩家夔仞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小夏同学的有心之举:一把遮光伞。】 道具遮光伞的介绍是:既帮助了舍友又转移了注意力,一举两得,真是把好伞!备注:伞下无影,驱邪避害。 孔彭超在从通道里进入银河墓场后,又遇见了小夏同学,没想到小夏同学把当初他在考场里给她的那把匕首,又还给了他。 孔彭超此刻双眼冒光看着道具商城里的那条信息,【恭喜玩家孔彭超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小夏同学的还礼: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 匕首那一栏介绍里写的是,送出去的礼物还想要要回去,真不要脸!备注: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 “彭超,你咋的了!”孔彭越看到哥哥孔彭超那兴奋劲,探过头来看。 “卧槽!你有永恒特殊道具了!卧槽槽槽!!”孔彭越这次没有进副本世界,没想到孔彭超在里面居然得到了一把匕首。 “就是那个西尔维娅小姐,我又在这个副本世界里遇到她了!是她给的道具!”孔彭超嘿嘿笑着。 “就算是把普通的匕首也好过很多了,以后都不用费点小积分去兑换道具了。”孔彭越艳羡地看着那个永恒道具。聊胜于无啊!羡慕! 而衡旭尧和华岩这边也得到了一套道具,一个打火机和一支白色蜡烛。 在住宅里的时候,看到平夏小姐大半夜的,还要带着打火机和蜡烛出去巡逻墓场,他们顺便也跟平夏小姐要了这东西。 他们明明可以自己去拿,现在反而很有礼貌的朝她要了,阮平夏瞅了那两人一眼,于是就一人塞给他们一个打火机和一支蜡烛。 大概是怕后面其他玩家动这守墓人必备的工作物品,阮平夏把抽屉里的打火机,蜡烛和香油都转移了阵地,藏到卧室里的床底下。 如果副本世界没有很快安排新的守墓人过来,这些东西无法自动补充,阮平夏是觉得有必要给赫克利斯留着的。毕竟赫克利斯准备留在墓场里等他的哥哥。 那会子卧室一直有华岩和祁凛在里面,其他玩家没敢随意进去。 此刻两人看着那信息,【恭喜玩家华岩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守墓人px0001的馈赠:一个打火机和一支蜡烛。】 【恭喜玩家衡旭尧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守墓人px0001的馈赠:一个打火机和一支蜡烛。】 道具介绍:这是守墓人工作必备物品,协助守墓人安心巡逻墓场。备注:如果你在黑暗中迷路了,请点亮这支蜡烛,它会引领你回到正途。 在玩家们知道特殊npc的存在后,这个副本游戏里,大家有意无意的从那些疑似为特殊npc的npc身上套取道具。 海蓝星有一部分玩家都悄悄得到了永恒特殊道具或限次道具。 华岩刚出游戏,就想给祁凛打电话,但猜想他此刻应该在祁家老宅,还是忍住了。 他们一行几人都不约而同到了祁凛住的那别墅里。 祁凛听说【捉迷藏】副本结束的消息,就给他们回了消息,说今晚会回来。 乐天和蓝汇本次也没有进入副本世界,他们听说祁凛又通关失败后,不免有些担心。 如果是在以前,他们或许会十分自信祁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是上一次的那个规则怪谈副本太奇怪了,游戏空间似乎又增加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奇怪的机制。 所有人都怕,现在连续副本通关失败两次的人都很危险了。 深夜十一点半,祁凛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就看到别墅大厅整整齐齐坐着五个人,气氛十分凝滞。 “你来干什么。”祁凛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夔仞,蹙眉问道。 “连续两局游戏通关失败,真是逊毙了,要我都得羞愧得不敢抬头出来见人了,怎么能不当面来嘲笑一下。”夔仞嘲讽道。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悠悠看了祁凛一眼,“祁凛,没忘记我以前说过的吧。你只要死了,你妹妹牌位以后就是我的了。我跟祁老爷子也说过了,他也同意了这事。” 夔仞说完这句话,就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出了祁凛的别墅。 祁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么多年了,还在跟他抢妹妹!夔家这一代里没有女娃,夔仞从小就嫉妒祁凛天天炫耀他有妹妹,再长大点,就总想诱拐祁灵去当他的妹妹。 “太过分了!”乐天站了起来,“祁哥!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妹妹的牌位的!” 华岩伸腿踹了乐天一脚,“不会说话就闭嘴。”这不瞎诅咒祁凛么。 祁凛看着大家凝重的神色,冷笑出声,“怎么都这副脸色,这是来给我守丧了?” 他一把坐在沙发上,“那先哭几声来听听。” “操!”华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张贱嘴跟夔仞那傻逼也不相上下。海蓝星的玩家,大事上虽然会相互合作,但小事上还是会互相诋毁。 “先说说你们这个副本世界后面的事吧。”祁凛见他们神色轻松了点,才又说道。 第182章 一八二 祁凛今天白天的时候,在祁家老宅已经听他二叔说过他那边的通关情况了。 祁子轩落地点是在新世界概念之城的一个叫“银河蝴蝶学院”总院的地方。 他在那边也遇到了一个熟悉的特殊npc,【蝴蝶效应】里的明钰公主,小钰同学。 在第二日入学考试里,他们也都默契选择了小钰同学,大部分人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影子。 但是小钰同学并没有被毕业送离学院,她在入学考试前接受了院学生会主席的邀请,成为院学生会下下届主席的唯一主选人物。 在经过院学生会主席团的危险评估过后,小钰同学安然无恙留在了学院里,代价是得抛弃自己的影子,顺从院学生会师兄师姐指定的影子使用。 她的影子去找了祁子轩这些玩家,而小钰同学本人则是表现得极为忠诚,服从于“新世界计划”。 她并不像小惠同学那般以最快的速度,领悟“真谛”,去取掉影子,毕业离开学院。 而是一步步地等待院学生会的大三师兄师姐毕业离开学院,助力原本大二的师兄师姐赶紧升大三毕业离开。 如她所愿,大二的师兄师姐领悟“真谛”后也要很快毕业离开,于是小钰同学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一届院学生会的主席。 院学生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个银河蝴蝶学院的管理者,是“新世界计划”忠实的传道士。 他们可以比普通学生更快掌握到这个学院存在的目的和意义,主席团的学生手环里的权限也比普通学生高,可以自由进入学院实验楼和教学楼。 小钰同学在成为了院学生会主席之后,招新成员里又迅速招了一个小煜同学。 小煜同学在小钰同学的庇护下,假装一直有轮换影子,实际上从始至终一直使用的是自己的影子。他也在帮主席小钰同学记住她的名字和重要信息。 而小煜同学的其中一位舍友,就是祁子轩。 地星上有两只纳智之眼,一只在西方,另一只在东方。 新世界概念之城是地星建立的第一座以“新世界计划”思想为核心的实验城,在西方国度,而后才有了东方国度的新世界概念之都。 但他们那边,并没有听说存在“银河墓场”这个诡异的地方。 祁子轩他们这群玩家一直在学院里清理完那些陈年怪影,两个小yu同学则是利用院学生会成员的身份,相互配合获取通关线索。 第十三天的时候,由于其他院所也出现了动乱,东方国度的新世界概念之都那边同时传来了要共同清理所有本届新生的消息,所有院学生会成员也要提前毕业安排工作离开。 小煜同学带来了两条消息,一是纳智之眼重启之后,似乎出现了屏障漏洞,影子可以逃离学院了; 二是如果想离开新世界概念之城,就要找到那座有写着“新世界大桥”的桥,进入隧道离开这里。 玩家进入游戏是直接传送到各院所里,并不知道有桥和隧道这回事。 而参与者们是坐车进来的,他们经过了一条很长的黑暗的隧道,从隧道里出来后就上了新世界大桥才进入的这座城市。 小钰同学还说,只有毕业生才能看到学院大门出口,大概率是因为人体内的那颗芯片影响着他们的脑神经,大家潜意识里把实际存在的大门当成了盲区。 毕业离开学院是不能有影子的,所有玩家都和影子分开,接受了毕业离校这件事,很快顺从安排上了车。 而影子则是悄悄跟着躲在车阴影之下离开了学院。 有些玩家影子在这期间,误打误撞的也进入了地下运输系统,去到了别的训练营和习艺所,给他们带去了这两条消息。 再后来就是他们抢夺车辆控制权,一路被追击,一路寻找着新世界大桥。 这些就是新世界概念之城那边的部分情况。 祁子轩他们在车上,当车穿过新世界大桥,进入那条隧道后,车上的玩家们就通关成功出游戏了。 副本游戏结束后,银河世界论坛上一如既往的一片哀嚎。 最痛心疾首的莫过于那些在新世界概念之都过早听从安排,毕业离开学院的学生。尤其是他们出了副本后,听说有npc篡改了芯片程序,解除了定位,后面的玩家都跟着躺赢时,真是悔不当初。 有个玩家发了帖子,【距离通关仅一步之遥,最可恨的不是输了,而是差点儿赢了!】 【大夏】楼主:你们知道,当我听说,我们前脚刚摘下训练手环,上了车离开训练营,后面训练手环就发送芯片失效这重要消息时,我的心有多痛吗。他们拍下了我的心脏啊。 【大夏】2楼:但凡芯片能早一点失效,我或许也能跟着通关出来了…… 我们以为出去是寻找机遇,结果我们被载到了一个器官拍卖行。一进入拍卖行地下停车场,所有人都被迷倒了。再次醒过来时,我躺在手术台上。 踏马的那个执行手术的医生告诉我,有人拍卖了我的惊惧情绪,要欣赏我活生生被解剖的惊恐状态。手术室全程直播给那些拍卖者看。 【日不落】3楼:我的眼睛被挖下来了。他们说要治疗我需要高昂的手续费,我的眼睛刚还完债,就又欠了一笔巨额疗养费。隔天又有人拍走了我的肾,一天挖一个器官,太踏马变态了。 【天竺】7楼:那我们幸运一点,我们上了车之后,原本也想看看训练营要把我们安排哪去。 车上有个npc突然告诉我们,银河墓场在纳智之眼的背面。我们合计既然有了个目标,就砸了驾驶室,抢夺车辆控制权,一路朝着纳智之眼的背面行驶,寻找银河墓场。 【千佛国】8楼:我们也是!!!我们车上也有个npc说了这个消息,我们就抢车,然后去寻找墓场了。难怪没什么制服人员追踪我们,原来还有芯片失效这回事啊。 玩家们不知道的是,告诉他们银河墓场在纳智之眼背面的npc,正是当初那两个在地下运输系统里,和阮平夏一块寻找R通道的参与者的影子。 他俩各自回到东西部训练营后,还没来得及实施逃离计划,就迎来了一连串的短信告知芯片存在的消息,以及要毕业离开学院的通知。 俩人懵懵懂懂上了车,后来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纳智之眼,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告知大家银河墓场存在的人影曾说过,“整个银河墓场背对纳智之眼,是在纳智之眼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就小试一下将这个小小消息告知了同车的玩家。 也是没想到玩家都这么给力,听话。 【毛熊】31楼:落地点西方国度那边的人是寻找的大桥离开的新世界概念之城,实际上我们这辆车也是。 这位玩家的npc舍友小秋同学在车上闲聊时,突然冒出一句,他们是坐大巴车进入的这个城市,要经过一座“新世界大桥”。 那位npc很感慨地说,要是能上那桥,穿回隧道里,大概也能离开这城市了吧…… 同车的玩家听到后,就跟看到了希望一样。也不任由那车把他们送往未知的地方了,而是抢车去寻找那座桥。他们也才侥幸通关了。 【新尔角】73楼:楼上都是幸运儿,我是西方国度那边的,在找大桥途中,那些制服人员拦住了前路,出动了武器,把我们车给炸翻了。我们一车人就都下线了。 【白头鹰】322楼:我们看到那座桥了,以为看到了希望。 结果桥在我们眼前,先一步被炸了,我们过不去,也没能通关。正如楼主说的,最可恨的不是输了,而是差点儿赢了。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哎! …… …… 最后的副本世界,打破了一切假象与和谐,强制清理掉了“新世界计划”受污染的血液。 第183章 一八三 银河墓场里,所有玩家通关消失在副本世界后,留下了一众npc,有普通npc也有参与者。 金惠灵这会才进入了银河墓场。 “小惠同学!”格罗瑞娅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金惠灵,原本还在担心她会不会被抓走了,这会看到人也算放心了。 他们从其他后面来的人和影子听说了,城市守望者hL0011背叛“新世界计划”,篡改芯片程序的消息。 其他参与者和npc也望向金惠灵,有人见过hL0011的通缉照片,有人没见过,大家惊奇地望着她。 自此之后,金惠灵大概要在玩家与参与者之中打响了一点小名声。 金惠灵脸带笑容,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上去就是个有点漂亮的小姑娘,没有什么杀伤力。 “小惠同学,你的影子呢?”格罗瑞娅看到金惠灵脚底下没有影子,低声问道。 金惠灵垂眸望向自己空空的脚底下,她的影子不太喜欢这银河墓场,并没有进来,在通道那边游荡。 金惠灵笑着说道,“小娅姐姐不用担心,我找回我的影子了,她现在到处去逛逛这个墓场呢。”说完,她扭头看到了后面正独自坐在树荫底下的阮平夏。 阮平夏和金惠灵两人遥遥相望。 白光笼罩,下一秒,副本世界里所有npc参与者全都被传送出了游戏。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捉迷藏】副本游戏角色扮演,请接收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依旧出现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8】 随着阮平夏视线的移动,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捉迷藏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60】 【命运齿轮扭转:+4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79%】 【附加积分:7.9】 光屏上出现了一本书籍《捉迷藏》。 阮平夏接下那本书籍。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9、8……” 倒计时结束,阮平夏又回到了房车里。 阮平夏坐在沙发上,先大致翻阅了一下《捉迷藏》这本书的结局。 x年,东西方国度的两个新世界概念之城,同一时间接收的新生都出现了大量反叛者。 为了维护城市正常运行,城市管理者厌弃这一届的全部新生,将他们统一处理了。 但还是被一部分人逃离了出去。 “新世界计划”受到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威胁与挑战,也是第一次出现背叛新世界计划的城市守望者。 新世界概念之都的地下运输系统,将所有能前往禁区银河墓场的R通道封锁填埋了。 之后他们又迎来了新一批新生,为“新世界计划”注入新的干净的血液。 此后,凡是被标注为“红色危险”的毕业生,都将直接送往拍卖行销毁,不会再安排独立岗位就业,给R区送餐的送餐员也重新调配了工作与区域。 银河蝴蝶学院总院出现院学生会成员利用高级权限,窃取“新世界计划”的机密,通联反叛者逃离城市,院学生会也被取消了高级权限,由制服人员进入各个院所管控。 城市守望者也将出现新的分权机制…… 阮平夏合上书,将《捉迷藏》书籍放到了书架上。 吃了点东西,休息一会,才打开那道具手机查看其他信息。 热度排行榜,总人数为:。 阮平夏找出本子,翻看之前记录的数据,死了3个npc参与者,剧情向Npc热度排行榜的界面,总人数为,少了1人。 这局游戏,大家的身份基本都是平等的,角色扮演上也是很简洁的趋于自己本身,相当于是让大家都做自己。所以死亡人数大量减少了? 而且,据说服务型npc本次副本世界的唯一任务,就是在新生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 刚巧城市管理者为了清理所有新生,各院校最后是以本届所有新生在入学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为借口,准允所有新生提前毕业。 所以那些服务型Npc参与者,这次基本都完成了任务…… 阮平夏继续往下看。 总榜第一名:金惠灵,积分.3。 第二名:阮平夏,积分.8。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 第四名:阮鸣钰,积分。 …… 第十一名:焱燚秋,积分。 第三十三名:亓官煜,积分1125。 …… 阮平夏往上划拉回来,突然发现金惠灵的积分发生了变动。 第一名:金惠灵,积分.3。 少了一万多的积分。 阮平夏翻看到剧情向Npc的排行榜,剧情向npc总人数:。增加了一个人数。 第一名:金惠灵,积分.3。 金惠灵用的积分兑换了身份转换卡牌,从服务型npc转换成了剧情向npc…… 阮平夏放下手机,准备再补充一下睡眠,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的她会谨慎地提醒自己多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恭喜你!成功保持热度榜上优越的名次,明日将开启玩家大逃杀福利局游戏,以兹鼓励!请好好享受!继续保持优越的成绩!” “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阮平夏跟着默念了一遍,上一次那个副本世界自己糊里糊涂进去了,想到那极低的生存率,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都能享用玩家死亡带来的积分…… 各个住所里,所有金榜上的参与者,都收到了将有下一轮玩家大逃杀福利局游戏开启的消息。 曾经参与过的人,有人欢喜有人愁。 新挤进金榜的参与者则是很期待。他们都听说,这福利局游戏就是几乎纯享受,还有高额的积分奖励。 如果进入前十名就更好了,那是金榜中的金榜,前十名的参与者完成任务可以拿走其他参与者的2000积分奖励。 第184章 记忆审判1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们,本次副本世界【记忆审判】为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预祝各位取得好成绩,再创辉煌!】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本次副本世界你的角色身份为拾梦者,作为十荒世界的梦灵之一,你拥有能随意进入梦界的权限,祝你得偿所愿。】 房车车门打开,阮平夏从车上走下来。 她踏入这片璀璨的水晶世界的瞬间,身上的衣物也随即变成了白色长袍。 她身披斗篷,脸上戴着白色蛋形空白面罩,面罩上仅眼睛与鼻子处是细密的镂空网格设计可供观看外界与呼吸。 所有人罩在白色长斗篷之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出个高矮胖瘦。 回头望过去,身后的房车早已不见了。 眼前这片干净明亮的水晶世界里,有无数个穿戴着一样白色斗篷与面具的人,或是推着小推车,或是拖着一个大布袋,正在翻找着脚底下的一颗颗水晶石。 远处更是有三座巨大的水晶石山,有很多人正在上面扒拉着水晶,翻找东西。 和阮平夏一样的,还有另外49位参与者也刚刚一块进入了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海蓝星副本游戏【捉迷藏】结束次日,近30万玩家也同时被传送进了副本世界【记忆审判】。 阮平夏垂眸,看着一颗滚落到自己脚边的纯白水晶,她俯身将它捡了起来,这颗水晶约莫有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新来的吧,这种是废料,没用。”阮平夏的身边走过一个人,他瞅了阮平夏一眼,声色沙哑,听起来像是个老爷爷。 他的手上拖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好像装着十几颗水晶。他步履缓慢朝前走去,时不时弯下腰,捡起一颗水晶,看了看,又把水晶扔了。 阮平夏看到一旁角落里有放着几辆小推车和一些白色长布袋,她小跑过去,扯了一个布袋,然后踩着那些水晶石,歪歪趔趔跟在那个老者身后。 “真是难得,今天又来了一批新货了啊。哎,老咯,干不动了。”老者走了一会,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新增的三座水晶石山,感叹着说了一句。 然后稍微加快了一下步伐,朝着那三座山走去。 阮平夏跟在他身后,也望向了前面三座高大的水晶石山,许多白袍人已经蜂拥而至,扎根在水晶石山上,埋头翻找东西。 阮平夏远远看到好几个斗篷人看上去和自己一样,还不在状态内,猜测有可能他们也是刚进入副本世界的参与者。 “你跟着我做什么。”那老者感觉身后有一个身影一直紧随着他,他回头,见是刚刚那个傻愣愣捡废料的人,冷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又继续赶路。 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呆傻的方法之一,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阮平夏也不说话,就默默跟在老者身后。然后同时也悄悄观察那些斗篷人是在找什么水晶么。 靠近山底下,老者开始扒拉着水晶石,堆在上面的水晶,被他这么一扒拉,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好!好!这颗也好!这次的好多金品啊!”老者脱下了自己白色的手套,每捡起一颗水晶石,嘴里兴奋地喃喃自语着。 老者像是进宝似的,一颗颗水晶往自己的布袋里装。 不止是老者,其他斗篷人也是,他们脱下手套,每抓起一颗水晶,都如获至宝。 水晶石山上,全是大家兴奋的声音。 阮平夏也摘下了自己那白色手套,蹲下身子,捡起眼前其中一颗黄铜质水晶石。 一种无以言表的遗憾袭上心头,阮平夏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璀璨的水晶世界里。 “阿诺德,阿诺德……”眼前的棕色长卷发的女人言笑晏晏望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女人轻声呢喃着一个名字,她的一颦一笑看起来十分动人心弦。 阮平夏突然心脏处传来一丝刺痛,她再次回过神来之时,她眼前的世界又回到了那个水晶世界里。 正在埋头捡水晶的老者见旁边那个傻子又傻愣愣站着不动了,他抬头瞥了一眼阮平夏手中的一颗水晶,嫌弃地摇了摇头,“啧,那么多好东西,偏偏捡颗废料。” 老者决定不再理会阮平夏,扭过身背对着她,继续自己的挖宝。 “我们……在找什么……”阮平夏讷讷问道,她可以确定,刚刚那种沉闷的情绪,并不是来源于她自己,而是手上这颗水晶。 “啧!蠢人!这次新来的拾梦者怎么个个看上去都是蠢东西。”老者随意瞟了一眼散落在各处,还有些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参与者。 他也是扒累了,就坐在了一堆水晶石上,语气轻蔑说道,“七日审庭即将开启,又有一批有罪之人等着我们共同审判。” “那些人罪大恶极,心早已黑透了,寻常的审判已经无法触动他们半分悔恨之心。” 老者说着,手上拈起一颗泛着青冷色光泽的水晶,“而这些,是他们的罪证。” “有些执念,会在时间长流中,渐渐被淡忘,黯然失色。”老者说到这里时,看了阮平夏手中那颗屎黄色的水晶石一眼。 那颗水晶石表面毫无光泽,一看就是即将被释怀的执念,“那些就成为了废料,顶多也只能让那群有罪之人感叹一声,再无其他。” “要找,就要找这些,一个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偏偏是这些东西的累积塑造,形成了如今的他们。”老者将手中的那颗水晶,放到了阮平夏的手上。 阮平夏再抬眸时,她身处在一个火场中,周围一片慌乱,所有人在尖叫奔跑,阮平夏茫然地跟着跑了起来,他们似乎在一条大船上。 “妇女小孩先上船!”甲板上,船员放下了救生船,要让妇女小孩先走。 阮平夏靠近那群人,突然身后有人一把擒住了阮平夏的肩膀,紧接着阮平夏被一把掼倒在地上,那个人回头瞥了阮平夏一眼。 他拉着一个女子,拨开了前面围在一起等着下救生船的人。 “喂!你干嘛啊!妇女小孩先上船你没听到吗!”人群中,有人愤愤说道。 但是那个人还是强制先让他牵着的女子上了救生船,自己也跳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阮平夏回眸,大船在爆炸声中断成了两截,所有遗留在船上的人连同阮平夏,全都滚入了火海中。 阮平夏瞳孔扩散,猛地回过神来。 这段记忆是水晶石主人的记忆,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他无意中回眸望过来的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在水晶石的记忆碎片世界里,阮平夏的所有情绪都是跟随着水晶石主人的,刚刚并没有因为深陷危难而感到恐慌,有的只是平淡。 那个人,对这段往事的回忆,没有任何愧疚与激动,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寻常的事。 “怎么每次拿个水晶石都发半天呆。”老者看着眼前这傻子又是一愣一愣的,他将阮平夏手中的水晶石又拿了回去。 “你别看它好像没什么意思,没有强烈的情绪反馈,但是无数个这种小事叠加起来,也可以击溃一个人。”不然这颗水晶石,也不会还能有光泽。 “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在我们的灵魂里留下印记。”老者将水晶石扔进了布袋中。 无数个记忆碎片,形成了一个个完整的我们。 而这三座水晶石山,是本次副本世界里,所有玩家碎裂的记忆,不完整的半生。 第185章 记忆审判2 七日庭审,第一日。 玩家们一进入副本世界,全都被关在一个个独立的一平方米的玻璃空间中,空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所有人都不得不坐在椅子上。 每个玩家的玻璃墙上,都有显示着一串数字,各不相同。 在一堆玻璃牢笼里,有八个玩家面前玻璃墙上的数字是红色的。危炎1335,常奇正1074,傅小雨1799,桐山圭太2904,克莉丝2311,西蒙斯2753,祁凛3719,姜姝3901。 “什么情况。”他们可以看到相邻的大家也都被关着,但无法沟通,也听不到外面一切声音。 一进入副本世界,就直接是被羁押状态,而且,他们的对面是一大排的观众席,坐着成百上千个身穿白色斗篷,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看着十分诡异。 焱燚秋坐在审判席上,看着对面玻璃牢笼里的玩家们。 周围充斥着对他们的咒骂之声,骂着玩家们“恶魔”“垃圾”“人类的耻辱”,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恶毒的咒骂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声,充斥着整个审判庭。 面罩之下,焱燚秋眼里带火,斗篷里的双手紧握。这傻逼世界! 焱燚秋本局的身份是,审判者,是十荒世界的言灵之一,他所说出的每句话,都将能直击被审判者的内心。 他也不能乱说话,为玩家说话,就会成为玩家的辩护人,那也是要坐上被审判的席位的。 他紧抿着嘴巴,决定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说。 “卧槽,那几个人的积分好高,弄死一个就能得到上千的积分了。”审判席上,有参与者看着那八位玩家的玻璃墙上显示的数据,代表着这些玩家身上的积分。 他们的身份是审判者,一个玩家的基础积分是十五积分,只要参与审判,玩家死亡,参与者就能共同瓜分玩家身上的积分。 游戏空间特意将高积分的玩家标红显示,作为参与者重点狩猎对象。高积分玩家若是死亡,所有人可以共同得到全部积分。 50个参与者目光在那八位玩家身上来回逡巡。 已经有人在开始计算了,也就是说,如果仅这八个玩家全部死亡,他们每个人就已经可以得到积分了…… 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审判席上,审判骂人就可以赚积分,真不愧是福利局!好几个新挤进金榜的参与者已经眼冒精光,跃跃欲试了。 此时玻璃牢笼里的一位玩家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审判庭中央的被告席上。 蒙绍辉作为第一个被审判的人,他一坐在被告席上,审判席上那些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蒙绍辉,你认罪吗?”AI冰冷的机械声在一堆嘈杂的辱骂声中准确无误传入了蒙绍辉的耳中。 蒙绍辉冷嗤一声,“认什么罪?我犯什么罪了。”他说着起身,就要离开这个荒唐的审判庭。但他的活动空间,仅有以被告席为中心半径两米的范围。 空气墙堵住了前方的去路。蒙绍辉绕着被告席位转了一圈,心下一沉,掏出积分兑换的手枪,朝着审判席上那一个个面具怪人射击。 射出去的子弹在空气墙里销声匿迹了。 审判席上传出了一群人的嘲笑声。 “操!”蒙绍辉骂了一句,这才又大喇喇坐回了被告席上,他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要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其余玩家则是在玻璃牢笼里看着这一幕。他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是能看出,底下那个被告席上的玩家也被困在那一方天地里无法出去。 拾梦者将捡到的一颗颗水晶石放到了袋子里或推车上,不一会,那些水晶石里有关蒙绍辉的那一部分都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审判庭上。 “蒙绍辉!”原本还一副无所谓的蒙绍辉,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他就被人一把扑倒在地上。 “你是傻逼吗?还愣着干什么!”莫泾想要一把拽起他,蒙绍辉却是瞬间眼神惊恐地往下移。 只见一根粗犷的藤条从莫泾背部旋转着钻了过去。 莫泾也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操……”他脸上露出一个惨笑,“傻逼,快跑……”下一刻莫泾却被藤条拖拽了进去。 直到此刻,蒙绍辉依旧呆愣站在原地,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回到九年前的那个副本里,还是莫泾为了救他而死的那一天。 【天哪,他的愚蠢害死了他的好友!】 【他朋友那么好,怎么死的不是蒙绍辉啊!】 【这种愚蠢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没有罪,那他好友是罪该万死咯!】 ……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了蒙绍辉的耳朵里。 “闭嘴!”蒙绍辉怒吼一声。 他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巨变,他此刻正站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眼前躺着三十多具小孩的尸体。 蒙绍辉想起来了,这是在一个感染变异病毒的副本世界里,这些小孩是刚被抓来,还没进行试验的实验体,他不敢冒险,那天是他第一次杀npc小孩。 那些小孩缩在角落里,惊恐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杀npc早已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了。但蒙绍辉还是会偶尔想起这个场景,这群小npc惊恐的眼神,他们倒在血泊中的躯体…… 【简直就是恶魔,这么小的小孩他都下得了手!】 【难怪会害死他的好友,我看这种冷血的人就是故意的。真是可怜了他那位朋友。】 【畜生!】 【好可怜的小孩,他们当时一定都很害怕吧。明明都说了他们还没有被进行试验,这个恶魔还是把他们全都杀了。】 “闭嘴!他们只是npc,只是一串数据!”是的,蒙绍辉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那些小孩,只是一串数据,杀死就杀死了,他不能拿海蓝星玩家的通关率冒险。 但凡有一个小孩被感染了,就会增加他们玩家自身的危险。 他相信,当时的情况,任何一个玩家来,都会杀了那群小孩。 一个个场景又在迅速跳转。 房间里是女npc的尖叫哭喊声,蒙绍辉在门外抽烟,npc成为了他们泄愤的对象。 “绍辉,没关系的,我相信你。”蒙绍辉选错了引线,是廖以菱被炸死的副本。 “是你推开了丁明,他才会摔倒被丧尸咬死的!”丧尸副本里,蒙绍辉根本不知道自己推开了人,那时候太混乱了。可是,丁明确实没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回头!要不是你,你妈妈也不会……”他的父亲甩了他一巴掌。 …… 那些闪烁着光泽的水晶石准确无误地表露着他们的主人无法释怀的执念。 一个个记忆碎片展现了一个人无法被提及的隐秘的过去,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在大家眼前,供人审判。 【这简直就是个灾星,因为他死了多少人。】 【好恶心的人。】 【贪生怕死又愚蠢!】 【他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啊。】 【真是罪该万死。】 …… 那些话语像冰箭一样刺向蒙绍辉。 “蒙绍辉,你认罪吗?”AI冰冷的机械声再度在嘈杂的人声中,传到蒙绍辉的耳朵里。 “我,有罪?”蒙绍辉审视着自己过去的这些年,这些因自己而死的亲人朋友,无法被疗愈而选择尘封的过往,似乎都在告诉他。 他有罪。 所有声音也都在告诉他,他有罪。罪该万死。 沉浸在记忆碎片里的他,早已忘记此刻是在新的副本世界里。 他是个罪人,他的愚蠢自私害死了好多人,他冷漠旁观罪恶的发生。 蒙绍辉坐在被告席上,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用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我有罪。” 蒙绍辉嘴巴轻启,“嘭。” 原本关着他的那个玻璃牢笼,消失了。 所有玩家眼睁睁看着,蒙绍辉坐在被告席上,突然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随即他就倒了下去。这一切发生,也不过短短几秒时间。 第186章 记忆审判3 蒙绍辉的死亡给玩家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一坐在那张被告席上,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他就像真的中了子弹一样死去了? 难道是那张被告席有问题?不能坐那里? 所有玩家心思各异。 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袍人走上庭审中心,将蒙绍辉的躯体拖了下去,死去的人就真的死去了,他将永远留在副本世界里,不会再下线回海蓝星了。 而水晶世界这边,传来了一声悠远古老的钟声。 那些老员工拾梦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审判成功了!有罪之人终将下地狱!”有个拾梦者高呼一声。一群人也跟着欢呼起来。然后捡水晶更加卖力了。 “有玩家死了吗?”阮平夏感觉时间似乎才过去那么几秒,一条生命就不见了。 她还在发愣,又有几声钟声传了过来。 又有几人被审判成功了。 “你怎么不捡水晶了?”普利莫走了过来,看着殷宏邈躺在水晶石山上闭目休憩,他也坐在了殷宏邈一旁。 “累死了,这是福利局,我又不是来做苦力的。而且,你没看那些人捡得有多卖力么,这山都要被掏空半座了。不管我们捡不捡,都有人会捡,也会有人被审判成功。” 殷宏邈打了个呵欠,轻嗤一声,这面罩真踏马碍事,拿又拿不下来。他拿过布袋,盖在面罩的眼睛上,决定先睡一觉。 殷宏邈闭上眼睛,他没说的是,他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过去那些副本世界,他可是堂堂正正的杀死玩家的,凭的是本事。 但是像是这种,拿别人的过往,而且还是专挑阴暗面的执念去审判别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感觉这样的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坏得没招,就戳人痛处。 他手上攥着一颗水晶,他的身份角色只是拾梦者,不是梦灵,无法像阮平夏那样进入梦界,看见具体的记忆世界内容。 但是他能感受到这颗水晶的情绪,悔恨。 记忆碎片的情绪越强烈,执念越深,水晶石的光泽就越璀璨。 普利莫也躺在他一旁,七日庭审呢,他们也总不至于不眠不休捡个七日吧。劳逸结合,确实也该放松一下了。 就这样,水晶石山上多了两个沉睡的身影。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在捡废料!”老者一回头,看到阮平夏又是捡起一颗灰蒙蒙的已经没有了光泽的东西,又看她那布袋里,一颗水晶石都没有装!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阮平夏将那颗水晶石握在手中,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而她变成了客厅中插着的一支向日葵…… “林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不留下我,我就不会再回头了。”女子眼眶蓄泪,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好!好得很!”女子看男人还是沉默不语,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她转身就走出了房子。 房门被带上的那一瞬间,男人抬起头,也是泪流满面,“对不起,我不能。万一下一局我死了,你怎么办。你还得好好活着。” 阮平夏从那记忆碎片里退出来,海蓝星是一个极端生存环境,他们要生存要往前走,就不得不抛弃很多东西……按照蓝星的道德和精神评判标准,估计海蓝星没一个正常人。 大家都是在伪装正常的活着。 阮平夏将那颗水晶石扔进了布袋里。 她没有海蓝星人那种生存经历,但是她也比蓝星大部分人知道,要如何“求生”。 她也是从无数次死亡边缘里走回来的人。 不要忘了,让你从一个个绝境中坚持活下来的原因…… 水晶世界里的钟声连绵不断。 从刚刚开始审判,就已经有几十个玩家莫名其妙死了,他们无论坐不坐那张被告席的椅子,最后都会诡异的以同一个姿势,用手模拟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朝自己“开枪”。 “林朔,你认罪吗?” 林朔一被传送到审判庭中心,就坐在了被告席上一动不动。 “认罪?认什么罪?”,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几乎所有坐上被告席位的玩家都是同一个反应。 林朔说完这句话,瞬间就被拖入了记忆碎片世界里。 “林先生,可以走了。” 林朔扭过头,就看到副将阿曼达站在他身后。 林朔这一刻终于明白,前面那些死去的玩家都经历了什么。 林朔望着阿曼达,张嘴想说些什么,他身后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嘭”的一声,阿曼达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朔,她的脑袋中了一颗子弹,“别……杀小姐……” 一群玩家走了进来,从阿曼达的尸体上搜走了逃生舱的钥匙。 这是一个太空生存的副本,林朔在副本世界里偶然帮了出来游玩的桑代克家族的小姐,梅瑞狄斯,阿曼达是护送梅瑞狄斯的副将。 太空即将发生一场宇宙大爆炸,许多飞行器出现了故障,无法支撑他们逃出波及圈。 而梅瑞狄斯还有备用的逃生舱可以逃离这里,她们愿意带上林朔。 但逃生舱的位置并不足够再容纳其他玩家。 林朔出卖了梅瑞狄斯,将逃生舱的消息告知了其余玩家。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杀死她们,只想把她们绑起来扔在这飞行器里,让她们自生自灭……幸运的话,可能还会被其他npc给救了。 但是时间紧迫,那些玩家不想耗费精力和时间去抓人,增加不必要的风险,他们一进来就直接将所有Npc都杀了。 梅瑞狄斯原本已经在逃生舱里等候,玩家在里面把她射杀了,将她扔进了太空。 林朔看着梅瑞狄斯的尸体飘荡在太空中,她只是个npc,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死亡瞬间那迷茫的表情,她不懂,怎么突然有人闯进来杀他们呢。 多死一个npc,就能多一个玩家通关游戏。 海蓝星的后世教育里,一直有“不能与npc产生情愫”的警告,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同情,都不能有。 在早期,对抗生存游戏的教育机制还不完善时,出现了一批玩家在副本世界里和一些npc相处后,认不清现实,最终选择在副本世界里和npc共存亡,导致很多不该有的牺牲。 后来的生存教育,“npc只是一串数据”这个理念,从小就刻印在所有玩家的脑海里。国家要的是,延续海蓝星的生命。 但是人心,哪有那么坚定,总有一两个npc在玩家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阿曼达临终前的眼神,梅瑞狄斯在太空中飘荡的躯体,有时候会让林朔觉得,如果一串数据也有归宿,那自己是不是终结那两串数据的人,给它们一个悲哀的结局。 它们是不是在自己的数据生涯里,无数次重演这个结局…… 【真是气死我了!这种人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 【这畜生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死刑都便宜他了!】 【人品真差,讨厌至极!】 【懒得喷。】 【死立执!!!】 …… 林朔听着那些声音,他周围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林朔,井宏呢?” “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妈的老子把人交给你,你把人给弄丢了。” “林朔……” “林朔……” 【去死吧!】 【凌迟都不过分!】 无数记忆碎片伴随着审判声纷沓至来。 林朔浑身颤抖,他不得不也同样开始审判自己,他确实犯了很多错。 “林朔。”一个遥远的却熟悉的声音喊住了林朔。 林朔双眼通红抬头望向站在自己前方的人,戎惠然。 第187章 记忆审判4 “林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天不留下我,我就不会再回头了。”戎惠然眼眶蓄泪,望着此刻正跪坐在地上的林朔。 “好!好得很!”戎惠然看着林朔无动于衷,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她转身就走出了房子。 房门被带上的那一瞬间,林朔颤抖着掩面哭泣,“对不起……” 此刻却再也说不清,他是在向谁说对不起。 即便后面他在第三个副本世界活着回来了,戎惠然如她所说的那般,她没有再回过头,她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件事,他明明早已释怀了的。 戎惠然现在也过得很好,不是吗? 有些蒙尘的记忆突然被提及,记忆里的人和事,忽然又变得十分鲜亮。真正被遗忘的事,不会凝结成水晶躺在角落里。 【啧啧啧,分得好!】 【这种垃圾就早该踹了!】 【话又说回来,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长得真丑,鳄鱼的眼泪!】 …… “林朔,你认罪吗” “我,认罪?”林朔茫然的抬起头。 戎惠然的出现,那种无可诉说的遗憾涌现在心头,突然让林朔勾起了一些逆反心理。 狗屁的自我审判! 当年他想要戎惠然好好活着,更想要自己也能活着回来。现在戎惠然很好,自己也不差,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有的只是遗憾。 对于和戎惠然没有未来的遗憾。 这么多年,他放弃了那么多东西,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不断割舍,为的就只是活着。 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我没错!”林朔回过神来,恶狠狠地怒骂回去,“你们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审判老子!”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审判庭突然亮起红光。 “罪犯拒不认罪,改日再审。”冰冷的ai声再度响起。 下一秒林朔消失在被告席位上。 他的身影又回到了玻璃牢笼里。 “他活下来了!”玩家们纷纷扭头去寻找林朔,与林朔相邻的几个玻璃牢笼里的玩家,看到了林朔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双眼通红。 “嘿,哥们,哥们,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朔隔壁的玩家拍打着玻璃,然而他的声音半点都无法传达到林朔这边。 林朔所在的玻璃牢笼突然黑了下去,被审判过但拒绝认罪的人,将在所有玩家审判完后,重新再二次审判,直到七日庭审结束。 “什么,他居然拒不认罪!这人真是厚颜无耻。” “果然罪大恶极!心都黑透了!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毫无悔恨之心!” 焱燚秋坐在人群中,听着旁边的人义愤填膺的声音,他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三好青年,也不爱读书,但他也有自己的是非观。 此刻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些人的记忆片段,感觉就是他们糟糕的半生,一直在犯错一直在干坏事,冷血自私…… 好几次他也想跟着一块骂。有些人,看起来确实是,罪该万死。 如果是以前的焱燚秋,他一定会像身旁这些人一样,给审判庭上的所有有罪之人判处“死刑”,但是他经历过了第一个福利局游戏,他看过那些玩家的垂死挣扎,也见过一些人以命换命。 这里的人,仅窥见他们的一面,就给玩家判处了死刑。这些人不在意坐在被告席上的玩家的生存背景,不在意他们经历的其他事,一点也不想了解。 他们只在意抒发自己心中的戾气,难得掌握他人命运的时刻,只在意自己的声音有没有被听到被看到,尽一切最大的恶意去摧毁一个人。 焱燚秋吸了一下鼻涕,太讨厌了这个白色面罩,真是令人火大。 “你从刚刚一直就没说话,怎么,你是觉得他们无罪吗?”焱燚秋身旁的面具人突然转过头望向他。 “关你屁事。”焱燚秋心情本来就有些沉郁,这人刚刚一直在自己耳边吵吵吵骂骂骂,早就想骂他了。 焱燚秋话一说完,那人就沉默了,他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远离焱燚秋。 “哼!”焱燚秋也重重哼了一声。也就只敢在背后蛐蛐人的傻逼。 又有一个玩家被送上了审判庭,这次是一个女生,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模样。 “爱丝特,你认罪吗?” 爱丝特一句话都不敢说,紧张地环顾四周。前面那些玩家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他们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 【哇噢!这个漂亮!看起来有很多男人的样子。】 【一看就是个心机婊。】 【你看她那什么表情,不会要开始卖惨了吧!】 【恶心!】 …… 海蓝星许多国家对每一条生命都很珍视,杜绝这类严重践踏他人的恶言恶语。 在生存面前,男女平等,所有人都默许各类求生方式,只要不是残害自己人,活下去就值得歌颂。他们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生存游戏。 爱丝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暴力,她有些愕然,她只是坐着不动,就已经犯了“美貌”的错。 这些话语也并不能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她只是听着有些厌烦。 下一刻她突然整个人下坠。 “爱丝特,你可以的。”爱丝特沉入了水底,有人抓着她的手,游在她旁边说道。 爱丝特努力浮出水面,扭过头去,是赛拉她们! 爱丝特心下一片震惊,她这是……回到三年前那个副本了…… “没关系的,爱丝特,无论怎样,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赛拉看爱丝特哭红的眼睛,一个劲的鼓励她。 她们一行人在挑战游戏副本里,游戏失败了,被困在一个海水倒灌的密室中,门要从外面打开才能逃脱。而出去只能钻过那个被破开口的窄小的管道。 海水不断涌入密室,留给她们呼吸的空间已经不多了。房间里五人仰头贴在天花板上。 那时候的爱丝特才17岁,她的身躯比较娇小,努力一下,还是可以从管道里钻出去的。 “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一定!”爱丝特看着赛拉,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她们带出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潜入水里,艰难的从那管道里钻了过去。 从密室里钻出来,爱丝特先浮到水面上又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记得这个密室的门是机械轮盘门锁,需要很用力才能转动它。当初的自己,一边哭一边尝试着打开门,徒手试了很久才将门锁打开……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们一定要坚持住!”爱丝特努力劝着自己不要慌,她潜入水底,找到了一根钢管。 再次游到那门前,将钢管别住那轮盘。爱丝特用力往下压钢管,机械轮盘轻轻转动了一点。 太好了!爱丝特心底刚松一口气,一口水灌了进来,她赶紧又游到了水面上吸一口气。 【就她这么拖延时间,一来一回她里面的朋友都要死了。】 【啧,吸吧吸吧多替你的伙伴吸两口】 那些冷言冷语传进了爱丝特的耳朵,爱丝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立刻又钻入水里,拜托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爱丝特抓住钢管,用尽她所有的力气,机械轮盘一点点转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这次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爱丝特抽出钢管扔掉,努力拽开那个铁门。 大量的水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连同其中两人的躯体也被卷了出来,另外两人因为死亡已经下线了。 【但凡她速度快点,别贪那一口氧,说不定她的伙伴都能活下来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把生命交给这种人真是蠢透了。】 爱丝特满心欢喜,却再次看到那两具躯体时,她脸色一白,早已用尽力气的她也跟着沉入了深渊。 都怪我……要是出来的是其他人,她们一定能很快打开这道门的。 都怪我,赛拉总叫我训练,我要不是偷懒……要不是总拖后腿……都是我的错…… 【啧,懒得喷。】 第188章 记忆审判5 “爱丝特!爱丝特!”敲门声与呼喊声传入耳中,爱丝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门外是赛拉的叫声。 爱丝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总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怎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赶紧的,考核时间到了!”门外站着五个人,是赛拉,汉妮,切丽,西里尔和布莱希。 爱丝特眼神露出一丝迷茫,赛拉、西里尔和布莱希不是已经都死了吗…… “愣着干什么。”赛拉将爱丝特从屋里拽了出来,“你可别想躲,输了的人可是要请大餐的!” 自生存游戏出现,海蓝星资源受重创后,他们国家对于粮食资源的管控是凭票去获取一些粮食,有些人平时省吃俭用,就都会攒着票或者存放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青少年训练营里,好些小孩想吃好吃的了,私下里就会偶尔比赛,拿粮票做赌注,输的人就要搞大餐。 上面的人也放任这种事,毕竟有竞争有压力才有进步,只是稍微提醒他们“小赌怡情”,大赌他们就要不留情了。 爱丝特父母双亡后,他们也给爱丝特留了很多票,至少保证她衣食无忧。 赛拉她们天天被自家人耳提面命不能欺负爱丝特,这个比赛还是爱丝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她很感谢这几个好友一直以来的照顾帮助。 【啧,拿父母为她攒下的粮票挥霍,败家子也不过如此】 【烂泥扶不上墙】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爱丝特茫然四处张望,望着赛拉说道。 赛拉她们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一路牵着爱丝特来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在训练考核了,她们几人也前去报告,核对身份等待考核开始。 枪声一响,竞速、攀爬、翻越、耐力……一项项体能比赛,整个训练场斗志昂扬,青春活力。 焱燚秋看得激情澎湃。海蓝星的玩家,放弃了许多东西,但从未放弃希望。 部分参与者也在这一幕中哑口了。 爱丝特最终作为倒数第一名,得请客吃饭,赛拉几人欢呼雀跃着。 爱丝特看着他们几人,眼底一片柔光,真好,大家都还在,那一切都只是梦吧。 【嘁!还不是输了,她父母辛苦攒下的粮票,没想到女儿是个不争气的东西,不自量力的赌徒。】 【不如找个人嫁了吧!】 【要多少彩礼你愿意娶?】 【你老婆】 【你老婆你老婆】 爱丝特皱眉,从刚刚开始,她好像一直听到许多奇奇怪怪的疯言疯语。但是赛拉她们好像都没有听到,现在都在热烈地讨论今晚想吃什么。 【不是,这有什么好审判的啊。】一句小小的嘟囔声传入了爱丝特的耳中。 审判?爱丝特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下一慌。 “爱丝特!快跟上!”爱丝特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一大队人从自己左右两边快速穿过。 她惶然抬起头,此时她已经不在训练场里,她看着眼前这群人的穿着,她这是在那个异形入侵的副本? 她记得,这个副本十分惨烈,那些挡在前头的所有强者最后全都通关失败下线了。 而他们这群弱者,因为被庇护,而顺利存活了下来,最终通关游戏,这个副本世界通关率不到百分之五。 “你们在这里,就别上了。”雷吉诺德看了后面爱丝特那几个小孩一眼,现在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些小孩没必要上去做无谓的牺牲。 爱丝特那几人乖顺地点点头。他们此刻并不会以弱为耻,这个世界就是会有天生的天赋差距,有些人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别人的高度。 作为弱者,在战场上只需要听从强者的安排,只需要做到绝对服从、执行、不添乱,就是对那些大人最大的帮助。 爱丝特心下涌现一股莫名的悲伤,她知道那些人里,有些人回不去海蓝星了。一群人躲在地下室里,听着上面的混战声,爱丝特在黑暗中掩面哭泣。 【哭哭哭,就只会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我也女的,真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 【真搞不懂,为什么要保护这种废物。】 【劣币驱逐良币就是这样子。】 【不如赶紧死了算了拖累别人!】 【活着也是浪费名额。】 爱丝特突然被人踹翻在地,浑身剧痛。 她满脸泪水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黑暗房间里的这个男人,德维特老师。 “爱丝特,看着我,取悦我,尽你一切努力,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德维特老师冰冷地垂眸看着她。 爱丝特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她双手颤抖爬起来,跪挪到德维特老师的脚边。 “怎么,哭成这样,是很委屈你了?”德维特老师掐着爱丝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爱丝特突然一把抱住德维特老师的双腿,哇哇大哭,“老师,老师,老师,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是为了我们好,我错了。”德维特老师也已经死了。 “爱丝特,抛弃那没用的自尊心和羞耻心,活着才是第一要义。” “无论用什么手段,所有能让你从副本游戏里存活下来的,都是你的本事。在这里,活着就值得歌颂。” 【小孩三观就是被这些道德败坏的老师给教坏的。】 【这是在pua她吧。】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没看她也享受着嘛。】 【人没了礼义廉耻那还是人吗?】 爱丝特趴伏在地上抽噎着,这个黑暗的房间,所有人在成长过程中都要经历一遭,放下他们那高傲的自尊心和羞耻心。但是生存游戏远比这个房间更残酷。 当初的她太害怕了,德维特老师离开了房间,她被关在里面整整三天。 后来德维特老师又打开了门,他叹了一口气,“爱丝特,我被你打败了。” “在过去的一些研究观察,生存游戏里的一些关键npc的程序复杂,它们估计是尽最大程度的模拟真实人类反应。” “它们的情绪,情感背后应该是有大量数据支撑,拥有完整的一套逻辑思维。”这也是他们这一课存在的原因,为了生存,向那些掌握副本世界命运的关键npc示好。 越是高级的npc就越有人类的复杂心理反应。 “或许你坚持你自己,也能迎来不一样的结果,谁也说不定。” 就是这样一个训练营里人人讨厌的德维特老师,最后在副本世界里为了保护一些学生,屈辱的死去了。 “爱丝特,过来!”副本世界里,爱丝特穿着漂亮的裙子,打扮精致,朝着一个西装革履的npc小跑过去。 “我们该走了。”那npc笑着捏着爱丝特的脸。 “honey,我还有几个朋友,可以也带上她们吗?”爱丝特靠在npc的怀里,笑语嫣然。 “男的女的?”那npc挑眉,任由爱丝特小手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两女一男,但是那个男的是我好姐妹的男朋友,带上他也是顺便的啦。” “行吧。”npc佯装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副本世界是一个天灾型副本,那些有权有钱的人有一张登船票可以撤离到安全区里,这个npc也不介意多带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又来一个娇妻!真恶心到我了。】 【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 【她爸妈知道了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再气死一次。】 【没本事也就只能依附别人生存了,真悲哀!还不以为耻!】 …… “爱丝特,你认罪吗?” 第189章 记忆审判6 “爱丝特,活着就值得歌颂……”德维特老师的声音还在爱丝特的脑海里回响。 爱丝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不停抽泣着。 在那一个个人都离她而去时,她不敢回忆,因为愧疚,因为遗憾悔恨……将他们都丢在了过去,她们只有不断地抛弃沉重的过往才能轻装上阵。 但是每次一想起他们,依旧感到充满力量。 水晶世界里连续亮起了两次红灯。 “怎么回事!怎么又审判失败了!”有个白袍人愤恨地骂道。 “这些!这些!这些水晶!他们罪大恶极!竟然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太可恶了!太可恨了!”有个白袍人手捧着两把水晶石,狠狠将它们都扔到了那银色推车里。 他又快速扒拉着脚底下那些闪着光泽的水晶石,将它们全都砸进了小推车,“死!都给我死!” 阮平夏悄悄远离人群,缩在一个没人光顾的角落里,扒拉着那些无人问津的灰扑扑的水晶石。 阮平夏后退一步,脚底下踢到了一个小石块,她低头瞥了一眼,本想继续捡水晶石,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再回头望向那个造型有点像水晶石,但外表酷似泥块的小石头。 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这个!一定会让那有罪之人下地狱!”半山腰上,有个白袍人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兴奋喊道。 阮平夏朝那边望过去,隔老远也能看到他手中那块水晶石,闪耀着亮光,真是越璀璨越悲哀的记忆碎片。 那个人一把将那块水晶石扔进了布袋里。 审判席位上,已经有十几名参与者从一开始的兴奋,突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回事?那几个高积分的怎么这么久还没轮到他们。”有人小声咕哝了一句。 他的眼里就只有那八个高积分的玩家,只想要先把那几个审判完了,其余人就任由这些疯狂的npc去审判吧。 能挤进金榜,大家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自然清楚这些“审判”是意味着什么。 但是,就如那些记忆碎片里所显示的那样,玩家们不把npc当回事,他们作为npc参与者自然也不会瞎同情他们。 说不定这个副本世界让玩家们活着出去了,下个副本里玩家还会把他们杀了呢。 末世先杀圣母。这句话并不无道理。 怪就只能怪,他们倒霉,是玩家阵营。 姜殊隔老远就看到了斜对面的祁凛,她朝祁凛挥了半天手,祁凛才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去。 【你看出什么了吗?】姜殊朝祁凛比划了个手势。 手语不是生存教育的必修课程,许多人并没有特意去学习它。但姜殊,危炎,祁凛三人都在部队里待过,学过一点手语交流。 姜殊比祁凛大一岁,小时候是压着祁凛打的人。后面祁凛搬离祁家也不再往部队里去之后,两人就不怎么见过面了。 而危炎比他俩小,都不熟,只是都听过名字。 【没有。】祁凛朝姜殊比划了个手势。这些玩家的死亡看起来挺随机,近两个没死的精神状态似乎遭遇了很大打击。 【你怎么也进来这副本了?】祁凛看到姜殊也挺意外,她是二叔底下的人,挺有能耐,也经常接任务赚积分。居然还有这么不小心连续两局通关失败的。 【哎。别提了,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姜殊被困在这一方玻璃牢笼里,哪哪都不得劲,一会坐在椅子上,一会站起身来。 脑线虫副本里,她们几人也是通缉榜单上的人,但是是没注射过疫苗的。 为了掩护那些注射了疫苗的玩家,也跟着东躲西藏转移注意力,后面为了帮忙拦住暗网来的杀手,被暗网的人误以为是注射过疫苗的人给抓了,被弄死了。 而捉迷藏副本里,就是那倒霉的明明都找到了大桥,快要通关了,结果大桥被炸断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大巴进入了隧道通关游戏,而自己这辆车在桥上,连人带车都掉入了海里,淹死了。 危炎刚抬头发现他俩的交流,正准备加入手语对话,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玻璃牢笼里。 一进入审判庭中心,他扭头望向姜殊的方向。所有玩家都在牢笼里,望着他。 参与者们一看到上来了个一千多积分的玩家,顿时都打起精神来了。终于来了个高级货。 “危炎,你认罪吗?” 危炎坐在被告席上,听着那些从审判席位传来的谩骂声,他不动声色,手却开始打着手语。 【那些白袍怪人在骂我,还有个机器声让我认罪。】 上万个玻璃牢笼里,有十几人看懂了危炎的手语。 危炎没有说话,审判庭默认这是在拒不认罪。 下一秒周遭天崩地裂,大楼倾颓。 “队长!” 危炎抬眼望向天边,几十米高的海浪挂在半空中,海啸波速以极快的速度拍向地面,冲垮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 “快找东西抓住!”他猛地回头要去拉住严听露。 【末日崩塌】副本世界,这次他执行任务,要保护的对象,一个才15岁的女孩。严听露前两局都通关失败了,这局是上面指定分派的任务,让他来带严听露通关游戏。 他刚拉住听露的手,巨浪卷起他俩的身体,俩人瞬间被带出了几十米远,在水里翻滚着,无数杂物,树木、玻璃碎片冲撞着他们。 危炎把严听露箍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被大片玻璃碎片划伤,鲜血直流,但还是趁机抓住了一棵摇摇欲坠的大树的树枝。 “没事的,这次我抓住你了。”危炎紧紧抱着严听露,上一次,海啸袭来之后,他也第一时间抓住了听露,但是因为水里重物的撞击,他一不留神松了手。 再次在水里找到严听露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的腹部被利器穿烂了。在大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生命极其渺小。 “队长……”严听露抓着危炎的衣服,她从水里冒出头,呛咳了两声,“队长,好像……有东西……戳穿我的肚子……” 危炎这才发现,他俩周围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他嘴唇哆嗦,拉开听露,往下一看,一支钢管正从后背穿过了严听露的肚子。 【这种人接任务就是害死人,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中用。】 【她才15岁吧?好年轻啊,真可怜,遇到了这么个保镖。】 【我估计他就是故意拿那小女孩挡那钢管的,你们看到没,那钢管就只插到小女孩。】 【怎么不连他一块穿死算了。】 【以死谢罪吧!】 【小女孩父母一定很伤心吧,人交给他保护,就这么没了。】 …… 第190章 记忆审判7 “他在干什么!”姜殊看到危炎坐在被告席位上,用手指着自己脑袋时,她站起身,眉头紧锁望着危炎。 危炎用另一只手,打了一个简洁的手语。 【记忆】 【审判】 是这个副本游戏的名字。 【我有罪】 “别——”焱燚秋看到危炎用食指指着自己脑袋,情急之下,就想张开口,他身旁的所有白袍面具人顿时齐刷刷扭头望着他。 与此同时,“嘭”危炎嘴唇轻启,人随即倒在了地上。 焱燚秋哑然失语。 从【末日崩塌】出来后,听露的家人并没有怪罪危炎,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就能通关游戏,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结果的了。 “危炎,这就是命,她的死,怪不了谁,你已经尽力了。”危炎的上司也给危炎他们做了心理辅导。 但危炎比谁都清楚,是他的疏忽大意,狂妄自大导致的错误。 要不是他冒险带领小队转移阵地,就为了尽快赶上那撤离的飞机…… 要不是他没抓住听露的手…… 就像那些声音所说的,如果所有人都替听露原谅了他,那谁来为听露的死负责…… 听露以生命为代价承担了他的失误。 她那么信任自己,乖巧,懂事,她才15岁,进入副本世界不到两年,就因为自己接手的任务,让她丢了那条生命。 大夏国一直以来对于未成年在生存游戏里的保护,都是极为看重的,在他们未满18之前,大部分时候都会有安排组队成员保护。极大概率地降低了这些小孩的死亡。 要不是自己,她遇到的如果不是自己…… 以死谢罪吧…… 祁子轩曾很感慨的和祁凛聊起部队招新的事,他既希望那些人是正直的,又担心他们过于正义,会徒增很多心理负担,最后过不了自己心理那道坎。 “我有罪?”祁凛和姜殊看着危炎临死前那个手势,记忆?审判?他们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回溯了自己的过往么? 那十几个看懂危炎手语的人,也同样逐渐明白,那个审判庭可能是什么情况,要他们,认罪吗…… 焱燚秋眼睛紧紧盯着审判庭上白袍人拖走了危炎的躯体。 他坐在人群中,面具之下脸色惨白,他努力平复情绪,此刻莫名感觉自己也是刽子手,即便他什么都没做,也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心脏,好难受。 水晶世界钟声响起,哀沉而悲壮,它的子民为再一次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阮平夏没再跟着那个白袍老者,那老者却不知道啥时候反而跟过来了,他瞅着阮平夏手中那块像土石头的水晶,略带嫌弃地啧了几声。 此刻的阮平夏在他眼里,就是个捡破烂的拾荒者,那半袋子的废料真想给她扬了。 阮平夏将土石头水晶握在手中,她看到了有个人在训练场里跑步,记忆片段很简短平凡。 白袍老者踢开了脚底下一众水晶,露出地面上的土石板给阮平夏看。这一整个水晶世界的地板,就是这些土水晶积压而成的。 那些消磨时光,毫无意义地、流水账似的日子,记忆里平凡而普通。 阮平夏再捡起一块土石头,一群小孩正在训练场上攀爬,似乎记忆太过久远,记忆主人公也忘记了那些小孩的具体容貌,就是模模糊糊的身影和正在做的事。 就连那些欢声笑语,听起来也缥缈虚幻,带着点陈旧古朴的气息。 如果说那些璀璨的水晶是他们记忆里难以释怀的重要时刻,这些土水晶则是支撑他们一步步成为今天的地基,那才是他们大部分的日常状态,因为过于熟悉而变得毫无特色,连记忆的拥有者也未能感知到它们。 阮平夏反而对这种记忆有点小兴趣。 她又捡起了一颗。一进入记忆世界,她就一下子被人撞倒在地。有个大人赶紧走上前来捞起阮平夏,将她拉离了“战区”。 阮平夏变成了个小女孩,她回头望去,刚刚撞倒她的两人正扭打在地上。 没过一会,小男孩被女孩压倒在地,女孩揪着男孩的头发,“服不服!” 女孩还想伸手去拍男孩的脸,男孩用手拐挡住脸,气愤喊道,“说好的打人不打脸!” 男孩扭着身子要翻起身,女孩牢牢压住他,周围是大人的笑声,还有另一个小男孩在一旁喊着,“祁凛快起来打她!你今天要输了,咱们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最后这场“孩子王”的争夺赛,女孩以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胜出。 “我爸说了,姜殊就是不输!将赢才是没赢!”小姜殊站起身,朝阮平夏这边看过来,笑得十分得意,“翟青,快来给我戴上勋章,以后这一片,都听我的!” 阮平夏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拿着一条红布条。 身后一个大人的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背,阮平夏走向前,将红布条递给小姜殊。 小姜殊接过红布条,绑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威武不凡。 “拜见老大~!”周围几个小孩顶礼膜拜,朝着小姜殊就跪了下去,小祁凛和小华岩也是不甘不愿的“俯首称臣”。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输得起!哼! 从记忆碎片里出来,阮平夏思索了一下,将这块土石头也扔进了布袋里。不需要每一块水晶都发挥什么作用,纯属添个乱而已。 白袍老者看得眉头一紧,“哎!你怎么什么都往里扔啊!” 水晶世界又持续亮起了红灯。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我们找的水晶怎么会发挥不了作用呢?” “是不是审判庭里那些废物不给力!”许多拾梦者开始不满起来,他们费尽心思挑选最好的水晶,为什么会连连审判失败。 而审判庭这边的审判者,也对拾梦者十分不满,“搞什么啊,他们送上来的什么垃圾水晶!” 从刚刚开始,被审判者上一个记忆片段还在痛哭流涕,悔恨不已,下一个记忆片段突然就载歌载舞起来,有种强行打断施法的感觉。 审判者不管怎么骂,被告席上的人突然被中断了情绪,作为经历过许多大事件的人,有些人很快调整好情绪,毕竟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自我疏解。 而且,他们还能在一众引导走向死亡的谩骂声中,偶尔听到那么一两句低喃。 【他们也没犯多大错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想遇到这种事……】 【他已经尽力了啊。】 这些声音,就像一个人在低喃,但却能清晰无误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是啊,他们真的,罪大恶极么…… 但也不是所有人能从记忆里走出来,偶尔也有那么几个,扛不住压抑许久的情绪,早有死志,在一堆【快去死】的声浪中选择赎罪。 一念生,一念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记忆审判第一日,阮平夏所在的十荒世界,被审判4320人,死亡3012人。 第191章 记忆审判8 记忆审判第二日,拾梦者还在孜孜不倦地捡拾水晶。 水晶石山看上去没第一日那般璀璨了,许多光彩亮丽的水晶石被装在布袋里,堆叠在推车上,等候着审判庭那边的提取。 阮平夏也不觉得疲惫,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永动机,可以不吃不喝在这水晶世界里不停挖掘宝藏。她拖着半袋水晶,游走在各个地方。 一颗小水晶被阮平夏踢出去半米远,又弹了回来,落在她脚底下。 阮平夏弯腰捡起了它。 一进入记忆世界,阮平夏只感觉自己滚在地上,地动山摇,她努力撑直身子坐起来,她坐着的位置下方裂开了一道缝。 阮平夏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赶紧匍匐着想往一旁滚。 “吧嗒”一声,阮平夏神经一跳,她身下的裂缝迅速被撕开更大的口子。 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自己似曾相识,阮平夏猛然回过头,就与站在一旁的祁凛四目相接。 祁凛眼神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惶恐,他快速朝阮平夏伸出手。 阮平夏也朝他伸出手去。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进入游戏空间的第一个副本世界,【末日崩塌】,她差点在路边死掉的那一次。 祁凛一把抓住阮平夏伸过来的手,用力将她拽了过去。 “轰隆隆”,刚刚阮平夏摔倒的位置裂开了一道一米多宽的缝,整条道路被断成了两半。 阮平夏回过头去,刚巧看到有人掉进了那条巨缝里。 “祁哥!”华岩几人看到,立刻连连拽着俩人往后撤。 楼上墙面倒塌下来,半面墙就砸在他们前面的位置。但凡慢一步,俩人不死也得半残 祁凛垂眸看了阮平夏一眼,心跳得厉害,随即松开了手。 阮平夏也抬头看向他。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当时的她,并没有去注意祁凛的各种反应。 紧张、恐慌、茫然、轻松……各种奇怪的纠结复杂的情绪来自于祁凛那一瞬间的爆发。 这块水晶,是祁凛的记忆碎片。 “祁哥,你太冒险了。”蓝汇望向阮平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npc冒这种险,太不值当了。 而华岩的眼神也在阮平夏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望向祁凛,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平夏小姐。”地震晃动变小了,那俩保镖赶紧走过来,其中一个郑重其事朝着救了阮平夏的祁凛说道,“谢谢你们救了平夏小姐一命。” 在祁凛的记忆里,他并没有去记住这两个保镖npc长什么样,它们是一个无脸的轮廓。 记忆到此结束,阮平夏回归到水晶世界。 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一刻祁凛拉起她,还会产生那些奇怪的情绪。那时的她以为,这只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士,顺手一捞。 能够在危急关头,在大家都自顾不暇时,不顾危险向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这样的人,在阮平夏看来,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 所以第二个副本世界,【黑夜造访】是她对祁凛第一个世界的善意的回应。她愿意,试试看,这些玩家的人格底色和执行能力。 阮平夏掂着这颗水晶石,她自然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时候的祁凛会紧张自己的生死,大概率……是来源于其他? 走着走着,她突然才意识到一件事,这里面有祁凛的记忆碎片,那就是说,祁凛也在这个副本世界里? 这个水晶看起来也没什么意义,阮平夏毫不犹豫将它也扔进了袋子里。 她现在没办法一个个水晶去挑选好坏,这样子太浪费时间了,走到一处地方,带上手套,看到那些灰扑扑的水晶石,就一股脑的往布袋里装。 反正按照那老者说的,这些灰扑扑的水晶都是情绪平淡的没什么用的废料,既然要审判,不如审判这些人的日常。 日常经不起审判的人,那才是值得审判的。 “什么呀,这不是福利局吗?确定不是在逗我们?”审判席位上,有些参与者总感觉这记忆审判走向有些奇怪。 刚刚那个被审判者,还在因为在副本世界里误杀了队友而自责不已时,情绪崩溃到都要自杀了,下一个记忆碎片突然就跑出一个小男娃,走路跌跌撞撞一把抱住了玩家的腿,喊着“爸爸”“爸爸”的。 审判者还在骂那玩家,连同玩家的儿子也骂。 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儿子基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真倒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玩家原本崩溃的情绪瞬间就暴起,骂他可以,骂他儿子不行!一想到儿子,他又清醒过来了,他还有家人朋友,他的儿子明年就要14岁了,他要是死在这里,他儿子怎么办。 “踏马谁提供的这记忆审判石?这有什么好审判的!不纯属捣乱吗!”参与者不满咕哝了两句。 “纯属浪费时间!” 眼见着第二日审判成功的人越来越少,审判席位上的人也越发不满。 那些拾梦者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什么没用的垃圾都往里放。 更过分的是,里面还有夹杂着人家幸福结婚的记忆,审判别人结婚过上好日子吗?这越发衬托得他们好像得不到幸福的人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圆满人生。 还有那些什么吃个午饭的记忆都要拿上来,玩家在因为救哪个伙伴里纠结痛苦万分时,突然就来了个在家里安静吃饭的记忆画面,玩家的鼻涕都还没流下来就又吸了回去。 不仅审判者懵了,玩家也懵了,本来正沉浸在悲痛中酣畅淋漓地大哭一场,下一秒突然跳出个小丑逗他笑。 有个玩家原本哭一半又突然笑出声,鼻涕泡都被笑破了,然后又哭又笑的,一边因为一些沉重的记忆痛苦万分,一边又因为一些平淡的过往感怀神伤。 “我抗议!那些拾梦者这是在扰乱庭审秩序!”突然有一个审判者大喊一声。 他可是听说了,十荒世界里其他区域审判成功率很高的,甚至有一个地方,审判成功率高达百分之99.8,就他们这里,成功率快不到一半了。 这简直就是他们审判者职业生涯的屈辱,说出去都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我要求核查追溯所有记忆审判石来源,找出捣乱者!” “找出捣乱者!” “找出捣乱者!” “找出捣乱者!” 第192章 记忆审判9 阮平夏正蹲在山脚下埋头扒拉着水晶石,抓起一把土水晶往袋子里装。 远远就看到前方一行五位白袍面具人一路在检查拾梦者的布袋和手推车,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也在检查那些白袍人手上拿的水晶。 阮平夏仰头环顾四周,发现前方半山腰上有两人正躺着睡觉,一个布袋被扔在一旁。 她在跑不跑,偷不偷布袋之间,犹豫了一下下。 再看这里每人手上就一个布袋或推车,似乎没有多余的了。 跑的话,感觉太明显了,做贼心虚才要跑。要是被抓到了,就无可辩驳。 阮平夏迅速又抓了一大把土水晶往布袋里装,手一挥,将眼前一堆亮晶晶的水晶撇到一旁。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长相丑陋,色泽平庸的全都塞进布袋里。 “你在干什么!”远远的,一个人气急败坏怒吼道。 紧接着,阮平夏手中的布袋就被人一把夺走了。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白袍面具人重重拍了阮平夏的手。 阮平夏手套之下,那白皙的手腕瞬间就泛起了一个红色掌印,她手中还未来得及装进布袋里的土水晶全都被拍掉地上了。 “941!就是这个布袋!那些废料全都是从这个布袋里出来的!”一旁夺走阮平夏布袋的白袍面具人气愤说道。 可终于让他们给找到这个捣乱的人了!这个害他们审判成功率降低的人! 太可恶了! “怎……怎么了吗?”阮平夏捂着自己那被拍疼的手,惶恐不安地问道。 “谁让你装这些东西的!”一旁的矮袍子怒吼道。 “对……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不能装这种……”阮平夏赶紧鞠躬道歉,继而茫然无知地问道,“我不能捡这些吗……” “你放着这些大好水晶不捡,捡这些废料做什么!”另一个瘦白袍人捡起地上一颗泛着光泽的水晶,将那颗水晶扔到阮平夏身上,又气愤地踢了一脚脚底下那些丑陋不堪的土水晶。 “我,我看到前辈们都很喜欢这种漂亮的水晶,想着把好看的留给你们……我就捡这些破烂了……”阮平夏声音糯糯,听起来就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人们总是很容易对年轻弱小的姑娘降低防备心。 “留给我们做什么!这些审判石是要送上审判庭的,又不是我们自己收藏!”一听阮平夏这话,白袍人气得差点仰过去! 这个蠢东西! 这个蠢东西! 向来只有他们把别人气死,但也偶尔会遇到难搞的,比如这些脑子不好使的,听不懂人话,你骂她,她都不知道,当你夸她呢。 阮平夏垂着头也不敢说话了,双手交握,一副委屈知错了不敢反抗的模样。 这些白袍人气势汹汹的来抓捣乱者,以为会是什么叛徒,有罪之人的“辩护人”,结果现在看来,是个没脑子的人。 一想到这两天的审判成功率以及目前水晶世界里常亮的红灯,还要被审判庭里的审判者骂,这些白袍人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不能随意处置人,他们都没有权限。 只有确定了捣乱者是故意帮那些有罪之人的,他们才能将人送上审判庭。 但是面前这个人,只字不提被审判者,反而说是想把好看的留给他们,听她意思,她还勉为其难只捡丑的了。 “你不会看,也不会学吗!你这种人到底怎么成为拾梦者的。”一白袍人骂道。不怕犟的,就怕蠢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笑,白袍人弯腰在脚底下一堆水晶里翻找了一会,突然发现一颗黑亮的水晶,捏在手里,那阴暗的死亡气息真是美妙极了。 他将那颗水晶塞到阮平夏手里,“要捡就要捡这种,懂吗?” “摘下你的手套,感受它!” 阮平夏赶紧听话地接过那颗水晶石。 摘下手套,将黑亮的水晶攥在手心,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充斥着整个心间。 这颗水晶记忆的主人,毫无生存意志,在坦然接受死亡。 下一刻,阮平夏就进入了记忆世界里。 空旷、寂静、封闭的太空舱里,漂着十几具躯体,阮平夏也漂浮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从鼻腔里呼出的雾气滞留在头盔面罩上,她无法动弹,航空服里的氧气也快用完了。 阮平夏在安静地感受着死亡的降临。 她的视角是记忆碎片的主人视角。此刻那人似乎是在一个太空副本里,太空爆炸后,飞行器失灵了,他周围的玩家和npc全都死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在等死。 这个世界,没有意义。 “滴滴滴……”飞行器外传来了声响。 记忆片段结束。 阮平夏看着手中这颗水晶,沉默不语。 “懂了没,要就捡这类水晶。”见阮平夏愣愣的,白袍人拿过阮平夏的布袋,“来,把它扔进去。” 周围围过来的所有白袍人都同时盯着阮平夏一举一动。 阮平夏看着那张开的布袋口子,她嘴角一扬,扯开一抹浅笑,将那颗水晶扔进了布袋里,“嗯!我明白了!” “你,跟着她!带她捡好的。”高瘦的白袍人指了旁边那个矮点的,让他跟着阮平夏,指点阮平夏怎么捡有用的水晶。 很快一群人就散开了继续去捡水晶了。 旁边的白袍老者从头到尾围观着这一幕,阮平夏睁眼说瞎话时,也没有站出来戳穿她。 阮平夏回头朝他望过去。 这个老者,很奇怪,如果他也不想她捡那些废料,又为什么要刻意告知她这些,为什么要踢开那些好看的水晶,让阮平夏看到冰山一角之下,一众土水晶。 所以阮平夏也在赌,赌白袍老者的袖手旁观。 白袍老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自己捡水晶。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那个矮白袍人在地上连续捡了好几颗水晶给阮平夏看,说着也要将水晶塞阮平夏手中,让她装袋子里。 “嗯,我知道要捡什么了。谢谢你。”阮平夏礼貌客气道谢,就是不接过那水晶,“刚刚那人捡的水晶真漂亮,我要捡那样的,最漂亮最璀璨的。” 阮平夏拖着布袋往山上走。 “你要去哪!”矮白袍人被指定跟着阮平夏,他内心原本就有些不爽,但是为了审判成功率,他要看好这个捣乱者。现在见着阮平夏不捡水晶,而是往前方水晶石山上爬,心下郁气更重了。 第193章 记忆审判10 审判庭终于迎来了第二位高积分的玩家,西蒙斯,积分2753。 危炎被审判成功,给那些参与者带来了极强的信心,积分高也不代表着难搞。 西蒙斯一坐到被告席位上,神情波澜不惊,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脸上带着浅笑,对那些传入耳中的污言秽语毫不放在心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火,从容吸了一口。用积分兑换的就是不一样,这种奢侈品要100积分呢。 “西蒙斯,你认罪吗?” 西蒙斯吐了一口烟,将烟灰弹在桌面上。 审判庭等不到西蒙斯的回应,下一秒他便整个人失衡,没有了地心引力,仰躺漂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头盔面罩上的雾气,西蒙斯又吐了一口烟,整个头盔里雾蒙蒙的看不到外面,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以及心跳声。 西蒙斯无数次做梦梦到这一幕,梦回这个奇妙的副本世界,没想到还能再回来感受一遍。 面罩上的雾气消散,他翻了个身,漂到航空舱的窗边,看着外面森冷的宇宙黑夜,漫无边际,所有的生命转瞬即逝。陪伴着他的,是死亡与黑暗。 【真是有够冷血的,同伴们都死了还有心情欣赏外界。】 【不想活了就赶紧死,无人在意。】 【想活的活不了,想死的却还在浪费生命。】 【明明就是贪生怕死,还虚伪地表现得多不在意】 【真要想死,早就死了。】 【装什么呢。】 【有种死一个给看看。】 无论审判者说什么,那些话全都如同打了马赛克般,被屏蔽在外面。 西蒙斯内心一片平静,所有一切,在他眼里,毫无意义,人类的生命,甚至整个世界。 他是在太空副本世界弥留之际,看透生死的虚无主义者,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而活着的人,平静地绝望着。 活着没有意义,但也没有死亡理由,如行尸走肉般游走在生存游戏里。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从容地接受死亡的降临,甚至期待着死亡来敲门。 他原本会死在那个副本里,但是最后关头,副本世界里的宇宙援救队找到了他,撬开了飞行器的舱门,把他救了下来,他就通关游戏脱离了副本。 自那之后,西蒙斯的生命观发生了巨大改变。 西蒙斯的记忆碎片,目前仅找到这一颗闪着亮光的璀璨水晶。 “西蒙斯,你认罪吗?” 西蒙斯从记忆碎片里,主动脱离了出来,他坐在被告席上,手上的香烟已燃过半。 他抬眼望着那上万个玻璃牢笼里,那些如同蝼蚁般被关押着的人,还有审判席位上,一个个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npc。 这只是一场游戏,被数据操控的情绪,想来也挺有意思。 “我积分还没花完呢。”西蒙斯又吸了一口烟,靠着椅背,享受着这一刻的万众瞩目。 痛苦?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将尘归尘,土归土,所有有机生物的命运终点都是消亡,生离死别也是常态,这些有什么好哭泣的。 西蒙斯摇了摇头,这个不是他死去的理由。 他有时候也不懂,不清楚自己是在找活着的理由还是寻找着能让他坚定的死去的理由。 活着和死去,都需要理由吗?他更好奇,命运会把他带往哪里,他的终点又会在何处。 他不会主动终结自己的生命,他会等命运的安排。 记忆审判失败,水晶世界又亮起了红灯。 矮白袍人望向阮平夏,阮平夏无辜地摊开手,她从刚刚到现在,可一颗水晶石都没放袋子里呢。最后放到袋子里的那颗水晶石,也不是她找的,是那个白袍人给她的。 “你为什么不捡水晶石了。”矮白袍人气愤说道,他感觉自己一直被眼前这人遛着走。 “这不是还没找到嘛。”阮平夏说完,指了指后边在半山腰上还在躺着睡觉的人,祸水东引,“再说了,他俩不也没捡。” “你是故意的!你捡那些废料也是故意的吧!你是要做那些有罪之人的辩护人吗!”矮白袍人也看向那两个第一天过来,没捡一会就一直躺着休息的人,今天见他俩也是给自己挖了床位就躺里面了。 这一届的拾梦者都是什么玩意啊! “辩护人?”阮平夏第一次听到这个身份,没想到还有可以成为“辩护人”的? “你果然就是故意的!”见阮平夏没有否认他前面的话,矮白袍人指着阮平夏,像是发现了巨大秘密,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十荒世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有罪之人的辩护人了,他要审判这个可恶的捣乱者。 “我可没说,你别冤枉我。”阮平夏蹲在地上开始找水晶石,不再理会这个人。被人一路跟着也是挺烦的,那白袍老者至少安安静静的不干扰她,这矮白袍人一堆话还总是要指使她捡水晶。 她还不知道辩护人具体会要干什么,自然不能轻易就承认,她扭头去找白袍老者的身影,看能不能去问那老大爷。总觉得白袍老者更靠谱一点。 阮平夏并不太喜欢去偷窥别人暗黑的过往,那些血淋淋的记忆碎片,在这里如同笑料般被人践踏,过往的伤痛被当成武器砍向自己。 每个走向审判台的人,都要被剥光,然后接受所有眼神的侵犯,如同牲畜般没有尊严与人格。 生存游戏,在一次又一次地践踏玩家,然后让他们这些参与者一次次地突破道德底线,就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星公民”身份? 她仰头望向那俩个躺在水晶石山上的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甘愿被这个游戏空间操控。 辩护人?阮平夏思索着这个,她可以借npc身份力所能及的帮助玩家,给他们便利,但如果是要她冒险,以身入局……这值得吗? 如果她一直安安分分地扮演角色,只做好自己,长久的在游戏空间副本世界里好好活着,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活着。 阮平夏在那颗充满死亡气息的水晶石里感受到了,曾经的或许也是现在的自己,没有目的的活着。 她手上攥着一颗水晶,苦涩弥漫,充满遗憾。她还是喜欢那些土水晶,充满活力,这是她鲜少能感受到的情绪,她所向往的别人的人生,充满希望。 矮白袍人见阮平夏死不承认,哼了一声,他一定要抓到这个捣乱者的把柄,把她送上审判庭。 第194章 记忆审判11 阮平夏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白袍老者的身影,她跑上前去,蹲在那白袍老者身旁,也开始装模作样挑起水晶石。 这水晶世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各挖各的,水晶石那么多,地方也那么大,犯不着凑人跟前抢水晶。 矮白袍人看着这个捣乱者莫名其妙跑别人跟前挖水晶,这种行为相当于寻衅滋事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相信这个捣乱者脑子不好使了。 他从后面揪起阮平夏的斗篷,怒斥道,“喂,你别又瞎捣乱!” 阮平夏被扯得往后仰跌坐在地上,第一时间就是揪住斗篷的脖领,解放那被命运的脖领锁住的喉咙。 原本对阮平夏的到来视而不见的老者站起身,一掌拍在矮白袍人的后脖子上,“跑我跟前欺负人,是要让人以为咱俩合伙欺负人小姑娘么。” 矮白袍人被训得松了手,有苦说不出,谁知道这老头子不介意别人在他旁边碍事啊。 阮平夏坐起身子,拉了一下自己的斗篷,她回头望向老者和矮白袍人。 “滚远点,别在我跟前碍事。”白袍老者不怒自威。 矮白袍人望向阮平夏,怒吼,“还不跟我走。” “我让你滚远点,凶她做什么。”白袍老者站在那,冷冷瞪着矮白袍人。 矮白袍人有点怵。他在这里也有几年了,知道有些人资历越老越不能惹,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个老人就无所畏惧看轻他。 “我,我要跟着她!监督她捡水晶!她是捣乱者,净捡一些废料,拉低我们这里的审判成功率。”矮白袍人控诉着阮平夏。他觉得大家都被这个小个子迷惑了。 白袍老者没说话,他就站着看着矮白袍人。 矮白袍人越说越小声,见阮平夏蹲坐在白袍老者身后望着自己,知道这捣乱者是有恃无恐了。于是就后退了几步,隔一段距离盯着她。 她要是敢再捡废料,他一定要抓她上审判庭。 白袍老者瞅了阮平夏一眼,没有说话,拖着布袋绕着水晶石山底慢慢行走。 阮平夏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矮白袍人也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 “你不生气?”白袍老者突然问道。 “嗯?”阮平夏思索了一下,是指刚刚那人拽她的事? “不生气。”要是什么事都生气,她也活不到今天了。情绪可以自控,她要做的,就只是尽可能的减少来自外界的躯体伤害。 “我要是不帮你,你打算怎么做?”白袍老者找了个点,蹲坐在水晶石上,开始捡水晶。 “那就跟他走,换个地方挖水晶。”总不至于犟着被人拖走吧,既无法改变结局同时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阮平夏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她也蹲坐在白袍老者的身旁,挖着他挖的洞,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矮白袍人就站在阮平夏对面,看着她捡起水晶石又放下。 白袍老者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听起来是个能屈能伸的,看她的行为,也是个不太要脸的,敌进我退,敌守就试探,还会顺杆子往上爬,一步步小心翼翼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望向阮平夏,大家都是戴着面具,无法看清彼此的面容表情,眼前这人看起来听起来年纪不大,情绪倒是稳定,也是个能忍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这会子,白袍老者才问道。这人一直跟着自己也不说事,还要他主动来提。 “我想问您,知道什么是‘辩护人’么?成为‘辩护人’会怎么样?”阮平夏捡起一颗璀璨的水晶,隔着手套,她无法感受这颗水晶所包含的情感。 “辩护人?”白袍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瞧着阮平夏,冷哼一声,“那你可要做好自己也上审判庭,将自己的过往毫不保留展示给大家审判的准备。” “你还要去……成为那些‘受害者’,感受他们受过的伤痛,之后才有资格为有罪之人辩护。” “谁也没有资格,为受害者原谅加害者。除非,你去成为那个受害者。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呢。”白袍老者目光沉沉,望着阮平夏手中把玩着的一颗水晶石。 “别说成为‘受害者’,许多人连第一关,将自己完全展现在大众眼皮底下,接受他们的目光与点评都做不到。” “你能做到吗?”白袍老者拿过阮平夏手中的水晶。这颗水晶记忆,承载着一个人无法诉说的屈辱经历。他将那颗水晶扔进了布袋里。 白袍老者说完,翻找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好用的水晶了,就又继续转换地点。 阮平夏起身跟在他身后。 “你事问完了,还跟着我做什么。” “不跟着你,他就要缠着我了。”阮平夏意有所指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矮白袍人。 她宁可和这老者待一起,也不想那人老在她耳边问她怎么不捡水晶。虽然不生气,但也会烦啊。 白袍老者翻了个白眼,你不想被烦就来烦我?但他没说什么,就也默认让阮平夏跟着了。 阮平夏沉默跟在老者身后,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水晶石会被溯源,就算偷偷装那些土水晶也有风险了,再次被溯源抓到的话,就没有狡辩的机会了。 水晶世界里时不时又响起了钟声,偶尔也会亮起红灯。 “辩护人能中途退出吗?比如,……受不了那个过程,不想为那些有罪之人辩护了,会怎么样?”阮平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是福利局,按理来说,自己应该不会死的吧? 但是上次那个小岛静和被一个npc给杀死了……她事后并没有找到榜单上有“小岛静和”这个名字。 “那就恭喜你了,看清有罪之人的真正面目。你可以加入审判团共同审判他们了。”白袍老者冷笑道。 “就这样?”阮平夏有些愕然,“没什么惩罚吗?” “你都作为受害者去受那些苦了,还要什么惩罚,那还不够吗。审判庭愿意给误入迷途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就是……即便以身入局,也有退路……阮平夏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要管那些人。他们与你无关,不是吗。” 阮平夏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似乎从进入这个游戏空间开始,她就从心底里厌恶这里,她不是纯粹地帮玩家。她只是不想任人摆布,她不想按照它们所希望的,变成它们所想要的人。 就好像是一场博弈,而摆上台的赌注,是玩家的命。 或许,npc参与者的所有行为,也是那个背后未知文明乐见其成的,谁也说不定。自己的反应,也是它们计算之内的吗? 阮平夏望着眼前的白袍老人,这个老者的存在……也是在引诱她主动去成为“辩护人”的吗? “我们可以去那里吗……”阮平夏指了指,前方半山腰躺着的两个人。 记忆审判第二日,阮平夏所在的十荒世界,被审判4332人,死亡2781人。 第195章 记忆审判12 七日庭审,第三日。 在无休无眠,24小时无停审中,庭审中心突然一片黑暗,再次亮起红灯时,被告席位上出现了一个白袍面具人。 “拾梦者,编号941,为有罪之人提供便利,干扰审判庭秩序。对于有意帮助有罪之人的事已供认不讳。” “什么情况?这是不审判我们了,改审判那些白袍人了?”玩家突然被中止审判,他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就只能看到底下庭审中心被告席位上坐了一个人。 在漫长的等待中,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玩家,被这一动静给惊醒了,纷纷盯着外面这一幕。 “941,你确认要变更身份为辩护人么?为这些社会渣滓发声?”AI声一板一眼,没有情绪起伏。 “确认。”阮平夏望向审判席位,坐着近千位白袍面具人,原来审判庭长这样啊。 就在刚刚,她疯狂扒拉一堆土水晶进她的那个布袋里,把布袋都给装满了。矮白袍人原本已经放松警惕了,才开一会小差,没想到阮平夏就给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见他跑过来,气急败坏的样子,阮平夏立刻说道,“我要求成为辩护人,上审判庭。” 就这样,阮平夏被传送到了审判庭。 “辩护人?”焱燚秋看着被告席位上坐着的白袍面具人,他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有勇气,变成辩护人。 在阮平夏确认成为辩护人的瞬间,她身上的白色斗篷和面具瞬间剥落,瘦小的身影展现在众人面前。 “句号姐!”焱燚秋一看到阮平夏,就认出了人。这不是他的句号姐吗!句号姐怎么永远这么勇! “平夏小姐?”祁凛看到底下庭审中心那白袍人面具掉落,露出的面容,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白袍面具底下还是个熟悉的特殊npc,她这是又做什么?为什么也上了这被告席位? 专属玩家的被告席位上,正在审判一个npc? 【什么嘛?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个小三子,难怪会为那些恶心的人说话,同一类人罢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小三和小三子了。】 【都去死好吗!这种人还有脸做辩护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也应该坐在被告席上。】 【哈哈哈哈笑死了,这莫过于审判庭有史以来最搞笑的事了,一个小三子为一群有罪之人辩护,这不是互相包庇嘛。】 【真是绝配!垃圾就应该跟垃圾一块下地狱!】 阮平夏兜头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好几个女生将她压在地板上。 “小贱货,跟你妈一样,就只会扮柔弱勾引人吧。啧,碰一下你都觉得脏。”一个女生走上前,用脚踩在她的脸上,十分嫌弃的隔着塑料袋揪起阮平夏的头发。 那一年,她才13岁,身体状况有一度调养得还可以,阮家老宅那边说她性格养得太孤僻,就再次把她送去民办初中部读了。 之前在贵族小学断断续续读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小三孩子”的身份暴露,很多同学都不爱跟她玩,又碍于是阮家的孩子,一些同龄孩子被家长警告不要和她往来也不要欺负她,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小孩间的小打小闹,语言中伤多多少少都有,但也没有存在多恶劣的情况。 五年级后,因为身体原因,她休学在家自学。 初中后就被送去了另一家民办初中部读,那里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知道她身体不好,时常请假没去学校。 阮平夏趴在地上没有挣扎,她呼吸有些沉重,意识昏沉。 大脑也在思索着这个回忆,好像是因为……午间她身体不舒服,老师让班长送她去医务室……那段时间,已经隐隐有关于她是小三孩子的传言。 一开始,只是恶语相向,后来整个初中部的人都知道她,她一靠近,所有人立刻退避三舍,有人还刻意夸张地捂着鼻子,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再后来,会刻意地撞她,毁坏她的用品。 她不能反抗,反抗了只会激起那些人更大的恶意和嘲弄,她的背后也没有人为她撑腰。 司机、别墅里的保姆也只会对她的伤视若无睹,只要她不死,他们就不在意她在学院里遭受了什么,也不会将她的事告知主宅的人。 她也不能逃避。在之前的生病期间,她看过许多书,想要寻求解决痛苦的办法。 她看到了关于“脱敏训练”的内容,只有不断的面对,反复刺激,直到毫不在意。 毕竟,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小三子”的身份,那就只能接受它。 也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会反复盯着别墅大厅里那张没有她存在的全家福照片,直到不在意也不期待。 没关系的,我爱我自己,就够了。即便全世界都不爱我,我也要好好爱自己。 “喂?你没事吧?”阮平夏失去意识前,一张大脸凑到她眼前,彭奕?“我已经找老师了,你别死啊。” 阮平夏扯出一个笑来,她也是被人短暂地爱过的。 【到底谁在同情这种人啊?不会也都是想当小三的吧?】 【她可怜?那被伤害的原配,原配儿女就不可怜么?】 【肮脏的血液,真令人恶心。】 【要我说,还是打得太轻了。身体不好就别出来霍霍其他人,给人造成负担。谁要没事在学院里照顾一个小三子啊,纯膈应人。】 【这种人,活着就已经是原罪了。】 【放屁!这出生又不是她选择的!】在众多辱骂声中,一个声音低声骂道。 阮平夏睁开眼睛,她正走在一个昏暗的楼梯间里,这是彭奕家的楼梯。她家在七楼,没有电梯,为了照顾阮平夏的身体,彭奕从来没让她爬上过七楼,都是她跑下来接她。 阮平夏只上去过一次,那一次,彭奕情绪不佳,在电话那头哭泣。 阮平夏踩上最后一级阶梯,推开天台的门,彭奕坐在一张桌子上,回头望向阮平夏,咧开嘴笑,“夏,你来了。” 阮平夏走到彭奕跟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碘伏棉签。 抓过彭奕的脸,轻轻给她那颧骨,嘴角,还有脖子擦药。 “嘶!疼疼疼!”彭奕抓住阮平夏的手,若有似无叹息了一声,“哎,真担心你。”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吃得好穿得好,有什么好担心的。”阮平夏捧着彭奕的脸,仔细瞧着她。怎么会,想不开呢。 她想不明白,这个人总是鼓励她坚持下去的。 彭奕搂住阮平夏的腰,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泪水沾湿阮平夏的衣服,无声哭泣。 阮平夏一手抚摸着彭奕的头发,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平夏,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也嫉妒过你的,我羡慕你没有家人。我真坏。我怎么能这么坏呢。”彭奕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嚎啕大哭起来。 【她也没好到哪去,朋友明显情绪都不对了,要不是她也冷漠无情,放任朋友情绪低迷不理,她朋友最后也不会走上自杀那条路。】 【朋友会死也有她三分责任。】 【在这里演什么姐妹情深呢,真姐妹就接她逃离这里啊。自己住着大别墅,好朋友被家暴虐待,也亏她能活得心安理得。】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941,你认罪吗?” 第196章 记忆审判13 【你没罪你没罪你没罪你没罪……】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错的不是你错的不是你……】 一个小小的声音如唐僧念咒语般不停反复低喃着,在阮平夏耳边旋绕。 【句号姐……呜呜呜呜……】焱燚秋咬着嘴唇忍住自己不哭出声,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没想到句号姐这么惨。 “喂,你没事吧。”焱燚秋旁边的人看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奇问道。 “要你管!”焱燚秋吸着鼻涕怼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 “闭嘴!”焱燚秋此刻紧紧盯着阮平夏的动作,要是句号姐敢举手枪对着自己,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喊出声阻止句号姐做傻事。旁边这人又叽叽歪歪的影响他注意力。 呜呜呜……句号姐被那么多人欺负,结果还这么善良愿意出来做辩护人。要是他遇到这种事,他早放弃自己了,就算不放弃自己,他也会很讨厌这个世界。呜呜呜…… 阮平夏捧着彭奕的脸颊,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对不起,总是你在帮我,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夏,我们好好活着,活给那群人看,我们也可以活得很好,好不好。”彭奕低声说道。 “好,我会好好活着。”阮平夏眼角垂落一滴泪,我会好好活着的。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彭奕,在三天后,从天台一跃而下。阮平夏赶过去的时候,正巧遇见她下坠的身影。 【我无数次梦见自己, 梦见自己从高高的斜塔上倾身而出 而那个人就站在下面 站在下面张开双臂背对着夕阳眯笑着眼 轻声说 轻声说,别怕,有我呢 我看见我笑了 心满意足地扑向整个大地 ——彭奕 绝笔】 遗留在天台上最后的笔墨里,没有抱怨这个世界,也没有半点留恋。 “941,你认罪吗。” 阮平夏坐在被告席位上,她望向那一众白袍面具人,情绪上看不出半点起伏,“如果我的存在是原罪,那犯错的是让我存在的这个世界。” 就那些恶语,杀伤力对她而言约等于零。 拿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对阮平夏来说,这是件很愚蠢的事。妄图靠伤害自己去博取别人一点点小关爱,也不值当。 【嘁!还说这个世界有罪,能让你活着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了。】有声音还在继续不屑说道。 “那我就在这里,你不爽你上来杀我啊。”阮平夏双臂环抱,靠着被告席椅背,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说道。目中无人的模样,就坐等有没有人上来干掉她了。 这个时候,气势上决不能认怂。不然成为辩护人斗输他们怎么办。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句号姐”的,就只有一个人了。焱燚秋,也坐在这审判席上么?审判席上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阮平夏也认不出谁是谁。 【靠!太嚣张了!】 【哇噢,好酷。】 【有人刚刚注意到吗?她朋友好像叫她平夏?不会是排行榜上那个平夏吧?】 【不可能这么年轻吧?应该是同音同名。】有些参与者难以接受,热度排行榜上,几次霸榜前三名的人是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看她的记忆里,也是身体弱得几次差点死去的人。 输给这样的人,感觉还挺丢脸。 【不可能也是……参与者吧,参与者干嘛上台当辩护人保护……那些人。】 【早就有点不爽这个审判庭了,你但凡来个十恶不赦的人,我原地都能给他骂到下十八层地狱。】 【虽然……但是前面那个危炎,我心疼了。感觉挺好的人,因为愧疚就想不开,我都不舍得骂他。】 台下各个角落的参与者突然把话题歪到了阮平夏的身份上。又有一些审判中途就哑声了参与者纷纷冒泡发表自己的言论。 阮平夏之前扔进去的废料,让很多参与者看到了玩家海蓝星的具体现实情况,玩家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可恶,他们的处境也远比参与者的糟糕。 因为一个错误,或者是不得不选择的困境,就完全否定一个人。在玩家深陷痛苦之时,又趁机诱导他们走向自我了结。 【喂,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东西?现在还在审判!回归这个恶心的人身上。】有些npc不知道这些参与者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讨论风向好像有点远离主题了。 【如果她真是那个阮平夏,她就是我们参与者的叛徒。别忘了,那些人记忆碎片里,是怎么杀npc的。你们圣母心泛滥了吗?帮他们不是害自己吗?】 【你们等会注意点别乱说话啊,别傻逼逼暴露身份。】没想到突然会有人讨论起参与者身份,有人警惕道。别什么场合都瞎乱说,幸好台上这个人不是玩家。 审判庭红灯突然熄灭,恢复了原有的光亮。 “编号941拾梦者,通过审判,正式变更身份为,辩护人。” 同时,玩家在玻璃牢笼里,也共同听到了一句话,“审判庭将免费提供辩护人为你们辩护,请在60秒内,选择是否需要辩护人。” 玻璃上倒映出了两个选项,【需要】,【不需要】。还有60秒的一个倒计时。 “辩护人?”还未审判过的玩家自进入玻璃牢笼,第一次听到外界的声音,没想到是来让他们选择要不要辩护人的。 大家互相观望不敢轻易做选择,这么久半路突然杀出一个辩护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根据过去两天的审判情况,就算没有那什么辩护人,也有许多人没死啊。 这两天大家也都是琢磨出了这副本是怎么回事,只要别认罪,就没事。就算真的有罪,坚持死咬着不认罪不就行了么。 许多人都不认为自己会受影响,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就脆弱得突然要认罪想死了。 祁凛看着台下端坐在被告席上的平夏小姐,点了个【需要】。不管需不需要,免费提供的,不要白不要。 姜殊原本还想和他沟通一下情况,见祁凛直接按了【需要】,她也不管了,跟着按下【需要】。 玩家们左顾右盼,有从众的,跟随周围相邻人的选择,也有人坚信,游戏不会这么好心,突然还帮他们了。 要帮怎么不早点帮?不会是看前面活下来的人变多了,就整出个什么“辩护人”来迷惑他们吧?他们只相信自己,不相信这游戏也会有有好意帮忙提高玩家通关率的事。这一定是个陷阱。 60秒选择结束,超过半的人还是选择了【需要】,也有不少人按下了【不需要】。 审判庭继续开始审判,阮平夏身旁多出了一把椅子,下一秒,有个玩家就被传送到了审判庭中心,他坐在椅子上,回头惊愕望向一旁椅子上的阮平夏。 “你好。”阮平夏微笑,友好打了个招呼。 “伏恩,你认罪吗?” 第197章 记忆审判14 “你觉得呢?”伏恩望着阮平夏问道。 作为第一个体验“辩护人”为他们辩护的玩家,他还是保持着警惕的态度,现在就要看看这个“辩护人”到底是好是坏,真是帮助他们的么。 “你觉得你有罪,你认就好了。你要是觉得你没罪,我们就用事实说话。你觉得怎么样。”阮平夏见旁边这人用一种的打量、不信任的眼神瞅着自己,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接下来估计要面对各种艰难的时刻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安慰就是,阮平夏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要体验“受害者”的一百种死法了。就当做是提前尝试人生的必经经历。说不定也能起到“脱敏”效果。阮平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脑线虫入侵之绝境求生】副本世界,玩家主动走向死亡这事,阮平夏并非没有半点感触。究竟要经历过多少次死亡,才能从容赴死。 “我不认罪。” 伏恩话一说完,记忆世界重建。审判庭上的两人瞬间坠落到梦界里。 一股无名的恐慌盘踞在阮平夏的心头。 阮平夏看到对面的伏恩惊慌失措望着自己。 “卡莱尔?”伏恩看到卡莱尔那一瞬间,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双手颤抖,惊恐望着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他,又一次杀了卡莱尔? 阮平夏往下望向自己的腹部,一把大刀正插在自己肚子上,或许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关系,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感觉到疼。 次奥。这真是一点前摇都没有,一进来就直接被捅死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她还有“梦灵”这一层身份的关系,她此刻所有恐慌的情绪都来源于记忆碎片的主人。作为“受害者”感受着“加害者”的情绪? 惊慌失措,悔恨不已,同时还有阮平夏自身的感受,痛。 “卡莱尔!”伏恩一把抱住阮平夏,她身上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怎么会是你呢。” 伏恩想为卡莱尔拔出刀子,想给她止血,却无从下手。 阮平夏呼吸一抽一抽的疼,嘴里呕出一大口鲜血,她呼吸急促,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别怕,别怕,这只是记忆世界……痛点就痛点……阮平夏不断地催眠自己,都是假的,不要害怕。 【啧啧啧,误杀自己队友。】 【摊上这种队友也是倒了大霉了。】 【杀人犯!】 【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他杀人的事实。】 【愿所有为他说话的人都遭遇他队友一样的事。】 【对不起有用的话,那我也捅你一刀说对不起咯。】 听着那些话,阮平夏感觉自己被烦得有点转移注意力了。 随着卡莱尔一死亡下线,阮平夏大脑也宕机了一秒,她视线恢复焦距时,身上的痛感已经全都消失了。 她现在所处的记忆场景又发生了变化,昏暗的客厅里约莫有七八个人,伏恩就坐在自己对面。 而伏恩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让他崩溃的不仅仅是因为在上个副本世界里他误杀了卡莱尔,而是下一个副本游戏,他又和卡莱尔一块进入了同一个副本同一个落地点,卡莱尔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真正死去了。 连续两局,都因为他。 “伏恩,你发什么呆呢。”阿普顿拍了一下伏恩的肩膀。 伏恩双眼通红抬眼望过去,突然就看到了对面的卡莱尔正盯着自己。 他再度惶恐环顾四周,阿普顿?维托?霍格?布伦达?这是在【黑夜造访】副本游戏里? 他扭头望向大门处,满脸惊惧。他想起来了,他们杀了这屋子的主人,这个房子成了无主之屋,一堆尸鬼正在门外,那些尸鬼今晚会破开这屋子的门,然后杀了他们所有人…… 卡莱尔要不是上一局被自己误杀了,这局她就不会永久死在副本世界里了。 “伏恩?你怎么了?”看到伏恩那慌里慌张的样子,大家都不解地望着他。 “银器?我们这里有银器吗?”伏恩推开一旁的阿普顿,翻箱倒柜开始翻找这屋里有没有什么银制品。 他从【黑夜造访】里通关失败后,在论坛上看到别人总结的通关关键道具,银制品。 “门外有一群尸鬼,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我们要找到银制品,只有银制品可以对付他们。”伏恩如同突然中邪了般,将这整个房子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能用的东西。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着他焦躁不安。 “尸鬼?银器?”阮平夏心想这莫不是【黑夜造访】副本世界?她刚要走向窗边看窗外的夜色。 一旁的伏恩回过头,就和窗外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哐啷一声,窗户被打破了。 “跑!快跑!”这些尸鬼力气和速度都很强,尤其是在晚上,红月之下,更是加强版的。伏恩抓起卡莱尔的手,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他这次无论如何,要卡莱尔活下去,他要带卡莱尔回去,回海蓝星。 大家一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警惕看过来,就见窗外突然跳进了一个脸色青灰的人。 伏恩来不及提醒大家,再晚点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杀在这个屋里。 他拽着阮平夏,抄起一旁的椅子,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门外果然已经站了两个尸鬼。 伏恩先下脚为强,开门一踹,椅子也顺道砸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屋里的阿普顿跳上前就要去踹翻这个突然打破玻璃闯进来的人,那个尸鬼躲过他的一脚,下一秒闪到他跟前,一拳穿进了他的肚子里。 维托、霍格和布伦达见情况不妙,扭头也跟在了伏恩身后。 霍格和布伦达把门外的两个尸鬼拽住了。 伏恩一路带着阮平夏往外跑,“去奥斯维德伯爵庄园!那里的玩家是个大管家!” 世界论坛融合后,伏恩后来听说了,他们的那个落地点海岛,最后大部分通关的人,都是在那个庄园里,伯爵庄园的小姐任命一个玩家为管家,最后很多人跟着通关了。 只要到那里去就好了。 如果不是他杀了那屋子的主人,事情就不会演变到如今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此刻用的是卡莱尔的身体,阮平夏紧随着伏恩飞奔在路上。 夜晚的大马路上,许多尸鬼全都停下脚步,看着两人奔跑。 一道强光射来,阮平夏还没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整个人呈抛物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下一秒,她和伏恩先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一辆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将两人一同撞飞在地。 伏恩肝脏破裂,躺在地上,他满脸鲜血,扭过头去看卡莱尔。 只见有一个穿着燕尾服西装的高大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他走到卡莱尔身旁,一脚踩碎了卡莱尔的脑袋。 “布莱斯特先生,剩下那个人交给我。”司机拿出一条毛巾垫到布莱斯特的脚底,给他擦鞋。 “嗯。”布莱斯特兴致不高地哼了一声,在毛巾上擦了两下被弄脏的鞋,然后转身上了车。真是晦气,扰了他去找西尔维娅小姐的雅兴。 “卡莱尔……” 【他害死了他那一屋子的人啊。】 【谁跟他组队都是倒大霉了。】 【以死谢罪吧!】 阮平夏从记忆碎片里闪退了出来,坐在椅子上,沉默,布莱斯特那个变态,她杀他一次,现在又被他杀回去了。 伏恩还沉浸在记忆碎片里,他双眼空洞无神。 “941,你还认为他无罪吗。” “无罪。”阮平夏没有犹豫,面无表情说道。 在水晶世界里看到那么多记忆碎片的内容,她决定成为辩护人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会要面临各种死亡。 她不会站在受害者的立场去公平正义地审判这些“有罪之人”,她从一开始的立场就是要偏向玩家的。 所以,只要那些人,给她感受到的记忆情绪,他们不是绝对恶意的恶臭之人,她的立场永远不会变。除非她受不了,放弃辩护人这个身份…… 总要为自己选择的立场站队,而不是受到伤害,立刻就摇摆不定。 第198章 记忆审判15 所有玩家眼睁睁看着,伏恩眼神恍惚,慢慢举起了自己的手,而他一旁的辩护人一把按住了他那抬起的手。 “你确定吗?伏恩。”阮平夏按住伏恩的手,平静地问道。 伏恩失焦的瞳孔猛地回缩,他瞪大着眼睛望着阮平夏,“卡莱尔?”。 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卡莱尔,而是他的辩护人,他也不在那两个副本世界里了。 伏恩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即便再次重来,记忆重塑,他拥有先知的能力,依旧救不回卡莱尔。 “伏恩,你认罪吗?”ai机器声又冰冷地问道。 辩护人的作用,就是给这些有罪之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在清醒的时候做出自己的决定。而不是浑浑噩噩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生死的选择权,依旧在有罪之人的手里。 “我不认罪……我不认罪……”伏恩惨白着脸,嘴唇哆嗦呢喃说道,差一点,他刚刚差一点就要死了吗? 他在过去无数个煎熬的日夜已经有过无数次自我审判了。但人生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他也有新的要保护的人,他还得继续往前走。 阮平夏再次进入记忆世界,她第一反应就先抱头蹲下,再在地上滚两圈,避免像上个记忆世界一样,一进去就直接被捅死了。 既然知道会遭遇死亡,阮平夏自然不会真的乖乖等着受死。 “苏毓,你在干什么?”熊飞文一回到记忆中的副本,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一旁的苏毓,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原本纠结的情绪一下子就有些怔愣住了。 他记得,那时候的苏毓应该……没有这些奇怪举动的啊。 阮平夏面无表情站起身来,佯装并不尴尬,无视他人惊异的神情。环顾四周,此刻他们正在一个杂乱的大厂房里跑着,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堆丧尸。 队友里另外三人一路跑一路开枪朝左右包围过来的丧尸射击。 “文宣他们准备的车在外面了。”熊飞文一直关注着苏毓,“苏毓,快跑。别落下了。”他的心怦怦直跳。 阮平夏迈开大长腿,跟紧他们。她身上也扛着把大枪,但是她不会用,也还不敢用,就怕误伤这些人了。 从厂区大门里出来,门外的丧尸已经被清理了一小波。 “熊哥!这里!”对面马路车上有人朝他们三人招手。 熊飞文刚要回头望向苏毓,只见一个人影从他身旁一闪而过,在枪林弹雨间,不断倒落的丧尸躯体里,毫不犹豫一把钻进了对面路上那车里。 “……?” “熊哥,你愣着干什么?”队友击杀了熊飞文身边的丧尸,拽着他也迅速钻进了车里。 所有人上车后,文宣立刻启动车辆,撞开所有围上来的丧尸。 上了车,熊飞文扭头望向后座的苏毓。 不对,事情是这样的吗?苏毓并没有因为在后面给他们断后,被他们落下了吗?他记得当时他们上车后,苏毓慢了几步,但是因为丧尸群越来越靠近,熊飞文直接让文宣开车离开,不等苏毓。 苏毓就死在那个副本世界里了。 阮平夏坐在车里大口呼吸着,她捂着这具身体的心脏,奔跑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这种体验真是,无与伦比! 她看到前面副驾驶的熊飞文转过头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自我怀疑的神态,“熊飞文,你觉得这次我还能活下来吗?” “什么意思?”熊飞文瞪大眼睛,望着苏毓,不可置信问道。 阮平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是熊飞文的记忆碎片,他也想做出改变,重新挽救苏毓。 即便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但过程是可以篡改的。 就像伏恩,他把卡莱尔带出了房子,他们一群人没有在屋子里被围杀,阮平夏是在路上被布莱斯特杀死的。这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启发,她不需要按照记忆轨迹那样被安排死去。 她可不想从头到尾都在这里面感受那些玩家的负面情绪。 与其让这些玩家不断陷在自己错误造成的悔恨中,不如让她也加把劲篡改这个过程。如果大家都努力了,还是无法改变结局,但至少都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和悔恨了吧。 “前面是断桥!”熊飞文还没来得及开心这次苏毓没有死,文宣大吼一声,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他加速油门,一把冲了过去。 车辆在半空中飞向断桥的另一端。 阮平夏望着车在半空中飞了起来,转瞬即逝的瞬间车也很快掉落到对面桥面上。 熊飞文就眼睁睁看着苏毓整个人从前挡风玻璃飞了出去。 次奥,坐后座没系安全带!阮平夏飞出去的时候,知道自己这次又死定了。 熊飞文也是没想到这次苏毓会是这种死法,丧尸副本里他们那次这辆车也飞越了这段断桥,但是没有人受伤。 所有人也都没有系安全带,这次偏偏是苏毓,还是死了。 从记忆碎片里出来,熊飞文眉头紧锁,他已经无法全然陷在愧疚中了。有种冥冥之中感觉苏毓非死不可的命运,这种感觉冲淡了他的负面情绪。 阮平夏这次新的宿主是一个男玩家,一群人在屋顶上快跑着。 他们是逃离的实验体,他原本应该在实验室里为了海登,替他被抓走去做实验了。 海登带着记忆帮所有被关在地下室里的玩家逃了出来。 “狄克?”所有人轻轻松松跳过了房顶,海登回过头,发现狄克还在对面。 阮平夏看着这两屋顶中间约莫有两米远的距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 在双腿离地,飞跃屋顶的瞬间,阮平夏感觉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那种自由强大的生命力。 她脚底落到边缘的地面上,海登一把拽住了他往后仰的身体。 “别墨迹了。” 地面上升起了十几架无人机机枪,朝他们一行人扫射。原本在这个副本里死去的人也再度死去了,海登再次作为幸存者侥幸存活了下来。 新的记忆碎片,阮平夏坐在机甲里,对面的异形朝她甩来了铁鞭子。 她手脚忙乱地操作着操控台上的按钮,一顿瞎操作,她的机甲人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无差别扫射周围攻击范围内的所有人或异形。 “喂?嘉誉,你在搞什么……”机甲里传来了玩家的声音,阮平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顾诏在这个副本里,之前因为操作失误,炸毁了嘉誉机甲的一只腿,导致嘉誉被异形攻击,直击心脏。 他这次也不敢朝嘉誉那边射击炮弹了,但是扭头就看到了嘉誉在战场上的骚操作,都快旋转出花了。 他突然有种感觉,就算他没误炸嘉誉的机甲,按嘉誉现在这作死的骚操作,也会死的吧?果然没过一会,他就看到了嘉誉旋转进了异形的包围圈。 他吸引了大量异形的注意力。 “好时机!快炸它们!”雷尤一看到对面大量的异形聚集,果断让身旁的炮弹手朝那边射击。 “这辆车可以开!”郝翼在路面上终于找到一辆可以开的车,招呼大家过去。 “我来开。”阮平夏自告奋勇说道。 阮平夏一坐上车,摸索了一会,问旁边的连子昂,“怎么开?” “你不会开?”连子昂惊异问道。大家都坐上车了,这才发现阚璐不会开车。说着就都想让阚璐下车换座位。 “别浪费时间了,你跟我说怎么开,我可以学。”阮平夏早就想学开车了,之前的副本世界碍于角色身份,她没有过多的自由可以去接触一些真实的逃生技能。 现在既然是在玩家的记忆世界里,怎么着也不能白死那么多回,也得跟着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这里启动,左边油门右边刹车……”连子昂话还没说完,车子刷地一下就冲出去了。 “大家系好安全带了!”阮平夏的车在波荡起伏的路面上飞速漂移着。 …… 一个个玩家从记忆碎片里出来的时候,面色怪异,大脑甚至都自动把那些辱骂声给无视屏蔽了。 虽然他们过去总是在复盘的时候,幻想当初要是选择另一个行为,最后是不是结果会好一点,但想象的改变原始轨迹……也不会像此刻阮平夏各种离奇的死法。 阮平夏有时候跑着跑着,天上就直接坠落一颗巨石把她砸死了。 或者其他人经过没事,她一踩就直接掉坑了。 在他们的记忆碎片里,阮平夏满足了过去这些人总想着另一条路是不是就是生路的设想,只是最后都是逃不掉的死亡命运。 第199章 记忆审判16 祁凛坐在被告席位上,伸出手,笑眯眯和一旁的这个眼熟的特殊npc打招呼,“平夏小姐,拜托你了。” “我是辩护人941。”阮平夏一板一眼说道,看着祁凛伸过来的手,她也握了上去。 “祁凛,你认罪吗?” “不认。” 祁凛话一说完,阮平夏就又跟着坠进了梦界里。 阮平夏原本想故技重施,只要一进入碎片世界,先蹲离第一现场,躲避可能的伤害,以免落地成盒。 结果她还没看清这个记忆里的副本世界,她的后背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就朝前摔了下去。 祁凛在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他惊惧地回过头,就看到祁灵如同记忆里那般,再次从他身边摔下了高台。 “小灵!”祁凛慌忙伸出手,就要去抓住祁灵,但还是抓了个空。 阮平夏看到自己正下方有着一群高度腐烂,散发着恶臭的丧尸张着血盆大口,一只只手伸过来就要去抓扯她的四肢。 祁凛看着祁灵摔进丧尸潮里,不作二想,紧随其后也立刻从天台顶棚跳了下去。 他将祁灵抱在怀里,两人瞬间就淹没在了丧尸潮底。 “小灵,别害怕,你试试……能不能钻出去。”祁凛的声音在阮平夏耳边响起。他的脖子、四肢被丧尸撕咬着,阮平夏身上全是他流下来的血。 拜托你,努力活下来好不好。祁凛望着自己怀里的妹妹,再次看到日思夜想的妹妹,再次重复这个噩梦,他的眼泪夹杂着血液一滴滴砸落在祁灵脸上。 他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丧尸堆挤过来,他将所有丧尸都挡在他身上。 阮平夏看他血肉模糊地努力撑起一小块空隙给她活动。她立刻趴伏在地上,从丧尸的脚底下快速爬着前行。 而她身后的祁凛,在她爬出去的不久,因为死亡被迫下线消失了。 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拽住了阮平夏的脚踝,阮平夏翻过身子要去踢踹,冷不丁一张腐烂的脸就贴了上来,她吓得一巴掌把那个脑袋拍歪了,紧接着她的手也被丧尸抓住了。 阮平夏再次睁开眼睛,以为会进入新的记忆碎片世界,结果后背又是被人用力一推,她又被人推了出去。 而在她前方的祁凛,像是有预感一般,在她往前扑的瞬间。他转过身来,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 阮平夏和祁凛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砰——”,一颗子弹射中了祁凛的太阳穴。 一滩血喷洒在阮平夏的脸上。 “小……”祁凛满脸惊惧,他被迫下线的瞬间,看到他的妹妹祁灵再次从顶棚掉了下去。 阮平夏胸口堵着一口气,沉闷得喘不上来了,所有撕心裂肺,无法言喻的难以释怀的感受全都来自于祁凛。 血肉被撕咬的疼痛还没有消失,阮平夏这回意识一恢复,本能反应,立即就抱头蹲了下去。 “砰砰砰”她的头顶传来了五六声枪声。 “小灵!”祁凛拉起蹲在地上的阮平夏,将她认真检查了一遍。 没有受伤,还好这次他来得及,妹妹没有死。 阮平夏回头望过去,几具尸体倒在顶棚上。果然又回到这个记忆碎片了。 正常来说,他们死亡后要么进入下一个记忆碎片场景,要么就退出梦界。但是祁凛,似乎被困在这里面了。 祁凛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祁凛!小灵灵!”一架直升飞机飞到了他们的头顶上,华岩探出头,将一根升降绳扔了下来。 “操!那帮龟孙子!看我出了这副本不打死他们!”直升机上,华岩怒不可遏。 刚刚他远远就看到了有人伸出手要去推祁灵,要不是小灵灵反应快蹲了下去,祁凛也是直接转身开枪打死了他们几个,小灵灵估计凶多吉少。 一想到祁灵差点惨遭毒手,华岩心有余悸。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可乐,递给阮平夏,“小灵灵吓到了吧。这是岩哥刚刚在超市里搜刮到的,给你留着。” “谢谢。”阮平夏伸手接过华岩递过来的可乐。 祁凛坐在她身旁,一直绷着脸,没有说话。 他的情绪很冷静,冷静得可怕,这是阮平夏感受到的。甚至自动屏蔽了那些骂他【废物】【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声音。 “怎么小灵灵这么见外了,都跟岩哥说谢谢了。”华岩见祁灵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有心缓解一下气氛。 “那教授到哪了,我们赶紧把试剂交给他们。”祁凛这一行出来,就是来这个医药公司找寻试剂,也是本局副本的通关条件。 只是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临时组队找通关试剂的那几人眼见着丧尸越来越多,他们计划牺牲掉祁凛兄妹二人,让他俩转移丧尸的注意力,以此借机逃跑。 “刚刚大部队遇到丧尸潮,他们又转移阵地了。”华岩正说着,直升机的机翼传来了撞击声。直升机机身歪斜了一下。 “操!撞上傻鸟了!”正在驾驶舱的孔西骂道,“我们可能要紧急迫降了。” 祁凛抓着阮平夏的手,扭过头认真对她说道,“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跟紧我和华岩。” “好。”阮平夏点头说道。 这个丧尸副本,阮平夏在前面的那些玩家的记忆碎片里,前前后后已经进来十几回了。对于各种死法,略懂一二。 直升机最后选择在了一栋大厦上紧急停靠。 天台的门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华岩从背包里翻出了绳子,将钩子嵌在墙根上,扯了几下,他给自己身上绑上安全绳,一手拿着锤子,“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便沿着大厦的外墙跳了下去。 祁凛给他拉扯着另一端的安全绳,双重保障。 阮平夏走到边上,也往下望去,只见华岩将绳索滑落到下一层的全景玻璃窗前,用锤子猛捶玻璃窗。 没过一会,哐啷一声,他飞踹了进去。又荡了出来。十几个丧尸追着他,然后就都从玻璃窗前一脚踩空,一排排掉落了下去。 他先是跑了进去,清理掉残余的一个丧尸,锁上那办公室的门,这才从那全景玻璃窗里探出头,往上望去,比了个“oK”的手势,喊道,“可以下来了。” 祁凛走上前给阮平夏也绑上绳子,检查安全卡扣。海蓝星对这“爬房子”的训练是日常有的,他并不担心祁灵会做不到。 第200章 记忆审判17 祁凛认真凝视着祁灵那张稚嫩的脸庞,都说长兄如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确实充当着半个父亲的角色。 在祁灵出生不到两岁的时候,海蓝星遭遇了连续几局通关率极低的大型副本,他们的父母双双在里面没有出来了。 等祁灵再长大点,祁凛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小尾巴,走到哪带到哪。 他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祁灵在海蓝星上天天哭着哥哥没事吧? 他第一次差点死了的时候,想的是妹妹怎么办,就剩妹妹一个人了怎么办。 他从来没想过,妹妹会比他先死。 “是这样吗?”阮平夏也检查了自己身上的绳索一番,确定都很坚韧,不会突然给她搞个断裂摔死。 她刚刚看华岩好像是拉了这个八字环下的绳子,减缓下降速度。 于是自己也学着摆弄了几下,刚想问祁凛是不是这样弄,抬头就见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这种眼神,像极了之前副本世界里那个宠妹狂魔平竸。 祁凛眼神下移,落到妹妹腰间的安全扣绳上,点头,“嗯。” “那我下去了。”阮平夏站在天台边缘,莫名想起了彭奕,她往下一跃,那短短几秒,会在想什么。 阮平夏紧紧抓着身上的绳索,沿着外墙准备下降。 “你松点手劲。”祁凛看着阮平夏紧紧抓着下半截绳子,卡在外墙上,不上不下。 “好。”阮平夏心下一狠,撒开了手,整个人瞬间极速下坠。 “小灵!”祁凛心头一紧,让她松点手劲不是全松啊,立刻拽住绑住祁灵的另一条安全绳。 “小灵灵!”在下方等着的华岩看到祁灵这么华丽丽跳下去,赶紧也抓住另一头绳子。 阮平夏也慌忙扯住那八字环下方的绳子,绑在腰间的安全绳瞬间就把她扯住了,停止了急速下坠。 华岩和祁凛一上一下,两头安全保障,把她往上拉,华岩从全景窗边探出身子,赶紧伸手将人提溜起来。 很快祁凛和孔西也下来了。两人收了绳子和挂钩,直接从天台上攀跳下来。 “小妹你这技术不过关啊,怎么从训练营毕业的。”孔西刚刚在一旁也被阮平夏这生疏的操作技巧给惊呆了。海蓝星十岁的小孩估计都跳得比她好。 祁凛看着她,没有说话。 阮平夏心有余悸站在窗边往下望去,这大厦大概有八十几层,两三百米高。 她突发奇想,“我们就这样下去,可以吗。”实战才能出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她要趁机熟练一下操作使用这逃生绳。 阮平夏抬头望向祁凛,这个目前名义上的,她的哥哥。 “嗯?”做好准备一层层扫荡下去,顺便再搜刮一点物资的华岩,不确信地指了指这全景窗,“这样一层一层往下跳?” “可以。”祁凛看着妹妹那亮晶晶的眼神,真可爱,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孔西倒是没有任何想法,从里面下和从外面下楼,对他来说都一样。 就这样,还是由华岩打头阵,先下去敲开玻璃窗,清理一波丧尸,然后再是阮平夏下去。 第二次使用逃生绳,阮平夏节奏还是把握得不怎么好,一快一慢的。 速度快了,就感觉她的腰每次被惯性往回收的时候,震得人快散架了;速度慢了,手又得很用劲,磨得手掌一片通红,得亏这是祁灵的身体,从小训练,手掌才没磨破皮。 连续下了十几层楼,中间有一部分楼层华岩感觉里面丧尸太多了不好对付,就直接越过,再往下一层。 几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阮平夏也是越来越熟练了,她正往下匀速滑,头顶上突然传来了战机的嗡鸣声。 紧接着,轰隆隆,四处都是轰炸声,楼体被炸得一阵摇晃。 阮平夏心头一紧,不会这么倒霉……在轰炸区吧…… 在前十几个丧尸副本里,阮平夏知道有官方组织撤离了城市人口后,会集中炸掉部分丧尸多的城市,销毁丧尸。 没想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也是轰炸区。 下一刻,一颗炮弹精准瞄向他们所在的这一栋大厦。 阮平夏下坠的时候,看到祁凛身上没有绑安全绳,也跟着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她,两人一块被炸飞了。 再度睁开眼睛,阮平夏已经是趋于本能反应,抱头蹲下,头上随即响起了几声枪声。 她抬头,祁凛站在他跟前,垂眸看着她。 祁凛将那几人的尸体推下了顶棚,那些丧尸一拥而上。 “飞西北方向那边吧。”上了直升机,祁凛同孔西说道。 之前飞的西南方向,撞了傻鸟,现在祁凛让孔西避开了那傻鸟,也不会在轰炸区那边迫降。 之前祁凛因为妹妹的死亡,他也在丧尸副本里死亡下线后,整个人已经崩溃了,回归到海蓝星后也没有再去了解过这个副本的具体通关情况,或许潜意识里是不敢去了解。 他所知道的这个副本的信息,甚至可能比阮平夏还少。 直升机突然左右晃动,机翼忽左忽右颤动着,然后开始在半空中原地自转。 “操!机械故障,尾桨失效了。”孔西十分镇定,压杆蹬舵,修正航向,慢慢操控直升机下降。 祁凛和阮平夏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今天这直升机,看来注定是要出故障的了。 这会他们降落的地方没法选择,只能就近在高架桥上,上面游走着许多丧尸。 丧尸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全都嘶吼着往这边聚集过来。 华岩扔给阮平夏一把自动手枪,祁凛和华岩两人握着步枪,跳下直升机,扫射围过来的丧尸。 孔西打开一辆车的驾驶座车门,先是连续几枪送给车里的丧尸,略微嫌恶地推开那些丧尸,迅速钻入车里,看能不能启动。 阮平夏则是在他们三人的中间,她扣动扳机也试着朝对面的丧尸射击。 手枪后坐力震得她手掌微微发麻,大概是得益于之前【蝴蝶效应】副本里,她学过几天的射箭,在枪击馆也试打过枪,准头虽然没办法给丧尸们一击毙命,但也没有过于离谱。 她还不敢杀人,但杀丧尸没什么心理负担。 “哎,不行,全都没有油。”孔西从车里钻出来,连续好几辆车,都是没办法启动。这里可能也被人搜刮过了,车里基本都没油。 眼见着丧尸越来越多,祁凛拉住阮平夏,一脚踹翻路边的丧尸。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四人快速在高架桥上奔跑起来。 阮平夏总感觉这高架桥有点熟悉。 “等等等……”她连忙拽住祁凛。 然后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后面的华岩和孔西滚落到一旁,而她和祁凛刚好在炸弹车的旁边,又被炸飞了。 阮平夏想起来了,这断桥她来过,她还是坐在车上飞跃断桥时摔死的。 对面的人为了阻止高架桥上的丧尸群过去,在车上弄了定时炸弹,炸断了这高架桥。 第201章 记忆审判18 再次上了直升机,阮平夏和祁凛都沉默了。 祁凛一上飞机,就又将身上的试剂交给了华岩。 “就近停一下吧。”望着底下荒芜的城市,到处游荡着丧尸,火焰四起,浓烟滚滚,直升机还没飞多远,祁凛便对孔西说道。 “怎么了?”孔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来吃。 “我和你们分开走。”祁凛看着阮平夏说道。 “怎么突然要分开?”华岩不解问道。这局是祁灵的关键局,他们是来帮助祁灵通关的,祁凛怎么可能这时候丢开妹妹不管?这很不对劲。 “我有点事……华岩,小灵就交给你了。”祁凛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是和自己在一起的缘故,妹妹才总是会死。 只要他离妹妹远点,应该可以改变结局的吧?毕竟重复这么多次下来,华岩和孔西都会没事。 直升机最终在一个屋顶上降落,祁凛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直升机很快再度起飞,阮平夏趴在窗前往下望去,祁凛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小灵,你哥哥有没有说他要做什么?”直升机上,华岩眉头紧蹙,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祁凛和祁灵偏又什么都不说。 阮平夏摇了摇头。她知道祁凛在想什么,或许认为分开才是他俩的生机。 祁凛站在屋顶上看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 他快速跳下楼,清除掉周围的丧尸,找了一辆摩托,一路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开。 他还是想亲眼看看,这次妹妹是不是就可以安全了。 这次直升机并没有出故障,孔西看着电子中央飞机监控系统里的燃油页面,“快没油了,得去补给一下。” 华岩帮忙看着地下的加油站,“喏,那一家好像没那么破。” 孔西把直升机停在了附近的隐蔽废弃厂房里,加油站不破说明可能有人,两人也不敢那样直接开过去加油。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要到点油。”孔西下了直升机,决定自己一个人过去加油站那边看看。 而华岩和祁灵留在原定等,两人决定先在这个厂房看看有没有丧尸,清除一下隐藏危险,或许还可以再在这里留宿一宿。 “哇!这里有架直升机!”十几个npc突然就闯入了这个厂房。 华岩拉着祁灵在拐角处躲了起来,暗自腹诽,“啧,这么个破厂房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华岩内心纠结,在放弃直升机还是保障祁灵安全上,他决定还是按兵不动。 直升机没了可以再找其他交通工具,但是这局最重要的是祁灵的生命安全。他牵着阮平夏的手,俩人轻手轻脚往厂房二楼去,先躲起来。 “这直升机和地上脚印看起来都很新,吴哥,怕是这厂房可能还有其他人。”一个小个子绕了这直升机两圈,指着这地上脚印说道。 废弃厂房许久没用,地上积了一层灰,可以明显看到,除了他们自己人的脚印外,还有其他人先前留下的。 而且这直升机上没有灰尘,说明不是长期扔在这里面的。很有可能是有人也刚来,是出去了或者是埋伏在周围? “你们三人留在这里看着直升机,其他人跟我一起去看看这厂房。”那个吴哥指了其中三名队友说道。 然后便带着另外十几人,开始检查这厂房每一处角落。 祁凛一路开着摩托车往城外行驶,突然就看到半路上提着一桶油的孔西。 “孔西?” “祁凛?”孔西没想到会遇到祁凛,他指着自己手中的油桶,“直升机要没油了,去要了一桶燃油。”那可是他费了点嘴皮子,用了两支枪和一个手榴弹才换到的物资。 “上来。” 孔西赶紧跨上摩托车后座,两人朝着前方的厂房前进。 一靠近厂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好几声枪声。 厂房外还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哥!又有两人来了!”面包车上坐着一个人看护他们的物资,他一看到祁凛和孔西,立刻大喊道。 “操,这破地方还能突然来这么多人。”孔西举起手枪就朝着那面包车连续射击。 祁凛直接将摩托车开进了厂房里,迎面就给听到声音跑出来,准备支援的面包车同伙人一个撞击,后座的孔西则是默契的给那被撞倒的人补了两枪。 正对面的直升机旁边守着三人,他们一看到摩托车,立刻拿着手枪对他们射击。 祁凛直接飞创过去,吓得几人连滚带爬。 枪声是在二楼。 俩人处理完一楼几人,立刻跟上二楼。 然而五分钟前,那群人一寸寸地方找人,眼见着朝华岩和阮平夏躲藏的地方来,华岩小声对阮平夏说道,“小灵,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跑,别回头。” 临走前华岩揉了揉祁灵的头顶,也给了她一盒子弹。他悄悄换了几处地方,绕到另一处去,然后故意暴露踪迹,引开那群人。 而阮平夏则是躲在一个材料管道里,握着手枪,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大部分人都跑去追击华岩了,有两个留下来,继续搜查着这附近。 “来一根?”那俩人估计是要偷懒,也不搜人了,从兜里掏出珍藏许久的华子,开始吞云吐雾。 一人歪靠在一堆材料管道上,或许是重心受力失衡,那些管道轰然倒塌。 然后顺便把蹲里头的阮平夏给砸死了。 阮平夏:就很无语。 祁凛一跑上二楼,就突然听到了有人在说话,“靠,砸死了个小娘皮。没想到竟然躲在管道里了。” 祁凛心脏猛地一跳,一冲出去果断朝着对面几人射击。 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步步走向那堆散乱管道,有鲜血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砰——”,一颗子弹射中了祁凛的后脑勺。 …… 记不清轮回多少次了,又又又一次回到天台顶棚的时候,阮平夏看着挡在前面阻止丧尸爬上来的祁凛,她叹了一口气,这次并没有蹲下身子。 久违的后背一股推力,又将她推向了丧尸群里。 祁凛回过身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一缩,他慌忙想伸手去抓阮平夏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整个人飞扑过去,抱住了阮平夏,一齐摔进了丧尸群。 “祁凛,你救不了她。”阮平夏在祁凛的耳边说道。他陷在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一次次的只想救回自己的妹妹。 比起外人的审判,祁凛在这段记忆里重复着自我伤害。一次次随着祁灵一块死去。 祁凛张嘴,哑声,紧紧抱着阮平夏,眼眶通红。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妹妹。 从第三次回来,祁灵自主躲过那一推手开始,她就没喊过自己一声哥哥,她所有逃生技巧都十分生疏,像是个初学者。 他的妹妹受委屈了会哭,开心了会笑,会跟他撒娇,但眼前这个祁灵,总是那么平静。 平夏小姐,真是一点掩饰都没有。 两人心照不宣扮演着兄妹关系。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带她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结局还是不会改变。 第202章 记忆审判19 阮平夏下一秒就在大地剧烈晃动中滚爬着,看着地下那裂开的缝隙,这该死的熟悉感。 然后她就又被人拽起来了。被拽离地面的同时,大片的墙石轰然倒塌在她刚刚的位置,地上也裂开了一条巨缝,有几个npc掉落了进去。 “祁哥!”又是那熟悉的叫唤声。 阮平夏抬头,就看到祁凛也正垂眸看着自己,眼底一片平寂。 他在无数次梦里都抓不到妹妹的手,永远都是从他的跟前掉落下去,只有那一次,他下意识地拽起了眼前的npc。 “祁哥,你太冒险了。”蓝汇在一旁说道。 阮平夏和祁凛两人双双扭头望向蓝汇。 “啊?怎么了吗?”蓝汇看着祁哥和一个npc同时扭头望向他,他不禁有些愕然。 记忆审判,怎么会有这一段呢?祁凛垂眸望着跟前的特殊npc,“平夏小姐,你好像长高了点。”之前矮矮小小的不到他胸口,几个副本世界下来,现在够着他的肩膀了。 这个特殊npc,也还在发育,茁壮成长呢。 “嗯?”放入这颗审判石的始作俑者阮平夏抬头,这会脸上真的有了点笑意,笑眯眯说道,“是吗?” 弱小就会更容易受欺负,想长高长得很强壮一直是阮平夏的心结。 “平夏小姐。”地震晃动变小了,那俩保镖赶紧走过来,其中一个郑重其事朝着救了阮平夏的祁凛说道,“谢谢你们救了平夏小姐一命。” 阮平夏退出梦界之前,隐约听到了蓝汇、乐天和衡旭尧异口同声问道,“祁哥?你认识这npc?” 阮平夏坐在辩护人席位上,祁凛也已经自主退出了记忆碎片世界。 “祁凛,你认罪吗?” “不认。” 他的妹妹临死前,在他怀里哭着说,“哥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自己。”“哥哥,别哭,不是你的错。”“哥哥,怎么办……我好担心你……别让我担心好吗……” 他大概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但祁灵到死也都在担心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活成什么样子,祁灵才不会担心他。 简简单单两个字说完,祁凛就消失在了被告席位上。 【啧,三千多积分没了。】审判席上,有参与者略带可惜的说道。真倒霉,这里遇到参与者的叛徒,导致大家积分都少了很多。 焱燚秋看着阮平夏在玩家的记忆世界里各种行为,心情十分澎湃。 虽然玩家处境很惨,但是他们总能在副本世界里搞到武器,然后和副本世界对抗,这可是每一个有英雄梦的中二少年梦寐以求的拯救世界啊,他们作为参与者只能在角色扮演范围内坐着微小的行动,有时候感觉憋屈又没劲。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焱燚秋。 【操,我怎么觉得那些玩家好帅,又好爽。】又有一人小声咕哝了一句。 【我也好想体验一下,玩家的视角……】 【那丧尸副本看着可带劲了。以前看那么多的丧尸片,不如亲身体验啊。好想知道砍丧尸啥感觉。】 【这辩护人好鸡贼啊,利用玩家的身份,学了好几个逃生技能了吧。虽然我会开车,但是看她在地震带里飙车还是很不一样的感觉啊,太拉风了,关键还不用担心真死了。】 参与者看到后面,基本都是在羡慕,阮平夏那随心所欲的作死行为。 【这局不让我赚积分,让我体验一下这肾上腺素飙升的求生经历,我也愿意。】有人诞生了奇怪的想法,突然也不想赚这福利局积分了,也想像这个辩护人一样,进去体验几把。 他们作为npc参与者在副本世界里,有时候感觉就像个苦逼的打工人,得注意身份,又没有玩家那强悍地体能,不能毫无顾忌的跑动。 他们能在生存副本里存活下来,大部分依靠的都是副本世界给予他们的身份的庇护。 玻璃牢笼里那些选择【不需要】辩护人的玩家,此刻肠子也都悔青了。 可以明显看出,自从有了辩护人后,那些被告席位上的玩家基本都审判失败活下来了。 只有少部分早已心存死志,压抑爆发后,还是再度选择了认罪。 祁凛一走,下一个坐到被告席上的人就是姜殊,本场积分最高的玩家,所有参与者翘首以盼的人。 “嗨哟!”她热情友好的和阮平夏打招呼,刚刚祁凛可是和这辩护人握手了,她也伸出手去,“拜托你了呀,辩护人。” “你好。”阮平夏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姜殊,你认罪吗?” “认什么?你们要认我当妈?”姜殊哼笑一声,浑不在意审判席上的那些对她评头论足的恶语。 阮平夏一进入记忆碎片世界,就见姜殊蹙眉看着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翟青?” 姜殊扭头环顾四周,片刻才真的确信,她此刻是在海蓝星的平城,那块在四年前就已经消失了的国土。 在又一次极低的副本通关率后,大夏又损失了一块国土,平城爆发瘟疫感染,黑土地吞噬原有的领土面积。 她和翟青作为部队人员一块出任务,前来协助接走迷失在平城岛塔森林里的研究人员。 这次原本没有什么危机,每次在确信通关失败率超半,即将会有天灾降临时,国家就会着手通知全国人民随时准备撤离受灾地区。部队人员也会前去维护秩序。 只是平芜教授一行人刚好去了岛塔森林取数据样本,没有信号,这块陷落的国土磁场混乱,里面瘴气丛生。 研究人员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出不来。 所有科技设备在这里也全都失灵了。救援人员穿着防护服,带着一堆氧气瓶就进入了岛塔森林里救援。 黑水从地底下渗透出来,到处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他们在森林里找了两天,氧气瓶消耗得也快差不多了,原本想着再找不到就放弃了,教授一行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就在他们决定放弃,撤离出岛塔森林和平城时,翟青发现了倒在一块巨石下面,被植被覆盖的教授一行人。 平芜教授半个身子都陷在黑土地沼泽里逐渐要被吞噬掉,他身上紧紧抱着一个黑箱子,里面是本次研究的重要数据样本,他们周围的土地全都在逐渐变成恶臭的黑沼泽。 氧气,瘴气,以及泥沼里的研究人员命悬一线,哪一项都刻不容缓。 那时候,氧气瓶不够足以支撑补给的到来,姜殊把自己的氧气瓶给了教授,她做好了就此死去的准备。 而翟青,在姜殊因为吸入瘴气而昏迷时,毅然也把自己的氧气瓶留给了她。 那一趟救援,二十位部队人员牺牲了七位,他们摘下自己的氧气瓶,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研究人员。翟青,也是在这一次救援里死去了。 姜殊在医院清醒过来时,翟青的骨灰已经在烈士馆了。 第203章 记忆审判20 “小青啊,这么久都不来梦里找我,你真行!”姜殊上前一把捶了阮平夏的肩膀,语气略带一点埋怨和委屈。 然后又紧紧地搂住了她,“谁要你救了,你个傻逼。” 翟青性子清冷安静,从小就一直是姜殊在保护她罩着她,没想到,最后却是她选择牺牲自己,保护姜殊。 这么个不显眼的、安安静静的人,也选择了安安静静死去。 “怎么这时候你俩还在这腻歪。再找不到人,我们就撤离吧。”成滁眉头不展,忧虑望着这片森林,扭头就看着这俩队员抱一块了,叹了一口气说道。 “队长!”姜殊看到成滁,也高兴地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开心地捶了两下他的背。成滁也在这次行动中牺牲了。 “啧,你怎么变得怪恶心的。”成滁后背快被拍麻了,真是下手不知轻重,他感觉此刻的姜殊有点莫名其妙,姜殊平时最讨厌这种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除了打架)。 成滁之前不小心揽住她的脖子,就被她来了个过肩摔。 “我知道人在哪里。”姜殊也不管这记忆不记忆,真不真实的,她没忘记这行人此刻出现在岛塔森林是为了什么。 “什么?”成滁望着姜殊,他们此刻正在执行任务,姜殊绝对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队长,我们可能需要先让一些队友去补给一些氧气瓶回来。”姜殊认真说道,她扭头望向翟青,“小青,你跟他们一块去外面送一批氧气瓶进来。” 这一次,她不要翟青跟在她旁边,她不要翟青为了救她,选择牺牲自己。 至于队长成滁……姜殊了解他,他不可能会站在队友后面,他永远会选择宁可牺牲自己也绝不会让队员冒险。 “行。”成滁还是不免提醒一句,“姜殊,这事容不得玩笑,你知道的。” “嗯!”姜殊点点头。 “小青,关湾,明达,李言,你们四人去补充一些氧气瓶进来。”成滁朝着一旁等候安排的四名队员说道。 “是!队长!” 阮平夏瞅了姜殊一眼,转头就跟那三位队员一块走了。 姜殊则是带着队长和其他成员,快速找到了平芜教授他们晕倒的地方。 教授一行人也都有氧气瓶,只是消耗完了,现在也处于吸入瘴气后昏迷的状态。 “他们在沼泽地里。”眼看着真的是找到了教授一行人,所有救援人员心情明显开心了些,但救援难度还是让他们更谨慎了。 “我们先快点砍树。”成滁二话不说,吩咐大家砍倒大树,用树干铺过去,再赶紧给研究人员换上他们的氧气瓶,之后再实施救援捞人。 而阮平夏这边,自知紧急时刻,救援人员也等着他们的氧气瓶,她乖乖跟着前面三人跑,快速穿梭在森林里。 跑着跑着,她突然一脚踩在了软趴趴的水泥里,然后就拔不出来了。 整个人面朝沼泽地直接直挺挺就趴下了。 “小青!”明达眼角瞅到翟青突然平地摔,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沼泽地。 前面三人跑过没事,阮平夏一脚就踩进了新诞生的沼泽地里。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阮平夏差点被熏晕过去了,幸好头上还戴着防护头盔,阻挡了那恶心的黑水,不然这一下能把自己给熏趴过去。 “小青,你别乱动,先试着翻滚一下看看。”明达和李言想往前,去把翟青拽出沼泽地,却发现,脚底下的黑水逐渐渗透蔓延过来,他们前边刚刚还好好的路,也在变成了沼泽地。 阮平夏听着他们的指示,缓慢扭动着身子,让自己慢慢翻个身。 仰躺在沼泽地时,阮平夏感觉稍微解放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虽然周身还是弥漫着恶臭味。 “你们先别管我,去拿氧气瓶吧。”阮平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看能不能蹭出这沼泽地,半天也只能原地蹬腿。 “你们继续前进,我在这里帮小青。”明达对关湾和李言说道。 “行。”大家也都知道轻重缓急,如果一时半会拉不出翟青,那他们也是需要去拿氧气瓶来的。关湾和李言两个人就继续前进。 “你等等,我去砍点树枝来。”明达对阮平夏说道。他们身上都带着作战刀具,可以麻利去砍一些树枝。 “好。”阮平夏怕自己越陷越深,也不敢乱动,就平铺着躺在沼泽地上面。 阮平夏感觉自己摔那一下,防护面具可能裂了,似乎有瘴气钻进面罩里了,呼吸开始有些沉重,大脑昏沉沉的。 “小青,抓住这树枝。”没过一会,明达找来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勾到阮平夏旁边。 阮平夏伸手摸索到了树枝,紧紧抓着那枝干。 明达一步步用力将她拽了出来,眼见着快要可以伸手抓到翟青了,他脚底下的土地一软,明达心里一咯噔。 他松开了树枝,先是把陷进去不深的脚缓慢抽离出来,身体朝着没陷入沼泽的脚这边倾倒,然后慢慢爬出了沼泽地。 等他脱离危险,再去站到干硬的土地上,回头望向翟青时,翟青大半身子都已经看不到了,而且脸色看起来也很青白。 “小青,你现在怎么样?你再等等,坚持一下。”明达见状不好,他决定再去砍一个大树干过来,直接将树干铺过去捞人。 “我的防护头盔好像裂了,吸入瘴气了。”阮平夏感觉有些窒息,呼吸沉重,每次吐气,喉咙干哑的痛。 “坚持住!”明达不敢耽误,嘱咐了一句,就近挑了一棵树干笔直粗壮的树,拿出军刀开始砍树。 这一边的姜殊,他们在找到研究人员后,用最快的速度,砍了几棵粗壮的树,十几人合伙将研究人员从沼泽地里拖了出来。 “我们先往回走吧。”几人将自己的备用氧气瓶都给了教授他们,姜殊一把背起其中一个研究人员,他们现在就是要和死神争分夺秒。 这次,她要从……死神手里,抢回她队友的生命。 当初那些死去的战友,可是顶着瘴气,一步步把他们往回拖。 成滁看着姜殊的背影,他也背起了一个研究人员。跟着姜殊的步伐往回走。 没过一会,成滁的氧气瓶开始显示耗能过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依旧紧跟着队伍。 “小青?明达?”姜殊看到沼泽地里小青仅剩一个头露在外面,而明达趴在树干上,揪着翟青不让她继续下沉,姜殊语气带着一些颤音,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青的头盔裂了,我叫她没反应,我拽不出她。”明达看着队长他们把研究人员救回来了,他泪流满面说道。他已经喊了翟青好一会了,但是小青已经失去任何反应了。 下一刻,成滁手劲一松,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教授,都一块栽倒在地上。 “队长!”姜殊赶紧放下自己身上背着的人,因为没了氧气,队长早已将防护头盔打开,吸入了大量瘴气,此刻他脸色铁青,无意识的抽搐着。 旁边又有另外五个队员,也陆续倒了下去。 第204章 记忆审判21 姜殊和明达合力将沼泽里的翟青捞了起来,他们要把自己的战友带回去。 翟青的身上还有一个备用氧气瓶,姜殊最终还是依靠翟青的氧气瓶支撑,和补给汇合,将教授一行人送出了岛塔森林…… 阮平夏刚从死亡记忆里重新进入下一个碎片世界,一下子就被人撞翻在地。 有个大人走上前来,拉起她,带她远离战区。 阮平夏回头望去,又是一块熟悉的记忆碎片,之前她捡的一颗土水晶。 刚刚撞倒她的俩小孩正扭打在地上,女孩揪着男孩的头发,“服不服!” 姜殊看清自己压着打的人是谁时,她不禁愣住了,“祁凛?” 小祁凛一直扭着身子要脱离她的压制,华岩在一旁加油打气高喊着,“祁凛快起来打她!你今天要输了,咱们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姜殊茫然扭头望向一旁,只见翟青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手上攥着一根红布条,而她的旁边站着祁凛的妈妈闻卿阿姨。 围观他们打架的还有郭亦阿姨,晴波姨,山文伯伯,温启叔,温海,温云,成滁,成琛,华岩、勇宁…… 小祁凛趁着小姜殊失神,双手擒住她的肩膀,腿下一个扫拐,翻身就把姜殊压在地上。 “哦耶!好!”华岩在一旁兴奋助威。 姜殊看着这样的小祁凛,还有旁边一群小伙伴,红着眼圈,隐忍着那想哭的欲望,一脑袋就撞了上去。 “啊!”小祁凛没想到姜殊突然使用伤敌一千自伤一千的方式和他对磕脑袋,痛得他捂着自己脑袋。 姜殊伸出腿就踹向祁凛,把祁凛踢翻在地。站起身,还是没忍住,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扭头就跑向闻卿阿姨,抱住她的大腿就呜呜哭泣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被姜殊这突如其来的大哭都吓了一跳。 姜殊向来很要强,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哭泣过,小祁凛和小华岩更是从没见过她哭,这时也都被她吓到了。 华岩讷讷站在一旁,都不敢摇旗助威了。 “喂……”祁凛捂着自己那被踹疼了的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无语看着姜殊抱着他的妈妈哭。 明明被踢疼的是他自己,姜殊怎么哭得比他还厉害。 “阿殊,怎么了?”大人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都不明白怎么姜殊好端端突然哭了。闻卿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问道。 姜殊哭得椎心泣血,说不出话来。她太想哭了,或许只有变成小孩,她才敢这样无所顾忌地大哭出来。 “大家都死了,你们都死了……”姜殊泣不成声。 闻卿阿姨死了,闻卿阿姨现在肚子里的宝宝祁灵后来也死了,郭亦阿姨死了,山文伯伯死了,温云、成滁、翟青也都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死了一大半,祁凛和华岩也离开这里,不回来了…… 他们总说,忍忍就好了,都会过去的,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 可是再次看到这些人,他们的面孔还是那么生动,姜殊知道,从来就没有过去。 如果放下了执念,他们就真的完全消失了,不存在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大人们听到姜殊的话,眼里都流露出担心。怎么好端端的……姜殊会哭着说这种话。 “我不叫阿输……”姜殊大脑里一片混乱,她又输了,她没有从死神手里抢回翟青和成滁的生命。 “姜殊……”祁凛脑袋被撞出一个大包,他捂着头走到妈妈身边,看着姜殊打了他还抱着他的妈妈哭,他也有点委屈,“你把鼻涕都蹭我妈妈的衣服上了啦……” 阮平夏扭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在打架的小男孩,发现长得好像小小版的祁凛? 她好像听到另一个小男孩刚刚也确实是喊他“祁凛?” 她在看向另一个小男孩,有点像华岩,这么巧?还都是认识的? 祁凛看着翟青站在一旁盯着自己,见她手上拿着胜利的象征,“孩子王”的王冠——红布条。 他朝阮平夏使了使眼色,让她给姜殊戴上这王冠。 阮平夏看着自己手里的红布条,望了一眼祁凛,又看向姜殊。 祁凛朝她点点头。 阮平夏就抬起双手,掰过姜殊的脸,姜殊那哭得鼻涕眼泪挂一脸的,额头上也顶着一个大包,刚刚那一撞是真的半点力都不收啊。 姜殊抽抽搭搭不明所以地看着翟青。她的小翟青,呜呜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只见翟青踮起脚尖,将红布条绑在了姜殊的头上。 “刚刚是我偷袭你,算你赢了哼……”祁凛在一旁略微不自在的傲娇说道。 “什,什么算我赢了,明明,明明就是我赢了……”姜殊抽噎哽咽着不忘说道。当初确实也是她赢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 阮平夏就像这一场闹剧里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从记忆碎片里出来,姜殊挂着一张冷脸不言不语,操,被那么多人围观她哭。 “姜殊,你认罪吗?” “那你们倒是说说,我犯什么罪了。”姜殊看着审判席上那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白袍面具人,就是这些傻逼声音,让她的海蓝星族人,一个个在羞愧沉痛忏悔中选择自戕?真是太可笑了。 【你不是自诩为翟青的大姐姐,要保护她吗?怎么最后还得她牺牲自己来保护你?】 【翟青也就是天真,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被你利用了吧,你那么了解她,肯定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这才是真正的心机女,哭几滴眼泪就让别人给她送命。】 【太可怕了这种人。】 【我就说怎么一直感觉怪怪的,真是细思极恐。】 …… “是这样吗……”姜殊垂眸,喃喃自语,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这个副本,还要所有玩家共同围观他们的族人被“审判”,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却无能为力。谁也帮不了自己的海蓝星族人,只能依靠自己走出“心魔”。 姜殊扭头望向一旁的阮平夏,姜殊的记忆碎片里阮平夏没有过多的骚操作,她不知道这个辩护人在这里面充当着什么作用。 但是前面有这个辩护人在,她的族人们确实情绪没那么低迷消沉了,姜殊由衷感谢道,“谢谢你了,辩护人。” 人无完人,冰山一角下的人性复杂,没有人在意。就像他们不在意npc的生命与情绪,这些面具人也不在意。 七日庭审,第三日,被审判4518人,死亡5人。 第四日,被审判4733人,死亡8人。 第五日上午,被审判2219人,死亡人数,0。 阮平夏结束了自己辩护人的身份,她从审判庭中心消失了。 第205章 记忆审判22 剩余选择【不需要】辩护人的玩家,眼睁睁看着,被告席位上,旁边辩护人的席位消失了。 【我…我也要做辩护人!】焱燚秋挣扎了许久,在开始审判前,终于还是喊出了声。 审判庭中心突然再度红灯亮起。 【又有人要做辩护人?】审判席位上,面具人议论纷纷。 【到底是谁在为这些垃圾辩护啊。】 【出现一个就够恶心的了,还来?】 焱燚秋喊完那句话,就消失在了原位上。 【我也想做辩护人……】也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原本犹犹豫豫的,瞻前顾后,现在听到有出头鸟也喊出了要做辩护人,他心底也生出了强烈的冲动。 【既然大家都做,那我也做。】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参与者说道。 蒙英听着那些参与者天真的话语,脑海里闪过疯狂的一个念头,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恶意,【我也要当辩护人。】 二十多个参与者在审判席上消失了。还有二十几位,决定还是不掺和这趟浑水,把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接受审判,也是需要勇气的。 与此同时,水晶世界里消失了17位参与者,作为拾梦者的他们也正排队接受审判去成为辩护人。 两日前,阮平夏在准备去当辩护人之前,她走到了那两位已经在水晶世界躺了两天的参与者身旁。 “你们也是参与者吧?”阮平夏垂眸看着闭眼休憩的人。 殷宏邈睁开眼睛,斜眼睨了阮平夏一眼,“怎么,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捡水晶?”阮平夏笑眯眯说道。 “想捡就捡,不想捡就不捡。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殷宏邈只当阮平夏是来没事找事的,总不会看他们不捡就不爽,来督促他们捡水晶吧。 普利莫也睁开眼睛瞧着来人,罩在白袍底下,身躯可以看出相对比较瘦小。 蓝星一百万的内测名额,能进1000名就已经不简单了,更何况还是这种看上去这么瘦弱的女子,他们自然更不会轻视。 “我晚点打算去做辩护人了。”阮平夏突然说道,这话如平地一声惊雷。 “辩护人?那是什么?”殷宏邈和普利莫这会才被勾起了好奇心,两人也不躺着了,坐起身子,看着阮平夏问道。 “就是为有罪之人‘开脱’的,辩护人。”阮平夏望着这水晶石世界,所有人忙忙碌碌,只为别人的人生,一生忙于审判别人,真无趣。 “你要帮助玩家?”普利莫蹙眉,他不理解。 好端端的福利局,这个人却要去成为辩护人为玩家说话,还敢这么嚣张主动走到他们跟前说这事,这是真不怕他们打她,骂她愚蠢啊。 “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个。”殷宏邈上下打量着阮平夏,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也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我说了,就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捡水晶……不过,衍生意思大概是,我好奇你们怎么看待这个游戏空间,怎么看待那些玩家?” 如果他俩没有自己的思想,对玩家全然是恶意的话,眼前这俩人,应该不会选择一直睡觉不捡水晶。 “你好奇我就要告诉你?”殷宏邈哼笑一声,他打量着阮平夏,“听你声音还是个小妹妹吧?难怪有这么天真的思想行为。小妹妹,告诉哥哥,你热度榜排名第几名啊。” “第二名,阮平夏。”阮平夏像是在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着一个不太真实的笑话。真真假假全看别人怎么判断了。 “嗯?”殷宏邈和普利莫不可置信望着她,“你在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那个金榜中的金榜,第二名,莫名其妙就在他们跟前暴露自己。 “信不信由你们。”阮平夏没做过多的辩解,然后就蹲在他俩旁边,疯狂扒拉那些其貌不扬的水晶石。 殷宏邈和普利莫还不明白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一个矮白袍人怒气冲冲朝他们这边疯狂跑来,嘴里还在怒吼着,“941!你完了!” 紧接着,这个自称是阮平夏的参与者,在矮白袍人靠近时,喊出了那句,“我要成为辩护人!” 阮平夏消失后,殷宏邈和普利莫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种情况相当于有个人跑到他们跟前莫名其妙巴啦啦说了一堆劲爆消息,然后就跑了。 “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真的是那个阮平夏,当过第一第二名的那个人?”普利莫吞了一下口水,久久才缓过神来。 “我记得那个阮平夏的积分……前几局积分很少,可见是没杀过玩家的人。那她这会说要帮玩家,这也说得过去……”殷宏邈喃喃自语。 “你说这游戏怎么想的,这个阮平夏不杀玩家,排名居高,那个克莱德,杀了很多玩家,也排名居高。这热度排行榜,看起来也没有一个统一标准啊。” 普利莫托着下巴,“福利局开始前,积分多,排名高,积分少,排名也高” “既不是按对待玩家的态度排名,也不是按积分的多少排名……真是莫名其妙。” “你觉得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就为了告诉我们,她要去当辩护人?还是告诉我们她是阮平夏,要和我们拉拢关系?”普利莫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或许……是为了告诉我们,这局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殷宏邈看着水晶世界常亮的红灯,一次次宣告着审判失败。 殷宏邈在进入这个游戏空间之前,是个运动选手,他的内心有一个公正公平的天平,他会光明正大的在角逐场上击败对手,对于这种“攻心”的卑劣手段,他还不屑于搞。 这样弄死玩家,算什么本事。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阮平夏,或许……也是在告诉我们一个讯息。”殷宏邈捡起地上一颗水晶石,他脱下手套,感受了一番。 突然感到有些可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刽子手。玩家在他眼里,一度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就像是纸片人,不是同维度的生物。 玩家他们不把npc当人看,或许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参与者也是人类。 但是他们这群参与者,可全都是知道,玩家,是人的吧。他们在暗地里观察着副本世界里玩家各种真实的反应…… 一切的变化,也许是从【黑夜造访】那一局开始,他们变成了尸鬼,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不是吗? 而且,在这游戏空间里面,杀人也不犯法。无限的激发人类的恶念。 这一局福利局,既是积分福利,又是一次让参与者更加了解玩家的机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让金榜上的参与者,透彻了解玩家的生存环境和处境,了解他们的实力,还有弱点…… 殷宏邈大脑里诞生了各种念头,游戏空间,在扭曲他们的人性。真是可怕。现在对付玩家,如果玩家都没了呢?是不是……就要他们参与者自相残杀了…… “什么?”普利莫望向殷宏邈,他怎么没看出什么讯息。 “选择。站队。”殷宏邈说道。 “阮平夏选择了站队,那个克莱德也选择了站队,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坚定不移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这或许是他们,总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原因吧…… 只是这游戏空间,会支持哪一方,谁也说不定。 第206章 记忆审判23 原本大家不屑一顾的“辩护人”身份,一下子就需要排队等候审判变更身份了。 焱燚秋作为第二个更换身份的审判者,坐上了被告席位,褪下了他的白袍和面具。 那些等待着没有辩护人陪同审判的剩余玩家,再次看到审判席红灯亮起,那被告席位上,白袍之下小孩npc的面孔,不禁怀疑对面那近千个白袍面具之下的该不会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吧? “这又是新的辩护人?看起来和上一个npc差不多大啊。” “那之前选需不需要辩护人还有什么意义,还以为我们都没有辩护人了呢。”玩家在各自的玻璃牢笼里腹诽。 那些还在审判席位上的参与者也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年轻的npc参与者。 真是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慨,要知道这些进入福利局的可是排行前一千名的参与者啊。 前面出了一个疑似第二名的阮平夏,这会又出了一个长相清秀的黄毛少年,大有一种这天下终归要是小孩的天下的嫉妒感。 这少年最好排名不要太高,不然更羡慕嫉妒恨了。 焱燚秋一坐上被告席位,就听到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各种各样难听的声音。 【我真服了,上一个小三子,这一个又是不学无术的小黄毛,这真是蛇鼠一窝了。】 【怪不得会要帮那些有罪之人辩护呢,这大脑都还没发育好吧。】 【天生坏种无疑!】 【15岁不是小孩了,大家别放过他。让这种人进入社会就是危害!】 【一眼唐。】【坏东西。】【丑】 【没脑子的弱智,生下来就是丢人现眼】 【恶心】 【娘炮!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这男孩要是被骚扰了,估计连反抗都不会】 【看这样子,以后也只能去卖了】 …… 饶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些对他进行审判的声音,从外貌、智商到人格的全方位践踏,焱燚秋多多少少还是会受点影响。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开始碎碎念,“这只是游戏,这只是游戏,那些声音都是假的,都是故意的……” 或许是“言灵”起到了作用,那些声音越来越小,焱燚秋才感觉好受了点。 “777,你认罪吗?”777是焱燚秋的审判席座位号。 “我不认!” 焱燚秋话一说完,他所处的环境迅速重组转变。 “八火,走啊,网吧。”身后一个人走上前来,一把揽住了焱燚秋的脖子,焱燚秋扭头望过去,是自己那群红紫毛朋友。 【真是物以类聚,跟这群彩虹毛混一起的能有什么出息。】 【见证社会渣滓的诞生】 【都以为自己也多帅,其实在我们眼里全都是智障】 【我要他们爸妈,腿都给打瘸了】 【还真别说,熊孩子一般也都是有熊家长,看他们父母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久不见这些好朋友,焱燚秋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下,就又听到了那些倒胃口的恶语。 他们确实不是别人家眼里的好孩子,但染头发是自己的事,这些声音管得真宽。 焱燚秋积攒了一点小怒气准备开喷时,他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焱燚秋掏出手机,是妈妈的来电,手机屏保上显示着5月21号的时间,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焱燚秋想起来了,他的15岁生日,他的妈妈给他发短信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一块过生日。 那时候的他很厌烦那个家,挂断妈妈的电话后,就和这群朋友混到了凌晨才回去。 回到家时,他的爸爸妈妈都还坐在大厅里等他。他们大吵了一架。 再之后,他就去了爷爷奶奶家,然后就是突然进入了这个游戏空间。 焱燚秋许久没见到父母,真的还挺想念,他点击接通了电话。 “宝贝,今天你过生日,打算怎么安排呀?晚点妈妈和你爸爸一块回去,吃个饭?”电话里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我等下回去。”焱燚秋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等挂了电话,身旁的红毛吴凯泽有些不满说道,“说好了今天通宵游戏的,怎么你要回家啊。”就等这周五放假了,结果小少爷要回家了。 “嗯,得回去一趟。”焱燚秋看着这群在别人眼里称之为狐朋狗友的小伙伴,他大力抱住了吴凯泽,捶了两下他的背。 “干嘛啊这是。”吴凯泽被他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好端端大街上搂搂抱抱的怪恶心。 旁边另外几个小伙伴也是起了嘘声,“咦~你俩该不会有啥吧……咋突然这么恶心巴拉的。”大伙几个笑了起来。 焱燚秋本想一个个抱过去,但是他们一见焱燚秋要来抱,全都吓得跑远了。 “下次见!”焱燚秋和他们告完别,就回家了。下次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回到家的时候,焱燚秋的妈妈彭佳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今晚的大餐了。 她听到开门声,放下刀,走出厨房,就看到她的儿子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以为应该得三催四请的,不禁有些惊讶,“小秋,你回来了啊。” 焱燚秋一看到妈妈,这些天在副本游戏里的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妈妈,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略带哭腔说道,“妈妈,我好想你。” 明明进入游戏空间没有太久,但是此刻见着熟悉的面孔,依旧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怎么了,宝贝,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彭佳一见到儿子这状态,也顾不上手上脏不脏了,她焦急问道。 她对自己这个宝贝儿子没有什么高要求,不期冀他出人头地或者得很聪明很优秀,只希望他健健康康成长,不欺负别人也别被人欺负。 “没有。”焱燚秋摇头,声音闷闷的。还能再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真是太好了。 彭佳拍着儿子的背,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小秋不喜欢和她沟通,也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个屋檐下。 他们总认为,这只是孩子的青春叛逆期到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妈妈,我想念你做的糖醋里脊,红烧肉,还有蒸鱼。” “好,妈妈都给你做。你去房间看看,妈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焱燚秋知道惊喜是什么,一套珍藏限量版乐高。当时的他满腔怒气,连动都没有动那份礼物。 【啧,这么大了都还抱着妈妈哭。】 【儿大就该避娘了吧,这么大还搂搂抱抱的怕是有问题吧。】 【姐妹们注意了,这种男的,以后大概率妈宝男。】 【怪恶心的。真脏眼睛】 焱燚秋等着妈妈重新进了厨房,才恶狠狠朝着空气骂道,“要你们管,你们自己是没妈吗。” 被骂的白袍人突然就被戳了一下心窝子。 “怎么了儿子?”彭佳好像听到儿子的声音,走出来问。 “没事,妈妈。”焱燚秋不想被那扫兴的声音破坏这短暂的时光回溯的相处时间。 第207章 记忆审判24 晚饭时间,焱燚秋的父亲焱江提着一个蛋糕回来了。 餐桌上,焱燚秋看着他的爸爸妈妈亲密无间地聊着天。心情并不美妙,爱,真的是可以演出来的。 “怎么了宝贝,今天这么安静。”彭佳看着焱燚秋今天有些怪怪的,刚刚还抱着她哭。 焱江回来的时候,她悄悄去问过了,让焱江抽空和儿子沟通一下,或许是有什么心事,男人间沟通可能会更好一点。 “爸,妈,那些事我都知道了。”焱燚秋见饭吃得差不多了,他将压抑许久的话再次提了出来。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爸爸妈妈都是爱他的,但是他的爸妈,并不相爱。 这个认知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爱他的爸妈,同时又觉得他们很脏很可恶。所以他叛逆,反抗他们所有表现出来的爱。 “怎么了?什么事?”彭佳和焱江俩人对视一眼,内心都有些不安。 “爸,妈,你们离婚吧,不要再为了我,假装很相爱,不得不回这个家。”焱燚秋憋着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 一年前,他无意发现了他的爸爸出轨,那时候他很生气,也怕妈妈受伤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去找妈妈。 结果也发现他的妈妈外面也有人。 同一天时间,他发现了自己的父母双双出轨,真是荒诞又可笑。 后来他悄悄翻过爸爸的手机,在和妈妈的信息聊天框里,他的爸妈只有关于他的事才会聊天。 甚至会互相警告,收敛自己别被儿子发现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也默许,另一半在外面找人。 真是太可笑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结果这一切都是假象,焱燚秋一度认为,他的爸妈太恶心了,怎么会这样…… 但是他又很害怕他的爸妈离婚了怎么办?那自己就没家了…… 焱燚秋不敢说,不敢扯破这层大家共同维护的遮羞布。 他的家,怪异的和谐。所有人都在努力让它看上去正常。 “小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彭佳问完这句话,突然想起来了,一年前,她的儿子开始叛逆,该不会……那么久了吧。 【牛逼,全员恶人,一家子三观道德败坏的人。】 【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锅配一个盖,真是绝配!一家三口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有这样的父母,这儿子不废才怪。】 “小秋,不管怎么样,爸妈最爱的还是你。爸妈的一切都是你的。”焱江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我知道。”或许是这段时间在游戏空间副本世界里的磨炼心志,焱燚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想靠发火、打砸、愤怒……来宣泄情绪。 他红着眼眶看着他的爸爸妈妈,“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每次看你们在我眼前表演,怪恶心的。” 焱江和彭佳沉默了。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小秋,好像成熟稳重了许多。 “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孩子,就给他们一个身份吧,不要让他们背负脏名活着。你们已经亲手毁了这个家了,就不要再造其他生虐了。” 焱燚秋不懂这些成年人在想什么,他的是非观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他始终不懂,人怎么可以,不爱,假装爱呢。如果真的爱,又怎么舍得伤害呢。 他突然想起了句号姐,大人感情世界里的受害者。 他害怕,他的爸妈如果在外面也都有了孩子,那些孩子,是不是也像句号姐那样,出生就是原罪。 “不会有其他孩子的,小秋!”彭佳立刻说道,“妈妈这辈子就只会有你这一个。” 说完她瞪向焱江,“焱江,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在外面乱弄出什么孩子吧?” 她的小秋突然提到孩子,不会是发现了焱江在外面弄出有私生子了吧。 焱江还是保持沉默。 彭佳一看到他态度,立刻明白过来了,怒从中起,刚要发火,焱燚秋说道,“爸,妈,吃蛋糕吧。我想吃蛋糕了。” 15岁的生日蛋糕,他那时没有吃,甚至还砸了它。现在,焱燚秋也还是没有吃到那口蛋糕,他身边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他坐在马路边的石墩上,叶子明递给了他半根燃着的烟,“试试?” 焱燚秋摇摇头,拒绝了,看着这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有些恍惚,有些眷恋。 叶子明比他大两岁,两人是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 焱家有点小钱,焱燚秋的爸妈总是在物质上补足对他的亏欠。 有时候焱燚秋出手比较大方,不知节制,请他们上网,饮料,烧烤,久而久之,他和那群“不良少年”熟络起来。 他知道有不少人背地里骂他人傻钱多,他也不在乎,如果这是靠金钱买来的友谊,他花点钱维护也无所谓。 或许是耳濡目染受他父母的影响,焱燚秋讨厌大人间的物质等值交换,期待真心换真心,但潜意识里,还是有了父母的影子。 “我要离开这里了。”叶子明兴奋说道,“有份高薪工作……” “别去!”焱燚秋想起来 ,他急忙打断叶子明的话,“别去!那是骗人的!嘎你腰子的。” 当初他不知道叶子明去的地方有危险,甚至还祝他前程似锦,焱燚秋进入游戏空间前,叶子明都还没被赎回来。 “我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是骗人的。”叶子明一挑眉,并不把焱燚秋的话当回事,“放心吧,那是我堂哥介绍的,安全得很。” “是不是只要打电话,每个月就能月入至少一万,包吃包住,还有出国旅游!”焱燚秋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关于高薪骗局的内容给叶子明看。 “应该不会吧,可能只是巧合……”叶子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的堂哥,已经在那家公司工作一段时间了,不可能骗他吧。 堂哥欸,又不是外人,怎么可能会骗他。 “就是骗你的!你千万别去!”焱燚秋神情严肃盯着叶子明。 “行行行!我回去好好问问我堂哥” 叶子明回去后,还是再也没有出现了。 也许最后还是相信了他堂哥的话,也许是……即便知道那有风险,还是为了钱,愿意决定一试。 【真是蠢死了,直接告诉他父母,或者报警,说不定还可以引起注意,救回朋友。就嘴头上劝诫两声,还不如不说】 【所以说都是些狐朋狗友罢了,哪真是真心关心人家生死。】 【明知道有危险,还是什么都不做,他朋友要真被噶腰子了,也有他一分责任。】 【真希望也把他噶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焱燚秋捂着耳朵,那些声音一旦使他产生愧疚感,自我怀疑,立刻反复给自己洗脑,驱逐那些可怕的声音。 他意志也不算特别坚定,幸好“言灵”的作用帮他驱散了大部分阴影。 “777,你认罪吗。” “不认!我不认。”焱燚秋赶紧说道,就怕晚说两秒,他真觉得自己有罪了。 第208章 记忆审判25 焱燚秋审判通过后,并没有立即开始他的辩护人职业生涯,审判庭中心继续审判下一位等待更换身份的参与者。 与此同时,审判庭中心边缘出现了两排弧形排列的椅子。焱燚秋暂时作为陪审团成员,单独坐在了那其中一个位置上。 接下来出现在被告席位上的是,来自水晶世界的拾梦者,殷宏邈。 审判庭的参与者这才知道,居然也有来自水晶世界的其他拾梦者要转换身份,去成为辩护人。 殷宏邈也是进入了审判庭,才发现辩护人这个身份这么“吃香”的,有这么多人争着要做,更有种来对了的感觉。 他回望自己的过去,感觉大错没有,小错罪不至死,应该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结果一坐上审判席位上,才知道这“审判”到底有多恶劣,专戳人肺管子。 【啧啧啧,二十七岁体育运动员,一事无成,真是废物】 【羽毛球运动员这个年纪,都没未来了吧】 【赛事是一个都没落的,金牌是一块都没拿的。拿着国家的体育经费,怎么有脸不努力的。】 【作为纳税人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养头猪都比他强】 【不如泼粪】 【干啥啥不会,就会拖后腿】 【这些年吸纳税人的血很舒服吧】 【二十七岁一事无成,号废了,不如重启】 【还给他光荣上了,我上去打都比他强】 【恶心】 【所有人都知道你不争气,偏偏你就是最不争气。】 …… 【你行你上啊,人家至少为国“出战”过,你们就只会在台底下打嘴炮。】 【哦,我忘了,你们连上台比赛的资格都没有。】新晋辩护人焱燚秋,自从通过审判后,说话都理直气壮了。他双臂环抱,背靠椅子,大喇喇坐着,做好战斗的准备。 【操,轮到这傻逼辩护人说话吗他就说。】 【我就说。你们管得着吗?有种你们上来啊。】 可憋死他了这些天,有种大家线下真实,别躲在这背后蛐蛐别人。就是刚刚这群人,还使劲的骂自己,焱燚秋是越想越生气,不能白挨那顿咒骂,是越看这些白袍面具人越不爽。 就像句号姐说的,“我就在这里,你不爽你上来杀我啊。” 在记忆碎片里,殷宏邈预备退役前的最后一场国际赛事,他还是与金牌失之交臂,只得了个银牌。 【废物,又输了。】又有人骂道。 【他能站上这个国际赛场就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了,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啊,是因为不想吗?】 【他是运动员,勇夺金牌为国争光就是他的职责】审判者不服辩驳道。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遇到更强的对手了,输也输得心服口服,你这种人,大概就是那种既没本事又输不起的人】 【你又为人类社会的发展贡献了什么?你这张嘴吗?】焱燚秋是刀刀戳白袍人的心,毫不留情。 【我不跟你犟,你也就只会抬杠】 【哟哟哟,喷子嘴里也知道什么是抬杠啊】 【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黄毛精神小伙不中看也不中用】 【你脖子上挂着屁股】 …… 殷宏邈从记忆碎片里出来的时候,焱燚秋还在和那群审判者对线,骂得你来我往。 他全程都有些分心,甚至没办法投入感情,重新见到他蓝星上的家人、队友们,他刚酝酿上一点情绪,就被那些骂声给冲掉了。 殷宏邈最后浑浑噩噩坐到了焱燚秋身旁。 “哥,让我们一起加油,干死他们。”焱燚秋太开心了,又有一个辩护人同伴来陪他了。 殷宏邈被他拉着手,就这样加入了骂战的队伍。 而玻璃牢笼里的玩家,则都是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辩护人诞生。 前面就一个辩护人扛住了大半的玩家,现在突然一个劲的跑上来这么多个辩护人,这事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就好像,突然间,他们玩家成为了香饽饽,底下那些npc,一个个涌上来想要帮忙。 阿塞克斯一直紧紧盯着陪审团位置上的焱燚秋,他记得这个npc,绝对没有认错! 那个在【黑夜造访】副本里,没有杀了他甚至保护他,帮他通关的,那个尸鬼。 没想到,又在这个副本里遇到他了。 难道,这个小孩npc,也是传闻中的,特殊npc么。 在焱燚秋联合其他参与者的干扰下,审判庭磕磕绊绊的不太顺利进行了下去。 大概是大家既然都以真面目示人了,可能抱着想要互相拉拢一下的心态也好,或者是单纯不能受那股挨骂的气,而且前面因为有焱燚秋“言灵”的帮忙,辩护人参与者们,各怀鬼胎,火力全开,对准那些喷子们。 在成为辩护人帮玩家之前,要先喷死对面这群嘴贱的白袍人。 到最后审判庭吵得不可开交。 被告席位上的参与者们,顶着那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完成了属于他们的审判。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他们甚至都听不到白袍人对他们的骂声,左右两边全都在互喷,他们夹在中间,畏畏缩缩的成功通过审判。 本以为骂战会持续到一整个辩护人更换身份结束,直到有一个参与者坐上了被告席位。 “241,你认罪吗。” 坐在被告席位上的男人,温文尔雅,一表人才,他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看上去像一个很有涵养的成功人士,外形魅力卓绝,身上也透露着一股“王者”的气息。 蒙英扶了一下他的金丝框眼镜,薄唇轻启,“不认。” 【又来个斯文败类的】有白袍人哼了一声。 【见人好——】陪审团辩护人一听,就要骂回去,但这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看到了,记忆碎片场景里,一只小手,抓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鹦鹉。 小男孩懵懂无知的眼神下,他将那只小鸟身上的羽毛一根根拔了下来。 鹦鹉不断扑腾着翅膀,嘶哑尖叫,小男孩最后还是面无表情,使劲揉捏,将鹦鹉捏死了。 【操,你要知道,我很少站在喷子那一边的】 整个审判庭,陷入短暂的沉默。 场景又迅速转变,只见一条小巷里,小男孩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着一只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小猫的头。 小男孩冷静的将小猫的尸体扔进了垃圾桶里。 记忆场景继续转变,这次男孩看起来约莫有十一二岁,他牵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在僻静的角落,鼓励小男孩在井盖上蹦跳。 没一会,井盖松动、翻转,小男孩一下子掉到了下水道里。 男孩蹲在路面井盖旁,看着掉进下水道里的小男孩在底下挣扎哭泣,他扬起一个笑脸,朝着底下挥挥手。 【卧槽,这踏马纯属反社会人格啊】 【恶魔小孩】 【我承认我之前骂的太大声了,这才是天生坏种】 【我都有点不敢骂他了,他这种真的会冲下台来杀我的吧】 【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从小就干这么多坏事】 【我说话比较难听,还是不说了】 …… 一般敢上这审判庭的参与者,基本是自我审视感觉没坏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那些心虚,或者自认为自己真干过天理难容坏事的参与者,根本就不敢走上台来,暴露自己的嘴脸。 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做过那么多坏事之后,还上台来了,展示自己那种种恶行。 第209章 记忆审判26 蒙英看着自己回到年少的模样,还有众人围观他不曾道出的,种种“丰功伟绩”,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是太棒了! 这个游戏空间,无论做什么事,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一个人守着这些年创下的成绩,太寂寞了。 蒙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每一颗细胞都在享受着这一刻的光辉。 这个游戏空间,就是为他而生的。 记忆碎片里,一个下雨天傍晚,蒙英穿着红色的雨衣,里面是高中的校服,他跟在一个小女孩的身后,走进了一个巷子里。 这个小女孩,他断断续续注意了两周了。每次回家,从公交车上下车,她都会一个人先回去,有时候会直接去市场里帮忙看摊档,她的爸爸妈妈都是市场卖鱼的。 蒙英进入楼道里,这里的住户早出晚归,这个时间段鲜少有人出入。 他静静等待着,没过一会,就见小女孩拿着雨伞,还有一袋雨衣,蹦蹦跳跳跑着出来了。 蒙英一把抓住小女孩,迅速捂着小女孩的嘴巴。 小女孩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着,他将小女孩抵在墙边,掐住她的喉咙。 很快,小女孩就一动不动了。 蒙英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套在那宽松的红雨衣之下,抱着小女孩进入了隔壁栋,上了楼。 老旧的小巷有一个好处就是,那会监控基本没有覆盖全。 两天后,新闻出现了小女孩被残忍杀害的消息。 记忆场景不断变化,二三十年来,蒙英白天是为受害者辩护的圣洁的律师,晚上则化身为恶魔。 【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啊气死我了,恨不得将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碎尸万段】 审判席位上的白袍人和陪审团的辩护人难得的目标一致。这种人,太可恨了,这么多年,居然都让他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好些参与者都听说过当中部分案件,毕竟是同一个蓝星的。 其中最恶劣的一个分尸案,警方对外公布,将永久保持它的追溯期。没想到竟然就是他干的。 下一个记忆场景,蒙英在【末日崩塌】副本里,角色身份是一个善良的医生。院方组织医生护士紧急转移部分重症患者。 蒙英看着那一个个小孩npc,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脸庞。 他们的父母,医生,护士都放心的把他们交给他看护,作为善良的医生,他肯定要好好的……从内到外,给这群小朋友照顾妥帖。 崩乱的世界,无人能顾及到这些可怜的被落下的病患npc小孩。 【操!我都不敢看了。】 【让他下地狱好吗!】 【杀他都不足以泄恨,他应该也被剥皮拆骨!受尽折磨再死去!】 其余参与者也都看得胆战心惊,这个恶魔可是他们蓝星人啊,他还是参与者,总感觉让他活着走出这里,将来这人一定会到处杀疯了吧。 他们不怕参与者里有坏的人,但是怕这种敌我不分,专门以杀人为乐的杀人魔啊。这简直就是太可怕了。 【你这个真有罪,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焱燚秋好多场景都不敢看,太可怕了,他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个参与者虽然是他的蓝星族人,但他是迫切希望,他被审判成功。 然而让所有人失望了,蒙英坏得坦坦荡荡,他并没有任何的愧疚心、同理心,外界的声音越愤怒、越尖锐他就越兴奋。 这些愤怒的“审判”,在他眼里,就是他的勋章。 【241,你认罪吗?】 蒙英挂着浅笑,在一堆要他去死的骂声中,从容说道,“我没罪。” “编号241审判者,通过审判,正式变更身份为,辩护人。” 【操操操操操!】大部分人都奋起了。 里面也存在少部分人,感叹着蒙英高智商犯罪的厉害,这些参与者,在蓝星上多多少少也沾过一点人命,但没有像蒙英这么变态。 他们自然也是希望蒙英最好别活着,这人就是颗定时炸弹,谁来都能给一刀的。 参与者们别无他法,只能盯着蒙英的脸,以后见到这人,一定要躲远点。要不是这审判庭无处可去,他们也早想夺门而出了。 没上台的参与者此刻有些庆幸,万一被蒙英记住了脸,以后在副本世界里认出来,按这人的变态程度,真是太危险了。原本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变更为辩护人身份的,这会心思全都歇了。 玩家们在玻璃牢笼里看着底下这群npc,怎么感觉,好像他们情绪都有些怪异,虽然从一开始,这些npc好像都在对骂互喷,但是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更激动了。 按照前面那几十位的表现,再看最后审判庭中心的那名男子,长得也算周正,不会是在为他鸣不平吧?不同玩家不同观感。 审判庭中心的红灯熄灭,剩余未审判的玩家,他们又听到了声音,“审判庭将最后一次免费提供辩护人为你们辩护,请在60秒内,选择是否需要辩护人,以及指定其中某位辩护人为你辩护。” 玻璃上倒映出了两个选项,【需要】,【不需要】。还有60秒的一个倒计时。 点选需要的玩家,底下显现出了44位辩护人的照片以及序号。按照他们的出场顺序,焱燚秋是序号为1的选项,蒙英是序号44。 阿塞克斯毫不犹豫选择了焱燚秋。 剩下的四名高积分玩家里,常奇正依旧选择不需要辩护人,按照他以往的判断,错过了风口期,接下来突然出现大量的供给,这很有可能,要割一波韭菜了。 这么好的事,给过一次机会,现在还给这么多选择,用点脑子想都知道不太正常。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也有好几个,同样坚持选了,不需要辩护人。命运最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傅小雨选择了其中一个女性辩护人,桐山圭太觉得所有人里面,蒙英看上去最成熟稳重,很靠谱。 克莉丝在焱燚秋和蒙英两人犹豫不决,焱燚秋一副小孩的模样,看上去很好骗,虽然不知道这些辩护人是怎么帮忙辩护的,万一可以引导他呢。 而蒙英则是看上去很厉害很靠谱,镇定自若,而且现场对他的反馈最为激烈,有可能是什么特别人物…… 但是她盯着蒙英那张笑脸照片,浑身就是不舒服,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没杀过人的,这人给人感觉很阴暗,即便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 偏偏是这种才让她觉得更毛骨悚然。 克莉丝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心理感受,最终选择了焱燚秋。她的第六感帮她躲过了很多次死亡危机。 近万个玩家,在60s内,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选择蒙英的人,足足有两千多名玩家。 而选择焱燚秋的,只有几百人。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太小,很多玩家感觉,焱燚秋看上去不太靠谱。 第210章 记忆审判27 阮平夏从审判庭里消失之后,她并没有回到水晶世界,而是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中央广场。 这片新天地十分净洁,毫无杂质,甚至连地板都如水晶般一尘不染,倒映着人影。 广场上有很多身材匀称颀长的人形生物,他们的皮肤如美玉般光洁透亮,纤细嫩滑的肢体,线条流畅,行动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艺术美感,优雅、轻灵。 身上的衣料看上去全都是金丝锦缎,在光之下流动着光泽。 看着这群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人的生物,阮平夏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就好像,二维动画人物活过来了,有种三维平面感。 而她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此刻的她,同样肤白貌美有着大长腿。 阮平夏用那纤细如柔夷般的青葱玉指,触摸着自己的手臂,手感确实很嫩滑,但不同于人类的体温,她只感觉到冰冷,就好像,冷血动物,蛇。 引起她注意的是,中央广场有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里正在投放的内容是福利局【记忆审判】副本世界的画面。 有十个大屏幕,显示着此刻审判庭中心的画面。 还有无数个小屏幕里,是玩家在黑暗的玻璃小空间里麻木不仁的状态。 这些都是第一次审判通过的玩家,他们的玻璃牢笼陷入一片黑暗后,无数咒骂的声音和记忆片段闪现,正在对他们进行二次审判。 玩家们无可逃避,只能全面接收这些负面情绪。 阮平夏看到好几个黑暗空间里,玩家忍受不住这种孤立的精神摧残,不断用脑袋撞击着玻璃墙,鲜血将那一方小玻璃牢笼涂满了。 广场中央有一个身披斗篷的老者的白色雕像,他手上拿着一把权杖,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投屏的方向。 阮平夏隐隐有种感觉,这个老者雕像,是水晶世界里的那个白袍老者。 这些人形生物,或是驻足凝望着投屏上的屏幕,或是垂头看着自己手掌上水晶屏幕里的同步投屏,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某个屏幕观看。 阮平夏凑到一个“人”旁边,探头看着他手里的屏幕。 阿塞克斯坐在被告席位上,他双目炯炯有神盯着焱燚秋。 “你还记得我吗?”阿塞克斯笑着问道。 “嗯?我们认识?”焱燚秋只觉得他眼熟,大概是因为,西方面孔在他眼里长得差不多一个样子。 可能当时的阿塞克斯哭得太狼狈,焱燚秋并没记住他正常的模样,而且这种时候,就算认识,也得假装不认识。 阿塞克斯仔细一想,也是……每个副本的npc可能只是用同一个模型数据……不一定是同一个npc。但他依旧对这个npc心存好感与信任。 “阿塞克斯,你认罪吗?” 阿塞克斯摇了摇头,他的国家,现在摇摇欲坠,他要努力活下去。 审判席上的俩人瞬间坠入了梦界,阿塞克斯看着眼前脚底下这片黑土地,浑身颤栗,又来了……又来了。 因为无数次失败,黑土地已经侵袭了他们那的大片国土,这一次,无数孩童抵挡不住瘟疫和疟疾,相继死去。 焱燚秋原本幻想着体验一下海蓝星人强壮的体魄,惊险的求生,没想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孱弱的小孩。 【真是可怜的小孩,生在一个大人都是废物的国度。】 【这国家没一个有用的,就别再生这些小孩出来受罪了吧】 【还好意思求别人别杀他,他倒是活得好好的,这些小孩都没命咯】 【亡国迟早的事,这么废的基因,都不知道有什么好传承的】 阿塞克斯抱起阿密克,十分慌张,【阿密克,你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这里。】 那次通关失败从副本世界出来后,他的这片土地直接就灾难降临。 很多小孩突发高烧,他的弟弟阿密克也是这样。 阿塞克斯抱着阿密克飞奔在路上,从副本游戏里出来的其他本国玩家,全都垂头丧气,没想到再一次失败了。 但大家都不敢耽搁,赶紧帮忙转移受灾地区的人员。 焱燚秋心如死灰躺在阿塞克斯的怀里,没一会就开始高烧惊厥,抽搐。 “阿密克!阿密克!医生!医生!快帮我看看我的弟弟!”阿塞克斯赶紧跑到一辆车上,将阿密克抱到车上的医生跟前,请求他先帮忙看看他的弟弟。 当初的他,到处找不到医生在哪,转移队伍十分混乱,他把弟弟交给了一个护士,然后继续去救助其他小孩。 等他回头再来找弟弟时,才发现弟弟已经没了。 医生赶紧接过阿密克,让他侧卧躺好,现在在转移车辆上,没有其它过多的医疗器具,他只能先给小孩降温,具体治疗还得先转移出这里,到定点机构细查一番。 “医生,他这是病毒性脑膜炎。”阿塞克斯双手紧紧抓住阿密克的小手,这一次他只想守在弟弟身旁。 他知道,这一次这些在灾区突发高烧的人,全都是混合感染,病毒性脑膜炎是其中一项,很多小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急性发作死去了,根本来不及抢救。 “医生!快来看看,这里好多小孩抽搐还有呕吐!”医生才刚处理完这车上三个小孩,另一辆车的护士焦急喊道。 “你注意给他们继续物理降温一下。”车上还有另一个护士在跟车,照料这些病患。医生交代了几句,跳下车,被护士拉着跑到另一辆车上去了。 这是第一次高发群体针对性为小孩的灾难降临,直接打击了他们国家的未来储备人力。 车上的小孩没过一会又相继抽搐,呕吐起来。 阿塞克斯和护士手忙脚乱帮他们处理口腔异物,防止窒息。 医生在电话里头指导护士先给他们输镇静剂。 阿塞克斯抓着弟弟的手,让护士将镇静剂打进他的胳膊里。 “阿密克!阿密克!”没想到输完镇静剂没过一会,阿密克开始显现异常,呼吸困难,脸上出现红疹水肿,车上另一个小孩也是,只有其中一个小孩没事。 “病毒过敏反应……”护士脸色难看说道。 这会他们也不敢乱用药了,这种直接天灾惩罚,根本就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基本只能依靠小孩自身挺过来。 阿塞克斯紧紧抱着阿密克,亲吻着他的额头,泪流如注,不断呼唤着阿密克的名字。 而阿密克就这样,在他怀里渐渐失去了声息。 “阿密克……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用……”阿塞克斯心如死灰,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为什么总会在游戏里死亡,都是我的错,弟弟才会死了。 【都是他的错,弟弟才会死了。】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 第211章 记忆审判28 场景继续转换,焱燚秋从死亡记忆里清醒过来,他有些恍惚,那种死亡体验,怎么说呢,有种不真实感的真实降临。 在意识抽离之后,回溯那种感觉,会自动转换为上帝视角,并没有给他留下死亡的阴影。 难怪句号姐在里面经历体验了那么多次死亡,都不会精神崩溃。 焱燚秋环顾四周,这次是在一个昏暗的欧式装修室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依旧没有宿在玩家的身上,这回他在做自己,这该不会是……【黑夜造访】?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阿塞克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不能再死了,我不能再死了,我的国家,就剩那么几百人了。”每一个人的失败,都会关乎整个国家的胜率达标。 原来是你啊,焱燚秋这会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黑夜造访】里那个外国玩家。 阿塞克斯抬眼望着这个古宅里的小少爷,再度见到这个npc,心里五味杂陈,上个记忆碎片难以释怀的痛苦还弥漫在心间,耳边充斥着各种辱骂的话语。 【太丢脸了吧】 【也就只能跪着活下去了】 【没有骨气的东西】 【不如死了算了】 【哭得真难看】 【早点死就不会多输几次游戏害死自己的族人了】 【最讨厌这种拖后腿只会哭的废物了】 …… 焱燚秋伸手搭住阿塞克斯的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说道,“别管那些喷子的话,他们都是单细胞生物,是一些丧气鬼,吸取别人的精气神。” “你要是受到影响,他们就会吸走你的运气,让你变得倒霉。所以你要打起精神来!” 原本心灰意冷的阿塞克斯看着焱燚秋,那一刻他感觉这个npc男孩的身后有一圈圣洁的光辉。 这个npc的话语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把他从自我厌弃中拉了回来。 “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你已经很厉害了。无论是用什么手段,都是你的本事。”焱燚秋并不觉得哭着求别人放过自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记忆碎片又进入了新的场景,焱燚秋此刻正坐在一辆大巴车上,他一睁开眼睛,满车的玩家,车在高速路上飞快行驶着。 “呜呼~!”终于是玩家的身体,焱燚秋感觉自己此刻十分高大强壮,充满力量! “停车!不能再往前了!”阿塞克斯眼底一片惊惧,这是才刚刚过去不久的《捉迷藏》副本游戏。 “怎么了,阿塞克斯。”其他玩家不明所以看着他。 那座大桥就在眼前了,阿塞克斯此刻却十分着急站出来,试图阻止车辆继续前进。 “会死的,那些制服人员会炸了桥,我们都会死的!”阿塞克斯跑上前去,要去拦住开车的玩家继续往前。 “阿塞克斯,你只是太紧张了。你没看到前面有几辆车过了吗。”有人拉住了他。 世界连通之后,有几个国家还保存着几千万人口的实力,对于他们这种几近走向亡国的玩家来说,面对那几个大国的玩家,会天然的臣服与信赖。 即便当初在这副本里,他感觉很冒险,依旧也会无条件听从那几个大国玩家的领导。 “真的会死的!等到我们上桥了,他们的轰炸机会来炸桥。”阿塞克斯见这群人还是不为所动,“那让我下车吧,我要下车!” 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能不能寻求别的方法通关这个游戏。 听说东方的新世界概念之都有一片净土,一个墓场,他要去寻找西方的墓场。 “我也下!”焱燚秋跟在阿塞克斯身后,已经跃跃欲试了。 “昆尼尔……”阿塞克斯见有人相信他,愿意和他一块离开这辆大巴,他更是受到了鼓舞。 大巴车短暂的在高速上停留片刻,阿塞克斯和焱燚秋两人从车上下来了。 “走吧!”焱燚秋原地跳跃着,说完就开始跑起来。 远处飞来了好几架轰炸机,阿塞克斯带着焱燚秋在纵横交错的环形高速上跳进了下面的轨道。 新世界概念之城路面上没有任何人影,只有车辆往来,整座城市冰冷机械的运转着。 轰隆隆几声巨响,阿塞克斯和焱燚秋没有停下脚步,但能猜到,大概是桥被炸了。 “你有什么想法?”两人又从轨道上跳下来,转到路面上匍匐前进。 在这座城市,没有地图没有方向,阿塞克斯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甚至都不确定西方到底有没有墓场。 现在所知的唯一的通关之路被炸毁了,接下来大概就是制服人员来清剿他们这些叛逃者。毕竟他们的身上还有定位芯片。 有一种绝望是,明知无路可走,但还是得垂死挣扎。 “走一步看一步吧。”焱燚秋想法很简单,用玩家的身体体验一下逃亡的快感。 毕竟,在记忆碎片世界里,他再怎么着,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再怎么作死,也不会真的死去。 道路上巡逻车辆往来,有一辆直奔他们的方向而来。 “快跑。”阿塞克斯跳进道路两旁的灌木丛,慌不择路。 焱燚秋心情澎湃跟在他身后,而在他们后面,枪声四起。 【蠢,还不如车上一块被炸飞呢】 【我都不知道他们下车的意义是什么。】 【真是跳梁小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还不是只能乱窜】 【厌蠢症犯了】 阮平夏看着这玻璃屏幕上滑过的一条条弹幕,伸出手,指着那条弹幕问道,“这些都是谁发的。” 那个人形生物原本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视频,突然有人在自己旁边说话。他这时才发现,有人凑到自己旁边,和自己共同看着视频。 他扭头望向阮平夏,阮平夏也歪头看着他。 他突然十分慌张,连连倒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体温不断升高,坐在地上局促不安地望着阮平夏。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到心动感应,情绪值13、45、63、71、72、73……” “请再接再励,激发情绪。”AI芯片不断给他同时播报着自己的情绪波动状态值。 阮平夏被他的反应也吓了一跳,她默默后退一步,自我反省自己的不太礼貌,把人家吓到了。 第212章 记忆审判29 阮鸣钰和金惠灵一个坐在广场休息区椅子上,一个倚靠着台阶旁的花坛围栏,静默注视着广场中央那个人形男性被吓得倒退摔倒的一幕。 她俩比阮平夏先一天到了这里,着重围观了阮平夏是怎么帮玩家辩护的一部分直播过程。 她们刚来时也试过故意接近试探这里的“本地居民”,和他们交流,大部分人都是温和友好且疏离的,所有人都像完美陌生人。 倒是没有像阮平夏眼前这个人,会被轻易吓得如此失态。 同样先来一步的还有菲茨杰莱德,他热度榜排名739,这次和克莱德在同一个区域里当拾梦者。 他是被克莱德逼着成为辩护人,然后完成辩护人身份后,就出现在了这个中央广场。 当初审判庭那边出现连续几个玩家被审判失败,克莱德身处水晶世界,气愤无法操控审判过程,但又不愿冒险去成为辩护人,就逼着菲茨杰莱德先去成为辩护人。 克莱德让他给审判庭的参与者带句话,要是谁敢故意帮助玩家通关,他后期会找出这群人,整死他们。 菲茨杰莱德在辩护过程也是完全不偏向玩家,玩家越想改变过程,改变结局,他就越往玩家害怕的方向前进。 他一共帮忙辩护了3711人,只有7个玩家靠自己的意志,坚决自认为无罪,审判失败。 其余的全都死了。 在过去几个副本里,他也被玩家杀死过。玩家在他眼里,就是他的天然对立面。 他一直认为,参与者都会和他一样,在这次福利局共同审判玩家,大赚积分。 他看着中央广场屏幕里所有区域视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一部分人,真的在帮玩家辩护。这些参与者到底在想什么! 菲茨杰莱德看着他那边的审判庭,在他离开之后,也有好几个参与者申请成为辩护人,但是由于前面辩护人菲茨杰莱德的操作,几乎全员阵亡的结果,导致他那边审判庭的玩家全都不再相信“辩护人”,选择不需要辩护人。 或许不需要,玩家胜率才能更高一点。 反观阮平夏这边的审判庭,在她离开之后,第二次选择是否需要辩护人,只有十几个玩家依然选择不需要。 目前有七个审判庭出现了辩护人,还有三个审判庭,完全没有参与者想过成为辩护人为玩家辩护。 菲茨杰莱德靠在墙角处,一瞬不瞬盯着那审判庭里辩护人的脸孔,他要先将这些参与者的面容在心里留个底。 他排名在七百多名,是偏向靠后的,那么里面大部分辩护人很有可能排名都在他前面。他要同时分析这些人可能做了些什么,才能也上1000名榜单。 阮平夏想上前伸手拉起那个摔倒的人,他吓得浑身通红,坐在地上又连连倒退,然后转身就跑远了,离开了这个中央广场。 嗯?阮平夏尴尬收回手,我这副身体现在是很丑吗?为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她随意扫了四周,发现好几个人或站或坐的,似乎有意无意都在观察她这边。 阮平夏看到对面台阶上,一个精灵般的美人儿朝她招了招手。 阮平夏指了指自己,我? 阮鸣钰笑着朝她点点头。 阮平夏脚步轻盈,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对面那个精灵般的美人儿也是身段十分柔美,有着一头天蓝色的长卷发,碧蓝的眼眸盛满笑意。 真是,美得不可方物。看到美丽的事物,阮平夏自然也是心情舒畅。 “平夏妹妹。”阮平夏一靠近那个美人儿,就见她笑着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阮平夏惊讶挑眉,莫非也是,参与者? “我是阮鸣钰。”阮鸣钰也没有故作玄虚让阮平夏猜自己是谁,直接笑意吟吟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你好……又见面了。”阮平夏保持惯有的微笑,始终喊不出“鸣钰姐姐”这个称呼。 阮鸣钰既然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就更不会去暴露自己的身世。 她也不会利用阮鸣钰的不知情,就偷偷自作主张地喊她“姐姐”。万一以后……阮鸣钰知道了,感觉被冒犯、恶心到了。终归对彼此都不好。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客气。”阮鸣钰真是太稀罕阮平夏了,就是不明白,隐隐感觉,阮平夏好像面对自己时很拘谨…… 看那审判庭视频里,阮平夏面对那些初次见面的玩家,也没有这么拘谨疏离啊。 “你来这多久了?”阮平夏倒是没想过,这里还有其他的参与者。 “我是第四日来的这里。”阮鸣钰朝休息区椅子上那边的金惠灵望过去,“她也是第四日来的。” 又朝着墙角的菲茨杰莱德瞄去,“这个就比你先来个一两小时吧。” 金惠灵和阮鸣钰俩人是先后脚出现在这个中央广场,中间彼此简单打了一下招呼,并没有其他过多交流。 中央广场没有日夜之分,她们原本想试着离开这里,到处看看,最后发现只能留在这个中央广场看直播,走不出去。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观察室,供他们观看各个区域所有玩家状态,以及参与者对玩家的反应。 “目前看来,每个区域仅有一位参与者可以到这个地方来。”阮鸣钰那个区域已经有两位参与者也完成了辩护人身份的工作,而他们并没有被送到这个中央广场,而是回到了水晶世界。 能来这里,这似乎是每个区域的“第一名”才有的福利。 “你那个区域,出现了一个挺变态的参与者啊。”阮鸣钰也看到了蒙英审判的全部表现,她觉得这类人还挺危险的,游戏空间简直是他的犯罪天堂。 只要蒙英表现得好,不角色ooc也不暴露自己身份,似乎永远没有人能完全杀得了他。 阮平夏和阮鸣钰找了个地儿坐下来,一同观望审判庭的屏幕。 “刚刚是怎么回事?好像那人被吓个不行。”阮鸣钰顺嘴问了一下,刚刚阮平夏和那个人的情况。 阮平夏摇摇头,“不知道。” 审判庭里,焱燚秋满足的在各个场景里体验了一番玩家的求生经历,也学会了开枪,开车,摸到了机甲,还有跳伞…… 所有以往他不敢尝试的极限运动,没有了生死的顾虑,真是爽翻了。 人的悲喜各不相通,作为交换,他也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的玩家们全都通过审判。 克莉丝原本还想着需不需要怎么诱导这小孩好好辩护,但是看前面所有玩家都活下来了,她就知道自己选对了。 身处黑暗,只要给那些玩家一根救命稻草,求生的希望就会让他们紧紧抓住那根稻草。 七日庭审,第六日,第一轮审判即将进入尾声,目前近三十万玩家,通过第一轮审判,约莫有9万人。 第213章 记忆审判30 几个副本世界下来,大部分参与者再怎么堕落,还是会努力保持一点人性。 这些敢走上台接受审判转变身份的参与者,即便没有多大的意愿要帮助玩家,但也会在最后关头,像阮平夏那样,让玩家在清醒的状态决定自己有没有罪。 基于前面辩护人还都算是没有故意使坏,通过审判的玩家也是居高不下,玩家对于这些辩护人npc算是越来越放心。 “辩护人,待会拜托你了哈”,唐荔望着蒙英,真诚打了个招呼。 “我会的。”蒙英颔首微笑。 审判席首次没有了那些难听的辱骂声,白袍面具人一时不知道是要继续骂这个有罪之人,还是该骂那个辩护人。 唐荔一坠入梦界,就发现自己正站在高空中的一块木板上,摇摇欲坠,仅一步之遥,她就可以抵达终点了。 而她的对面是,闻野云。 这是一个闯关游戏,她和闻野云一块组队进来的,原本以为会是合作共赢的游戏,没想到走到最后一关,是互相搏杀的二选一。 她和闻野云在同一个训练营长大,十几年的感情。那时候她却害怕了,害怕自己那一局死了,下一局就危险了。 而闻野云,那是她的关键局。 唐荔神情恍惚望着对面的闻野云,而闻野云也在望着她。 “唐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蒙英一见这形势,立即猜出了唐荔做出过什么选择。他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哀戚与怨恨,说出了无数个夜晚,唐荔梦到的闻野云对她的质问。 “小云……我……”唐荔离开副本游戏后,从不敢同别人说,闻野云是和她在一块游戏时死掉的。 她本可以选择自我牺牲,保下闻野云的。 可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危险了。她没办法,没办法那么无私……即便这个人是和自己一块长大的。 只有生死关头,才会发现,自己是那么卑劣。 她只要往前迈出那一步,率先抵达终点,闻野云就会坠落高空。当时的她不敢看闻野云,闻野云最后一句话也都没说。 她是怎么看自己的?失落吗?还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哀戚与怨恨…… 这一年多来,唐荔是后悔的,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劝诫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是每次看到小云遗留的东西,和小云的合照,她才深刻体会到,那种悔恨和思念夹杂着无颜面对的羞愧心理,三重精神折磨,让她后来都不敢再和任何人在副本游戏里组队合作。 再一次站在这块木板上,唐荔望着底下的无底深渊,如果可以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现在做出这副面孔又是给谁看呢……唐荔,是你杀死了我的。”蒙英缓缓扯开一个恶劣的微笑,“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有罪,你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唐荔抬眸望向闻野云,闻野云眼底的怨毒早已消散,转而变成了哀伤,“唐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唐荔,你又要做出决定了吗?你又要再杀死我一次吗?” “唐荔,我好痛。” “唐荔,如果你真觉得你有罪,你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审判席上所有人,看到唐荔眼尾滴落一滴泪,“小云,对不起。”纵身一跳,她这次想把生机留给小云。 自己下一局,再努力就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跳,也没有机会了。 玻璃牢笼里的玩家,则是看到唐荔举起手枪,朝自己的脑袋做出了开枪的动作。 第一次,没有AI声的提问,玩家率先在记忆碎片世界里选择了认罪,终结自己。 【卧槽!】审判席嘘声一片,那些白袍人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不够恶毒,而终于感受到自己的良心在跳动。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有人小声说道。没有什么比坐山观虎斗更令人舒爽了。 而选择了蒙英的玩家,心里一个咯噔,尤其在看到,唐荔死后,蒙英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这时候很多玩家意识到,他们或许被这个长相、气质优越的npc给蒙蔽了。 温德尔一坐到被告席位上,他冷眼盯着蒙英,“上个玩家是你杀死的?” “不,是她自己选择赎罪的。”蒙英摇摇头,一脸无辜,他能这么多年不被伏法,最重要的是,只享受过程,绝不宣扬战绩。 猎物,只有在确认必死时,才有资格知道他的面目。 当然,台下那些白袍人例外,那是他的特邀观赏嘉宾。 温德尔警惕望着他,直到他也进入了碎片世界。 “温德尔,别多管闲事。”奥丽芙拽着温德尔就要走。 温德尔一看到奥丽芙,有些茫然,“奥丽芙……?你怎么……”在这? 温德尔再看到对面的卡洛琳,瞳孔一缩。 他猛地环顾四周,这是在规则怪谈副本,潘多拉酒店?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魔鬼卡洛琳。 温德尔当时一直以为,卡洛琳是落单的女玩家,她很恐慌,他就一路带着她。他不明白,奥丽芙为什么总是对卡洛琳敌意很深。 奥丽芙那时是这样回答他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卡洛琳给我感觉很奇怪,她不对劲。”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温德尔满眼惊恐地望着卡洛琳,只见卡洛琳朝他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深不见底的阴毒。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温德尔的喉咙,他努力吞咽了一下。 “温德尔?温德尔?”奥丽芙见温德尔有些奇怪,喊了他几声。 “我们快走!”温德尔突然转过身,拉着奥丽芙就要快速逃离这里。 手下一片冰凉,他回头望去,正见卡洛琳站在他身后,而他牵着的,是卡洛琳的手。 “温德尔,你怎么了?”卡洛琳懵懂天真地望着他。 “奥丽芙呢!你把奥丽芙怎么样了!”温德尔吓得松开了手,崩溃大喊。 “奥丽芙啊……”蒙英声音阴柔,“温德尔,你不是知道的么……奥丽芙,被你的愚蠢害死了啊。” 温德尔立即掏出手枪,疯狂的朝蒙英射击。 蒙英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倒挂在天花板上快速爬行,他咯咯笑着,“温德尔,你不来救奥丽芙吗?你的姐姐,她可是为了你,才死的啊。” 温德尔满腔怒火,一路追着蒙英射击。 蒙英爬进了地下室,而温德尔被愤怒冲昏头,他早已忘记了这个规则怪谈副本里的规则之一,禁止进入地下室。 一踏进地下室,温德尔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就看到了,奥丽芙被蜘蛛网缠挂在半空。 卡洛琳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蜘蛛形状,它的足尖剖开奥丽芙的肚子,奥丽芙鲜血直淌,滴落在地板上,她痛苦地哀嚎着。 “不,不,奥丽芙……”温德尔被蜘蛛网缠住,也挂在了半空中,亲眼见着他的姐姐一点点被蚕食,挖空。 “温德尔,谢谢你呢,是你救了我,把我放了出来,带着我。我决定,不杀你哦。”蒙英满脸鲜血,餍足地舔了舔嘴唇。 他爬到温德尔跟前,温声细语,“你的姐姐,可真美味。” 温德尔瞬间像被推进了无尽地狱。 第214章 记忆审判31 玩家也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从台下那个辩护人开始,就没有一个玩家活着回来。 有一个玩家才刚坐在被告席位上,他立刻掏出用积分购买的手枪,朝蒙英射击。 但是蒙英的周边像是有一堵透明墙,阻挡住了玩家的子弹。 “审庭之上,禁止袭击辩护人。”AI声冷漠警告,玩家的道具手枪也在一瞬间被销毁了。 玩家决定先干掉蒙英的想法也落空了。 他们不得不带着这个恶魔一块坠入梦界,再次经历一次次恐怖的过去。 蒙英那些尖锐的话语,就像一根根针刺进他们的心脏,痛得令他们无法呼吸。 桐山圭太坐在被告席位上,他眼神阴鸷,对于眼前这个辩护人并没有任何恐惧。 蒙英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框,回桐山圭太一个微笑。 再度回到那个冰冷的岛上医院,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让桐山圭太浑身颤栗。 昏暗的病房里,病床上绑着七个孩子,门外传来了护士推着治疗车的脚步声。 治疗车的轮子在走廊里咕噜咕噜发出响声,在门外停下。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 咕噜咕噜的轮子声音随后进入了病房,护士从治疗车上撕开了一个塑料袋,拆开一瓶药剂。一切细碎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历历在目。 桐山圭太紧紧闭着眼睛,脑海里重塑着护士拆开一根针管,将药剂填满针管,然后注入他们体内的画面,他细细品味着这惊惧的一刻。 每到夜幕降临,这医院里所有孩子都十分惧怕轮子的声音在他们这病房外停下,每天都在,“今天轮到我了吗?今天轮到我了吗?”的恐惧阴影里。 他们不能挣扎也不能反抗,这一切都是为了“圣战”! 没过一会,旁边的病床就被推了出去,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咕噜的摩擦转动声,直到病房门再度被关上。 所有声音都远去。 病房里刚刚所有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的小孩这会才都敢睁开眼睛。 他们四肢都被绑在床沿上,只能扭动脖子,看看今晚是谁被推走了。 黑暗里,桐山圭太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接着就是狂笑不止。 这确实是他童年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里所有孩子从出生前就进行了基因编辑筛选——为了更完美适应生存游戏,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他们伟大的民族将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他们在医院里出生,也在医院里长大。 许多小孩的基因链不稳定,他们不得不时常被带去试药研究。 “桐山君,你怎么了……”一旁病床上的小孩被桐山圭太的声音吓到了,他小声问道。 桐山圭太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笑声戛然而止,他扭头望向对面床的加藤英树,“我只是觉得,这里太棒了,这种感觉。” 比起恐惧,桐山圭太更享受恐惧的过程,只有感受到恐惧,才让他有一种自己还活着,是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他对恐惧的颤栗,是带着兴奋的。 医院走廊里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所有小孩赶紧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护士看到桐山圭太没有睡着,而是朝她微笑着,她蹙了一下眉头,也没说什么,走到桐山圭太的床边,和另一个护士合力将他的病床推了出去。 桐山圭太被推进了一间医疗室,他眼尾瞅见,护士正在清理地上的一摊血迹,刚刚被推走的见田秀树已经死了。 “桐山圭太,你还记得他吗。”蒙英穿着一身白大褂,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望着桐山圭太。 桐山圭太自然记得,今晚原本是轮到他被监测试药的,但是他在晚饭过后,偷偷将自己的药放在了见田秀树的水里,还和护士说他有不良反应。 她们就优先带走了见田秀树,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小孩子的话。 愧疚吗?当然不会。 在桐山圭太看来,这只不过是优胜劣汰,劣质基因就应该做出更多的贡献,他们需要更稳定的被试结果。 这几年,他们民族的基因编辑工程已经趋向稳定,这是他们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看着绫仁裕介医生那张古板严肃的脸,桐山圭太条件反射,浑身血脉喷张,身体忍不住发抖,这张脸就是他的童年阴影。 绫仁裕介医生总是面无表情的将针剂推进自己的体内,然后冷漠观看着自己痛苦的反应。 在绫仁裕介医生眼里,这医院里的所有小孩都只是试验品的一个部分,都是可被牺牲的。 死了也没关系,还有另一个妇产科医院,那些女人,自愿贡献自己的子宫,源源不断的为他们的民族创造新生命。 在世界融合以前,他们坚信,他们的国家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是上帝之子,海蓝星的命运与他们息息相关。 “我知道你不是绫仁医生,你是辩护人。”桐山圭太咯咯笑着,绫仁医生,可不会这么“仁慈”的记住他的名字,和他对话。 “你想怎么杀了我?让恐惧杀了我吗?还是让愧疚杀了我。”桐山圭太即便变成了小孩子身躯,被绑在病床上,气势依旧不弱。拿他所害怕的事来攻击他,只会让他更兴奋,他无时无刻需要这份恐惧。 护士感觉今晚的桐山圭太有点疯了,她清理完血迹,望向绫仁医生,示意是否需要给桐山圭太注射镇定剂。 蒙英微笑着让护士先出去了。 蒙英拿起医疗车上放置的针剂,他慢条斯理拆开一根新的针管,玻璃瓶里装着最新送来的试剂。 听说这个是刺激人脑细胞神经的,可以促进反应力和敏锐度。 “我并不在意你们的审判结果。”蒙英面带温和的微笑,眼底有着极致的疯狂,将那一针管直接将扎进了桐山圭太的天灵盖。 我只是单纯地享受,折磨你们的这个过程。 针剂被扎进天灵盖的一瞬间,桐山圭太瞳孔扩散,头痛欲裂,恨不得瞬间爆头而亡。 如同有一根粗壮的电钻头,给他的头盖骨钻了一个洞,然后将千万根细针扔了进去。 他每动一下,细细麻麻的针尖在脑袋里互相碰撞搅拌,从里到外,每一处都针刺般的疼痛。 这种疼痛蔓延到整个躯体,像有万千只蚂蚁在他的皮肤底下爬行、啃噬。 桐山圭太痛不欲生,青筋暴跳,他在病床上挣扎扭动着,浑身被汗水浸透。绑着绷带的手腕脚腕,被磨出了血痕。 医院走廊里回荡着桐山圭太嘶哑的惨叫声。 好痛!好想死!但同时又有种病态的舒爽。桐山圭太被折磨得逐渐精神涣散。 蒙英饶有兴致欣赏着这一幕,他和克莱德的恶意是不一样的,克莱德追求积分、排名以及荣誉感,而蒙英则是纯粹的享受他人的痛苦。 他才不在意那个什么“星公民”身份,在他眼里,npc,Npc参与者和玩家,全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他的猎物。 “桐山圭太,你认罪吗?” 桐山圭太大脑浑浑噩噩,他只听到,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震得他脑袋发疼。 蒙英从记忆碎片里出来,双手交叠,撑在台上,欣赏着桐山圭太迷蒙痛苦的表情。 “桐山圭太,你认罪吗?”AI声不厌其烦重复回响着。 桐山圭太表情扭曲挣扎,牙龈咬出血沫,他又突然咯咯笑起来,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我们……人类的希望……圣战……”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 我们,没罪。 第215章 记忆审判32 中央广场又新增了三位参与者,分别是排行榜第九名的高山和希,第三十三名的亓官煜,还有第九十二名的赞格威尔。 大家默不作声观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预估着这个副本世界线大概进入尾声了。 阮鸣钰大大方方招呼着亓官煜过来。 阮鸣钰还没说什么,亓官煜看着对面一个天蓝色长卷发,一个浅粉色披肩直发如精灵般的美人儿,灵机一动,笑着问道,“群里那两位小美女?” “冰果!”阮鸣钰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么厉害,那你猜猜我是哪位。” “那必定是,明钰公主了。”亓官煜笑着望向阮平夏,“平夏妹妹,好久不见啊。”亓官煜上个副本又和阮鸣钰在同一个学院,两人相对熟络了些。 没想到这个福利局还能遇见阮平夏。 “好久不见,亓官煜。”阮平夏也是微笑着打招呼。 “这个辩护人看起来有点危险。以后要是遇到,还是得小心点。”亓官煜蹙眉看着阮平夏那个区域的审判庭,蒙英真是给所有现场参与者都留下了巨大阴影。 关键这种还不容易搞死,又怕会被记恨上。 阮平夏暗叹了一声,成为辩护人就是这个坏处,走上审判庭,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你永远都不知道,在黑暗里那些注视着你的目光,会饱含什么样的心思。 蒙英结束了自己的辩护人身份后,在一堆骂声中,淡然消失在了舞台上。 所有辩护人完成身份使命后,都进入了水晶世界成为新的拾梦者。 焱燚秋在水晶世界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钟声,就猜到,必定是那个反社会人格杀人魔的“杰作”。 接下来是对常奇正等十几位没有辩护人的玩家的审判。 当一个人的可恨程度集中了全部的火力,白袍面具人对其他玩家的审判都失去了常有的水准,蒙英的恶毒程度令他们自叹不如。 常奇正那十几名玩家有惊无险的全都通过了审判。 阮平夏大致扫过那十个大屏幕,基本玻璃牢笼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都是陷在黑暗中的玻璃牢笼。 阮平夏在她那边区域的那两万多个黑暗玻璃牢笼里寻找着祁凛的身影,怎么说这么多个副本下来了,也得关心关心一下这位“老朋友”的状态。 第六日下午,第一轮审判结束。十个区域的大屏幕上开始随机播放各个玻璃牢笼里的玩家。 黑暗玻璃牢笼里,封闭狭小的空间,玩家们正在经历度秒如年的记忆回溯和所有攻击谩骂。 在各种闪烁的记忆片段里不断跳跃,有些都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分不清现实与梦界,不断重演着悲剧。 这一次不需要AI声的询问“你有罪吗?”,一部分人纷纷在里面选择了自戕。 但大部分在经历了第一次审判之后,都会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警戒这只是“记忆审判”副本游戏,千万别被迷失了心智。 阮平夏看着那个小画面里,祁凛又陷入了无限循环。 祁凛坐在黑暗的空间里,对那些难听的话是自动过滤,充耳不闻。 窗口大背景正在播放着他此刻的记忆碎片片段。 “拜托拜托!哥哥,拜托你了!”一个小妹妹抱着祁凛的胳膊,挂在他身上撒娇道。 “不行。”祁凛冷着一张脸,任由这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一步一步挪动着步伐,最终还是将小妹妹送到了古进教授手上。 “哥哥你不爱我了,哼!”小妹妹一看到古进教授,也不敢撒娇耍赖了,连哭也不敢,从祁凛身上跳下来,乖乖站好,气嘟嘟朝祁凛喊着,然后冲进了教学堂。 怕老师,好像是所有小孩的被动技能。 祁凛那张冷酷的脸在转过身准备离开的瞬间,就变得眉眼弯弯。 妹妹太可爱了怎么办,但是又不能太溺爱她,每次都得板着脸把她送到教授手上,不然被她知道了,就会得寸进尺。 “德行。”路过的夔仞看到祁凛那笑得春暖花开,花枝招展的模样,哼了一声就走了。 如果这个记忆碎片没有夔仞,那就更完美了。 原本是所有上交的相关记忆碎片轮番轰炸玩家的精神,结果到了祁凛这里,每次这个记忆片段一结束,它就像卡了倒带一样,许多纷乱的记忆碎片如雪花般一秒闪过,然后又是这个记忆片段重新播放。 阮平夏看着那弹幕上的一句句话…… 【不好好学习的下场,就是死得早】 【正常,废物哥哥保护不了废物妹妹】 【你们现在就笑着吧,以后有你们好哭的】 【报应不爽】 【就只会靠npc的凤凰男】 【怎么一直都这个片段,是其他的太糟糕不敢见人吧】 …… “你们那个审判庭还挺有意思,我看到好些个记忆画面都是无意义的碎片片段了。”阮鸣钰在十个大屏幕里简略扫了一圈之后,发现阮平夏那个区域的玩家在二次审判中幸存率更高点。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好些记忆碎片里都夹杂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 按理来说,那些无意义的日常是达不到“审判”的标准的,但是偏偏是那些碎片,就夹杂在里面,就像有人朝玻璃弹珠里扔进了一把沙子。 有人哭着哭着,记忆片段里就闪现了他骑车摔倒的画面。一个记忆片段只要过于特别,多来几遍,玩家都会不由自主分神去想,自己怎么就摔倒了,我很在意我骑车摔倒了吗?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有人坐在屋顶上吹着凉风。 有人的记忆片段是闪现好友在远处朝他欢快招手的笑容。 有人在静谧的午后,躲在树荫之下,闭目休憩。 有人在训练场上挥洒着汗水…… 所有的一切,并不值得审判。 阮鸣钰也是“梦灵”,在确定了自己想成为辩护人之后,她在挑选水晶上,偏向于那些带着遗憾愧疚的执念,这类的主观恶意并不是太强烈,也是她自认为可以hold住的。 她没想到还有土水晶那一类有效水晶。 一个人的人生能遇到的大事应该是寥寥无几,生活中的大部分还是琐碎而又枯燥的。 但就是这些事情,毫无意义,形形色色,一件一件,形成了这样一个完整的我。 形成了这样一个你们所看到的我们。 如果没有生存游戏,就不会有那些满是错误的人生。 十个大屏幕突然暗了下去,显示出一句话,【十荒世界将融为一体,保留一个审判庭,请选择一位你认为必须进入审判庭二次公开审判的有罪之人】 在中央广场的七位参与者,他们手上都出现了一个水晶方屏,上面有近十万个玩家的同步直播画面可供他们选择。 阮平夏她们也看到了,中央广场上的屏幕,只出现了两个超大屏幕,一个画面是审判庭中心,另一个画面是审判席。 审判席上坐着993位白袍面具人,他们全都是参与者。 只要他们在水晶方屏里选定其中一位玩家,将他投屏到大屏幕上,那位玩家就会同时出现在审判庭中心。供所有参与者共同审判。 这一次,没有那些npc白袍人了。 第216章 记忆审判33 这是要让他们每人选出一个玩家去送死了?阮平夏盯着屏幕里那些带着红色高积分标识的玩家。 幸存的近九万玩家里,一千积分以上的玩家有二十八位,三千积分以上的玩家有五位,四千积分以上的玩家仅有一位。 玩家柯林斯,积分4209,本次审判的玩家里最高积分的。 参与者并不知道玩家是怎么赚积分的,但积分越高,应该对应的实力是越强吧? 阮平夏点开柯林斯的直播视频,此刻的他坐在玻璃牢笼里的椅子上闭目休憩。 他的记忆审判碎片只有两段,一个是【脑线虫入侵】副本里,在转移阵地过程中,人群中npc突然脑袋爆虫,他的倒霉队友被喷了半身。 柯林斯满脸厌弃让将这个队友踢出队。 柯林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黏糊糊的恶心的虫子了。 第二个记忆碎片片段是【捉迷藏】副本游戏,在得知自己后脖颈的位置有一颗芯片,但是无法取掉之后,他让队友抓了几个npc过来,强行将npc脖子上的芯片取出来。 最后发现无论npc是不是清醒状态,取下芯片就会脑死亡,于是就放弃了强行取掉自己芯片的想法。 这两个记忆碎片片段都是最近的副本的,只能说是“记忆犹新”,称不上是什么执念。 “没有道德感的人更容易在这里面存活。整体看下来,好像越年轻的玩家越容易被审判成功。”阮鸣钰在一旁说道。 翻阅一大片玩家视频,可以发现基本没有了一些小年轻的面孔,超大半的玩家面孔看上去都相对比较成熟。 这意味着,他们经历了更多的副本世界,经历了更多的生离死别之后,心智也更强大了。并不会容易受到那三言两语的影响。 阮平夏回想着祁凛和姜殊这两个高积分玩家,在他们的碎片世界里,确实是很少能听到那些辱骂声,审判的声音越小意味着那些话语的力量越弱。 他们并不在意外界人的骂语,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想改变结果。 再回头看祁凛沉浸在妹妹的那一个片段里,也许不是走不出来,而是在好好珍惜,和已经消亡了的人的时光。祁凛最后没有再把妹妹送到教授手里,而是任由“布袋熊”挂在他身上,去买了一个蛋糕。 姜殊每次再见到翟青,就会带她到处跑,在记忆碎片里创造出更多的回忆。 “你们觉得他们会选谁?”亓官煜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此刻变成一个身材柔美皮肤白嫩的人,多少还有些不自在。 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这手指戳在屏幕上,纤细无骨,真不符合他的审美,他一直追求的肌肉线条还有力量感。 “很难说。”阮鸣钰目光锁定在那几个高积分玩家的视频上,又翻到了一部分零积分的玩家。如果必须要她选,要么选高积分,要么选没有积分的。 或许是见阮平夏这边三个人聚集在一起,后面来的高山和希、赞格威尔和菲茨杰莱德三人也凑到了一块。 金惠灵一直坐在休息区椅子那边,偶尔和几个“本地居民”友好打招呼。 金惠灵并不想融入阮鸣钰的圈子,向来只有别人融入她的圈子,而不是她去别人的圈子里,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傲气。她瞅着阮平夏安安静静待在阮鸣钰身旁,多少有些吃味。 小夏同学真是好像待哪里都无所谓,别人一招呼就过去,不会故意特立独行,反而甘愿在群体中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阮平夏抬头,就看到对面有着一头金黄长卷发的美人儿金惠灵在看她,阮平夏眉眼弯弯朝她微笑。 金惠灵也是立刻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高山和希三人先是走向了独自一人的金惠灵。 “你也是参与者吧?”高山和希率先问道。 “嗯。”金惠灵眨巴着大眼睛。 “我是第九名的高山和希,”高山和希直接爆出自己的排名,想试探一下眼前这个小美女是第几名,是不是有排行前三名里的人。 “哇,好厉害啊,终于看到排行前十名的大佬了。”金惠灵立刻惊讶瞪大着眼睛,眼带崇拜之色看着高山和希,自愧不如说道,“我热度榜排名只在二十几……” 看到有蒙英这种恐怖的存在,金惠灵自然不会随意暴露自己是本次排名第一的人。 场上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可能是比她先来一会的阮鸣钰,阮平夏和她在一起,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和阮鸣钰短暂交锋过,看起来不是个大嘴巴的,顶多就互不干扰。 “你怎么看这个,你有想选的人吗?”高山和希打量了一下金惠灵,也不确定她说的真假,姑且就当是真的吧。 “应该,就在高积分的玩家里选一个吧……”金惠灵犹犹豫豫,十分苦恼,指着屏幕上最高积分的科斯林,“毕竟要是审判成功了,可是有好多积分呢。” 赞格威尔嗤笑一声,真不知道这排行榜怎么排名的,排行二十几名的人想法这么天真的吗?不会是运气好吧? “还活着的这些高积分玩家不可能会被审判成功的。你没看他们对那些声音的反应么?”基本都已经是无动于衷的状态了。 不可能再审判一次,就更脆弱想死了。这些高玩已经对这场审判“脱敏”了。恶毒的话一开始听可能会很受伤,但是反复刺激,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只会越来越强大。 “那怎么选……”金惠灵懵懂无知看着他们仨人。 “我们最好的选择是,没有积分的那些人。”高山和希面带微笑,循循善诱,“这些人虽然没有额外积分,但只要审判成功了,也有15的基础积分。” “蚊子虽小也是肉。你看他们的状态,再把他们扔到人群里,聚光灯下,估计全都会崩溃的。” 高山和希拿出水晶方屏,点开好几个没积分的玩家,他们的状态已经到临界值了。 这个时候,只要把他们扔到审判庭上,接受那些目光的审判,都不需要过多的操作,一定会崩溃的。 “这样啊……”金惠灵蹙眉深思,然后扬起笑容,“好的,我了解了,谢谢你们。” “你认识那边的人吗?知道他们是谁吗?”高山和希望向阮平夏三人。 金惠灵摇了摇头,“应该不认识吧。” “正常来说,大家的第一共识,应该是选择高积分的玩家,努力弄死他们,就能拿到他们身上的积分。”阮鸣钰看着那仨人跑去找金惠灵,似乎是要和金惠灵达成共识。 这说明他们也认为,大家的选择有可能会出现分歧。 “因为我们都十分确认,幸存的高积分玩家,大概率无法审判成功了。那么,把他们送上庭审,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阮鸣钰继续说出了大家都还犹豫着,没有选择的原因。 看着那仨人又朝这边走来,阮鸣钰、阮平夏和亓官煜相互对视了一眼。 第217章 记忆审判34(完) “你们好,我们是想来商讨一下,我们要选什么人进行二次庭审会比较好。” “我觉得,我们几人达成一个共识会比较好。”高山和希朝着阮鸣钰说道,默认阮鸣钰就是这三人里的话事人。 菲茨杰莱德告诉高山和希,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蓝头发和金头发的美女是已经在了,粉头发比他慢一点到。 虽然不能按先后到这个广场的顺序来定排名,毕竟菲茨杰莱德那么早转化为辩护人也才七百多名。 但是,菲茨杰莱德亲眼看见的阮鸣钰招呼阮平夏和亓官煜到她身边去,相当于这个三人小队是她组起来的。 这仨人可能之前就认识,都是金榜上的人,还能同时在信息互不相通的情况下同时到这个地方来,看着像“学霸小组”。 高山和希目光落在阮鸣钰身上,会有前三名的人吗? “我们应该无法达成共识。”阮鸣钰微笑着说道,直接拒绝了他们潜藏的含义。 “我们不会干扰你们选谁,毕竟,那是属于你们的权利。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思量。”亓官煜作为三人里唯一一位男士,他年龄也比这两位妹妹大,自然接过了话头,挡在两位妹妹前面。 “那我直接说明我们的看法吧,不要选高积分玩家。我们在这一局杀不死他们的。但是我们可以在以后其他副本里,各凭本事,狩猎他们。” 高山和希真怕这群人蠢脑袋,一个劲想把高积分玩家送上庭审,这样既杀不死他们,还会让1000个参与者全都记住了这些高积分玩家的脸孔。 “我们能来到这个特殊的地方,可以看到本局所有庭审以及玩家的情况,这是属于我们的奖赏。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珍惜这份奖赏。”高山和希一一扫过阮鸣钰、亓官煜和阮平夏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他们的想法。 他就担心,如果把高积分玩家送上庭审进行二次审判,既弄不死他们,又让其他参与者都知道了这些玩家是高积分,在其他副本里弄死他们,抢走那上千积分。 这种给他人作嫁衣裳的蠢事,想想都无法接受。 对于他们来说,越少人掌握这些情况越好。 包括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看到的,关于玩家的记忆片段,他们的生存经历,这是只属于金榜上玩家的福利,只要利用得好,可以和其他玩家拉开很大的距离。 他们作为各自区域里第一个辩护人,顶着被审判的风险,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这是他们应得的特殊奖励。 高山和希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位没有积分,状态浑浑噩噩的玩家送上了主屏幕。 对于他来说,这类玩家没有任何价值。 见识过几千上万的积分之后,那小小的人头积分,就跟扔垃圾一样,施舍给审判庭上的其余参与者去瓜分。 菲茨杰莱德和赞格威尔也同样选择了一位没有积分的玩家,将他们送上了审庭进行二次审判。 仨人表完态度,就相继离开了。 掌握着生杀之权,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真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明明在进入这个游戏空间之前,大部分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庭审中央席位上,坐着一个戴面具的白袍老者,他是十荒世界审判庭庭长。 审判庭,九百多位参与者穿着白袍,戴着蛋形面具,坐在审判席上,那些原本一直在水晶世界里捡着水晶的人,没想到会突然被传送到审判庭。 在他们的对面,有七个玻璃牢笼,其中三个牢笼突然亮了起来,三名玩家骤然见到光明,他们看到对面黑压压的白袍面具人,莫名的恐慌惊惧。 “咦?这三个玻璃牢笼上的积分显示为零。这有什么意思,审判三个没积分的玩家。”有个参与者小声咕哝道。 “不是都审判完了么?怎么还又来……” “什么意思?那个‘0’是这玩家不值钱吗?”一直在水晶世界,第一次上审判庭的参与者小声问道。 “算是这个意思吧。我见到过一个三千多积分的,可惜审判失败了。要二次审判也该审判那些啊,谁对这些零积分的感兴趣啊,一个人头也就15基础积分,还不够瓜分的。” “这么说,现在坐在这审判席位上的,大家全都是参与者了?” “我那遇到一个四千多积分的,也是可惜了,让那玩家审判失败了。” “都怪那些辩护人,没事帮什么玩家。” “辩护人?你们那有参与者转换身份为辩护人?”有人惊奇问道。 “是啊。你们那边没有吗?” “没有啊,我们那边说好了,谁敢上台成为辩护人,以后就是我们的对立面,是背叛者……” “一直在捡水晶,我第一次听到还有‘辩护人’这个身份的。还以为就只有拾梦者和审判者这两者身份。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哎。” “我们那边也没有辩护人。”主要是没人想起要成为辩护人。 他们就算同情玩家,能做的最多就是不跟着那些npc骂他们,但没人想过要为了玩家冒险走上审判庭,接受审判。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邓光誉再次出现在了审判庭中心的被告席位上,这一次并没有任何难听的声音。 审判席上,没有一个参与者开口辱骂。 在周围全都是同类人的情况下,就算有人心怀恶意,也会多少掩饰一些。而且看这玩家的状态,也不需要他们多费口舌。 但是这对于邓光誉来说是更可怕的事,他看着那些白色面具,脑海里自动涌现出了所有最难听的话…… 他们肯定都在骂自己,他们讨厌我,所有人都讨厌我,他们面具底下,那些眼神我都知道的,他们一定觉得我很可笑,他们恨不得我死…… “邓光誉,你的罪行,弱是第一原罪,同时你不知进取、懒惰、傲慢、自以为是,你的无能害死了你至亲至近之人,这一次,你认罪吗?”白袍老者苍老的声音从白色面罩里传出来。 “我认罪……我认罪的……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认罪的……”白袍老者的声音直直砸向邓光誉,他不由自主,对于认罪的话脱口而出,就像是被注射了一剂只能讲真心话的药剂。 他并不想认罪,但是他内心是知道也认同了审判结果的,他有罪。 他说完后,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他知道他要死了,他也不敢看向审判席,他害怕面具之下的那一双双眼睛。 只求能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庭下有一个高大的白袍面具人手持一把大铡刀走上了庭审中心。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对不起我错了!”邓光誉看到那个白袍面具人走向他,他吓得哭喊出声,想要逃跑,但是他跑不出这个庭审中心。 白袍面具人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庭审中心的空台上,一把将他踢跪匍匐在地上。 邓光誉想挣扎站起来,大刀落地,人首分离,鲜血染红审判庭中心。白袍面具人捡起地上的头颅,拖着那躯体,走下了台。 几乎所有参与者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没想到二次审判,不再是玩家的自我终结。 蒙英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哭得真难看啊…… 焱燚秋撇过脸去,不再望向审判庭。 中央广场,也看到了被送上二次审判的人的结局。 金惠灵放下玻璃方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才不想做,又没有什么好处。 万一将来要审判她们这些参与者,今天这事只要做了,都足以被人诟病了。 这游戏空间,谁也说不定,下一个跪在那里被斩首的会是谁。 阮平夏、阮鸣钰和亓官煜最终也没有做出选择。 阮平夏看着庭审中央席位的白袍老者,她记得,他说过,“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在我们的灵魂里留下印记。” 第218章 梦1 “岩哥!岩哥!”华岩还在睡梦中,就被手环给震醒了。 这手环一大早就在吵他,它还响个不停,他不耐烦地点击了接通,翻了个身,抽出枕头压在自己头上,那边就传来了乐天吵吵嚷嚷的声音。 “有屁快放。小天天,你现在要是讲不出个好歹来,你看我操不死你。”华岩一股怒气,原本就没睡好,乐天这聒噪的声音听得他青筋暴跳。 “岩哥,你这两天有没有做梦?有梦到祁哥吗?”大概是听出了华岩语气不善,乐天龇着的大牙收了回去。 祁哥自从进入副本后,岩哥这两天可是疯狂盯着他训练打卡,要把他之前落下的时长都补回来,比祁哥盯着他的时候还可怕。 “嗯?”华岩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昨晚,梦见祁哥了,【末日崩塌】那个副本!”不待华岩反应,乐天又继续说道。 “祁哥不是在路边拉起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嘛。我早上在群里顺嘴说了这个事,你猜怎么着,蓝哥也梦到那个场景了。” 蓝汇回忆着梦境里的画面,当时祁哥和平夏小姐同时扭头望向他时,那目光,说不上的怪异的默契,就好像,祁哥和那个npc不是初次见面。 蓝汇从梦里醒过来时,内心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太真实了,这个梦,梦里那种惊异的感受,延伸到了梦外。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场景,一个平平无奇的,他们甚至都忘了当时自己在副本里的状态,梦境又将全部细节展现了出来。 路面裂开的声音,吵嚷惊慌的人群,掉落的碎石块…… 华岩掀开枕头,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衡旭尧说他也梦到了。岩哥,你敢想象吗!我们三人做的梦竟然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乐天说完,又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看你一直不在群里说话,我就想着打电话来问问你……” “你们梦到了,祁凛在路边拉起平夏小姐,然后对平夏小姐说,她长高了一点点,是不是。”华岩坐在床上说道。 “对对对!岩哥你也做了一样的梦!”乐天就知道,岩哥和祁哥关系那么好,肯定也会梦到的。 这是他们几个人共同在场的场景,华岩还记得,梦里蓝汇最后还问了祁凛一句,祁哥,你认识这npc。 这梦境真实得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每个人的表情,所说的话,是那么清晰。 “岩哥,你说这会不会和祁哥他们这次的副本有关啊。这个副本就叫【记忆审判】,不会在审判祁哥的过去吧。” “知道了,玩去吧你。”乐天还想再说什么,华岩一把挂断了通话。 华岩这会睡意全无,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华岩望着窗外的树叶,他不仅梦到【末日崩塌】那个副本,他还梦到了,祁灵死亡的那个丧尸副本。 当时的他坐在直升机上,远远看到,有人将祁灵推了下去,祁凛拉不到她,也跟着跳了下去。他后来在副本世界里,找到了那几人,将那几人也都杀死了。 祁凛当时因为死亡下线,被迫退出了游戏。 祁灵的尸体,还是他在副本世界里给埋葬的。这也是当时能给到祁凛的一点点安慰,祁灵至少不算是……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次的梦境和之前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然后梦境突然陷入了无限循环,祁凛一次次在那个副本世界里努力改变结局,但又一次次选择陪着妹妹一块死去,华岩也是一次次看着他俩在他眼前死去。 梦境里,祁凛似乎怀疑是自身的原因,一度把妹妹交给华岩,但华岩也没能保护好祁灵。 无解的结局。 就像当时的他,在直升机上,无能为力那样,他救不了祁凛和祁灵,祁凛救不了妹妹。 华岩当年在副本里杀那几个人时,他问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推她下去。她才15岁啊,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不知道……当时……下意识就伸出了手……”恶念的产生莫名其妙,那个人说,就是,鬼使神差的……做了那件事。把人推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华岩还莫名梦到了小时候,姜殊和祁凛争“孩子王”,记忆太过久远,他早已没什么印象了,他记忆中应该是祁凛打输了。 但是,梦里姜殊突然抱住祁凛的妈妈大哭,说所有人都死了,醒来的时候,华岩发现自己也是哭湿了半边枕头。 姜殊,这次也进入了副本…… 华岩正兀自发呆,手环又开始震动了。 “华岩……”是孔西,他语气有些纠结,“那啥,你有没有做梦。我一晚上都在开飞机……” 祁凛的妹妹在那个副本里死亡对当时的孔西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他只是在副本里和祁凛他们临时组队。 但是一晚上的梦,不断看着他们兄妹在死亡,孔西从梦境里醒来的时候,莫名有些难受。 然后他听说,好多人都做梦了,和本次进入副本世界的玩家相关,他就打电话来问问华岩了。 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可能就只是想,单纯的疏解一下自己有些低落的情绪。 “嗯。我也梦到了,应该和你是一样的,那个丧尸副本。”短暂的沉默,华岩啧了一声,轻笑,“没什么,我觉得那样也挺好的。”至少祁凛,已经努力尝试过了,应该也能稍微放下一点。 就像这些年,华岩也会反复想,如果自己当时早点到,如果他看到那人伸出手的瞬间,先开枪打死他,祁灵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止祁凛懊悔,华岩也是。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祁凛当时已经崩溃了,需要有人拉他出来。 华岩五岁的时候就成为了孤儿,他原本应该被送到地方国育院,祁凛父母接收了他。 在他眼里,祁凛和祁灵就是他的弟弟妹妹,祁父祁母没了,祁灵也没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祁凛。 “夔哥,你怎么了。”夔仞一早就在拳击室训练,把队员一个个拉来暴揍了一顿,在第十个被挨打了之后,广年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一大早的,就有人惹这疯子不痛快了。 夔仞接过毛巾,睨了广年一眼,也没说什么,就从拳击台上跳了下去。 烦死了一整晚梦的祁灵挂在祁凛身上撒娇,关键他当时出现在那附近,其实是想过去诱拐人家妹妹。 结果没诱拐到人,还被祁凛冷着张脸对待,有种冲不进梦境里打人的憋屈感。 一定是祁凛那狗东西搞的鬼! “还是像之前一样,到现在都还没有人从副本里出来么?”夔仞随意擦着汗,边走边说道。 “嗯。一个都没有。” 第219章 梦2 蓝星 阮鸣钰的母亲乔凌坐在大厅中,她双眼通红,自从女儿失踪后,她几乎每天以泪洗面,一想到女儿可能遭遇什么,就更难以承受了。 她当宝贝一样捧着长大的女儿,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经历着什么事。 “妈?”阮鸣序见着母亲失魂落魄坐在大厅沙发上,他倒了一杯水,端到母亲面前茶几放下,安慰道,“妹妹会没事的。” “我昨晚梦到小钰了。”乔凌看着眼前的儿子,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她就躺在这里,她告诉我,她很好,让我不用担心她……” 阮鸣序听到母亲的话,内心生出一股异样。 昨晚他也做梦了,母亲确实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妹妹将头枕在母亲的大腿上,母女俩亲昵温和的叙着家常。 阮鸣钰在蓝星上的生活,可以说是家境优渥,爷爷奶奶宠溺,父母哥哥疼爱,在那样一个家庭环境中成长,没什么烦恼,一切顺遂。 她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三观也很正向,没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审判的。 阮鸣钰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但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记忆世界里,她的相关审判画面是,在异国街头,无视流浪汉的乞求帮助,被那一个个白袍人大骂【冷漠】。 【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美则美矣,毫无善意】 【娶妻当娶贤,这种女人就只会败家】 【人家那么可怜,为什么不捐点钱给点吃的,好冷漠】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是运气好生在富裕的家庭,看起来家教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说她从小就在国外读书长大,也不知道私生活有多乱】 阮鸣钰并不理会那些骂声,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尤其是还在异国他乡,这些“好心”反而会害了自己。 而且,按那些骂人的逻辑,她要是真帮助那些困苦的流浪汉,指不定还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国内那么多可怜贫困的人不帮忙,就只会崇洋媚外】。 既然走上审判台,无论她做不做,都会被骂。阮鸣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被爱包围着长大的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无关紧要的人的言语,并不能打击到她。 阮鸣钰第二段记忆片段是回到了国内的家里,见到许久不见的家人,她开心跑上前去,一个个拥抱。 “妈咪,我好想你。”阮鸣钰抱住母亲。 记忆碎片里的乔凌很享受女儿的撒娇亲昵。 “妈咪,你会不会很担心我……你放心,我现在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不要哭,好吗。”阮鸣钰不清楚自己被送进游戏空间后,她的家里人会不会很担心。 她从小就出国读书,她的妈妈经常陪她在国外待着,照顾她日常起居。妈妈肯定都在哭吧。 “腻歪。”阮鸣序在旁看着这母女俩腻歪着,眼角带笑。 阮鸣钰扭头看着哥哥,眉眼弯弯,“哥哥,你要保护好妈妈,别让她哭噢。” “那还用你说。”阮鸣序挑眉,看着妹妹,她自己都还没长大的呢,就来教育我。 “怎么这个时间点突然回来了。”乔凌看着儿子问道,这个时候儿子应该在公司里忙着才对。 阮鸣序望着乔凌,语气平淡说道,“京外庄园的事,有份文件送到家里这边来了,我来取一下。” 乔凌垂眸望着把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儿,抚摸着女儿的柔发,轻声说道,“嗯,你接手处理就好了。” 阮鸣钰对于家里事务并不了解,在蓝星那会,哥哥和妈妈也提起这个,她顺嘴问了一句,“京外庄园?我们那也有房子?” 当时的哥哥和妈妈却岔开了话题,没在她面前继续深聊。 阮鸣钰突然鬼使神差问道,“哥,那庄园有住着谁吗?” 阮鸣序和乔凌同时望向她。 阮鸣序轻笑一声,“怎么这么问,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阮鸣钰坐起身,内心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年,家里人是瞒着自己什么吗?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 她突然想起来,似乎自己有一两次过年回家,隐隐有听过“京外庄园”,但是那时的她对这些并不在意,父母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也不会去深究,只当是家里公司的事。 那些看似习以为常的事,如今想起来,却总带着某种隐秘的违和感。 【她真的在装傻充愣吧】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属于利益阶层】 【要么就是装疯卖傻,要么就是故意冷漠无视。我不信一个人存在十几年都能被无视掉。】 【一家子冷心冷面】 【且看她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阮鸣钰听着那些话,一个人存在十几年被无视? 记忆片段结束,阮鸣钰的审判也结束了。 乔凌和阮鸣序也从梦里醒了过来。 “妈,妹妹既然那么说了,她就一定没事的,现在肯定也好好的。”阮鸣序对乔凌说道。 “鸣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个孩子,她也不见了是不是。”乔凌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母亲,这些年阮家在接触什么,她也知道。 “她要带走她的孩子,带走便是!为什么我的小钰,她也要带走!”乔凌怒从中起,“这么多年,咱们家可从来没对不起她!” “妈。”阮鸣序看着母亲,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应该不是她。” “小钰失踪当天,全球总共有一百多万人也失踪了。除开一些已经找回来或者确认死亡的,还有一百万人,下落不明。”这么大的一个基数在这里,已经引起了联邦的注意,那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甚至还有人,是在监狱里失踪的,没有任何出逃的痕迹,监控画面一切正常,就那么不见了。 “你能确信和她无关?”乔凌盯着自己的儿子。 这几个月,丈夫和儿子一直忙着京郊要开发的那片地的事,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更重要吗? 阮鸣序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实际上也不确定。 阮平夏这个“妹妹”的存在,很突然,她的基因,也存在问题。 蓝星上,有不少人突然做梦梦到了那个三个多月前无故失踪的家人、朋友。 焱燚秋的父母同时梦到了儿子在梦里让他们离婚。 “焱江,我不同意。你休想。儿子失踪了,这辈子,你休想放下儿子去过你的好日子,儿子一天没回来,你那外面的宝贝疙瘩的孩子就永远是小三子。”彭佳怒红着眼。 在她看来,一定是焱江外面那个女人搞的鬼,她一定是想要上位,要焱江名下的财产,是他们绑走了儿子。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阮平夏在蓝星上,唯一走近过她的彭奕已经死了,没人会梦到她。 第220章 二二零 中央广场,七人看着大屏幕里,审判庭那边二次审判完那三个玩家,玻璃牢笼随着玩家的死亡一一消失了。 另外四个牢笼还是一片黑暗。 审判席的参与者们不明所以,为什么那四个玻璃牢笼一直没显现玩家,但又一直存在那里。 一群人就坐在审判席位上干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焱燚秋此时的心思全都在想,群里另外三人应该在这个场上吧? 上次难得线下四人聚齐,结果他才刚到达目的地,就通关游戏退出副本了。 完成辩护人身份去到水晶世界后,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句号姐,还在纳闷句号姐躲在哪个角落呢,就又被召唤到了审判庭。 此刻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大概就是……感觉小伙伴都在场,但是又没办法摘下面罩“认亲”。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这场上好像没有1000人。有好几个位置空着。” “我刚刚数了一下纵横数,只有993人,有七人不在场。” “七人不在场?那他们去哪了?这七人不会是对应台上那七个玻璃牢笼吧?这么巧都是七。” “不会是那七人选出七个玩家来让我们共同审判的吧?” “那另外四个一直没亮起来,是有人没选择?” “烦死了,这样耗着我们。”等得无聊,大家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而这一边的高山和希三人望向阮鸣钰和金惠灵那两边,知道了这是她们的最终抉择,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只要不选那些高积分玩家,他们现在也看不上那三瓜两枣的几十积分。 中央广场没有规定他们七人必须在什么时间内选出有罪之人送去二次审判,只要在第七天结束前,随时都可以做出选择,只是就是要苦了审判庭那边的参与者都等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那些视频久了也厌烦了,中央广场的七人就都无聊各自摸索这个地方。 将近两千平的环形广场,东西南北各有四个大通道通向其他地方,只不过他们一靠近那通道出口,就可以摸到一堵空气墙将他们阻拦住了。 “本地居民”倒是可以自由出入,七人看着那些漫步进来的人,或是在休息区椅子休息片刻,或是穿过另一个通道到别的地方去了。 阮平夏看到了,昨天那个被她吓跑的人,似乎正在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他身材颀长,留着翠绿色的狼尾发型,皮肤白里透红,碧绿色的眼眸目光灼灼望着阮平夏,看上去十分坚定。 那么坚定的眼神与步伐,阮平夏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你好,我叫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走到阮平夏跟前站定,双眼如小鹿般盛着星光望着阮平夏。 “我思考了一个晚上,我感受到我的心为你而热烈跳动着,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我们在一起吧,我们缔结心契,我想要你的孩子。” 阮平夏满脸愕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这是听到了啥? 这是在跟她告白? 昨天还被她吓跑了,今天就要和她在一起,还要缔结什么心契? 这么突然的吗? 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在说话的同时,数据情绪监测同时在他脑海里不断报响。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到心动感应,情绪值89、81、93、99、112……” 随着数值越往上,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整个人越来越漂亮。 种变化是一种给人心理上的焕然一新,闪闪发光的感觉,只要眼睛盯着他看,就会发现,他从气质上变得越来越鲜活,明媚。 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闪闪发亮。 亓官煜不知道前面阮平夏和这个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之前在这里已经见过面了,他看到那个人走向阮平夏时,出于防备心理,就也上前站到了阮平夏身旁。 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这么大胆的发言,连孩子都想好了,这确定不是在耍流氓吗? 阮鸣钰和其他人则都是在原地关注着这一幕。 七日庭审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结束了,想不到临了,这“本地居民”会突然朝一个伪本地居民告白。 “喂,你……”亓官煜想说点什么保护一下我方妹子,然后他和阮平夏就同时看到了,眼前的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的头上突然冒出了一颗小芽。 小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抽枝展叶,然后结出一朵小花苞,火红色的类金莲花,就那样,在他的头顶上水灵灵的缓慢绽放开来。 这人……头上开花了?!! 不止阮平夏和亓官煜惊呆了,另外五人也是惊奇望着这一幕。 阮平夏和亓官煜率先同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芳香。 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举起右手,张开五指,朝阮平夏发出邀请。 阮平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敢多吸那两口香气,这让她的心脏莫名砰砰直跳。 其他在中央广场的本地居民也看到了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头上开花,他们的反应比阮平夏七人更剧烈,他们不由自主朝着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方向走过来。 “那是要缔结心契吗?那个荧惑!” “怎么做到的!” “好香啊。”原始居民惊叹道。 整个中央广场,弥漫着一股香味。隐隐有种让人按捺不住的躁动趋势。 突然副本世界开始闪烁,下一秒所有人全都被强制下线,踢出了副本世界。 副本游戏结束,关闭。 npc参与者一被送出副本世界,就都直接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住所。 而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同时在自己的住所里发起了高烧。 在中央广场的另外五人,也多多少少浑身燥热,一回到住所,立刻就给自己灌了几瓶水。 亓官煜状态稍微好点,还能爬起来给自己到药柜里找退烧药,干吞了一片退烧药后就躺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阮平夏则是躺在床上,整个人烧得面红耳赤,心律失常,开始流鼻血。 她只觉得自己喉咙像火烧了一样干哑,想爬起来找药,刚好不容易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摔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只听到AI声似乎不停滴滴滴的响着。 原本浑身就不得劲,听那烦躁的声音,阮平夏整个人要死不活的,太阳穴发酸发胀。 “叮咚,住所小医生上线。竭诚为每一位优秀预备星公民服务。” 阮平夏感觉手肘处传来了一阵刺痛,冰冰凉凉的液体输送进了自己的身体。 没过一会,她就安稳的睡着了。 第221章 二二一 阮平夏醒过来的时候,之前的负面状态全都被清零了,有一种‘病去如抽丝’的轻快感。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之前流的鼻血已经凝固,挂在她脸上,床单被套上也都沾上了一点血迹。 这条小命也是挺难杀的。搞不好自己不会死在副本里,有可能哪天真死在这房车里了。 阮平夏爬起来,先去洗了一把脸,顺便收拾了一下床单被套,将它们扔进了洗衣机清洗。 自动出餐机已经备好了营养餐,一份鸡汤。 阮平夏坐在沙发上,喝着鸡汤,这才拿着那手机,开始查看最新情况。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8】 点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玩家大逃杀积分详情】: 【十荒世界本区域玩家死亡人数8011,区域内所有优秀预备星公民共同瓜分玩家积分,您获得积分:】 【您是该区域第一位成功完成个人角色身份隐藏任务,进入中转站,奖励积分:】 【玩家成功通关,扣除奖励积分:-2000】 “中转站?”阮平夏看着这个词,那个中央广场是中转站? 什么东西的中转站? 她不免又想起了那个开花的人。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观察室”。 阮平夏看着这死亡人数,不知道是不是她也在开始习惯游戏空间的冷漠。 八千多人,八千多条生命,一串数字轻描淡写而过。 人真的会在见惯了生死之后就开始漠视生命吗?一想到这个可能,就不寒而栗。 阮平夏面无表情点击手机屏幕,滑动板块,热度排行榜,总人数为:,与之前相比,少了两个人。 阮平夏知道那俩人是怎么死的。 进入那个中央广场后,她看到屏幕里有一个区域的参与者在审判过程中,受到影响,也被审判成功了。 以为的绝对安全的福利局,审判庭上却是一视同仁。 总榜第一名:阮鸣钰,积分。 第二名:金惠灵,积分.3。 第三名:阮平夏,积分.8。 第四名:克莱德,积分。 第五名:高山和希,积分。 …… 第九名:亓官煜,积分。 第十一名:焱燚秋,积分。 这次福利局,那七个进入中转站的参与者的积分都突破了20万,和其他参与者都拉开了巨大的积分值差距。主要还是依靠那个奖励积分。 克莱德在自己的房车里,看着那前三名以及第五名的积分,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几个人的积分都那么多!”克莱德目眦欲裂,他一直引以为豪的高于他人的积分,此刻夹在阮平夏和高山和希的中间,就像一个笑话。 克莱德疯狂查看所有积分榜上的人,在看到第十九名的菲茨杰莱德积分时,终于绷不住了。 一把砸了桌上所有的杯子、书籍。 菲茨杰莱德,不是那个七百多名,被自己逼着变成辩护人的垃圾吗?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积分和排名瞬间提高这么多。 克莱德又看到了,同样积分暴涨的还有亓官煜和赞格威尔。 总共七个人。 “7……”克莱德努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每个区域第一个变成辩护人的参与者,他们去到别的地方了,所以最后的审判庭少了七个人。 所以他们都有奖励积分,他们的奖励积分就是扣除我们所有其他参与者的2000积分…… 克莱德上一局福利局作为副本单元的关主,他知道有奖励积分的存在。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克莱德被自己气笑了,真是……是自己送出去的分数啊。 也不知道,那七个人去了哪里,有没有其他的机遇。 一想到各种可能,克莱德冷冷盯着菲茨杰莱德的名字,这是他欠他的,他的积分没那么好拿。 自己的名次还能稳居在前五名,估计是前面其他副本的功劳。 “阮鸣钰、阮平夏、金惠灵、高山和希、菲茨杰莱德……”克莱德念着这一个个名字。 前面那三个名字,他已知阮鸣钰长什么样,阮平夏不确定,当初【蝴蝶效应】副本里,那万俟平夏小姐在网上的妆容全都太厚重了,无法辨认原始容貌。 呵,倒是会隐藏自己。 金惠灵估计也是个小娘们。 一想到自己排名总是被这三个女人压着,克莱德内心涌现出滔天的恶意。他一定要杀了她们这几个人,尤其是,阮鸣钰! 焱燚秋看着自己那三个小伙伴的积分突然暴涨那么多,内心并不艳羡。看着这死亡人数,说不上什么感受,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在被窝里爆哭了。 只是有些后悔,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胆大一点,早一点成为辩护人,是不是就可以少死一些人了…… 多亏后面有句号姐站出来了,才给了自己勇气。 焱燚秋看着榜单上“阮平夏”的名字,在审判庭上看到句号姐的那些过往,他对她是越来越钦佩了。 原来真的这个世界上,即便有人遭遇了那么多糟糕的事,她依旧还是那么善良。 勇敢善良,呜呜呜,我以后一定要对句号姐好!句号姐天下第一好!一想到句号姐过去那么可怜,焱燚秋扑到被窝里又爆哭了。 阮平夏感觉有些冷,喝完鸡汤,将烘干的床单被套又铺回床上,美美的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那些参加了本次福利局的其余参与者,原本喜滋滋打开手机,查看本次收获了多少积分,一看到有七个人的积分突飞猛进涨了二十万,内心不免有些嫉妒扭曲。 “就是这七个人吧,他们故意选零积分玩家二次审判,甚至连零积分玩家也不选,最后只送上来三个人,让我们其余人像傻子一样在审判庭上干等着!太可恨了这七人!”有人愤愤说道。 蒙英饶有兴致看着“阮平夏”这个名字,真是弱小的一个小人儿啊,折磨起来一定特别棒。 当初看着阮平夏的记忆审判画面,蒙英兴奋得浑身战栗,看着她被欺负,他内心叫嚣着,还不够,还不够,那些人都是废物,这么美的一朵花,他们都不懂得,该怎么摧残,才是最有意思的。 相对来说,蒙英更喜欢凌虐弱小的生命。那种快感,无与伦比。 他此刻疯狂计划着,要怎么好好爱抚阮平夏,越想越兴奋。 其他没进入福利局的参与者,看着一觉醒来,金榜上的参与者的积分又暴涨了,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还有另外两个幸运儿,因为本次福利局金榜上死了两个参与者,他们顺应排名挤上了金榜,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第222章 npc图谱1 玩家们回归海蓝星,本次参与副本游戏总共人,存活人。 通关率看起来接近正常范畴了,不像之前那个规则副本,35万人存活不到100人。 银河世界论坛,见【记忆审判】这个副本游戏结束,有几万人通关,虽然通关率仅有四分之一,但对比之前那个,已经好太多了。 【日不落】楼主:谢天谢地,有七万多人通关这个副本了。终于可以放心了。之前那个副本,可能只是凑巧吧…… 【天竺】1楼:话说这大半天过去了,有没有通关的玩家出来说说这个副本是什么情况。 【白头鹰】2楼:你们都有做梦梦到……过去发生的一些副本的事么…… 【大夏】3楼:我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可惜,我的朋友没有从副本里回来了。 【泥婆罗】4楼:楼主放心太早了……我这有人,从游戏出来后,就自杀了。明明都已经通关游戏了…… 【白头鹰】5楼:我妹妹从游戏里出来后,不吃不喝不见人,现在已经被接去医院做精神疗愈了。 【万象国】6楼:有没有人出来说一下,这副本到底是什么情况。通关回来的人,情绪好像都很低落。 【兰岛】7楼:小道内部消息,线上联合国参谋,对于我们的生存教育,可能要做一些改进,增加一些精神方面的抗压训练。 【毛熊】8楼:这个副本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第一次游戏外的人和游戏里的人产生了联系,别说他们在副本里崩溃了,我做了几晚糟糕的梦我也要崩溃了。 【大夏】9楼:说到梦,就很无语,我梦到我们当年一群人在训练场比谁的尿滋得远,被教官罚洗训练场半年,这到底有什么好回忆的。但也好怀念啊,好些小伙伴都不在了。 【瓦加达】11楼:那些梦好真实啊,真实得我怀疑我记忆出现了偏差,里面有些小细节都发生了改变。 …… “小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祁子轩看到祁凛和姜殊重新上线,算是松了一口气,等忙完手上的事,率先打电话给祁凛。 “我没事。”祁凛看着瘫在自己书房沙发上的四人,刚回来就听了一耳朵的乐天的哭诉、打小报告,说华岩这几天的超负荷训练日程安排,每天都打他,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青一片紫一片。 “你……精神没什么问题吧……”祁子轩忧心忡忡,刚刚收集回来的信息,这次通关副本的玩家,有不少人出现了应激障碍。 “没有。”祁凛随意翻看了一下银河世界论坛。 到目前为止,没有本次参与副本游戏的玩家在上面参与讨论,听二叔的话里意思,应该是出什么问题了,于是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延迟性创伤应激障碍。有玩家从这个副本游戏里出来后,精神失常,疯了。”祁子轩想问祁凛在这个【记忆审判】里遭遇了什么,又怕会引起不好的反应。 还是过些天再问吧。 海蓝星因为要面对生存游戏,以往的生存教育里,都是鼓励玩家在不互相残杀的情况下,各凭本事通关游戏,不会去打压他们的精神,责备他们在副本游戏里犯的错,毕竟人无完人。 海蓝星许多人都是在压抑着痛苦,自我劝解“人各有命”,才能一步步往前走。 从来没受过那么多责备的他们,首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掀开那层血淋淋的“遮羞布”,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他们不懂,一时也承受不了。 “二叔,我没事。我回到了过去某些时间段,再次见到了小灵。”祁凛知道二叔电话里头扭扭捏捏那样子,就是担心又怕触动他的神经,于是就自己直接主动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啊,嗯,没事就好。”祁子轩见侄子这么说了,自然也放心了。 他顺嘴就又提了另外一件事,“关于那些特殊npc,官方现在正在征集起草npc图谱的公告。方便以后我们进入游戏后,可以识别到哪些是特殊npc。” “现在我们这里包括夔家那边,已经提供了十几张图谱了。你那边不是也有个npc送过你们道具?到时候也可以一并看看。” “晚点这个消息会在世界论坛那边公告。”祁子轩将一点不算内部消息的消息透露给祁凛。 “好,我知道了。谢谢二叔。”和祁子轩聊完,两人就挂了电话。 这些天一直是华岩帮忙处理七分队的事务,这会也没有什么人来烦祁凛。 “祁哥,听说了吗,他们现在在画特殊npc的图谱。还开发了一个新的伴生app,可能过两天就会全球投入使用。”见祁凛聊完电话了,华岩翻阅着手环里的信息说道。 银河世界论坛无法上传照片和视频,图谱无法在论坛里传播。 自从知道游戏里出现了可以送道具的特殊npc后,官方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新的伴生app功能,收集那些特殊npc的容貌,到时全球公布。 现在事情进展有了眉目,官方才逐渐透露这个消息出来。 让大家对过去副本里,有印象的特殊npc,都可以描述一下,会画画的人,也可以画下npc的容貌,将照片传送给官方提供的邮箱账号。 官方人员会统一核对信息,只要重合度越高的特殊npc,准确度就会更高。 “咱们这么久以来,好像就只遇到,那个平夏小姐是特殊npc吧?”衡旭尧思索了一下,脑子里只有平夏小姐。 “【黑夜造访】里那个女护士,应该也是特殊npc。”一旁的蓝汇突然说道。 他遇到江嘉禾第三次了,第一次在【末日崩塌】,第二次是【黑夜造访】,第三次是【蝴蝶效应】里,他按照计划,举报了祁凛和华岩之后,和他们分开行动。 后面在副本世界里,蓝汇又遇到那个npc了,她当时是一个女记者的身份。 “小汇汇,你跟她倒是有缘。”华岩托着下巴,作出思考状。 “蓝汇,你对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祁凛从办公桌那边起身,也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什么感觉?”蓝汇不自在的开始剥橘子。 “我是指……你遇到她三次了,有没有觉得她和其他普通npc不一样。”祁凛望着蓝汇,他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总觉得那个平夏小姐给他一种也是人类的感觉。 几个副本下来,他总是容易遇到平夏小姐,而蓝汇只要不和他们几个在一起,就会容易遇到那个女护士。 本质上来说,蓝汇应该是和他一样的,和某个npc有高概率的“缘分”。 第223章 npc图谱2 “祁哥,你是不是想说,她们像人,有灵魂。”蓝汇纠结了一下,才说道。 “我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蝴蝶效应】里再次遇见那个npc的时候,有时候觉得,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悲伤的情绪。”蓝汇说起来,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偶尔会在夜里,躺下的时候,就想到那个npc。 【蝴蝶效应】副本里,给他的感觉,那个npc好像有话想对自己说,但又碍于某种原因不能说。蓝汇又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那个情绪……只是她的设定呢。 遇见那个npc的第一个副本里,她很惊慌,一路逃难,也一起笑过。 第二个副本里,她好像坚定了许多。 而第三个副本,她的眼里多了一层难过,这种难过,是她每次望向他的时候,才有的。蓝汇那时也看出了那个npc的故意疏离,就也和她保持着距离。 近两个副本他都没有被召唤进游戏里,也就只遇见了三次。 “npc怎么可能会是人。”华岩第一个就不认同,他瞅了一眼蓝汇,再望向祁凛,“如果它们是人,难道这几个副本下来,平夏小姐都知道我们是谁?在和我们演戏。” “以前的研究人员不是都研究过那些数据了么,副本里一些比较关键的npc,他们的行为和情感数据的确表现得会更细腻复杂一点。” “从【末日崩塌】开始,游戏积分机制就发生了变化,也是那时起,就有开始出现送道具的npc。” 祁凛一直都没忘记,在【完美风暴】里,他加入的那个“非玩家群”,有平夏小姐存在。 但是那个群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里面提过“玩家”或者“Npc”,“完美风暴”这类和游戏相关的字眼,就好像是一群普通的市民,在遇到大灾难后的互相通讯。 即便如此,他依旧想不通…… 真人Npc吗?有可能吗?那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的吧,乐天养了一块石头。”华岩突然说道。 他知道祁凛没说完的话里的意思……是想说,从那时起,副本游戏就混入了真人Npc吗? “岩哥……”乐天突然被cue到养石头的事,不知道华岩怎么就突然说到这个了。 华岩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先闭嘴,“乐天那会天天跟它说话,有一天我悄悄定制了一块和它一模一样的石头,把它换了。” “乐天一看到就发现了,他说它们不一样,他可以一眼看出两块石头不同。”华岩望向乐天,“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吧。” “嗯。我养的石头我当然认得出来!”乐天与有荣焉说道。他一眼就辨认出来了!为这事,他后面就一直防备着岩哥又偷他宝贝石头。 “后来我又把它那块石头偷了出来。” “岩哥你太过分了!”乐天一听就炸了,没想到岩哥后面又偷偷把他的小宝带出去了。 华岩不理会炸毛的乐天,转而望向衡旭尧和蓝汇,“你们还记得,我拿那两块石头给你们看,你们都看不出区别吧。” 衡旭尧和蓝汇点点头,确实记得这件事。 “祁哥,蓝汇,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华岩看着祁凛,“你们连续几个世界遇到了那两个npc,你们相处时间久了,你把它看习惯了。才会觉得它有人的灵魂。” “就像乐天,他养了块石头,就觉得石头也是有生命的,会回应它。但是实际上,回应你们的,只是你们自己映射在里面的情感。” “岩哥,你不要这样说小宝……”乐天在一旁弱弱说道。 “npc只是一串数据,它每个世界都会忘了我们,它没有记忆,也没有真实的情感。那些表现出来的情感都是设定好的。”华岩眼神无比严肃,玩家最忌讳的,就是对npc产生情感联系。 “或许这些特殊npc的出现,就是为了故意混淆我们的感觉。” 他们接触过的历史教育里,曾经一度有不少玩家为了那些冰冷的数据做傻事,这是最愚蠢的,也是最需要警惕的事。 尤其是……祁凛可能潜意识里把平夏小姐当成一种救赎,或许他本人都不知道,华岩却很清楚,他比祁凛更懂他。 平夏小姐,那个npc从一开始,她的存在,对于祁凛来说,就是特殊的。 如果特殊npc可以利用,那自然是最好,但是华岩同时也担心,祁凛开始觉得它有灵魂了,那是不是意味着,祁凛已经映射自己的情感到那串数据里面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说起来和平夏小姐待一起时,我确实也会时常忘记她只是一个npc。”衡旭尧也接过了话,之前他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总是会自动忽略平夏小姐是个npc的事,甚至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人对待。 “这会不会……是游戏空间对我们设下的陷阱……细思极恐。” 祁凛没有否认华岩的话,华岩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平夏小姐是真人,她每个世界都在演戏吗?还有……这几个副本下来,自己遇到的“平夏小姐”是同一串数据吗?还是不同的复制链? 祁凛又会不禁思考,这些问题重要吗?平夏小姐是真人npc还是只是一串数据?是同一串数据还是只是长得一样的不同复制链?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重要吗? 对于特殊npc的思考,在官方透露出征集npc图谱这个消息后,各个地区的人,或多或少努力回想着自己副本世界里遇到的,比较印象深刻的npc。 【大夏】楼主:大家听说了吗?联合国官方要共同推出特殊npc的图谱了!这下大家都有福了,以后都可以找到特殊npc,然后搞道具了! 【风车国】1楼:羡慕那些手上有道具的人,听说有人已经得到五六个道具了,而我一个都还没有! 【尼圣日丽】2楼:同样没有道具的人路过…… 【新尔角】3楼:为什么别人总是能遇到那么友善的特殊npc,而我遇到的npc总是要杀我。 【毛熊】4楼:早就想问那些npc长什么样了。听说好像都是固定面貌的? 【毛熊】5楼:我连续三次遇到同一个长相的npc了,从他手上得到了一把斧头道具。 【白头鹰】6楼:我已经把疑似特殊npc的长相画下来,发给官方提供的邮箱了,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天竺】7楼:我不会画画啊,我只能说,那个npc有着一顶非常漂亮的波浪卷长发,矮矮小小的很可爱的东方小美人。我没见过她,只见过她的照片!但是我相信她肯定是特殊npc!人美心善! 【扶桑】8楼:楼上说的是不是【捉迷藏】副本里那位hL0011? 【大夏】9楼:啊对对对!那个hL0011之前我也在其他副本里见过,她一定是特殊npc! 【泥婆罗】10楼: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蝴蝶效应】里的明钰公主,她也应该是特殊npc。 【大夏】11楼:我记得!当时他们几个王子公主争夺国王的位置,我们跟从的明钰公主!送她上的王位!当时她登基的视频照片全网都是! 【千岛国】12楼:我也记得那位明钰公主。 【大夏】13楼:实际上,和她一起争夺王位的大王子也是特殊npc,我们这有人从他那里抢到了限次道具。 【坎阿角】14楼:我是【记忆审判】副本的幸存者,我在里面遇见了好几个疑似特殊npc的。有个小男孩,白白净净的黄毛,东方面孔,看起来有可能十三四岁或者更小一点十一岁的样子…… 【日不落】15楼:我也发现了,【记忆审判】那些辩护人,感觉有好几个挺眼熟的,好像都是特殊npc。 【千佛国】16楼:现在都不敢回忆【记忆审判】里的遭遇。我们那个落地点,几乎所有人都死了。那些辩护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故意要我们死的。 【大夏】17楼:我们那个落地点好点……第一次只有一个小女孩npc出来做辩护人,我在记忆片段里反而没有太难过,有种……不知道该不该说,反而被救赎了的感觉。 现在在回忆那个副本,甚至有时候会想,也许这就是命,该发生的永远会发生。 【兰岛】18楼:楼上,我们可能是同一个落地点。我也选的那个小女孩做辩护人。 …… 第224章 规则卡牌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规则卡牌》,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的身份底牌为‘骗子’,附加身份牌为‘富商小姐’、‘大学生’。请守护好您的身份底牌,在副本游戏里存活30天。”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房车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阮平夏走下车,此刻她正在一个地下停车库里。 身后又传来了一声车门关门声,阮平夏回头望去。 来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卷发半扎着,棕色的眼眸深邃沉寂,高挺的鼻梁,他身着双面羊毛长款黑色大衣,一身定制的西服,笔挺大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贵族绅士”的气息。 他见阮平夏盯着他看,嘴角一勾,走上来揉乱阮平夏的头发,“怎么了,太久没见哥哥了,还没看够。” 说完他就走在前头,率先推开前面的木质雕花推拉门。 阮平夏注意到,一旁墙上钉着两条木牌,上面的木牌雕刻着“出入平安”,下面的则是“九方之家”。 走进那门,入户玄关处是一个大的鞋柜间,这三面鞋柜墙有四种颜色柜门,靠门的这一排长的墙柜是浅棕色柜门,中间是蓝色的,另一面墙柜左边是浅黄的,右边是粉色的。 男人拉开那些蓝色柜子上带有“霁”字的柜门,抽出一双蓝色家居鞋,坐在一旁的软凳上换上鞋子。 阮平夏扫了一圈,棕色鞋柜门上写着两个字“野、昭”,浅黄色的鞋柜门上写着“芜”。 这些应该是她的家庭成员的名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粉色鞋柜上,上面带有“夏”字。 阮平夏走过去,拉开其中一个鞋柜门,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鞋。 阮平夏从中抽出一双粉色的家居鞋,也坐在软凳上开始安静换鞋子,将自己刚脱下的小皮鞋放进了鞋柜里。 然后跟着“哥哥”的步伐,走出鞋柜间,左边是电梯,电梯上层级数写着“b2”,这是在地下二层了。 右边区域是一排工具墙,还有一张长条原木工作台,上面也是摆放着各种螺丝工具,看样子有人时常在这里修理东西或者做手工。 哥哥没有直接乘坐电梯上楼,而是穿过那手工制造区域继续往前走。 阮平夏跟在他身后,头顶昏黄的墙灯是声控加温控双重感应的,又路过了一个茶室,会客厅,还有一个家庭影院,直直朝着前方的原木雕花旋转楼梯而去,拾级而上。 每踩上一级阶梯,排布在阶梯上的地脚线灯管就亮了起来。 进入负一层,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大的客厅,整体装修风格偏中式低奢。 阮平夏听到开门的声响,她朝前望去,只见一个妇人从一间房里走出来。 “妈。”九方平霁喊了一声。 “平霁,你回来了?”十一月底已经开始入冬了,妇人穿着一件卡其色复古皮草外套,一根木簪将那黑色长发盘了起来,尽显温婉气质。 “嗯。”九方平霁应道。 妇人眼睛瞄到九方平霁身后的少女,顿时十分惊喜,快步走上前,“夏夏,你也放假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刚好路过她的学校,顺带接回来了。”前方的哥哥九方平霁随口说道。 “妈。”阮平夏立刻乖巧喊了一声。 “晚上给你炖鸡汤喝!”母亲公仪昭仔细看了一下阮平夏,“你又瘦了,在学校没人盯着,是不是又没好好按时吃饭了。但是好像又长高了点。” 阮平夏笑眯眯,就喜欢听人说她长高了。 “哎,上次我回来,我记得我好像没有鸡汤这个待遇。”九方平霁先两步走进公仪昭刚刚出来的那房间,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颇有几分幽怨。 “你要是还能再长高,我也炖鸡汤给你喝。不然给你喝了不是白瞎。”母亲笑呵呵的,揽过阮平夏的肩膀,“在学校还好吧,卡牌还剩多少?没有什么问题吧?” 卡牌?阮平夏刚来,现在还不太了解情况,总归目前肯定还是没问题的,她点点头,“一切都好,没什么问题。” 阮平夏和母亲也走进了那个房间,只见里面有一墙的抽屉,中间放着一张四方桌,哥哥手上拿着几张卡牌正在翻看。 阮平夏走到那抽屉旁,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放置着好几张卡牌。 阮平夏将卡牌拿出来看,黑色烫金卡牌,一面是复古的鎏金祥云纹花纹,另一面上写着奇怪的文字,阮平夏大脑却能自动看懂,中间的大字写着“慈善家”,底下的小字像是备注:做好人好事,举目皆知,可提高声望。 阮平夏将那张卡牌放了回去,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同样是黑色烫金卡牌。 这个的鎏金花纹纹样是一个人物侧脸,卡牌另一面写着“商人”,底下备注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个赚钱小能手。 “我今天清点了一下,卡牌少了很多。”公仪昭目光忧心忡忡,“要不最近先低调一点,现在严查时期,听说上面那位置可能要变动,少不了争权夺位。” 九方平霁摇摇头,“不行,妈,你知道的。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好时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要转换身份底牌,只能趁这个机会了。” “哈瑞斯家族今早发来了一封邀请函,下周是奥尼恩斯他女儿的成人礼,邀请我们一家去参加。”公仪昭听儿子这么说,只能作罢。 她也知道,这时不浑水摸鱼给他们一家“正名”,以后估计很难有这个机会了,新王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夏夏也成年了,到时也一块去。”九方平霁望向阮平夏。 阮平夏正一边看着卡牌,一边支棱起耳朵偷听那母子的讲话,这会听到哥哥说到自己,她回头望去,九方平霁正看着她。 “夏夏也长大了,是该扩展一下自己的圈子了。” 第225章 规则卡牌2 “夏夏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到时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就行。见到人就打招呼,要是有想交的朋友,也可以来往一下。”公仪昭怕给小女儿压力,开口说道。 九方平夏身体一向不怎么地,过去很少参与家里的那些人情往来,只管埋头读书。 基本是哥哥姐姐被父母带出去打交道,只是这次那个家族的女儿18岁,刚好和平夏是同岁数,平夏也上大学了,确实得考虑一下这个小女儿的发展。 “嗯,我知道了。”阮平夏乖巧点点头。 九方平霁转着手上的卡牌,下一秒卡牌就消失了,就像变魔术一般。 阮平夏眨了一下眼睛,九方平霁的手确实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九方平霁看着妹妹这呆呆的模样,轻笑了一下,大拇指搓了一下中指与食指,他手上又出现卡牌了,他扬了扬眉,“现在后悔了吧,这么帅的取牌方式,当初你死活看不上。” “主要是哥哥帅。”阮平夏真诚说道。长得好看的人,这一套动作下来,丝滑不油腻。 九方平霁满意收下了妹妹的夸赞。 阮平夏的手上此刻正拿着一张透明的卡牌,上面正写着“路人甲”,小字备注: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就这抽屉的卡牌最多,似乎家里人都不怎么动它,目测有二十多张,阮平夏抽出来三张拿在手上。 见公仪昭和九方平霁并没有说什么,阮平夏默不作声将卡牌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她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应该赶紧先查查这个副本世界的运行规则,关于卡牌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先上去了。”现在还在地下负一层,阮平夏还想再看看这个家。 从卡牌室走出来,阮平夏简单看了一下这负一层格局,还有一个会议室、酒窖、健身房,两间没人居住的卧室和一个书房,还有两个卫生间。 旋转楼梯只到负一层,她又在一个角落的空房间里看到了上楼的楼梯,顺着那楼梯往上来到一楼,这是在一个房间里,阮平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楼有一个大的会客厅,开放式厨房和餐厅,还有洗衣房,茶室,后院有一个游泳池,前院有烤肉区。 阮平夏走到电梯处,按了电梯上二楼,决定先找到自己的卧室。 二楼有三个大卧室,都是自带衣帽间和卫浴的,阮平夏看到其中一个房间装修可可爱爱粉粉嫩嫩,一看就知道,这无疑是自己的房间里。 阮平夏走了进去,关上房门,看到书桌上放着自己的一张照片。 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那个道具手机,然后发现,刚刚自己放在口袋里的卡牌怎么好像不见了。 阮平夏按了一下口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又将手伸进口袋里,又摸到了卡牌,不止三张,她全部撒了出来。 除了刚刚放进口袋里的三张透明“路人甲”卡牌,还有四张白色的卡牌和一张红色卡牌,白色卡牌上,三张上面写着“富商小姐”,另一张上面写着“大学生”,红色卡牌上则写着“骗子”。 阮平夏看着这张红色“骗子”卡牌,这个是她的底牌…… 骗子下面的备注写着:假作真时真亦假,以假乱真。 她再拿起白色的“富商小姐”卡牌,备注是,家庭成员赋予的跟随身份。 “大学生”卡牌上的备注则是,通过自身努力得来的社会身份。 阮平夏放下这些卡牌,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这些卡牌是什么情况。 搜索【身份卡牌】相关词条,点进第一个内容是:人类社会迈入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时代,在经历了科技大战之后,社群身份乱象给社会稳定发展带来了极大隐患…… 实验派创下了历史伟大举措,实行“身份卡牌”制度。 卡牌的诞生主要是由行为人自身的社会行为影响所带来的。 比如一个人如果经常做慈善,他会自然而然得到一张“慈善家”的卡牌;一个人得到了一份职业,也会有相关职业的卡牌,如果离职了,那张卡牌也会消失。 一个人在社会上是多重身份的,也会不断变动的。 但是“底牌”是一个人的“政审档案”,他的家庭起源是不是清清白白,犯罪行为有没有核销…… 所有合法公民都拥有白色底牌身份,只有拥有白色底牌的公民才可以在境内享有公民福利。 注意黑色卡牌为伪造身份牌,严厉打击假冒身份卡牌。 红色卡牌者为“罪民”,一旦发现罪民潜逃在外,应当予以严厉处罚或当众击杀。 无身份卡牌者皆为“流民”,凡纠察到“流民”,一概驱逐出境。想脱离流民身份必须在境内拥有合法的居住地和工作。 透明卡牌为不重要辅助功能牌,一般会自动产生,伴随白色卡牌使用。在一些场合里协助办事,一般卡牌类型为“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 “罪民……”阮平夏看着红色卡牌那一栏,与之相关的卡牌类型除了“骗子”之外,还有“小偷”,“杀人犯”,“强盗”,“强奸犯”,“经济犯”,“毒贩”、“造假者”…… 白色卡牌的公民身份有:“警察”、“商人”、“教育家”、“政治家”、“手艺人”、“医生”、“农民”、“司机”、“艺术家”等所有有正常社会身份的人。 想起哥哥和母亲刚刚的谈话里,他们说要转换身份,还有那一房间的黑卡,阮平夏估摸,自己这一家估计是……骗子之家。 阮平夏看了一眼旁边的卡牌,忽然发现,那四张白色的卡牌变色了,“富商小姐”变成了黑色,而“大学生”变成了红色卡牌。 这两个身份,也是假的吗? 是因为她的底牌是红色的,所以她不可能有白色的牌? 阮平夏拿起这四张牌查看,但是它们刚刚为什么可以是白色的。 “富商小姐”这个身份是跟随身份,她的父母不是真正的富商,她也不可能是“富商小姐”。 而“大学生”变成红色……这身份可能是九方平夏自己考上的,但是因为她的底牌是红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非法者拥有合法身份其实也是非法行为…… 阮平夏又拿起桌上的红色“骗子”卡牌,读着那一行小字,“以假乱真?”这是骗子卡牌的功能? 因为骗子最会骗人……所以可以让其他卡牌变白?然后混在合法公民里生存? 阮平夏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查询“骗子”卡牌。 对于各类卡牌相关的内容,并没有过多的介绍,也严禁大家公开讨论卡牌各自的功能备注。或许是为了防止罪民利用信息,了解太多相关卡牌,以此躲避违法犯罪。 “卡牌身份”就像居民身份证一样,属于个人隐私,只有“警察”可以核验身份。 目前只有一个红牌身份功能被放出来示众,就是“小偷”。 小偷卡牌的主动技能是,可以“探囊取物”,偷取别人的身份牌。各方要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卡牌,不要被小偷偷走身份了。 第226章 规则卡牌3 有人敲了两下阮平夏的房门。 “请进。”阮平夏放下手机,望向房门处。 九方平霁推开房门,一个粉色行李箱被推了进来,“你行李箱忘拿了。” 阮平夏谢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九方平霁送完行李箱就立刻关门走了,真的只是纯粹来送行李箱的。之前每个副本行李箱每次都有人帮忙拿,阮平夏还以为这次的没有行李箱呢。 阮平夏放下手机,走过去打开行李箱,里面放了四五套衣服,几本关于动漫设计的书籍,她还在行李箱底下看到了两个手机。 真不愧是骗子,手机就是多。 原本就计划着先下单买新手机和办理新手机卡的阮平夏,这下子事也省了。 手机是指纹解锁的,阮平夏简略翻看了一下两个手机里的东西,各类软件基本都有,打开社交软件全都需要指纹解锁。 社交App里也有不少联络人,但全都没有保留聊天记录,倒是个骗子的好习惯,随手删记录,浏览器什么的也都是无痕模式。 看似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如既往地,阮平夏先翻看当下最热门的几个交流平台。 先找自己的小伙伴。 在某一交流平台上,可以看到已经有不少npc参与者暗戳戳的在召集同伴了,什么【你懂的,参与集合,详见xx群。(附带群号)】 【一切为了神殿!(附带群号)】 【金榜大佬带团,快上车!(附带群号)】 【说好的不见不散,再续前缘】…… 这些都是一个小时内发布的新帖。 阮平夏看到了一条花重金置顶,刚发布的帖子,【身在曹营心在汉,花泽类在此,跪等我的F4成员们。】 这么壕气的行为,这么不要脸的内容,阮平夏果断申请加入群聊。 入群备注信息【独在异乡为异客,西门夏前来报到。】 很快阮平夏就通过了入群申请。 【终于找到大部队了!】焱燚秋刚准备也发帖子,结果就看到了他的小伙伴也在召集群友,立刻就申请加入群。 【就差群主了。】这条帖子是亓官煜发的,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喊阮鸣钰群主。 【你们记忆审判副本到哪去了么?】秋可是太好奇了,一和小伙伴们线上汇聚,迫不及待问道。 与此同时,阮平夏的道具手机响了起来,是备注“妈妈”的手机号码的来电。 “夏夏,下来吃饭了。”阮平夏刚点击接通,那边妈妈就说道。 “好的,我这就来。” 【我先去吃饭了,晚点聊。】阮平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带了道具手机下楼。 大厅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着直播,时尚极岭慈善公益晚宴,主办方的特邀嘉宾正在台上开场致辞,阮平夏多瞄了两眼电视。 饭桌上,公仪昭已经给她和九方平霁各盛了一碗鸡汤。 九方平霁端起鸡汤,走到大厅,开始看直播。 阮平夏也跟着不守规矩起来,端起碗也走到大厅。 这些放在以前的阮家都是不被允许的,老宅那边来的管家要求庄园的保姆和其他佣人给她立规矩,除了生病下不了床,基本吃饭就是得在餐桌,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看电视,食不言寝不语。 公仪昭什么也没说,坐在餐桌上,一边听着电视里直播的声音,一边刷着手机看群里一些富太太们拍的现场直播。 阮平夏看到了她那素未谋面的爸爸九方凌野和姐姐九方平芜出现在了电视直播镜头里,直播画面给了他俩几个大特写,还特别介绍九方凌野为“慈善家”。 九方平芜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出落得温婉动人,大大方方的代替父亲上台讲话。 “小芜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公仪昭也走了过来,眼底都是对大女儿的欣赏,绿色的森林礼裙点缀着各类小花,看上去生机盎然,焕然一新。 “吉尔伯特家的少爷送的。”九方平霁语气平淡说道,“世界知名设计师查普林,他们一整个工作室花了三个月,纯手工定制。” 九方平霁就像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似乎并没有因为妹妹得到别人这么大的礼遇而骄傲自满。 作为骗子的他们,时刻谨记着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有风险的。他们行走在刀尖上,稍不注意就会全军覆没。 阮平夏静默看着直播,听着公仪昭和九方平霁时不时一两句对直播里一些人物的讨论,谁谁谁是谁的人,哪位太太不好惹,哪位先生有劣迹,哪几家的少爷在追小芜…… 吃完晚饭,阮平夏就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手机群里,亓官煜和焱燚秋已经你来我往聊了几百条信息。 基本是亓官煜在告诉焱燚秋他们去了那个“中转站”之后的事,讲到在里面看到的十个审判庭直播画面,还有最后有个奇怪的会开花的人,然后大家突然就被强制踢出了副本世界。 【太好奇了!会开花的人长什么样!】焱燚秋听着感觉太魔幻了。 …… 阮鸣钰目前还没有加入群聊。 这会群里安安静静,亓官煜和焱燚秋各忙各的去了。 【我回来了】阮平夏随即发了一句。 【之前退出副本后回到住所,你有没有什么身体不好,生病之类的?】过了一会,亓官煜回了一条消息。 【生病发烧流鼻血了。】阮平夏回复道。 【看来我们都一样,我也出来后就发烧了。那个花香可能有问题。】 【你们在哪里?我在京安市这边】阮平夏打开地图,查看自己的定位点。 亓官煜刚好收到新的入群申请,申请理由是:故国三千里,美玉在这里。 无疑是阮鸣钰了,赶紧给她通过入群申请,然后拒绝了其他杂七杂八的人的入群申请,在交流平台那边也删除了帖子。 阮鸣钰也终于加入了四人群。 【欢迎群主回归!】 【我也在京安市,我是在保酋区这边】亓官煜连续发了两条信息。 【我在星洲区!】焱燚秋看到手机消息,也立刻回复道。 【终于忙完了可以休息了。】阮鸣钰看到焱燚秋和亓官煜的信息,有些惊讶,【这次大家都在京安市?我在中心区这边。】 【我在西武区。】阮平夏也没想到,这次大家都会在同一个城市。但是仔细一看,京安市很大,总共有54个区,距离她最近的中心区也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群主,你今天刚来就那么忙啊?】焱燚秋好奇问道。 【是啊,考入了警署,今天是入职第一天,得好好表现。】阮鸣钰又问道,【大家是什么身份?】 【我是警察。】 第227章 规则卡牌4 群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另外三人表情纠结地看着群里阮鸣钰那条消息。 她是警察! 【我家搞雕刻艺术的,我师承我爸,现在身份是雕刻艺术师学徒】雕刻艺术师学徒·造假者亓官煜回道。 【我家是搞开锁的,算手艺师开锁匠吧。】手艺师开锁匠·小偷焱燚秋有些心虚地说道。 【我是富商小姐,家里头搞买卖的。】富商小姐·骗子阮平夏也发了自己的身份。 【都不错嘛,我们属于各行各业了。】阮鸣钰又艾特了焱燚秋和亓官煜,【你们有没有什么身份任务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俩是服务型npc,每个副本世界都得完成自己的身份任务。 亓官煜和焱燚秋心动了一下下,他们的任务除了在副本里存活三十天,还要把自己的身份卡牌变白…… 但是,阮鸣钰要是帮他们了,她的职业身份卡牌应该也会受到污染,变红吧? 【暂时还不用……我先自己努力努力。】亓官煜快速想了一圈,实在不行,先努力存活28天,最后两天要是还没能把身份转白,就拉群主来帮忙。然后尽力保护群主度过安全日期。 【我也是,我先自己试试看……】难得群里有个这么正派的官方身份,焱燚秋可不想第一天就把群主拖下水。以后副本世界里有什么变动都还不知道,他也还没有试试那个“探囊取物,顺手牵羊”的技能呢。 刚进副本的前几天,在玩家还没进场前,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焱燚秋想着明天出门去试试自己的卡牌技能,看能不能偷点什么有用的来,熟悉一下作案手法。 阮平夏则是在自己房间里研究手上的卡牌变色,一到生物钟睡觉,阮平夏猜测原主的性格,睡觉前养成习惯,先将手机里群聊的消息全都清空删除了。 次日,阮平夏一早醒来,就看到了昨晚在电视上看到的爸爸和姐姐。 公仪昭被富太太们邀去美容院保养皮肤顺带打麻将去了,九方平霁一大早有事也出门了。 “夏夏你回来了啊。”九方平芜缩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完全没有在电视上看到的端庄优雅的模样,懒懒散散的。她见到妹妹,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妹妹和家里其他人都不一样,一直软软糯糯的乖巧得很,家里人不怎么让她去参与进其他事项,只让她乖乖读书,身份尽可能的简单。 “姐,我看到昨晚你的直播视频了,真好看。”阮平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那可不。”九方平芜得到妹妹的夸奖,满脸自得。她看阮平夏带着包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要出门?” “嗯,我同学来找我玩,出去逛逛街。”阮平夏没撒谎,早上醒来看到聊天软件里备注为“高中·霍妍”的人给她发了消息,听说她放假回家了,约她下午一块去逛逛街。 阮平夏想着要在这个副本存活30天,原本就是要趁着现在是刚进副本的前期,危险系数预估不高,出门看看的。 刚好是大学寒假放假一个月,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 “这一大早出门有什么好逛的。店都还没开门呢。” “中心区那边有花展,想早点去逛逛,然后再到处走走。”阮平夏说道。 “你要去中心区那边?”刚刚一直没说话,在一旁吃茶看今日头条的父亲九方凌野这才望向阮平夏问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 “卡牌带了哪些?够吗?”九方凌野平时也不拘着她们出门,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还是得注意一下安全。 “带了三张富商小姐卡牌,一张大学生卡牌还有三张路人甲。”阮平夏将她手上的卡牌一一说了出来,也有心想让她的父亲、姐姐看看她这样带卡牌有没有什么问题。 路人甲……九方凌野和九方平芜没想到平夏会带这个卡牌,仔细一想,这说不定对于平夏来说确实是最安全的。 “你去多带两张‘富商小姐’卡牌和‘路人甲’卡牌吧。”伪造卡牌只要被核验过一次之后就会失效,基本属于一次性卡牌。 平常不会有什么人没事核验卡牌身份,但是中心区再加上最近格局动荡,难保不会有什么特别行动,多带一点有备无患。 “好的。”阮平夏听从父亲的意思,又到负一层的卡牌室里,抽取了四张卡牌放进口袋里。 卡牌一放进口袋里,就消失不见了,阮平夏伸手去摸,又能摸到卡牌。 卡牌两面的花纹以及文字都是浮雕的,可以摸到上面的凹凸纹样,阮平夏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大概可以感受出手中的卡牌是哪一张。 不至于傻傻的把自己的底牌给拿出来了。 黑色的卡牌一放进口袋里,就会受底牌影响变成白色的。只要底牌一直在身上,卡牌就不会变回黑色或红色。这个是昨晚阮平夏试验了好久得出的结果。 “你和你朋友在哪见面,我送你一程吧,我刚好也要出门。”阮平夏取好卡牌走出来,就看到九方平芜拿着车钥匙在旋转楼梯处等候了。 “西武区安泗路。”阮平夏看着九方平芜手中的车钥匙,试探问道,“可以让我开车吗?” 之前是在玩家的记忆碎片里学的开车,一路狂飙。阮平夏感觉自己还得熟悉手感脚感。 “要死啊,车票都还没考,就想开车,也不怕……”九方平芜剩下的话没有继续往下说。要是被抓到无证驾驶,对他们一家来说可是灾难事件。 “那我可以去考驾照吗,趁着这个假期?我成年了。”阮平夏灵光一闪,给自己找到一点事做了,既然要在这副本里待一段时间,她可以继续熟练一下开车技能。 而且,她有理怀疑,游戏空间提供的角色身份是跟随她们自身成长变化的。 就像之前,生日朋友送她的礼物是红裙,在下一个副本里,角色身份生日礼物也有一条红裙。 高考到大学,这些身份似乎也是层层递进的。 如果她在这个副本里考了驾照,说不定以后的其他副本,她的角色身份也都会是有驾驶证的人了。 阮平夏想着,这总得试验一下看看。 “这么自信,一个月就想拿驾驶证啊。”九方平芜想着妹妹也太天真,但也没打击她,有些人学了一年都还没拿到驾驶证。 “多一门技术也是不错的。你也确实该学学开车了。你跟哥说一下,让哥给你安排。” 阮平夏在家庭群里说了自己想考驾照的事,然后她就看到她的父母都同时艾特了九方平霁,让他给妹妹安排驾校报名的事。 虽然学车可以不用去驾校学习,但是得在官方平台上打学时卡,还得有记录仪上交学习画面。学时卡打够了才能报名考试。 所以想要尽快拿到驾照,最好还是去驾校,驾校会给学员们统一安排打学时卡这些,速度会更快一点。 第228章 规则卡牌5 阮平夏坐在车上,没一会就收到了群里九方平霁回复的消息。 【已经联系人安排了,晚点将你的信息送过去录入系统。】九方平霁又发来两个软件下载链接,一个是“考票宝典”,另一个是“交管在线”。 考驾照这种会录入国家系统的卡牌,最好都是自己亲自去考,可以溯源。 就像九方平夏的“大学生”卡牌身份,她自己考上的,卡牌就不会像伪造的黑卡那种为一次性卡牌,顶多就随底牌变红了。 【你先刷这里面的题,预计啥时候有信心考试了,给你安排考试日期。刷文科学时至少得有两天打卡记录,报名录入系统后最快三天能安排文科考试。】九方平霁效率十分高效,立即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平夏发现这两个软件在原主另外一个手机里都有,不过她还是将这两个软件下载到了道具手机上。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骗子”心理,阮平夏会下意识的不想在他人面前拿起多个手机。 考票宝典里面文科模拟题有两千道题,阮平夏先试着快速过题,对于文科答题记忆这种,她自我感觉尚可,甚至有些题目一出现,她心理就有答案了。 阮平夏猜想是不是因为九方平夏之前就刷过这些题了,也在为考驾照这事做准备。就像有些副本世界,她的身体条件会继承原主的状态。 快速过了十几道题之后,阮平夏在群里给九方平霁发了信息,【哥哥请帮我约第三天的文科考试吧。】 【安排好了。】阮平夏信息才刚发出去,九方平霁立刻回了消息。 【明天你要过驾校那边露一下脸打卡,其他的学时驾校会安排。】九方平霁又发来消息。 【好的。(可爱笑脸.jpg)】阮平夏原本想说“谢谢”,但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太疏远客气了,删掉将打出来的“谢谢哥哥”的字,然后再在表情包里找到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摸摸头.jpg)】九方平霁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解决完考驾照的事,九方平芜看妹妹脸上那轻松的表情,揶揄道,“考个驾照就这么开心啊。” “嗯。”阮平夏点点头。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废的人。 如果不是npc角色身份的保护,如果她也是个求生的玩家,估计分分钟都是死亡的事,什么都不会,一点生存技能都没有。 跑,跑不过人家;开车也不会,社交也不行,什么都不会,有一种人家把她扔下,她就只能等死的无力感。 阮平夏总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在一个个副本世界里,逐渐养成深度依赖游戏空间赋予的角色身份的习惯。 她要借每个副本世界的身份,学点有用的东西。 只有自己掌握的,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包括……属于自己的人脉。只是,人这种生物,真的有可以完全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这种人存在么…… 阮平夏觉得这种事很难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像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挚的爱,只是爱不会落在她身上那样。 “我相信那东西存在”和“我认为那东西不会存在我身上”,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想活着就不能只光靠嘴巴和身份的庇护,还是得多一点技能防身,自身才更有底气。 就像【捉迷藏】游戏副本里,可以看出很多人的真实底气。 格罗瑞娅的影子永远是那么自信,也会主动出击防守。 金惠灵总能很快融入人群中心,无论是面对玩家还是npc。 当然阮平夏也不觉得自己影子有问题,打不过肯定是要躲起来的,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很快车子就到了安泗路,九方平芜在路口处把阮平夏放了下来,“注意安全。” “嗯,姐姐路上小心。”阮平夏朝车里的九方平芜挥挥手。 高中同学霍妍还没到,阮平夏下了车,环顾四周,此刻路面上行走的人基本都是上班族。 安泗路在西武区算是一条商业街,上午许多店铺都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大部分都是午后才开始营业到凌晨。 阮平夏找了一处有阳光的地方晒会太阳,她身上穿着一件杏色羊绒外套,站在阳光底下,暖烘烘的。 九方平芜把车开到了对面车向拐角处停下,通过后视镜注意着九方平夏的动向。 出现在妹妹身边的人,都是要经过家里人审核排查的。突然冒出个高中同学约她出去玩,尤其还在这个特殊时期,他们不得不注意一下。 “平夏!”路对面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卫衣搭配深棕色短皮裙的甜美少女,她朝阮平夏挥挥手并奔跑过来。 阮平夏看着这一幕,太有偶像剧氛围了,阳光、人物、行为动作,一切都刚刚好。这游戏画面设定审美真是不错,阮平夏欣赏着女生跑向自己。 身后一人从阮平夏身边擦身而过,突然撞了阮平夏一下,然后那人继续朝着霍妍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阮平夏一个不察,被撞得趔趄了两步。 “你这人干嘛这样呢!有病啊你,撞人不道歉还跑!”霍妍见阮平夏被撞,刹住脚步,拽住那个撞人的女人,要她给阮平夏道歉。 “对不起。”那女人被霍妍拽住,也没有挣扎,等阮平夏走过来时,低着头很快就道歉。 阮平夏看着那个人,畏畏缩缩,眼神闪躲,一副十分心虚的模样。 霍妍哼了一声,松开抓住那女人的手。 女人趁机立刻脚底抹油就跑了。 “这人怎么这样。”霍妍见她道完歉就跑,又气又无可奈何,她一开始拽住人,也只是要她道歉。 但也不想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今天的心情,她转而对阮平夏说道,“你没事吧?嘿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谢谢你。我也才刚来。”阮平夏不动声色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里,默默数着口袋里的卡牌,十一张,少了一张。 刚才那人是小偷。 阮平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作为红牌身份,她也不可能将这事闹大去找警察。 也没有提醒霍妍检查自己身上的卡牌,看这霍妍的性格,说不定一发现卡牌被偷了,就会立刻报警。 “咱俩你客气啥。”霍妍嘿嘿笑着。 第229章 规则卡牌6 乔普拉双手插兜快步拐进一个小道里,掏出刚刚得手的两张卡牌。 一张卡牌身份是“路人甲”,另一张卡牌身份是“大学生”。 “啧,穿得那么好看居然只是个路人甲。”乔普拉也是一名npc参与者,一早上出来就一直盯着路上的行人看,想找人试试“小偷”的手感。 目前还不敢找男的或者一些看起来比较厉害不好惹的npc,怕被逮住直接抓警局里去了。 小偷技能只能随机摸取最外围的卡牌,没办法指定盗取哪张卡牌。 她在安泗路看了一圈,就刚来的阮平夏看起来好欺负,那个拽住自己的npc也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只是可惜了,这两张身份她都用不了。 她今年都31岁了,“女大学生”这卡牌一拿出去给核验身份,指定立刻被抓。 看来要偷,得挑年龄相差不大的。 至于“路人甲”卡牌,应该只是副本游戏里不重要角色npc的。 九方平芜见妹妹被人故意撞了一下,看着妹妹的神情举动,九方平芜猜到,妹妹可能是遇上小偷了。这种事九方平芜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见妹妹不动声色的处理模式,九方平芜多少有些放心,妹妹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稳重许多。 九方平芜看了霍妍一眼,油门一踩,就离开了。 霍妍想吃安泗路的一家雪花酥甜点,两人先去那家店买了一份雪花酥,然后又叫了出租车,直奔中心区。 中心区因为年底在办花展,来往观看的游客也比较多,巡警、特警明显可以看到每个街头街尾都有,有些路过的行人还被巡警拦下核验身份。 阮平夏和霍妍两人手上各自捧着一杯奶茶,边逛边看。 阮平夏看到了花市中心圈有一块单独的郁蝶兰花展区域,还有配备讲解人员在给观众讲解每一品类的郁蝶兰,以及郁蝶兰的历史故事。 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花市,阮平夏单手插兜,抓着自己的卡牌。也不知道这个花市今天会混入多少个小偷,别没一会,自己的卡牌都被偷光了。 阮平夏走过去听那讲解员说话,上上世纪工业时期,还没进入科技时代,曾爆发过一次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其中一个导火索就是,郁蝶兰泡沫经济。 当时的郁蝶兰可谓风靡一时,家家户户人手一株,甚至还出现了郁蝶兰博物馆,一株郁蝶兰价值一栋别墅…… 阮平夏看着展台上的郁蝶兰,仍旧能想起,那纸醉金迷的丹赛沃城,一时的风光无限。 “看着也一般啊。”霍妍扫了一圈郁蝶兰展台,她更欣赏牡丹花那类雍容华贵的,对郁蝶兰更是一点兴致都没有,“我们到附近的美食区休息一下吧。” 花展出口处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人群瞬间四散开来,阮平夏看到七八个特警人员飞扑上去,把两个人压倒在地。巡警一直在一旁疏散人群。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逃逸核验身份,好像是红色卡牌。”旁边不明就里的人议论纷纷。 阮平夏跟随霍妍走出花展,扭头望向刚刚那个地方,地上有一滩血迹,那两个人也被拖走了。 红色卡牌,直接处理么? 周围的群众也不觉得那些制服人员处理过当,都习以为常该逛逛,该吃吃。 “平夏?平夏?你在想什么呢?”霍妍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后,见阮平夏安安静静,于是停下脚步看向她。 “在想……为什么会有人要好端端的,逃逸核验。”阮平夏故作不解说道。 “肯定是悄悄干坏事了,卡牌都变红牌了。”霍妍看了一下周围,小声说道,“要说这些人也蠢,没事还出来这地方逛。好好躲在角落里生活就是了,非要招摇过市。” “少管那些人的事了”霍妍说完,瞟了阮平夏两眼,吸了一口奶茶,而后故作不经意问道,“夏夏,你下周三是不是要去参加哈瑞斯家族,路易莎小姐的成人礼晚宴?” “嗯?”阮平夏想了一下,好像母亲公仪昭说过这事,不过霍妍突然提起这事……阮平夏疑惑问道,“哈瑞斯?不清楚,没听说过这事。” “咦?你家里人还没告诉你么?”霍妍一听,她望向阮平夏,有些惊讶。 阮平夏摇了摇头,“我昨晚才刚放假回来,还没听说过这事。我晚点回家问问我妈。” “噢,这样啊。”霍妍沉默了一下,又吸了两口奶茶,然后略微不自在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去参加那晚宴,能不能也带上我。” “嗯。我尽力!要是真的要去参加那什么晚宴,我也希望你能陪我一块,这样我就可以自在一点。” 阮平夏垂眸,将发丝撩到耳畔后,“但是……你也知道的,还得我爸妈他们同意才行……如果我妈妈不同意,那我也不去了。” “别别……”霍妍一听,可不敢怂恿九方平夏和她妈妈闹,万一她家里人觉得是自己在背后搞鬼,那可得不偿失。 “我就是很好奇,听说路易莎小姐这次的成人礼晚宴十分盛大,邀请了许多名人……就想见识一下。” “即便阿姨不同意……我相信她也是有一定考量的。可千万别为了我,和阿姨闹矛盾。” “不过要是能去,就太好了。”霍妍眼底充满向往的神色,将自己十分憧憬的模样展示得淋漓尽致。 “嗯,确实!”阮平夏附和道,也跟她一样十分期冀,“诶?你怎么知道我会要去参加那什么晚宴的?” “就是……我妈妈说的,她也是从其他阿姨那里听来的。”霍妍略微不自在说道。为此,还是她妈妈让她来问九方平夏,看能不能带她进去晚宴,扩展一下自己的圈子。 两人刚找了一处地方坐下,阮平夏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她朝对面望过去,就见身着便装的阮鸣钰和格罗瑞娅两人像好闺蜜般手牵手吃着冰激凌。 两人见阮平夏望过去,同时撇开眼各忙各的,都假装不认识阮平夏。 阮平夏隐隐感觉周围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们走吧。我想再去看看花。”阮平夏站起身来。 “先休息一下嘛。我的章鱼小丸子还没做好呢。”霍妍是逛累了,而且她今天约平夏出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走路了。 阮平夏又冷静地坐了回去,这时候反常劝小伙伴离开可能会更显眼。 “平夏,那几个人好奇怪。”霍妍倾身靠向阮平夏,在阮平夏耳边小小声说道。 “嗯,别管他们。”阮平夏有些无奈,快速瞥了那里一眼,把霍妍的头掰了回来,别让她再盯着别人看。 这种自以为悄悄打量,其实在别人眼里是能感知得到的,而且显得很狗狗祟祟。 “靓女,你的小丸子好了。”美食档位的老板娘喊了一句。 霍妍开开心心站起身,接过那章鱼小丸子。 与此同时,阮平夏也瞥到,斜对面那三人也站了起来,伸手摸进自己的大衣里面,朝这边走来的格罗瑞娅一把甩开和阮鸣钰搭着的手,朝这边一个爆冲飞踹。 阮平夏下意识反应,一把拽过霍妍,拉着她,两人瞬间蹲到了美食休息区桌子底下。 “啊!我的丸子!”霍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的一整盒章鱼小丸子全都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枪声四起,她们头顶上的桌子被打得砰砰作响。 霍妍脸色一白,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吓得紧紧抱住阮平夏,不停发抖,又不敢发出声音。 “都别动!”外面一阵兵荒马乱。 第230章 规则卡牌7 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撞倒在了阮平夏和霍妍两人躲着的顶头桌子上,桌子瞬间被撞散架,压在她俩的身上。 那人看到桌子底下的两个人,手上攥着一把钢刀,还想爬起来先杀了眼前这两个女生。 霍妍吓得脚软,一直紧紧拽着阮平夏。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击声。 一个制服人员上前抬脚一踹,将那人踹翻在地,又给补了一枪。 有人上前将阮平夏和霍妍从地上薅起来,下一秒两人被护在一群制服人员中央。 等一切声音都停止的时候,美食休息区桌椅一片狼藉。 美食区外面被两队特警人员以及维护秩序的警察团团包围住了。 阮平夏看到格罗瑞娅跪压在一个人身上,用膝盖顶住那人的脸,将他的脸抵在地上。 格罗瑞娅旁边的同事给她递过来一个电子手铐,也给那人的脚戴上电子脚铐。 阮鸣钰已经不在现场了。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劫后余生,霍妍这会才开始抽泣起来。 “没事了。”制服人员回头望向这两个女生,安慰了一句。 “所有人员!必须核验身份,才能离开现场!”外面的传话人拿着喇叭高声喊话。 有四名警察,手上拿着一个像平铲一样的金属扁头扫描仪,一一和在场的人员核验卡牌身份。 阮平夏看到那些人从各个地方掏出了自己的卡牌。 有人从自己的嘴巴里吐出了白色卡牌。 有人从头发里抽出。 有些双手交握,卡牌就出来了。 有的则是和阮平夏一样,平平无奇从口袋或者随身的背包里取卡牌。 “咦,我的卡牌都不见了。”霍妍卷了一下自己发梢,发现一张卡牌都没有了。 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身上就随身带着“大学生”卡牌和“暴发户小姐”卡牌。 现在这两张都不见了,气得她也顾不上害怕,骂了一句,“可恶的小偷!”。 身份卡牌不见了得24小时后才会再自动生成,被偷走的卡牌同时也会在某一处消失。 不过一会,霍妍手上就多出了一张“路人甲”的卡牌。 “路人甲”卡牌会在随机事件中,在与本次事件无关的白卡npc身上生成,至少能证明她与本次事件无关且为白卡公民。可以很快帮助警察排除犯罪嫌疑人以及红色卡牌人物。 现场很多人手上都有一张刚刚才生成的“路人甲、乙、丙、丁”卡牌。 警察扫描了一下霍妍手上的“路人甲”卡牌,那张卡牌随后消失了。 阮平夏默默从口袋里,也只掏出了一张“路人甲”卡牌。 “下次保护好自己身上的卡牌,别再被偷了,赶紧回家。”核验卡牌的警察见阮平夏和霍妍两个人的手上都只有一张“路人甲”卡牌,没有其他身份卡牌,严厉教育两人。 幸亏她们遇到这事,能生成辅助卡牌帮她们证明身份。 要是在其他地方被核验身份拿不出白卡,是要被关小黑屋,直到24小时后,身份卡牌再次生成,证明身份,才能从小黑屋里出去。 若是在小黑屋里24小时后拿不出身份卡牌,会被标记为“流民”,驱逐出境。 “好的,谢谢你。”阮平夏和霍妍朝警察连忙道谢。 “我给你们两人各一张通行证吧。”那警察见这俩小姑娘刚被吓得不轻,最近也是严查阶段,出具了两张24小时的通行证给她俩。 俩人需要在通行证上留下指纹信息,要是在路上被其他制服人员拦下要求核验身份,可以拿通行证证明自己是24小时内核验过的白卡公民身份。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人民的好警察。”阮平夏和霍妍又开开心心接过那张通行证,然后就离开了还被封锁的美食区区域。 “这次拿好了别弄丢。身份卡牌没生成之前,就不要再出门了。”警察怕这俩小姑娘不懂事乱跑,又叮嘱了一番。 格罗瑞娅在人群中望向阮平夏的背影,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小夏同学。 警戒线外,一堆媒体人员扛着长枪大炮,见到不少核验完身份出来的人,立即围上去开始直播采访。 在年底花展期间,中心区突然爆发这种恶性事件,绝对大新闻。 阮平夏身上的杏色羊绒外套上沾染了一些血渍,是刚刚被开枪打死的人喷溅到她身上的。 两个小姑娘突然就暴露在镜头底下,霍妍眼圈红红的还有哭过的痕迹。那些媒体人立刻蜂拥而至,朝两人挤了过来。所有镜头画面都对准她们。 “请问你们还好吧?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衣服上有血迹。你是受伤了吗?” “听说里面死人了,你知道目前死了多少个吗?” “你们是高中生吗?” “你们手上拿的是通行证,请问你们的身份卡牌是被偷了吗?” …… 阮平夏和霍妍年轻、好看、弱小的幸存者形象一出来,就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俩人被拦住了去路,媒体人的一个个问题砸向她们。 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拨开周围的人,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步步走向阮平夏的方向。 “哥哥?”阮平夏看到九方平霁从一堆镜头后面钻出来,有些惊讶。 九方平霁单手揽过阮平夏的肩,隔开那些摄像机镜头,将阮平夏和霍妍从包围的人群里带了出来。 “woc好帅!”阮平夏听到几个女媒体人低声轻呼,感叹了一句。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媒体人原本还想再继续追问他们。有人喊了一句,就看到美食区里面,警察铐着几个人带了出来。 记者们赶紧迎上去先拍下第一画面。 “我先送你回去吧。”上了车,九方平霁对霍妍说道。 他的车就停在花市外面,阮平夏上了副驾驶,霍妍坐在后面的位置。 “好,谢谢平霁哥哥。”霍妍可喜欢九方平霁了,自九方平霁出现之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九方平霁从人群里出现的那一刻,在她看来就像一个超级大英雄,千里迢迢力排众难救她于水火中。 “平霁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平霁哥哥,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和夏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霍妍十分欢喜,一路上都在找话题,九方平霁偶尔回应一声。 等把霍妍送到家,车上只剩下阮平夏和九方平霁时,阮平夏这才问道,“我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了……” “你一路这么安静就在想这个?”九方平霁还以为妹妹是吓到了,没想到竟然只是在担心自己给家里惹麻烦了,轻笑,“没有,不用担心。你表现得很好。” 九方平霁想到刚刚那个画面,说不定这事对于父亲来说,确实是有意外收获。 第231章 规则卡牌8 “哥,最近是要发生什么事吗?”阮平夏望着九方平霁,问道。 九方平霁看着前方的路,有人拦下了车辆,是例行检查核验身份,九方平霁双指间出现了一张白色卡牌“商界新锐”。 阮平夏则是递出了那张警察给的通行证。 执勤人员核验了一下之后就放行了。 阮平夏看到“商界新锐”那张卡牌夹在九方平霁的指间,在快消散的瞬间,九方平霁的手上又迅速多出了新的一张“商界新锐”的卡牌,像变魔术般,手法相当娴熟。 九方平霁手指一勾,卡牌又不见了。 九方平霁语气平淡说道,“国王卡牌不见了。”显然是回答刚刚阮平夏的问题。 国王卡牌,不见了?阮平夏思索着这条信息所包含的意思。是指国王死了?还是国王“德不配位”,失去卡牌了?无论如何,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然而现在,国家社会明面上,一切依旧如常。 九方平霁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他的妹妹,这次从学校回来后,妹妹真的长大了许多。 也是,脱离家庭的保护,第一次离开她的家人们去到学院,融入集体,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学习一起生活,还要时刻注意掩饰自己的身份…… 九方平霁内心有些感慨,妹妹长大了啊。 “内政出现了分歧,搞不好,会出现真假国王。”九方平霁语气依旧淡淡的。据他所知,卡牌黑市里已经有造假师遇到有人拿着疑似国王卡牌的模具去定制卡牌了。 “不过这事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担忧,眼下最重要的是……” 阮平夏抬眼望向九方平霁,“什么?” “京安市市长要倒台了,实验派一直想推行新政,他们选定了这里。”车子缓缓驶入九方家的别墅地下停车场。 一句话三个信息,三个信息还互不相关,九方平霁跟卖关子似的,说完这话也不继续往下说了。 他指了指阮平夏座位底下的一个黑箱子,示意阮平夏拿上,自己也从座位底下拎出了另一个手提箱,然后下车关门。 阮平夏顺从拎起一直放在她座位底下的黑色手提箱,箱子略微有些沉重,然后跟在九方平霁身后,一块进了九方之家。 “回来了?没事吧?”公仪昭早就在负一层的会客厅等着了,她已经看到了新闻直播内容,儿子和小女儿同时出现在镜头底下,一看到阮平夏,就关心问道。 “没什么事。”阮平夏摇头回应,指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别人的。” 九方平芜从卡牌室里走出来,倚靠在门边,望向哥哥和妹妹,最后目光落在两人提着的手提箱上,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四人一块进了卡牌室。 “密码KmLt256。”阮平夏也将手提箱放在卡牌室中央的桌子上,九方平霁在一旁说道,随后将自己眼前的手提箱打开。 阮平夏按动密码,打开手提箱,只见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一箱黑色卡牌。还有一个单独的铁盒子。 “总算又可以安心点了,每天看着卡牌消耗这么多,总不是个事。”公仪昭在一旁开始整理这些黑卡牌。 阮平夏拿起其中一张卡牌看,上面写着“政治家”,小字备注:掌握核心权力的决策者,注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公仪昭看到“政治家”这个新卡牌,脸上喜忧参半。 为了这个身份,九方凌野现在是天天不着家,每天身上都要备着几十张卡牌,每出入一个敏感场所都要核验身份,家里卡牌数量是咔咔直掉。 “这是什么?”九方平芜伸出手,就想拿起那个铁盒子,九方平霁比她先一步拿走了铁盒子。 “这个啊,大宝贝。”九方平霁见妹妹一副很好奇的模样,他从手机壳里取出一根特别定制的银针。 将银针插入铁盒子的一个小孔洞中,拧了几圈,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铁盒子的盖子弹开一条缝。 九方平霁轻轻打开铁盒盖子。 “空白卡?”九方平芜和阮平夏凑过脸去看那铁盒子的东西,只见铁盒里放着一张空白卡。 “这是那个,规则卡牌?”公仪昭看到这张空白卡时,一下子就猜到是什么东西了。但是也是十分震惊,没想到儿子竟然还可以搞到规则卡牌! “规则卡牌?是什么东西?”九方平芜从没听说过这个,不禁好奇问道。 “就是可以书写规则的卡牌。”九方平霁笑笑,拿起这张空白的规则卡牌,“只有国王才可以书写规则的,规则卡牌。” “那我们要它有什么用?”九方平芜蹙眉,哥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弄来这个卡牌,想到最近听到的各种秘闻,国王卡牌不见了…… 她望向九方平霁,“哥,你不会要跟着搞什么大事吧。” 爸爸在努力换成“政治家”卡牌身份这事对于他们家来说,就已经是很大事了,她哥此刻还去弄来什么国王才有用的规则卡牌,这简直是要上天了都! 阮平夏人也麻了,这些骗子真的是太胆大包天了。 一个想当官,一个要为王。 她突然想起来了遥远的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现在这句话在她这个家里目前的真实写照是,“不想当国王的政治家不是好骗子。” “想什么呢。”九方平霁见这两位妹妹的神情,就知道她们想岔了。 他看了阮平夏一眼,“实验派这几年想推行新政,但是守旧派一直从中阻拦。国王卡牌失踪前,大体上已经推定将京安市作为首个实验城市,试验规则卡牌。” “但是现在国王卡牌失踪,京安市市长被发现是红色卡牌,这些事哪件说出去不得震惊全国。无论是实验派还是守旧派,现在内政的人就只想悄悄将这两个丑闻和谐过去。” 九方平霁继续说着,“各方势力都想从中浑水摸鱼,京安市现在就是一个大漩涡。” 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们这个规则卡牌,幸运的话,最多能保一下我们一条命。”一个富商身份的骗子,如果能趁机洗白身份,上岸转换为“政治家”,九方凌野和九方平霁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去碰那个“国王卡牌”身份,那可是所有人虎视眈眈的东西啊。 九方平霁将规则卡牌放回铁盒里,然后将它放到了卡牌室最顶上的一个保险柜里。 第232章 规则卡牌9 阮平夏洗了个澡,换掉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回到自己房间里,打开一天没看的四人群,这次群里一反常态的安安静静,没有人发一句话。 阮平夏又打开了时下最热门的社交媒体平台,京安市中心区的恶性事件已经挂上热搜了。 前十条热搜里就有六条是相关内容。 她点进第一条挂着【突发!京安市中心区 重大恶性袭击】的词条,像这类恶性袭击事件,一般还没查明缘由,警方都会控制媒体过度曝光。 然而这里面各种角度的视频图片全都有,还有人用长焦镜头拍摄到了,警戒线以内的美食区里面当时的情况。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放纵事态的发展。 视频里并没有拍到一开始那几人从自己衣服里掏出枪械、钢刀的情况。 好几个视频里,游客们惊慌失措有的,和她们一样都抱头蹲在桌子底下找掩护,有的四散逃离。 还能看到格罗瑞娅将人压在地上,自己和霍妍被警方护在中间的相关画面。 特警车在听到有人报警,瞬间联动响应,一两分钟内就抵达了现场,将一整个美食区都包围了起来。 市民们议论纷纷,最大的声音莫过于官方的无能;花展期间大部分警力都安排在花市附近;对于红色卡牌的核验没有检查到位等等。 阮平夏看到一条热搜词条为,【恶性袭击现场,幸存者疑似丢失身份卡牌,幸有“路人甲”卡牌。】 然后阮平夏就看到了,她和霍妍两人拿着一张透明卡牌给警察核验身份,警察给她俩各出具了一张通行证。 底下一堆评论也全都是在吐槽他们这两天在中心区逛花展时,也被偷了身份卡牌,年底小偷冲业绩,越发猖狂了。 纷纷指责制服人员每天花那么多警力核验身份,结果连个小偷都没抓着。 一条新的热搜词条,出现在底端,【最美幸存者,慈善家九方凌野小女儿】 阮平夏点进去一看,自己和霍妍从美食区出来的视频照片正挂在上面,还有哥哥从人群中出来那惊为天人的一幕。 底下一堆人都在夸,生的一家子好样貌。 “慈善家九方凌野”的名字也走进了大众视野。 因为很多人想知道这兄妹更多的信息,然后就挖到了九方平霁是年轻有为的“商界新锐”,他今年年初还同父亲九方凌野一块出席了慈善活动,一直在低调做好事。 然后昨晚九方平芜和父亲一同参加时尚极岭慈善公益晚宴的直播视频也被扒了出来,九方平芜也是大受赞扬。 一家子五口人,四人悄悄挂上了热搜。 阮平夏在突发事件里,大庭广众之下,拿出的“路人甲”卡牌,更是让人们对他们一家子的“白卡”身份毫无疑虑。 阮平夏看着好几个社交媒体平台,都有自己清晰的容貌视频,这回是真想躲躲不了了。没给家里惹麻烦,给自己惹麻烦了。 看到新闻的不止有这个副本世界的npc,还会有那些npc参与者,尤其是福利局和阮平夏同一个审判庭的白袍面具人。 一些npc参与者的群里,看到热搜上阮平夏那张脸时,就知道这人是金榜上的那位疑似阮平夏的参与者。 【她就是阮平夏?】克莱德创建的群里,有人说见过这个九方家的小女儿,疑似为参与者阮平夏。 【应该是。能确定的是,这人也是金榜上的参与者。她是我们那个区域第一个成为辩护人的。】福利局过后,大家都知道,有七个人不在最后的审判庭里。 那个阮平夏的积分也是暴涨了许多,这么多个巧合,肯定就是一人了。 克莱德搜索着热搜词条,将阮平夏的脸也给先看熟了,她在京安市,还是个富商小姐。 他一要找到那进入未知领域的七人,要知道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为什么福利局后面所有人会突然都被踢出副本游戏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那接近20万的积分奖励,是否还有其他隐藏奖励。 克莱德本次的底牌身份是,潜逃的杀人犯,表面伪装的身份为永源区看守所所长。 他查了一下永源区和西武区的距离,快线至少也要三小时的车程。 刚来第二天就搞这么大的阵仗,还真是飘了啊。克莱德冷笑一声。 阮平夏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资金余额,悄悄给霍妍和其他人买了热搜,分担一下关注度。 剩余的时间则是继续刷着“考票宝典”的题,为两天后的考试做准备。 次日一大早,阮平夏被九方平霁从床上薅起来,要出门去驾校打卡学时。 一楼餐厅,九方凌野眉目舒展,见到小女儿阮平夏,更是多了几分笑意,“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阮平夏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昨晚九方凌野在和那些人觥筹交错之际,就突然有人拿着手机过来问,新闻直播画面里的人是不是他的儿子。 大部分圈内人只知道九方平霁和凌野的关系,九方平夏因为身体以及个性原因,很少跟随父母出席各种场合。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低调的做好事,从“商人”到“慈善家”再到目标“政治家”的卡牌身份转换,一直缺少的就是一个曝光的契机。 无缘无故突然买热搜曝光自己,只会引人注目,被人认为是在作秀,但是像这种重大事件里的随机概率,由公众自发的好奇才是真正的民选。 京安市的上层人员基本都知道内政会借着此事件,处理红色卡牌的市长以及其他相关人员,这阵子正是几方势力想争权夺位,其他人员表态站位的时机。 其中最有可能当市长的人选之一就是赫伯特·席尔维斯特,他的背后势力是哈瑞斯家族,也正是九方凌野此次想要搭上船的那一方。 不指望能当市长,那也要捞到一个“代表”的职位。 “芜湖~我们小夏夏带着咱一家上大热搜了呢。”九方平芜刚从楼上走下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看到阮平夏就挤眉弄眼。她昨晚也刷到热搜了。 公仪昭开心的给小女儿多煎了一个荷包蛋。 阮平夏表面不好意思,内心有些无奈,真是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这种有现代科技媒体的副本的好处就是,可以最快速度了解这个副本世界的情况,坏处就是,互联网上没有隐私。 第233章 规则卡牌10 阮平夏随九方平霁来到了银河驾校,先用身份卡牌核验身份,然后在打卡系统上留存九方平夏的打卡信息。 教练一看到这个热搜上的女生,服务态度又热情了几分,还关心问道,受伤了吗,昨天有没有吓到,是不是小偷偷走了她的身份卡牌…… 这驾校教练是九方平霁的老相识,九方平霁把妹妹丢给教练后,自己打着电话就先出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教练让阮平夏先在模拟系统上学打方向盘,没想到阮平夏只看他操作一遍,自己就能动作熟练打方向盘,灯光也是讲一遍就全记住了。 教练直接让阮平夏上车,开始实操。 阮平夏在教练开了一圈示范之后,她一坐上驾驶位,动作娴熟,挂挡油门起步。 教练从阮平夏握方向盘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九方平夏应该是家里的车都开过了,现在就只是年龄一到就差张驾驶证卡牌了。 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稀奇,许多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是这样,还没到法定年龄就已经会开车了,只等年龄一到就来拿证。 教练直接把车开出驾校,一路给阮平夏讲届时上路的考试路段考点。 绕了两圈回来后,就见到九方平霁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怎么样?”九方平霁有些惊讶,没想到教练会直接带妹妹出驾校上考试路段,回来还是妹妹开回来的。 “很棒,可以回去等考试通知了。学时打卡的事就放心交给我。”教练比了个大拇指,这真是最省心的学员了。 回去的路上,九方平霁望着妹妹,“你之前悄悄开过车?” “没有,看你们开,就会了。”阮平夏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说道,“开车不是很简单吗?有手有脚就会了。” “……” “这两天,我们低调一点。尽量先别出门。”此刻正在热搜上,急功近利、过度曝光反而可能会有反效果,他们要先沉淀一下。 正说着话,阮平夏的道具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霍妍的来电。 “平夏!我跟你说个好消息!”霍妍那边的声音是按捺不住地欣喜,“我也被邀请去参加哈瑞斯家族路易莎小姐下周三的成人礼晚宴了!” “是吗?太好了!”阮平夏惊喜万分的同霍妍贺喜。 “明天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去挑礼服吧!我去找你!” “唔……这两天可能不太行,我最近准备要考驾照,后天就要去考试了,所以我得好好在家里做题。” “啊,你要考驾照啊。那好吧,先祝你考试顺利哈。那我问问妮可她们去。”霍妍兴致不减,九方平夏没空,她还有另外其他的好友可以一块出去逛街,说完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那个暴发户小姐?”九方平霁问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她昨晚给霍妍买完热搜后,霍妍在现场被吓哭的我见犹怜的视频很快也冲上热搜了,讨论度也不低。 没想到今天,她也被邀请去参加那个晚宴了。 “他们也想搭上哈瑞斯家族。不过,大概率人家看不上这种暴发户,她也算好运,昨天那事也让她有了讨论度。这个时候,他们想要的就是各种‘民选’支持。”九方平霁语气冷冷淡淡。 阮平夏打开社交媒体平台,昨天发生的事还挂在热搜上。 官方也发布了公告,说这事将问责所有相关人员,下午市长开了发布会,对于京安市这段时间各种不稳定事件,向全体民众道歉。 与此同时,另一个重磅消息也横空出世,【京安市将正式成为首个规则卡牌试验城市】。 许多人都是首次听说【规则卡牌】这个东西,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情况时,接二连三的又一条热搜爬到顶端。 【京安市试验首条规则,京安市没有星期天。】 【京安市没有星期天】这个词条立即爆红,挂在热搜第一。 “京安市没有星期天?”阮平夏看着这条规则,不禁失了神,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怎么了?”九方平霁在开车,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见妹妹这神色,他话音刚落,手机就滴滴滴响起来,有好几个人给他发了消息,然后就有人打了电话进来。 九方平霁察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点击接通。 电话一接通,那边有人立刻开口说道,“平霁,首条试验规则出来了,京安市没有星期天!” “国王卡牌不是不见了么?这规则是谁写的?”九方平霁心里一咯噔,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宣布规则卡牌试验城市的消息。 “大家猜测,有可能是,国王卡牌消失之前就写好的规则。毕竟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京安市作为试验城市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临时通知这个消息。” 九方平霁也明白过来了,“因为国王卡牌消失了,他们没办法抹除这条规则……但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如果不告知大家,规则卡牌的消息以及首条试验规则。明天作为星期天,京安市人民一觉醒来就是星期一的话,这绝对会炸锅。 阮平夏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九方平霁和他的朋友的通话内容。 她垂眸看着手机,默默翻着社交平台上网民的议论。 【我没听错吧?京安市没有星期天,在开什么玩笑!我今晚就不睡觉了,我倒要看看,怎么就没有星期天了。】 【规则卡牌是什么东西】 【那我如果一脚踏在京安市,一脚踏在隔壁的灵高市,那我岂不是一脚站在星期天,一脚站在星期一。】 【我现在就去灵高市,我老婆在京安市,看是不是真这么回事。】 【啊我的星期天我的快乐源泉,为什么要剥夺我的星期天!我抗议,要求把星期天换成星期一!】 【你们不会真信这什么规则卡牌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少了一天。有这么大能耐,怎么不写,人类可以长生不老啊!】 【哪个傻逼写的傻逼规则】 …… 阮平夏突然想起来,如果京安市星期天真的不存在的话,那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她要去参加驾驶证的文科考试啊。 时间瞬间变得十分紧迫,阮平夏立刻打开“考票宝典”,继续刷着那两千道题。 她是势必要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拿到驾驶证的。 九方平霁挂完电话,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妹妹,这才发现人家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情绪很稳定的在刷考试题目。 这也才想起来,少了一天,妹妹明天就要考试了啊。 第234章 规则卡牌11:废弃的时间虫洞 所有人都在等着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各大新闻媒体、自媒体平台线上直播间挤满了人。 与京安市相邻的灵高市,金徊市交界处人群密布,纷纷举着手机记录这一刻,大部分人并不相信什么规则卡牌可以直接让一个城市消失一天,都抱着打脸官方的心态在这里围观。 早在确定将京安市定为试验城市时,这几年官方对京安市的边缘区域修建隔离带,做好了警戒线隔离栏杆。 零点之前,高速路还可以放行出城,航空管控按上面人员指示全都绕开了京安市的飞行领域。 此时官方派人守着这三个城市的交界处,禁止人们随意跨越时间中轴线。一旦发现有人蓄意扰乱现场,直接击杀。 九方一家整整齐齐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观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直播频道。 零点时刻一到,阮平夏看到自己手机里的时间,从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六跳到了星期一,十二月一日。 “变了!”京安市边缘的公民突然高呼起来。 灵高市和金徊市这边还有两秒才到零点,听到那边似乎高喊了一声,但是那些声音宛如隔着时空隧道,沉沉叠叠。 在某一刻,大家瞬间仿佛都忘记了什么。 京安市这边的人惊叹过后,也发现什么都没改变啊,就好像只是时间跳了一下。 再望向隔离带那边,对面的灵高市原本围着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但还是有几家媒体记者还架着摄像机在拍摄。 “也没什么变化啊,不会就调了个时间糊弄我们吧。”他们走到隔离带前,对着对面的人喊道,“我们这里时间显示十二月一日,星期一了。你们那现在是在啥时候啊。” “还能星期几啊,十二月一日,星期一啊。”对面灵高市的人打了个哈欠,回应这边的声音。 “咦?怎么你们那边也没有了星期天?” 灵高市那边说话的人哈欠打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啊啊,啊,京安市!京安市!” 京安市这边的人还没意识到怎么了,只发现对面的灵高市和金徊市的人的反应有些奇怪,脸色也是五彩缤纷。 敏锐的人第一时间已经上网冲浪了。 十一月三十日,除了京安市,其他各地的新闻事件,时间线全都有。 短视频平台,也有发布于三十日的视频,人们照常上班,休息,玩乐。 十二月一日凌晨十二点,京安市外,很多人突然意识到,过去一天里,他们被抹除了关于京安市存在的意识。 对于京安市内的人来说,仅仅只是零点的一个跨度,而其他市区的人却已经悄悄过了一天,也就是星期天。 那些原本在交界处直播的人,零点一到,很多人突然都忘记自己在干什么,有人收拾东西回去了,他们甚至没有关于看到隔离带对面京安市的记忆,再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白。 所有关于“京安市”存在的记忆,完全被抹除了。直到十二月一日零点一到,大家又都才想起来了。 京安市,没有星期天,是完全意义上的那一天不存在,没有人有关于京安市的记忆。 有几家没中断直播与拍摄的大平台立刻翻找出视频,他们发现,十一月三十日所有拍摄到原本应该是京安市相关画面的地方,都带上雪花了。 直到今天零点一到,交界处对面的京安市,又完好出现在镜头里。 “我原本星期一就是要回京安市的。昨天在家里收拾行李,一直想不起来我要干什么要去哪。高铁票也没有显示京安市的地名,就在刚刚,我准备入睡时,我就想起来了!我要回京安市的啊!我甚至连在京安市的父母都给忘记了,潜意识就没想到他们。” “我昨天过了灵高市,原本要和京安市的老婆来个时空对话,结果我过去之后,就只顾着吃喝玩乐了,一点都没有想到京安市的老婆。” “卧槽,我们在世界上消失了一天。” “我不信,这一定是大家联合起来的恶作剧,怎么可能。” …… 【消失一日的京安市】 【京安市真的没有星期天】 【是谁昨日抹除了我对京安市的记忆】 【规则卡牌真的存在】 【京安市 规则卡牌首个试验城市】 【京安市恢复交通】 热搜一个接一个,炸得所有人都晃不过神来,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规则卡牌,真的生效了。 “我靠……”九方平芜刷了一连串的视频和热搜之后,最后悠悠吐出了两个字。 阮平夏偶尔会刷一下那些交流平台,注意玩家会什么时候入场。 她突然就看到了,好几条帖子都带有【落地点灵高市玩家快来】【落地点金徊市玩家集合了】,阮平夏往下刷,没有京安市这边落地点的玩家在召集伙伴。 玩家出现了……但是目前好像没有京安市这边的。 “我先去睡觉了。”早就过了阮平夏的生物钟,大概了解一些情况后,阮平夏起身就准备回去睡觉,今天早上十点还要考试呢。 “你还睡得着啊你,牛!”九方平芜觉得这个妹妹真奇葩,这么历史性,激动人心的时刻,她还能睡得着。 “京安市?规则卡牌?”灵高市某一城中村出租屋里,祁子轩看着手机里的热搜词条,没想到这副本世界会突然冒出一个城市。 而且看网络上那些npc们的意思,这个京安市是一直存在的,但是因为“规则卡牌”的原因,京安市消失了一天。 恰恰这一天,玩家进入副本游戏。 “祁队,天逸他们该不会是在那什么京安市里吧?”金蓝看着这热搜,猜测道。 昨天他们进入这个副本游戏之后,第一时间是先找到所有同伴在哪个地方。 军方祁子轩这一边的人,本次进入副本世界总共有三十九人。结果进来后,除了他们组队的五人,另外的人全都没了消息。 不仅如此,很多玩家好像都不见了。 社交平台上玩家组队信息寥寥无几,落地点也只有灵高市和金徊市这两个地方。 金蓝昨天混入了其他玩家组建的群,很多人都在纳闷,怎么就这几个玩家。算下来也才三百多号人。 但一个副本,怎么可能才三百多号人进入游戏呢。 “可是我看了一下,今天也没有关于京安市落地点的玩家出现啊。”廖小鱼站在一旁刷着社交平台,灵高市和金徊市群里人数也没有增加。 “首个试验规则卡牌的城市……那个京安市,怕是有问题。”祁子轩此刻想着的是祁凛和夔家那小子,会在灵高市或金徊市某个角落么? 还是落地点……在那个京安市。 现在更麻烦的一点是,这个副本世界要有白卡才能自由通行,他们需要在副本世界里存活25天,但他们的身份是无卡的“流民”。 昨天他们杀了几个当地npc,夺取了他们的身份卡牌,今天那卡牌就不见了。 夺取来的身份卡牌,似乎只有24小时的时效。 第235章 规则卡牌12:废弃的时间虫洞 十一月三十日,海蓝星又开启了新一局副本游戏,【规则卡牌】,一批玩家被召唤进了副本世界。 “怎么又是空城。”一进入副本世界,所有玩家站在路面上。 整座城市空荡荡的,一个npc都没有。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华岩往路面商店里看,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黑夜造访】副本游戏里,他们刚进副本世界时,那海岛路面也是空荡荡的,白天所有人都躲在屋里。 “那些npc不会又躲在哪个角落观察着我们吧。”乐天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他最讨厌这种怪异氛围的副本了。 玩家们观察了一圈,发现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后,打破了超市玻璃门,先洗劫里面的物资。 玻璃碎裂的瞬间,玻璃碎片并没有快速掉落到地上,而是缓慢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玩家们惊奇看着这一幕。 有个玩家伸手去触碰飞在半空中,缓缓移动的玻璃块,那块玻璃很快就在他手上消散了。 祁凛几人先撬了一辆车作为交通工具,乐天和衡旭尧则是去附近的小卖部和超市里搬了一些水和食物过来。 祁凛走向路边的包子铺,拿起一个带着余温的包子,肉包子散发着香味。 他突然注意到,手上这个包子有很淡的一串红色数字在倒数,他又拿起旁边一个包子在手上看。 “这是什么?”华岩也跟着走过来,原本以为祁凛只是来给大家打包吃的,结果看到祁凛拿着两个包子左右翻看。 他把头凑过来,也看到了那包子上有小小的红色数字一直在倒数,“23、22、21、……8、7、6……” 祁凛和华岩就站在那,看着那串倒计时归零,蓝汇看到祁哥和岩哥一动不动待在包子铺前,也好奇走了过来瞧。 当包子上的红色数字变为“0”时,祁凛手上的包子开始碎化消散。 “这是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就消失了?”华岩蹙眉。 蓝汇走进那空无一人的包子铺,掀开那冒着热气的笼屉,里面还装着许多吃的,包子、玉米、油条、茶叶蛋等早餐,每一份食物上都有小小的一串倒计时。 这蒸屉里的大部分包子还有五万多秒,大概还有十几个小时的寿命。 也就是说……明天包子铺这些吃的就不在了? 祁凛伸手一把抓住蓝汇的手腕。 “祁哥?”蓝汇手上还拿着笼屉的盖子,猝不及防被抓住手,他扭头讶异望向祁凛。 “你手上也有倒计时。”祁凛将他的袖子往下拉,只见蓝汇的手腕处也有一串红色的小字在倒计时,秒。 华岩也立刻都撩起自己的袖子,发现自己手腕上也都有一模一样的红色数字。 祁凛松开抓着蓝汇的手,也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那串数字,他飞快换算了一下时间,“大概21天。” “意思是……我们要在这副本里存活21天……21天没通关我们就要跟这包子一样消散了?”华岩从笼屉里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腾腾香喷喷,还很新鲜。 “这里也有倒计时。”蓝汇指了指那个笼屉,上面的时间也是秒,时间还在继续流逝,和他们手腕的倒计时是一样的。 三人四处翻看,发现除了这些吃的寿命比较短,像笼屉和柜台,地上的板砖的倒数时长和他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21天后,这里所有东西都会消亡,这座空城也会消失了。”华岩抠着地上的板砖说道。 “你们在干嘛呢?”衡旭尧和乐天搬完东西,就看到祁凛三人低头到处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岩哥在抠什么呢。 “跟你俩说一个好消息,我们最多只需要在这个副本里待21天。”华岩拍拍手,站起身,笑眯眯看着衡旭尧和乐天。 “为啥?”衡旭尧问道。怎么他们才去搬一会东西,回来就信息跟不上了。 “因为21天后,我们还没找到通关方法的话,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喽。你们看看自己的手腕。”华岩示意衡旭尧和乐天看自己右手手腕。 乐天不明所以举起自己的手腕,发现手腕处有一串红数字一直倒数。 “这是什么?” 他搓了搓,没办法将那串红数字搓没。 这座城市,就好像所有原始居民npc被临时清空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祁凛和蓝汇已经将那包子铺里的早餐全都打包,装袋子里。 华岩开着车,绕了一圈这个空城,最终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门牌上写着“西武区锦明路31号。” “这里环境不错。看这大门也挺结实的。” 这别墅围墙上还插着玻璃碎片,简单的安保措施还是可以的。 祁凛先下车,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没一会,咔哒一声,门锁就弹开了。 华岩把车开到前院停下,大家立即先把后备箱里的吃食都搬下来。 房子大门又是那种虹膜门锁,祁凛先顺着墙壁管道爬上二楼的露台。 从露台进入房子里,然后下到一楼,从里面打开门。 “我们今晚烤肉吃吧。”华岩绕着这别墅走了一圈,发现前面有烤肉区,水电都能正常使用。 还有一个室内停车库,但是那车库门被锁上了,晚点再搞它。 几人先将这栋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别墅总共三层,一楼有一个大的会客厅,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洗衣房,茶室,后院有一个游泳池,前院有烤肉区。 别墅内还有电梯,但是电梯应该是指纹启动的,他们按了一下电梯,没办法使用,就只有走楼梯了。 二楼有三个大卧室,都是自带衣帽间和卫浴的,一个布置得粉粉嫩嫩,一个格调明黄色的,另一个是蓝色清冷感的;还有一个大露台。 三楼有一个带衣帽间和卫浴的大卧室,一个大书房,一个小客厅和茶室。 “我在厨房里找到好多调料。那冰箱里的东西还满满当当的。”蓝汇提着一篮子调料走到前院的烤肉区,这里的每样东西都被标记了倒计时。 冰箱里的牛奶倒计时也只剩下两天了。 收拾完所有东西,大家坐在烤肉区位置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又少了一万多秒了。 “还有20天,第一天就先放松一下。”华岩就轻驾熟烤着肉。 “祁哥,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乐天在房子里磨磨蹭蹭半天后,手上托着托盘,端着五杯咖啡就出来了。 “这别墅有咖啡!还有拉花工具!”乐天拿出他在乐园咖啡店里学习拉花的技术,给大家冲泡了五杯咖啡出来。 “小天天,你这技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华岩看着咖啡里画的那坨越来越圆润的屎,确实比之前的手艺好看了许多。 “我看这咖啡和牛奶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倒计时了,别浪费!”乐天嘿嘿笑着。在海蓝星养成的习惯就是舍不得浪费粮食,咖啡和牛奶这种奢侈品更不行。 “我们这手上的食物,最多能撑多少天。”祁凛在乐天的殷殷目光下,也喝了两口咖啡。 “泡面最久,可以撑一周。”蓝汇说道。目前他们手上所有食物的倒计时,最长只有一周的寿命。 “嗯。等下我们再出去超市逛逛,去看那些存放日期最久的。” 最坏的结局大概就是,他们在这里倒计时有20天。但这座城市的食物,最多只能撑一周。 如果这座空城在一周后,所有吃的都消散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大概要啃树皮了。 第236章 规则卡牌13:废弃的时间虫洞 十一月底的冷天,祁凛五人围着烧烤,暖烘烘的,顺道一块讨论这个副本接下来的二十天要干什么。 “这个副本游戏的名字叫‘规则卡牌’。我们估计是要找到一些类似卡牌的东西,才能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华岩一边烤着肉一边说道。 “规则?卡牌?”蓝汇思忖着这两个词,“虽然带着‘规则’,但又与我们以往遇到的规则怪谈类副本游戏好像不一样。目前为止,也没有我们需要遵守的规则。” 衡旭尧和乐天则是一个帮忙刷调料,一个把烤好的肉放到盘子上,偶尔接替华岩的烧烤工作。 思考的事就交给另外三个人了,他们在这个团队里基本只负责执行。 祁凛坐在一旁,手上把玩着一颗鹅卵石。在来这别墅之前,他们也有简单翻找过一些市政场所,并没有找到任何和卡牌相关的东西。 甚至连一些潮玩店里卖的小卡也搜刮了来,但目前看来,那些都没什么特殊的。 华岩看着他手上那颗鹅卵石,【捉迷藏】副本里,他亲眼看到这颗鹅卵石跟着祁凛的死亡一块消失了,也就知道了这是一个道具。 祁凛没说,他也就没特意问。 “哎,我倒宁愿进那种天灾副本,危险是危险了点,好歹我们知道得干什么,这副本弯弯绕绕的,就让我们猜。”乐天一边吃着手上的鸡翅,一边刷着调料说道。 没头绪,完全没头绪。就只有手腕上那串红色数字在催命。 几人吃完烤肉,祁凛、乐天和衡旭尧三人又开车出去逛了一圈。 确定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所处的地方真的是一座空城,任由他们这些玩家造; 坏消息是,目前发现的所有食物寿命最多只有7天,7天后,这座城市将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基本这里所有玩家都组队找到了自己的临时落脚地。 相当一部分人也都发现了这座空城每件物品上都有红色的数字在倒数,玩家们看着原本掠夺来的物资,又都纷纷出去找寿命更高的物资了。 如果说食物只是过期变质的话,对于玩家来说,问题不大,吃点过期食品还能接受。 但这里的东西,倒计时一旦归零,就是直接消失了,屁都不留一个。 华岩刚从隔壁别墅借回来一把电锯,就看到祁凛他们开车回来了,又搬回了一些寿命只有两三天的肉蛋奶,大概也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头两天吃好点,后面想吃估计也没有了。”祁凛看着华岩手上拿着电锯,“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室内车库的门上锁了,我要把它锯开。”华岩好不容易把那个室内车库门的电子锁砸了,后面又发现,车库门还是打不开,好像从里面反锁上了。 电子锁就只是个掩人耳目的门锁。 住的地方有这么一个打不开的角落,怎么着都不安心。踹又踹不开,没想到一个车库门搞这么结实,比这别墅大门还难搞,他倒要看看,这车库里放着什么宝贝车。 乐天和衡旭尧把新弄回来的物资搬进去放冰箱里,祁凛跟着华岩来到了室内车库这边。 华岩按动电锯的开关,尖锐的“吱吱”声在那钢门上切割了好一会后,只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划痕。 十几分钟过去了,电锯火花四溅,这钢门只受了一点皮肉伤,“我靠,要不要这么搞啊,电锯都锯不开这个门。” “岩哥,让我来试试。”衡旭尧搬完东西就过来围观华岩锯门了,没想到看了十几分钟,这门还是好好的。 华岩放下电锯走到一旁,作为队伍里最孔武有力的代表,衡旭尧走到车库门前,猛踹了那车库门几下,门被踢得哐哐作响,这脚都踹麻了,车库门还是十分稳固。 “啧,这啥车库门啊,这都比得上保险柜的门了吧。”衡旭尧不好意思收回了脚。 一行五人看着这个车库门,沉默。 他们本来以为这只是随便找的一栋普通别墅,但是现在有个这么反常的门在这里,这栋别墅此刻看起来就不一般了。 “早知道兑一颗手榴弹了。”华岩第一次为没有买一个道具而表示深刻后悔。 “我们再好好检查一下这栋别墅还有什么特殊的。”目前看来,这车库门普通方法是打不开了,祁凛说完就准备往别墅里走去。 之前他们都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别墅里的格局,都还没有认真的去探索这栋别墅。 “祁哥……刚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蓝汇说着,将手上的一个相框递给了祁凛,“我在那个粉色房间,书桌的柜子里看到的。” “平夏小姐?!”乐天凑过脸去看,就见相框里是一个女生npc的照片,正是他们大家熟悉的平夏小姐。 “这是平夏小姐的家?”华岩啧啧称奇,没想到随便一找的落脚点,就直接找到了特殊npc的老巢里,“那可更得好好搜索一下这栋房子了。” “那平夏小姐她们去哪了?不会是,都死了吧……”衡旭尧说出了大家的共同疑虑。 这座城市的npc都去哪了?不会是像他们手上的倒计时一样,归零了,然后就都消亡了吧? 既然这别墅是平夏小姐的家,五人目标明确,立刻返回别墅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二楼的房间我都简单搜过了,什么都没有,没看到什么和卡牌类相关的东西。”就在祁凛三人出去搜物资,华岩在对付车库门时,蓝汇收拾完餐厨用具,就又简单的去搜索了各个房间。 蓝汇发现了平夏小姐的照片后,搜得更仔细了,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旭尧,你看看能不能来掰开这个电梯门。”祁凛目标明确,这个别墅,除了车库门打不开,还有另一道门也打不开,那就是别墅里的电梯门。 之前没觉得这别墅异常的时候,只当是有钱人家懒得走,在家里安装个电梯,这种事在副本世界里还是挺常见的,也就没人过多的去关注这个电梯。 衡旭尧活动了一下身手,走到电梯门前,抓着电梯门的门缝,用力往外拉扯。 电梯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没过一会,就缓缓的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幸亏这门没像车库门那般变态结实,还搞个内反锁。 衡旭尧把电梯门完全撑开了。 几人走进去看,电梯按钮依旧没法使用,除了开关按钮,还有另外四颗楼层按钮,1楼,2楼,3楼,在1楼按钮下面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标识的按钮。 “一般紧急呼救按钮,不会是在1楼按钮下面的位置吧?”华岩看着那颗按钮说道。 “这别墅,会不会有密室……或地下室之类的,这个按钮,会不会是通往另一层?”蓝汇猜想道。 第237章 规则卡牌14:废弃的时间虫洞 沉默许久的四人群,终于有了新消息。 【玩家进场了,你们知道吗?】亓官煜发了一条信息,打破了这一方沉静。 【我进了玩家群,没有我们京安市这边的。只有灵高市和金徊市,但是玩家数量好像很少。】焱燚秋立刻在群里回应。 以往玩家一进场,有互联网的副本,那些社交平台会第一时间涌现各种召集玩家的信息,但这次却寥寥无几。 【我也是。很奇怪。玩家那边好像也察觉到,好多玩家不见了。】亓官煜坐在黑暗的屋子里,思索着这一局该怎么完成任务,转换身份卡牌。 【他们进场时间是在昨天,你们说,这些玩家,该不会跟着京安市的星期天一块不见了吧?】焱燚秋发挥着他的奇思妙想。 自进入这游戏空间,现在在他眼里,一切皆有可能。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当孩子说要拉屎的时候,一般已经拉裤兜子了。】沉默已久的阮鸣钰也突然冒泡了。 【?】 【??】亓官煜和焱燚秋大大的好奇,阮鸣钰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紧接着阮鸣钰又发来了一条新的信息,【京安市没有星期天,这条规则,并不是首条试验规则。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悄悄试验了几条了。】 副本官方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第一条试验规则就直接让一个城市消失一天,他们早就悄悄的试验了一些,确定规则的稳定性才可能放大招。 【!!!】焱燚秋原本想问阮鸣钰怎么知道的,突然又想起来,阮鸣钰本局身份是警察,确实可以知道更多内部消息。心情十分激动,可以悄悄知道一些官方的内部消息呢。 【所以…那些规则和这次消失的玩家有关?】亓官煜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消失的大部分玩家。 是什么规则可以悄无声息的执行,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呢。阮平夏看着群里的消息,坐在车上,车窗外的路面,一切依旧如常。一个玩家也没有。 公路对面的便利店玻璃突然无缘无故就爆裂了,吓得刚好经过的路人尖叫了一声。 “不用紧张,大不了一周后再考一次,当年我也是花了两周时间才考的这文科。”九方平芜淡淡瞥了一眼那碎裂的玻璃,再望向坐在副驾驶的妹妹。 妹妹总共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刷两千道题,在九方平芜看来,这次预计要挂了。 “嗯。”阮平夏点点头,她倒是不担心考试,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这里的驾驶证考核只需要考两科,文科考试主要掌握交通路面知识,考试要做500道选择题,考试时间四个小时。 还有实操道路考试。文科考试过了才能报考路面的考试。 一部分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愿意好好学学文科,会找枪手作弊。 如果九方家是正经的富商,他们估计也会选择作弊,不在这文科上浪费时间精力。 但是基于骗子身份,所有需要录入国家系统的考核,他们都是稳妥的选择靠自己,只有真真假假,他们这么多年才能一直越走越往上。 现在想往“政治家”的身份洗白,就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犯浑。他们宁可九方平夏考核不及格,也不会让她找枪手作弊买证。 过了一会,阮鸣钰又在群里发了消息。【我已知的有两条隐藏规则。】 【第一条规则,京安市一天只有秒。】 【第二条规则,京安市市内没有流民。】 【第三条规则,就是昨天向全体民众告知的,京安市没有星期天。】 “到了。”阮平夏刚看到那三条消息,九方平芜就已经把她送到了驾考中心的大门外。 “下午我有事,应该是妈来接你。一切顺利哈。”九方平芜说完,就开着车离开了。 阮平夏赶紧收起手机,先安心考试,其他的等考完了再说。 【卧槽,那那些落地点京安市的玩家是直接被驱逐出境了?游戏失败下线了?还是这次就没有落地点京安市的玩家?】看到阮鸣钰发的第二条隐藏规则,焱燚秋和亓官煜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没有京安市落地点的玩家。 【京安市每天都比其他城市少了两秒……】亓官煜看着这第一条隐藏规则,没有人会注意到两秒的时差,难怪这两条隐藏规则没有人发现。 【我也不确定那些玩家去哪了,但是可以明确,这三条规则,到目前为止都在京安市有效的运行着。】阮鸣钰趁着休息间隙,看到群里小伙伴聊了起来,就给他们告知了自己目前所知道的部分情况。 【你们说……既然有条隐藏规则是京安市市内没有流民,那会不会……出现新的规则,针对红色卡牌身份的啊。】好一会后,焱燚秋有些心虚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这规则卡牌看起来好危险啊。他不仅要在这副本里生存三十天,还要洗白身份。 原本悄咪咪躲在角落里,每天偷点别人的身份,挨过三十天也不难,唯一难点就是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洗白身份,现在又突然多出了一个【规则卡牌】。 啧,真难搞。 这规则卡牌既然可以针对流民,那为了社会稳定,也可以针对红色卡牌的人吧……想到这里,焱燚秋心情又沉重了几分,太难了。 这个问题也是亓官煜所关心的。 【应该不会。】阮鸣钰还知道另一个消息,国王卡牌,失踪了。 她看着焱燚秋的信息,内心突然生出某个猜测,【怎么突然替红色卡牌的人担心了。】 【啊哈哈哈哈哈,没有啊,就是好奇。】焱燚秋赶紧找补道。 焱燚秋自然是相信群里的人即便知道他的底牌是红色的,也肯定不会出卖他,只是他担心会因此拖累他们。 包庇红色卡牌身份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污染他们卡牌颜色,尤其是阮鸣钰她的身份这么特殊,属于打入副本官方的人了。 亓官煜心下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隐瞒身份,有没有可能,群里其他人……也可以隐瞒底牌身份? 焱燚秋,也是红色卡牌么?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关心红色卡牌,而且,他和自己一样是服务型npc,那他的任务会不会也是转换身份卡牌? 阮鸣钰看着群里一直没说话的阮平夏的头像。前天那突发事件,阮平夏上热搜了。她因此也多了解了一点阮平夏目前的角色身份。 阮平夏角色身份的父亲是一个十几年来一直低调做慈善事业的富商,这两年有隐隐向官场这边转换身份的趋势,也是哈瑞斯家族那一方的人。 而阮鸣钰角色身份的父亲,其实是公安局局长,他谁也不站,或者说是,谁的胜面大,就站谁。 【你们听说过国王卡牌吗?】阮鸣钰刚发出消息,局里又来事要出去执勤了,她收起手机前,将群里的消息删得一干二净,顺便也把自己的账号下线了。 【国王卡牌听是听过,怎么了吗?】焱燚秋自然是查过这个副本世界的卡牌的,最高卡牌是国王卡牌。 亓官煜手上雕刻卡牌的动作一顿,他不止知道国王卡牌,他还见过…… 然而阮鸣钰丢下一个话题,人就无影无踪了。 第238章 规则卡牌15:废弃的时间虫洞 “夔哥,这是那个特殊npc明钰公主的家啊。”一栋别墅里,广年看着客厅里挂着的一幅全家福照片里,一家四口全都穿着警服,其中小女儿正是那位他们熟悉的【蝴蝶效应】里的明钰公主。 另一面墙上,还有一幅书法字,写着四个大字“公正廉明”。 中心区今贝小区是这个城市政要人员的家属居住的小区,地段是寸土寸金,环境雅致。 夔仞一行人进入副本世界后,用最快的速度找齐了自己人。 有人去集物资,有人寻找落脚点,有人负责找武器。 夔仞几人先去撬了警局,想找点武器,但警局武器库里一件武器都没有。今天就挑了这个今贝小区作为临时落脚点。 夔仞坐到沙发上,按了一下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频道上显示着没有信号,一片雪花。 瞧着墙上那幅全家福照片,夔仞对这个明钰公主有点印象,但不多。 【蝴蝶效应】里他被副本里的万俟简雅安排给那个克莱德王子送一批货,差点被克莱德王子杀死,后面是祁子轩的人阴差阳错给救了。 祁子轩当时“辅佐”的正是这位明钰公主。 夔仞并没有见到这位特殊npc,因为他那会一心要杀了克莱德报仇。 想到【蝴蝶效应】,夔仞又兴奋了几分,那位克莱德,也是特殊npc呢,真是……期待再次见到他呢。 他要见他一次杀他一次。 “夔哥,这二楼书房有一个保险柜,轰不开。”同和跑下来,站在楼梯处朝客厅中央的夔仞说道。 夔仞和广年随即起身,来到同和说的二楼书房,全飞白和全飞云正在用锤子咣咣砸墙。 嵌在墙上的保险柜显然已经被各种方法砸过了,但还是十分坚硬。 全飞白两人就想着先把这保险柜从墙上抠下来再说。 夔仞走过去看那个保险柜,他望向同和,“密码锁解不开吗?” 同和摇摇头,有些羞愧,“这个设置的是动态密码,限时十秒内开锁。十秒开不了锁,就会自动密码失效,同时启动另一道锁,现在只能用原始钥匙来开锁了。” 同和刚刚在尝试解锁这个保险柜密码时,他一个个试着听那齿轮卡上的声音,在试验到第三个密码时,突然保险柜的锁自动旋转启动,全方位加固了。 同和开过很多锁,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个保险柜用了三层密保。现在只能试着找到钥匙或者砸开保险柜了。 他们三人翻找了一整个二楼,都没有找到保险柜的钥匙。 “印蕊在哪里?”夔仞走出书房,向一旁的广年问道。 “我看她们往5座那边去了。”来这今贝小区的不止夔仞这边的人,还有印蕊一群人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你们要是把保险柜抠下来了,我没回来的话,就把保险柜扛到5座那边去。”临走前,夔仞朝着书房里还在砸墙壁的的三人说道,说完就带着广年朝五座那边去了。 “蕊姐,安队,那夔仞往我们这边来了。”站在窗边留着板寸头的满青,回头朝印蕊说道。 印蕊和安天逸正在看着几份资料,那几份资料上也有着一串小小的红色数字在倒数,一天后这几份资料就会消失了。 “我先下去看看吧。”印蕊一听到夔仞的名字,就头痛,怕是夔仞有事来要她们帮忙了,不然不会亲自过来。 印蕊是军方祁子轩那边的人,最不爱跟夔仞和祁凛这两人玩。 楼下守门的军方人员自然是知道夔仞这个人的,自动给他放行,夔仞畅通无阻就进入了五座的别墅。 他环顾了一下这会客厅的布局,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npc相关的照片。 “印蕊姐姐,别来无恙啊。”夔仞一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印蕊,就笑眯眯打招呼。 “难得什么风把夔少吹过来了。”印蕊也是自然而然展开笑脸,互相恭维。 “印蕊姐姐,你这里有没有出现保险柜。”夔仞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怎么了。”印蕊看着夔仞,摸不清他的来意。不仅有保险柜,她们还打开来看了。 “你打开了?”夔仞注意着印蕊的反应。 印蕊不置可否的挑了一下眉,她身穿深棕色皮革大衣,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望着夔仞。 “印蕊姐姐,我是来跟你借一个人的。”夔仞看她的反应,估计就算是打开过保险柜了,也没有什么重大发现,他立即又笑眯眯的,“听说你队伍里有一个人,有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任意一个锁。” “夔少,那把钥匙可是限次道具,只能使用一次。你这口开得有点大啊。”一听夔仞开口就要那个万能钥匙,印蕊看着夔仞那笑嘻嘻的脸,真是好不要脸,这也开得出口。 “什么锁还能难倒你,我送你个手榴弹得了。”印蕊从腰间拽出一颗手榴弹,直接就朝夔仞扔了过去。 夔仞太阳穴一跳,一旁的广年赶紧伸手接住了那颗手榴弹。虽然没拔销,但这也不是说扔就扔的东西啊。 “印蕊姐姐,我那的保险柜有点特殊。”夔仞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早就料到道具没这么好借。 要是是永恒特殊道具那还好说,现在在玩家们心里,限次道具才更珍贵,尤其是那种一次性道具。用完就没了。 “夔哥!夔哥!”别墅院外是同和的嚎叫声。 军方人员认识夔少,愿意给夔家面子放夔仞进去,可不代表什么人都能想进就进。 “让他们进来吧。”印蕊也走向沙发,朝门口执勤的成天说道。 成天立即让人给门外这三人放行,全飞云手上还抱着一个保险柜。 “自明和他们去找物资了?”印蕊向一旁满青问道。 章自明就是那个捡到万能钥匙,被他们军方临时征用的人。 “是的,可能要等一会才回来。”满青回道。 没一会,她们就见到,夔仞的人直接扛着保险柜来了。 安天逸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一群人在会客厅围着茶几上的保险柜研究。 “里面肯定有东西。听起来还不止一件。”同和他们在墙上抠出这个保险柜后,就试着将保险柜从顶楼往下扔,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这保险柜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还能听到保险柜里有叮里哐啷的声音。 “你们也是大胆,万一里面是易碎品,不得把东西砸坏了。”一听到同和他们对这保险柜做了什么,印蕊就觉得真是物以类聚。 “印蕊姐姐,你刚刚可是要我拿手榴弹炸它的呢。”夔仞在一旁悠悠说道。 印蕊暗戳戳白了他一眼,那不是不知道这保险柜是特殊npc的保险柜嘛。 她也在预估着这个保险柜值不值得用那把万能钥匙开,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岂不是浪费了。 “天逸,你怎么看?”印蕊望向安天逸。 “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把它炸开?”安天逸也不太想用那把万能钥匙。 夔仞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看着安天逸刚刚从楼上带下来的几份资料,“这就是你们这里保险柜开出来的东西?” 夔仞都让人直接把特殊npc家里的保险柜搬过来了,表明共享信息的态度,这会安天逸和印蕊也没瞒着,直接摊开那些资料让他们看。 这些资料里记录了,最早是五年前,有人下达指令,京安市将作为规则卡牌试验城市,要求做好与相邻城市交界处的隔离带,资料里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悄悄改建京安市。 甚至还提到了注意规则的运行。只是没具体点明规则的内容。 规则?卡牌?这几份资料信息至少告诉了大家,这座空城绝对和那什么规则的运行有关。 安天逸嘴上虽然说着要炸开这保险柜,但最终也还是只坐在客厅沙发上。 现在这座空城的食物最多只能支撑7天,他们所有人的寿命也只有21天,如果特殊npc家里的保险柜的东西是关键信息,把它炸没了,那大家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钥匙嘛,迟早都要用的。一直留着,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好时机,现在遇到了适合用的时候,当用则用。 章自明跟随收集物资的人回来的时候,就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自己。 听到是要用那把万能钥匙,略微有些不舍得拿出了道具。 这可是他的第一把道具啊。 万能钥匙在接触保险柜时,自动形成了一把造型结构复杂的机械钥匙,他把钥匙插入那细小的孔洞中,如同乱码的内置锁芯自动归位,卡入那游移的齿形上。 “咔哒”一声,保险柜门弹开了。 第239章 规则卡牌16:废弃的时间虫洞 阮平夏就如同一个无情的做题机器人,快速扫过题目,然后选择答案。 整整三个半小时,500道选择题,考场里有100名考生,四个巡考员,还可以时不时听到一些粗重的不耐烦的呼吸声。 选完最后一道题,阮平夏在右下角点选了“提交”考卷。 系统现场出成绩,500道题阮平夏答错了7道,成绩合格。 阮平夏站起身,率先离场。 一走出考场,门外的工作人员提醒阮平夏到考试大厅签名,确认考生成绩合格信息。 阮平夏从寄存柜里拿出手机,才看到群里面大家的聊天内容。 阮鸣钰起了个【国王卡牌】的话题后,人就消失了,焱燚秋和亓官煜又聊了一小会,然后也都沉默了。 【句号姐?你干嘛去了?你出名了喔,上热搜了喔。】焱燚秋还抽空给阮平夏发了一条私信。 【去考试了,刚考完出来。】阮平夏顺手给他回了消息。 阮平夏拿出道具手机,给公仪昭打电话,自己考完试了。 她原本想自己找辆出租车回去算了,但想到自己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暴露了身份,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决定还是不要冒险。 没事就在家里别出门,出门也不要单独一个人。 而且,九方平芜既然说让公仪昭来接,阮平夏决定不自己瞎作主,乖乖听话接受安排就是了。副本世界里有时候一些npc微妙的安排,阮平夏总觉得是有他们一些暗藏的意义的。 公仪昭接到小女儿的电话时,也正准备出门,没想到女儿会提前半小时交卷,就也赶紧出门了。 阮平夏走出驾考中心,站在路边,一边浏览手机上的新闻,一边等候着公仪昭,此时一辆出租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美女,走吗?”司机摇下车窗,朝阮平夏说道。 这司机是一个看起来瘦巴巴的中年男子,三角眼,皮肤黝黑,他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阮平夏拿在手上的道具手机一不小心就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她赶紧蹲下身子去捡手机。 阮平夏闭上眼睛,快速在脑海里构建这个司机的长相,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才刚刚见过面的人,不可能完全想不起来人长什么样。 是npc参与者。 阮平夏捡起手机,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朝出租车里的司机不好意思笑道,“不好意思,我有车来接我。” 朴俊义望着阮平夏,那三角眼里带着几分阴暗冰冷,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的质朴,“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说完又多看了阮平夏两眼,才开车离开了。 也是因为那么些年承受的霸凌,阮平夏对人类眼神里的恶意都相对比较敏感,会让她产生不舒服感觉的面相,她就会立刻警惕起来。 对面公路还有一辆车一直停在那里,阮平夏又多了几分警惕和疑心,退回到驾考中心大门旁。 刚刚那参与者只是恰巧在这附近吗?恰巧经过吗? 阮平夏在福利局里看过部分参与者的审判视频后,对人类的多样性又多了几分认识,她更不会天真认为,看到同为参与者就凑上去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 阮平夏垂眸继续玩着手机,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热搜上已经没有前天中心区发生的事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讨论着关于规则卡牌的事。 甚至有人发起了投票,【如果让你书写规则,你将赞成以下哪条规则成立。】A、剥夺红色卡牌者的身份卡牌,也将他们驱逐出境。b、归还京安市的星期天。c、实现共同富裕。d、京安市拥有星期八。E、实现长生不老…… 各种天马行空的规则,甚至有人希望,人类进化出翅膀的时候到了。 没过一会,焱燚秋就发来了新消息,【考试?你都来游戏空间了?还要考试?!这也太惨了吧!】 【我考驾照去了。】阮平夏给他回了消息。顺带把自己之前的猜测告诉焱燚秋。 至于有没有用,接下来的副本世界就知道了。 如果她在每个副本世界里多掌握一个技能,能提升她后面角色身份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好现象。 【!!!】焱燚秋被震惊得原地跳了起来,还能这样!竟然还能这样!句号姐为什么总是能震惊他,他都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句号姐!你是我的神!我也要去考驾照!】焱燚秋兴致勃勃,突然又泄气了,他现在是小偷身份卡牌啊,而且也未满十八岁,考不了驾照啊! 他在蓝星上其实悄悄开过车了,现在在副本世界里,反而受角色身份的限制,不能开车,一想到还得等三年他才能开车,焱燚秋整个人都绝望了。 凭什么啊!为什么不等他十八岁了再给他这个内测名额啊。 【又一次如此讨厌npc参与者的身份。真想当玩家。】焱燚秋惆怅得不行。 在他眼里,npc参与者存在排名竞争,有时候还会任务冲突,他也听说过,有参与者为了完成自身任务,杀了同为参与者的人。 经历过玩家的记忆碎片之后,他反而很羡慕那种,为了自己的星球努力共同求生的经历。 而他们这些参与者,为了那个什么破公民身份,处处受限,焱燚秋越想越觉得憋屈。 现在还给他搞个红色卡牌身份,见不得光,听着也比流民好不到哪里去。他还真希望,来个规则卡牌,把他这红牌身份剥夺了,然后干脆给他驱逐出境了。 焱燚秋想着想着,灵光一闪,心情激动的给亓官煜发去了消息,【小豆丁哥,你说,我们的任务是把红色卡牌洗白……那你说,我们能不能这样……】 【先把自己变成流民,也就是无卡身份者。然后,我们再让鸣钰姐和句号姐想办法给我们安排一个住处和工作,有正当的住所和工作,我们这样就有白色卡牌身份了!!!】 亓官煜早上在焱燚秋说到红色卡牌的话题后,就单独私聊了焱燚秋,告诉焱燚秋自己其实是红色卡牌的造假者,问焱燚秋他是不是也是。 焱燚秋当时可激动得差点哭了,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是红色卡牌。 【我靠……真是人小鬼大,真有你的。】亓官煜看着焱燚秋发来的消息,十分震惊焱燚秋这脑洞,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但仔细一想,好像是真有可行性。 阮平夏没想到自己只是告诉焱燚秋考驾照的事,就激发了他那么多情绪,最后直接想到了一个大胆洗白身份的方法。 【次奥,夏夏!你真过了文科考试了?!!你也太变态了吧。】家庭群里,九方平芜听说阮平夏考试过了,震惊不已。 【厉害了(点赞.jpg)】九方平霁也发来大大的佩服。 【真不愧是我女儿!果然继承了我的智商。(骄傲.jpg)】九方凌野好半天后,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女儿还屡次给他意外惊喜。 “夏夏。”公仪昭的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她朝着驾考中心大门边的阮平夏喊道。 阮平夏听到声音,立刻就走过去。 打开车门,只见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束向日葵鲜花。 “恭喜我们夏夏通过文科考试,真是棒棒的!”阮平夏文科考试一次就过,这还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原本大家还想着这次九方平夏就当是熟悉一下文科考试过程,下次再接再厉。 “谢谢。”阮平夏捧起那束鲜花,闻了一下,嗯,阳光的味道。 “今晚给你炖鸡汤!”公仪昭心情一好,就要给小女儿炖鸡汤。 阮平夏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只见刚刚一直停在路边的车,远远跟在她们这辆车身后。 “夏夏?夏夏?”公仪昭问着阮平夏还有什么想吃的,没得到回应,就又喊了她两声,“想什么呢?” “妈,后面那辆车,是在跟着我们吗?”阮平夏平静说道。 公仪昭听到小女儿的话,她也望向了车内后视镜,脸上的笑容敛去,“或许只是同路……你怎么会觉得是在跟着我们?” 公仪昭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方向盘一转,决定不直接回家,绕一下路看看。 “刚刚我在驾考中心门外时,那辆车就一直停在路边。我们一走,这辆也跟着我们走了。”阮平夏没有一点隐瞒,将自己注意到的事告诉了公仪昭。 第240章 规则卡牌17:废弃的时间虫洞 车库门都切不开,就更别提这电梯了。 祁凛五人研究了一会这个电梯,甚至连危险动作,三个大男人在电梯里蹦跳,电梯厢被震得嗡嗡作响,但也没有下坠的趋势,就如同这个电梯在最底层了。 蓝汇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用拳头捶打着电梯底部各个角落。 “中间回声是空的,四周边缘是实心的。”蓝汇站起身,“有可能是做了什么特别设计,电梯停在一楼时,边缘会有托底撑住电梯厢。” 衡旭尧上了二楼,在二楼掰开了电梯门,跳进电梯井,蹲在电梯厢上方,举着手电筒朝边缘的缝隙往下照。 “这钢线都是埋在管道里,看不出还有没有下一层。”隔着电梯厢,衡旭尧的声音传到了一楼。 祁凛、华岩和乐天三人则是同时对一楼开始检查每个角落,对着墙壁、地面敲敲打打,一寸寸检查。 祁凛进入一楼角落的一间小房间,是一个麻将室,房间中央就放着一套麻将桌椅,地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 祁凛掀开地上的地毯,只见下面还铺着一层厚木板。 “我来。”华岩扛着个电锯经过,看到这房间又是铺地毯又是有木板的,终于可以发挥这把电锯的作用了,他按动电锯,直接对着地面就开始切割地毯和木板。 乐天三人听到声音也过来看了,就顺道帮忙把切割成块的地毯木板给清理出房间。 原本拼接在一起的两大块木板被搬走后,下面还有薄薄的一层阻隔地毯。 华岩一脚将灰色阻隔地毯踢开,这才看到了地面上的隐藏门。 “啧,藏得有够深的啊。”见到这隐藏门时,几人一通折腾总算没有白费。 一旁的乐天率先上前,将这个推拉的折叠门推开,就看到了前往地下室的楼梯通道。 他踩上那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地脚线灯带就自动亮了起来,一级级灯光往下延伸。 走到负一楼,这个楼梯也是处在一个小房间里。 墙边的声控感应灯随着几人的走动一一亮了起来。 乐天走在前头,看到墙上的开关,就把灯全都打开了,地下两层的格局随即展现在他们眼前。 几人各自探索着这地下室的每个角落,华岩下了旋转楼梯,找到负二楼的出口。 打开门往外走,门外墙上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出入平安”,另一块则写着“九方之家”,从里面按动开关,才缓缓打开了通往室内车库的电动大门。 地下室内车库里停放着九辆豪车,有两辆商务车,两辆轿车,一辆SUV,一辆越野,一辆超可爱的嫩黄色鱼头车,一辆超跑,还有一辆小型房车。 “啧啧啧,这么多辆豪车,难怪这车库门也搞得这么慎重。”华岩走到那辆小鱼头车旁,真是太可爱了这车,可惜他坐不进去。 祁凛站在卡牌室里,卡牌室中间只放着一张四方桌,三面白墙,其中一面白墙上挂着一整片观影的幕布,他在中央四方桌的小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遥控器。 祁凛按动遥控器,幕布缓缓被收了上去,背后的白墙是四块可推拉的木板。 蓝汇上前帮忙将那四块木板往一旁推开,收放到角落,整墙的方形抽屉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蓝汇拉开其中一个小抽屉,只见里面放着一些黑色卡牌。 一面雕刻着花纹,一面雕刻着奇怪的字符,这些字符在他们大脑里会自动翻译成自己熟悉的母语,“慈善家”。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卡牌吗?”乐天也从另一个抽屉里抽出了一张卡牌,“路人甲”。这张透明卡牌和其他黑色卡牌不一样。 所有卡牌上面也有一串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他手上这张卡牌上的倒数和他们手腕上的一样,秒。 “这些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身份卡牌,感觉和规则没有什么关系啊。”蓝汇看着手中那张慈善家的卡牌,底下还有一小行像备注一样的小字,写着:做好人好事,举目皆知,可提高声望。 这张卡牌上的倒计时只有十几秒,在蓝汇手上没过一会,倒计时归零后,就碎化消失了。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富商”“富商太太”“富商少爷”“富商小姐”“商界新锐”“模特”“志愿者”“支教老师”“服装设计师”“政治家”等几十种身份卡牌。 所有身份卡牌上的倒计时寿命都不一样,有的只有十几秒,有的是几个小时,几天十几天的都有。 目前基本只有“政治家”和“路人甲”这两个卡牌的倒计时和他们手腕上的倒计时是一样的,都还有一百多万秒。 他们拉开一个个抽屉,里面的卡牌或多或少在消失,随着倒数归零而不断减少。 “它时间跳了!”乐天拿在手中的“路人甲”卡牌,原本有一百多万秒的寿命,突然迅速跳动,不过几秒间,倒计时归零,“路人甲”卡牌在乐天手上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五人的心里诞生。 “什么情况,这倒计时不是固定的?”衡旭尧手上拿着好几张身份卡牌。 原本以为倒计时是固定的,没想到“寿命”会提前结束。 那么他们也不一定能安稳活个7天、21天的,说不定下一秒他们手腕上的倒计时也会快速跳跃,然后消亡。 这种变数让他们顿时都有了危机感,来到这个副本一天多了,依旧还没弄明白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副本运行机制又是什么? 为什么21天后,这座空城就会消失……是谁设定了什么规则么…… “如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卡牌,规则是和这些卡牌有关?还是这些卡牌可以影响规则……”祁凛手上拿着一张“政治家”的身份卡牌,小字上写着:掌握核心权力的决策者,注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又拿起每一张卡牌查看上面的小字备注,每一种身份在这个社会上都有自己的存在作用。 但是他们现在都拿着身份卡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拿着“政治家”,也没有变成掌握核心权力的决策者。 如果这种卡牌只是身份卡牌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还有存在另一种卡牌……规则卡牌?身份制定规则?各种想法一瞬间在祁凛脑海里轮转。 祁凛的目光落到了上方,这面抽屉墙的最顶上的一个保险柜。 “先休息吧。睡醒再搞。”华岩现在看到锁就无语,折腾了近十个小时,就发现了这么一屋子的卡牌,结果又来一个保险柜,开不完的“门锁”。 这副本游戏都快被他们玩成密室解锁了。 既然地下室通道打开了,大家也不急着一个晚上就搞定这一切,几人将手中的卡牌放回抽屉里后,就各找地方先休息了。 地下两层也有房间,他们也就都暂时睡在地下室里。 十二月一日,落地点京安市的玩家,有极少部分的人找到了疑似卡牌的东西,但都还没摸清楚这和副本游戏名【规则卡牌】有什么关联。 这个副本,没有npc,没有任何提示,只有不断消亡的东西以及一串红色倒数数字在提醒着所有人,死亡在前方等着他们。 休息了几个小时,早上醒来,蓝汇和乐天负责去给大家准备吃的。 祁凛、华岩和衡旭尧则是把负一楼抽屉里所有卡牌全都打包,装了起来,墙上的保险柜也被他们拆了下来,一整个保险柜都被抱上了车。 他们征用了别墅室内车库里那辆房车,还有一辆SUV和越野车,收拾所有物资,几人决定中午吃完饭就离开这栋别墅,再到别的地方去找卡牌线索。 时间紧迫,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栋别墅里等着时间归零。 保险柜暂时打不开就先带着,没事也可以在车上研究撬锁。 衡旭尧、华岩和祁凛三个人在房车上,蓝汇单独开着SUV,乐天原本想开那辆小鱼头车,奈何自己塞不进去,就单独开了越野车。在不影响行程的情况下,祁凛从来不管其他队友想干嘛。 衡旭尧开着车,祁凛和华岩坐在房车后方的沙发上,研究着那个保险柜。 “我们去弄个手榴弹把它炸了得了。”华岩摊开手,抱着一个打不开也切割不了的保险柜,感觉是个宝,但目前在他们手上也是个没用的宝。 “学校就在前面了。”衡旭尧看到路牌“学校路段,减速慢行”,有一条岔路口是直接绕进学校的,他拿起对讲机对后方的祁凛、华岩以及另外两辆车的小伙伴们说道。 现在他们毫无线索,只能沿路进一些建筑寻找卡牌了。 但大部分的地方都被其他玩家搜过了。 今天走了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现,保质期短的食物也消失了一大半。 祁凛手中拿着一份这个空城的地图,现在他们主要去搜寻一些地图上有特别标注地点的建筑。 地图上好几处地方都被画了圈圈,也有些地方被打上红色大叉叉,表明那些地方都被他们搜过了。 祁凛按下车窗,望向岔路口那边的建筑,教学楼上高挂着牌匾,“京安实验中学”。 第241章 规则卡牌18:废弃的时间虫洞 公仪昭一边开着车,一边时刻注意着后方的车辆,那辆车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 阮平夏在家庭群里发去了一条消息,【在回去路上,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什么情况?】九方平芜很快就回复了信息。 而九方平霁则是打电话进来,阮平夏立刻点击了接通,顺便开了免提。 “你们现在在哪?”九方平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阮平夏看着窗外的路标,“外环西路这边,对面是惥瑞广场。” “跟着你们的是什么车?就一辆吗?能看到司机长什么样吗?” “黑色的商务车,一辆。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应该是个男的。”阮平夏盯着后视镜说道。 之前那车停在驾考中心大门对面的公路上时,角度问题再加上光线的反射,阮平夏没办法看到车里的情况,也不可能靠近,去一探究竟。 “平霁,不用担心,这大白天的,他们估计也不敢做什么事。或许是之前夏夏上热搜,跟踪暗拍也有可能。”公仪昭听着电话那边九方平霁的声音,让他安心点不用太担心。 “你们开一下定位。”九方平霁担心的是,这是规则卡牌带来的麻烦。 京安市突然被临时宣布正式成为规则卡牌试验城市,现在有很多人对规则卡牌很感兴趣。 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有二十张空白规则卡牌流出来了,每一张规则卡牌未来都有可能决定京安市的走向。 尤其是……还有人在悄悄制作国王卡牌。 不仅上面的人在查都是谁收走了流出的卡牌,蹲守在暗地里的红色卡牌者也都想要得到规则卡牌。 九方平霁虽然当初用的是隐藏身份交易的这卡牌,但难保有人手眼通天,怀疑到他们身上。 黑市里有人已经在高价收规则卡牌。 公仪昭就在人多的公路上饶了几圈,那辆一直跟着的车也好像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了,就那么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还在跟着吗?”九方平霁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挂断,十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 “嗯。” “我这边的车现在距离你们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你把那辆车的车牌号说一下,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阮平夏把那辆车的车牌号告知了九方平霁。 没过一会,她们听到了电话里头传来了撞击声。 “平霁,你没事吧?”公仪昭也听到了声响,立刻着急问道。 阮平夏从车窗里往后看,后面似乎发生了车祸。 “没事。不是我的车撞了。”九方平霁回道,“回去再说。”九方平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公仪昭这回才将车开回了住处。 在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区时,阮平夏看到了刚刚那辆要载她的出租车,从她们的车旁开了过去。 那个司机还摇下了车窗,望着阮平夏微笑。 进入别墅区的外来车辆需要户主提供的动态信息匹配才能放行,回到这里相对比较安全,那出租车也只能在别墅区外转悠,大门外的保安也一直盯着他。 但在阮平夏看来,这种安全也是流于表面的,有心人想要伪造信息进来也还是轻轻松松的。 尤其是,npc参与者。 这副本世界对于npc来说是它们的家园,但是对于玩家和参与者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可以不计后果的破坏,反正又不是长久居住在这个副本世界里,不用承担造成的后果。 阮平夏这会确定,那个参与者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 回到别墅,公仪昭先是检查别墅监控画面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再到小房间里把麻将桌推到房间正中央,将它布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麻将房。 在上面来回走几步,突然听到了“嘎吱”的异响。 公仪昭心下一沉,她又将麻将机移开,掀开那厚重的地毯,猛然发现,这铺上去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在欲断不断的边缘,呈现着一种反常的拉扯。 就连地毯,仔细一看,也可以感觉有些线缝崩断了。 检查地下室入口,确保家里安全,公仪昭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让自己时刻保持着警惕。她的丈夫、儿女每天都要在外面冒险,她要守好这个家的秘密,让她的家人们回来时都能安安心心的。 如今木板和地毯都同时损坏了,公仪昭二话不说,又把麻将桌收起来了。 阮平夏跟着公仪昭来到这个小房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地下室入口做完掩饰后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这下面会有一个隐藏楼梯。 公仪昭随即将这木板和地毯都收了起来,地下负二楼那里还有备用的木板。 阮平夏也在一旁帮忙将地毯卷起来收到一边,跟着去负二楼的停车库那边搬新的木板来铺上,只是地毯得等买新的了。 就在她们重新换上地板时,九方平霁回来了。 “怎么换新木板了?”九方平霁一手接过阮平夏扛着的木板,帮忙铺到了小房间的地上。 “坏了。”这种时候木板和地毯无缘无故坏了,公仪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但是又不想让儿子女儿瞎担心,就也没有多表露什么。 她望着儿子,转而问道,“看到那跟踪的人了?怎么样?” “是个西方人。他戴着口罩,没办法确切知道具体长什么样。”九方平霁是让朋友去故意撞那辆车,几人下车解决纠纷时,看到了对方司机,那人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司机。 但是副驾驶上一直坐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估计那人才是主使。 还是能从眉眼间看出来,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那个人不是本地人。 外国人?阮平夏思索着,有没有可能也是参与者? 她又想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因为福利局么?焱燚秋都可以猜到他们七人在福利局里去了其他地方,那应该是其他参与者也都猜到了。只有这个可能才会来找自己吧? 最麻烦的是,现在就只有自己暴露了身份位置。 “你有什么想法?”九方平霁看着妹妹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说道,“没吓到吧?” 阮平夏摇了摇头。 “恭喜文科一次就过。驾校那边已经帮你约好了下周一的路面考试。你要是有把握可以不去驾校练车,下周一直接去考试就行,学时打卡那边这两天会帮你搞定。”九方平霁没忘记恭喜妹妹今天考完试了。 “那我就在家里等考试好了。驾校那边可以给我发一下路面考试的考点视频吗?我熟悉一下路段和定位点。”要在这副本里生存一个月,阮平夏决定能苟则苟,等考完驾照,她就天天待在这家里不出门。 “行。我让他那边把考试要点都发来。”九方平霁也想让妹妹这段时间少出门,也不劝着妹妹出门练车。在他看来,妹妹会不会开车都没关系。 阮平夏跟着九方平霁回到卡牌室,准备再备点卡牌。 今天进驾考中心大门时,要在机器上核验身份,她试着用“富商小姐”的身份卡牌,从口袋里掏出卡牌,核验完身份后,阮平夏又很快拿回卡牌塞进口袋里,不一会那张卡牌就消失了。 但是在考场里边就只敢用“大学生”身份卡牌了,工作人员需要接过身份卡牌登记,在系统上给考生安排考试位置,阮平夏怕工作人员操作一半,“富商小姐”卡牌就华丽丽在众人面前消散了。 阮平夏看着九方平霁移开那四块大木板,显露后面的卡牌墙。 九方平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上方的保险柜表面出现了一些划痕,他伸手去摸那保险柜门的缝隙,有不明显的凹点,仿佛有人拿什么东西去撬过它。 九方平霁立刻输入密码要打开保险柜,密码显示乱码状态,只能用原装钥匙打开。 他走到门边,用随身携带的一支小型螺丝刀拧开了卡牌室的门把手上的螺丝钉,只见那门把手里卡着一把钥匙。 九方平霁取出藏在门把手里的钥匙,将钥匙插入保险柜的锁孔中,旋转了几下,咔哒咔哒声响起,齿轮一一对位,不一会保险柜就打开了。 九方平霁看到保险柜里的铁盒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再望向这保险柜,不可能有人动过它,别墅里装了好些个摄像头,卡牌室里也有摄像头,家里没人的时候会启动“看护模式”,一旦有人出入就会响警报,并发送给所有家庭成员。 而且,看这一墙的黑卡牌,也没人动过的痕迹。 “怎么了吗?”阮平夏盯着九方平霁的一系列操作,自然也意识到保险柜出问题了。 “保险柜密码出错了。”九方平霁关上保险柜,重新密码实验了几次,也没见出错。 看着保险柜上的痕迹,又将铁盒子放了进去。不管怎么样,这个地下室和保险柜目前还是最安全的。 只是可能得考虑再去重新定制一个保险箱了。 阮平夏看着九方平霁又将钥匙装回了门把手上。谁也没想到,保险箱的密码就在这房间里。真是,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她拿了几张卡牌,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了,只见手机上,焱燚秋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同时焱燚秋和亓官煜重新拉了一个三人群,没有群主。 第242章 规则卡牌19:废弃的时间虫洞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找到转换白卡身份的方法后,就开始共同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实施。 现在最大的一个难题是,他们不知道被驱逐出境的流民会被驱逐到哪里去。 网络上到处找不到相关的答案,在某些资讯平台上,焱燚秋匿名询问这个问题,网友给出的答案也是千奇百怪。 有人说,被其他国家接收了,有人说其实都被杀了不存在了,也有人认为被抓去当劳工了,或者被扔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 焱燚秋和亓官煜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真变成流民被赶得远远的,回不来怎么办,那阮平夏她们想帮忙也帮不上忙啊。 到时候别说转成白卡身份了,可能真的变成无卡流民了。 亓官煜比起焱燚秋,他这边情况更紧迫。 前阵子有人找上他们家,让他“爸爸”伪造一张特殊卡牌,现在每天都有人盯着他们家,他“爸爸”更是天天在工作室里不出来,亓官煜也不被允许私自出门。 相当于他也被软禁起来了。 昨天他爸爸悄悄给他传达一个消息,让他过两天找准时机,离开这里。 他“爸爸”正在雕刻……国王卡牌。 国王卡牌快要做好了,很有可能,那张国王卡牌雕刻完成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父子俩下地狱的日子了。那些人不会让接触过国王卡牌的人活着的。 【句号姐,悄悄告诉你个事儿,我和小豆丁是红色卡牌身份,我是小偷。】焱燚秋在三人群里艾特阮平夏。 【我是造假者。】亓官煜说道。 【这事现在还不太好告诉鸣钰,她身份比较特殊,怕影响她的卡牌……】这是亓官煜和焱燚秋最终想出来的方法,把这事先只告诉阮平夏,对阮平夏的影响应该不大,这样也能保全阮鸣钰。 毕竟阮鸣钰身边全都是警察,要是加入他们,她的处境只会增加无谓的危险。 【我们的角色任务是要转换卡牌颜色,在三十天里,将自己的红色底牌洗白。】 【我们计划,先把自己变成流民,然后再在境内获取正当的住所和工作。】 【句号姐,你家那么有钱,也有公司……我们就想着,到时让你给我们安排个包吃包住的工作……这样我们到时就会有正规的身份卡牌了吧。】 阮平夏看着群里亓官煜和焱燚秋发的内容,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俩也是红色底牌。 【你们变成了流民后,要怎么回来?】 【要知道,京安市是没有流民的,这个规则。】阮平夏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们,自己是骗子的身份。我是骗子,骗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一个群里出现三个红色底牌,阮平夏甚至开始怀疑,阮鸣钰的底牌身份真的是警察吗? 【这事,我俩商讨过了,所有玩家都是流民身份,我们怀疑,落地京安市的玩家,有可能都直接被送到了某个地方,如果我们直接在京安市变成流民的话,我们也许一样会被送到那些玩家同个地方。】 【副本游戏的主角本来就是那些玩家。或许他们那边,也有存在通关的方法。】亓官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认为会有大批量的玩家刚送入游戏就被下线了,很大概率是玩家被送到哪里去了,而那个地方,也一定存在回来的方法。 npc的作用,本来就是辅助玩家游戏的。他们一群npc参与者待在一个没有玩家的地方,这局就很不合理。 焱燚秋和亓官煜越想越觉得,成为流民或许才是这个副本的正确玩法。 【我明白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实施计划。】阮平夏这两天更多的注意力在考驾照这事上,没有怎么去想这个副本要怎么玩。 现在听着焱燚秋和亓官煜的话,也觉得或许真是如此。 他们要变成流民,那自己真的得在这边,做好给他们安排身份的准备了。 【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emmm,你们知道的,我是造假者,就是那些制作假卡牌身份的人。】 【我家现在在制作……国王卡牌……】 【卧槽,你家在搞国王卡牌!】焱燚秋感觉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听不得了的消息。感觉就自己这小偷身份最见不得光。 【周三哈瑞斯家族会举办宴会。我和我爸都要跟着一块过到西武区那边,我爸安排了让我离开。国王卡牌到时候会转交到那些大人物手里。】亓官煜继续说道。 【哈瑞斯家族?我到时候可能也要去参加。】阮平夏听亓官煜要过来西武区这边,她没忘记自己也是周三被邀请去参加那个晚宴。 【那我也过去,我离西武区坐快线四个小时。到时候我和你汇合,我们一块。】焱燚秋艾特了亓官煜。 【假的国王卡牌能发挥作用吗?】阮平夏这个时候却在想另一个问题,谁拿到国王卡牌,就能书写规则吗? 【有一个身份可以使用伪造的国王卡牌。】亓官煜这事也是听他“爸爸”说的。 【骗子】亓官煜的这条信息,把阮平夏干沉默了。 【听说骗子身份卡牌,可以以假乱真。将假卡牌,变成真的。黑的,变成白的。不是有过那么一个故事么,国王的新衣,两个骗子把国王耍得团团转。】 【他们要让骗子假扮国王?】阮平夏感觉,这事有点越来越离谱了。 【应该只是利用骗子,让骗子当傀儡,书写他们想要的规则。这两天我偷听到的那几个盯着我们的人说的话,这些日子一直加大力度核验身份,目的就是为了抓到骗子。】 【但是现在真正的骗子很少,以前的反诈行动做得太成功了,诈骗犯基本都无用武之地转行了,很多人一眼就能被识破身份,脱离了互联网之后根本见不得光。】 【他们要抓那种,可以行走在人群中的,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并且能让很多人信以为真的,高明的骗子。】 【他们找到了吗?】阮平夏盯着亓官煜发的所有信息,总感觉自己这一家子现在也很危险啊。 【应该没有,但很有可能,有眉目了。他们要在哈瑞斯家族的这一次宴会,钓出那个骗子。】盯着亓官煜的那些人也是没把亓官煜他们父子当活人看,有时候无聊了,就透露出一点消息。 即便有时候讲得十分隐晦,但也还是能从话里猜出他们的几分意思。 【不说了,我这手机还是偷偷藏起来用的。他们又要来管我拉屎了。】亓官煜正蹲在厕所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刻发出很用力的便秘的声音。 【句号姐,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焱燚秋想到这个副本快要和阮平夏见面了,又不免想到了福利局里看到的阮平夏的过往。 彼此一些不堪的过往都被对方知道了,这种感觉很微妙。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阮平夏倒是没有焱燚秋那些心思。脱敏的最好办法就是反复麻痹自己,这些事她在过去已经反复训练自己很久了。 或许会有人为她感到憋屈,被欺负、无能为力、弱小、任人摆布……这些在阮平夏看来,都是没用的情绪,她只要结果,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前提是,有人爱那个孩子。不然哭了也是白费。 第243章 规则卡牌20:废弃的时间虫洞 亓官煜提供的关于哈瑞斯家族要在这次宴会里钓骗子的消息,阮平夏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人提及,她另一个手机上备注为“极乐”的人,突然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九方平芜上了蒙英的车离开了。 蒙英!那个变态连环杀人犯!阮平夏一看到蒙英的那张脸,立刻就认出来了,在福利局里看到的那个参与者。 阮平夏赶紧给九方平芜打电话,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但是却没人说话。 阮平夏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开口,“姐,怎么不说话,妈让我问你今晚想吃什么?她炖了鸡汤。” “阮平夏,你真把一个npc当家人了?”过了一会,电话那头蒙英轻笑了一声,“那你愿不愿意,为了你的‘家人’,来找我呢。” “你是谁,你要对平芜做什么。”见蒙英也不装了,阮平夏只假装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她立即下楼去找九方平霁,别墅里却到处没有他的身影。 蒙英说完那句话,似乎正在等待阮平夏的焦急恐慌,但是却没有听到阮平夏过多的反应后,随即挂断了电话。 阮平夏再打过去时,已经无人接听状态了。 “妈,我哥呢。”看到公仪昭刚给新到的地毯铺到小房间地板上,阮平夏便问道。 “刚刚接了个电话,火急火燎就出门了,可能公司出了什么事吧。”公仪昭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还记得儿子出门前,让她和平夏不要离开别墅,最好待在地下室里。 她望着阮平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我就想问他,驾校的视频什么时候发来。”阮平夏说着离开小房间,拿起道具手机给九方平霁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九方平霁才接通。 阮平夏摸不准九方平霁知不知道九方平芜被蒙英带走了的事,开口试探道,“哥,我联系不上我姐了。” 那个给她发照片的“极乐”,她也不知道是谁,九方平夏以前的通讯录里全都没有聊天记录。 那人也是只有发照片,什么话都没有说。 九方平霁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嗯,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你和妈都去地下室待着。” “爸知道了吗?”阮平夏一听九方平霁话里的意思,就明白九方平霁出门就是去找平芜的。 “他也让人去找了。” 阮平夏没有过多打扰九方平霁,挂了电话后,她迅速将“极乐”发给自己的照片全转发给了九方平霁。 看着“极乐”的头像框,阮平夏犹豫了一下,发送了一个,【谢了。】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消息,【就这样?】 “极乐”是九方平夏以前认识的人,至少可以放心的一点是,对方不会是参与者,也不会是蒙英那边的人。 阮平夏想到了什么,查了一下手机的转账记录,发现九方平夏曾多次给不同的人转账,其中有一个就是“极乐”,有一千,三千,五千的金额。 阮平夏随即给“极乐”转过去了五千。 【谢谢大佬!大佬等我后续!】 【你还在跟着?】阮平夏看到“极乐”的信息,心下一动。 【必须的!难得抓到这个女人的把柄!一边吊着富少,一边还勾搭其他男人。这次我们一定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你现在在哪?发个定位给我。】阮平夏不理会极乐那些奇怪的话语,立刻向对方要了定位。 【嘿嘿,好嘞!大佬你也要来吗?】 【哦豁,玩得真花,还得让人抱着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小情趣。我就说这人绝对表里不一。】极乐说着,附带几张照片过来,照片里九方平芜被蒙英从车上抱了下来,那边同时也发来了一个定位。 【大佬,快来!这次一定不会让她逃了!明天就让她上热搜!】 阮平夏没再理会极乐,又将照片和定位同时转发给了九方平霁。 她正要打电话给九方平霁问他看到自己发的信息没,九方平霁的电话同时也打了进来。 “照片我看到了,现在正在赶过去。”九方平霁看着小妹发来的信息,他突然发现他们似乎一直都只把小妹当成一个小孩,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但是这个妹妹,在所有人不知道的角落里,疯狂生长,甚至有了自己的秘密。 电话那头,妹妹没有做任何解释,九方平霁也就没有再过多的追问,先把平芜安全带回家,一切后面再说。九方平霁能确定一点就是,平夏绝对不会害平芜。 阮平夏挂了电话,就和公仪昭去了地下室。 公仪昭在地下室里给隐藏门拉上锁,小房间的门也锁上了。暂时应该不会再使用这个通道出入了。 公仪昭给九方平芜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她又给九方平霁打去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这么多年胆战心惊的日子,公仪昭还不至于一下子就慌了神,她望向阮平夏,小女儿还需要她。其他人都不在,那自己就是小女儿的主心骨。 公仪昭让阮平夏安心待着,她回到卡牌室,继续整理卡牌。 阮平夏坐在卡牌室里,看着公仪昭忙碌的身影。她不可能为了九方平芜去找蒙英的,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尽快告知九方平霁他们。 蒙英,是因为自己而去抓了九方平芜?阮平夏有些不太了解他的脑回路,拿一个npc要挟一个npc参与者?这显然不太正常。 如果阮平夏是一个沉浸式体验角色身份的人,或者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烈的人,说不定,真的会努力去救九方平芜。 这个游戏空间,也确实是存在参与者过于沉浸式参与到副本世界生活里,无法剥离自己的情感,最后选择了和npc共沉沦。 不仅当年的玩家受npc影响,参与者也会。 部分npc的设定,它们可以极其恶劣,也可以趋于完美。 游戏空间一次次给她完美的家人,不就是……为了让她沉浸在那里面么。 阮平夏猜测,游戏空间给每个参与者的角色安排,都是给他们所期望的样子的。 渴求爱的人,就给他们爱;希望自由的人,就不会给他们过多束缚。 一切都是,为了让参与者,爱上这里。 前三个副本里,给她爱她的家人,给她友好的同学,阮平夏那时候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空间的意识,会窥探他们这些参与者内心的渴求。 甚至【蝴蝶效应】副本里,给一堆人安排了和她一样的私生子身份,却没有人受到谴责,就像她曾内心卑劣地思考过,私生子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底下。 感觉自己想远了,阮平夏立刻又将思绪拉回来。蒙英这人,显然就不是正常人。 或者是……他只是单纯的恶趣味?看了蒙英那么多的审判记录,阮平夏感觉这个可能性更高点。 伤害npc参与者角色身份的亲朋好友,不隐藏自己的恶意,是要让自己陷入恐慌,每时每刻都在害怕下一个也是自己吗? 他在告诉阮平夏,她被盯上了。而且,他在享受捕猎,猎物担惊受怕的这个过程。 卡牌墙上方的保险柜突然咔哒一声,保险柜门打开了。 阮平夏和公仪昭同时望向保险柜。 公仪昭走过去,她将柜门打开来看,然后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回头望向阮平夏。 “夏夏,里面的规则卡牌,有人拿走了吗。” 第244章 规则卡牌21:废弃的时间虫洞 “陈笑,你有没有觉得,这所学校有点熟悉。”林月和陈笑行走在教学楼里,林月沉默了好半天后,才悄声开口。 一旁的陈笑的也是抿唇不语。 “可能副本里所有学校都长这个样子吧。别瞎想,快找找有没有卡牌之类的东西,没有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陈笑也是不想在这学校里多待,她们翻找着每间教室。 教学楼什么都没发现,俩人又去了行政楼的档案室。 “有发现什么吗?”叶曦正在翻看历年校园日报,见陈笑俩人也到档案室里来了,一边快速捣腾资料一边问道。 此时的档案室一片狼藉,他们是第三批来这个学校找线索的人,该找的基本都已经被人翻找过了,这会也就是在图能不能捡个漏。 “没有。”陈笑俩人摇了摇头。然后也加入了找副本信息的行列。 “叶哥,有人往这学校来了。”有一个人跑了进来,冲着叶曦说道。 “来就来,就这个破地儿被人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叶曦踢了满地的档案纸张一脚,浑不在意说道。 听说已经有人找到类似卡牌的东西了,他们来这也快两天了,什么都没找到,手上还有个催命的玩意一直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我们出去看看。”叶曦说着,想了一下,看来这里也翻不出什么好歹来了,于是决定出去看看来的人是谁。 能不能从他们身上获取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一页档案纸飘到了陈笑的脚边,陈笑弯下腰去,捡起那张纸。看到纸张上的内容时,她的瞳孔不由得放大。 “陈笑,你快来看!”一旁的林月惊呼出声,拽了拽陈笑的衣服,一份报纸递到了陈笑的跟前。 2009年的市报,京安实验中学出现恶性霸凌事件,一死一失踪。 死者是一名高二生霸凌者小岛静和,失踪的另一名学生是长期遭受霸凌的高二生钟竹,她在某一天夜里离开学校后,下落不明。 还有另外一份2011年的市报,京安实验中学高三毕业生,省高考状元旸越在高考出成绩的那天,选择在学校里跳楼自杀了。 “旸越,钟竹……是她们。”陈笑看着市报上的新闻,这两张市报会被收集在档案室里,也是因为是这所学院发生的重大事故。 “我们当时的副本游戏就是规则怪谈类,现在又是‘规则’卡牌……我们赶紧和叶哥他们说,离开这个学校吧。”林月从进入这个学校开始,这所学校的格局,教学楼、食堂什么的都给她印象太深刻了。 此时再见到这熟悉的名字,她就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不祥之地,万一再被困在这个学校里…… 林月不敢想,现在去哪里找卡牌都好,她不想再待在这学校了。 当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没想到还会有故地重游的时刻。 “林月,那是副本世界十几年前的事了。”陈笑看着市报上,旸越那张黑白照片,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副本游戏里,某一个npc延伸故事里的结局走向。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有时候会试想过,那些数据的痛苦是真实的吗?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其实是不是跟它们一样,也是一串数据,那自己的痛苦也是真实的吗?还是也是设定好的情绪反馈。 祁凛五人把车开进学校的时候,这所学校里已经有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在探索这个地方了。 叶曦带着人走了出来,看着三辆车停在了学校里的主干道上。 祁凛和华岩从房车上下来,叶曦一看这架势,就猜这两人应该是这三辆车的头儿了。 他就站在人群中,等着这批新来的人主动报上名来。 华岩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手上拎着一把枪,衡旭尧一下车走过来,他就将枪丢给了旭尧。 祁凛和华岩没有理会路边那些玩家,径直朝学校里走去。蓝汇和乐天停下车后,乐天和衡旭尧一块守着车,蓝汇则是跟上了祁凛和华岩的步伐。 “喂。”眼见着来人不管他们,叶曦多少有些被落了面子,他话一出口,身旁的小弟们立即心神领会上去拦住了祁凛三人。 “这学校我们占领了,烦请你们找其他地儿去。”叶曦原本还想大家共享一下信息,没想到来人并没把自己放眼里,顿时就恼火了。 “写你名字了?”乐天靠着车身,手上抱着一把狙击枪。现在是争分夺秒找寻线索的时刻,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还敢拦住他的祁哥、岩哥的去路。 衡旭尧也抱着枪就站在车旁边看着,板着一张脸,一大块头杵在那里,还是挺具有威慑力的。 乐天比他矮上一个头,一高一矮,一魁梧一清俊,两人手上都握着枪,就这么盯着这群人。 意思很明显,但凡他们敢对祁凛他们做什么,就准备吃枪子吧。 “我们先来的。”叶曦带着他的人,寸步不让。叶曦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怂,不然“叶哥”这个名号,他在队伍里就混不下去了。 “五天后这个地方就要没吃的了,二十天后所有人的倒计时都会归零,你确定要今天提前下线吗?我们五个换你们十几个,也不亏。”祁凛看着叶曦说道。 但他也没有完全不给对方面子,“既然是你们先来的,那你们先搜,我们先看看这个学校外部的环境。” “大家都是为了海蓝星,通关率才是最重要的。”蓝汇在一旁温和地笑着打圆场,只是多少有些笑不达底。 “叶哥。”陈笑和林月两人从档案室里出来,决定将她们来过这个学校的事告诉叶曦,看他们怎么想。她们看了祁凛几人一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神示意叶曦到一旁说话。 叶曦朝祁凛他们冷哼了一声,刚好陈笑她们打断了这场交锋,也算是顺着台阶就下。他原本也没打算真要打起来。 祁凛和华岩注意到陈笑和林月两人手上拿着几份老报纸。 叶曦一见她俩这架势,以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防备地朝祁凛那看了一眼,然后就跟着陈笑和林月走到一旁,“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 “叶哥,这个学校,我们之前在其他副本来过。”陈笑小声说道,然后将自己手中的报纸递给叶曦看。 “这个旸越和钟竹,我们之前在那个规则怪谈里遇到,那两人是那个副本世界里的npc。” 叶曦接过那两份十几年前的报纸看,副本与副本之间存在关联,这事偶尔也有发生,“你说的规则怪谈,是上次那个几十万人只活下来不到一百人那个?” “嗯。”陈笑和林月点点头。 “之前那个副本是规则怪谈,这个副本又是规则卡牌,我们担心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要是……那个什么规则卡牌产生作用,会不会又把我们困在这个学校里。” “所以我们想着,要不我们赶紧撤离这个学校。”林月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而且这个学校前面已经被那么多人搜过了,我们也找了那么久,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应该也早被人拿走了吧。” 主要是那个副本凶名在外,当时要不是有那个殷灵帮忙,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逃出来,但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 “叶哥,既然他们那么想要搜这里,就给他们搜去吧。我们别告诉他们。”一旁的小弟听到,也想着不如离开这里算了。但是不能便宜了新来的那几个嚣张的人。 “祁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华岩和祁凛自然不会尴尬站在那里看他们讲悄悄话,等走远了,华岩才小声说道。 “那两个女的手上拿着的应该是老报纸。我们到时候也找一下一些报纸新闻看看。” 祁凛正说着,对讲机那头就传来了衡旭尧的声音,“祁哥,他们都离开学校了。” “离开了?”华岩一听,眉头轻挑,“看来这学校来对了。” “既然他们走了,我们分开行动吧。”祁凛先前说的逛逛学校外部的环境也只是个说辞,不可能真等那些人搜完了自己再行动,总不至于如果对方一直霸着不走自己也一直在外面。 三人一合计,华岩先去了教学楼,祁凛去的图书馆,蓝汇去了行政楼。 而衡旭尧则是待在三辆车旁,守护他们的物资。 进游戏前祁凛给乐天兑换了一把狙击枪,乐天此刻已经躲在某个可以纵观整个学校的楼顶上盯梢了。 第245章 规则卡牌22:废弃的时间虫洞 乐天正在楼顶上,架着个狙击枪,巡视学校周遭的一切。 巡视了一圈之后,目光锁向衡旭尧。 嘿嘿嘿,看看他的同伴现在在干嘛。 衡旭尧此时正坐在房车车顶上擦枪。 “喂,旭尧,就你那体格你也不怕坐车顶把房车压塌。”乐天打开对讲机,无聊的没话找话,讲一半对讲机就突然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乐天松开了按键,拍了拍对讲机,不会这么倒霉,拿了个坏的对讲机吧。 正在擦枪的衡旭尧,一旁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喂,旭尧,就你那*&¥#%#。”乐天才讲了一半,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就断断续续的,后面只剩下吱吱的电流错频声。 衡旭尧拿起对讲机,不知道乐天要跟他说什么,望向乐天所在的位置。 此刻乐天正在低头“修理”他手上的对讲机。 “怎么了?”衡旭尧按下按键,问道。 乐天手上的对讲机也是吱吱响,但无法听到衡旭尧说了什么。 在各处的祁凛、华岩和蓝汇的对讲机频道上,也是像他们一样,只能听到乐天讲了半句后,后面全都是嘈杂的电流声。 “讲什么呢?”华岩刚从一个教室里走出来,听着对讲机里一直发出刺耳的吱吱电流错频声,他也按下按键讲话。 祁凛正在图书馆一楼大厅,图书馆里也是一团糟,柜台处已经被人翻乱了,抽屉被人拆了出来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各处。 书架上好多书被人扔在地上。 祁凛听着那嘈杂的对讲机,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图书馆的楼层图,也询问了一下,“没什么事吧?” 这对讲机上有一个紧急按钮,如果有什么大事来不及讲,按住这个按钮,其他同频的对讲机上面的红灯就会亮起来。 此刻对讲机没有发起紧急信号,祁凛他们自然没怎么在意乐天和衡旭尧在讲什么。 蓝汇在办公室里简略翻看那些资料,听到对讲机信号错频的杂音,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手中对讲机的频道一直在跳闪。 “怎……讲……没……”他把频道扭回去,就听到队友们断断续续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频道每两秒就跳闪一次。 他按住按键说道,“这频道信号好像出错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蓝汇说完也没过多在意,只管快速查看有没有什么特殊信息。 乐天拍了几下对讲机,对讲机还是一直咯吱咯吱响着,他索性放弃了,再看一眼衡旭尧那边。 衡旭尧也正抬头望着他这边的方向,他朝乐天比划了个动作,【听不清你说什么,咋的了?】 【没事】乐天看着这破对讲机,无奈只能继续巡视着这座学校。 他突然发现,他们的车后方出现了一个身穿黑皮衣外套的女人。 “旭尧,注意你后方!”乐天立刻架起狙击枪,对准那个女人,赶紧拿起对讲机试试还能不能用。 衡旭尧一听到对讲机又发出了嘈杂的声音,他抬眼望向乐天,只见乐天架着狙击枪对准他这边的方向。 衡旭尧立刻警惕站起身来,站在房车上居高临下,往下望去,然后也看到了一个人,“平夏小姐?” 衡旭尧盯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女人,他从房车上跳下来。 “太好了,有没有吃的……快……”来人脸色惨白,饿得眼睛已经发直了,她一看到衡旭尧,干裂的嘴唇上下翕动。下一秒人就晕过去了。 衡旭尧快步走向前,一把捞起了晕过去的人。 “喂喂喂,什么情况?”乐天看到衡旭尧竟然把那个人抱上了房车,急得拿着对讲机一通询问。 衡旭尧!竟然把一个晕过去的人,抱上车了! 衡旭尧把人抱上车后,将她安放在沙发上,然后迅速找出寿命快要结束了的糖,弄了杯糖水灌进她嘴里。 他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和【捉迷藏】副本里的平夏小姐穿的一模一样,人也和平夏小姐长得七分相似。 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平夏小姐呢。 但她看起来比平夏小姐明艳健康许多,年龄似乎也比平夏小姐稍长一些。 “难道是平夏小姐的姐姐?” 衡旭尧拿起对讲机跟队友说道,“来了个长得像平夏小姐的npc。” 对讲机那头没有任何回复。 衡旭尧抓起这npc的手,发现她的手腕上并没有那串倒计时。 看着这饿昏过去的人,他起身去开火,手脚麻利的先把牛排给煎了,然后又煮了一份面。反正这肉一个小时后就要消失了。 夏至闻到香味就悠悠醒了过来。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毛毯。 她记得饿昏过去前,好像看到衡旭尧了? 谢天谢地,终于让她从灰雾里绕出来了。还以为自己这一次要饿死在灰雾里了呢。 夏至瞄到茶几上放着一个保险柜和一些巧克力零食,饿得她颤歪歪伸出手去抓了一块巧克力,拆开来吃,赶紧先补充能量,然后又抓了一把零食塞自己的口袋里。 衡旭尧听到声响,从简陋的厨房灶台处探出上半身,就看到刚刚昏过去的人,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嚼着零食。 “你醒了?给你弄了点吃的,等下快好了。” 乐天一直盯着房车的位置,可以看到衡旭尧打开了厨房灶台的窗户,正在做饭。 “报告报告!衡旭尧在给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做饭!”也不管这对讲机坏不坏,乐天按住按键就开始“直播”衡旭尧的行为。 “衡旭尧!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了,衡旭尧的行为也太反常了,就好像衡旭尧认识那个人。 刚刚那个穿着黑皮衣外套的女人一直背对着他这边的方向,乐天也没看到她长什么样,只能从服装和发型里看出是个女的。 没过一会,衡旭尧就端着一碗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还有一大片牛排就走了过来,放在夏至面前。 “谢谢。”夏至双眼直勾勾盯着这碗面,醒来就有香喷喷的面吃,还有肉!真是太幸福了。 她接过筷子,夹起面条吸溜了一大口。 “你认识平夏小姐吗?”衡旭尧看着她大口吃面,坐在一旁问道。 “不认识。”夏至条件反射,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会饿昏过去?”衡旭尧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浑然不在意对面的人饿得只顾着吃面了。 就盯着她把面吃完。 夏至喝下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这回才抽空瞅着衡旭尧。食物落肚,大脑开始运作。 这里就他一个人?祁凛他们不在一起?他还不认识我?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副本? 夏至大脑快速轮转一圈,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刚刚救了我,我叫夏至,我在找我妹妹,她叫夏美丽,长得和我差不多,请问你有见过她吗?” “哎,我从小和妹妹失散了,我听说她出现在这里,就一路赶过来,身上也没钱没吃的,差点饿死了,还好有你。” “夏至?夏美丽?”衡旭尧记得别墅里那位平夏小姐好像是姓“九方”。 “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几分像的,但是她不姓夏。”衡旭尧盯着夏至的手腕,又问道,“你从哪里赶过来的,你为什么手上没有倒计时。” “倒计时?” 衡旭尧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串红色小数字在跳闪着。 衡旭尧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数字跳闪,一会一百多万秒,一会只有几秒,几十秒来回跳闪时,惊得他立刻站了起来,什么情况? 他拿起对讲机,“祁哥,岩哥,你们手腕上的倒计时有在跳闪吗?” 对讲机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衡旭尧从房车上下来,望向乐天的方向,只见刚刚一直在斜对面楼顶上的乐天此时已经不知去向,衡旭尧随即按下紧急按钮。 对讲机只有嘶嘶声,整个学校,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房车里的夏至,看着茶几上那个保险柜,锁孔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最后一声轻响,保险柜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夏至也不多加犹豫,她伸出手,打开那保险柜,只见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她将铁盒子从里面拿了出来。 第246章 规则卡牌23:废弃的时间虫洞 公仪昭和阮平夏查看着监控视频,监控画面里,下午九方平霁打开过保险柜,他拿出过铁盒子又将它放回去了。 在这之后监控画面一直都没有人进来过,直到刚刚,她和阮平夏在这卡牌室里,保险柜自动打开了,里面的规则卡牌也不见了。 就连抽屉里的卡牌,也少了一大半。 这个别墅,好像在发生一些奇怪的事。 “夏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公仪昭此刻并不太关心卡牌的事,联系不上平芜和平霁,她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了。 “姐姐被人带走了。哥哥去把姐姐带回来了。”阮平夏思索了一下,决定将这事告诉公仪昭。不管平芜能不能被安全带回来,公仪昭都应该知道这事,并且要提高警惕。 “谁带走了平芜?她的身份卡牌被发现了?”公仪昭一听,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是不是底牌被别人发现了,被官方的人带走了。 “不是。”阮平夏没有提及蒙英。 晚上八点,九方平霁那边打来了一个电话,“找到平芜了,她现在在抢救室。” 九方平霁浑身是血坐在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里。 他赶到阮平夏提供的地址时,屋子里正烧着煤炭,客厅中央还有一个男人挂在吊灯下自杀了。 九方平芜被安置在一个房间大床上,她的肚子被人捅开,肠子被扯了出来,满床都是鲜血。 九方平霁是颤抖着手把那些肠子塞回去,给平芜止血,快速把她送到了医院。 警察和记者也同时收到了附近居民的报警。 阮平夏看着手机上的热搜新闻,【慈善家九方凌野女儿 九方平芜疑似被爱而不得的私生粉情杀,生死未卜】 【九方平芜疑似死亡】附带的视频照片内容是偷拍的九方平霁满身血坐在医院走廊里。 同时也还有另一个词条热搜,【私生粉自杀】。 目睹现场的邻居说,屋子里燃着煤炭,里面还有个上吊自杀的男人。 记者潜入案发现场,偷听到部分案件信息,屋子里留有遗书和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里全都是九方平芜大量的照片视频,社交媒体账号上,那个自杀的人也一直在抹黑九方平芜。 九方平芜以前当过模特,也去做过两年的支教老师,在社交媒体上有一定的粉丝量。 他经常跟踪、偷窥、偷拍九方平芜。 很快大家就扒出了那个疯狂诋毁,甚至这次下杀手伤害九方平芜的私生粉。 【极乐 私生粉】词条也登上了热搜。 警方很快也发布了一则公告,关于在某某居民楼里发现故意伤害案件,一死一伤。 其中确认死者魏某斌为网传的那个九方平芜的大黑粉,多次在各个平台造谣抹黑九方平芜,甚至曾多次计划要故意伤害九方平芜。 本次案发现场遗留的遗书上也是交代了他的作案动机,因爱生恨,决定和九方平芜共赴黄泉。 阮平夏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个名为“芜名之爱”的好友的信息。 “呜呜呜,姐姐没事吧?” “那个该死的极乐。” “姐姐一定会没事的是吧。” …… 阮平夏看着那人发了十几条信息,句句都是对九方平芜的关心,阮平夏回了一条信息,【会没事的】。 从那只言片语中,大概得出了某个真相,九方平夏知道网络一直有个人在恶意针对她的姐姐,所以她也假扮成平芜的黑粉。 靠近掌握那个“极乐”的信息动态,知道“极乐”没什么钱,也会故意用钱假装买九方平芜的信息和黑料,这样可以从黑粉那里得到他们是否有什么计划针对自己姐姐。 再让其他平芜的粉丝提前帮姐姐避免掉多次恶意针对。 九方平夏,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保护着她的家人们。 蒙英大概是发现了“极乐”跟踪,于是顺势杀了他,伪装成私生粉的“情杀”。 “小芜!”公仪昭也看到了新闻热搜,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说着就要赶紧出门去医院。 “妈。”阮平夏拉住公仪昭,“哥哥让我们在家里待着。现在医院也有很多记者和警察。” 阮平夏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该拦着一个母亲去见生死未卜的女儿。 但是,今天遇到跟踪,还有那个出租车参与者多次在身边出现,蒙英不知道躲藏在哪个角落伺机行动,亓官煜说制作国王卡牌的人要钓出“骗子”身份卡牌的人…… 这桩桩件件,全都指向她这个家。 “哥哥说她会把姐姐带回来的,我们就在家里,等爸爸和哥哥,带姐姐回来吧。” 公仪昭满脸泪水望着这个小女儿,小女儿脸上十分镇定。 那是她的姐姐啊,她为什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她没来由地想指责小女儿……这时候,九方凌野也打电话进来了。 公仪昭赶紧接通电话,她声音颤抖,“凌野,小芜怎么样。” “还在抢救。”九方凌野话语中带着几分疲惫,“阿昭,你和夏夏在家里,先别过医院这边来。现在情况很复杂。” “你们……先在家里,不要出门,晚上也先睡地下室那边。” 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的出现,京安市还能再稳定多久,这谁也不知道。 今天九方凌野已经听到好几件怪异事情的发生,公安局局长家那边好像被人入室盗窃,丢失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自己家地下室保险柜里的规则卡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阿昭,你去看看保险柜里的那张卡牌。” 公仪昭听到九方凌野突然提及规则卡牌,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他们,后来听说平芜失踪的消息,公仪昭就还没来得及将卡牌丢失的事告诉凌野和平霁。 想到无故失踪的卡牌,她抹掉脸上的泪水,“那张卡牌,不见了。” 九方凌野听到卡牌丢失的消息,似乎早有预感般,也没有过多惊讶,淡淡应了声,“嗯。没事。” 挂了电话,公仪昭坐在负一楼的小客厅沙发上,她看着一旁的平夏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就好像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她都不在意,平芜差点死了,也没见她着急…… 公仪昭一直在等着医院那边的消息没有去睡觉,阮平夏也在一旁等着,顺道打开了监控器。 凌晨一点十五分,九方平霁打来了电话。 公仪昭立刻接通电话。 “妈,小芜没事,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只是还需要IcU看护。”九方平霁知道他妈肯定会等到平芜的确切消息才会安心,在平芜出了急救室,被送进icu看护室后,他就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九方平霁给她安排的IcU病房是个高级套间,父子两人推掉所有其他事务,在医院轮守着。 九方平霁告诉父亲,是阮平夏给他发的照片和定位,他才能第一时间赶到,救了平芜。他把手机里的那些照片给了父亲看。 带走平芜的人,并不是警方公布的那个自杀了的私生粉。但父子俩决定还是按照警方公布的消息,默认那个事实,避免更多麻烦。 那个人带走平芜,又能很快找到替死鬼,计划精密,手段残忍,他们也担心,事情复杂起来,警方再介入深入调查,这对他们一家的身份底牌也是个危险。 在这期间,不少富太太们纷纷向公仪昭打电话发信息表示关心,顺便打探九方平芜目前的状况。 公仪昭后面干脆拒接了所有来电,安心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好好好……没事就好。”这会听到平芜抢救回来了,公仪昭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心疼得又直掉眼泪。 “你和夏夏安心在家里等着,我会把小芜好好带回家的。夏夏去休息了吗?”九方平霁在那边安慰着。 公仪昭望向一旁的阮平夏,说道,“还没。” “也让夏夏赶紧休息去,她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别又病倒了一个。”九方平霁此刻也是满身疲惫,平芜能安稳从急救室里出来,他提着的心总算也放松了些。 公仪昭这会也才想起来,夏夏从来都不熬夜的,这会无声无息陪她这么晚。而自己却还在怪小女儿的冷漠。 并不是所有人,会将自己的情绪溢于言表。 “夏夏,你姐姐没事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公仪昭对阮平夏说道。 “嗯,妈,你也早点休息。”阮平夏看了一会热搜,又看了一会驾照路考视频,听到九方平霁的“报平安”,她也算可以安心去休息了。明天也不用出门,可以睡懒觉。 “嗯。”公仪昭擦擦脸,现在她得支棱起来,她要像往常那样,守好他们这个家。 九方一家又上了热搜,前两天小女儿去看花市遇到恐怖袭击,今天大女儿被私生粉故意伤害生死不明,热搜上全是对她们这一家子的关心。 还有九方平霁那满身是血孤零零坐在医院走廊的视频,看上去十分无助;九方凌野在急救室外,双眼通红摸着儿子的头,这一幕幕让人直呼心疼。 又有人扒出了,九方平霁以前见义勇为,大冬天跳冰冻的河里,捞出落水儿童的事。 还有他们的妈妈公仪昭,每年都会资助一些优秀贫困学生上学,九方平芜曾经去当过两年的支教老师。 更别提九方凌野这个鼎鼎大名的“慈善家”身份卡牌了。 一家子做好事从来都没有声张过,结果是在两次危险事件中,被一些受过他们帮助的人宣扬出来的,名声大涨。 第247章 规则卡牌24:废弃的时间虫洞 次日,京安市暗地里发生了一件不为白卡公民所知的大事。 那些红色底牌身份的人,家里储存的伪造卡牌全都不见了。 一夕之间,黑市里流通的黑卡牌无缘无故失踪一大半。 焱燚秋和亓官煜混入的其他参与者的群,可以看到里面哀嚎遍野。 【卧槽我的卡牌啊,这让我怎么出门啊。后面这20多天该怎么过啊】 【到底谁偷了我的卡牌!!!】 【看到大家的卡牌也都不见了,那我就放心了。】 黑市里,伪造卡牌的需求量突然暴增。不少人纷纷又下定了身份卡牌。奈何那些拥有黑卡牌的商家,他们的卡牌也不见了,全都得重新制作。这是个大工程。 这事对焱燚秋和亓官煜的影响并不大,焱燚秋本来就是依靠偷别人的卡牌来伪装成自己身份的。 而亓官煜他这段时间一直被软禁,他的身份是过了那些人明路的,在国王卡牌没出来前,那些人也会保他们父子俩的安全。 阮平夏和公仪昭也发现了,她们卡牌室里那满墙的卡牌全都不见了。 幸亏她们每天会给自己身上补充卡牌,也不至于会一时就没有卡牌可用了。 医院里,九方平芜还没有清醒过来,九方凌野和平霁也听说了卡牌不见的事。 午间,九方凌野避开警察和外面蹲守的记者,抽空回了趟家。 “凌野,现在是什么情况。”自从京安市被宣布正式成为规则卡牌试验城市之后,怪事是一件接一件,公仪昭把家里小房间的木板和地毯的事,还有那个保险柜当着她和平夏的面打开,规则卡牌不见了的事都告诉了九方凌野。 “京安市不止有一条规则,我已知的和首条规则共同诞生但没有被宣布的其中一条是……” “京安市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少一秒时间。” “现在的京安市,一天已经没有24小时了。”九方凌野看着空荡荡的卡牌室,说出了自己这两天才知道的另一条规则存在的消息。 明明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时候偏偏宣布规则卡牌的事,所有的事好像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 “每天都比前一天少一秒?!”公仪昭一听,瞠目结舌,“那……那总有一天,京安市会消失的吧,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规则,这不是在闹吗?他们怎么能同意写这条规则。” 阮平夏在一旁听着,没想到又知道了新的一条隐藏规则。 “我还知道另外两条规则。”阮平夏将阮鸣钰说的那两条隐藏规则告诉了九方凌野和公仪昭。 自己守着这个秘密没什么用,她得尽可能的利用角色身份,得到更多的助力。家人就是最好的可信任的人,毕竟是一条船上的【骗子】。 “原来是这样……之前就已经少了两秒……”九方凌野一听,也明白过来了,之前他听到那个“每天比前一天少一秒”的规则的时候,晚上悄悄试验对比过,和京安市外的时间对不上,怎么算都少了两秒。 “夏夏,你怎么知道的?”公仪昭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阮平夏,她的小女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朋友告诉我的。”阮平夏没做过多的解释,她又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听说,明天哈瑞斯的晚宴,是一场鸿门宴,他们要找到【骗子】卡牌身份的人。” 九方凌野和公仪昭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前出现在九方平夏身边的人,都是经过他们悄悄筛查过的,根本不可能会有那种神通广大的人可以知道这些隐秘的消息。但小女儿不说,他们也不逼问。 九方凌野想到平霁给他看的照片,是平夏提供的照片和定位救了平芜。 想起小女儿文科考试只有不到一天的刷题时间,却还是一次就过,必定之前就做足了准备。 他看向小女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欣慰和欣赏,事以密成。 听说一共出了七条规则,目前他们已经知道了其中四条,也不知道另外三条会是什么。 还有消失的规则卡牌,又去了哪里,会不会又诞生了其他规则,一切不得而知。 “要抓……骗子身份卡牌?”这一听,感觉就是针对他们一家子来的,公仪昭这些天的心神不宁总算找到了根源,“凌野,要不我们……先暂停转换身份吧。我们离开京安市,从头开始……” 九方凌野微微摇头,“走不掉,这个时候退场,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人既然盯上了【骗子】身份卡牌,必定是知道,明天去参加晚宴的人,会有【骗子】存在。 他们贸然离场,只会被加深怀疑。 “夏夏,按照原定计划,你明晚跟我一块去参加那个晚宴。”九方凌野思索了片刻,转头对阮平夏说道。 “嗯,好的。”阮平夏点点头。 “我们晚点看小芜那边的情况,不管今天能不能稳定下来,明天白天给她办理转院手续。”九方凌野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和平夏去参加晚宴,如果他们身份卡牌真的泄露了,公仪昭和九方平霁第一时间转移九方平芜。 公仪昭爱女心切,无心参加晚宴这事说得过去。 几人谋划了一番,即便危险,晚宴不得不去。 九方凌野没待多久,就带着公仪昭去了医院帮忙照看九方平芜,也为明天的转院做准备。 “妈,别跟任何人走,别单独行动。”阮平夏看着公仪昭出门,突然开口说道。哎,还有蒙英那个不定时炸弹。 “知道了。你也在家里好好待着,锁好门窗,吃的冰箱都有,别给陌生人开门。”公仪昭笑笑说道。 家里人全都离开后,阮平夏就缩到了地下室。 九方平芜的事还挂在热搜上,有少部分京安市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说这两天家里的东西无故损坏、失踪,有不少人附和道也遭遇了同样的事,这些视频、讨论在互联网上没几分钟就全都不见了。 还有另一条官方信息低调的夹杂在众多热搜词条里。 京安市官方低调发布,原京安市市长已被撤职,连带其余十几名高官人员都被追责、换岗。 京安市,悄悄的变天了。 阮平夏正在地下室里刷着手机,然后就发现,监控视频上,有人悄悄开了她家别墅大门的锁,进入了别墅。 监控看护模式也发来了警报。 没一会,别墅一楼的电源就被人切断了。 地下室和别墅用的是两套电源系统,监控的电源也是跟随地下室的,阮平夏就在地下室里,看着那三个人并没有翻找东西,而是直接上了二楼的房间。 九方平霁突然打来了电话,阮平夏点击接通。 “夏夏,家里进人了,你待在地下室,别出去,别害怕,爸等会就回去了。” 监控模式发出警报的第一时间,九方平霁就立刻查看监控画面,就看到有人潜入了别墅,切断了别墅一楼的电源。 而且,看他们几人的样子,并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直奔楼上的卧室。 九方平霁看到妹妹待在地下室客厅也在看着监控视频时,松了一口气。 九方一家就这样都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人,上了二三楼的卧室,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后,就都回到了一楼。 “怎么回事?那个阮平夏不是没跟着去医院吗?怎么也没在这别墅里?”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三楼也没有?” “没有。” “不会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有没有找到什么卡牌之类的东西?” “没有。” “她家应该不是红色底牌的吧,你看网络上她家里的信息,这十几年都在做好事。” “她是前三,说不定这个副本得到了个好身份。哎,不像我们,一堆红卡牌,现在卡牌也都突然不见了。” “听说明天她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晚宴,要不到时候再找她得了。” “你傻啊,她家里现在这情况,人说不定刚好找借口,不出门躲起来呢,还想着她会去参加那个晚宴,这不傻么。” 阮平夏听着他们那时有时无的低声讨论,明白了这几个人是参与者,冲她来的。 几人上上下下找了两圈,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来这个副本已经快一周了,大部分人还都不太清楚现在京安市是什么情况。 也就阮平夏不小心上了热搜,暴露了身份,一些参与者群里传出了这个九方平夏就是阮平夏的信息,他们就决定来找这个排名前三的阮平夏。 就算不能问到这个副本的情况,那也可以问上一局福利局里他们七个人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 九方平夏的家是找到了,但是人却没在。 “她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吧?”几人出别墅,越想越不得劲。 “这人能上排行榜前三,绝不会那么简单,自从她上热搜后,就没见她露过面了,这次她那个姐姐住院,她都没有出面……” 见那几人走了,九方平霁又打来了电话,刚刚他和公仪昭一直盯着监控画面,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两句话话里带到了‘平夏’的名字,“夏夏,他们好像是来找你的,你认识他们?” 公仪昭这会是待哪里都不安心了,才来医院照顾平芜,那边又有人潜入别墅去找小女儿,怎么都盯上她的两个女儿了。 “我也不知道。”阮平夏也是有些无奈。让她先安稳考完驾照吧,一心记挂着考驾照的事。 九方凌野很快就赶回了家,对于家里被人入室的事,他们也都没有报警处理。 三番两次被人盯上,怕是要常驻热搜了。过犹不及,就怕有人会觉得他家事怎么这么多。现在他们都是尽可能的低调了。 第248章 规则卡牌25:废弃的时间虫洞 祁凛此刻正站在图书馆负一楼典藏馆的入口处。 图书馆里的灯突然一阵闪烁,明明灭灭,然后“咣”的一声嗡鸣,所有灯管全都熄灭了。 整个图书馆陷入一片黑暗中。 对讲机一直“吱吱”“吱吱”地发出嘈杂的电流错频声。祁凛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电筒,打开手电筒开关。 一旁被人踢翻在地的告示牌上写着,“学生禁入”。 典藏馆大门的玻璃已经被前面的玩家给砸碎了,里面珍藏的文献散落一地。 手电筒光照射在地面碎玻璃上,在这片黑暗中,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祁凛捡起地上一张泛黄的纸张,大片的草稿,应该是某个人做的潦草笔记,错综复杂的公式,计算着某个空间里的时间曲率。 祁凛又弯腰捡起笔记的其他部分,草稿上狷狂的字迹越到后面越杂乱无章,甚至还有几张草稿纸被人愤怒地撕碎后又用胶带粘好,拼接了回去。 笔记的主人公似乎在寻找一个让空间无限膨胀后使之坍缩的临界值。 在那人的设想里,创造特定条件的膨胀空间里,里面的时间可以无限接近停止,超质量空间能容纳所有物质,所有靠近这个空间的时空都会被弯曲。 祁凛翻看着那些纸张,突然头顶上方有阴影落下,他反应敏捷,迅速朝一旁闪避,手电筒不忘朝自己前方照射。 只见一张方形大脸凑到他面前,横眉怒目。 “滚出——”愤怒沙哑的声音还没吼完,祁凛一巴掌就抽了上去,凑这么近,差点亲到他了。 祁凛动作已经很快了,然而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巴掌下的那张人脸,在他扇到的那一瞬间,就不见了。 祁凛站起身,举起手电筒四处探照,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再无一人,那人凭空出现也突然消失了。 得亏乐天没在这,不然得哇哇乱叫。想到这里,祁凛看了一眼对讲机。 太安静了,乐天那闲不下来的性子,还有华岩,不可能这么久一点声响都没有。 祁凛将闪跳的频道扭回去,按下按键,“旭尧,乐天,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旭尧和乐天是在外面看护物资和望风,如果连他们都出问题了,结合刚刚在他眼前突然出现和消失的人,大概他们也有可能遇到和他相同的情况了。 对讲机那边安安静静。 难得发现非玩家的生物,祁凛不可能现在就退出图书馆去找他的队友,他将对讲机塞回口袋里,继续往里走。 典藏馆里只有祁凛踩在满地杂物上的声音。 “这里!学生!禁止入内!”身后又响起怒吼声。 祁凛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穿图书馆管理服的男子怒气冲冲,如闪电般朝他逼近。 祁凛面无表情,杵着手电筒对准管理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抬起的脚准备朝来人踹过去,那个人又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耳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祁凛极速扭过头,只见刚刚一旁空无一人的座位上,身穿血色校服的双重人脸少女正坐在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典籍,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雾中。 平夏小姐?祁凛认出,两张重叠的人脸里,有一张是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的面孔,而另一张脸是一个惨白的陌生少女面容。 双重人脸少女抬起头,望向祁凛,但眼神并没有落在祁凛身上,而是穿过他,落到了他身后的某一处。 “你来了?”祁凛的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人声。 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室内再一次扫向身后,只见一个满头杂乱银发的小矮老头子站在自己的后面,他的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小矮老头子试探性的迈出一脚,伸出干瘦褶皱的手,就要去触碰祁凛。 祁凛后退了一步,将手电筒对准小矮老头子的眼睛,老人依旧瞪着他那双白眼,他看不到。 祁凛不忘身后一旁还有个双重人脸少女,他眼尾扫过去,却见那个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就像那个管理员一样突然出现又悄无声息不见了。 “不……不是你。”小矮老头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人瞬间陷入了癫狂,他愤怒纠扯着自己那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为什么!到底哪里出错了,哪里出错了!” “不可能,不可能!” 与此同时,祁凛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只要物体质量足够大,就能够弯曲周围的时空。”一旁的书架旁,出现了刚刚那个朝祁凛怒吼的管理员。 此刻他拿着一本书,看得如痴如迷,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物理学天文学知识。 “宇宙中的任何物体都一直在四维空间中以光速运动……”又是那个管理员……出现在了前方的座位上。 这个空间里出现了两个管理员,一个站在书架旁,一个坐在位置上。 坐着的管理员桌面上摆满了各种文献,他手上拿着笔,飞快的计算着公式,滔滔不绝说着话,“只要这个空间自身的能量运动达到极致,超越光速,波动的时空曲线会被吸附进来……” “时间没有长度,每一秒都是一个小四方格子空间……由一个个独立存在的四方体格子组合排列成的时间,即便把它们从原本的轨道上抽离开来,仍旧不影响它继续向前……”又出现了新的管理员影子。 “在这个能量运动超越光速的膨胀空间里,它足以吸附世间万物,包括光和时间……且先叫它为……虫洞……在这一时空里,没有过去、现在与未来……” “因为时空弯曲,会使小四方格子的轨道被吸附落入了这个虫洞中……” “应该有个临界值……可以使时空脱离这里……但又不得不偶尔受影响……”已经蓄起胡须的管理员抱头,抓耳挠腮,将手中的笔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同一空间里会存在各个不同时期的物体的状态……” …… 图书馆负一楼典藏馆里,一时间出现了十几个不同时期的管理员,他们沉浸在自己癫狂痴醉的状态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各种各样的声音环绕在祁凛的耳边。 祁凛隐隐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他屏息凝神,慢慢后退,往入口处撤退。 这个时空出现了裂口,或许正如这个管理员所说的,十几个小方格子掉落进来,挤进了这一方空间里。 第249章 规则卡牌26:废弃的时间虫洞 小矮老头子似乎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从狂躁中恢复了清醒。 “是你们吗?是你们……是我吗?”小矮老头子欣喜若狂,跌跌撞撞朝一旁的座位上扑过去,将满桌子的文献、笔记撞倒。 剧烈的撞击声打破了原本沉浸在自己独立世界的管理员们,他们茫然抬起头,然后看着彼此,突然个个瞪大眼睛。 “你来了,是你吗?”小矮老头子抓住了坐在座位上的管理员的手臂,瞪着他那双白眼,他大口喘着气,满心期待面前人的答案。 那个被抓住手臂的管理员由一开始的震惊,突然变得十分惶恐,他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仅一瞬间整个人被看不到的利刃切割。 其他十几个管理员意识到了什么,吓得纷纷后退想要逃窜出去。 “这里!学生!禁入!”祁凛扭头赶紧跑,他身后又出现了一开始那个管理员,他一见到祁凛,怒目圆睁。 眼见着管理员朝自己快步走来,祁凛不像之前那样在原地等着他,他转身就朝一旁的书架跑去。 管理员紧随不舍。 祁凛刚从一排书架跑出来,迎面又是一个管理员,俩人看到彼此突然都刹住了脚。 祁凛果断左拐,避开正面接触,身后又传来了惨烈的叫声,仅一个回眸,祁凛就看到,刚刚追着说“学生禁入”的管理员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碎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小矮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到了典藏馆出入口附近。 “死老头,你快让开,你要我们大家一起死吗?”一个管理员忌惮地站在远处朝老头子怒吼道。 “是你们吗?你们,是我吗?”小矮老头子锲而不舍问道。 他的形象过于癫狂邋遢,其他管理员们看着眼前这个人,实在不愿意承认,这个老头子是未来的他们。 祁凛胸口处传来挤压的窒息感,属于他的“时空盒子”正在受到压迫,他连忙往后退,离这老头子距离远一点。 祁凛盯着老头子背后的入口处,他眼神晦暗不明。 老头子的空间正在迅速膨胀,这个空间正如管理员所说的,每一秒都是一个四方格子,形成了自己时空的领域。 但是,有限的时空领域里突然挤进了十多个时空,原本稳定的状态发生了倾斜,它们之间会相互碰撞纠缠,挤压坍缩成最终一个时空。 祁凛他们,现在正处于“薛定谔的猫”的盒子里。 就像那第一个管理员,直接被老头子的时空挤压碾碎了。 漆黑的空间里,只有祁凛的手电筒光,照亮这老头子的位置。 祁凛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手电筒,突然将手电筒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昏暗中。 “喂!那个谁,为什么把手电筒关了,快打开啊!”看不到老头子和其他人的位置,管理员们陷入了恐慌中。 祁凛靠在墙边,隐去呼吸声,一边听着黑暗里,那些脚步声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咔嚓清脆的响声,一边预估着时空距离。 “我成功了是吗?我们同时存在一个空间里……这里是永恒的国度,没有过去现在与未来……”老头子喜极而泣,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荡,丝毫不理会其他的自己惊恐的叫唤声。 “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其中一个管理员,他声音沙哑问道。 他的年龄与老头子相差不到十岁,为什么未来不到十年的自己,会变得如此疯癫,甚至连眼睛都看不到了,他一生都在研究创造“虫洞”,没想到到最后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自我吞噬。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老头子陷入了沉思,喃喃低语,片刻的恍然,“卡牌,我们创造了,规则卡牌……” “原来是这样……他们把规则卡牌带进来了……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老头子突然哈哈狂笑起来。 “喂,既然都是自己人,你快让我们出去。你要杀了你自己吗?”有不少管理员都感受到了压迫感,他们的时空正在被外来膨胀的时空挤压切割。 “出去?”老头子茫然回想自己的一生,“我的人生,是在这个典藏馆里度过……是这些公式陪伴我每一个日夜……你们忘了吗?怎么出去,你们也诞生在这里……” “什么意思?”管理员们不断退缩,无尽的恐慌涌现出来,“你杀了我们,你也会死的啊,没有我们,你也不会存在的。不是吗。” “不,你们忘了吗……时间只是表达物体生灭的排列,它是由一个个小方格组合起来的,它可以有长度,也可以是独立的方格子。” “我们即便抽掉它两秒的方格子,它也不会受影响,在它的维度里,被阉割掉的,只是被吞噬合并到另一个物质里去……” “依旧不影响它的质量……”小矮老头子说到这里,脸上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现在,让我们一起来证实这一点吧。” “时间,也是一个空间维度。” “草草草草!”都是“自己”人,管理员们很快就理解了那个小矮老头子话里的意思。 操!没想到未来的自己越老越癫狂,竟然实验到最后,是拿自己做验证,自己成为自己的试验品。 自我吞并和坍缩,形成一个更大的能量场,真踏马无语。 “我们一起上去跟他拼了!谁吞噬谁,还不一定呢!”有个管理者怒吼道,“你们要是不上,最后死的也是大家!这死老头子,我们过去没日没夜成就他,他竟然这样对待我们!” 祁凛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产物,他是从外面进来的,所以,他和那些管理员不一样,他可以离开,只要能出得去。 他靠着墙边,一步步试探着朝破碎的玻璃口挪去,试探老头子的位置。 “我操,我跟你拼了!大家一起上,挤压削弱他的时空啊!”一个管理员大骂一声后,就快速朝着刚刚老头站立的方向冲过去。 好几个年龄相仿的管理员也跟着冲了上去。 现在只有合作才能对抗这个老头,要是被独立削弱了,到后面确实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就是现在!祁凛听到黑暗里嘈杂的脚步声,判断冲上去的管理员爆发的惨叫声的距离,他按动手电筒,朝着那边的方向照射。 一束光照亮这片空间,除了老头子,所有人动作一顿,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人影蹲守在距离出入口最近的地方,猛然冲了出去。 “他是谁……这里?还有外人?”那管理者瞪大着双眼,下一刻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人瞬间就爆裂而亡。 祁凛靠着墙边一口气冲出去时,尖锐的压迫感让他有一瞬间感觉置身在真空中,挤过那个膨胀的时空,他一下子重重摔出那个玻璃门。 眼睛鼻子,甚至浑身皮肤上都渗出了鲜血。 第250章 规则卡牌27:废弃的时间虫洞 祁凛全身皮肤渗透出鲜血,活脱脱一个血人狼狈的从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站了起来,他的手上还攥着那几张图书馆管理员演算公式的草稿纸。 再回头望向典藏馆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成为盒子里打开的看到的猫。 而且……按照那个空间的膨胀程度,它的质量已经形成自己的绝对领域。祁凛怀疑,这个典藏馆可能一直在无限循环。 那个老头子不可能一上来,他的空间领域就那么强,在他们之前,老头子可能已经吞噬过好几轮了……所以才会精神都癫狂了么? 祁凛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衣服上的玻璃碎片,大衣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乐天的声音。 “呼叫祁哥!呼叫祁哥!祁哥,祁哥你听到了吗?收到请答复!over!” “祁哥~!”乐天又是一阵哀嚎,然后那边传来了一巴掌声,以及华岩那不耐烦的声音,“别嚎了,给你祁哥哭丧呢。” 祁凛按住对讲机按钮说道,“收到。你们都没事吧?我现在就回去。” 他一手推开楼梯间的门,往图书馆一楼走去。 “卧槽!祁哥答复了!”乐天又是一声兴奋嚎叫,“祁哥!我就知道你没事!” “祁凛,你这两天去哪了!你现在在哪?”华岩听到祁凛的声音,立刻抢过乐天手中的对讲机。 两天?祁凛心下有些疑惑,他不可能在典藏馆里待那么久,不过也没在这个时间上多纠结,等会汇合就知道所有情况了,于是说道,“我在图书馆负一楼,我现在就回去。你们在哪?” “我们还在原地等你!”华岩四人一听祁凛说他在图书馆负一楼,都有些惊讶。 他们前两天已经去负一楼找过祁凛了,上上下下差点把图书馆地板撬了,看有没有又存在一个地下室,祁凛就如同凭空消失了般,毫无音讯。 他们这两天就一直待在原地等着祁凛。 此刻已经是他们进入副本世界第五天的零点,祁凛刚走出图书馆,就看到乐天和华岩两人手上举着手电筒,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祁哥!发生什么事了!”乐天一看到祁凛脸上手上都还有血迹,不免担心问道,“你没事吧祁哥。” “没事,就皮肤表层渗血。”祁凛将那几张草稿纸随手塞乐天手里。 “这是什么?”乐天好奇翻看那些纸张,祁哥浑身是血带出来的东西,一定很重要!但是他一个公式都看不懂,看得他眼花缭乱。 华岩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机,看祁凛没什么大事,也就放心了。 “祁哥!”衡旭尧和蓝汇站在三辆车子旁边翘首以盼,看到祁凛的身影,全都开心喊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先休息好了,明天再说吧。”华岩率先说道。 “嗯。”大家点点头,然后上车,车子快速驶离了这个学校。 房车里,祁凛看到打开的保险柜,一旁的华岩见状,耸了一下肩,无奈叹道,“这事说来……话短。” 话说回两天前,衡旭尧捡到夏至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倒计时如同乱码般不停跳闪,然后他跑下车看不到楼顶乐天的身影,对讲机里也没有任何人的回应,于是就按动了紧急按钮。 等衡旭尧再回到车里想问那个夏至是不是她搞的鬼时,发现房车里的夏至不见了。 保险柜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这是衡旭尧遇见的情况。 而按乐天的说法则是,他一直就在那个楼顶位置,他看到衡旭尧把那个女npc抱进车里后,还给她做了好吃的。 没过一会,乐天就看到衡旭尧从车上慌里慌张下来,朝着他这边的方向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讲什么。 但是乐天的对讲机收到的只有电流声,紧接着,乐天的对讲机上,就收到了衡旭尧按动的紧急按钮信号。 乐天以为是里面那个女npc出什么事了,就立刻警惕举起狙击枪做好保护衡旭尧的准备。 结果衡旭尧又上车了,一会又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状况很不对劲。 乐天一直用对讲机呼叫衡旭尧,发现对方收不到后,他朝衡旭尧招手比划。 衡旭尧也好像看不到他似的,然后乐天就用狙击枪对准房车身旁的树,开了一枪。 衡旭尧所在的时空被那一子弹打破,这才又和他们融合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的华岩和蓝汇也收到了衡旭尧发出的紧急信号。 他们从各自的教学楼和行政楼出来后不久,就又听到了乐天的枪击声,他们迅速赶往车辆旁,就见衡旭尧一脸茫然看着他们。 衡旭尧那会说,“不可能,乐天没在那楼顶,我看了很多遍,没有看到他!” 但是乐天开出那一枪后,衡旭尧再望向楼顶处,就又见到了乐天。 “我就一直在那里!”乐天见华岩和蓝汇也都回到了车子旁边,华岩朝乐天做了个手势,让他下来。乐天回来后一听衡旭尧说的,就又把自己见到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难道是鬼打墙?障眼法!你捡到的那个一定是女鬼Npc!”乐天听完衡旭尧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听说学校都是建立在乱葬坟上! 这肯定是个恐怖副本! 衡旭尧铁定撞鬼了!衡旭尧要被鬼缠上了! “你捡到的那个人是谁?”华岩不认为衡旭尧会随便把一个女npc带上车,还给对方煮东西吃。 “就,一个长得很像平夏小姐的女npc。”衡旭尧说到这个,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会捡了个奇怪的人,还偷走了他们保险柜里的东西。 “岩哥,那个女npc说她叫夏至,她身上穿的衣服,和【捉迷藏】副本里平夏小姐穿的那件黑皮衣外套一模一样,我一开始以为是平夏小姐来了呢。” “我们撬了那么久都没撬开那个保险柜……她一来就能打开……”华岩想到别墅里不仅平夏小姐一位npc,说不定那个人还真是平夏小姐的姐姐。 谁偷谁的东西还真不好说,指不定人家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蓝汇从行政楼里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了一份日报。 2011年有一位高考状元在学校里自杀,紧接着这个学校被扒出存在多年校内霸凌事件,管理混乱,还有教导主任猥亵女生事件…… 所有高层管理员被追责,学校校区重新选址改建,2012年这个校区就废弃了。 他们来的这所学校是个……废弃的学校。 再之后就是,他们发现联系不上祁凛,就去了图书馆找祁凛。 结果上上下下翻遍了,这两天整个学校里里外外也找了几遍,就连女生宿舍楼都去了,结果祁凛就如同凭空消失了般。 因为先前有衡旭尧看不到乐天的事例在先,华岩和蓝汇怀疑祁凛是不是也是出现这种情况,这个学校的时空出现了错裂,也可以理解为乐天说的那什么“鬼打墙”“障眼法”。 几人商议,在学校里等到第六天,如果祁凛还没出现的话,那他们就要给自己剩一天时间去找其他线索了。 毕竟第七天这个空城就要一个食物都没有了,现在也只剩下泡面可以吃。 “夏至?”听到出现一个女npc,祁凛想到了在典藏馆里,那双重人脸少女,其中一个也是那位平夏小姐。 第251章 规则卡牌28 阮平夏午间打了个盹,梦回了【时间停止的某一天】那个规则怪谈的副本。 那一天她去了负一楼学生禁入的典藏馆翻看那些文献,梦里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抬眼望过去的那一瞬间,阮平夏就醒了过来。 突然无缘无故梦到一个之前的副本里极其普通的某一时刻,阮平夏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感觉自己应该是看到了谁,但是现在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后续。 就好像,时间戛然而止,被人抽离了。 在那个副本里,阮平夏只去过一次负一楼的典藏馆,里面的文献资料都是偏物理天文的,晦涩难懂,印象中只有一个概念让她有点兴致,就是关于“虫洞”。 那个典藏馆除了她,还有管理员和一个老头子经常出入,有时候又有两三人在书架各处。 大家都各看各的,互不打扰。 阮平夏从床上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呆,拿起手机,就看到阮鸣钰给她发了消息。 【今晚你也会去哈瑞斯家族的晚宴?】 “也?”阮平夏看着阮鸣钰那句话里的措辞,给她回了信息,【嗯,我会去。】 【我也会去参加那个晚宴。】阮鸣钰很快就回复了信息。她是公安局局长的女儿,东方明钰,这种场合自然也会去参加。今天要去参加晚宴,所有下午开始就休假了。 【小心点,这次哈瑞斯家族的晚宴,可能会出现大量参与者。】阮鸣钰看着热搜上九方一家的新闻,回想花市当日,她这边作为警方人员,知道会有人在年底花展期间预备搞偷袭。 为了一锅端了那个恐怖团伙,警方故意将所有警力调度到花市那边,再由他们警局的人假扮成普通游客散落在美食区附近。 阮鸣钰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会闹大,这次的恐怖袭击也不是临时起意的无差别随机事件。 在争权夺利这事上,一个恶性事件的爆发就足以拉走一个对手。 这些不过都是权力者的游戏,他们推波助澜,用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危作为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 阮鸣钰当日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迅速离开现场,避免自己暴露在镜头底下。 只是没想到,阮平夏会那么倒霉,刚好就在那个时间点去了那个美食区。 不过……想到那日阮平夏身边那个女npc的一系列操作,阮平夏原本是有可能会躲过那次的暴露的……或许无论如何,阮平夏都躲不过这一劫。 她被副本游戏拉出来,当靶子,吸引所有参与者注意了。 这一个副本之后,估计所有人都知道金榜上的阮平夏长什么样了。 他们七个人,在福利局里去到另一个空间,远超其他人的20万的积分,已经和其他参与者断层了,想低调都很难。 阮平夏看着阮鸣钰发的信息,想到另一件事……阮平夏犹豫了一下,给她发去了一条消息。 今天九方凌野一直在家里,为晚上的晚宴做准备。他收到了一些信息,有少部分原本要参加晚宴的人,突然有事都不去了。 九方平芜那边有短暂的清醒片刻,九方平霁私下为她办理了转院手续,先把平芜送到自家资助的疗养院里。 京安市,表面维持着美好的假象,各处都在隐秘的行动着。 晚上七点,阮平夏随九方凌野前往哈瑞斯家族举办晚宴的庄园豪宅。 大门入口处,可以看到各类豪车,男子全都是西装革履,女子各类貂皮大衣里是一件件华丽的礼服。 门口处有两排人在登记嘉宾信息,顺便核验身份。 阮平夏和九方凌野看到,嘉宾把身份卡牌给了登记信息的工作人员后,那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身份卡牌还给嘉宾,而是收到了一旁的盒子里。 那些工作人员笑着对所有嘉宾说道,“哈瑞斯老先生今晚准备了惊喜,这身份卡牌晚点会同惊喜一块还给到大家。” 阮平夏和九方凌野对视了一眼,果然和他们预计的差不多,想找出【骗子】身份卡牌,估计至少会在核验身份这一层上做功夫。 阮平夏注意到,有些人一听说进入晚宴是要核验身份并收走卡牌的,他们面色各异,踌躇不前,万万没想到哈瑞斯家会临时给他们搞这一出。 这么看来,这么多上层人士里……红卡人员也不在少数啊。 这时候这些人就属于进退两难,你当面走吧,大家知道你心虚,你交身份卡牌,到时候卡牌核验后消失了,你也身份暴露了。 有些红卡人则是不在意,笑着交了自己的卡牌,他们是哈瑞斯一条船上的人,红卡身份内部早就都知道了,大家沆瀣一气罢了。 红卡、白卡,说到底,限制的只是底层普通百姓。对于这些手眼通天的上层人,这不过只是一个他们高兴了就“配合游戏”的卡牌。 阮平夏和九方凌野走上前,递给工作人员自己的身份卡牌。 阮平夏随意拿出了自己的【大学生】卡牌,这张卡牌不是黑市购买的,核验身份后并不会消失。 九方凌野则是拿出了【慈善家】的卡牌,但是他没有直接让工作人员上手接过他的卡牌。 而是自己随意的伸手在核验机上核验了身份后,就将卡牌放进了那盒子里。 只是在核验完身份的那一瞬间,九方凌野手指转了一下卡牌后,就重新换了一张卡牌进去。 比起其他脸色各异,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人,九方凌野这小小举动并没有人发觉。 核验完身份信息,阮平夏就随九方凌野进入了庄园。 整个庄园布置得十分梦幻,主要以蝴蝶元素为主,听说路易莎小姐特别喜欢蝴蝶。 月光之下,草地里的萤火虫如星光般闪耀,随着人流走动,偶尔也会惊起一些蝴蝶。 两人一进入宴会大厅,就引起了大家的注目,毕竟这两天一直在热搜上。 好几人走上前来打招呼,先是关心了一下九方平芜,又问及公仪昭怎么样,为什么今晚没来。 “阿昭在医院照顾平芜,她状态不太好,也不好今晚来这里打扰了路易莎小姐的成人礼。”九方凌野一一笑着回应。 大家一听也都能理解,公仪昭心系女儿,要是这晚宴上愁苦着脸,确实不太适当。 九方凌野把阮平夏介绍给了那些人认识,“这是我小女儿,平夏。” 阮平夏跟着礼貌喊人。 “夏夏!”室内十分暖和,女嘉宾进入宴会大厅后,就都脱下了各自暖和的外套,展露自己身上华美的礼服。 只见霍妍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礼裙,行动间裙摆摇曳,十分灵动。她小跑向前,看着阮平夏穿得中规中矩,多少有些惊讶,不过也懂得不能随意点评别人选择的礼服。 阮平夏穿着黑金色刺绣大衣外套,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放眼整个大厅,阮平夏这一套乍一看显得极为普通,只是重工细节全在衣服细节上,灯光黯淡的环境里,暗藏在衣服里的金丝会流动着光芒。 阮平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阮鸣钰,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阮鸣钰也穿着一件简单的礼服,黑色掐腰长裙,衣服脖领处点缀着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落落大方,低调中又不失精贵。 阮鸣钰站在对面,朝她微微一笑。 不仅阮鸣钰,大厅里至少有三四十个参与者。 【捉迷藏】里至少大家都还不知道彼此身份、名字和排名,全靠猜和互相欺骗。 在经历了福利局,一部分金榜上的参与者暴露自己的面容后,现在这里相当于一场大型线下面基。而且,基本能来这里的也全是前一千名的参与者。 除了原本身份角色能被邀请来当嘉宾的参与者,还有部分为了获取信息,以服务员之类的身份混进来的红卡参与者。 比如,焱燚秋和亓官煜这类。 阮平夏也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简雅,还有那个,克莱德。 简雅在人群中也朝阮平夏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呢,小妹妹。 简雅年龄相对她们比较成熟些,在意识到玩家和参与者,以及参与者与参与者之间可能的关系作用后,她在【蝴蝶效应】之后,也迅速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比起一千名外的参与者羡慕金榜上的大佬,金榜上的前十名参与者或多或少都很敏锐察觉到了危机,现在先出头的不一定是好事。 克莱德盯着阮鸣钰,总算让他找到了,这个害他被杀死的女人。 阮鸣钰也注意到了克莱德,自然看到了他眼底的杀意。 说起这事,她真的很冤,她当时确实无心要争王位的,她放权给副本世界安排给她的一个亲近的副官,自己安心照顾病重的“母亲”,当时想着给玩家们留个退路,也招收了一批玩家。 谁能想到,那个副官和玩家联合起来,把她推上了王位。 她当时碍于角色身份扮演,只能顺应“民心”,最后当上了女王。 而且,她后面才知道,克莱德当时还被其中某个玩家玩弄般的给杀死了…… 这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是她始料未及的。 自那个副本之后,阮鸣钰意识到自己应该和克莱德他们结上仇怨了,每个副本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隐藏自己。 没想到现在在这个副本里直接正面遇上了,阮鸣钰也只能不露怯,在人群中朝克莱德微微一笑。 躲避不了,就只能正面面对了。至少气势上,不能让克莱德看出自己害怕了。 这克莱德在那个副本里被夺位,任务也没完成,最后还被杀了,三重仇恨,阮鸣钰想想都知道,他估计气炸了。 克莱德看到阮鸣钰无事般朝他微笑,此刻确实是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怎么敢的!还在这里挑衅他!他一定要,杀了她! 金惠灵穿着一身复古流金礼裙姗姗来迟,她面带微笑,从容自信的穿过人群,经过阮平夏身边时,她朝阮平夏淡淡一瞥,然后被邀请上了宴会大厅二楼,前往今晚主人公路易莎小姐休息的房间。 “她是金斯利公爵的女儿,惠灵小姐。路易莎小姐的好姐妹。”旁边人议论纷纷,金惠灵这一身装扮,估计除了还未出场的路易莎小姐,可能是今晚最耀眼的人了。 第252章 规则卡牌29 音乐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在演奏着幻想曲。 宴会大厅里的参与者们维持着表面短暂的和谐,三两成群聚集在一起交流信息,似乎也表明了他们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伙伴。 这里所有男服务员全都是部队里训练有素的士兵,参与者们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搞什么动作,分分钟就给你按头了,至少不能在路易莎小姐完成成人礼仪式前搞事。 菲茨杰莱德自进入宴会大厅,看到了克莱德之后又迅速跑了。 他和克莱德在前面的副本里合作过两次,也就是他现在的积分上去了才稍微敢壮着胆子说“合作”,实际上是他扒着大佬求带。 没想到福利局被克莱德逼着当了辩护人之后,阴差阳错去了中转站,得到了超高的积分。 以他对克莱德的了解,自己要是还待在他身边,绝对要惨了。 但是,从某种程度而言,克莱德又像他的福星,带着他上了金榜,又送他去了中转站。 总之菲茨杰莱德现在心情也是十分微妙。 从小到大,他似乎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得到一些贵人的相助,然后又吸取他们的福运…… 阮平夏和阮鸣钰俩人并没有走到一起,而是维持着“不太熟”的状态。 高山和希和赞格威尔自然而然联盟在一起,现在那高积分的七人不太可能轻易和其他人合作或暴露自己,中转站里看到的事情,他们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阮鸣钰之前在【蝴蝶效应】里挺高调,至少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一看到她就可以认出来,这是那位“明钰公主”。 而阮平夏在这个副本里被曝了身份,在他们眼里都是必须保持距离的人,还可以顺便将她俩推出去当靶子。 原本应该是女士们带着自己的儿女,相互之间联络感情,公仪昭没有来,阮平夏就一直跟着九方凌野。 中间有几位太太想拉着阮平夏过去聊天,阮平夏表现得很乖巧木讷,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讨巧。 后面九方凌野看女儿“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就很抱歉的又将阮平夏带在了身边。 在此之间,阮平夏去了一趟洗手间,将自己身上的全部卡牌都取了出来,没放在口袋里,撩起衣服贴身绑在自己的大腿上。 今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父女俩要尽可能的待在一起,作为【骗子】身份,现在他们能相信的只有彼此。 哈瑞斯家族目前只有路易莎的父亲奥尼恩斯,还有她的二叔西尔维斯特、西尔维斯特的伴侣卡特莉娜,他们的儿女西里尔和西格莉德出来招呼客人。 西格莉德看着阮平夏,对于她今天如此不耀眼的装扮很是看不上,也不喜欢阮平夏的唯唯诺诺。双方家长打完招呼,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子女后,西格莉德就去找她的好姐妹玩去了。 奥尼恩斯和西尔维斯特不着痕迹打量着眼前这个九方平夏。 他们早就调查过了,这个九方平夏身体素质不怎么好,在学校里也是个很沉默内向的人。 怪不得九方凌野没怎么带小女儿出来参加各种活动,长了这么张好脸,真是浪费了。 倒是可惜了九方平芜,突然出那种事。听说吉尔伯特家的少爷很喜欢九方平芜,这次出事后,他都连夜从国外回来了。 西里尔原本也想借由这次宴会和九方平芜正式认识,现在看着和九方平芜相差甚远的九方平夏,也没有了兴致。没过一会借由其他事由也走了。 许多人注意到,有部分人进来宴会大厅后就直接被领上了二楼,其中就包括阮鸣钰的“父亲”东方承宣。他们都是哈瑞斯家族的“贵客”。 嘉宾与嘉宾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九方凌野是从籍籍无名的商人身份一步步爬上来的,也就是转换成了“慈善家”的身份后,才终于有机会搭上哈瑞斯这座大山,但是要成为他们的核心纽带关系还是不够格。 宴会大厅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 音乐舞台上的乐队奏响了浪漫梦幻的圆舞曲,通往二楼的阶梯出现了全息投影,一群蝴蝶在黑暗中闪烁着粒子光斑,从二楼一间房间里飞了出来。 唯美的粒子光点如金粉般在它们小小的翅膀扇动下,在空中消散,三两成群的蝴蝶一路朝着楼梯飞了下来。 此时,房间门被打开,整个宴会厅唯一的一盏光落在了那房间门口。 一个头上戴着花冠,手捧一束鲜花的少女,脚步轻盈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点缀着鲜花的裸粉色长裙,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那飘逸的裙摆上增添了蝴蝶元素,随着少女的跑动,那些蝴蝶上下飞舞,如同一直追随、簇拥着少女的步伐。 灯光一直跟随着少女来到楼梯口,此刻的少女停住脚步,眺望着前方,她就像一位森林里的精灵公主。 少女提着裙摆,踮起脚尖,当她踩下一级阶梯时,脚下的台阶发出了微弱的绿光,全息投影下那台阶以脚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生长出了绿草和鲜花。 随着少女一步步往下走,她走过的地方都被她点亮了,“步步生花”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灯光始终跟随着少女一人,她轻快的游走在宴会人群中,抽取出手中的一支支鲜花献给在场的所有女性。 少女纯洁的脸庞上毫无杂质,她带着幸福纯真的笑容,来到了阮平夏身旁,将手中最后的一朵火红色的金莲花递给了阮平夏,点亮宴会大厅最后一角。 阮平夏微笑着伸手接过了那朵花。 此时的整个宴会大厅,全息投影之下,所有人置身于一片草原花卉之中,共同感受着这位少女带来的视觉盛宴。 渐渐地,全息投影氛围由日升的太阳进入了夜幕,草原上出现了萤火虫飞舞。 灯光逐渐黯淡下去,真实的萤火虫也在这个冬日里飞进了宴会大厅,轻盈地飞舞在人群中,闪闪星光又增添了几分浪漫唯美。 几名服务员这时推来了一座两米高的巨大城堡蛋糕,聚光灯下的蝴蝶少女走向了那座蛋糕前,她闭上眼睛,许下了诚挚的愿望。 这是独属于少女的高光时刻,不需要其他人的介入或者恭维祝贺,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在少女一人身上。 “谢谢大家,与我共同度过这意义非凡的时刻,我已经收到你们的心意了……”圆舞曲进入了尾声,少女许完愿望,睁开眼睛。 她站在宴会大厅的正中央,微微提起裙摆,行了一个优雅庄重的鞠躬礼。 金惠灵和格罗瑞娅手上各拿着一朵鲜花,站在二楼走廊,望着下面的这一幕。 真是震撼人心的一刻啊,所有人都成为了参与的一部分,共同见证了一位npc人生最重要的一刻。 灯光熄灭,乐队悄然开启了新的篇章,浩瀚广阔的音乐将人们带入了深邃灿烂的宇宙中。 全息投影下,宴会厅天花板上是宏伟壮丽的宇宙森林之象,少女已经不在宴会厅中央了。 不过片刻,少女由母亲蒂梵妮牵着重新入场。 路易莎小姐换了另一身服装,深空系的暗黑礼裙,优雅的x廓形上是浩瀚的宇宙星河。 点缀在礼裙上的钻石,在这深邃的环境氛围中熠熠生辉。 哈瑞斯老先生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路易莎小姐身旁,为她戴上了宝石王冠。 少女从无忧无虑的森林公主,蜕变成了一位神秘高贵的宇宙之王。 所有参与者们都忘记了此刻身处副本游戏空间里,一错不错盯着本次晚宴的唯一主人公,路易莎小姐。 在交响曲的烘托之下,大家共同感受到了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一朵花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一条毛毛虫破茧成蝶,挥舞着它那双翅膀,振翅起航。 “我……操……!”焱燚秋站在角落里,怦然心动,好半天后才语言薄弱的发出了一声感慨。 第253章 规则卡牌30 成人礼仪式正式结束后,灯光恢复了明亮,路易莎小姐从黑暗中走出来,乐队奏响了轻快诙谐的随想曲。 【卧槽槽槽槽槽!!!你们看到了吗!!!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全部的信息!!!】焱燚秋掏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疯狂为路易莎小姐举大旗。 【小豆丁哥!你错过了一场盛宴!!!】焱燚秋混在人群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阮平夏和阮鸣钰,唯独不见亓官煜。想到亓官煜可能被关在某个房间里,真是为他感到惋惜。 路易莎小姐的美,是一种无差别的攻击,从视觉到心灵上的冲击,无论男女老少,参与者们这一刻都心潮澎湃地盯着她,倘若能得到她的一个眼神,人生了无遗憾。 唯独两人,震撼之余又分出旁的心思,金惠灵站在二楼看着阮平夏,而阮平夏则是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支鲜花。 这不是上次那个奇怪的人,头上开出的花?为什么偏偏是这朵花? 路易莎小姐回眸,朝楼上的金惠灵和格罗瑞娅招招手,呼唤她的小伙伴下来陪伴她。 格罗瑞娅本局的身份是军二代,特警,今天一直在二楼房间里保护路易莎小姐。刚刚属于路易莎的独属时刻,她俩就待在房间里。 等路易莎小姐从旋转楼梯走下楼后,金惠灵和格罗瑞娅才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楼下路易莎小姐一步一生辉的美景。 接收到路易莎小姐的召唤,俩人一同下楼走向她。 这场晚宴在路易莎小姐的成人礼仪式完美落幕后进入了高潮。 嘉宾们也熟络了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美酒佳肴,杯觥交错,彼此相谈甚欢。 舞者进入了舞台中央,在音乐的带动下,嘉宾们也一个个跟着旋转了起来。 年轻的相聚在一起交换联络方式,大人们来往热切相互介绍。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受哈瑞斯老先生指示,邀请九方凌野和阮平夏前往交流。父女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向了哈瑞斯老先生的中心圈。 “这位便是这两天颇受好评的慈善家九方凌野。”人群中,有位大人向赫伯特·哈瑞斯引荐九方凌野。 “你好,九方先生。”赫伯特·哈瑞斯在众人的注视下,向九方凌野伸出了自己的手。 “哈瑞斯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九方凌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也伸出手握住了哈瑞斯老先生的手。 “九方先生,听说你想在京安市谋求一个‘代表’,从商入政。”哈瑞斯老先生看着九方凌野,语气平缓说道,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如果能有这个机会的话。”九方凌野目光灼灼望着哈瑞斯老先生。 “九方先生十几年如一日的行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肯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哈瑞斯老先生的话,明确了哈瑞斯家族会在新市长一事落地后,在那上一届被拔掉的人的职位中,给九方凌野一个位置。 “九方先生,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吗?”哈瑞斯老先生看着九方凌野说道。那些事,指的也只有“善事”了。 “这事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以前受过别人的恩惠,等我有能力的时候,就总想着,也回报这个社会。现在衣食无忧了,人生在世,也想着留点有价值的。”九方凌野这话说的全都是真心的。 对权力的向往和身份卡牌的转换,也是真心的。 站在哈瑞斯老先生身旁的【心理学家】塞恩斯伯里关注着九方凌野的神态,他最擅长的就是【微表情】读心,偶尔也注意着九方凌野身旁的小女儿九方平夏的反应。 阮平夏一副懵懂无知,不清楚大人间在聊什么重要话题的模样,偶尔走神发呆,手上还捏着一朵花,并不太关切她此刻正站在本次宴会上,大家趋之若鹜的哈瑞斯老先生身旁。 塞恩斯伯里望着阮平夏,突然笑着开口,“这位便是你的小女儿,九方平夏?”转而又望向九方凌野,“我在热搜上见过九方先生你三位儿女,真是个个出落超逸。你儿子今天怎么没来。” 阮平夏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就朝对面那人望过去,他在夸自己,于是阮平夏就腼腆一笑。 一提及自己的儿女,九方凌野眼底也是欣慰自豪的光芒,只是又瞬间有些深沉,“家里出了点小事,他在医院里帮忙照顾平芜,也能劝慰一下他们的母亲。” 至于是什么小事,也不用他多说,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两天热搜上的大事件。 提及不太好的事,大家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塞恩斯伯里对于九方凌野父女俩到来后的一举一动,观察细微。 哈瑞斯老先生轻描淡写随意瞥了他一眼,塞恩斯伯里回给他一个微笑,微不可察摇了一下头。 一个服务员悄声走过来,示意阮平夏有人请她一叙。 阮平夏望向九方凌野,九方凌野微笑着说道,“去吧。” 阮平夏这才跟着服务员离开了这个中心圈,作为小人物,她的离场也不需要特意与在场其他大人打招呼。 阮平夏随着服务员走向了一角阳台。 那阳台上正站着一个人,金惠灵。 “平夏小姐。”金惠灵笑意吟吟望着阮平夏。 “惠灵小姐。”阮平夏回她一个拘束的微笑,仿佛今日才第一次遇见金惠灵。 宴会大厅到处遍布眼线,阮平夏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遇到同为参与者就放松警惕。 她和九方凌野这两天在家里对于宴会大概会出现什么情况,做了多方位的预测。 最终选定一个方案,凡是有人套话,就只说真话。 金惠灵见阮平夏这副模样,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好整以暇瞅了她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平夏,我猜,我是这个副本世界,唯一一个白卡参与者。你觉得呢?” 阮平夏看了金惠灵一眼,走向阳台护栏处,望着窗外草地上萤火虫飞舞,“惠灵小姐,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阮平夏,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对这个副本空间下意识的反抗,并非出自你的本意。”金惠灵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她的食指上,围着她的手飞舞。 “你能确定,你的思想,真的是你的吗?而不是受其他东西的影响。” 金惠灵目光悠悠落在阮平夏的影子上。 第254章 规则卡牌31 “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需要你,你的存在是不洁的象征,阮平夏,你那强烈的求生意识是从哪里来的。你比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糟糕,你下意识的帮助玩家,这份‘大义’,是你选择的吗。”金惠灵望向阮平夏。 “游戏空间对你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爱你的家人,尊贵的身份。你没有理由抗拒它。”这里相当一部分的参与者,越来越习惯游戏空间的节奏后,已经开始适应和享受副本世界带给他们的不同身份的体验。 只要完成任务或者扮演好角色,参与者就算一时死去,也不会真的死去,就像一个人可以无限次重生。 当然尽量还是别死,住所降级只会让自己在副本世界里的身份任务更艰难,直到完成不了任务,扮演不了角色,就会真的死去。 “惠灵小姐呢?你现在的思想,是属于你自己的吗?”阮平夏对于金惠灵话语中的意有所指,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她望向金惠灵,眼底一片平静,“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讲这些,是你想讲的吗。” 金惠灵眼底有一瞬的茫然,紧接着反应过来,惊奇望向阮平夏。 “原来你知道。”阮平夏的反应确实令金惠灵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自以为,阮平夏需要自己点醒。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声响,阮平夏和金惠灵同时扭头望向宴会大厅。 服务员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他们目光游走在宴会大厅的嘉宾身上,有些服务员离开了现场,似乎是去寻找什么人。 “惠灵。”路易莎带着格罗瑞娅款款而来,她眼神望向阮平夏,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你是热搜上那位慈善家的小女儿。” 一提及热搜,路易莎又问道,“你姐姐怎么样了?还好吗?” 阮平夏摇摇头,“有醒过来了,但还得特别看护。”她望向不远处九方凌野的方向,九方凌野朝她招了招手,“路易莎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我爸爸他们在找一个人。没什么大碍。”路易莎的成人礼仪式已经圆满完成了,至于现在宴会上会发生什么事,她并不在意。 “惠灵你和这位九方小姐认识?”路易莎望向一旁自己的好友惠灵问道。 “听闻九方一家都是大善人,所以想认识一下。”金惠灵走到路易莎身边,她很清楚,女性间的友谊也存在着占有欲,她在这里,和路易莎才是天下第一好。 “这样啊,我们一起去拆礼物吧。”嘉宾们送来的礼物都单独放置在一个房间里,路易莎不想再在现场待下去了,所以就来找金惠灵一块去拆礼物,而后她又扭头望向阮平夏,“九方小姐,一起来吗?” “谢谢,不过我还得去找我父亲。”阮平夏很识趣的自然不会跟上去。 她和格罗瑞娅也都默契的假装不认识。 金惠灵三人离开后,阮平夏再次去了一趟洗手间,取出两张卡,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从洗手间出来,阮平夏就走向了九方凌野。 此刻的九方凌野并没有和哈瑞斯老先生他们在一块了。 赫伯特·哈瑞斯也没有在宴会大厅里。 一个少年从阮平夏身旁轻轻擦身而过。 阮平夏认出来了,是简单乔装过的焱燚秋。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错的一瞬间,就都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停留。 “爸。”阮平夏走到九方凌野的身边,伸手抓住了九方凌野的胳膊。 “正好我们该回去了。”九方凌野笑着对阮平夏说道,他手掌落入一张卡牌,瞬间消失不见。 刚刚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部分有眼力见的嘉宾,都相继找借口离开这个宴会了。 只是大门处,有哈瑞斯家的两个小辈在和所有预备离开的嘉宾一一握手告别。而那些盒子里没有了身份卡牌的人,暂时离不了场。 一部分人从进场前就大概预料到可能会走不了,也就并不着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离开。 哈瑞斯家不可能在新市长刚坐上位置就搞出一堆事来。能来这里的大部分人,手上都掌握着京安市的一点小秘密,大不了就捅破天。 有一部人靠山不够稳固的,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就已经悄悄被服务员请到某个地方去了,后面没有再回到现场。 “九方先生,这就回去了吗。”奥尼恩斯和塞恩斯伯里在一旁亲自将身份卡牌送还给九方凌野,顺便又核验了一次身份卡牌,手上并附带了一个礼盒,“这是小小回礼。” “谢谢,那我就笑纳了。”九方凌野感谢着收下礼盒,边说道,“小女身体还是太弱了,先带她回去。” “九方先生,期待下次再见。”门口处哈瑞斯家族里的另外两位青年人和九方凌野握手告别,顺便顺走了九方凌野身上的牌。 “九方小姐,今天玩得开心吗?”塞恩斯伯里笑眯眯将阮平夏的身份卡牌还给她,也递上了一个礼盒。 “这是我见过最震撼人心的一次晚宴,路易莎小姐真漂亮。”阮平夏开开心心接过自己的身份卡牌和那份礼盒。 阮平夏经过那两个青年人时,其中一个青年人同样也伸出了手,微笑着看向她,“九方小姐,幸会。” “幸会。”阮平夏也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然后就随父亲一块离开了哈瑞斯家。 直到上了自己的车,离开庄园范围,车上,九方凌野随意问平夏今晚感觉怎么样。 阮平夏语气十分向往的把路易莎小姐夸了几遍,然后说到冬月的萤火虫真是太浪漫,哈瑞斯家真是气派,九方凌野在一旁笑呵呵应答着,然后不免又关心了一下平芜的情况。 在车上九方凌野给平霁打了个电话,互相问候了彼此情况。 九方平霁还在电话里头特别嘱咐妹妹要注意保暖,不要玩太晚,早点休息。阮平夏一一乖巧应答着。 回到别墅,九方凌野没将车停进地下车库,而是放在了外面的空地上,下了车之后,在驾驶门上小心翼翼贴了一块红色的贴布。 一回到各自的卧室,九方凌野和阮平夏迅速就去洗了个澡,将今晚身上所有的衣服首饰都换下来。 阮平夏将绑在腿上的卡牌取了下来,然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有两张卡牌。但是其中一张摸上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阮平夏随即将卡牌掏出来。 一张黑金色的卡牌,陡然出现在自己的口袋里。 同时自己口袋里那张【路人甲】卡牌不见了。 阮平夏:嗯? 第255章 规则卡牌32 哈瑞斯家族的豪宅庄园里,哈瑞斯老先生在阁楼上的落地窗前盯着大门处聚集的人。 在那些有身份卡牌的人基本都离场后,剩下的人,被请回了宴会大厅。 “那父女俩没问题?”赫伯特·哈瑞斯看着九方凌野和九方平夏拿回自己的身份卡牌,离开了庄园,他沉声说道。这一家子,正常得很反常。 “暂时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塞恩斯伯里确认过,他们没有说谎的迹象。” “我们还从九方凌野身上拿到了两张卡牌,一张是【经济学家】,一张是【路人甲】卡牌。那个九方平夏进入会场后,那服务员接触过,一开始她身上没有卡牌,估计只带来了一张【大学生】卡牌入场前放盒子了。” “后来……我们从她身上又拿到了一张【路人甲】卡牌。”旁边的人说着,便打开了一个收音机。 里面开始实时监听播放九方凌野父女俩在车上的聊天。都是一些普通家常的对话,还把他们哈瑞斯家给夸了几遍,目前基本可以排除了这家子的问题。 九方凌野也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知道今晚他们哈瑞斯家在找【骗子】的事,可以如此缜密的应对他们的多重排查。 “东方承宣在做什么。现在人没找到,东西也不见了。”赫伯特·哈瑞斯现在也无心找【骗子】了,万万没想到,今晚的计划还没有找到骗子,制作卡牌的造假者的儿子给逃了,国王卡牌也不见了。 差点把哈瑞斯老先生气升天了,这群废物。 “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人从中作乱,偷了别人的卡牌,然后又塞其他人身上。东方先生正在安抚那些白卡嘉宾。” 刚刚大门外,有些人核验身份时,一下子就拿出了红色卡牌,关键那些卡牌不是他们自己的,而他们自己身上的卡牌也不见了。 “我们查看了监控,那个面生的小子游荡在各个角落……之前送国王卡牌来时,他也在附近……”哈瑞斯老先生反手又给身旁这人一巴掌,却什么话也没说,这人就乖乖退下去了。 今天无论如何,人和卡牌,一样东西没找回来,这些红卡人,就都别想安稳离开了。同时还得安抚那些白卡的嘉宾。 现在外面是一团混乱,有不少白卡上层人突然大庭广众之下掏出了红色卡牌,这对于一些清流人家来说,是赤裸裸的陷害和污蔑。他们也都不走了,要求给个说法。 现场人那么多,万一传出去自己是红卡的,有嘴都说不清。白卡的上层人基本都很珍惜自己的羽毛。 “群主!”焱燚秋刚换了一身衣服,东躲西藏的,迎面就撞上了阮鸣钰,正想解释点什么。 阮鸣钰掏出手铐,就板着张脸将他拽上了一旁的公家车。瞒着阮鸣钰搞事,现在还被抓包,焱燚秋多少有些心虚,半推半就就被阮鸣钰推上了警车。 焱燚秋正想该怎么说,就看到了后座位上,亓官煜躺在车座位底下笑眯眯看着他。 焱燚秋回头就见阮鸣钰也在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群主发现,你生气了呢。”焱燚秋这会才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生气了,你们背着搞大事。我要把你们抓走,变成流民。”阮鸣钰哼了一声,冷睨着焱燚秋和亓官煜。 要不是阮平夏白天的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你也是红卡吗?】 阮鸣钰都不知道,这俩人竟然想了个大招,要把自己变成流民之后,再转换卡牌身份颜色。她一开始就暗示这两人需要帮忙可以来找自己了,两个傻子,看来自己说话得说得直白点了。 阮鸣钰的表面身份是官二代,新进民警,底牌则是红牌的【腐败官员】。 东方承宣自成为局长第六年后,就被腐蚀了,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从中牟取私利。早已是哈瑞斯这一边的人。 “明钰,你现在在哪里。”阮鸣钰刚将焱燚秋和亓官煜塞进座位底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她的父亲东方承宣打来的电话。 “爸,我出来外面查看。” “你先回来。”东方承宣没有其他话语,说完就挂了电话。 因为焱燚秋突然的一时兴起,在晚宴会场到处偷身份卡牌,也把身份卡牌塞别人身上。原本丢了卡牌,跑了人,就已经事挺大条,焱燚秋一整个操作下来,直接就将一锅水搅浑了。 一场宴会到最后乱糟糟,而金惠灵和格罗瑞娅也早就跟着路易莎离场了。 部分眼尖的参与者也在后面都偷偷各凭本事溜了。 克莱德的身份角色曾替哈瑞斯处理过一些狱中的人,算是半个过了明路的红卡人,他也并不急着离开。 听说哈瑞斯在找一件东西,直觉告诉他,这件东西一定很关键。 进入副本世界一周,这个晚宴是这个副本世界里首次汇聚这么多大人物的关键触发事件,胆大的参与者只想留下来获取更多的信息。 三十天如果都能这么安稳下去,大家自然也都不怕,继续苟着。 关键京安市没有了玩家,这两天又一直发生奇怪的事,似乎未知的危险正蛰伏着。总要未雨绸缪,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活得更长久。 克莱德看到阮鸣钰从外面回来,目光锁定着她。 阮鸣钰有意避开他,晚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随着父亲或者其他同事,不让自己落单。 阮鸣钰目不斜视走到东方承宣身旁。 “中心大道北那边出了连环车祸,你跟人去那边处理现场。”这边事情还没解决,东方承宣刚刚又收到了紧急消息,中心区那边出现特大警情,现在休假的警察基本都被召唤回去维护秩序,处理现场了。 阮鸣钰是新考进去的警察,多表现、多学习对她有好处,后面迅速提拔她也可以更名正言顺一点。现在这边有哈瑞斯家族的人可以处理,他女儿自然没必要在这里待着。 “好。”阮鸣钰顺从应道,然后就出去了。 克莱德看到阮鸣钰离开了宴会大厅,就想跟上去。 结果被两名服务员拦住,“先生,请稍等,核验一下身份。” 服务员接触克莱德身体的一瞬间,就拿到了他身上一张红卡牌【杀人犯】。 所有人员现在全都回到了宴会大厅,哈瑞斯的人一层层检查里面的少年,有没有那个小偷,外面也是一寸寸搜索。 阮鸣钰自然不知道这些,她上了车后,在出大门前,工作人员上她的车里还有车底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她离开。 阮鸣钰直接把车开到中心大道北,那里已经围起了警戒线,十几辆车相互碰撞。 还有一开始就路怒下来互殴的。 阮鸣钰跟着帮忙把伤者抬上救护车,又把其中几个人铐到她车上,带回警察局。 期间亓官煜和焱燚秋就一直蜷缩在那车座底下。 直到阮鸣钰翻开了车座,给他俩铐上手铐,冷声说道,“跟上去。”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赶紧下了车,跟在几个戴着手铐的人身后,一排进入了警察局。 犯罪嫌疑人被分批带进去审问。 在经过小黑屋时,阮鸣钰直接将两人推进了小黑屋里,然后迅速关上门。 三人的心,怦怦直跳,一句话都不敢说。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就看到阮鸣钰迅速操作着3d成像扫描仪,给他俩拍了个照,还采取了两人的虹膜信息,指纹信息以及血液,最后在“流民”系统上记录了两人的身份。 这还是阮鸣钰今天白天紧急学习的知识,如何给没有身份卡牌的人确认为流民,然后驱逐出境。 原本被登记为流民后,会由警方统一安排遣送出境外,但是京安市出现了那条【规则】。 他们在赌,成为流民后,会发生什么事。玩家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去的。 阮鸣钰做完这些,手都是微微颤抖的。就怕中途出现个什么意外,他们仨的身份暴露,被人直接一锅端了。 等阮鸣钰抬起头,小黑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阮平夏收拾完,就到了地下室负一层,只见九方凌野已经坐在客厅里了,“爸,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这算通过考验了吗?” “哈瑞斯家他们应该临时出了什么事。似乎在找什么人和什么东西。”阮平夏被服务员带去找金惠灵不久后,西尔维斯特就来找哈瑞斯老先生,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在哈瑞斯老先生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哈瑞斯老先生气得当场扇了西尔维斯特一巴掌。 附近其他嘉宾一见,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主人家有家事要处理,就也不敢在主人家久留,于是相继离开了。 只是有些能走,有些就暂时走不了。 “我少了两张卡牌,一张【经济学家】,一张是你后面给的。他们利用小偷,在宴会里偷卡牌确认嘉宾的身份。”九方凌野望向阮平夏,“你有带什么卡牌,不见了么。” “我少了一张【路人甲】,我给你的那张卡牌,也是【路人甲】。”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自己身上多了一张卡牌的事。 她直觉,这张卡牌,就是哈瑞斯家在找的东西。 他们父女俩从头到尾都在监视下活动,没有去哪里,也没与其他人私自接触,这大概是他们能被很快放行的原因之一。 第256章 规则卡牌33 京安市落地点玩家进入副本世界第五天,除了泡面和一部分零食,其余肉类鸡蛋蔬菜等新鲜食材全都没有了。 祁凛五人就近找了一个住所歇下,次日一早醒来,几人围在一起吃着泡面,祁凛顺道讲了一下在图书馆负一楼发生的事。 “虫洞?”华岩吸溜了一大口面,看来这个空城是一点都不空啊。 “同一时间可以存在不同时期的同一物质……”蓝汇也在一旁思索着,“同一时空之下也可以同时存在不同时空,时空流速可能也都不一样……” 他们去过图书馆负一楼找过祁哥,并没有见到他,但是祁凛一直在里面。 他们所在的时空过去了两天,而祁哥却只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个晚上。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座空城是时空叠加之下的一个状态,我们需要找到方法,撕破这片时空,回到真正的京安市?”华岩做出大胆猜测。 “现在还有一个潜在的危险,如果这个地方的时间是从不同时空里抽取来的,当一个时空里的各种时空领域达到超饱和状态,恒定状态被打破,时空之间就会互相挤压吞噬。” “直到它再度膨胀,可以吞纳进新的时空领域,进入新一轮的稳定……”祁凛想到第一天那早餐店里的食物,它们身上的倒计时各不相同。 也许,它们也是不同时空的东西。 如果这个地方,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新的时空领域掉落进来,在大家都还没察觉的时候,这座空城进入了超饱和…… 现在除了食物,大部分的东西倒计时和他们身上的一样,只剩下十六天不到。 会不会是……十五天后,这里要进行一次时空领域的互相厮杀,所有物质都会被吞噬…… 这个空城届时不是消失了,而是会进行一次大清洗升级,坍缩成全新的时空领域。 这片领土会在一次次的自我吞噬后,膨胀空间不断变大,容纳进更多的物质。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莫比乌斯环上的任意一个点是终点,也是新的起点。 “我们都不一定能存活到十五天之后。过两天这里一点吃的就没有了。”华岩端起泡面碗,将里面的汤汁也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着碗里的泡面,甚是想念两天前的大鱼大肉,两天后就该想念今天的泡面大餐了。 衡旭尧和乐天在一旁安静的吃着面,这种烧脑的事,听得明白就过一下脑,听不明白就乖乖听从安排就好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干嘛……”乐天看着祁凛,又瞅瞅华岩和蓝汇。 “小天天,你那一子弹可以穿破旭尧的时空……”华岩说完,望向祁凛和蓝汇,“要不我们试试,砸了这座城市,万一也能撕破一个口呢。” 至少有了一个小目标,就不会盲目的前进了。 几人吃完东西,继续上路,为了以防不小心进入不同时空,乐天和蓝汇放弃了另外两辆车,将所有物资都转移到房车上,五人现在就只开一辆车了。 子弹得珍惜使用,祁凛他们去了加油站取了一些油,还找了一些玻璃瓶子,准备制作简易的燃烧瓶。 大部分玩家漫无目的游走在这座空城,找不到任何相关线索,手腕上的倒计时却在不停宣告着时间的流逝。 就连手上的食物,也都不多了。 祁凛几人从一栋政务大楼里出来,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后。乐天按响了准备好的大喇叭。 【附近的所有玩家请注意,三分钟后,我们要烧了这座政务大楼,在室内的玩家,听到请撤离。被烧死了,我们可不负责啊。】 附近一些听到声响的玩家都出来看是什么情况,就见一辆房车上方,放着一个大喇叭,它旁边还有五个燃烧瓶。 “好端端烧它干什么,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呢。”有人走上前来说道。 这个副本没有存在npc,所以玩家们除了砸门破门而入找线索外,基本没有人无端端就烧杀抢夺,破坏建筑。 “都五天过去了,那里面有没有信息你能搜不到?”乐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手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一边关注着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 “这几天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华岩靠在车门处,向来人问道。 “什么奇怪的事?”文元纬望着华岩说道。 他朝房车车厢里望进去,里面还坐着两个人。 祁凛在看城市地图线路,蓝汇则是在看从各个地方搜索来的各个年份的报纸,企图从里面也找到一些线索,华岩充当他们一行人的外交队长。 衡旭尧和乐天则是轮流当司机。 “比如遇到什么鬼打墙,或者npc之类的。”关于这个空城可能是多重时空叠加状态这个猜测,华岩几人暂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如果真的存在这些奇怪现象,可能越往后就会越多人遇到,直到最后时空领域的大挤压……玩家们知道也只是先后的问题。 但是现在随意散播消息的话,万一那些玩家乱来,直接破坏大部分场地都说不定。他们进入那个学校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进过那学校搜索了,很多报纸文件全都被翻乱,信息只能要一点点捡。 他们现在也只是试探能不能撕裂时空的口子,如果玩家们都试探的话,这个空城怕是会没一个好地方。 文元纬摇摇头说道,“没有。你们遇到了?有npc?” 文元纬一群人有二十多个,这几天已经把附近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他们找到了十几张黑色的卡牌,但是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作用。 也问了几批路过的其他队伍,也有人找到了和他们相差不多的黑卡牌,但是都和他们一样。 “是啊,我们遇到了鬼打墙,你们要是也遇到了,赶紧从哪里进去的就从哪里退出来。”华岩还是友善的提醒了一句。 “鬼打墙?”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华岩的话,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新的信息了,“你们怎么遇到的?里面发生了什么?出不来会怎么样。” “出不来当然就会死。”华岩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那个人。 三分钟时间一到,乐天从副驾驶位置下来,拎上那五个燃烧瓶,就走向了政务大楼。 没过多久,熊熊大火蔓延开来。 所有人退出政务大楼范围,远远看着这火光将大楼吞噬,眼见着它坍塌,也没有其余事发生。 “走吧。”祁凛看着这大楼烧得差不多了,没有任何时空融合的迹象,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如果时空被撕裂,那边存在着人的话,应该会救火或者逃生。 他们一路往中心区方向行驶,走走停停,尝试了多种方式,依旧没有另一个京安市存在的迹象。 “会不会是有条件没有达到……比如存在什么规则限制……”蓝汇手上捏着一张黑卡牌,看着上面的文字。 “乐天可以击破旭尧当时的时空,是因为,旭尧本身就和我们是同一个时空的?他也看得到旭尧……” “但是目前看来,我们看不到重叠之下的另一个时空,可能那个时空也看不到我们,所以就无论如何……也许都无法打破那道时空屏障……” 身份卡牌看起来都有各自的作用,那个至今为止,没有人见过的规则卡牌呢?它到底在这中间发挥了什么作用…… 第257章 规则卡牌34 祁凛的目光落在一旁那个打开的保险柜上。 一个突然出现的npc,恰巧能打开这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装的会是那张【规则卡牌】么,她拿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后,又是进入了哪个时空? 祁凛将保险柜重新抱上桌子,仔细观察。 这个保险柜从材料到密码锁设计,全都是顶尖的技艺。 “祁哥?”蓝汇看到祁凛从装箱打包的卡牌箱里抓出一叠黑卡牌,然后放进那个保险柜里,将柜门重新关了上去。 祁凛大脑疯狂运转,他记得那个小矮老头子说过一句话,“他们把规则卡牌带进来了。” 这规则卡牌一直放在保险柜里,他们一开始进入学校,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按照乐天和旭尧的说法,在那个女npc出现之前,对讲机的信号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引起时空紊乱的,可能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npc,而是这个保险柜和保险柜里的东西…… 那个长得像平夏小姐,甚至连名字都有点关联的叫“夏至”的npc,也有可能是受到时空弯曲的影响,掉进了这里,就像典藏馆里的双重人脸少女,短暂的出现几秒之后就又消失了。 【规则卡牌】固然重要,但是……怎么被“带进来”的,也很重要。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注意力就错了,保险柜里的东西重要,但是这个装贵重物品的保险柜,才是关键东西吗? 它也不像其他东西一样可以被轻易摧毁。 这个保险柜…… 祁凛盯着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保险柜,其实是一个像‘典藏馆’一样的,膨胀空间。它的质量,绝对的封闭和稳定,完全可以充当一个袖珍虫洞。” 祁凛摸着保险柜上的划痕。 会是这样吗? 如果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东西是重点,但实际上,它才是关键道具……连通两个时空的隧道? “听说也有人找到了保险柜,但是打不开里面的东西,试过用手榴弹,那保险柜也只是表皮损伤,但是整体柜门和锁孔部分还是完好的。”华岩一听祁凛的话,立刻说道,这个保险柜,问题确实很大。 “他们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还是取不出里面的东西。现在他们到处在找,有没有人有万能钥匙,可以来开开那保险柜门。”华岩负责和其他玩家交换信息,自然也打听到了其他一些事情。 “如果当初保险柜不是那个npc打开的,那会不会是,把保险柜和里面的东西带到某个触发场所,就可以自动打开那保险柜门了?”蓝汇突发奇想,现在在他们看来,尽可能发挥一切想象力,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尝试了破坏这个城市建筑和道路,没有任何异象,至少说明了,普通的方法根本行不通,没办法打破那道时空屏障。 甚至,连那个“真正的京安市”有没有存在,他们实际上也不能完全确定。 全都是自己的猜想,然后一步步验证。 房车车厢里三人盯着眼前这个再度被关上的保险柜门。 “蓝汇,你之前看到的报纸有带出来吗?我们去的那个学校是一所废校。我们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场所,也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祁凛还没说完,就见蓝汇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走到后面一堆杂七杂八的物资箱子里,翻出了一整箱的报纸。 这两天,他所过之处,凡是看到报纸就全都收集起来,装到箱子里打包带上,没事的时候,他就会翻翻看。 三人立刻将箱子里的报纸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我之前还看过一个小区,应该也是十几年前,曾经发生了很严重的疫情,死了一堆人之后,那个小区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后面就有人购买那个废弃小区的房子,充当祭屋。现在那小区已经成为新型的坟场了。”蓝汇一边说着一边在众多报纸中快速翻找。 他看过的报纸基本会有做标记,然后很快就翻出了两份报纸,递给祁凛和华岩看。 其中一份报纸上是疫情最严重的那几年,疫情结束后,有媒体人为了做疫情纪录片,调查走访了很多地方之后,有一天就听说了这么一个小区里面的悲惨故事,然后就把它报导了出来。 第二份报纸则是过了两年,那个媒体人重新走访那个小区,有人告诉他,小区里的房子基本都卖出去了,卖给别人做祭屋。 三人查询了一下那个小区的地址,就在中心区那边。正好与他们接下来的路线一致。 “还有其他的吗?”这两份报纸被单独收了起来,华岩一边翻看其他报纸,一边问道。 “好像还有一个医院……”蓝汇又快速翻找自己之前看过的报纸。 祁凛看着报纸上那老破小的小区图片,又陷入思考,找保险柜或者卡牌类,需要去那些看起来比较气派豪华的地方找,只有那里的人才用得上‘保险柜’这类东西。 但是要打开保险柜,除非能找到钥匙或者那些拥有万能钥匙道具的玩家,不然可能需要去触发场所,保险柜才能被打开。 而这两个场所,可能是完全相反的两类地方。 所有的信息,是被分割开来的。卡牌……可能也不是他们需要关键收集的东西。 大部分玩家包括他们,之前都找错了方向,以为那些标志性建筑可能会是重要场所,暗藏信息,以为保险柜里的东西是重要物件,实际上可能保险柜才是关键道具…… 我们都被【规则卡牌】这个副本游戏名糊弄了吗? “可是我们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现在再找那些场所,打开这保险柜也没法验证什么吧?”乐天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听了好半天之后,也不明白,保险柜再次打开了,里面也还是祁哥放进去的卡牌吧…… “我们最好还是再找到一个没打开过的保险柜,去那些地方看看。”华岩托着下巴思考,如果能把所有保险柜都一同带上,就可以同时验证,也不会浪费时间。 到底是里面的卡牌重要,还是这个保险柜真的暗藏玄机。 乐天重新录制了喇叭播放声音,将喇叭安装在房车上,一路高声播放着他的声音,【有打不开的保险柜吗?这里有方法可以试探打开保险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打不开的保险柜吗?收保险柜,收打不开的保险柜啦。】 每隔一段时间,华岩就抱起那个保险柜上下摇晃,听听里面的卡牌还在不。 第258章 规则卡牌35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才眨了一下眼睛,小黑屋里的阮鸣钰就不见了。 他俩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喊道,“群主?” “鸣钰姐?” “阮鸣钰?” “东方明钰?” 小黑屋总共就这么大,有没有第三人存在,一目了然。 亓官煜起身,走到门边,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焱燚秋也跟着趴在一旁门板上,耳朵贴着门。奈何这小黑屋隔音效果太好了,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我们出去看看?”好一会后,亓官煜低声对一旁的焱燚秋说道。 “嗯。”焱燚秋点点头。两人在小黑屋里四处翻找了一遍,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没有,索性放弃了,真有人的话,大不了就被抓。 亓官煜随即轻手轻脚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外面一片黑暗。确认外面也是反常的宁静后,亓官煜这才完全将门打开。 今晚中心区发生了特大警情事件,原本这警局里灯火通明,办案人员也只多不少,结果现在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没人也还黑漆漆的。 焱燚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射前方。 “这警局怎么好像被炸过一样。”焱燚秋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杂物,跟着亓官煜往外走。 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再往外,办事大厅的桌椅歪七扭八倒在地上,柜子什么的也都被翻乱,满地的文件。活脱脱一副遭了入室抢劫的模样。 但谁敢抢警局啊。 “我们该不会是进入了平行时空,这里就是流民的流放之地吧?”同一个警局前后变化这么大,阮鸣钰好端端的在眼前不见了,他们自然不会认为自己还在原先的警局里。 焱燚秋举着手电筒,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串红色的数字在不停倒数,“咦?这是什么?” 亓官煜听到他的声音,朝他手上看过去,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见他的手腕上同样也有一串红色的倒数数字。 、、…… “你看,这椅子上,门上也有一样的数字。”焱燚秋又发现不止他们手腕上有红色的数字,这里所见的每一样东西,每一页纸,包括地上的每一块瓷砖,也全都有那串诡异的数字。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从警局里走出来,外面的道路也是一片漆黑,路灯一盏都没有打开。 而远处的楼房里,有好几个楼层窗户都开着灯,还可以看到部分窗前有人影伫立。 这至少说明,这里不是一座空城,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人生活在这里。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冷风飕飕,亓官煜裹紧大衣,往一旁的居民楼走去。 所有楼房底下的门禁大门全都被破坏了,要么门被拆了下来,或者门锁直接被砸损,亓官煜挑了一栋看起来没有灯光亮起的楼房进去。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户型,门也都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和警局里的一样,也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两人上了五楼,摸黑进了其中一户,幸好那些人只是砸开了家门,住户里的玻璃窗和卧室门都好好的,也多亏了这门被打开了,两人才能找到房子进去先应付一宿。 他们先在房子里检查一遍,确认一个人都没有后,又用东西挡住了大门,要是有什么人进来,还能听到个声响。 亓官煜站在主卧的阳台,悄悄观察着外面。然后关上阳台的门,拉上双重窗帘,这才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卧室里,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面面相觑,找到个相对安全的场所,这会才稍微放松了些。 设想过各种可能,没想到变成流民一事,这么顺利且效率之高,眨眼之间的功夫。 “那些人,应该就是……那个……吧。”焱燚秋出于谨慎,生怕隔墙有耳,也不敢说出“玩家”两字。 几个副本下来,只要副本游戏玩家入场后,参与者们基本不敢随意讲“玩家”“Npc”这类字眼,更何况俩人现在有可能处在全是玩家的地盘, “应该是。明天就会知道了。先休息吧,我这两天提心吊胆的,都没好好睡一觉。”亓官煜脱了衣服直接就躺床上了,上床就秒睡。 焱燚秋则是先去摸黑洗了澡,找了能穿的衣服换了一身睡衣,才进另一个小卧室睡觉。 躺在床上,焱燚秋一时睡不着,就拿起手机,只见上面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给四人群发送消息,【群主,句号姐,我们好像到了平行时空。这里和京安市一模一样,但是建筑都被破坏了。】 消息发送出去,信号旋转了几圈后,显示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哎,联系不上了。 第二天醒来,焱燚秋首先就是先看自己手腕上是数字,,还在继续倒数着,一下子少了几万的数字。 亓官煜此刻也已经醒了,正蹲在阳台,悄摸看着外面的玩家们,成群结队的。 “丁哥,我们手腕上的倒数又少了很多。” 虽然在副本世界里参与者之间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不过他们习惯了稍微做一下掩饰,喊彼此代号。 焱燚秋就时常喊亓官煜“小豆丁”、“豆丁哥”、“豆哥”、“丁哥”、“煜哥”的,胡乱喊着,想到哪个名字就喊哪个,叫阮鸣钰“群主”,阮平夏为“句号姐”。 他们也都是胡乱应着,反正都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就行。 “做好准备了吗,我们等下就出去。”在一堆npc里和在一堆玩家里,紧张程度还是不一般的。 俩人又鬼鬼祟祟回到了屋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第一次可能要生存在被玩家包围的环境。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身份暴露。 “我们是流民,也把他们当普通流民就行了。”互相打气了一下,他们就将堵在门口的东西都给搬开,从楼道里出去。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走在人行道上,目不斜视,目标一致就是先找吃的。 就近进了一家便利店,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没吃的,零食也都没有。 连续进了几家店后,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重大问题。 没吃的!一点吃的都没有! 应该是被玩家们搜刮走了吧! 路边一辆车上,岑越泽几人出来刚在附近兜转了几圈,就看到有两个小个子身上啥都没带,似乎在找吃的。 怎么还有进入副本后第六天这种时候还在找吃的。 “岑哥,那个小孩,好像有点眼熟啊?” “卧槽!那不是!那不是!新出的npc图谱里的特殊npc嘛!”车里一旁的人听到声音,凑过来看,盯着路面上那两个人,突然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那一头鲜亮的黄毛! 他特意多看了两眼那npc图谱的。 第259章 规则卡牌36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正准备前往对面的大超市看看有没有吃的,两辆车突然在他们眼前急停,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三个人高马大的玩家从车里下来,满脸淫笑看着他俩。 确实笑得很淫荡,就如同在看着两个香饽饽。 这可是npc啊,第六天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两个npc,而且还疑似为特殊npc! “两位小兄弟,这是在找吃的吗?”岑越泽三人走向焱燚秋和亓官煜,手上还拎着一大袋时间快要归零的零食。 “你们这时候去哪个地方找,都找不到任何吃的了。”现在这个地方,最紧缺的就是食物,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两人手上空空的多次进入便利店又两手空空出来是为何。 不仅岑越泽几人发现了,其他几个玩家也好奇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毕竟,玩家的气质的和npc的气质多少还是能有些不一样的,海蓝星因为一个多世纪以来游戏空间的降临,优胜劣汰,基因也在不断的进化直到能适应游戏空间的残酷。 大部分的成年玩家身高基本在一米九左右。太高也不利于生存,基本就稳定在这个参数。 亓官煜长得相对比较高大,净身高也有186,在蓝星上也是个爱锻炼的人,但是和玩家们比起来,气势上以及肌肉体脂率还是能一眼看出,实战和锻炼的区别。 更别提焱燚秋这种比较俊秀的了,在玩家眼里,这人就是嘎嘎脆。 岑越泽十分自来熟,上前笑眯眯揽过亓官煜的肩膀,“兄弟,我们聊聊。” 其余两人也是上前像哄小孩似的推着焱燚秋往车那边走,“小朋友,叔叔那里有糖吃。” “我15岁了。”焱燚秋忍不住说道。 “哇,好厉害,15岁了。”玩家也不管焱燚秋说啥,笑着将两人推上车了。 焱燚秋和亓官煜看他们好像也没要对自己怎样,两人就半推半就的上了车。他们进来这里,原本就是做好的打算,得依靠玩家,回到京安市的。 现在有玩家主动送上门来靠近乎,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是Npc吗?”留在路面上路过的其他玩家,看到那两人被带上了车,有些不太确定互相问道。 “我草,我没看错吧,那真是Npc?这个副本世界有npc了?” “快,记住那车牌号,我跟上,你们回去告诉夔哥。”路边出来各处收集信息的人见状也不多废话,立刻兵分两路,有人回去报信,有人立即跟上岑越泽他们的车。 “你们从哪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车上,岑越泽看着亓官煜和焱燚秋问道。 “这里不就是流民的流放之地嘛。你们不知道?”焱燚秋和亓官煜之前就对过话了,如果需要依靠玩家回到京安市的话,那就好好给玩家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npc去思考。 “流民?流放之地?我们刚来这个地方不久,能跟我们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车上,三名玩家认真听着这两个npc的话。他们手上还有对讲机,另一辆车上的五人同样竖起耳朵听着。 两车人心情异常激动,在食物即将完全消失的倒数第二天,这个副本游戏终于出现了npc。 “我们也是刚来的,对这里也还不熟悉,那你们也要同样跟我们说说这里是什么情况。”亓官煜看着岑越泽说道。 岑越泽点点头,而后问道,“你们刚来的?你们是怎么来的?” “京安市的规则之一,京安市市内没有流民。我俩是流民,就被送来这里了。”亓官煜说道。 “要不你们从头跟我们讲讲,什么是流民,还有规则又是什么。怎么被送来的,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去?”一时之间,巨大的信息差,导致玩家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该我们问了。”亓官煜举起自己的右手,拉下自己的袖口,指着手腕处那串红色的倒计时问道,“这个是什么?倒数结束会怎么样。” 岑越泽看着那串和他们手上一样的倒计时,他也拉起自己的衣袖,展示手腕上的红色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这个地方会完全消失。” 说完他就看着亓官煜和焱燚秋。 “流民就是没有身份卡牌的人。拥有身份卡牌的人,才能在境内生活。你要拥有合法的工作以及住址,你才会有身份。”亓官煜想了一下该怎么简单解释流民和身份卡牌之间的关系。 “岑哥,到了。”余三把车开进了他们大本营小区里,到了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停下车说道。 “我们里面说。”现在这俩npc被他们请到自己落脚点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岑越泽还是很客气的先带人进去。 “岑哥,你们回来了?”独栋居民楼里走出两个长得九分相似的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周正和周圆两人是双胞胎兄妹,今年也才15岁,是本次岑越泽小队的任务对象,保护他俩通关游戏。 他们看到焱燚秋和亓官煜俩人,有些惊异,“岑哥?他们是npc吗?这里有npc了?” 焱燚秋和亓官煜俩人目不斜视,脸上一派平静,假装没有听到他们讲的关于npc的话。就像那些普通npc一样,会自动忽略玩家关于副本世界之外的话语讨论。 “先进去说。” “要不你们先给点吃的吧。”焱燚秋突然说道。今天早上找了一路吃的,啥都没有找到,虽然路上吃了一点零食了,焱燚秋还真怕这些玩家过河拆桥,要是问完话,觉得物资贵重不给他们吃的怎么办。 玩家们一听,立刻捧出了十几种口味的泡面,还有几大包零食,“现在这里也就只有泡面了,想吃什么口味自己挑,想吃多少都行。”反正过了明天,这些都要不见了。 焱燚秋和亓官煜各挑了一大桶,那些玩家就很热情的烧开热水,亲力亲为给他俩弄吃的。 “这些倒计时快没了……?”亓官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吃的上面的倒计时,相比自己手上的那串倒计时的数字要小很多,看起来过不了太久,倒计时就会归零了。 “是的,明天过后,这个流放之地,就会一点吃的都没有了。你们要是早两天来,还能吃到肉。”岑越泽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现在就只希望眼前这两个npc能给他们带来其他有用的消息。 没一会,泡面就泡好了。亓官煜和焱燚秋不客气地吸溜起面条,十几个玩家就这样围观着他们吃泡面。 “你们说你们是成为流民之后才被流放到这里来的,那你们怎么会突然成为流民,你们所说的身份卡牌,是这些卡牌吗?”岑越泽说着,就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大叠的黑色身份卡牌。 按照这俩npc说的,有身份才能在京安市生活,但是他们也都有这些身份卡牌了啊,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些是假的。”亓官煜摇头,“真的身份卡牌是白色的,还有红色的。但是红色卡牌是不好的。黑色卡牌是伪造身份。” “岑哥,外面来了好多人。有夔家的,也有军方的人。”没一会,外面的小弟就走进来通报。 第260章 规则卡牌37 听说哈瑞斯家最后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和东西,那天晚上,很多人被哈瑞斯家爆出了红卡身份。 要不是大量黑色卡牌突然一夜之间不见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能被发现底牌身份,很多人来不及给自己身上预备多余的卡牌,也没想到哈瑞斯一个晚宴会搞出这么多事。 哈瑞斯家算是掌握了这群人的把柄。 服务型npc参与者们原本就想转换卡牌颜色,目前对于能搭上哈瑞斯这条大船也算是试探这条路行不行,并不担心自己红卡身份暴露的事,天塌下来,大家一块顶着。 各类身份卡牌都有,唯独没有他们想找的【骗子】卡牌。 关键是,仿造的国王卡牌不见了,现在就算是找到【骗子】也暂时没什么用了。 千防万防,没想到在造假者这边阴沟翻了船。 造假者的儿子跑了,没有了拿捏造假者本人的命脉。 原本亓官煜的“父亲”是打算让儿子自己跑,自己留下来送死,但亓官煜临时做主,在关键时刻把国王卡牌偷换出来,和焱燚秋里应外合转移走了卡牌。 这样还能保这个“父亲”再活一段时间,到时候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他“父亲”要是还是死了,那也只能是命中如此了。 现在亓官煜的“父亲”被关了起来,要重新再制作一张国王卡牌工时大概需要半年,然而京安市等不了半年了。 随着一条条隐藏规则暴露,如果没有【国王卡牌】出来改写规则,稳定京安市,京安市估计会迅速走向消亡。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上一个国王,悄摸摸弄了七条规则后消失了,内政还没把捅的篓子补上,现在又出现有人悄悄定制国王卡牌,还把国王卡牌弄丢了。 现在不仅是哈瑞斯家的要找到亓官煜和焱燚秋这两个偷卡牌的人,中央内政的人直接下来人,将整个京安市严控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暂时出不去。 自从出现参与者夜探别墅,阮平夏直接在别墅负一层的卧室里住下了。 阮平夏坐在负一层卧室里,摸着手上这张黑金色卡牌。 这张卡牌和其他卡牌不一样,一开始她的【骗子】身份底牌没有放身上时,卡牌背面四周的金色花纹是帝王花以及和平鸽的纹样,中间雕刻着一个王冠头像,正面却是空白的。 当她把【骗子】身份卡牌揣身上,这张黑金色的卡牌雕刻纹路便出现了新的变化。 王冠之下,渐渐隐现出一个女王头戴王冠的纹样,正面则是浮现了“国王”两字的雕刻纹样,没有小字备注,金色纹样流光溢彩,通体泛着不同寻常的高贵不凡。 国王卡牌,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上。 阮平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与焱燚秋那次的擦肩而过,是他放到她身上的吧…… 不愧是造假者,这种卡牌也能仿造出来。 现在这东西就像个烫手山芋,要是有规则卡牌在……她还能试试写一下规则,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书写规则了。 现在国王卡牌到手了,而她家的规则卡牌却不在了。 阮平夏甚至都不太敢把这张国王卡牌时刻揣兜里,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国王】卡牌遇到【骗子】卡牌,它们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反应,连同自己,都会忍不住想……藐视群雄。 今天早上她把国王卡牌揣兜里,九方凌野总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瞥她,想看又不太敢看她的样子。 按九方凌野的说法,说平夏身上突然出现了某种“威严”的气势,会让他从心里由内而外的臣服,并且觉得,直视阮平夏是一种冒犯行为。 但是九方凌野心里又有另一层矛盾的思想,这个是他的女儿啊,怎么突然看她,也都不自在了。 阮平夏随即意识到,这应该是【国王】卡牌产生了效应。 阮平夏吃完早饭,就将国王卡牌先放到了房间里。 她顺便找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两份求职简历,上面是“戎煜”和“严秋”的个人信息资料,甚至连合同上的名字、指纹都提早签印好了。 焱燚秋当时是伪装进入的晚宴,哈瑞斯家和官方还没有他确切的面容信息。 但是亓官煜的个人信息是直接挂在了通缉榜上。 在这种全国通缉的节点上,暂时是不能试着安排亓官煜工作了。 “爸,之前我拜托您,我有个朋友想找工作,随便给他安排一份就行。”阮平夏找到九方凌野,将手中的一份简历递给九方凌野,拜托他给焱燚秋安排一份工作,工资多少 不重要,包吃包住就行。 她想试试看是不是这样,就真能让他俩转换身份回来了。 如果行得通,要是副本官方对亓官煜的追缉不停止的话,就最后两天再安排亓官煜的工作。 但现在得先试验一下焱燚秋的。 九方凌野看着简历上“严秋”的信息,一个十五岁的黄毛小娃,平夏是怎么认识的……而且,特意强调给安排工作和住址,这不是……流民需要身份才有的操作么。 平夏甚至连遮掩一番都不带做的。 “他才十五岁,还不到法定工作年龄。”九方凌野拿着那份简历。 “不过我们有资助一些贫困学生的项目,可以和他签订资助条款,先给他安排住的地方,以及安排技校学习技能,成年后他就必须服从安排,用工作回报资助。” “你放心,这条款受法律认可,属于超前雇佣关系,可以作为合法工作证明。但是提供住所这一块……” 九方凌野看着阮平夏,意有所指地说道,“公司提供的住所是属于工作范畴,如果你那朋友在境内名下没有合法居住地,就不能算合法公民。” “境外有房子的话,签署的工作条款就必须按跨国合同处理,就连居留证,也得是公司提供工作证明,让他自己到警察局办理务工通行证。”九方凌野看着小女儿的反应,最好不是真的帮流民弄身份。 如果这么好弄,可以得到白卡身份,早就很多人这样操作洗白身份了。 “如果给他买房子呢……”阮平夏说出了另一个想法,她看着九方凌野,对于身份卡牌,这些当地npc估计更了解。 九方凌野蹙眉,再看一眼简历上这小黄毛严秋的信息,“你要给一个男的买房?” 阮平夏被九方凌野那么看着,她也回视着父亲,微笑,“爸,他们对我很重要。” 他们?九方凌野想起公仪昭和平霁对他说过的话,夏夏她,好像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单纯弱小,她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也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了。 “在境内买房没那么容易,警察局那边需要各种流程,人事部,住房部,一条条下来,都需要有无犯罪记录和既往生活证明……” “除非警察局里有人,可以行使神秘力量。”九方凌野将“严秋”的简历还给阮平夏,希望能打消了小女儿这个冒险的行为,尤其是当下,他们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过度关注。 阮平夏微微一笑,这不巧了,警察局确实刚好有人。 “爸,那到时候,工作合同就拜托你了。”阮平夏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能不能把另外两个小伙伴捞回来,就试试看了。 九方凌野身上的黑色卡牌也不多了,原本想这两天少走动,但哈瑞斯家那边好像并没有对他完全信任,反而是频繁的让他共同去参与一些活动。 他们那边也应该是意识到,仿造卡牌的消失,势必很多红卡人这段时间撑不了多久。 如果九方凌野在这种情况下,真能无所畏惧到处走动,那他身份就大概真是【慈善家】了。 九方凌野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但是目前也是进退维谷。 下午九方凌野还得出门,为了他那“代表”身份,他没办法蜷缩起来。 别墅里目前就他们父女俩,阮平夏也感受到了沉重的氛围。身份暴露之事,看起来摇摇欲坠。一旦九方凌野身上的卡牌消耗完,他们就避无可避了。 第261章 规则卡牌38 九方平芜那边情况也有所好转,人是清醒过来了,只是还不能下床,公仪昭直接留在那边照顾她。 现在住的医院是九方家资助的,九方平芜转过去时,日常出入她那一栋楼层的,都严加把关。 蒙英的照片也被九方平霁放到黑市里,寻找这人的信息,并且出了高价买他的人头。虽然他们一家子十几年的做好事,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老好人”。 九方凌野下午又出门了,九方平霁则是不得不去找黑市重新订购卡牌。 只是现在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需要卡牌的人很多,制作大量卡牌也需要周期,黑市里卡牌价格暴涨为原来的百倍,也依旧一张难求。 而且,内政的人下场严查了,现在轻易买卡牌的人,也很容易被盯上。很多以前合作过的造假者,准备老老实实先沉寂一段时间。 真是祸不单行。 阮平夏则是乖乖待在地下室负一层,先给阮鸣钰发出了信息,让她看看能不能帮忙在给焱燚秋买房子这事上,走一下流程,她们先试验一下能不能先把焱燚秋弄回来。 在等阮鸣钰回复消息的空档,她继续刷着考试视频,为两天后的驾照路面考试做准备。 突然间,“咔哒——”一声轻响,阮平夏耳朵一动,抬起头四处环顾,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她立即打开监控视频,一一查看。 楼上没有什么动静,负二楼连接车库的门也没有什么异常,她再一间间房间查看。 最后发现,卡牌室里的保险柜好像打开了。 自从卡牌室里的卡牌全都消失不见了后,一开始阮平夏和九方凌野还会去卡牌室看看,黑卡牌会不会突然又回来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面他们就都没再进去过卡牌室了。 阮平夏起身,蹑手蹑脚走向卡牌室。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忍不住鬼鬼祟祟,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地方,突然房间又有了异常动静,要不是手机里的监控画面确认里面没有人,阮平夏说什么也不想单独行动,早找个地方躲起来先了。 只见卡牌室里,最上方的保险柜,确实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阮平夏走过去,搬了张凳子,站到凳子上,打开那保险柜,只见里面放着一沓的黑色卡牌! 阮平夏伸手将那一沓黑色卡牌拿了出来。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突然就送回来了一部分卡牌。 阮平夏将卡牌拿出来,上下左右看了这个保险柜,确认没有再其他动静后。她先给这些黑色的身份卡牌拍了照片,然后给家庭群里发送了消息。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卡牌?你哪来的?】九方平霁率先看到了消息,在这个伪造身份卡牌紧俏的时刻,阮平夏突然发来有这么多黑卡牌,这足够震惊大家。 【卡牌室的保险柜里出现的。】阮平夏没有任何隐瞒。她家人只要查监控,也能看到她是从这里拿的身份卡牌。隐瞒没有任何作用。 【我马上回去。】自上次卡牌莫名不见,这会又突然出现,九方平霁一边查看家里的监控,一边改道回自己的家。 阮平夏一一看着手中这每张卡牌,大部分是【富商】、【慈善家】还有一两张的【富商太太】,应该是叠放一起的卡牌随意抓取的一沓出来。 阮鸣钰说,她给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记录完流民信息后,他俩是瞬间在小黑屋里不见的。一开始还想着,如果是官方送出境外的,阮鸣钰可以利用内部消息,悄悄把他们搞回来。 她们做了一番猜测,既然人不是由官方安排送出境外的,那么极有可能是【规则卡牌】的原因,他们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有没有可能,消失的时间,消失的卡牌和消失的人,是去了同一个地方…… 现在这个保险柜里,突然又出现卡牌了,是那边做了什么吗? 阮平夏思索着,再往保险柜里看,突然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张纸条。 刚刚明明没有的。 阮平夏将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有人吗?” 阮平夏看着那三个字,心潮澎湃,每一次的新变动都算是副本故事线的新进展,没想到她这个副本基本都足不出户了,线索也会自动找上门来。 她从凳子上下来,立刻跑出去找了一支笔。 想了一下,在原来那张纸条上写下了,“是你拿走我家的卡牌吗?”然后走回卡牌室,将那张纸条放进了保险柜。 她盯着那张纸条,好半天保险柜没有任何动静。 阮平夏就轻轻将保险柜门关上,留一条缝,默默数了三秒,然后重新打开保险柜门。 纸条还在里面,阮平夏将纸条取了出来,只见纸条上又多出了一行字,“九方平夏?” 阮平夏趴在抽屉墙上,写下两个字,“我是。”随后把纸条塞回去,数了三秒,再度打开保险柜门。 “平夏小姐,你好,我叫祁凛。我们确实拿走了一些卡牌。” “你们是谁,怎么拿走的我家的卡牌,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纸条会出现在我家保险柜里?可以将我家的身份卡牌全都还给我们吗?这对我们很重要。”阮平夏一看到祁凛这个名字,没想到又是他们。 她假装完全不认识他们,就像一个普通npc,终于在意识过来之后,对于这种“灵异事件”发起了连环追问。 阮平夏再次打开保险柜门时,只见里面又放进了一沓黑色卡牌。 底下还附带了一张新的纸条。 “我们在一个叫‘京安市’的空城里,路过了一个名为‘九方之家’的别墅,在里面发现了一墙的卡牌。很抱歉,我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有主人的。”祁凛那边简单讲述了他们是在哪里,怎么拿走的卡牌。 阮平夏看着祁凛在纸条上写下的信息,空城?另一个京安市?那就是,流放之地吗? 焱燚秋和亓官煜被成为流民之后,直接进入了平行时空,另一个‘京安市’? “空城?我这里也是‘京安市’。难道你是要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两个京安市,我们现在是在平行世界?” “不是平行世界。这个地方,属于虫洞,时空坠落的地方。” “平夏小姐,一时难以解释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我想问一下这个京安市的详细信息,规则卡牌是什么?这些黑色的身份卡牌又是什么?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快就要湮灭了。拜托你了。” 虫洞?阮平夏看着这个词,有点眼熟,不就是之前副本世界里,那个典藏馆里提到的一个概念么? 阮平夏搜索了这个世界的卡牌知识,直接将身份卡牌和刚出炉的规则卡牌的信息都抄在纸条上,顺便又问道,“你说你们所在的那个地方很快要湮灭了,是什么意思?” 第262章 规则卡牌39 “海儿姐,刚刚高阳那边来消息,说是好像在路上遇到了疑似npc的人,被别人捷足先登带走了。高阳和小白跟着那两辆车去了。” 第六天,就在岑越泽他们遇到亓官煜并将他俩带走时,华海儿这边散落在各处的探风眼线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并赶紧让人来报信。 “海儿姐!有一辆房车,上面的喇叭一直在播报信息,说是有办法可以打开保险柜!”另一边,徐姯也是快步走进来,带来了另外一条消息。 华海儿这边手上也有一个保险柜,各种手段都试过了,还是没办法打开保险柜。 她们就也像祁凛那样,直接先把保险柜从原来的别墅里拆下来,一路带着,也一路在找,有万能钥匙的人。 之前听说印蕊那边有人有万能钥匙,奈何她们去晚了,万能钥匙被用了。 她们顺道也问了一下保险柜里打开后装的是什么,印蕊和华海儿有点交情,她也没有藏私,直接拿出来给她看过那东西,是一张空白卡。 当初夔仞那保险柜用万能钥匙打开后,里面装了两个铁盒子。 夔仞直接把其中一个铁盒子送印蕊了,就当还了万能钥匙的情。 那铁盒子也是难打开,后面印蕊带人去找了切割机,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铁盒子切开个口,然后就看到了里面有一张空白卡。 搞了大半天,那保险柜里就放了两张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空白卡牌。 “海儿姐,我带人去找那npc看看。你们去开保险柜?”一旁的黛芙妮主动说道。她身上有那本道具,可以视情况看使不使用道具。 “行。千亦跟你们走。”千亦是她们本次副本的任务保护对象,黛芙妮如果要使用道具的话,千亦也得是主要受益人。 华海儿也不多说废话,一行人即刻兵分两路。 祁凛几人的车从西武区一路开往中心区后,一直朝着那个目的地小区前进。 房车上的喇叭声也从不停歇。 只是似乎没什么人得到过像他们手上这个一样的,无法开锁的保险柜。 他们搜寻了一路,也同样再也没有找到过其他相同的保险柜,这也就愈发证实了这保险柜属实凤毛麟角。 “嘿!”乐天正开着车,旁边就有一辆小轿车窜了出来,按了几下车里的喇叭,车窗摇下,副驾驶上的郑赣朝着他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祁哥,有人拦我们的车。好像是华海儿那边的人。”乐天和华海儿那边的人有过几面之缘,自然是认出了郑赣。他踩了刹车,同时也和后面的祁凛他们说道。 房车停下后,靠车门边的蓝汇率先打开了车门,祁凛三人走下了车。 华海儿几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原来是你们啊。”华海儿一见着是祁凛这几人,原本对开保险柜一事半信半疑,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祁凛虽然不搞联盟,但是在游戏里对待攻关游戏还算是认真,也不会为了通关游戏,没事搞那种杀人越货的阴招。 她朝房车里望进去,只见他们那里面的茶几上,也放着一个疑似保险柜的东西。 “我们那有一个保险柜,你们能打开?”华海儿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试试就知道了。”终于来了个有保险柜的,华岩心情愉悦,笑眯眯说道,看华海儿也是愈发顺眼。 “先说好,你们有什么要求。”华海儿可不认为他们这么好心,没事无偿帮人开保险柜。这世间的,免费的往往更贵。条件先说好了再谈其他。 “我们要你那保险柜里的信息。”一旁的祁凛说道。保险柜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实际上也只是锦上添花,祁凛他们此刻最主要的目的,是检验保险柜本身。 但是,若说没要求,才会更让人起疑。 “你们不是自己有保险柜么。你们那保险柜呢?打开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华海儿狐疑看着他们。 “你甭管我们里面什么东西,就说你们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们就走了。”华岩挑眉,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们一点都不心虚,先把人和保险柜骗上路再说,三人想好了,要是到时候打不开保险柜,就给华海儿道个歉。 她们的损失顶多就白走一趟,白高兴一场。 “你们要真能打开,要是里面东西有多余,我给你们一张卡。”华海儿之前摇晃过她们那个保险柜了,里面的东西互相碰撞的回响,听起来时多时少,有时候感觉只有一件,有时候又好像有好几个。 如果有多余的,大不了到时就像夔仞他们那样,也给祁凛一张卡。 不然她们这样一直开不了保险柜,空有东西也没用。 虽然不知道那空白卡有什么用,但先拿到手了再说。 一张卡?祁凛三人对视了一眼,华海儿是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看来里面真是卡牌了。对于华海儿她们获取信息的能力,祁凛也从来不质疑。 “好。那你们接下来,在打开保险柜前,要完全听我们的。”祁凛看着华海儿,认真说道,确保双方达成共识。 “怎么?不是现在就能直接开保险柜么?”华海儿微微拧眉,意识到情况和她们所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们保险柜带来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等下一起到一个地方去,去了那里,才能试验开保险柜。” “海儿姐,他们不会在耍什么把戏吧?把我们骗到一个地方去,然后抢我们的保险柜?”在回去带保险柜的路上,郑赣颇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会。”华海儿摇摇头,别的人她可能会防备一点,别说对祁凛人品的认可,就单是祁凛是祁家人这点,就足以放心。 虽然祁凛早些年退出了祁家中心,但是在大家眼里,他和祁家以及军方还是保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至于在这么一个副本游戏里,玩脏的那一套。 华海儿现在思索的是,祁凛说开保险柜前要完全听他们的,也就是在他们的预测里,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自己这边会质疑他们的决定?如果只是简单开锁,他们不可能会特意强调这一点。 华海儿一行人去了根据地,将保险柜抱上车,然后一路跟着祁凛的房车。 “你们要去哪好歹也说一声。要是远了,我得让我这边的人,今晚不要等我回去吃饭了。”祁凛给了华海儿几人两个对讲机,跟着他们的房车走了大概半小时后,华海儿打开对讲机在那边说道。 “宝方小区,在中心区淮岗道那边。”祁凛这点倒是没隐瞒,直接告诉了华海儿,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宝方小区算是中心区比较偏远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偏远,那小区才有可能在疫情后,里面的房子被卖为祭屋,不然谁能同意繁华的市中心有个“坟场”膈应他们。 没有手机地图,一路上全靠副驾驶的衡旭尧一边看地图,一边认路,给乐天说往哪走,速度也就不快。 “在哪开锁不都一样?还得专门跑那里去?”华海儿试探问道。虽说是信任祁凛,但祁凛他们看起来是半点不信任她们啊,什么都不说。 “那边是风水宝地,开锁成功率会提高。”华岩状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真不是他们不想说,主要他们也没把握,这事要说出来,谁都会觉得荒唐吧。 不说就算了,华海儿放下对讲机,直接开始闭目养神,只要到时真能开锁就行。 第263章 规则卡牌40 到了宝方小区门外,这是一个老小区,绿化倒还是可以,此时小区的样貌还是正常的模样,房子阳台窗户也都还没封起来,说明可能还是疫情前的样貌。 看来这个空城所有物质的时空,确实是随机掉落组成的。 乐天将车停在了小区外面,跟在后面的华海儿她们的车也停了下来。 “到了?”华海儿那边来了七个人,他们也都下了车,就见华岩抱着一个保险柜走了下来,徐姯看着他们问道,“不把车开进去?” “我们先进去,你们先在外面等着。”祁凛接过衡旭尧手上的枪,由他和华岩两人先进入小区试验保险柜的功能。 “你们搞什么?”徐姯身旁的廖一见状,当即不满说道。 “祁凛,你们的保险柜是关上的。你们也开不了这保险柜门,是吗?”华海儿的注意力则是在华岩手中的保险柜上。 他们的保险柜目前也是上锁的状态,而且……如果他们保险柜打开了,理应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了,保险柜自然没什么用处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带上保险柜。 “当然是开过了。这保险柜是我们重新关上的。”华岩随即说道。 “我们在验证重新打开保险柜的方法。等我们半个小时,到时我们可以再给你们另外一个,我们所知的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既然已经把人和保险柜都先骗到这目的地的门外了,来都来了,华海儿一群人怎么样都肯定会试试他们的方法。 但祁凛还是加多了一层筹码,万一保险柜到最后还是打不开,他们将典藏馆发生的事告诉华海儿,也不至于让人家白跑一趟。 验证?重新打开保险柜?华海儿琢磨着祁凛这话里的意思。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之前打开过保险柜了,只是打开保险柜的方法,不确定? “既然开过保险柜了,你们取走保险柜里的东西就是,为什么还需要重新验证开保险柜的方法?”华海儿双手抱胸,定定看着祁凛。 她的人站在她左右两边,都摆出防备的姿势,这地方这么偏远,真有种被骗过来的感觉。 “这和我们后面要告诉你们的信息有关,也和我们手腕上的倒计时有关。” 一听和倒计时有关,华海儿这边的人不淡定了,在副本快一周了,除了找到一些没用的卡牌,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吃的要没了,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 现在在他们眼里,祁凛这消息价值不比保险柜里的东西低。 祁凛朝华海儿伸出蜷起的拳头。 “好。我等你们半小时。”华海儿没有半点犹豫,她也伸出手去,在祁凛的拳头上捶了一下。 一锤定音,算真正盖章达成共识了。 乐天、蓝汇和衡旭尧三人也留在小区外等候。 华海儿几人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留下来看住他们的,但看着这三人慎重其事的模样,看来事情真没那么简单。 祁凛他们,可能真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华海儿一行人打量着这个小区,普普通通,地段也比较偏,甚至看起来都还没有被玩家们糟蹋过的模样。 祁凛和华岩两人一路往小区里走,祁凛时刻注意着手腕上的倒计时有没有跳闪。 “祁哥,收到没。收到请回复,oVER!”乐天在小区门外,踮脚张望着往里走的祁凛两人的背影,用对讲机和他们保持联络。 “收到。”祁凛按动按键,答复道。 每隔一分钟,乐天就会在对讲机那头,确保彼此有没有信号,和祁凛是不是还在同一片时空之下。 祁凛和华岩两人在小区里的小花园处停留了下来。 如果保险柜有反应,时空信号出现异常,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室外比较空旷的场地。 他们在小花园里停留了十分钟,注意着手腕上的倒计时,以及对讲机有没有什么异常。 乐天的话还是可以不时地传达进来。 保险柜放在一旁,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要不,我们去室内看看。”华岩重新抱起保险柜,两人继续往里走。 就近随便找了一栋楼,祁凛直接从外楼墙的管道攀爬上二楼,掰开防盗铁丝网,掏出口袋里的破窗器,用力一摁,玻璃瞬间碎裂。 他从阳台爬进了房子里,然后再从里面打开门,给楼下的华岩开门。 两人进入房子后,也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左右。 房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但到处干干净净,不像是长久没人居住的废旧房子,阳台上还晾晒着干净的衣服,散发出洗衣粉的清香。 “祁哥,祁哥!收到没,收到请回复,oVER!” “收到。”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华岩和祁凛两人盯着保险柜,沉默不语。 难道还是不行,他们的方向又走错了?保险柜真是那个叫夏至的npc打开的?还是……得保险柜里的东西,才可以? “我们出去吧。”祁凛说着,两人起身又往外走。 半小时快到的时候,华海儿和蓝汇他们就一同看到了祁凛两人又抱着那个保险柜出来了。 蓝汇三人在对讲机没有异常,能一直保持通讯时,就已经知道结果了。时空没有发生抖动。是地方不对?还是保险柜不对?或者是他们都想多了?保险柜就只是保险柜? “打不开?”华海儿瞅着华岩手中的保险柜,估计是没打开,才又把保险柜抱出来了。 “嗯。现在需要你们也带上你们的保险柜一块进去。”祁凛看着华海儿,再看看她身边那群人,又说道,“最好少点人进去,不要全都进去。” 在不确定会不会发生和典藏馆一样事情的情况下,人越少越安全。 他们的目的也只是进去打开保险柜,没必要出现不必要的折损。 “要进去就一起进去!搞这么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万一你们使坏,抢保险柜呢。”郑赣一听祁凛这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多少觉得他们有阴谋。 开个保险柜,搞这么多花招,现在还不让他们全部人进去,万一他们刚刚是进去布置陷阱呢。 “海儿姐,他们明显毫无诚意,要做什么也都不说,要进去就一起进去。不然我们走。”廖一也在一旁说道。 祁凛没有说话,而是望着华海儿。 “有生命危险?”华海儿不认为祁凛他们在耍什么把戏,他们也没必要这么做。 从刚刚他们进去后,那个乐天一直频繁的用对讲机和祁凛保持对话,也不是在闲聊,听起来更像是在确保祁凛他们还在不在,有没有失联或者出什么意外。 这意味着,在乐天他们眼里,祁凛他们进去这个小区,有可能存在某种风险。 “有概率存在危险。如果保险柜能打开的话。”祁凛说道。 “廖一,你跟我一块进去。大强,你们在这等着。”华海儿稍加思索,对着她的人说道。大强是郑赣的外号。 “海儿姐。”郑赣还想说什么,眼见着华海儿那冰冷的眼神,他才又闭上了嘴,不服从是会被华海儿踢出队伍的,他们并不是像祁凛这种稳定的组队模式。 在踏进小区大门前,祁凛又对华海儿和廖一说道,“如果手腕上的倒计时有跳闪,对讲机出现杂音,以及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或者在里面遇到npc…… “不要靠近他们,往外跑,从哪里进去的,就从哪里跑出来。” 华海儿一听祁凛的话,这青天白日的,也没有大雾,还会有走失的风险?她一把抓住廖一的衣服,保险柜是由廖一抱着的,怎么着都不能让廖一丢了。 npc?这里面会有出现npc吗?祁凛他们在这个副本里?遇见过npc了?华海儿又想到,今早高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也是发现疑似npc的人…… 第264章 规则卡牌41:穿越时空的守望 祁凛和华岩带着华海儿两人重新踏进了宝方小区。 “祁哥,岩哥,收到没有呀,收到请回复,over~” “收到。”祁凛还是那句话。 “海儿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郑赣也不放心华海儿,也跟着每隔一分钟就给华海儿问句话。 “收到。”华海儿也同样回复那边的话。 祁凛的对讲机没过一会就突然开始发出吱吱吱的电流错频声音。 祁凛和华岩顿时一块望向侧后方的华海儿,只见华海儿和廖一两人都不见了。 而这一边的华海儿和廖一,原本跟在祁凛他俩后面,他们也听到了自己对讲机发出嘈杂的声音,才错眼将注意力放在对讲机上,再抬头望向前方时,祁凛和华岩已经消失不见了。 “海儿姐!”廖一四处张望,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不见了,凭他们跑步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躲起来了。 “镇定。别忘了祁凛刚刚说的话,如果遇到其他npc,别靠近他们。”华海儿往后面望去,大门外并不能看到有车子和人。连郑赣他们也不见了吗? “我们还要往前走吗?我们应该去哪?祁凛他们不见了,我们该怎么开保险柜?”廖一站在原地,等候着华海儿的决定。 “我们先去那边等等看。”华海儿环顾四周,只见一旁的小花园里摆放着一张圆石桌,如果这是祁凛预料之内的事,他没有跟她们说去哪里开保险柜…… 那极有可能,哪里都可以?只要进来了就行? 华海儿拉着廖一的衣服往小花园那边走,这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完全不敢松开,就怕一松手,廖一也不见了。 而祁凛这边同样也走向了小花园那边的圆石桌。 “他们应该会没事吧。”华岩将保险柜放到了石桌子上,多少还是有点点的担心,有种把人家坑进来了的感觉。 “有华海儿在,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难倒她。”心虚是没有的,祁凛知道,华海儿就算知道所有他们的猜想,她也不可能会把保险柜交由他们进来试验。 该有的提醒,他也提早告知他们了。 祁凛和华岩暂时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小花园里看着这保险柜。 “祁凛,你看那边,那是两个npc吗?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华岩绕了一圈这个小花园,突然发现斜对面2栋的宣传栏旁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看上去略小的男生染着一顶黄毛。 祁凛也跟着看过去,那俩人眉头紧锁,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但眼神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在看着虚空。 “哒、哒、哒……”一声声轻响,由远及近,朝着这边靠近。 祁凛两人同时往声音来源处看过去,只见一个老奶奶拄着盲杖,朝着小花园这边慢慢走过来。 华岩再抽空瞥一眼宣传栏那边,发现那两个npc已经不见了,他低声说道,“那俩npc不见了。” “老奶奶,您要去哪,我扶您这边走。”眼见着白发老奶奶的盲杖都要戳到绿化带里去了,一旁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她走上前,伸手扶住老奶奶,轻声说道。 女子戴着一顶卡其色的针织帽,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眼底却是一片平静,看起来并不像个热心肠的人,如同一个冷漠的人一时兴起随手做了一件好事。 “谢谢你啊小姑娘,我记得这边好像有个小花园,我想去那里坐坐。”老奶奶也是笑得十分慈祥。 “这边,我扶您过去。”女子扶着老奶奶,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石桌旁的祁凛和华岩。 她只扫了他俩一眼,也不再看向他们。 随着这两人的同时靠近,祁凛和华岩默默挪了一下保险柜的位置,让出石桌的另一半空位。 老太太都指定要来这里坐了,华岩把手放在保险柜上,要是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与异常,俩人指定随时就跑。 “您坐这里就行吗?”女子将老奶奶扶坐在石凳子上,又问了一句。 “可以的,谢谢你啊。”老奶奶笑呵呵说道。 女子临走前又鬼使神差地望了祁凛和华岩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迟疑不决和似是而非。 “咔嚓-喀嚓-”是轻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而后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面前的保险柜门被弹开,缓缓打开一条缝。 “海儿姐……保险柜打开了!”廖一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他们想了很多种方法都打不开的柜门,现在在他们眼前自动打开了。 华海儿伸手打开那保险柜,只见里面只放着一个铁盒子。 她将那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来,再仔细看了一眼保险柜里边,就一个吗? 这应该就是印蕊说的那个铁盒子,里面必定也是放了一张卡牌,华海儿摇晃了一下铁盒子,里面确实像是放了一张卡牌。她上下左右翻看着这个铁盒子,打造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个针孔般细小的孔洞。 “华海儿?”华海儿正看着这铁盒子,猛然听到了祁凛的声音。她扭头望过去,只见身旁的人已经不是廖一了,祁凛和华岩眼前的保险柜也正打开着一条缝,两人还没来得及看。 现场不仅他俩,圆石桌对面还坐着一个老奶奶。 老太太正十分惬意地晒着冬日的太阳,她那白色的眼瞳,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那就是保险柜里的东西吗?”华岩看着华海儿手中的东西,他们刚刚也听到了石桌上保险柜锁孔处发生的声响,那柜门才刚打开……眼前瞬间就多出了一个人。 华海儿手上拿着一个铁盒子,就这么水灵灵的挤进了他们这一边的时空。 “现在是……”华海儿想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然而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铁盒子突然不受力的从她的手上滑落。 华海儿赶紧伸手去捞。 “哐当——”一声脆响,铁盒子砸到地面上,弹跳了一下。在低空中,在他们三人的眼前,就不见了。 “啊”华海儿俯身伸出的手愣在半空,她的铁盒子呢。 “嗯?”祁凛有些惊讶。 “卧槽。”这到手的东西,他们还没好好观摩一下,就那么不见了?华岩还想吐槽两句,另一边又恍然听到了有人摇晃铁盒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祁凛三人朝小公园一角的儿童乐园望过去,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们,手上正拿着一个铁盒子在那里上下摇晃着。 华海儿犹疑了一下,朝小女孩那边走过去。 各种奇怪的现象出现,华海儿现在也没空细究是什么情况,好不容易保险柜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没想到铁盒子下一秒就跑到一个小女孩手上了。 “祁哥,我也去看看。”他们俩人势必要有一人守着这个保险柜,华岩说完,就跟着华海儿一块走向那个小女孩。 华海儿先他两步靠近小女孩,保持与小女孩几步距离后站定,她声音温柔的对小女孩说,“小妹妹,你手上这铁盒子可以借我看看吗。” 小女孩听到声音,抬眼朝华海儿这边看过来,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小小一个,眼神却不似正常小孩子那般纯净,如同一潭死水般空洞。 她没有说话,而是扭回头继续摇晃着手中的铁盒子。 这小女孩看起来并不是在这里玩沙子,倒像是被人放在这里消磨时间,旁边地上还放着她的小书包。 华海儿正要再上前一步去直接拿回铁盒子,手刚要伸出去,小女孩又突然从她眼前消失了。 这边的祁凛则是打开了保险柜,看着里面之前放进去的黑色卡牌还在。 “今天的太阳,真暖和啊,是吧。”一旁的老奶奶突然感慨了一句。 祁凛看着这个老奶奶,原本只想验证保险柜这事,其余的后面视情况而定,现在npc主动搭话了,就有种自动触发剧情线的模式,他想了一下,应了一句,“嗯,确实。” 随即又问道,“老太太,您眼睛是怎么了?有去看医生吗?” 之前典藏馆里那个小矮老人的眼瞳是白的,这个老太太的也是白瞳。 “眼睛……”老太太听到祁凛的话,陷入沉思中,而后悠悠感叹了一声,“我们总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 “倒是可惜了,看不到如今的你们……” “祁哥。”这时,华岩提着一个土黄色的旧书包和华海儿一块走了回来,“那小女孩不见了,铁盒子也被拿走了。” 第265章 规则卡牌42:穿越时空的守望 “你们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华海儿瞥了旁边这个老太太一眼,眼神扫过华岩,最后定在祁凛身上。 “喏。”华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递给华海儿,是祁凛之前在典藏馆里带出来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名为‘虫洞’的空间。因为时空弯曲,它会把原本正常行走的时空线吸附进来,但它不是一整条时空线扭曲进来,而是可能随机某个节点被弯曲。抓取了掉落进来的时空。” 祁凛的眼神落在那位坐着的老太太身上,“我们也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某一时刻。” 祁凛看着华岩拿过来的书包,打开书包拉链,里面放着三四本幼儿园的儿童绘本,还有两本图画本子,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钟诗槐”。 “老太太,请问您是叫钟诗槐吗?”祁凛朝老太太问道。 而在这时,不远处发出咣当一声闷响,老太太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她的脸却在第一时间,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 华岩率先低声开口,“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 说完华岩就朝小花园外一条小径走去,不远处的秋千架上,有一个少女正坐在上面安静地看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华岩正想往回走,眼角瞥到一旁的下水道井盖翘起了一角,他不由自主往那边走过去看看,一脚轻轻踩在井盖上,圆井盖上下摇晃,很不牢固的样子。 华岩蹲下身子,往井盖里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蜷缩在里面,得亏这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 华岩随即一手翻开那井盖,探下身子将里面的小女孩提了上来,轻轻拍了一下她身上的泥土。 小女孩看起来很是瘦弱,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大冬日的小女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脸已经被冻得发紫。 华岩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厚羽绒服,罩在小女孩的身上。 小女孩额头上被磕出一个大包,她乌黑的眼睛望着华岩,不说一话。 “好歹救了你一命,不说句谢谢?”华岩再往那下水道里看,果然没有什么铁盒子。 “不会是个小哑巴吧。”他也不管小女孩乐不乐意,一把抱起小女孩就往小花园那边走。 “我想起来了,是他们……”刚刚扶完老太太离开了的女子,在走回去的半路,记忆里的人物,一直看不清的脸庞,那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在大脑里明朗起来了。 她掉头毫不犹豫往小花园那边跑。 而她的身后,陆陆续续出现了十几个身影,各个时期不同年龄段的女子,从少年到中年,她曾无数次走向过那个小花园。 祁凛垂眸,只见保险柜里的黑色卡牌都不见了。 这两天的各种猜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保险柜重新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他不由得勾唇轻笑。 虽然还有事情要验证,不能高兴得太早,但是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规则卡牌可以自动打开所有领域内的保险柜。 至于保险柜里的东西,是到哪里去了,这个还需要继续验证一下。 一旁的华海儿简略看完那些纸上的东西,这个地方如果是虫洞,时间是接近无限静止的,那手上的倒计时又是怎么回事…… 她望向祁凛,就见祁凛翻着那小女孩的书包,从里面的一本图画本子里撕下了一页纸,在纸上写下,“有人吗?”三个字。 祁凛将那张纸放进了他们的保险柜里,轻轻掩上保险柜门。 华海儿看着祁凛的操作,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连起来,连同那个丢失的铁盒子,眼神从不解到片刻的明了。 她眼神凌厉望着祁凛,“祁凛,你们保险柜里的那张卡牌,也不见了是吗?所以你们需要我们保险柜里的铁盒子,才能重新进入这里,打开保险柜?” 华海儿怀疑,祁凛在利用她手里的那个铁盒子,打开了什么东西? “我们之前一直在猜想,保险柜有可能是另一个微缩版的虫洞。但也只是猜想。我们不确定保险柜能不能打开,打开的条件又是什么。” “华海儿,如果有另一个京安市存在,我们这局游戏,应该是要回到那个正确的地方去。这个虫洞的时空,并不稳定。”祁凛说着,预计了三秒,重新打开眼前的保险柜。 里面的纸条还在,他将纸条取出来看,只见里面多了一行隽秀的字,【是你拿走我家的卡牌吗?】 华海儿凑上前去,也看到了那行字,她刚刚亲眼看到,祁凛撕下的空白纸张里,就只写下了三个字,现在纸张上又多出了一行字。 祁凛眉目舒展看着纸上的字,他记得他们搬走保险柜的这一家是叫“九方之家”……里面还有那位特殊npc。 会是九方平夏吗? 现在在那头,写上这句话的,会是那位特殊npc吗? 思索了片刻,他在上面写下了,“九方平夏?” 然后又把纸条塞进了保险柜里。 “我回来了。”华岩笑嘻嘻抱着个小女孩走回来,就见祁凛和华海儿凑在一起看着什么东西,祁凛还将一张纸放进了保险柜中。 两人同时抬眼望向华岩,只见华岩将自己的羽绒服给了小女孩,这小女孩沉默地看着他们。 “来,华海儿,你抱着,她快冻死了。”华岩一走近,立刻将手上抱着的小女孩塞到华海儿手里。 小女孩没有任何抗拒,就这样转交到了华海儿的手上。 华海儿摸了一下这小女孩的脸,直接敞开自己的羽绒外套,将小女孩包裹在自己的大羽绒服下。 祁凛看着华岩又带回来一个人,现在在场就已经有两个npc了。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那个女npc又回来了,她满眼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一踏进小花园,祁凛三人明显感觉到,空气开始压迫起来,就好像原本充足的空气突然就被抽取掉了一大半。 “你等等等,别过来!”华岩伸手指向那名女子。 然后就看到她的身后,四周,涌现过来了好多个女人,都是不同时期的钟诗槐。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不是时空领域的互相碾压消失,更像是融合了。 那些女人重叠在一起,就像一个少女一步步变成一个中年人,一个看起来年龄有四五十岁的钟诗槐,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常服,缓步而来。 青年钟诗槐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望去,一个长得酷似自己的大人,眉眼温和看着她。 “华海儿,你把孩子放下,我们散开。”祁凛将纸笔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抱起桌上的保险柜,默默拉开和华岩他俩的距离。 按理他和华岩他们是同一个时空领域,但是,谁也不知道,刚刚华岩出去,有没有跳跃了不同时空领域。 而华海儿,她是从另一片时空领域进入这里的。 华海儿没有犹豫,将小女孩放在了石桌子上,拢紧她身上的羽绒服,不忘笑眯眯说道,“小妹妹,记得还我铁盒子哦。”。然后就像华岩和祁凛那样,远离这方空间里的任意一人。 祁凛三人则是站在三个角落里,不断往后撤退。这小花园是开放性的,哪都可以翻出去。 他们也可以选择这时候直接撤离出这个小区,但是或许还是想再看看能不能试探到新的消息,三人只是慢慢后退,保持让他们感觉舒适的距离后,就停下了脚步。 钟诗槐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不解,同时也很震惊,眼前这三人却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时间没有使他们变老。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她再看向桌子上那个年幼的小女孩,那是……曾经的自己吗?是年少的自己? 她的记忆里,确实曾经有人救了她,就在这样一个冬日里,给过她一件很暖和的衣服还有温暖的怀抱。 四个不同时期的钟诗槐,一同进入了这个小花园,但是她们之间,并没有出现像图书馆管理员那样的时空领域的相互吞噬。 第266章 规则卡牌43:穿越时空的守望 岑越泽的临时落脚点一下子来了四五百号人,那一楼别墅大厅里,浩浩荡荡挤满了人。 除了夔仞和印蕊他们,还有桐山圭太、科斯林、克莉丝等各国带领的小队,先后都找到了岑越泽这边。 这个京安市总共有54个区,落地点距离中心区比较近的玩家,这几天好多都来到了中心区这边,也正好赶上了听说有npc出现的时刻。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就这样被包围在一堆玩家中,多少有些弱小且瑟瑟发抖。 “小兄弟,别怕。现在咱们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团结起来,才能一起离开这流放之地。”岑越泽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糖果,各给了亓官煜和焱燚秋一颗。 这糖果还是之前在【蝴蝶效应】副本里,那个同行的小夏送的道具,名为怪味糖,是整蛊糖果。功能是送给npc,npc吃了后,有概率可以增进与npc的情感。 焱燚秋看着这手上的糖果,岑越泽笑眯眯看着他。 焱燚秋随即拆开糖果,扔进嘴里,下一秒酸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又给吐了出来。 亓官煜见他这模样,默默收起手中的糖果,暂时没打算吃了。 不过他倒是发现,这糖果的倒计时竟然和他手腕上的一样长,不是说所有吃的明天就全都会消失么,这糖果寿命怎么这么长。 亓官煜把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门外又有人进来,夔仞占了一角沙发,他往外望去,是华海儿的人,黛芙妮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夔仞的人之前来给他报过信,华海儿跟着祁凛他们去开保险柜了。 夔仞便让广年他们跟过去看看,这种时候,祁凛他们大张旗鼓的用喇叭广而告之可以开保险柜,多少觉得有点反常。 就祁凛那死毛病,别人保险柜举到他跟前他都可能置之不理,这会子这么大善心,终于要和玩家们合作通关了? 广年他们也去了很久,还没回来。 夔仞正想着,黛芙妮从一群人中挤了进来,看到夔仞身边的位置空着,没有人敢跟他挤一起。 她眉欢眼笑的,拉着身旁的小女生说道,“千亦,来,你坐这里。”也不管千亦怂不怂,一把将千亦薅过来,按在了沙发上。 千亦略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有种想逃又逃不掉的心虚,现在在这屋里的能坐沙发上的可都是各方大佬啊。 夔仞笑眯眯很友好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原本散漫的坐姿,也稍微坐正了一些,没办法,不能吓到人小姑娘。 “夔少,打扰了。”千亦自然是知道夔仞的,也不敢自来熟的跟那些人喊他“夔哥”。 她谁也不敢多看两眼,就眼巴巴地瞅着对面的黄毛少年,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小,正流着口水吸溜糖果,看起来好像个傻子npc啊。 看着看着,千亦就笑了起来。 焱燚秋察觉对面新进来的人好像在笑自己,收起自己那被酸得皱巴巴的表情。 幽怨瞪了岑越泽一眼,想把嘴里的糖果吐出来塞回他嘴里。又眼巴巴看着亓官煜,不爽!亓官煜竟然不吃这糖果!不能只自己出糗。 小小插曲,很快就翻过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俩npc身上。 亓官煜和焱燚秋在众多玩家的追问下,告诉了他们,这个京安市的基础情况,身份卡牌,规则卡牌还有流民,以及,那几条规则。 已知目前的四条规则是, 第一条规则,京安市一天只有秒。 第二条规则,京安市市内没有流民。 众所周知的第三条规则,京安市没有星期天。 第四条规则是后面阮平夏告诉他们的,京安市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少一秒时间。 “除了第二条规则是针对我们这些没身份的‘流民’,其他三条都和‘时间’相关……”印蕊在一旁听着,喃喃低语,而他们所处的这个空城,所有东西消亡也都和‘时间’有关。 看起来这个副本游戏,最重要的就是解开“时间”这个谜题。 “京安市每天都比前一天少一秒的话,那总有一天,京安市会消失的吧。消失的京安市会到哪里去。”夔仞看着亓官煜和焱燚秋,“我们这里的时间,该不会就是京安市消失的时间?” “要是那消失的时间是流向我们这里,那手上出现倒计时的,应该是那边京安市的人,毕竟是他们的时间在流走,怎么会是我们。”傅小雨提出疑惑。而且,这样看起来,两个京安市都要前后消亡了。 “你们说的规则卡牌,是这个吗。”印蕊从身上掏出一张空白卡牌,举在手上给亓官煜和焱燚秋看。 一张平平无奇的空白卡牌。 “规则卡牌?!那就是规则卡牌吗?”一听到规则卡牌,别墅大厅里引起一阵喧嚣。 原本坐在各个角落里听着沙发区大佬们讲话的人,这时都待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挤上前去看印蕊手上的东西。 就连守在门外听的人也都想踮脚看一眼。 “听说是在那些打不开的保险柜里拿到的。”人群里,玩家们议论纷纷。 沙发区除了夔仞,科斯林一群人实际上手上或多或少也都有那个保险柜,只是也还没有办法打开它。 桐山圭太那边也有人有一次性万能钥匙,他也拿到了一张卡牌,和印蕊手上的这张卡牌一模一样。 “我们也没见过规则卡牌。”亓官煜和焱燚秋一同摇摇头。 “那国王卡牌长什么样,只要找到国王卡牌,就可以书写规则?”科斯林也开口问道。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对视了一眼,亓官煜才缓缓开口说道,“真的国王卡牌我们都没有见过,听说消失了。假的国王卡牌,是黑金色的,背面雕刻着帝王花与和平鸽的纹样,还有一个王冠。” “但是,我们流民使用不了仿造卡牌,只有有身份的人才可以,也只有【骗子】身份卡牌的人,才能使用仿造的国王卡牌。” 亓官煜在来到这里后,岑越泽给他们看过那些黑色仿造卡牌。他们使用不了,焱燚秋【小偷】身份的顺手牵羊、探囊取物的能力也没有了。 亓官煜这话一出来,仿佛堵死了所有的路。 目前听起来,根本就没有通关的方法。 他们空有规则卡牌,但是使用不了,只有国王卡牌才能使用规则卡牌,即便是找到了国王卡牌,又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用,有身份的公民又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流放之地…… 环环相扣,无懈可击啊。 “一个游戏,不可能会无解。一定存在通关的方法。”夔仞突然想起来祁凛他们一行人,他们没有人出现在这里,全都去某个地方开保险柜了。 广年也还没回来。 祁凛那边,又会是什么情况呢。夔仞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祁凛那边。 “你们怎么会突然成为流民的。好好守着自己的红卡身份,为什么要变成流民。”桐山圭太坐靠在沙发上,目光如炬盯着焱燚秋。小孩子比较好恐吓。这俩npc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们。 “这也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被抓到了,拿不出白卡,就成为流民了能怎么办。”焱燚秋看对面这人盯着自己,又给他瞪了回去。恐吓谁呢,最烦这种装逼的人。 黛芙妮目光在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的身上流转,目前看起来,还没有使用道具的必要性,这俩npc好像也没有通关的能力。 “整个京安市这么大,怎么可能才只有你们两个红卡或者是流民……” “如果说之前的流民都在我们到来之前就都饿死了或者消失了的话,也不可能只有两个红卡的被抓到吧……” “你们那边的警察很弱吗?都抓不到人?”千亦突然小声说道。 这个副本世界,只出现了两个npc,多少有点稀奇。 “而且,你们既然都知道京安市没有流民这条规则了,为什么不离开京安市,到别的城市去……” “红卡被抓到了就直接会变成流民么?” 见所有玩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俩,亓官煜实话实说,“因为来之前,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被送来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一直以为,是会被警察送出境,到时候我们再悄悄潜回来。” 说完亓官煜也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此,目前看来,真难搞。 阮平夏那边肯定也有在想办法帮他们,现在没有任何信息征兆,就意味着转成白卡身份绝不会是简单的有房子有工作。 也许……是要他们重新踏上京安市才作数,最麻烦的也就是这个了。 第267章 规则卡牌44:穿越时空的守望 宝方小区大门外聚拢了一堆人。 “都两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也联系不上!”郑赣几人已经开始等不下去了。今天这空城里的食物也全都没了,海儿姐他们也没有任何消息。 自昨天对讲机出现杂音后,联系不上华海儿,郑赣几人原本想进去小区,蓝汇三人拦住了他们,并告诉了他们之前在那所废校里发生的事。 他们此刻在小区外两天,说不定里面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郑赣并不完全放心,他让队里的文昔开车回去告诉黛芙妮这事,然后徐姯和洛维尔两人还是选择进入小区查看,他和简宁则是留在门外跟进。 蓝汇三人该说的都说了,见他们还是执意要进小区找人,也没再拦着,毕竟腿和思想长在别人的身上。 只是提醒了一句,在里面遇到任何人,不要靠近,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 徐姯和洛维尔两人进入小区后,一开始还能通过对讲机正常交流,在小区内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直到他们在进入某一栋居民楼里查看之后,对讲机的信号开始断断续续,后来也是断联了。 蓝汇他们预计,徐姯和洛维尔应该也是踏入了另一段时空领域。 现在小区外不止他们原先这几人,黛芙妮那边在听到消息后,她又让文昔带着另外十个队友过来这边跟着。 黛芙妮本人倒是没有过来,本局游戏她们有任务,要保护千亦。 华海儿在分开前,就把千亦交给了黛芙妮这边。 如果华海儿真出了什么意外,那黛芙妮就得扛下重任。这局她们队伍里谁都可以死,千亦要活着。 夔仞从岑越泽那边出来后,全飞白过来告诉他,他们见着祁凛、华岩、华海儿和廖一四人抱着两个保险柜进入了那小区,其余人都在小区外等着。 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小区里的人失去了信号,联系不上。但是蓝汇和郑赣没有进去找,而是守在门外。 看起来那个小区好像危险重重的样子。 夔仞便也亲自带着十几人来到这小区外面,想看看祁凛他们到底在干嘛。 军方印蕊那边的人也来了一批。 然后事情也不知道怎么传的,这秘密就像透风的墙,吹得满世界都是,尽管祁凛几人也无意隐瞒。 不少人都听说这里能开保险柜,有想来看保险柜和规则卡牌长什么样的,有想来开保险柜的,也有人听说这小区好像不一般,要来找线索的,大半个城市的玩家就全都过来了。 乌泱泱一片。 科斯林、克莉丝这两个手中拥有保险柜的人也来了。 桐山圭太的保险柜虽然打开了,但目前副本世界没有任何线索,这个小区刚好有异常情况,也都过来看了。 他们听说了祁凛和华海儿几人不见了的消息后,并没有都急着进入小区。 有的是先派三人一小组进去看看是不是真那样会一去不复返。 在祁凛四人进入小区后,蓝汇他们已知的前前后后大概也有二十几名玩家也进入了宝方小区。 这些人都是先来问过他们情况后,得到蓝汇的提醒,做了准备才进去的。 蓝汇看到越来越多人想进去,意识到再不阻拦的话,如果里面玩家太多,时空领域出现碰撞,对祁哥他们也是有危险的,索性就将车横放到大门前,拦住了玩家们想进去的心。 “你们想进去可以,等祁哥他们出来了,你们要进多少个,我们绝不阻拦。”蓝汇向印蕊那边借了人帮忙守住这前后三个门。乐天也是举着枪守在一旁。 也有另外几十名玩家道听途说个什么情况,不知前因后果,看大家都这么谨慎,秉着不信邪的态度,找了墙就翻了进去,拦都拦不住。 夔仞的人也立刻加入帮忙守住这个小区,防止人在偷翻墙进去。 这些人全都在进入小区的半小时后也都没有了消息。后面进去的人也都传达出了一个消息,小区里空无一人。就像是,前面进去的玩家都被无声吞噬了。 夔仞此刻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转悠着上了祁凛那辆房车,还让广年开始煮水泡茶。 “你们倒还是挺会享受的嘛。”夔仞坐在房车里的沙发上,喝着祁凛他们的茶水,翻看着那些祁凛和华岩打了标记的报纸。 衡旭尧守在房车的驾驶位上,乐天跟着带枪在外面盯梢,现在这房车里就只有蓝汇一人看着,然后他的对面就是夔仞、印蕊、郑赣、科斯林、克莉丝、桐山圭太…… 挤不进房车沙发位置的,就都在车门外靠着。 继岑越泽那边挤了一堆玩家之后,此刻祁凛他们的车上及周围,被层层围住,也坐着几方大佬。 不过这些人懂规矩,除了茶几上放着的东西,其他的物资资料他们自然没有去动祁凛他们的。 蓝汇自然也听说了出现npc的事,他也跟这群人讲了那所废校发生的事,以及目前他们怀疑的保险柜打开方法。 两方信息结合起来,目前这群玩家大概对这座空城的状况有了个基础的认知。 “虫洞……空间领域……这就说得通了,这个地方是京安市被规则卡牌偷走的时间的容纳所。” “当它的质量达到饱和状态,就会开启升级模式,直到有一天,外面的那个京安市完完全全消失,这个虫洞会走向最后的稳定状态,完全吞纳了那一整个京安市,成为超级虫洞……”印蕊听完蓝汇所说的内容,做出大胆设想。 “而我们,会在最近一次的升级中,作为‘质量’的一份子,被净化掉,成为养料和这个虫洞融为一体。” “这么说,必须要外面的【骗子】同时拥有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书写规则才能停止这一切……”蓝汇则是在想,那两个npc提供的消息,“那两个npc呢?他们现在在哪。” “那俩npc在我们岑哥那边,他们也不知道谁是【骗子】。而且,让【骗子】同时拥有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这事听起来也难。”岑越泽那边也有人来了,他们在人群中立刻说道。 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要是这么容易得手,那【骗子】不得一早一手遮天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是……规则卡牌都落入到我们手里了。那边的京安市,即便是【骗子】拿到国王卡牌,没有规则卡牌,也没有用。”一旁的克莉丝也说道。 “不,也许没打开的保险柜,规则卡牌依旧在他们那边。”蓝汇并没有告诉大家,他们怀疑保险柜是通道的这件事,毕竟祁哥他们还没出来,验证结果怎么样,不得而知。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开这保险柜,取出里面的东西?”科斯林说道。 这个空城里,找到的任意一张卡牌,黑色卡牌也好,规则卡牌也罢,全都不是给他们这些“流民”玩家用的,他们得把卡牌物归原主? “但是,那边的人,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那些掌握着卡牌的npc也不一定会帮我们。毕竟规则卡牌和原先的规则,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一整个京安市都是规则试验城市,如果规则卡牌落在他们手上,他们也得到了国王卡牌,谁能保证,他们写下的规则,不是加速京安市的死亡?” 门外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个玩家低声喃喃自语,“这小区……看起来好眼熟啊。” …… 就在这边的玩家们讨论得如火如荼时,阮鸣钰和焱燚秋同时做梦梦到了,当初第一个福利局规则怪谈。 【疫区惊魂】的单元副本里,他们两个站在宣传栏旁,正在讨论怎么帮玩家通关时,他俩同时望向了斜对面的小花园。 就在看过去的一瞬间,阮鸣钰和焱燚秋又同时从梦里醒了过来。 焱燚秋趴在床上,回想着当初那个规则怪谈副本,那个小花园是个禁区,听说不小心进入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他和阮鸣钰当时也都远离着那个小花园。 当时他俩朝那边望过去,是看到什么了吗?焱燚秋始终想不起来。 阮鸣钰在黑暗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会突然梦到之前那个副本…… 是焱燚秋在跟她传达什么消息吗? 那个单元副本也是和“规则”相关的,这个副本也是……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阮鸣钰从床上爬起来,那个小区,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完全没有小区名字的相关记忆。 但是,疫情这么大的事,如果和这个世界相关……肯定会留下什么信息。 阮鸣钰立刻下床,打开电脑,查找这个副本世界,和疫情相关的新闻。 第268章 规则卡牌45:穿越时空的守望 宝方小区里的小花园,中年钟诗槐看着青年的自己,以及那个年幼的小女孩。 她一步步走向坐在石椅上的老太太,半蹲下身子,握住老太太的手,看着老太太那双白瞳,眼底带着几分心疼,“谢谢你。” 谢谢你,一次次回来,拯救自己。 老太太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轻轻抚住中年钟诗槐的脸,满是皱纹的干瘦老手,细致描摹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自己。 青年钟诗槐此刻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种强大的窒息感气势磅礴地填满整个小花园。 祁凛在空气被夺走抽空的那一瞬间,抱着保险柜转身就跑,翻身就跳出了小花园领域。一路都顾不得回头,又迅速跳进一旁的小道。 华海儿也察觉到异常,在祁凛转身的同时,自己也朝着这几人的相反方向,夺命狂奔。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压迫着她。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快被撕裂了。 不能停下脚步!停下一定会死!华海儿脑海里的警报疯狂闪动。 华岩从另一条路冲了出去,踏上小区人行道的瞬间,他只感觉到自己那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的心脏陡然一松,他双眼充血整个人卸力地跪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就在自己冲出来的一瞬间,他好像同时也撕裂了什么东西。 “别过来!”对面有人惊恐怒吼道。 华岩半蹲起身子,抹去唇角的血,仰头就看到对面的人行道上,有几个玩家警惕保持着距离,他们手上拿着枪,身上也沾染上了血迹,地上倒了好几具npc的尸体。 而自己的身前,有个玩家面容扭曲,七窍流血躺在前面,没一会那玩家就消散下线了。刚刚他出来时,直接撞破了这个玩家的时空领域,吞噬掉他的生存空间了。 怎么回事?这里还有其他玩家?华岩又吐了一口血沫子,站起身。 他这会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又跨越了另一个时空领域。 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华岩,本想开枪,但发现也是玩家后,这才又收了手。 华岩环顾四周,也不再理会这些玩家,一步步往小区大门那边走。 小区里出现了许多npc,他们似乎全都看不到,如同盲人般到处摸索着前进。 大门那边,更是聚集了一堆npc,他们似乎想要出去,但是大门被封住了。那些npc就都围在那里,形成了强大的时空领域。 本次进来的玩家,根本就靠近不了大门出口,一旦走到大门那边npc的时空领域范围,无形中强大的压迫感就快要将他们都给碾压撕碎了。 他们不得不后退,部分玩家之间互相靠近也会出现排斥现象。 之前有一个玩家朝其中一人跑过去,两人仅一步之遥,对面的玩家突然七窍流血,爆裂而亡,好像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将他撕裂了。 有些玩家进来前,经过蓝汇他们的提醒,对讲机一旦失灵,看到有其余玩家或者npc,要注意保持距离。 他们看到一些玩家莫名其妙死亡之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蓝汇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所有人瞬间四散开来。 但是那些npc,似乎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说的。 无论他们怎么怒吼,要他们保持距离,那些npc只会茫然的四处游动。 有些玩家躲无可躲,手上有枪的,直接开枪射击那些朝他们靠近的npc。 从墙里爬进来的玩家还想再翻墙出去,却发现到处都找不到墙了,他们被困在这一番天地里,犹如鬼打墙。 游走在小区里的Npc的眼瞳全都和那个老太太一样,都是白瞳。 有些Npc似乎来自同一片时空,他们堆挤碰撞在一起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但是时空领域会变得更强大,玩家一旦靠近只有被碾压的份。 也有从其他时空领域掉落进来的npc,很快就都被碾死了。 现在小区居民楼里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时空领域互相蚕食的事情。 徐姯和洛维尔进入小区后,在外面没有发现华海儿几人,他俩就进入了2栋的居民楼查看什么情况。 洛维尔身上带着一把手枪,还有锤子匕首等各类防身工具,他们也是轻轻松松撬开那些门。 在进入2202的屋子里,他们先是查探了一番这屋里的情况,没过一会,手上的对讲机出现了杂音,再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外面的郑赣了。 还没有从屋子里退出去,徐姯率先看到了屋子卧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他俩刚刚明明检查过这间房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小女孩站在卧室门口,双眼漆黑,面无表情看着她和洛维尔,犹如看着两个死物。 “快走。”徐姯的心脏猛地一惊,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心头,她冲洛维尔喊道。 两人慌不择路,就要赶紧离开这房子。 然而还没靠近大门边,强烈的窒息感还有巨大的压力将他们笼罩住,五脏六腑就像被揉碎的纸团,全都被碾压变形了。 徐姯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洛维尔也同样的趴在地上,他双手用力扒着门框,想要努力将自己移出这间房子,然而不过一瞬,偌大的身躯被碾压得最后只剩下一滩肉泥。 2202房子里,鲜血染红了客厅的地板,小女孩赤着脚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的脚踩过那一滩血渍,却仿佛没看到那般。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悄悄走向厨房,从垃圾桶里捡着被倒掉的肥肉,蹲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吃着那美味的东西。 正坐在秋千架上看书的少女,她抬起头望向小花园的方向,正见祁凛抱着一个保险柜从一棵大树后猛地跳了出来。 背后的紧迫感消失了,祁凛看到侧前方还有个少女,他不由得紧急停住脚步。 在前进还是后退中,他试探着踏上小道往前走。这里不属于小花园范围,这少女应该是另一个时空领域的。只要这个时空领域还没被填满,就应该还是相安无事的? 少女看着他,又望向他手里的保险柜,她收起手中的书,从秋千架上下来,正欲走向小花园那边。 祁凛看着那名少女也踏上了这条小道,朝他这边走过来,他停住了脚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我见过你,”少女停住脚步,突然开口说道,“你的朋友,给过我一件衣服。” 祁凛回过身,少女正抬头望着他,她的眼神还像她小时候那般沉寂,又带着几分的不理解。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少女始终不理解,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她。快十年过去了,他们也从来没有来找她索取过报酬。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一种给予是理所当然的,包括来自父母的爱。这一切,全都是需要等值交换的,只是时间前后的问题。 没有用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就像她,一个不被期待的人。 祁凛看着少女眼中的困惑,像极了当初他的妹妹情绪低落时,祁灵曾问过他,“哥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是不是就不会爱我了。你是因为我是你妹妹,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祁凛那时的回答是,“如果我不是你哥哥,我们或许不会遇见吧” 这个世界,也没有理所当然的爱。 一个人,对于别人的无心之举的善意这么耿耿于怀,必定是从不曾被人善待过? 祁凛看着眼前的Npc,温声道,“我有一个妹妹,有人曾对她说过,你不需要拥有美好的品质才能被爱,你也不需要变得很强大才是个合格的女性。” “总有人,生来就是来爱你的,那个人也包括你自己。永远不要忘了爱自己。” 这两句话,是祁灵从一个副本里出来后,她十分兴奋地告诉祁凛的。 “哥哥!我这次在一个副本里!遇到一个超级超级好的npc,她告诉我,我不必做大女主!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光芒。总有人是来爱我的,哥哥就是来爱我的,我也会好好保护好自己!” “虽然我还是很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也想保护哥哥,但是,我还是好开心。” “哥哥,你说npc也会有灵魂吗?那个npc姐姐,我总觉得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生命的火花。”祁灵从副本里出来后,就有一段时间,时常念叨着那个女npc对她说的话。 “不必勉强自己。谁痛苦,谁改变。谁改变,谁受益。”或许是想到了祁灵,祁凛眼中才多了几分柔和。说完这话,他转身就离开了。 祁凛不知道这名npc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青春期的祁灵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自卑敏感,考核不及格、生病、需要被人护着才能通关。 那个小太阳也有觉得自己糟糕透了的时候,产生了某种不配得感,但她又会很快调整过来。 只有祁凛知道,祁灵的内心远比他还要更坚强,总会越挫越勇。在经历父母双亡后,祁凛是靠着养妹妹作为精神寄托,才能好好活下来的。 第269章 规则卡牌46:穿越时空的守望 “谁痛苦,谁改变。谁改变,谁受益……”少女嘴里重复呢喃着这句话,转身走向了那个小花园。 老太太还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小女孩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小人儿一整个缩在那件大羽绒服里,正安静地翻看着儿童绘本。 这场景看上去,就像奶奶带着孙女出来晒太阳,十分温馨美好。 那个青年钟诗槐和中年钟诗槐早已不见了。 “钟奶奶,谢谢您帮忙照看小槐,我带她回去了。”少女看到小槐身上的羽绒服,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小女孩身上,自己则换上了那件羽绒服。 华岩的羽绒服套在她身上也都快拖地了,一张黑色的卡牌从羽绒服外套里掉了出来,少女捡起那张卡牌,只见上面写着“慈善家”三个大字。 就这样,她们都穿着不合身的外套,大女孩牵着小女孩离开了小花园,往她们的家2202的方向走去。 祁凛抱着保险柜并没有直接走向大门出去,那少女走了后,也暂时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他找了比较靠近大门出口的一个僻静的角落,保安亭后面的空地,放下保险柜,再度取出里面的纸条,只见上面又多出了两个字,【我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果然又是那个特殊npc,祁凛甚至能想象出,平夏小姐面无表情的在那个卡牌室里,坐在那张四方桌上,写着纸条回复他的场景。 祁凛半蹲着,将纸条放在保险柜上,思索了一下,继续在纸上写下新的文字,“平夏小姐,你好,我叫祁凛。我们确实拿走了一些卡牌。” 把纸条塞进保险柜,祁凛默数了三秒,再度打开来。 【你们是谁,怎么拿走的我家的卡牌,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纸条会出现在我家保险柜里?可以将我家的身份卡牌全都还给我们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祁凛的眼神不由得落在“你们是谁”这四个字上,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和这位平夏小姐认识很久了。 确实总会下意识忘记她只是个npc。 npc就是这样,每一次重逢,她都永远不会记得你。 祁凛他们甚至都无法确定,每次遇到的这个npc,会是同一串数据吗。 “我们在一个叫‘京安市’的空城里,路过了一个名为‘九方之家’的别墅,在里面发现了一墙的卡牌。”祁凛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图画本子,撕下新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他们当初拿走卡牌的情况。 他顺便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进来小区前,他们不确定那些黑色卡牌会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和华岩身上都各自塞了一把。 他将那一把黑色卡牌以及那张新的纸条一同塞进了保险柜里。 刚把东西放进保险柜,祁凛听到有脚步靠近的声音,他立刻抱起保险柜,警惕地朝后望去。 “祁…祁哥……?”廖一也正抱着一个保险柜,紧张地站在一棵树后。 他的不远处,还有另外两个站在一起的玩家,三方保持着稳固的三角形站位。 “祁哥,你有看到海儿姐吗?”华海儿不在,廖一见着祁凛,还是选择乖乖喊一声哥。 “她应该没事。”祁凛见是玩家,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望向不远处那两位,“你们怎么进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那两人也都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说明他们也都知道空间领域存在的事了,要么是蓝汇他们告诉的,要么就是进来后又遇到了什么事? “祁哥,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两天了,现在是第七天。”廖一率先开口说道。 “祁哥,我们是科斯林那边的人。”远处那两人也跟着廖一喊了一声祁哥,尽管祁凛看起来也并不比他们大。 他们在进来前,就已经听蓝汇还有科斯林嘱咐过,这里面的时空是随机的,所以两人从进来后就一直牵着手,确保他俩的时空是一致的。 他们进来后不久,也遇见过一些npc,不过他们遇见的npc有些眼睛是正常的,有些眼睛是白瞳。 那些眼睛正常的npc看起来很怕那些白瞳,一看到白瞳立刻掉头就跑。 这两人自然也离所有npc远远的。 然后他俩就遇见了一路抱着保险柜小心翼翼往大门处前进的廖一。 他俩就简单跟廖一讲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以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区里。 现在又遇到了祁凛,他们就又讲了一遍外面的情况,还有这座空城已经出现npc的事。 两个npc带来四条规则,两个京安市的信息……都要消亡了吗……祁凛听着这两人带来的最新消息,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下的保险柜,打开保险柜门,从里面取出了纸条。 【空城?我这里也是‘京安市’。难道你是要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两个京安市,我们现在是在平行世界?】 祁凛看着纸条里的信息,现在几乎所有一切都得到验证了,保险柜的打开方法,保险柜是时空隧道,还有确实有两个京安市。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的两个npc,多少有点可疑,他们的出现像是只故意给玩家带来信息,但是又没有其他的作用? 祁凛不介意,再验证一下,那俩npc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不是平行世界。这个地方,属于虫洞,时空坠落的地方。平夏小姐,一时难以解释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我想问一下这个京安市的详细信息,规则卡牌是什么?这些黑色的身份卡牌又是什么?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快就要湮灭了。” “祁哥?你在干嘛?”廖一从刚刚就注意到,祁凛把东西放进了保险柜里,现在又取出来,还再写纸条塞进去,他不确定地问道。 “你也可以试试,写封信感谢一下,保险柜馈赠的卡牌。”祁凛见廖一还紧紧抱着他手上的保险柜,他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那祁哥……能借一下你的笔么……”廖一讨好地笑道。 “自己去找,想办法。”祁凛手上就这么一支笔,谁也没法预料,这笔要是给他扔过去,会不会像那铁盒子一样,半空中就不见了。 他再度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的纸,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写了一堆和京安市相关的事项,所有的东西,都和那两个npc说的差不多。 末了,那位平夏小姐还问了一句,【你说你们所在的那个地方很快要湮灭了,是什么意思?】 “祁哥!”对面传来了惊呼声!是廖一的声音。 祁凛朝那边望过去,只见廖一手上也拿着一张纸条! “是,是保险柜里出现的!”廖一表情十分震惊。 不是所有人每次都能进入同一个副本,华海儿每次跟她底下的人说,如果你觉得你能力不够,需要找借力或者依傍来通关,你进入游戏后,选定一个跟随的人,那就要坚定你的选择,不要质疑你选择的人。 在廖一眼里,祁凛是和华海儿一样厉害的人,海儿姐不在,那他就愿意暂时听祁凛的话。 既然祁凛说要感谢一下保险柜的馈赠,没有纸笔,廖一就去摘了这小区养的绿化花,扎成一小捆放进了保险柜里。 没想到学着祁凛再次打开保险柜时,那束绿化花不见了,里面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是有人吗?” 震惊的不止廖一,还有旁边那两个人,“什么情况?保险柜会出现新东西?那纸上写的什么?” “保险柜是通道,连接着另一个京安市。”祁凛平静说道。 廖一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四人一同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怒气冲冲朝他们这边走来。 不止一个保安,在那个保安身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保安,他们手上全都拿着一根橡胶棍。 祁凛第一时间收起保险柜就跑,四人一同朝着大门的方向冲过去。 第270章 规则卡牌47:穿越时空的守望 没过一会,九方平霁就回来了。 阮平夏自从放回那张纸条后,就再也没有收到那边的回信。 九方平霁看着卡牌室里重新出现的两沓黑色卡牌,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翻看过监控视频了。 还看到平夏从保险柜里拿出过一张纸条,在纸条上写了什么后,又将纸条塞回了保险柜,往返几次。 现在两张纸条都在祁凛那边,阮平夏只能口述,简单的跟九方平霁说明了情况。 “这里存在两个京安市,那边的京安市是个虫洞,说是时空坠落的地方。” “会不会是京安市消失的那些时间,都流向了那个虫洞?”阮平夏在等候祁凛回复的空档,也在大量翻找有关“虫洞”这个概念的信息。 九方平霁打开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京安市发生的一系列怪异现象,就是那边造成的是吗……”九方平霁思索着,“我们的卡牌,也是那边的人拿走的……”规则卡牌,竟然搞出了两个京安市。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既要让这个京安市时间都不见了,又要让那边湮灭? “我这两天打探到一个消息,上面的人急迫地想要尽快找到国王卡牌,似乎存在某一条规则,会加速京安市时间的消亡。” “我们这边的京安市的时间,现在一天已经快要不够23小时了。”九方平霁每天都会注意京安市时间的长短。 除了那些了解规则的人,普通百姓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大量的时间不见了,他们只会觉得,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快。 短短不过一周,就极速的少了一个小时,这不是前四条规则造成的。必定是那未知的三条规则导致时间迅速减少。 “这样的保险柜,京安市多吗?”阮平夏看着墙上这个保险柜,突然问道。 “这是特别定制的,材料都比较稀缺,里面夹层和金属零件部分是黄金锻造的,还有大量其他的稀有金属。全国应该不超过十个。”九方平霁是从特别渠道,豪掷千金得到的这个保险柜。 九方平霁想到什么,他走向门把手处,拧开门把手,只见那把钥匙还在,“他们那边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是怎么打开的这保险柜?” 九方凌野也看到了群里阮平夏发的消息,他抽空回了一趟家,抱着阮平夏的额头就亲了一口。啥都没说,将那两沓黑色卡牌属于自己能用的那些都抽了出来,就带走了。 临走时他不忘说道,“等我晚点回来再说。”然后九方凌野火急火燎又出门了。 阮平夏用手背蹭了蹭额头,就见九方平霁这笑意吟吟看着她。 两人守了那个保险柜一会,但是那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达过来。 后面九方平霁有点事又出去了,让平夏要是保险柜有什么动静就跟他说一下,如果纸条有写什么东西的话,也拍给他看。 阮平夏闲来没事,就找出平板,搜索起这个副本世界和卡牌相关的一些历史事迹。 她就看到了一部回忆录纪录片,关于卡牌创始人之一,钟诗槐的一生,《钟诗槐的瑰色人生》。 “钟诗槐?”阮平夏立即搜索这个词条。 相关介绍里,钟诗槐幼年是一个天才型自闭儿童,长大后又衍生出了多重人格障碍。 这位传奇的女性在一次次杀死其他人格后,又提出了创造身份卡牌的制度…… 但是钟诗槐本人从始至终都否定了她曾患有多重人格障碍这种说法。 她说,那些人是真实存在过的,是她们治愈了她的自闭症。 阮平夏看完钟诗槐的简介后,直接点开那部纪录片,开始观看。 镜头里的白发老人慈祥和蔼,她一直戴着一副墨镜,据说是老年的钟诗槐感染了“白瞳症”,双目失明。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接受采访,平静地说着一句话,“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弱者就多给你几分怜悯。谁痛苦,谁改变。谁改变,谁受益。” 纪录片旁白开始从头讲述钟诗槐的一生。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父母在一系列的日常纠葛中渐行渐远,甚至互相指责对骂,最后两人在一次争吵中爆发情绪,母亲拿刀杀了父亲,钟诗槐的母亲当场也选择了自杀。 那时候的钟诗槐还不到六岁,她的自闭症是后天家庭环境导致的。 她亲眼见证父母倒在客厅的血泊中,但那时的钟诗槐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等邻居发现血流出门外,他们报警后,警察冲进他们的房子里,看到客厅中倒着的两个人。 而钟诗槐则是蹲在厨房的垃圾桶旁,安静吃着垃圾桶里的东西。 回忆录从这里之后就开始走向了不同寻常,按照钟诗槐回忆录里所说的,她原本被叔叔家先带回去照顾了,但是因为自闭症以及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她的叔叔婶子整天只把她锁起来。 后来有一天,她的堂哥堂姐把她带到了小区的小花园附近,把她推进了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 那一天,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把她救了起来,还给她一件温暖的衣服穿。 再后来,就出现了一个姐姐,把她带走了,那个姐姐大概养了她几年,有一天那个姐姐也消失了。在这几年里,她的自闭症也被治愈了。 老太太钟诗槐回忆到这里,就说道,“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来爱我的。她们目的达成了,就回去了。而我要在未来的每一天里,也都要好好爱自己。” 后面的钟诗槐凭借着天才大脑,在科研成果上硕果累累,直到最后,和另外两位科学家共同创造了卡牌身份。 故事没有在钟诗槐的死亡悼念里落幕。 旁白画面一转,就开始针对前面钟诗槐所讲的一切进行科学分析。 据后来者考古,钟诗槐以前居住的宝方小区,没有人有印象她有任何家属,甚至对于钟诗槐提到过的,那三个高大漂亮的人,也不曾有印象在那小区里出现过。 大部分人印象里,钟诗槐后面是被精神病院收留了。 至于那个精神病院,在当地又有另外一个别称,“疯人院”。 疯人院曾经历过一场大火,里面好多病人和医护人员被烧死了,保留的资料里也没有查到和钟诗槐相关的。 但是有一个幸存者护士曾回忆起,他们医院曾接收过一个自闭儿童,她年龄算下来与钟诗槐差不多。 只是那名自闭儿童后来检查出,她同时患有多重人格障碍。 后人们对钟诗槐的人生就有了新的推断,钟诗槐在幼年经历过父母互相残杀的悲剧后,遭受巨大刺激后,患上了多重人格障碍。 她的其他分裂出来的人格都是创伤后产生出来的自我防御与守护,不曾存在的那三个陌生善良的人,一个照顾了她几年的少女带她走出自闭。 还有那个慈祥的奶奶,在钟诗槐的回忆里,那个小花园里的奶奶,实际上和她老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钟诗槐创造出了那些人格,后面又一一把那些人格全都杀死了。 从来就没有人爱过钟诗槐,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自己,不断创造出大量虚拟的人格,一遍遍的自我拯救。 直到最后,老太太依然相信,那些人存在过。 这在精神科发展史上,也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大量的精神科医生也都会去研究钟诗槐的一生,以及她的病学史。 阮平夏顺便查了另外两位卡牌创始人,一位叫谷永新,以前某学校里的图书馆管理员。 另一位叫波利特,也是天才少年,自称有先知能力,但是因为强迫症和癔症性精神病曾被送入过疯人院治疗。 波利特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发现了永生的秘密。那个地方,时间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我们可以长存于此。” 第271章 规则卡牌48 阮平夏正翻看着一些后人对这三位卡牌身份创始人的各种讨论,手机里收到了阮鸣钰的信息。 【句号,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副本世界,和我们之前那个福利局,有某种联系。】 【之前那个规则怪谈副本游戏,我和秋所在的那个单元副本叫【疫区惊魂】,那个小区因为发生了疫情,被封锁起来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秋站在小区里的一个宣传栏旁。我醒来后就去查了一下,这个副本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疫情事件。】 结果阮鸣钰真的查到了几十年前,京安市曾经爆发过一次很严重的疾病传染。 有一个小区突然有一部分的人眼睛看不见了,他们的眼瞳一夕之间从灰棕色变成白色,那些人去看了医生后不久,紧接着那个医院也被传染了。 接诊的医生护士也都患上了失瞳症。 小区里的人感染上失瞳症后,在小区内会莫名其妙的死亡。 有时候是爆裂,或者缺氧窒息而亡,有的人被发现时,在家里变成了一滩肉泥。 死亡恐慌蔓延开来,那个小区很快就被封锁了起来。 大量的人想要逃离,但是所有的门窗全都被封住了。 再后来,小区里的人将部分感染了失瞳症的家人赶了出去,他们只能游荡在小区楼下。 幸存者只敢在夜晚的时候,摸黑到小区大门处领取救助粮,只有少部分的人坚持到了失瞳症传染性消失的那一天。 外面的人当时都只知道那小区里有什么疫情在传染,并不清楚里边惨烈的现状。 京安市陷入了传染危机,到处封控,好多人也感染了失瞳症,但并没有像那个小区那样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小区外感染了失瞳症的患者,大部分都只是失明了。 两年后,失瞳症自动失去了传染效力,其他地区基本都解封了,唯独那个小区。 到了第四年,副本世界官方确认失瞳症完全没有了传染性,才解封了那个小区。 之后大家才都听当初在那个小区里的幸存者,说了那里边发生的事。 而【疫区惊魂】则是在这个大的背景框架下的一个规则怪谈副本。 玩家必须遵循那里的规则,每天还得冒险出去领救济粮,不然san值就会掉完,但还是有大批量的玩家莫名其妙的死亡。 npc参与者则是看守小区的管理者,他们拥有医疗设备可以防止自己被传染白瞳,有些参与者每天都得参与清理尸体。 阮鸣钰查到那个小区叫“宝方小区”,现在那小区的房子全都变成了祭屋,相当于一个新型的坟场,也被官方列为了失瞳症科考遗址。 失瞳症在历史上莫名其妙的出现而后又消失了,至今依旧没有找到治疗失瞳症的方案。 今天白天,阮鸣钰去了那个宝方小区查看,里面的格局,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确实是【疫区惊魂】里的场景,只是没了当初那模样,很多房屋的门窗都被封住,大片的砖瓦掉落。 小区里的宣传栏上,有着关于“失瞳症”历史由来的介绍。 阮鸣钰站在梦里的位置,往小花园的方向望过去,她又进去了那个小花园看,杂草丛生,圆石桌上也长满了青苔。 看守大门的管理员说,没什么人敢进来这里,一是觉得晦气,二是害怕会不会一不小心沾染上那什么失瞳症。 阮鸣钰将自己的发现全都告诉了阮平夏。 【宝方小区?】阮平夏看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她立刻点开钟诗槐的个人资料,里面写着的正是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不会这么巧是同名吧? 阮平夏立刻把钟诗槐的信息资料截图给阮鸣钰看,【这个钟诗槐是卡牌身份的创造者之一,她老年时得了一种【白瞳症】,也是双目失明。我刚刚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失瞳症”传染病,看上去好像。】 阮鸣钰看到阮平夏发来的消息,钟诗槐已经死去一百多年了,而宝方小区发生的疫情是在七十年前。 并不是同一个时期发生的。 阮平夏想起了祁凛说的虫洞,时空坠落的地方,会不会是,时空出现了混乱导致的?这中间会有什么牵连吗。 【群主,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保险柜?】阮平夏想到了自家的保险柜,于是也问阮鸣钰,她家里是不是也有个保险柜,又继续发了一个消息,【你家里有过规则卡牌吗?】 【我家有一个保险柜,之前里面有过两张规则卡牌,但是在前几天,那两张卡牌不见了。】阮鸣钰见阮平夏问起,没有任何隐瞒。 【你或许可以注意一下你家的那个保险柜。我这里也有一个,今天我这边的保险柜里面出现了一张纸条,来自玩家的。】 然后阮平夏直接将保险柜的事,以及那边祁凛给她的信息都简单跟阮鸣钰说了。 越往后时间似乎越紧迫了,副本世界让她们顺利存活三十天,但是目前看来,不一定会存在第三十天。 如果,京安市在三十天内完全消失了呢? 【也就是说,那个保险柜,有可能是一个时空隧道,可以联系到另一个京安市?那我们能做什么?小豆丁和秋,会不会也在那边……】 【该怎么把他俩捞回来……】阮鸣钰已经帮忙在焱燚秋房子落户上行使了特权,这两天流程走完,焱燚秋就会在京安市内拥有自己名下的房子,到时就看焱燚秋能不能先回来了。 至于亓官煜,现在满世界都是他的通缉照片,只能先晾一晾了。 【还有另外三条隐藏规则不知道是什么,我们这边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阮平夏刚把信息发出去,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规则卡牌应该也在祁凛他们身上,只要他们把规则卡牌还给她就好了。 阮平夏懊恼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之前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一心忧虑着家里黑色卡牌不够,一看到黑色卡牌和另一个京安市的消息,一时就忘了这茬。 但是,一张规则卡牌估计只能写一条规则,一条规则足够通关游戏吗?让所有规则失效? 但是万一,隐藏的三条规则里,会抵消这一条规则呢。 她想起来在那个规则怪谈副本里,她无法抹去殷灵写的规则,但是可以产生对抗。 阮平夏走到那个保险柜前,里面依旧空空如也,祁凛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让祁凛他们多找一些规则卡牌回来? 【句号,你的底牌身份是骗子吗。】 阮鸣钰看着手机屏幕里和阮平夏的聊天界面,亓官煜偷走了仿造的国王卡牌,他是把国王卡牌带到虫洞那边去了吗? 那天晚上大家都很紧张,什么都没有问。 如果真能联系上那边,让他们把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一并送回来?目前就差个【骗子】身份了。 她又输入了新的消息,【我怀疑,我们参与者里,必定会出现【骗子】身份。而且,很大概率是出现在我们前十名当中。】 【只有找到【骗子】,联合骗子还有那边的玩家,找回仿造的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估计是这局的最终解。】 如果阮平夏不是,会是那个金惠灵吗? 克莱德和简雅都不是,那天晚宴,他俩被验明了底牌,一个是【杀人犯】,另一个是【间谍】。 阮平夏看着阮鸣钰那边的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过去,【不是。】 现在距离副本游戏结束还有二十多天,【骗子】的身份太敏感了,她绝无可能,早早的在这种时候暴露半点信息,把这一家都陷入危险境地。 秘密当然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更何况,她是【骗子】啊,撒谎不就是她该做的么。 第272章 规则卡牌49 晚上九方凌野回来,他带来了一个恐怖的好消息。 他家大概率下周可以转正身份了,洗掉以前所有的痕迹,从红卡变成白卡,九方凌野会正式更换为白卡的【政治家】。 下周一京安市的新市长会完成所有交接仪式,而九方凌野所想要的“代表”身份目前已经确定下来,也会在新市长上任后,一周之内,跟随着其他换届的岗位也都补充上去。 从明天开始,九方凌野会正式接手“代表”的行政工作内容。 “意思是说,我们以后不会是【骗子】了?”阮平夏第一反应是,那虫洞里的玩家和焱燚秋、亓官煜他们怎么办。国王卡牌在她这里,届时也没什么用了。 保险柜打开时空隧道的方法,似乎得是由祁凛那边开启的。 他那边从下午开始,就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 阮平夏后来又悄悄写了一张纸条,问祁凛是不是拿走了她家放在保险柜里的铁盒子,让他尽快把那个铁盒子还回来。 她打开无数次的保险柜,那张纸条依旧在保险柜里,没有祁凛的任何回应。 “嗯,大概率是这样。从商转政后,身份系统会正式录入新的信息。过往的信息资料会被封存。”终于迎来了他们家的曙光,九方凌野心情颇好地看着阮平夏。 还真多亏了她今天找回那些黑色卡牌,他能够撑过这段时间的考核。 九方平霁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任何想法。 现在这个当口,这对于他家来说确实算是一件喜事。 不过他更担心的是,京安市另外三个隐藏规则到底是什么,这影响着整个京安市的未来走向。 不然他们即便是转成白色卡牌身份,也没多少好日子。 不过……转成白卡身份也有一个好处,他们也可以在京安市覆灭前,以白卡身份离开京安市,定居其他城市。一瞬间九方平霁考虑了许多。 但是目前看来,他们也左右不了京安市的命运,就他们这群小喽啰,在时代的巨浪之下,能混到个甜头吃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九方平霁看着平夏,只感觉小妹似乎兴致并不是很高,“怎么了,不是很开心?” “我在想,虫洞那边的情况。”阮平夏无法劝阻九方凌野转换身份卡牌的事,这事也不是九方凌野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一旦走上这条路,没有回头可言。 “哥,你还能再弄到一张规则卡牌吗?”阮平夏望向九方平霁问道。 “你要规则卡牌干什么?”九方平霁一听阮平夏的话,眼神略带怀疑看着她。 “你不是说,那张规则卡牌可能关键时刻可以保我们一家子的命吗?现在京安市这个样子,还有莫名加速流走的时间,我不放心。总觉得有张规则卡牌,才能安心点。”阮平夏表情十分真诚。 九方平霁摇摇头,“弄不到了,我听说,规则卡牌也丢失了很多,现在黑市被盯着,也都暂停营业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盯上。” 九方平霁自然也想到了,规则卡牌可能流向了哪里。 如果参与者们可以联合起来,问他们身上有没有规则卡牌,这绝对会是最高效率的方法。 但是参与者和玩家不一样,没有他们那种凝聚力,每个人的目的和任务也都各不相同。他们完全可以想办法离开京安市,然后待到第三十天结束。 是啊,阮平夏想到这里,她其实也是可以在考完驾照后,真的京安市有危险的话,就离开这里。完全不管那些玩家,也不管亓官煜和焱燚秋? 我是有退路的。只要九方凌野转成白卡身份,我也会脱离骗子身份,在这之后,到哪去都不怕了。阮平夏垂眸思索着,一瞬间想了许多。 祁凛、亓官煜和焱燚秋,他们这些人,和自己算什么关系…… 阮平夏也不是不相信阮鸣钰,而是网络信息上交流,存在着不可控的风险。尤其现在内政的人也下场了。 那么……在变成白卡之前,尽量做点什么,能帮到他们多少,就看命运的安排了…… 克莱德最近没有时间来找阮平夏和阮鸣钰的麻烦,主要是他发现了洗白他自己身份的方法。 他本身是公职人员,自然没办法靠转成【政治家】这一类来变成白卡身份。 他需要的是,杀光所有受害者与知情者,填进去个替罪羊,再把替罪羊也杀了,将所有案件记录都销毁……只要没有人伸冤报案,没有任何记录,他就是完全没有污点的人。 解决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出现问题,那就消灭发现问题的人。 他查到了所有原身杀害过的人的亲属朋友,这两天正在设计一个个死亡陷阱,让他们都发生意外死亡。 阮平夏躲得太深,蒙英找到了另一个下手的对象,当初和阮平夏一同上热搜的霍妍,据说是九方平夏的好闺蜜,他想看看,那个阮平夏,是不是真的可以保持绝对的冷漠,真的不会受npc的影响。 了解一个人,就要慢慢分解她的周遭,试探她的底线,这样游戏才更好玩。 只是可惜了,这个阮平夏看起来好像没有要好的npc参与者合作,都是独来独往,不然杀参与者,才更好玩。 蒙英是完全将阮平夏当成了第一狩猎对象,绝对的弱小,却又站得那么高。 弱者,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转换身份卡牌这事,他想好了,到了后面,去微调试试看,也已经盯上了定居外国的一个女npc,和她交往结婚,然后再利用她,回到境内,重新拥有另一个完美身份卡牌。 豪华的书房里,金惠灵手上拿着三张空白卡牌,盯着自家的这个保险柜,保险柜上放着一束绿化花。 纸条不见了啊。是被人拿走了吗。玩家?金惠灵等了许久,那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做好事,怎么能不留名呢。金惠灵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环顾了一周,起身走向自己的首饰房里,取出一套钻石珠宝。 这个是原身18岁生日时,王妃送的一套宝石,上面还有赠予名字。 她用从相册里取出当时她带着这套珠宝首饰拍照的照片,将其中一张规则卡牌附在照片后面,连同照片别在首饰盒里面的盖子上。 只要一打开这首饰盒就可以看到她的照片,取下照片就会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规则卡牌。完美。 做完这一切,金惠灵就将这套首饰放进了保险柜里。 不过举手之劳,她的子民们,不要太感动哦。 焱燚秋和亓官煜万万没想到才刚到这流放之地两天,就没有吃的了。 没想到他们有可能根本活不了三十天,而是会在这里活活饿死啊。 他们听说了许多玩家都到了某个地方去,那里有开保险柜的方法。 焱燚秋和亓官煜便问那些玩家,“什么保险柜?是干什么的?” 那些玩家现在也把他俩当一条船上的人,也都毫无保留告诉他们,“就是那些装着规则卡牌的保险柜。” “现在最新消息啊,听说我们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虫洞。13天后这里就要挤进很多空间领域,然后会有一次空间领域的大搅杀清洗行动。”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未必能活到十三天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挨饿了。”难得一个副本游戏只有两个npc,物以稀为贵,玩家现在可稀罕这两人了。 这能是我们不担心的吗!焱燚秋看他们苦中作乐的模样,多少有些佩服这些玩家心真大。 “我们能也去看看吗?”亓官煜在一旁说道。 “行啊,等下有交班,有几人要过去那边,你们跟过去就行。”那玩家说着,喊来了一个人,跟他们说这俩npc等下也想去宝方小区那边,让他们顺便带上。 第273章 规则卡牌50 “这个小区,这个小区……”正在小区外围观的一名玩家,他慢慢靠近大门处,往里面张望,眼神渐渐露出一点惶恐的神色,“太像了,好像那个小区。” 戚锐达还想再靠近一点看大铁门上的雕花纹样,被守门的军方玩家拦住了去路,“现在不能进。” “我不进去,我就看看,看看那门。这个小区我好像在其他副本进来过。”戚锐达指着那铁门说道。 那军方玩家听他这么一说,见他似乎只是想验证什么,就也没有再拦着,让他过去看看。但同时也随意聊着,“副本世界里的建筑重复设计很正常的。翻来覆去不就是那些结构。长得像的也多的是。” 戚锐达没说什么,他靠近那铁门,上上下下看着那铁门上的各种划痕,终于找到了那个曾被斧头砍出凹洞的地方,“真的是那个小区。” 戚锐达转过身,一把拽过那个军方玩家,指着铁栅门上的凹洞,“这里,是我砍的。这个小区,是那个规则怪谈【疫区惊魂】的小区。” 当初他们在最后逃离这里前,他用一把斧头砍过这个门,不,他那时候并不是想砍门,而是想砍围在这个门边的那些患者npc。 一旁的乐天支起耳朵听他说话,规则怪谈【疫区惊魂】?有点耳熟,是那个死了很多人的副本游戏? “那你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乐天随口问道。 “规则……规则……每天晚上会提供救济粮,需要来这大门处保安亭领取。” “如果听到枪声,要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但是那些患者npc会走过来,被他们靠近,我们会死,我们跑,也会被枪杀……不出来领救济粮,没吃的我们会掉san值,san值低于20我们就会感染失瞳症……” “待在屋里也不是最安全的,如果屋里突然出现npc,我们就必须立刻离开那屋子,不然会死……” “那个副本,我们都不敢睡觉,每时每刻都得注意……”戚锐达一想到这个,心里一阵唏嘘。 “不能靠近?”乐天思索着,这不和祁哥说的差不多嘛,在里面如果遇到npc了,要保持距离。但是不能跑,会被枪杀……? 戚锐达恍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顶熟悉的黄毛,“特殊npc!是他!是他!” 戚锐达指着刚过来,挤在人群中朝小区大门这边走来的焱燚秋。 “【疫区惊魂】副本里,那个给我们送物资,最后给我们开门,帮我们离开这里的npc。” 焱燚秋刚从车上下来,穿过人群,他见到这个小区大门时,第一眼就觉得很眼熟,这保安亭,这门,还没从震惊中晃过神来,一个玩家指着他说出了【疫区惊魂】这四个字。 焱燚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震惊瞪大双眼,乐天和那几个守门的军方玩家连同戚锐达一同望向了他。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久违的手机ai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警告一次!当第三次出现违规行为,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将抹杀您的内测名额!” 焱燚秋痛苦地捂住他的心脏,有些喘不上气。 亓官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立刻扶住焱燚秋,焦急大喊道,“小秋,你怎么了?!”然后又低头在焱燚秋耳旁低声快速问道,“怎么回事?” 玩家们见这个特殊npc突然身体异常,几个人快速走上来,其中一个辅修医生的玩家上手把住了焱燚秋的脉,好一会才问道,“他有心脏病?” “嗯,偶尔吧……”亓官煜把握不好焱燚秋现在是什么情况,便说道。 几人将焱燚秋扶坐在地上,让他缓解一下。 蓝汇正在房车里看印蕊给他看的空白卡牌,据说这就是保险柜里开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规则卡牌,夔仞那个保险柜一下子就开出了两张啊。 他们这边的保险柜,当初也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张,他们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保险柜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没一会,有玩家在车门外说道,“那俩npc过来了,其中一个有心脏病。突然心脏病发了。” 蓝汇几人一同走出去看。 焱燚秋脸色惨白坐在地上,正在发呆,大脑却是在疯狂运转,自己刚刚是表现太明显了吗?猝不及防就看到【疫区惊魂】的场景还有里面的玩家也现场认出自己来了。 还是太放松警惕了。这游戏在这种时候,突然给他搞偷袭。 幸亏有游戏空间的惩罚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抽痛过后,焱燚秋就在疯狂想找补的借口。 “我……我没事了,我就是看到这小区,突然想起我奶奶了。”焱燚秋情绪低落说道。 “这小区和你奶奶有关系?”玩家们一听到他的话,惊讶过后又有些理解,毕竟是这个城市的人,就算来过这里也很正常。 戚锐达站在人群中盯着这个特殊npc。 他走向前来,看着焱燚秋,“你记得我吗?你记得这里是哪里?” 亓官煜蹙眉,那个玩家刚刚说【疫区惊魂】副本? 亓官煜并不记得有这个名字的副本游戏,他微微侧过身子,挡在焱燚秋前面,“你们先散开一下,让空气流通。” 蓝汇看了一眼戚锐达,又望向焱燚秋,温声道,“要不先上我那车休息一下。” 亓官煜和焱燚秋看向眼前这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斯文文的,眼神温和有神,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他俩就跟在蓝汇身后,上了那辆房车。 蓝汇给两人倒了一杯温水。 亓官煜和焱燚秋在房车上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印蕊和夔仞。其他人在打听完消息后就都回去了。 “哎,说起这事,我奶奶以前带我来过这里,这里啊……有很多鬼。”焱燚秋喝了杯水,这时才缓缓开口说道。 “听说这个地方,以前发生过很严重的传染病,死了好多人。早知道是来这里,我就不来了。” “那你刚刚怎么看到我好像很震惊?”跟过来在车门外的戚锐达不由得说道,“你以前见过我吗?”戚锐达倒不是故意要针对焱燚秋,而是他也很震惊,又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那个npc。 “我震惊的是来到这个小区好吗,我一来你就指着我叽叽哇哇不知道说什么东西,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吓得我心脏病都病发了,你还好意思说。”说到这个,焱燚秋恶狠狠瞪了那个玩家一眼。 打死都不能承认,打死都得把脏水泼回去。 “出来了!有人从小区里出来了!”这时候,外面的玩家突然大喊了一声。 蓝汇一听,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刻从房车里下去,看是谁出来了。 第274章 规则卡牌51 祁凛注意到,追着他们的那些保安,似乎并没有同时看到他们四人。 他们在自己的时空领域里,只看到了自己能看到的人,多重时空的穿插也存在着时空屏障。 有两个保安距离那两个玩家最近,他们却只顾着冲向廖一和祁凛这边过来了,又有部分npc保安去追那俩玩家。 那些npc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会相互碰撞上,玩家们跑得比较快,这里除了保安又没有出现其他npc,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就回头看到了部分npc保安他们时空领域交汇之后,直接杀死了对方。 源源不断的保安从其他时空进来,还没跑到祁凛他们几人身边,那些npc就被他们彼此的时空领域互相蚕食了。 一地的保安尸体,肢体七零八落,鲜血很快洗红这片草地。 “尽快离开这小区。这里再这样下去,要大饱和了。”祁凛朝不远处的廖一和那两个玩家说道。 这么多保安的时空掉落进来,蚕食到最后,势必会有一个保安形成巨大的时空领域。 大门距离他们并不远。 几人小心翼翼避开这些互相吞噬的保安,祁凛手上还有一把枪,隔着一段距离,他三两下直接就将大门的门锁打坏了,人率先从小区里跑了出来。 后面就是那两个玩家,再之后就是廖一。 一跨出小区大门,原本空空荡荡的门外出现了一大批人。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门外的玩家们,有人突然注意到,那空空的大门吱嘎一声响,祁凛凭空出现,打开了铁栅门,抱着一个保险柜就跑出来了。 “祁哥!”乐天一回头就看到了祁凛,只有他一人,“岩哥呢?岩哥没一起出来?” “祁哥。”蓝汇和衡旭尧都从车上下来,同样也看到了祁凛,人总算出来了。没事就好,就是岩哥呢?不会出什么事吧。一时间都有些担心。 “祁哥,我们海儿姐和廖一呢?还有,你们有没有见到徐姯和洛维尔?”郑赣一听到终于有人从小区里出来了,却见只有祁凛一人,不免有些担心问道。 祁凛被一群玩家包围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往房车那边走。 一上房车,就见夔仞笑眯眯的坐在房车里的沙发上等着他,“哟,不错嘛,这次没那么废了啊。” 车上还有两个看似是npc的人。 焱燚秋一下子就认出来祁凛了,在上一个福利局游戏里,这人和句号姐重复了好多次某个记忆碎片。在众多玩家中,焱燚秋对他可是印象深刻。 而且,有一个记忆碎片里,句号姐好像和他也有过交集。 “廖一应该后面会出来。华海儿和华岩两人分头跑了。”祁凛放下手中的保险柜,这才对车门外追着过来的郑赣说道。 至于郑赣说的那什么徐姯和洛维尔,从头到尾都没见过。 蓝汇三人跟在房车外,挡住了其他的玩家,免得他们将房车围得水泄不通。 “廖一也出来了!”不一会,小区大门又相继出来了三人,简宁一眼就看到了抱着保险柜的廖一,她开心朝郑赣说道。 郑赣一听,立刻掉头就去找廖一,把廖一接到了自己的小车里,再去细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还有科斯林的队伍里的两人同样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直接往科斯林那边走。 不一会,大家商讨晚点每个队伍只派一个代表过来旁听目前是什么情况,里面又是什么现象,不要大家全都一次性围聚过来。 他们在小区门外挪出了一片空地,有椅子的搬椅子,全都围放在一起。 在此空当,祁凛先简单跟蓝汇三人说了一下小区里的情况,还有个不要脸的夔仞在一旁旁听。 “我和华岩在里面分开走了。保险柜,确实可以传送东西。”祁凛将手中的两张纸条给蓝汇三人看。 焱燚秋和亓官煜也没有走,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在沙发一角,偷听这些玩家的聊天。 “保险柜传送东西?”夔仞一听这个,挑眉瞥了蓝汇一眼,这消息藏得够深啊,这两天都没有提过这事,难怪他们要验证保险柜的打开方式。 夔仞想起来那个被他们扔在某个别墅角落里的保险柜,他让广年他们去把那保险柜给找回来。 “是平夏小姐?”蓝汇接过那两张纸,是祁凛和阮平夏的对话。看到“九方平夏”这个名字,就想起来在那个别墅里看到那位特殊npc的照片。 等蓝汇几人看完了那两纸张,夔仞就主动伸手从蓝汇手上扯了过来。 一旁的亓官煜和焱燚秋同时也凑了上去,两个大脑袋挨着夔仞。 “平夏?”亓官煜看到纸张里的内容,也是颇有些惊讶。这也太巧了吧。九方平夏不就是阮平夏嘛。 “怎么?认识?”车里几个玩家朝他望过去,夔仞也望向他问道。 一个想法在亓官煜脑海里瞬间生成,真是特么太棒了,还想着该怎么联系阮平夏和阮鸣钰,告诉她们这边的情况。 结果这个玩家就带来了惊天消息,保险柜是时空隧道,可以连接另外的京安市! 关键是!联系的人还是阮平夏! 他们的小伙伴啊! “认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亓官煜感慨道,“没想到你们还能联系上我们的朋友。” “那人也是红卡的?”夔仞看完纸上的内容,随口问道。 “不是,她应该是白卡的。”亓官煜也有些不太确认,阮平夏从来没跟他们说过她是红卡的,而且热搜上的九方一家看起来正得发邪,会有这么高调的红卡一家吗? “那她怎么跟你们这些红卡的认识?”夔仞瞅着亓官煜和焱燚秋,这两人也是,年龄和各方面看起来相差那么大,还能玩到一起,这副本游戏的设定,多少有些令人费解。 已知这两人是特殊npc,这位九方平夏呢?夔仞记得刚刚蓝汇可是说了一句“平夏小姐?”是认识的Npc?也是特殊Npc? 这些特殊npc还都相识?同样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夔仞,祁凛和蓝汇自然也听到了亓官煜的话。 祁凛在之前的几个副本里遇到的那位平夏小姐,每次都只有她,身边也没有其他疑似特殊npc的人。 是这个副本,才让这些特殊npc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么?就这么巧?进来这空城的刚好是两个特殊npc,还和保险柜另一头的平夏小姐认识? 这游戏看起来……也没有要对他们海蓝星的玩家赶尽杀绝啊…… “听说过网友吗。我们就是来自五湖四海,相聚一方。”焱燚秋内心也是那个激动啊,也颇有几分自豪,这保险柜对面的npc他们也认识! “快,怎么沟通的?把纸条放进这保险柜就可以吗?”焱燚秋看着祁凛,他要试试和他的句号姐打招呼,还要让句号姐给他们送吃的! 祁凛从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一沓黑色卡牌,放进保险柜里,虚掩上门,等待了片刻,再次打开保险柜,那沓黑色卡牌还在。 “在外面可能没法传达。要进到那些特殊场所,才能打开时空隧道。”现在他们出来了,保险柜的时空通道也关闭了,只有再度进去才行,但是目前这个小区看来,是进不去了。 “那我们也可以让那边给送点吃的吧?”夔仞了然,他那边的保险柜的原主人也是个特殊npc,那个明钰公主。 在npc图谱里,玩家们会根据自己曾遇到的特殊npc,对它们进行侧写,总结各种npc偏向属于什么类型。 比如明钰公主是属于友善型的,会帮助玩家通关,那位克莱德npc则是对玩家有恶意,有玩家被那位克莱德杀过两次了。 夔仞看着焱燚秋和亓官煜,眼前这两位,这两天有好些个npc说对他俩有印象,尤其是这位“严秋”,在那个规则怪谈里,和那位明钰公主捞了十几个玩家出来。 “戎煜”则是在脑线虫副本里是位司机,送过一批玩家安全抵达目的地。 这两位,在npc图谱侧写里,也是属于“友善”类的特殊npc…… 第275章 规则卡牌52 华岩小心翼翼和所有的npc、玩家都保持着距离,他手上没有枪,没办法远距离将那些npc杀死,就只能边走边躲。 大部分的npc还是聚集游走在空地上,华岩此刻正爬在花坛中间的一棵树上。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大门出口处被一堆npc堵住了,他们无法靠近大门出去。 “你们还有多少子弹,够杀了他们一部分人吗?”华岩看着斜对面同样也爬在路边树上的玩家问道。 “不多了,刚刚用了一些。而且,杀不完的,这些npc源源不断的增多,现在越来越多了。”树上那人愁容满面说道。 进来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现在被逼得无处可走。 不止那种白瞳npc,他们发现保安亭角落有一堆保安在互相残杀,那边看起来更残暴,甚至有一个保安的空间领域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了,他在吞噬了近百个保安后,连绵不绝的新的保安时空刚落地就直接被粉碎了。 这太踏马变态了,相当于原地养蛊,在制作一只大蛊王啊。而他们这些玩家没办法阻止那只蛊王的成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强大。 那个爬在树上的玩家,感受到了来自那边保安亭角落的压力,默默爬下树,往华岩这一边过来。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现在空气好像有点压迫。”另一个玩家脸色难看说道。 目前还能活下来的,基本是进来之前在蓝汇那了解过一些情况的玩家,一旦发现异常,他们就立刻四散开来,保持警惕。 翻墙进来的那些,大部分都不明不白死在小区的某个角落里,然后下线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重新爬到树上的玩家说着,看到树底下突然出现个npc,他呼吸有些急促,一枪子把那npc送走了,这才感觉稍微好点。 “只能等了。”或者……华岩在这附近都没看到祁凛和华海儿,他们不在这个时空里?有没有可能,他需要再多跳跃几个时空?总会有个时空,这个大门处是没有npc的?华岩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他盯着左右两边,不需要再等下去,现在多少都快有些寸步难行了。 再不快点离开,这个时空可能要超饱和了。 尤其是……那边那个保安,等他过来看着大门,他们毫无逃离的生机可言。 “你要去哪?”对面玩家看华岩从树上下来,艰难地翻着绿化带远处,此时这玩家太想有人此时能给指条明路该怎么逃离这里了。 怎么会有人明知这里这么危险还要进来的啊。 早知道看起来静悄悄的小区,里面会出现这么多人,他就不进来了。 在这副本世界七天了,除了那两个出现不久的特殊Npc,连个鬼影都没看到,结果这小区一下子就挤了这么多npc。 他看着周围人头越来越多,地上的尸体也是沉沉叠叠的,所见之处都是红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京安市的居民是不是都死在这里面了。 “多绕几圈,看还能不能跳跃一下时空,换个时空出去。”华岩不想再等了,他要回到小花园那边去。 如果小花园已经完成了一次坍缩,现在应该已经形成一个更大的能量场了,他要试试看能不能再进去。 华岩在绿化带上翻跳着,他后面跟着两个玩家,保持着相等距离。 前方突然冒出个npc,一枪子弹从他后面射来,那npc就瞬间倒地了。 “谢了。”华岩回头朝身后的玩家说道。 再次回到这个小花园,往里面看,一个人都没有,那四个钟诗槐已经不见了。 也没有任何npc进入这个小花园范围。 华岩小心翼翼伸出脚,用脚尖试着向里面踩了一脚,什么事也没发生,这才放心下来。 他一脚跨进去,重新走到那圆石桌旁,此时的圆石桌如同经历过漫长岁月,上面覆盖着斑驳的青苔,石桌上也出现了裂痕,完全没有他们一开始看到的崭新的模样。但是石凳子却很新亮。 这也是个多重时空叠加的状态。 华岩停住脚步,他身后的玩家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怎么这里那些npc都不进来?”跟在后面的玩家问道。现在在他们看来,这小花园可能是这小区唯一的净土了。 “你过来。”华岩朝那玩家说道。 “干什么。不行。”那玩家站着不动,和华岩保持距离,不明白他现在要干什么,但也不愿意冒险。 “你们试着走过来看看。” 那两个玩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缓慢的朝华岩那边前进。 一步,两步,直到走到华岩身旁,他们之间的空间领域没有出现互相挤压的现象。 “这是……” “我们再走出去看看。”华岩说完,三人依靠在一起,前后又踏出了小花园,又走了回来。 “这小花园的时空升级了啊。它现在估计是这个小区稳定的心脏,我们可以在这里重置一下时空领域,我们现在开始不要分开,保持时空领域一致。”华岩猜测道。 三个人叠加的时空领域,至少会稍微强大一点,不会来一个npc就能把他们都撕碎了。 “我们现在先去击杀那些单独行走的Npc,也壮大一下我们的时空领域。只有这种办法……如果大门处还有一堆Npc的话,就看我们蚕食的时空领域能不能与他们抗衡了。” 有个玩家从包里翻出一根绳子,然后三人的手同时绑在一根绳子上,之间保持的距离不超过两步,做完一切准备,三人再度跨出了小花园。 每次看到落单的npc,直接上去就是干。 后面渐渐地,两个npc的时空领域,他们也可以直接以时空领域的优势碾压了。 有时候对面的npc人数太多了,他们就会先远远的用枪杀了一两个,然后再靠近碾压。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npc的体格好像玩家?”其中一个玩家突然说道。 “迷惑我们罢了。快走。” 再次靠近大门那边,三人的空间领域壮大了许多,已经完全不担心路边偶尔零散的Npc了。 但还是远远不及门边的那一个保安恐怖。 隔着一大段距离,三人面色铁青停住了脚步,每往前一步,心脏就像被人捏住了般。 大门边原先围堵在那里的那些白瞳npc全都倒满一地,都被那个保安杀死了。 那保安看到他们三个,面容狰狞,恶狠狠说道,“你们是谁,快回去,这里被封锁了,禁止出入!” 第276章 规则卡牌53 京安市目前一天的时间只剩下不到19个小时的时长了,有相当一部分的市民陆陆续续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京安市的时间一直在缩短。 纵使还是用24小时制,但每秒行走的速度,都在不断加快。 即便新的每一天也都和外界的零点是对齐的,但是外界的城市每天都会比京安市多出几个小时。 在京安市提早结束一天的时间后,外面的人的脑海里以及所有的信息资料,也会自然而然被抹除了京安市存在的消息,同时大脑里也不会想起有生活在京安市里的认识的人。 有些在京安市居家加班的员工,跨过零点的刻度后,处在外城的领导、同事也都会同时忘记公司里还有这号人,又将重复的工作安排给了其他同事。 一两天下来,自然大家都意识到了,重复的人力在做同一件事。 不少老板让这些处在京安市的员工要么尽快搬离京安市,要么就只能选择裁员了。 不然长此以往,工作交接都有问题,其他员工也会抱怨,凭什么这人上班时间短还能拿一样的工资。 有部分打工族已经陆陆续续撤离出了京安市。 副本官方在两市交界处设立了隔离带,会用卡牌探测仪检测每一位离开京安市的人。 白卡的居民跑了一堆,红卡的npc或参与者则是想跑跑不了。被发现红卡身份,会立刻被关押起来。 网络上对于这个讨论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官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 今天周一,阮平夏一大早就先去驾校跑了两段考试路段,然后被九方平霁送去了驾考中心考驾照。 自上周四和祁凛通过信件纸条后,别墅里的两天,保险箱就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了。 驾校那边给了九方家一个实操模拟考试系统,阮平夏没事就在家自考灯光,以及其他操作要点。 九方平霁的车停在驾考中心外,他笑着对妹妹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一切顺利。” “嗯。”阮平夏点点头,就走进了驾考中心。 在候考厅里等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排到阮平夏上车考试。 一车一位学员,还配备一位安全员。 “九方平夏?”安全员拿着阮平夏的身份卡牌,核验身份确认考生的信息。 “是的。”阮平夏坐在驾驶位上,应了一声。 “准备好了吗?”安全员将阮平夏的身份卡牌还给她,然后开始确认考试。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考试了。”安全员随即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监考系统里,确认考生开始考试。 考试先是上车环绕,然后灯光,后面就是顺势考了上下坡、停车,最后S弯后就直接将车开出了驾考中心,开始路面考试。 阮平夏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副驾驶位置的安全员时不时用眼睛打量着正在考试的人。 直到最后的路边停车,阮平夏将车子停下后,等了十几秒,监考系统当场出成绩。 “恭喜你,以满分成绩通过考试。等下回驾考中心去签名,确认考试成绩,就可以等待拿驾驶证了。”安全员微笑着说道。 阮平夏下车,和安全员互换了位置。 安全员重新上车后,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阮平夏,伸手将车上的监控视频调整了一下,也关闭了监考系统。 “阮平夏,你好,我也是参与者,我叫乔俊楚。”参与者乔俊楚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慢慢启动车辆。 阮平夏一听安全员的声音,心里一咯噔,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安全员乔俊楚。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这位安全员的面容,果然也是一位参与者。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乔俊楚带着一副厚底眼镜,人也是白白瘦瘦的,称不上好看还是难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长相。他此刻并没有加速将她带离这里,而是用龟速行驶在路上。 前方路上突然有人加塞导致车辆剐蹭,两位驾驶员下车互相推搡。后面的车辆纷纷停了下来,乔俊楚也停下了车。 我们?阮平夏注意到乔俊楚的用词,再望向前方那两个路怒的司机,也是他们的人么?在拖延时间? “我是一名服务型npc,本局身份底牌是红色卡牌,窃密者,跟黑客差不多吧,你可以这么理解。”乔俊楚也知道自己突然接近人家,肯定会把人吓到,他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和善意。 “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你自从上了热搜后,就一直都没有再出门露面。我们打听到你在这副本世界里考驾照,所以只有这种方法可以联系上你。”乔俊楚十分真诚地说道。 “寻求合作?为什么是我?”阮平夏看着乔俊楚,他是窃密者,那他窃听到了她这边的底牌身份的秘密了么? “我在进入这个游戏空间之前,是一名游戏设计从业人员。老实说,进入这个游戏空间,我一开始还是挺兴奋的。” “这么天才的设计,大型副本,全息真人模式,真的是所有游戏设计工作者梦寐以求……想要创造的游戏。”乔俊楚没有急着回答阮平夏的问题,而是说了自己在蓝星上的背景,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眼里似乎也带着向往。 他是真正热爱游戏的人。 “我在副本里遇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也都是对电脑,编码,游戏这一类感兴趣且精通的,一起研究这个游戏空间到底是什么,是谁设计的。”乔俊楚的眼神落在前方大马路上吵架的人。 “很可惜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现。但是……作为游戏设计工作者,我们非常清楚一件事,就是一个游戏,可以没有npc,但绝对不能没有玩家。” “游戏的主角,只会是玩家,不会是我们这些npc参与者。一切都是围绕着玩家体验进行的。”说到这里,乔俊楚望向阮平夏。 “如果一个游戏没有了玩家,很有可能会停服下架,游戏里的npc参数会面临被销毁的处境。”而他们又都是“Npc”,会被销号吗? 目前存活下来的参与者也全都知道,杀玩家,或者是提高排名参与福利局,是最好的攒积分的方式。 如果有人可以一次性杀了很多玩家,提前攒够15亿积分,他进入神殿后,剩余的没进入神殿的参与者怎么办?哪有那么多玩家给杀。细想这事,恐怖至极。 “我们真的全都能进入神殿吗?神殿又是什么?另外一个游戏空间?”乔俊楚通过中央后视镜观察着阮平夏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神态里看出她的想法。 他不会因为阮平夏看起来年纪小就小瞧她,毕竟,排名成绩摆在那里。 第277章 规则卡牌54 “阮平夏,你也一直知道这件事的吧,玩家的重要性……”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杀过玩家,甚至主动帮助他们。”乔俊楚他们在积分排名出来之后,就一直着重在观察着那几位低积分但是高排名的玩家,尤其是阮平夏。 从阮平夏前三局的积分就可以看出来,她没有杀过玩家,都是基础积分加成。后面她的积分狂涨,也是在经历了两次福利局之后。 乔俊楚这团队里只有一个人的排名上了金榜,他说他在【记忆审判】里见过阮平夏,她是他们那个审判庭第一个作为辩护者站出来帮助玩家的。对阮平夏过往的身世也有了一些了解。 这样弱小的人,在蓝星上,连那些同级的女生都可以欺负她,甚至不需要别人的欺负,她只要生病都能把自己病死…… 而在这游戏空间里,却是排行榜上的佼佼者,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凭什么呢,许多参与者都在想,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更弱的人,凭什么登高顶。 “你们想多了。我没你们想的那么睿智以及长远。”阮平夏听着乔俊楚这些话,一下子给她扣这个这么高的帽子,人真的在出名之后,她的一切行为就会被过度解读。 阮平夏对于帮玩家这事,只有一个很普通的理由,把玩家当人看,对生命保持敬畏之心。 而不是因为身处在游戏空间里,没有法律与道德的约束,就为所欲为。 人性的泯灭只会在一次次破窗效应之后走向崩坏。 阮平夏只想先守住那一扇窗。至于其他的,活着第一重要。 前面的道路有交警前来疏通,又开始恢复了交通。 乔俊楚重新启动车辆,才开始今天会面的主题。 “我们窃听了一部分npc以及玩家的信息。听说玩家那边的海蓝星,着手制作了特殊npc图谱app。” “你在海蓝星玩家那相当出名,还被归类为友善型npc。”乔俊楚还什么都没问阮平夏,自己就先抖落了一堆信息,可以说是诚意相当满满。 “从内政一些npc那里,我们也得到了六条隐藏规则的信息。”说到这个,乔俊楚还特意瞅了一下阮平夏的反应。 阮平夏只是扬了一下眉,有点兴趣,但是不多的样子。 “听说总共有七条,但是最后一条没有人知道,只有那位消失的国王清楚。”乔俊楚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这才是今天的主题,要和其他参与者合作,就得抛出足够吸引人的鱼饵。 “你们要什么?为什么选择找我合作?总不至于因为我在玩家那出名?”阮平夏听到六条隐藏规则,还挺惊讶,但是她遇事习惯先保持面瘫状态,隐藏真正的情绪,也按捺住了好奇的欲望。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总得先清楚代价,再来谈合作。 “我们想转换卡牌颜色身份,完成这一局副本游戏的任务。”乔俊楚直接说明今天的来意,“并且我们希望能未来和你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 “老实说,我们大家也都是在赌,阮平夏你对玩家那么友善,总不至于对于我们同为蓝星的参与者同胞刻薄吧。” “我们就是单纯的……想道德绑架你,让你帮帮我们。”乔俊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到“道德绑架”丝毫不心虚。 不过多少也会注意,会不会让阮平夏不高兴,小心翼翼试探对方的情绪。 阮平夏看着乔俊楚,她对于乔俊楚说的“道德绑架”并不反感,相反她就喜欢这种坦坦荡荡表露私心的人,“你是窃密者,那应该也能窃听到我这边的信息吧?我有没有能力帮,你们想必也很清楚。” 这两天有了阮鸣钰的帮忙,焱燚秋的房子已经登记下来,九方凌野那边的合同也已经确认生效了,但是焱燚秋还是没回来。 就说明单纯依靠工作和居住场所,也不能把被驱逐出境的人送回来。 她两个小伙伴都没被捞回来,现在又有人要她帮忙,那也得她有能力。 “窃听不到你们的。”乔俊楚摇了摇头,“估计是游戏为了保持某种平衡机制,我们无法入侵参与者的网络,那个道具手机也是有加密联网,只能入侵玩家和那些普通npc的。” “玩家也没办法入侵我们参与者的网络系统,不然按照那些蠢货在网络上滔滔不绝讨论着玩家和npc的事,我们这些参与者早就身份暴露,那些玩家也都不是蠢的。” “相反,副本世界的普通npc可以窃听到我们和玩家的信息,只是它们只会提取和游戏事件相关的那部分,自动忽略我们关于游戏的讨论。就是这样……达成了某种平衡互相牵制的关系。” “普通npc也有一套凌驾于我们之上的规则。”乔俊楚快速地告诉了阮平夏这个隐藏的平衡机制。 如果参与者真能窃听到参与者之间的信息,互联网上没有任何秘密,那他们早就能掌握许多参与者的秘密了,参与者之间就会出现失衡的平等关系。 阮平夏听到这个,稍微放心了些,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干,能从乔俊楚这里获得这些信息,她多少对眼前这人也是有好感的。 “你知道京安市的玩家去哪了吗?一个没有玩家的游戏,怎么想都不合理,你有没有关于通关的一些想法。”乔俊楚瞥了一眼阮平夏,又继续说道。 “现在这个京安市的时间一直在流走,说是存活30天,到三十天最后一天,京安市都有可能一天只剩下一分钟不到。” 看起来这个副本世界还有一半的时间,但是实际上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就结束了。他们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天”了…… 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短。真有可能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驾考中心并没有很远,这车开得再慢,也都快到目的地了。 乔俊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阮平夏,“这是我的联络方式。” 考试不能携带手机,以防作弊,阮平夏今天只带了一个备用手机,现在正放在驾考中心的储物柜里。 “我目前只知道,我们这个副本世界,存在着两个京安市,玩家在那边。你把它理解为平行时空也可以……”乔俊楚提供了这么多信息,阮平夏总算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两个京安市?”考车进入了驾考中心,乔俊楚满脸震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惊喜望着阮平夏,果然这些金榜上的人,总是能拥有比他们更多的信息。 这个阮平夏,一天到晚都躲起来,结果她掌握的信息不比他们少,刚刚她听到隐藏规则时,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和兴趣,说明她也知道隐藏规则的存在。 甚至……很有可能,她也知道那六条隐藏规则?!所以,他或许并没有足够的筹码足以和阮平夏合作,但是阮平夏的态度明显是接下了他的合作邀请。 考车停下,乔俊楚伸出手去,“阮平夏,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阮平夏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达成合作意向。 阮平夏开门走下了车,而乔俊楚还得继续完成她的安全员工作。 阮平夏到了驾考中心里确认考试成绩信息,然后签名,三天后驾驶证可以自行到驾考中心领取,或者是由驾考中心快送到家。 阮平夏填写了家庭信息,届时由快递送到家。 弄完这一切,她总算心情愉悦的离开了这里。 一走出驾考中心大门,九方平霁的车就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第278章 规则卡牌55 祁凛一行人并没有等华岩他们出来,而是先继续去找其他的特殊场所,尽快再次打开保险柜的时空通道。 找了三天,空城里的玩家们也都饿了三天。 草地里的草都被薅凸了,少部分玩家在之前的副本里,得到过一些npc赠与的充饥类的道具,倒是还能有点吃的。 “不会最后真要饿死在这里吧。”有些玩家嘴里嚼吧着酢浆草,懒洋洋躺在地上。 这城市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了,没有离开的方法,为了保存体力和生命力,他们这会都是能不动就不动。 当初祁凛几人在地图上画的各个曾发生过重大事件的场所,有保险柜的玩家分成几批,各自选取了几个地点前去打开保险柜。 然而三天过去了,全都没能再次打开那通道。 “祁哥,要不我们再次回那个学校或者小区?”房车里,蓝汇看着这满满一大摞的报纸,还有地图上全被打了叉叉的地点。他一抬起头,两眼就犯晕,给饿的、还有看一天报纸了。 房车上还有焱燚秋、亓官煜和印蕊三人。 这俩npc认识平夏小姐就带上了,印蕊则是手上有一张卡牌,但是她没有保险柜,就也跟着祁凛这边了。 “科斯林选的几个点在中心区那边,等等他那边的情况,他大概率找不到打开保险柜的方法,就会重新进入宝方小区。”祁凛有想过这个,但是想到他出来前,小区里那个保安的情况。 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一进入小区,就会像那些刚落地的保安,直接就被吞噬了。 科斯林之前原本就想别麻烦了,直接再次进入小区就行,祁凛跟他说了里面的情况。 他就决定先找找其他的场所,如果真找不到了,就再冒险进入小区。 而那个学校图书馆典藏馆太封闭了,进去容易,要是再被那老头子挡住门,出来很难。都很危险。 前两个特殊场所太容易找到了,导致他们还以为全都是这样,没想到后面就直接没有再找到可以打开保险柜的地方。 他们手腕上的倒计时现在只剩下秒。 印蕊和焱燚秋三人埋头继续看着从各个地方搬来的报纸,这三天没日没夜的找哪些地方比较可疑。 玩家们在各自的车上整了一套收音机,岑越泽的人和军方的其他人则是散落在各区的广播电视台,互相传递信息。 各区中央上空的广播时不时有人通报最新消息,庞大的信息网也由此建成。 在这个没有手机网络通讯的空城里,54个区依靠各地的电台,以及人员的来回穿梭传递消息,信息通联了起来。 这里的玩家们也都知道了保险柜里放的估计是规则卡牌,可以打开时空通道,和另一边的npc联系上。 夔仞让人去把当初落下的保险柜捡回来,他去搞了一辆豪华商务车,也是在车上一行人每天两眼昏花在看报。 过去二十多年,看的文字都没有这三天看的报多。 “最新通报,科斯林他们下午决定进入宝方小区,现在一行人已经重新抵达宝方小区大门。”有收音机的玩家们全都收到了这个最新消息。 所有人听到这个信息,全都默默放下手中的活,静待着这个消息。 如果科斯林那边能顺利打开时空通道,那其他有特殊保险柜的也都可以进去了,应该能要到一点吃的吧。 听说目前总共发现了七个特殊保险柜。 科斯林决定亲自带人开车进入那宝方小区,队伍里有两人被留了下来,用对讲机保持和里面的人联系。 之前那两个已经出来的人,没想到又要进去,两人心下一横,干就完了。 结果车子刚驶入宝方小区的大门,车子就不见了,门外守着的两人的对讲机瞬间就出现杂音,再怎么喊“老大”,那边都没有了任何反应。 科斯林进去前说过,如果进入了别的时空领域,会第一时间让人立刻出来跟进情况。 两小时过去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祁凛这边已经离开了中心区,一路向着保酋区的方向前进。 “你们两个就对‘钟诗槐’这个人物没有半点印象?”房车里只有翻报纸的声音,祁凛将一份报纸扔到地上的框子里,框子里已经有一堆看过的报纸了,他望向角落的焱燚秋和亓官煜。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管理员还有钟诗槐,他们所在的地方的时空出现问题……两人是有什么特殊么? 只要历史足够悠久,哪个地方没死过人。这个城市很多地方都发生过一些大事,医院的、学校的、还有大商超……为什么保险柜和规则卡牌都没有反应呢? 有部分玩家对那两个地点有点印象,是之前的规则怪谈副本里的。 上次那个怪谈副本分为几十上百个单元副本,但是只有三个副本的人有人存活下来。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仔细回想着“钟诗槐”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见过。 绝对是个很出名的人! “煜哥,你说她会不会是哪个历史名人?”焱燚秋低声问亓官煜。 他俩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安人,之前查找这个世界的卡牌信息基本都是大致浏览一遍,一眼带过,更多的精力在于寻找怎么更换卡牌颜色的方法。 “或许是很久远的人?”亓官煜当时玩手机更是偷偷摸摸,不重要的信息也没有过多关注。 那么有名……但是报纸上一点信息都没有,他们那些天在京安市里,热搜上也完全没听过这号人物。 “我记得之前从那个规则怪谈副本里出来的总共有三个单元副本,【时间停止的某一天】,【疫区惊魂】,还有另一个叫【恐怖直播间】。”印蕊也停止了看报,抬起头说道。 那个副本太怪异了,所以他们军方当时特意多了解了那三个单元副本是什么情况。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见玩家们又聊起了游戏的事,默默继续看报,然后支棱起耳朵听。 亓官煜并没有进第一个福利局,他也是后来道听途说的那里面的部分单元副本是什么情况。 “【恐怖直播间】,我记得打听到的是,在一个废弃的疯人院里发生的事。当时那个副本就只有两个玩家逃了出来。”但是这几天,那些精神病院,疯人院他们凡是有路过都进去看了。 报纸上也没有找到更多相关的信息。 疯人院?怎么好像也有点耳熟。焱燚秋努力回想着之前看过的信息。 他抬头瞄了祁凛两眼,然后开口说道,“九方平夏给你写的那两张纸条能让我再看一下么?” 祁凛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纸,递给焱燚秋。 焱燚秋翻看到阮平夏抄录的关于这个副本世界基础情况的信息。 这个副本世界实行卡牌身份制度一百多年了,卡牌诞生之初也经历过重重阻碍,怀抱理想主义的国王毅然决然力排众议,实行卡牌新政。 这项举措也得到了大部分普通民众的支持,在普通民众眼里,白色卡牌是最快能识别一个人的好坏的方式。 好的官员,好的慈善家,好的老师……所有这一切,只要掌握着权力与资源的那批人,是“白卡”身份,民众的生活也会变好。 大家都怀抱着热望,想要拥抱这个美好世界。 新政实施刚开始那些年,白卡红卡诞生后,杀了一批批为富不仁、为官不正、为非作歹的人。 阮平夏也不是什么都抄录,就简单抄写了卡牌诞生的前情。后面就写了一些什么是白卡,红卡,还有黑卡。以及刚出现的规则卡牌。 “一百多年……钟诗槐……”焱燚秋脑海里一个火花闪过,“卡牌创始人!” “钟诗槐是卡牌创始人之一!”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主要是宝方小区的疫情怪谈副本把焱燚秋带偏了,他以为那只是个普普通通也染上了失瞳症的npc。 “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个以前生活在疯人院,那疯人院后来着火,被拆了!”焱燚秋终于想起来了,他也是查看过这个副本的历史的。 “卡牌创始人?” “疯人院被拆了?” 车上几位玩家一时关注点各不相同。 “在星洲区那边!疯人院被拆了后,在上面建了一个新的游乐园!”焱燚秋记得这事还上过一小时的热搜,因为游乐园建成后,意外事故不断。 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他出去溜达(偷身份卡牌)的时候,也去过那游乐园附近,当时刚好游乐园又被整顿停业了,就顺道听了那些npc一嘴八卦。 坐前方的衡旭尧立即刹车,重新制定前进路线,去星洲区的疯玩游乐园。 同时几人也将这个信息传达了出去,让有保险柜和卡牌的人在那附近的话,也可以先去看看。 “克莉丝,我们也去星洲区那边看看?” 宝方小区里的科斯林几人没了信息,其他人暂时是不敢进去冒险了。 所有手上持有保险柜的人,在听到收音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都赶了过去。 第279章 规则卡牌56 阮平夏一回到别墅,就先加上了乔俊楚。只是乔俊楚可能还在工作中,那边还没有任何回应。 九方凌野照常不在家。她在家庭群里告诉大家自己考试及格的消息,顺带关心了一下九方平芜的伤势。 目前九方平芜已经能下床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养伤了。 阮平夏刷了一下手机,热搜上出现了几条词条,【京安市 绑架凶杀】、【霍妍】、【京安市时间减短】、【京安市 规则卡牌试验城市存在隐藏规则】、【京安市 人口流失】…… 全都是些人心惶惶的消息。 看到霍妍这个名字,阮平夏点进去看。 才知道霍妍昨晚失踪了,今天早上被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凶手的作案手法和伤害九方平芜的一模一样,警方那边私底下也到了医院那边去询问九方平芜当时伤害她的人是谁。 九方平霁和平芜那边早就达成一致说法,对于是谁伤害的平芜,他们都表示不清楚,也以为就是那个私生粉。 在九方凌野即将转换身份成功的关键节点,谁也不想惹出多余的事端。 当初九方平芜一事被当成“私生粉情杀”案件了结了。警方就没有在警情里提及两起案件的关联处,只是私底下展开。 原本想在医院里多待两天,现在那人又出来杀人了,九方平霁和公仪昭就决定,现在立即接平芜回家待着。 阮平夏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蒙英在对她进行威慑。这人好好的不想法子通关副本,没事就盯着她,就真的,这种变态杀人魔的脑回路让人难以明白。 九方平霁出门接九方平芜和公仪昭了,阮平夏就又继续回到了地下负一层待着。 这两天只要家里没有其他人,就有好几拨的参与者来她家找她。 大摇大摆的,跟逛大集市似的。 九方凌野和平霁目前的意思是,等他们转成白卡身份了,就再来处理这些人。 【句号,你的保险柜有反应了吗?!】阮平夏拿出自己的道具手机,才发现阮鸣钰两个小时前给她发送了消息 【我家那个保险柜刚刚打开了,我收到了一张纸条。】 阮鸣钰把纸条拍照发给了阮平夏看,【东方明钰你好啊,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你已经实现了我们小时候的愿望,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了是吗? 我们这边的京安市发生了巨大灾难,这座城市所有吃的都没有了,所有居民都要饿死了,我无意间发现这个保险柜可以连通你那边的世界。 可以救救平行世界的我们,给我们些吃的吗?】 要不是她们都知道了是玩家在那边,真要是个普通npc,可能真被这纸条上的字给骗了。 阮平夏边看着手机消息,边往卡牌室里走,只见里面的保险柜也早已弹开了门。 阮平夏打开保险柜门,只见里面放了满满一箱的黑色卡牌,最下面有三张纸张。 阮平夏将所有东西抽取出来,最后才拿出叠在最下面的纸张。 第一张纸上写得满满的,是祁凛的字迹。 【平夏小姐,很抱歉这么久才回你信息,不知道你那边过去多久了。 我们这边的时空打开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达成,才耽搁了这么些日子。 关于我们这边湮灭一说,这边的时空虫洞会源源不断的掉落时空领域进来,有可能在未来十天,虫洞里的时空会达到超饱和状态,时空领域会互相挤压吞噬,最后坍缩成新的超质量虫洞。 一切重新开始。 有几件事需要向你确认,并且需要你的帮忙。 你那边的京安市,目前一天还有多少时间? 你是【骗子】吗? 或者是,你认识是【骗子】身份卡牌的人吗? 我们遇到了两位自称认识你的人,一位叫严秋,一位叫戎煜。 另外,我们这边没有吃的了,可以给我们些吃的吗?拜托你了,不胜感激。】 阮平夏看到严秋和戎煜这两个名字时,心下一喜,没想到他们走到了一起。 她再翻看第二张纸条,上面写着, 【平夏姐!我是严秋!!!太好了,终于打开保险柜了!!!平夏姐,快给我们点吃的,我们饿了三天了!三天啊!天天喝水,还吃草!我要饿死了!】 再看第三张纸条,上面写了,【平夏,我是戎煜,我们需要吃的。还有,你是骗子吗?这边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骗子,书写规则看能不能离开这边。】 亓官煜从焱燚秋那里知道了,焱燚秋把国王卡牌塞阮平夏身上了。 原本他想塞阮鸣钰身上的,这样更安全,但是当时焱燚秋一整晚找不到阮鸣钰。 又见阮平夏家和哈瑞斯家那几个老头好像也有点交情,可能不会被怀疑搜查身份,在临走前就塞阮平夏身上了。 如果国王卡牌现在还安全的话,他们只需要尽快找到【骗子】,就可以书写规则了,说不定这局游戏就可以通关离开了。 阮平夏家里地下室有这么多黑卡牌,她大概率也是红卡明牌身份了。 但是,是不是【骗子】呢……这不好说。祁凛和亓官煜共同在想着这个可能性。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阮平夏没有急着回复消息,她家负一层有一个小仓库,里面有存放一些吃的和日常用品,她先去搬那小仓库里的零食以及存放的一些米面。 而另一边的虫洞,一大群玩家凑在疯玩游乐园里,广场上停着几十辆车,有五个保险柜共同打开着。 所有玩家进入这里面后,身上全都绑着绳子或者手牵着手,确保尽量同一个时空领域。 如果出现其他npc的话,他们这么多人的时空领域,应该能反压回去吧。 夔仞那边率先收到了一盒糕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是谁,怎么证明你就是我?你说的平行时空是怎么回事?你是在恶作剧吗?】 阮鸣钰原本想顺势就相信那边说的,但是想到自己这局表面身份是警察,如果那些玩家去到她家,势必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警察不可能那么天真。 就还是给塞了张纸条,顺便也给了些吃的。 大家一看到糕点,感动得都快哭了,每个人捧着一小点吃了。 廖一那个保险柜打开后,发现里面又放了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里有一串珠宝,还有一张照片,照片底下竟然还又多出了一张空白卡牌! “这个人我认识,是那个小惠同学!【捉迷藏】副本是她帮了大忙!这个也是友善型npc!”有个玩家看到廖一手上那照片,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金惠灵。 廖一很快也写了张纸,也是乞求给点吃的,然后顺带问问对方知不知道国王卡牌,或者骗子,以及规则卡牌的事。请求对方帮忙。 那边很快也给了一些吃的,顺便回了一张纸条, 【你好啊,那边的朋友,没想到这个世界存在着平行时空,真是太令人惊奇了。听闻你们的遭遇,我真为你们担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祝你们安好。】 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食物从那边传递了过来。 还有做好的热喷喷的饭菜。 “卧槽,真是位大大的好npc啊!我为惠灵小姐举大旗!”玩家们热泪盈眶,终于吃上东西了。 他们也把吃的传到了外面,给其他人也都分一口。 桐山圭太那边的保险柜则是收到了一条回复,【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帮你们有什么好处。】说完之后,那边就没再理会桐山圭太这边了。 气得桐山圭太踹了一脚那保险柜。 “卧槽,真是npc与npc之间的区别。”别人那边一个纸条就吃上东西了,这边的保险柜主人则是不理会他们。 祁凛和克莉丝的保险柜没有任何回应。 祁凛这边,他们是最早来的这游乐园,在惊悚鬼屋里消耗了印蕊的那张规则卡牌才打开的这时空隧道。 那边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惊悚鬼屋的深处,还有一个npc似乎是被关在了某个“牢笼”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拍打着牢笼叫嚣着,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祁凛一行人在那鬼屋里打开了保险柜后,就立刻退了出来,在空旷的广场上等候着那边平夏小姐的消息。 阮平夏因为去考试了,回来经由阮鸣钰提醒过后,才知道的保险柜又打开了的消息。 所以迟迟没有回应祁凛打开的时空通道。 “平夏该不会不在吧?”大家眼巴巴看着这保险柜,打开关闭了好多次,那里面的黑卡牌和纸条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焱燚秋不死心,伸手又去开了保险柜,“诶诶诶!保险柜里的东西不见了!一定是平夏回来看到了!” 他们又翻了两次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 过了一会,不用他们打开,保险柜突然自动被弹开来,里面源源不断的东西掉落出来,全都是是吃的,有压缩饼干、巧克力、面包、各类零食,显然阮平夏刚刚拿走纸条后,就去给他们弄吃的了。 阮平夏发现不用关上保险柜,可以不断往里面塞东西,就干脆将所有东西都塞了过去。 她又在线上下单了一堆吃的过来。顺便思考该怎么回复他们的消息。 直接说自己【骗子】身份吗?现在这种时候也已经没有时间给双方犹豫了,她这周随时都会跟着九方凌野身份卡转白,脱离【骗子】身份。 现在既然那边又能联系上,事不宜迟。 阮平夏将他们家的小仓库里的东西搬空后,这才回复了那边的消息。 【感谢你帮忙照顾我的两位朋友,我确认认识他们。他们也拜托你们了。 我们现在这边的时间一天不到19个小时了。 你之前从我家里保险柜拿走的那个铁盒子,可以还给我吗?这对我家很重要。 我们有用。】 阮平夏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骗子】身份,不过也没有否认。 祁凛几人看到平夏小姐的回复内容,一颗心怦然跳动。 尤其是,【我们有用】这四个字,谁能用上规则卡牌呢,不言而喻。 第280章 规则卡牌57 【夏夏,你在干嘛?你疯了要把家搬空么。】九方平芜躺在病床上无聊看着家里的监控,就看到阮平夏把自家的小仓库里的东西都塞进了保险柜里,那保险柜就跟无底洞似的。 之前她们就都已经听平夏和哥哥讲过这个保险柜是个奇妙时空通道。 现在看到阮平夏这操作,更是相信了这一点。 不然一个小小保险柜,怎么可能塞下那么多东西。 阮平夏还没收到空城那边的来信,她就继续往里面塞东西。 塞一会就停下来看看。 手机里不一会就收到了家庭群九方平芜的信息,她倒是忘记把这事告诉家里人了。 【今天回来发现保险柜又打开了。他们那边说没吃的,三天没吃东西了,所以我就把家里吃的先给他们了。】阮平夏顺手就给九方平芜回复了消息。 【这样啊,那我们回去也多买点东西。】九方平芜回复道。 【我在线上下单了,晚点到一批。你们就别外面耽搁了,直接回来。】霍妍死了,现在九方平芜和公仪昭感觉在外面都挺危险,阮平夏可不想她们为了玩家的口粮又被蒙英搞死了。 线上买也是买,能少一分危险,就没必要不必要的伤亡。 【行。我们现在回去了。你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出来,等我们回去。】九方平芜坐在轮椅上,被公仪昭推着。 她这两天也看到了监控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进入她家,而且似乎都是针对她的妹妹去的。 没一会,阮平夏就又收到了保险柜那边的来信,是焱燚秋写的。 【平夏姐,你家那个铁盒子不见了,他们去找别人要一张去了。每次打开这个时空通道,都会消耗一张规则卡牌。 我们今天下午打开这个保险柜的时候,另外拿着规则卡牌的人,她才把卡牌放兜里,那卡牌就不见了。 还有,你真的是骗子吗?!】 祁凛几人在收到阮平夏要铁盒子的信息后,他和乐天、衡旭尧就去找了不远处的黛芙妮一行人。 听说他们又获得了一张卡牌。 按照之前华海儿承诺的,如果有多余的卡牌会给他们这边一张。 虽然华海儿不见了,但是郑赣他们当时可都是听到的。 祁凛和他们这群人不是同一时间进来的这游乐园,所以大家都很谨慎,相隔比较远。 而且,那边的玩家似乎感觉到了,靠近祁凛这边方向,会有种窒息的压迫感。 或许是祁凛他们进入了那个鬼屋之后才打开的时空通道,时空领域就比外面这些人强大。 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人的保险柜都被移到了距离门最近的地方,只要守住门就可以随时退出来。 阮平夏给焱燚秋回了个纸条,【你的房子和工作合同都已经落地了,目前看来,还是得在改变规则上才能回来。】 阮平夏给过去的东西,蓝汇和印蕊一一都整理好放在后车厢。准备等出去的时候,再分给其他玩家。 这空城有几十万的玩家,管饱是不太可能的,每个人只要能分到一点吃的,能撑到游戏通关就行。 其他区听到这边终于有食物了,都纷纷往这边过来了,现在游乐园外面堆挤着玩家。 线上联合国军队会有标识,各地官方人员汇聚一起后,就各管各国的玩家。 黛芙妮这次带着千亦进来了,毕竟要保护她的任务对象,别被饿死。 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看着保险柜里新开出来的宝石项链,还有那照片上的npc的长相,惠灵…… 这位也是特殊npc,而且看起来在那边身份地位也不错,一个拥有两张规则卡牌的npc,怎么看都比“戎煜”和“严秋”这两个npc作用大。 黛芙妮掏出那个手工本道具,这是她第三次使用它了。 黛芙妮也听说了祁凛那边保险柜连接的npc,是那位西尔维娅小姐。 她完全不可能去找那位特殊npc西尔维娅小姐帮忙。 那手工本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要她把手工本还给小夏同学呢,万一送回本子,道具就被回收了,就得不偿失了。 黛芙妮做好了打算,她会在最后一次使用道具时,再将本子还给那位西尔维娅,将本子利用到最极致。 所以在这之前,她都不会在那位特殊npc面前使用这本偷来的道具。 黛芙妮接过廖一的纸笔,在上面开始写道…… 【亲爱的惠灵小姐,你好啊,特别感谢你的热心帮助,这是我的一份小小礼物,请你收下。 另外我有一个小小请求,请你帮助我们离开这个虫洞,真希望能亲眼看看我们的救命恩人,当面感谢你。 如果太多人,你无法都将我们带出去的话,我恳求你,我这边有一个孩子,名叫千亦,你看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把她捞过去。】 黛芙妮担心这事太大,那惠灵小姐不一定能干得了,于是多加了一层保障,至少也要保住千亦。 接下来就看看那位惠灵小姐的能耐了。 写完纸条,黛芙妮将纸条夹在手工本道具上,就放进了保险柜里。 那一边的金惠灵看到保险柜又有动静了,一打开保险柜,就看到里面放了一本精美的手工本子。 她伸手拿出了那本手工本,抽出夹在里面的纸条。 这时候,久违的ai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咚!尊敬的npc参与者金惠灵,您收到一份可贵的心意,请立刻接受这份心意!不可拒绝!】 【叮咚!尊敬的npc参与者金惠灵,由于您收到了来自玩家的任务道具,本次副本世界您将必须完成的终极任务为:您将竭尽您所有,忠诚服务于送您此贵重礼物的女士。】 金惠灵:…… 好不容易转换了身份卡牌,不用在副本世界做任务了,这些玩家居然还可以给她布置任务。 金惠灵有些小小生气,主动帮玩家和被动帮玩家,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要求我做。 不过她又迅速平复了下来,她的子民需要她,她自然要竭尽所能了。 金惠灵再回头仔细看那纸条上写的东西。 要她帮忙捞人啊…… 这事决定权真不在她手上,毕竟,她可是白卡好公民。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她手上原本一共有四张规则卡牌,之前已经给出去两张了,现在还剩两张。 黛芙妮刚把纸条和手工本放进保险柜里,就见祁凛三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离她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祁凛就停下了脚步。 “黛芙妮,听说你们又得到了一张规则卡牌,按照之前的承诺,我们是来要一张卡牌的。”祁凛的语气里没有商量,既然是来要东西的,就直奔目的。 黛芙妮回头望向廖一和郑赣。 廖一、郑赣两人脸色有些难看,这事确实是海儿姐应下来的,但是海儿姐不见了,没有从那个小区里出来,现在看着祁凛,又真不太想给。 所以他们拿到卡牌后,就默认不主动给人送过去。 黛芙妮扭头见这两人的神色,就知道应该是海儿姐之前应承下来的。 她们本次进入那个小区,华海儿、徐姯和洛维尔都没有出来,几天过去了,也都默认他们估计都凶多吉少。 黛芙妮现在就是她们这支队伍里默认的老大,海儿姐在的话,肯定会遵守承诺。 黛芙妮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卡牌,就要扔过去给祁凛。 “别扔。”祁凛看她要扔,及时说道。 这游乐园现在的时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见过华海儿的卡牌掉地上就不见了,别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卡牌就扔半空不见了。 他们也确实不在同一个时空领域,真有可能把卡牌扔到其他时空去了。 祁凛朝她们一行人试探着再迈进一步,黛芙妮蹙眉,伸手止住他,“别靠过来了,你让我感觉到压迫。” 不止是黛芙妮,他们队伍里现在一行五个人,同样都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 祁凛一个人的时空领域,竟然能直接碾压他们的。 他们怀疑,祁凛再靠近他们,可以直接撕破他们这边的时空,廖一脸色惨白,他是见过时空领域互相侵蚀是什么个惨状的。 “我们出去外面。”祁凛看出了他们的难受,他后退了两步,走回乐天和衡旭尧身边。 “行。”黛芙妮没有犹豫,出去了至少时空是正常的。 她回头看向千亦,“千亦,你自己带多点吃的,之后就不要再进来了。于白,你也出来,到时你保护千亦。” 他们这边车上也有那位惠灵小姐给的很多物资了,三人决定开走一辆车出去。 夔仞在一旁看着祁凛和黛芙妮几人的互动,他歪靠在车身上,手上拿着那张空白卡,在那卡牌上写写画画,刚写下去一行字,那空白卡上的字就会立即消失。 在他手上确实是没用的东西,他眉毛一挑,开口说道,“祁少,我这也有一张卡牌,要收吗?500积分。” 虽然他那边积分不少,赚得多,但也耐不住消耗啊。 每次进来副本,夔仞是个花积分大手大脚的人,看那积分道具商城里,啥都想买。 祁凛冷笑,“这么贵重的东西,夔少你还是好好留着吧,可千万别白白送给我。”到时候如果平夏小姐那边还需要卡牌的话,夔仞不送也得送。毕竟,大家生死是绑在一起的。 祁凛看都不看夔仞那边一眼,三人快速走回到房车这边。 “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下他们要是都还没撤出来,我们再重新进来。” 如果单祁凛出去拿卡牌,重新进入游乐园的话,极有可能他又会和蓝汇他们不同时空领域,没办法将卡牌送进保险柜里。 最好的方式就是,他们一块出去,后面再一块进来。 “你们让让,我们要出去咯。”乐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靠近门边的那些玩家好心提醒。 他们这车一靠近,有些离得近的,还没反应过来,强大的时空领域瞬间将好几个玩家挤压得吐血了,脸色都青紫了,还是其他玩家把他们迅速拖离。 玩家们连滚带爬的迅速往后撤退,远离祁凛他们路过的那辆车,终于体会到了那看不见的时空领域是多么残暴。 第281章 规则卡牌58 阮平夏手机来了一通来电显示,她接通电话。 “你好,你买的东西已经送达门口,可以出来签收了。”是快送员的来电。 阮平夏是付了三倍的服务费,才让这些东西今天快速送达的。 “院子门没锁,你打开门放院子里就行。我现在不在,晚点我会去拿。”阮平夏走到会客厅,看着墙面上的监控视频。 快送员开着一辆面包车,令阮平夏惊讶的是,没想到外面此刻早已天黑了。 她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时间流走更快了。 她考完试回到家也才差不多下午一点多,在那卡牌室里,顶多也就两三个小时,本应该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段,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东西比较多,你最好亲自过来签收确认。”快送员戴着一顶帽子,还有口罩。他下车后,轻轻推开了九方别墅家院子的门,往里面张望。 “我现在不在家里,没办法签收。没事,我相信你们,就放院子里就行。”阮平夏看着监控视频里快送员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反常了,是参与者吗? “我不急,我可以等你。”快送员继续说道,他朝监控器这边看过来,又走向别墅大门,绕着那房子一楼落地窗往里张望。 “我说了,你把东西放院子里就行。”阮平夏冷声说道。 “阮平夏,你装什么。怎么躲着不出来。咱们怎么说都是蓝星同胞,你帮玩家也不帮我们,你是我们蓝星的叛徒。”那快送员大概也是意识到,阮平夏真的绝不会轻易露面后,这才放出狠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长什么样了,你最好真能躲一辈子。” 门外响起了车鸣声,参与者声音停顿,而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九方平霁他们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见有一辆小型货车停在自家门前,院子门还开着,就鸣了一下喇叭。 “你们在车上别下来,我下去看看。”九方平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九方平芜和公仪昭立刻打开监控器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只是个来送货的,至于那参与者说到阮平夏名字以及蓝星的话,都被她俩自动过滤掉了。只听到了这快送员要平夏出来签收货物。 九方平霁一走进院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快送员走了出来。 快送员看到九方平霁,态度十分友好说道,“你们回来了啊,刚好可以来签收一下。这东西太多了,还是亲自签收确认比较好。” 九方平霁和这快送员把车上半厢物资都搬到了院子上,最后签收了货物。 快送员送完东西后,在上车离开前,往后面九方平霁的车里多看了两眼。阮平夏该不会在这车里?难道刚刚确实不在别墅内? 家里人回来了,阮平夏才从地下室里出来。 公仪昭推着九方平芜先回屋里卧床休息,阮平夏则是和九方平霁快速将院子里的东西搬运到地下室。 阮平夏再次回到卡牌室,焱燚秋和亓官煜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封信。 【我们要出去外面拿卡牌了。这边时空领域不同,虽然能看到对面人,但是互相靠近不了。】 【我感受到从那个惊悚鬼屋里出来的压迫感了,那个嚎叫声穿透力越来越刺耳了。】焱燚秋飞快在车上和阮平夏报告他们那边的最新进展。 【平夏,我们可能要再暂时关闭这通道,退出这个游乐园了。出去拿规则卡牌,然后再重新进来。】这是亓官煜写的。 之前祁凛他们已经大概讲述过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在那些可以启动时空通道的特殊场所,那里面的时空是混乱的,人少的时候,哪个时空都没关系。 一旦在那一方空间里,时空领域的数量达到临界值,它们之间互相吞噬到最后只有强大的时空领域能留存下来,直到最后会坍缩成一个全新的大混沌状态。 阮平夏没空回复他俩的信息了,将手上的一箱子巧克力、能量棒和压缩饼干塞了过去,再塞一些面食的时候,时空通道已经关闭了。 他们估计已经离开了那什么游乐园。 祁凛几人的车一驶出游乐园,就看到了外面人山人海的盛况。 印蕊下车和安天逸交接,让军方的人过来快速搬走车上的物资。 祁凛则是下车走向黛芙妮。 “等你们半小时了。”黛芙妮将那张卡牌递给了祁凛。前后不到两分钟,里面和外面时差就有半小时。 祁凛接过卡牌就往房车那边走。 “你们在这里,这次就不要那么多人进去了。” 出来前,他们能很明显感觉到,那个鬼屋里被关着的npc的能量越来越强了。 他虽然出不来,但是他在里面还是能反复的吞噬掉落进去的自己的其他时空领域。 就像那个保安npc一样,原地养蛊不断壮大。 “祁哥,让旭尧跟着,他开车,你和平夏小姐联系。”蓝汇三人自然知道祁凛的意思,别一行人万一都折损在里面了。 衡旭尧在一旁点点头。 “嗯。”祁凛也不多说,随即点头。 两人迅速上车,再度进入那个游乐园。 “十一点了。”阮平夏看着手机里的时间,一天很快又要过去了。 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今天一天的时间只剩不到16个小时了。 九方平霁在一旁看着保险柜那边给阮平夏写的纸条,好几张可以明显看出,那边有人认识她的妹妹,是那两个阮平夏请求父亲给安排工作的流民么? 他们竟然这么大胆,用直接放弃身份的方法去转换卡牌身份颜色…… 九方平霁并没有私下调查平夏这些年干什么了,认识了什么人。 他们这一家这么多年平稳过来,靠的就是家人彼此间的互相信任。 即便好奇那些总是闯入他们家来找平夏的人究竟是谁,还有那个杀了暴发户小姐的人,是不是其实也是冲着妹妹来的……大家在平夏没说的情况下,也都没有去追问。 合格的骗子,都有自己的秘密。 阮平夏这边添加乔俊楚好友的请求通过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才下班。】乔俊楚通过好友请求后,立刻就发来的消息,【现在一天又少了两个小时。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们知道的六条隐藏规则是……】乔俊楚一刻不想再耽搁,飞快说着。 其中四条和阮平夏知道的一模一样。 【第五条隐藏规则,卡牌创始人留下了三道门,完全打开之时,规则试验之城京安市将迅速全面坠落永生之地,长存于此。】 【第六条隐藏规则,国王不复存在。】 阮平夏看到第六条隐藏规则的时候,不由得一怔。 国王不复存在…… 怪不得国王卡牌消失了,怪不得内政的人不会拥举新的国王,而是出现了仿造的国王卡牌。 这个副本世界,再也不会出现真正的国王卡牌了。 那个人,写下这条规则,是想让国王消失,没有人再能书写规则?让京安市彻底消失么…… 他想带着整个京安市进入永生之地? 但规则依旧存在。 千算万算,他可能遗漏了【骗子】卡牌的功能……以假乱真。 那人失去国王卡牌后,他也没能力重新书写补充规则了……是这样吗…… 【平夏,我们所知道的,目前就这些了。】乔俊楚那边几人盯着他的手机画面,一天又要过去了。 【我这里知道一个别人试验转换卡牌身份的方法,他们将自己变成流民,到了玩家那边的世界。】阮平夏告诉了乔俊楚,焱燚秋他们想的完成任务的方法。 【只是要回来可能比较不容易。我们这边试验了,给房子和工作达成这两样条件也不行。或许是得他们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变成流民?有人这样试验了?那该怎么回来?京安市没有流民这条规则只要还在不就回不来么……】 乔俊楚他们之前也想过要变成流民,但是他们完全找不到那些流民到底去哪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也就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也打听到,有部分服务型参与者通过“洗”身份正在努力转换卡牌颜色,只是他们几人的角色身份资源不够,没办法像人家那样短期内达成目的。 思来想去,就只能来找金榜上的人帮忙了,也就只有阮平夏暴露了角色信息,才来找的她。 “或许行得通呢?我们之前就一直在找那些玩家去哪了。你说阮平夏告诉你的玩家在那时空夹层里,刚刚她又说了有人去到玩家身边……”乔俊楚身旁的埃文思说道。 “那些玩家那么多年游戏了,肯定不可能全军覆没的,一定会找到通关的方法。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行……” 三人仔细一合计,越想越觉得,这才是这局副本游戏正确的玩法,之前总想着完成自己的任务,却忘记了,游戏里关键的人物,玩家群体。 这局游戏到现在为止,大部分的npc参与者都是在“自娱自乐”模式,在玩家看不到感受不到的游戏世界里,没有发挥到npc的功能作用。 这对于游戏而言,相当于是开了一个“鬼服”,阵营失衡的一个游戏。玩家群体没有npc,npc这边没有玩家。 【怎么变成流民,我们需要做什么?】乔俊楚激动得打字都颤抖了。 正在此时,保险柜的门突然又弹开了。 卡牌室四方桌前,阮平夏、九方平霁以及公仪昭同时望向那,九方平霁率先站起身走向保险柜,只见里面放着一张纸条还有一张卡牌。 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只写了八个字,【平夏小姐,拜托你了。】 第282章 规则卡牌59 阮平夏在手机上快速回复乔俊楚,告诉他们另一边京安市目前的状况,以及最好吃饱了再过去,身上也多揣点吃的。 至于成为流民的操作……警察局里的小黑屋有登记流民信息。 阮鸣钰后来告诉阮平夏,自从那隐藏规则出现后,警察就没使用过小黑屋了,因为没身份的流民都是自动不存在京安市。 那小黑屋基本都是闲置状态,他们可以自己溜进去给自己操作。 阮平夏跟阮鸣钰要了一份电子版操作手册,然后发送给了乔俊楚那边。 【过去玩家那边的参与者,也是金榜上的吗?】乔俊楚突然问道。 【是。】阮平夏没有隐瞒。 那边乔俊楚几人得到这个消息后,更加安心了。 怪不得人家能上金榜,意识就超乎他们这些人了。 九方平霁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以及那张规则卡牌,他将卡牌递给阮平夏,“你跟他们要回的这张卡牌?” “嗯。”阮平夏点点头,伸手接过那张空白卡牌,直接揣兜里。 “夏夏,你该不会……”有那张仿造的国王卡牌吧?九方平霁注视着阮平夏,后半句的话,却没有问出口。 他的妹妹,连国王卡牌都能搞到手?那张卡牌,外面现在可是找翻天了。 “哥,后天爸身份就转换成功了,我们也是,是吧。”到时候不论是规则卡牌还是国王卡牌,都与他们无关了。 所以,就算阮平夏此刻拥有了这两张卡牌,也只有这两天能试着发挥它们的作用。 在那之后,他们就安心的做自己的白卡公民,还可以转移财产离开京安市。 “那我们还要往那边送些吃的吗?”公仪昭做了十几年的公益,现在都成条件反射了,看到悲惨的人就想帮两下,她话虽是这么问着,但自从保险柜的时空通道又打开后,公仪昭就手不停的往那边塞东西了。 阮平夏看着这屋里的人,虽然她们九方一家是【骗子】,步步为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身份上岸的一天,但是这十几年来做的善事也是实打实的。 阮平夏想起了久远的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君子。 九方平霁笑着伸手揉了揉阮平夏的头,“那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最后的两天【骗子】身份。这样想来,还是有些舍不得。” 阮平夏握着那张规则卡牌,回到了房间里。从床垫底下掏出了藏起来的那张黑金色的国王卡牌。 阮平夏将国王卡牌放在了她的底牌【骗子】之上,一同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看着手中这张空白卡牌,阮平夏拿起书桌上笔筒里一支钢笔,另一边则是还在等待着乔俊楚那边的信息。 只等乔俊楚他们进了警察局小黑屋,篡改自己的流民信息。 阮平夏这边也在想着就一张卡牌,要写个什么规则好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刻凌晨3点多了,阮平夏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地下室负一层灯火通明,公仪昭去帮九方平芜换完药回来后,又继续往那保险柜里塞东西。 九方平霁则是还在处理一些事,他收到了黑市那边的老板给查到的蒙英的信息,那人在杀了霍妍之后,就潜逃出国了。 九方平霁将杀害霍妍的人是谁的消息,透露给了霍妍那暴发户父母。 他要把所有对他家人有潜在危险因素都清除掉。 九方凌野因为这两天京安市一堆事,他即将上任,也在开始着手参与京安市内政事务,基本忙得连家都回不了。他手上现在黑卡一堆,也不在怕的。 【我们进去了。我朋友不见了。我也要去了。再见,谢了哈。】快三点半的时候,乔俊楚发来了消息。 阮平夏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张规则卡牌,就只能写一条规则…… 阮平夏在规则卡牌上写下了一行字:京安市将在x年十二月九日上午六点结束规则试验,不存在任何规则。 这行字才刚写完,两秒后就消失了。 规则卡牌依旧是空白卡牌。 看着这条规则被抹除了,阮平夏并不意外,她早有预料不会这么容易可以抹除其他规则,只是想归想,还是得试验确认一下,万一呢。 写什么规则这也是一个难题。 不仅要把人捞回来,还要停止时间的消失,不然就算把人捞回来了,京安市里的参与者和玩家都没办法存活30天。 存活三十天,根本就是个伪任务,因为京安市都不一定在这个副本里能存在三十天。 这两天有些红卡的参与者也想离开京安市,但是有一部分人被警察的卡牌检测仪抓住后,直接按各自底牌最高刑期扔监狱里了,想离开也离开不了。 副本官方不会让红卡人离开京安市,要让红卡人全都跟着京安市消失…… 在最初公布规则试验之城时,是给过他们这些红卡人离开这里的机会的,那会出入也并不严格。 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危机意识。 错过了那个时机,就没有了。 还有一些倒霉的,之前听说京安市没有星期天,一周少一天,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多几天提前结束这个副本,就有部分参与者从其他城市进入了京安市。 进来之后,离开就难了。 阮平夏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先把人捞过来最重要,至少这边还是安全的。 只要离开京安市也就好了。 有玩家在,按他们的实力还能和副本官方抗衡,这样其他参与者也可以浑水摸鱼离开了,然后在其他城市呆满30天就行了。 卡牌创始人留下了三道门,一旦全被打开,规则试验之城京安市将全面坠落永生之地……应该就是祁凛他们分别去的那个学校,小区还有游乐园。 之前隐藏规则里一条一条叠加,悄悄偷走时间时,时间流逝没有那么快,自从祁凛他们打开了时空通道,京安市这边的时间才开始极速流走。 昨天第三道门完全打开了,京安市的寿命极有可能进入了倒计时,这边的时间消失得越多,虫洞那边的时空坠落也会更频繁,说不定现在那边一团混乱了。 阮平夏细细琢磨着,要从什么角度出发,合理的把流民带回来。 那七条隐藏规则里至少有四条是针对时间的,现在要阻止时间流走很难,这个暂时不考虑。 阮平夏打开房门,走到卡牌室去看,只见通道还打开着。 公仪昭已经先去休息了,阮平夏走过去,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通道一直打开着这么久,焱燚秋或者祁凛他们没有传达任何消息过来,他们那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阮平夏想起来,她还没告诉祁凛和焱燚秋他们,六条隐藏规则这事。 焱燚秋和亓官煜在过去那边前,就已经知道了其中四条。 她将今晚刚知道的另外两条也写在了纸上。 【……你们应该是打开了那三道门,我们这边的时间流速也跟着快了许多。注意你们那边的时空领域,预计会短时间内暴增许多。】 “夏……你……”九方平霁还没休息,他听到声音走过来,就看到了卡牌室里的阮平夏,原本想叫夏夏,内心却不由自主的觉得,这不尊重。 甚至连看向阮平夏,都觉得这很冒犯。 “哥,我刚刚又知道了新的两条隐藏规则。”阮平夏没有回头看九方平霁,而是边往保险柜里投放物资,边告诉九方平霁另外两条规则是什么。 阮平夏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快早上六点了。 她不是逞强的人,如果发现自己一个人很难完成这事,她还有这些“家人”,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副本npc,这么多年孜孜不倦,成功从一个【骗子】即将走向【政治家】洗白身份…… 求助npc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三道门?”九方平霁听完另外两条隐藏规则,也清楚了为什么京安市会突然时间一天比一天少那么多,“那些人在那边,打开了那三道门?” “我也想创造一道门,让那边的人,可以在世界法则以及卡牌规则的合理范围之内回来,就像这个保险柜一样。” “哥,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阮平夏原本想过写:在京安市拥有合法工作与住所的人都会自动成为白卡公民。 试验这条规则能不能行。 但是这个风险太大了。 如果这条规则试验成功,或许焱燚秋能回来,可是要给玩家以及亓官煜、乔俊楚他们安排工作以及房子,这是个庞大的工程,审批流程不会那么快。 阮鸣钰那边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弄那么多,要是只有焱燚秋和亓官煜这两人,这事还好办。 九方平霁轻笑了一下,“妹妹,你怕是不知道咱们家的【富商】有多富裕吧。就保险柜这种稀有金属材质的空间,可不止有保险柜。” “我不知道那能不能成为一道时空门,但是你要说像保险柜这样的,确实还有一个。” 这事对他们九方家是有极大风险的,但是自阮平夏装备上国王卡牌之后,她与家人的关系又多了一层“君臣”的意味。 九方平霁即便内心深处觉得不该告诉阮平夏这个,不该冒这个险,但还是会按照阮平夏的意思,下意识行动。 九方平霁从卡牌室里走出来,走向负二层,阮平夏眼睛一亮,跟在他身后。 只见九方平霁停留在了负二层的电梯前,指纹按动了电梯,他扭头微笑着望向阮平夏。 第283章 规则卡牌60 祁凛和衡旭尧重新进入游乐园之后,祁凛先将纸条和卡牌放进了保险柜里,他们的车刚完整进入游乐园,向前开出50米左右,强大的压力让他俩顿时窒息得喘不上气。 衡旭尧迅速轮转方向盘,全码加速,房车瞬间弹射出去,朝着大门外的方向猛冲。 原本在门边的其他玩家此刻也早已全都迅速撤离这个游乐园了,一股不容反抗的强压以排山倒海之势,自鬼屋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 所有物质的时空在不断的消亡中重建。 房车冲出游乐园时,后面的车厢被挤压扭转得变形了,祁凛抱着保险柜东倒西歪,满车的物资将他整个人都给埋了起来。 “祁哥,你没事吧。”出了游乐园,衡旭尧刹停车,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鼻血,他跳下车,从外面掰开变形的后车厢车门,车门一打开,一大堆东西就从车厢里掉落出来。 “没事。”祁凛抱着保险柜也从里面跳了下来。 此刻大门外却没有什么玩家,甚至可以看到地上有好几处一大滩的鲜血。 祁凛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只剩不到五天的时间了。他俩从进去到出来预计连五分钟都没有,时间就过去了一天多。 这游乐园外看样子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祁哥。”乐天和蓝汇从远处的一辆小车上,小心翼翼探出头,喊了他俩一声。 亓官煜和焱燚秋则是在他们后面那辆车上,他们要和阮平夏保持联系,自然也是要跟着他们的。 “祁哥,现在外面也到处是各种时空领域。不止游乐园了。现在有可能是这一整个京安市,全面进入时空混乱层。”蓝汇隔着近百米远的距离,跟祁凛和衡旭尧讲他们进去后发生的事。 原本大家都还在正常接收分配从游乐园里传出来的物资,突然游乐园里的人全都开着车冲了出来,好几辆车当场撞在了一起。 从里面出来的人还没有缓过劲,四周的人群开始发出惨叫。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人满身鲜血,肢体扭曲的倒在了地上。 这里的人见状,迅速四散开来,但是人员太多了。 外围的人基本都躲过了一截,在人群中间的玩家们,四周流动的各种时空领域挤压得部分人还来不及惨叫就下线了。 部分在混乱中蚕食掉了其他玩家的时空领域,他们的时空领域也变得更强大了些。 “我们都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是不同时空的呢。”玩家不敢再互相接触,怎么会突然就时空领域互相蚕食了。 “不是……我们是从不同的区过来这里的。”有个玩家脸色惨白说道,他发现互相蚕食的玩家之间,之前并不是一直在一起的队伍,而是这两天才汇聚在这里。 现在游乐园里已经进入了超饱和状态,游乐园外的时空领域也在不断增加。 各区各地,或多或少都在发生着玩家之间的时空领域挤兑。 玩家们已经不敢聚在一起领物资,军方就沿路将物资分批投放,让玩家自己保持距离去领取。 蓝汇和亓官煜他们则是在人群散后,重新回到游乐园外等着祁凛和衡旭尧,早上里面的玩家都出来了,祁凛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 祁凛又去找了一辆车,他们在车上留了自己人足够五天的食品,其他的物资则是一路沿途投放。 有需要的玩家可以自己去捡。 乐天和蓝汇一辆车,亓官煜和焱燚秋也是一辆车的跟在他们身后,也都不敢全然挨着,现在他们六人有三个时空领域。 祁凛把保险柜放在后座上,将物资全都分派完后,突然发现那保险柜里又有物资掉出来。 之前原本以为出了那游乐园,时空通道会被关上,现在里面还能送来物资,看来真的是,这一整个空城都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虫洞了。 祁凛从物资里扒拉出底下阮平夏写着的一张纸条。 他们打开了三道门。祁凛看到又有新的隐藏规则的时候,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卡牌创始人,他们在自己人生最难以忘怀的地方设立了可以用规则卡牌触发时空反应的门,这三道门全都打开之时,京安市“永生之地”的门也打开了。 规则卡牌是钥匙,他们这些被投放进来的流民,为了生存的物资以及逃离的方法,需要拿着钥匙打开时空之门,向另一个世界寻求帮助,但这同时也会加剧京安市的消亡。 如果不开这三道门,那边的京安市或许是会在大家感受不到时间减少的节奏下,慢慢的消失。 这一切,都在那些写规则的人的计划之内。 祁凛又看到了新的一张纸条传送了过来, 【第八条规则,以国王之名颁布特赦令, 京安市实行人才引进政策,每年十二月,通过时空之门回来的流民可在京安市逗留一天,被企业招收后可以以黑卡身份暂时留下, 工作满五年,无犯罪记录且有稳定工作与住所的黑卡公民,将能自动转成白卡公民。】 这条规则写上去之后,既然不会被抹去,说明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世界法则也认可了“时空之门”存在的这个事实。 阮平夏也给了往后“黑卡”一个正式的名分。 关于“世界法则”这个概念,阮平夏认为,既然有东西可以抹除写上去的“规则”,说明有高于规则的东西存在,她且称之为“世界法则”。 【带上我那两个朋友,先去我家,尽快。在你们抵达我家之前,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这第八条规则。】 阮平夏没有告诉祁凛时空之门在哪,主要她们现在还住在这里。她打算先只让焱燚秋和亓官煜他们试试能不能回来。 而且,她家现在还没正式转成白卡,她也不想临上岸之际,她的家被一堆玩家踏平了。 周三,也就是明天,是她父亲正式获得“代表”职位上岗。 他们正式获得白卡身份后,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九方平霁他们也在其他地方有住处,只是这里比较安全就一直住这边。 这两天京安市已经少了很多白卡公民了,这小区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大家意识到京安市作为规则试验之城被放弃了未来,也都只能转移自己的财产离开这里。 【你们要是还有其他规则卡牌,也可以给我试试。】阮平夏想了想又写道,规则嘛,多多益善。 【你们现在有遇到什么麻烦需要解决吗?】她不清楚他们那边的情况,也可以顺便想一下自己还能做什么。 “旭尧,回西武区,平夏小姐的家。”祁凛对衡旭尧说道,然后在纸上开始写他们现在这边的情况告诉阮平夏。 其他规则卡牌,祁凛记得那个克莉丝,桐山圭太,还有夔仞都还有一张。 之前大家还想着可能需要卡牌再来打开时空,所以就都自己留着。 现在这里的整个时空完全被打开了,那些规则卡牌在他们身上就是完全无用的了。 乐天从箱子里掏出了个大喇叭,按在车上,“收规则卡牌,收空白卡牌,收你们手上没有任何用处的空白规则卡牌啦!我们有用!” 京安市的上空,广播电台同样也在断断续续转播着乐天这条声音,迅速将祁凛他们要卡牌的讯息传到四方。 “黛芙妮,祁凛他们还需要规则卡牌,他们是不是找到有国王卡牌的人了。”郑赣和黛芙妮几人隔着大老远喊着。 在黛芙妮和祁凛出了游乐园给卡牌后,郑赣他们又收到了保险柜那边惠灵小姐的信息。 【感谢你们的礼物,我非常喜欢,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回来,让拥有国王卡牌的骗子书写规则,很可惜,我不是骗子。 我这里还有两张规则卡牌,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都送给你们。】 郑赣他们就又拿到了两张规则卡牌在手上,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一个阔绰的npc,手上竟然有那么多张规则卡牌。 “去给祁凛他们送过去。”黛芙妮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个空城如祁凛他们一开始预料的那样,所有时空要坠落进来,大清洗之后会坍缩成全新的虫洞。 祁凛他们既然在这个时候要空白卡牌……莫非那位西尔维娅小姐,真是骗子。 “他们往西武区那边去了?”夔仞坐在车里,悠悠叹了一口气,祁凛绝对不会给他500积分的,真是亏了,啧。 “嗯。”广年应了一声。 “跟上吧。”夔仞看着放在一旁的保险柜,那边那位明钰公主又在送东西了,他的保险柜门直接对着车窗,送过来的东西沿途直接扔下去了。 一些原本没去游乐园附近的玩家看到了就都过来捡,时空领域现在存在的唯一好处就是,大家不会扎堆的争抢。 为了保命,全都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捡完的人立刻离开让别人去拿,或者是扔给其他人。 第284章 规则卡牌61 “祁哥,扶稳了。”衡旭尧猛地扭转方向盘,车子躲开从一旁建筑物里突然冲出来的一行人,车身漂出几十米远后才踩住刹车。 跟在后面的蓝汇和亓官煜这两辆车见状也是一个急停。 只见那些玩家个个狼狈不堪,从建筑物里跑出来后,有的直接吐了好几口血,有的浑身皮肤渗血,躺在地上大抽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怎么回事?”蓝汇坐在车里,朝那群玩家问道。 “npc,这楼里……有npc了。好多……他们突然出现又消失,好多……”玩家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里面的时空领域大爆发的瞬间,玩家们慌不择路,在逃出来前一秒,他只感觉自己像一张纸被揉成了一团,浑身剧痛不已。 npc?附近所有玩家听到他们说的,不禁望向那栋建筑。 那个玩家逃出来后,最后还是没躲过他五脏六腑全被搅碎的命运,很快就下线消失了。 这座空城,在逐渐“苏醒”过来了。 不仅他们,越来越多还待在建筑内的玩家,都遇到了建筑物的主人在逐渐回归了。 不少玩家逃避不及都在各个建筑物里被npc坠落的时空领域碾杀,迅速下线了。 祁凛几人重新上路,中途也没有再进入任何建筑物,直奔西武区平夏小姐的家。 乐天那辆车顶上也还一直循环播报着收卡牌的消息。 “各位玩家请注意了,现在这京安市很多建筑内开始出现原始居民,请所有人注意不要深入室内,注意逃离出口。”城市广播电台播报了一条紧急信息之后,也全都停止了。 广播电视台里也开始出现了忙碌工作的Npc,它们在时空领域互相倾轧之下,依旧按部就班的工作。满地血色,npc却都如同看不到。 原本驻扎在电视台内的玩家们,都迅速撤离了出来。 就连建筑造型也呈现了多重叠加状态,有些曾经遭遇过火灾或者被拆除的楼房,内部会有局部出现大火,局部又是正常状态,有些一半倒塌一半正常屹立。 整个空城时空一片混乱。 随着阮平夏所在的那个京安市在时间里消亡,玩家所在的京安市则是逐渐在“活过来”。 “喂,你们要卡牌是吗?”一辆车隔老远就开始朝乐天他们一行人按喇叭。 金发碧眼的克莉丝她将卡牌朝乐天他们扔了过去。 克莉丝带着的那个保险柜从头到尾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保险柜的主人把它给遗忘了。克莉丝也就不管那保险柜了。 蓝汇还来不及阻止,想让她把卡牌给前面的祁凛那车,卡牌是朝着乐天这边扔过来的,结果半空中那卡牌却不见了。 而坐在车里的焱燚秋,突然被一张卡牌砸了一下脑袋。 “咦,卡牌呢?”克莉丝和她的同伴们,眼睁睁看着卡牌在半空不见了。 “在我这,在我这!”焱燚秋和亓官煜是在后面看着她扔卡牌的,也同样看着卡牌消失,他手上举着那张突然出现的卡牌从车窗里探出身子。 阮平夏又从保险柜里收到了两张卡牌。 现在对于空城那边的人来说,最大的阻碍就是时空领域不同,玩家之间会互相伤害,焱燚秋和亓官煜这两个弱小的Npc就更危险了,可能被人家戳一下,时空领域就爆了。 阮平夏在空白卡牌上写下:警察局将成为时空领域重置的安全屋,凡一块从警局进出的人时空都将一致。 每个地方都有警察局,玩家们找到这个场所也比较容易。 这条规则刚写完,很快就被抹除掉了。 不行? 阮平夏又重新写到:京安市存在时空领域重置的特殊场所。 过了一会,这张写了文字的卡牌就从阮平夏的手中消失了。 这条规则,成立了。 京安市是规则试验之城,所以规则卡牌里的内容必须是作用在“京安市”上的?阮平夏想着这些可能性。 她先给祁凛那边写了信息告诉他们,第九条规则出来了,他们可以去试试看。 【我不确定时空领域重置的特殊场所会是哪些,可能得你们自己去试验。我原本想写“警察局”,但是这条规则不行,被抹除了。】 阮平夏说了自己写这个规则时原先的想法,给他们一个思考的方向。 她手上还有一张空白卡,正想着写啥的时候,公仪昭推着九方平芜进来了。 俩人看着阮平夏单是坐在那里,就气势凛然,身上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 阮平夏只是平淡抬眸看向她俩,在公仪昭和九方平芜母女俩眼里,就如同神女睥睨之姿,众生皆蝼蚁般。 “咳咳。”九方平芜不自在的捂着腹部,轻轻咳嗽了两下,她和公仪昭同时瞥开了眼,不敢再与阮平夏对视。 “这么神奇的吗?让我试一下?”九方平芜是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国王卡牌的。 阮平夏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国王卡牌,放在桌子上。 一瞬间她身上那种令人不自在的气势就消散了。 “这卡牌你一塞身上,我都不敢喊你女儿了。”公仪昭这会也才自在地说道。 公仪昭和九方平芜都惊奇地拿起那张黑金色国王卡牌观摩。 “好……震撼……”单是用“漂亮”无法形容这张卡牌给人的感觉,九方平芜撩了一下发梢,她的手上也就出现了一张骗子卡牌。 她将国王卡牌放在骗子卡牌身上,没一会两张卡牌也都不见了。 九方平芜身上的气势也是陡然一变。 “你现在看我什么感觉?”九方平芜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多少还带着些雪白,她扬眉望向阮平夏。 “很霸气。”阮平夏没感觉到九方平芜有什么变化,她将手中的空白卡顺势也推到九方平芜面前,“这个是规则卡牌,你试试?” “哇噢。”九方平芜眼睛一亮,接过那规则卡牌,拿起笔,想了一下,写到:世界和平,没有战争与病痛。 写上去的文字,没过一会就消失了。 “这什么情况,是成功了吗?”九方平芜愣住了。 阮平夏摇摇头。这目标太大了,规则也实现不了。 九方平芜又在规则卡牌上写下:京安市回到从前的样子,一分一秒都不少。 阮平夏看着九方平芜写下的内容又消失了,“它应该不是……许愿池吧。” “这也不让写,那也不让写,要这国王身份有何用。”九方平芜轻嗤了一声,他们好不容易身份卡牌要转白了,结果这京安市就要消失了,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很不爽,但是又没办法阻止时间的流走。 “爸是明天早上九点正式接任岗位吧。”九方平芜拿着一张空白规则卡,神秘一笑,“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来玩一场大的吧。让这京安市,最后再热闹一下。” 她将国王卡牌装备在身上,写下了一条规则。之后那张规则卡牌就消失了。 没一会,保险柜那边又送来了两张空白规则卡。 “妈,你也来试一下。”写完规则的九方平芜把国王卡牌拿出来,然后递给一旁的公仪昭。 让大家轮流感受一下当国王的感受。 阮平夏那边在想写什么有用的规则时,虫洞这边的玩家多多少少都听说了,有人开着车,大喇叭在播报新的规则,京安市存在时空领域重置的特殊场所。 “听说是进去后再出来,我们的时空领域会都是一样的。”这对于玩家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 有些同队伍的人,都因为不同时空领域,交流起来十分麻烦,玩家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就怕拐角撞到其他玩家。 现在许多玩家都站在街边,空旷的广场上,连建筑物都不敢进去了,玩家也不敢随意走动,给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了。 不仅是建筑物里出现npc,玩家之间也互相挤压,确实是急需重置时空领域。 “教堂!是教堂!”远处有人踩着辆单车在路面上高喊,“有人去过教堂,出来后他们的时空一致了!” “寺庙,观音庙也可以!”只是这类场所在城市里相对比较少。 “警察局也可以!”玩家们的效率都很高,听说有这场所存在,就四处试验,得到结果后也立刻广而告之。 早上大伙还在忧心,这样下去他们这些玩家就得时空领域之间互相残杀了,下午就传出了可以重置时空领域,又给了他们坚持到通关的希望。 乔俊楚三人一到这边的世界,还没出警察局就看到门外的玩家们三三两两保持着距离互相传达信息。 三人就躲在角落里偷听,接收这边的最新情况。 不久后突然一大群玩家就进入了这警察局。 “咦,有npc。”乔俊楚三人没有特意藏起来,他们是来跟着玩家通关的,所以就只是坐在那警局大厅里。前头的玩家一进来就被他仨吓一跳。 “你们好,我们是这里的新流民。”乔俊楚三人做足了心理准备,微笑着和这一大群玩家打招呼。 听说之前进来的参与者已经和这群玩家混熟了,把玩家当正常人就行,他们也可以的! …… 祁凛此时一行人换了一辆七座商务车,终于又回归了一个队伍。 收到阮平夏的纸条后,他们就率先去就近的警察局试验了。 夔仞和黛芙妮两帮人也都明目张胆跟在他们队伍后面,干脆全都统一了时空领域。 阮平夏写那条规则,当时思考的底层逻辑是,人民信仰的地方可以汇聚许多能量,足以成为“特殊场所”。 但是因为“警察局”不是人类唯一的“信仰”,所以阮平夏一开始的那条规则过于局限,难以成立。 有人的信仰是神,有人的信仰是人民,也有是国家。 那些承载着庇佑一方百姓平安喜乐的场所,就自然成了特殊场所。只要规则理由合理,便能成立。 祁凛一行人回到九方之家,这里又变回了他们之前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没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 他们将保险柜搬回了那地下室负一层的卡牌室里,物归原主。 【平夏小姐,我们现在在你家了,卡牌室。】祁凛坐在卡牌室里的四方桌上,告知了阮平夏这个消息。 【平夏姐,我们也在。】焱燚秋在祁凛的纸上加多了自己一句话,跟阮平夏报一下平安。 第285章 规则卡牌62 此时阮平夏这边的世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一家子全都在卡牌室里。 四方桌前坐了四个人,目前还有两张空白卡牌,一家子可以轮流体验当国王。 毕竟过了今晚,他们一家的卡牌身份都要变了,这么多年胆战心惊的【骗子】身份,没想到临结束前能给辉煌一下。 反正也改变不了京安市的命运,他们商讨了一番之后,公仪昭在家人期许的目光下,也在规则卡牌上写下了一个规则。 阮平夏一发现保险柜又出现纸条了,就起身去拿,一旁坐在轮椅上的九方平芜好奇问道,“写了什么?” 阮平夏将纸条递给她看。 “卧槽,他们现在也在这里?!”九方平芜一激动,她腹部的伤口又痛了,痛得她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哎你……”公仪昭见女儿这样,赶紧上前关心,帮她轻轻按住肚子。 九方平霁从她手里接过纸条,看了里面的内容,说道,“我今天出去打听过了,人民银行金库的门也是特殊材料制造。金库钥匙在行长和副行长那,去他们家搜就是了。” 九方平霁指定不可能让所有流民都从他这个家里出来。 阮平夏写下那条规则后,他们就同时在找有哪些地方的门可能也比较特殊,有可能是时空之门。 “还有当年官方斥巨资打造的那个时代之门。”九方凌野补充说道,只要别的地方出的问题比他们这边大,矛盾转移,他们这边多出一些人完全没问题。 “京安市应该不止这几个时空之门,他们也可以找找其他场所。” 【你们现在多少人来的?】阮平夏先是问了那边,祁凛带了多少人在她这个家。 【屋里六个。屋外院子五个。小区隔壁两栋别墅有二十多人。】夔仞和黛芙妮跟着过来后,就入住了他们隔壁的别墅。 屋外那五个则是祁凛七分队里的成员,遇上了就顺便带上了。 九方平霁将人民银行的行长、副行长的家庭住址全都写在纸上,要他们自己去找钥匙,最后告知他们,让其他人去打开这两个地方的门,可以通过时空之门回来。 回来之后,尽快离开京安市这个地方就行了。他们不可能给那么多流民安排工作的。 【电梯权限已经更改了,你们试一下,能不能过来。】阮平夏一并将这纸条放进保险柜后,她和九方平霁一同来到了负二楼。 两人站在电梯前,谁都没有按动电梯,电梯灯亮了起来,然后电梯门就自动缓缓打开了。 “平夏姐!”只见电梯里站着三个人,电梯门一打开,焱燚秋第一眼就看到了阮平夏,心情十分激动地说道。 “好久不见!”还有亓官煜也是笑眯眯。 “平夏小姐,九方先生,你们好,我叫蓝汇。”蓝汇微微一笑,他看着阮平夏和九方平霁说道。 祁凛没有过来,而是让蓝汇和焱燚秋他们先试验过来了。 “诶。”焱燚秋突然惊讶地展开手心,他的手里放着两张白卡,底牌是“孤儿”,另一张则是“技工学徒”。 焱燚秋回归京安市后,因为他在这里有合法的住址,还有九方凌野给的资助合同里是先去技校学习两年技能,也有了另一层身份。 他的身份在他重新踏上京安市后,自动匹配了。 阮平夏为即将到来的流民都先准备了一份工作合同,亓官煜和蓝汇都在那份合同上签了名字,他们的手上也自动出现了一张黑卡,“保安”。 亓官煜的白卡身份,按照京安市现在的时间,其实也可以让明钰开始给他安排住房的流程了。 至于玩家的,能给他们一个黑卡暂时留下就已经不错了,没有黑卡的,就得落地京安市之后,一天之内离开京安市,不然还会被重新送回虫洞。 【祁哥,我们现在在平夏小姐这边了。】蓝汇跟随阮平夏回到了卡牌室,他写了一张纸条,放进保险柜里。 而祁凛那边,收到了蓝汇的回复后,他们立刻将所有如何回到京安市的消息公布出去。 让那些玩家去找钥匙打开银行的金库以及京安市的时代之门地理位置,或者注意所有奇怪的门。 九方凌野见过他的女儿要帮助的那些男的是啥样的后,试探了几句,感觉都不是什么流里流气的,他就去休息了。 明早八点他要去局里,进行领导班子换届交接仪式,正式交接成功之后,卡牌就会自动转换。 “平夏,最后一条规则,交给你写了。”九方平霁将桌子上的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递给阮平夏。 阮平夏装备上卡牌,在规则卡牌上,写下了他们一家共同商量好的最后一条规则,【京安市范围内,所有国王卡牌,必将随着时空坠落永生之地——虫洞。】 随着规则卡牌的消失,阮平夏口袋里的国王卡牌也不见了。 蓝汇站在一旁,沉默看着平夏小姐的气势恢复如常。 亓官煜、焱燚秋和蓝汇也都暂时歇在了九方之家的地下室。 阮平夏这会终于感受到了困意,和玩家那边的沟通有蓝汇他可以处理,亓官煜和焱燚秋回来了,她也就当甩手掌柜了。 【群主!我们回来了!】焱燚秋一回来,就在群里和阮鸣钰报备!给你看看,我的白卡身份,他将自己的白卡拍照发群里。 【(点赞.jpg)小豆丁呢?】阮鸣钰问道。 阮平夏这两天也有一直在和阮鸣钰那边保持联系,她告诉过阮鸣钰,焱燚秋他俩估计有渠道回来了。 再结合虫洞那边“另一个自己”给阮鸣钰的消息,她知道有骗子拿到了国王卡牌和规则卡牌,阮鸣钰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事情,也理解平夏的谨慎。 【他没手机,在我旁边。】焱燚秋拍了一下在另一边沙发上的亓官煜的照片。 亓官煜手机在哈瑞斯家晚宴那会就一直没带身上了。 【这两天他们已经没有心思抓你们了。明天我给小豆丁的房子也落实一下。】阮鸣钰那边已经有亓官煜的所有材料了,就差走个流程。 阮平夏顺便拜托了阮鸣钰,也帮一下乔俊楚那边三人的信息也一并走个流程。 乔俊楚三人的好处理,那边提供过来的就异父异母亲兄弟,三人一个家,而且也不像亓官煜比较敏感。 几个人心照不宣,互相配合。 阮平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一点了。 外面的世界早就闹翻天了。 阮平夏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白色的,【官二代小姐】。 他们一家,成功上岸了。 “下午好啊,官二代小小姐。”阮平夏从房间里出来,路过九方平芜的房间时,她的房门正开着,公仪昭在给九方平芜换药,平芜一看到阮平夏,就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官太太还有官二代大小姐。”阮平夏也微笑着回了一句。 地下室给了那些玩家还有焱燚秋他们,阮平夏就没有急着下去,她坐在一楼餐厅里,一边吃着早午餐,一边刷着热搜。 热搜上首当其冲的就是,【骗子】词条。 今天一早,听说官方就抓了好多个骗子。 九方平芜写下的第十条规则,【京安市将在x年十二月十一日上午十点,所有隐瞒红卡身份的公民底牌将全都增加一张【骗子】底牌。】 合理,都是骗子。 而九方一家则是在早上九点的时候,就成功变为白卡了。 哈瑞斯家一直在找的【骗子】,现在满地都是。 但是他们想要找的国王卡牌,却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京安市了。 各地冒出的骗子这事还没解决,听说有人闯了人民银行的金库,屹立在京安市时代广场的时代之门也走出了大量的流民,还有哈瑞斯家……。 热搜词条上有【抢金库】、【京安市惊现大量流民】、【抢劫】、【京安市 混乱】、【最后的京安市】…… 除了阮平夏这边提供的三个时空之门,那边的乔俊楚也知道一个。 他们依靠窃听者的能力,也算是能知道京安市更多隐秘的传闻,要说京安市里存在的特殊的门,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哈瑞斯家半山别墅,私家金库的大门。 乔俊楚几人还知道那门打开的方式。 “他们……有骗子拿到了国王卡牌,还有规则卡牌!”哈瑞斯老先生气得当场吐出了一口血。 突然出现这么多骗子,还有流民可以回到京安市了,不用想也清楚,只有规则卡牌能做到。 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做成了这一切。 “拦不住那些流民要离开京安市。”东方承宣中午那会也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张【骗子】红色底牌,京安市最后的落幕,一片乱糟糟。 很多突然回来的流民,直接抢了车就往出城的方向去,原本封锁起来,严格控制出入的隔离带,也直接被大批的玩家冲卡离开了。 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离开这里,今天走不了,明天会被送回虫洞。 不少红卡的参与者趁机也跟着离开了京安市。 “如果市民全都跑光了,会不会……那边的时空质量不够,没办法形成最后稳定的状态?”哈瑞斯老先生身旁的西尔维斯特担忧说道。 哈瑞斯老先生反手又给了西尔维斯特一巴掌,要不是他当初好好的弄丢了国王卡牌,连那两个小毛孩都抓不到,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阮平夏吃完早餐,准备下去看看焱燚秋他们。她走入电梯,按了负二楼的按钮。 “平夏小姐。” 原本只她一人的电梯,突然出现一个人声,阮平夏被吓得一个激灵,电梯门上的倒影,她的身后多出了三个高大的身影。 阮平夏回头望去,只见祁凛、乐天和衡旭尧三人突然出现在电梯里。 “平夏小姐,你好,我是祁凛。”祁凛朝她伸出手,温和一笑。 阮平夏握上他的手,“你好,我是九方平夏。” 第286章 规则卡牌(完) 电梯门打开,现在九方之家的地下两层里缩了三四百名玩家,得亏她家大,有些玩家嫌闷得慌跑地下车库那边待着了,祁凛三人是守在那边最后进来的。 九方平霁和公仪昭中午下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现在他们这个地下室可以说是完全被这些流民占领了,还好这群流民的几个负责人走出来,态度恭谦有礼,玩家们也没有一出来就到处乱闯或者跑出去。 蓝汇一直守在电梯门外,凡过来一批玩家,就会先交代他们,不要给这家npc惹麻烦。 昨晚阮平夏临睡前交给了蓝汇一沓工作合同,要是有人从那边过来的话,让他们一出电梯就先签工作合同,九方凌野提供的合同都是给进厂打工的。 只有这样玩家才能在京安市久留一会。 蓝汇干脆将所有合同都放保险柜里,祁凛在那边让玩家确认签了合同再过来。 阮平夏看到这么多玩家,她就不想再进去了,她站在电梯门口处,在四人群里发了条信息。 【要上去吗?我在电梯这边。】并艾特了焱燚秋和亓官煜。 焱燚秋和亓官煜算是和这群玩家混熟了,不过怎么说,还是多多少少有风险。 祁凛几人也在电梯这边,哪都是人挤人。 黑压压一群高大的玩家,阮平夏一出现,所有人就都望向了她。 有些玩家心虚的收起了自己手上的东西,这地下负二层的东西,每个玩家都想揣一两件在身上。 尤其是工具角落那一块,每一件摸着都是趁手工具,特殊npc的家啊,万一是道具呢。 黛芙妮和夔仞是头两批过来的,黛芙妮可太知道这位特殊npc的精妙之处了。 今天凌晨从那边过来之后,她们就盯上了这里的东西。 要是能找出哪些东西是这位平夏小姐的就更好了。 “黛芙妮,只有鞋柜这里标明哪些东西是那位特殊npc的……”廖一挠挠头,说这话时,感觉自己有点猥琐。 “你穿得进去吗。”黛芙妮无语,白了他一眼。 阮平夏瞥了一眼角落那工具墙,好家伙,一件东西都没有了。 玩家们见她看向那处,都心虚不看她。 虽然小小一家npc,他们完全不放在眼里,但好歹现在是这npc一家帮他们玩家过来的,而且,还有祁凛夔仞这群人先前警告过了,不要动这家子npc。 不然按照玩家的秉性,才不想束手束脚地待在这底下,早就抢了东西,掀了这房子离开了。 现在想离开的玩家,也得老老实实等入夜之后才能离开。 “平夏姐!”焱燚秋和亓官煜从一堆高大的玩家里挤了过来。 他俩可太想离开这地下室了,就算有排气扇这类通风设施,密闭空间里这么多人,空气多少还是感觉很不畅通。 “我上去没关系吗?”亓官煜低声说道。 亓官煜还没有白卡,之前又一直是别人盯着的,他今天用阮平夏留下的电脑看了这几天京安市发生的事,还有他的通缉照片可是挂在热搜上一周了。 “没事,他们已经顾及不上这边了。”阮平夏摇头,确实顾及不上了。 全城的警力都在抓捕那些四处荡的流民玩家,银行金库,时代大门以及哈瑞斯家的地库那三个显露的时空之门更是被守住了,出来流民就直接击杀。 无论如何,他们要让这些流民,死也要死在京安市里。 玩家那边自然也都是做足了准备才过来的,各种防身的东西都带上了。 有人甚至直接是在那边搞了车子,直接从时空之门开出来,玩家们兑换的枪支弹药道具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祁先生,那这边就交给你了。”阮平夏朝一旁的祁凛说道。然后就和焱燚秋、亓官煜到楼上去了。 阮平夏给了祁凛一个手机,有事可以联系她。 要走了也可以跟她说一声。 估计后面她都不会到这地下室来了。 她们给玩家的电梯权限,也只能按动负二层以及开关按钮,玩家无法使用电梯到一楼。 才刚吃完午饭不久,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焱燚秋和亓官煜两人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和九方平芜大眼瞪小眼。 公仪昭在忙着整理行李,这两天他们要准备随时撤离京安市了。 京安市老一辈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基本都舍不得走,只有那些青年人带着孩子和财产离开了。 晚上十点,祁凛给阮平夏发了一条消息,【他们要离开了。】 大部分的玩家要走了,祁凛几人会待到明天白天再离开。 阮平夏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一大群玩家从地下车库那边出来后,涌出了这小区。 小区的安保看着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今天白天热搜上全是那群流民的战绩,他们默默打开大门,让这些流民安静的走,别打杀他们就行。 物业安保团队其实也都想撤离出京安市了,他们的公司今天传出了内部消息,领导层好像跑路了。 底下的人人心惶惶,在跑路还是上班之间犹犹豫豫又过去了一天。 祁凛几人还没走,他离开虫洞前,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倒计时,还有,也就是,大概还有两天多。 过了今天,明天倒计时才结束。 “我有白卡了。”坐在沙发上的亓官煜手上突然出现了两张白卡,底牌是“工民”,另一张卡牌是“保安”。他那张黑色保安卡牌也不见了。 十二月十二日,零点一刻一到,京安市的上空出现了艳丽的红紫色极光,璀璨的银河铺卷在半空。 这种异常天气景象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所有人纷纷走出室外,看着这美丽的景色。 九方一家坐在室外露台,一边烤着肉,一边共同欣赏着这京安市的最后一夜。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极光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公仪昭写下的第十一条规则,【当银河闪耀,漫天华彩,云蒸霞蔚,京安市必将在七彩祥云的绚烂中坠入永生之地。】 他们给京安市的消亡撰写了一个美丽结局。 也当做是提醒他们,出现异常天气之日,就是京安市存在的最后一天。 阮鸣钰在出现极光之时,她也同样知道,必须得走了。 但是她的“父亲”是哈瑞斯家那边的,人年纪越往上就越贪生怕死,哈瑞斯老先生半只脚也快踏进棺材板了,才会这么急迫的,想要掌控生命。 规则卡牌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只是在知道了“虫洞”的存在后,想要利用它,掌控它,想将“虫洞”据为己用。 从五年前开始,就安排制作仿造的国王卡牌了,只是国王卡牌没那么容易成功仿造。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了一件事,东方承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要献祭这一整个京安市,要填满整个虫洞,就需要有足够的“物质质量”。 那群人,想在永生之地,创造新的永恒的国度。 她看到了路边两辆车,阮鸣钰什么都没带,只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出门。 母亲正在露台看夜空,看到阮鸣钰大半夜要出门的样子,茫然问道,“明钰,你要去哪?” 警局里的人都还在忙碌,阮鸣钰因为是局长女儿的身份,才可以忙中偷懒。 “我去警察局帮忙,那边人手不够。”阮鸣钰回头,微笑着说道。 母亲一听她大半夜还要出门去执勤,很是担心,“你别去了,听说很危险,那群流民都带武器……” “我只去警察局,不出任务的。别担心。”阮鸣钰给予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朝母亲挥挥手,就走了出去。 母亲坐在那里,看着阮鸣钰离去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再度抬头看着头顶这片璀璨之光。 “嗨哟,晚上好啊,另一个我。”夔仞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笑眯眯和阮鸣钰打招呼。 “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我,还是个如此高大帅气的异性。”阮鸣钰佯装有些惊讶,丝毫不畏怯,打开车门就坐到了夔仞一旁。 她的身份有她父亲那层关系在,转不了白卡,要离开京安市,还得借助玩家们的“暴力”闯关。 所以在夔仞进入时空之门前,她让夔仞如果要离开京安市,来接她一起走。 乔俊楚三人跟着玩家一块跑路,跑一半突然发现他们身上都有白卡了,转换身份成功了,都是“工民”和“保安”。保安身份是他们进入空城前,给阮平夏签的一份电子版工作合同。 京安市出现了有史以来最瑰丽的天空景象,日出之时,万道金光将整座京安市笼罩在内,七彩祥云如织似锦挂满整片天空,绚丽又梦幻。 九方凌野的职位只是个挂名的“代表”,他只需要去露个面,然后就可以趁机离开了。 【骗子】的习惯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他们要完美谨慎的离开这里,即使是已经转正了,京安市的最后一天,他也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去局里先打个卡。 祁凛几人看到他们在搬家,就顺手帮他们把行李全都搬上了车。九方平霁和亓官煜各开一辆。 阮平夏将第十一条规则告诉了祁凛后,一行人一大早就出发离开了,他们在海市那边也有房产。本次前往海市那边,九方凌野和他们分开走。 亓官煜在九方平芜的化妆妙手下,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脸色土黑的司机,他和焱燚秋跟着阮平夏一家离开了。 阮平夏用那新买的手机和手机号,在网络上定时发布了一条消息,过了隔离卡口,正式踏出京安市地界,那些消息如雨后春笋迅速大量在京安市里扩散。 【京安市第二条规则,当银河闪耀,漫天华彩,云蒸霞蔚,京安市必将在七彩祥云的绚烂中消亡。】 并给这些消息买了十几万块的热搜。 她稍微改了后面几个字,怕“永生之地”听着太美好,不明真相的人反而想要留下来。 这条消息一出来,原本还在京安市里犹犹豫豫的人,全都一窝蜂收拾东西就要跑路了。 【京安市存在的最后一天】、【京安市即将消亡】等各种热搜消息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京安市市政全面瘫痪,维护秩序的底层执勤人员也都罢工回家,他们也要带家人尽快离开了。 祁凛几人的车在隔离卡口不远处停留了下来,他们要卡最后一秒时间离开京安市。 他们一天都在盯着头上的七彩祥云变化,京安市的最后一天没有黑夜。 “走。”还有三分钟,以他们的车速距离,还有时间流速,祁凛话一说完,早已准备好蓄势待发的衡旭尧一脚油门,车子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 当车尾穿过城市隔离带时,下一瞬整辆车失控撞到了对面的护栏上,一片支离破碎,里面也早已空无一人。 而这辆车的来时路,那后面的京安市消失了,副本世界地图也没有了京安市这一块拼图。 第287章 二八七 【恭喜玩家衡旭尧第一个通关本副本游戏,奖励积分100。】 从游戏里通关出来,衡旭尧打开手环,就看到了这个金色弹框内容。 他第一次第一个通关游戏!!!喜从天降!喜出望外!这比通关游戏还难得! 衡旭尧心情十分激动将这个画面截图保留了下来,发送到群里,【我第一个通关副本游戏,奖励积分100!】 【我第二个!奖励积分80!】乐天不甘示弱,很快也回了信息。 衡旭尧和乐天是坐在车里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他俩也是率先出的游戏,紧随其后的是蓝汇和祁凛。 【祁哥,岩哥好像还没出游戏?】蓝汇发现,华岩的账号还是呈现下线状态。 大家以为出来后会有华岩的热烈迎接,没想到华岩销声匿迹,并没有提早下线出来! 祁凛出来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 不仅是华岩,华海儿也还没回来。 此刻除了他们四人通关出来了,还没其他玩家通关回来。 京安市时差和其他城市的不一样,京安市会提前结束一天,但那些提早进入其他城市的玩家,则是会按照副本世界正常的时间流速,直到他们完整度过21天。 他们刷了一下世界论坛,本次世界论坛里哀嚎的基本全都是在空城里,被时空领域碾压死的玩家,还有一些是回到京安市后和官方枪战时被打死的。 【大夏】楼主: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我?我只知道,我的队友朝我跑过来,然后我就死出来了。 【风车国】1楼:被自己人杀死了?这次的副本是规则怪谈类吗?前几天都没有人失败出来,是比较安全? 一楼玩家是本次没有进入副本游戏的人,见有人从里面通关失败出来了,就过来围观这次的副本游戏是什么情况。 【尼圣日丽】2楼:楼主那么早死出来,不会是那些个啥也不知道就翻墙进入宝方小区的人吧? 正门那边有人在提醒,有时空领域,出现时空异常时,就要立刻注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新尔角】3楼:不是规则怪谈,但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我们进入了一个空城里,里面的食物只够七天,七天后大家就开始吃草挨饿。 后面有玩家发现了时空通道,可以让另一个地方的人送来些吃的。 杀死我们的是一种叫“时空领域”的东西,我在那小区门外和一大群人在一起,一下子就被其他玩家的时空领域弄死了。哎,被死在玩家的时空领域,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毛熊】4楼:听说那个宝方小区还是之前规则怪谈【疫区惊魂】里出现过的副本地图。太可怕了。 【毛熊】5楼:我们后面重新进入宝方小区,一进去的瞬间,我们就被那强大的时空领域挤成了肉饼,直接下线了,万幸我们老大科斯林跳车跑了。 【白头鹰】6楼:我记得你们,你们带保险柜重新进入宝方小区了,勇气可嘉,科斯林没有出来吧?好像后面都没人从宝方小区里出来了。 【毛熊】7楼:不可能,我们老大还活着,他现在账号还是离线状态,显示还在游戏中呢。 【扶桑】8楼:我们在屋子里歇脚,没想到那屋子里突然出现了npc,到处都是npc,他们把出口堵住了。 我们出不来,眼睁睁看着那些npc在不断互相吞噬时空领域中越来越强大,到最后我和我队友就被它们的时空领域碾压成肉饼了。 你们知道那感觉有多难受吗,先是感觉全部空气都被抽空,然后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我的五脏六腑,将我活生生揉成一团。 【大夏】9楼:被npc冲过来的瞬间,我只感觉是有一把巨大的斧头,瞬间把我从中间撕开。痛苦就是那一瞬间的事。 【泥婆罗】10楼:那宝方小区里的保安才是最可怕的,他独自一人在角落里不断厮杀,眼看着他快要进化成无敌状态,我想博一博用最快的速度试着冲出大门。 结果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时空领域,我是瞬间爆体而死的。 我队友在我后面死出来,他说我当时就像个肉酱,碎成了血雨洒落一地的。他刹不住脚也跟着变成肉酱下线了。 【大夏】11楼:我已经从建筑物里逃出来了,但是内脏全损,很可惜没有活下去,还是下线了。 【千岛国】12楼:我们太倒霉了,拿到的那个保险柜,那边的主人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 别人家的保险柜给吃的给喝的还给通关线索,我们那个保险柜,叫我们去死。 气得圭太君后面返回那家去找这npc是谁,他要杀回京安市杀了那npc。 你们猜怎么着,又是一个特殊npc,还是npc图谱里标注了坏蛋的npc,是【蝴蝶效应】副本里的三王子“格洛迪”。 【大夏】13楼:哎,说起来,我也是死得挺早的。我们进去小区找我们老大,在那居民楼里,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小女孩npc,我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那屋子里了。 【坎阿角】14楼:听说空城里出现了两个特殊npc是真的吗? 【日不落】21楼:楼上的,是真的,而且不止两个,后面我们进入一个警察局时,又遇到了三个npc。 他们还带我们找到了就近一个时空之门。 我都快要迎来通关的曙光了,结果在隔离带那里,被副本官方的子弹打死了。 【千佛国】45楼:真是太幸运了,这次遇到了几个友好的npc,她们给了我们吃的,还帮我们离开那虫洞,不然我们这次京安市所有玩家肯定全军覆没。 只是我太倒霉了,刚从时代之门出来,就被那些可恶的官方打成筛子。 【大夏】67楼:越到后面的虫洞,就越恐怖,一开始只有部分的建筑物里出现了npc,后来满大街全都是npc。 它们在互相吞噬,整个虫洞像是被血洗了一般,变成了红色的。最后的虫洞扭曲的活过来了。 那些时空之门离我所在的地方太远了。 我赶过去的途中,时空坠落已经快要填满那个虫洞了,我就被那些时空领域碾死了。 【天竺】119楼:我刚刚发现,有人通关出来了!通关排名表那里出现了四名通关者,就四个啊! 【爪哇国】221楼:快快快!通关的大佬快出来跟我们讲讲,后面游戏里的情况,还有怎么通关的! …… 全都是一群通关失败的人在那里讨论感慨,祁凛在其中发现了另外一条消息。 科斯林也还没回来。 同样是进入那个宝方小区后,就没有了消息,但是也没有下线。 也就是说,他也可能和华岩一样,逃出小区了吗? 还是那小区里有安全区可以让他们躲起来? 祁凛刷了一会论坛就退出了,重新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界面。 【参与者:祁凛】 【编号:qL2134】 【年龄:25】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道具:世界货币(备注:永恒特殊道具)】 【积分:3499】 祁凛点击下面的【规则卡牌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道具购买:组队手环,积分:-2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进入游戏后将队友编号输入组队名单中,最多可添加4名队友,系统会将组队成员投放在彼此附近500米范围内)】 【道具购买:枪械x2,积分:-3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35】 【游戏副本探索度:80%】 【附加积分:+80】 他又新增了一个道具:【恭喜参与者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平夏小姐给予的通讯电子产品:一个可以用来联系的手机。】 九方平夏给了他一个手机暂时用来联络。 展开属性,上面写着:必要时,这是个和你保持联系的好东西。备注:时空也斩不断我们的羁绊。 第288章 二八八 【恭喜参与者蓝汇获得永恒特殊道具,【骗子】国王用来书写规则的:生死笔。】 展开属性,上面写着:这是一支曾被国王们拿来书写规则的普普通通的笔,由它写下的规则,拯救过上万生灵。备注:在纸上写下一人的名字,每局游戏,有且仅能保一人绝对通关该局游戏。 蓝汇也获得了一个永恒特殊道具。 阮平夏她们写完规则后,将这支笔留给了蓝汇,让玩家们签合同名字。蓝汇也就随手带身上了。 二十一天时间一到,存活下来的落地点京安市的玩家,全都成功通关游戏被送出了副本世界。 而落地点其他城市的玩家,他们需要再在副本里待四天,第二十五天才能脱离副本。 世界论坛一片热闹,通关游戏的人全都在上面热烈讨论。 【日不落】楼主:来细聊总结本次副本游戏通关攻略。 这游戏迷惑性还是太高了,要不是有大夏几个玩家发现了那保险柜的妙处,怕是我们大家都要在那个什么虫洞里,不饿死也要时间一到跟着消亡了。 这次副本里好像又是那几个,前些副本出现度高的特殊npc在那边帮我们。 【大夏】1楼:目前确认的几个副本下来,友善型npc有:“平夏”、“明钰”、“惠灵”、“戎煜”、“严秋”,这几位好几个副本下来似乎在副本世界里属于关键npc。大家可以特别留意一下。 那么“明钰”的身份大多与“权力”挂钩,“惠灵”和“平夏”好像更能掌握副本世界进度的关键走向,还有最需要注意的一个Npc“克莱德”,这人邪门得很,遇到了要么跑要么打死。 这次又发现多出了三位特殊npc,“乔大楚”、“埃文思”、“卡恩”,之前的Npc图谱里没有他们三位,但是本次他们也带着我们找到了一个时空之门。 我们有人还从那三位npc手上获得特殊道具,虽然都是些吃的…… 但这次副本游戏下来,生存物资的道具确实也很重要!关键真的能救命! 【千佛国】2楼:说到npc,这次我们从虫洞里出来后,又遇到那位“克莱德”了,他好像是什么看守所所长,我们刚出的时空之门,受伤被围抓了之后,他直接杀的我们。 我们有一部分人折损在他手上,他一直躲在那些武警后,杀都杀不到他,可太机灵了。大家真的要特别注意这个npc啊。 【天竺】3楼:我们冲卡离开京安市时,也遇到一批npc跟我们一块走的,里面也有好些特殊npc,有人塞给了我五千块,说要跟我们出去。 出来后我就有那5000的世界货币了。 可惜当时我没记住那npc长什么样,就三男两女一车跟我们出来了。 【大夏】17楼:第一次在一个副本里如此想念npc的出现。 【万象国】32楼:太难了,副本世界最后几小时,东躲西藏,到处在抓流民,他们直接出坦克镇压啊。 【千岛国】41楼:好不容易从那什么鬼虫洞里出来了,逃离了时空领域的大碾压,又被副本官方追着打。 【毛熊】52楼:有人见过我们老大科斯林吗?他也是落地点京安市的,他为什么还没出来? 【泥婆罗】53楼:科斯林还没出来?你们当初不是一起进入那宝方小区里死了吗? 【日不落】54楼:啊,我们队友安托万和密克也还没出来! 我们死出来了,还以为他俩顺利逃出小区了,但这次这么多落地点京安市的玩家都通关游戏出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没出来啊? 他们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大夏】55楼:什么情况?我们这边也有两位同胞进入宝方小区后,也还没从游戏里出来。 【白头鹰】56楼:现在京安市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了吧?不会是没了吧? 【大夏】57楼:不可能,他们的账号还在,不可能死了。就算是死了,他们又没有连续通关失败三次。 【毛熊】58楼:对!不可能!我们这边也查了,他们的账号只是下线状态,和那些落地点灵高市和金徊市的玩家一样,都还没通关游戏回来。 【兰岛】59楼:哎,我就是落地点灵高市的。这次你们京安市的人进入灵高市后。灵高市全城戒严,我们原本躲得好好的,眼见着要通关游戏了,结果被清剿,给打出来了。 他们处理流民的方式就是直接打死啊。根本就没有流放这一说。 …… 黛芙妮刷着那论坛上的信息,海儿姐还没回来,听说祁凛那边那个华岩也是,还有科斯林,安托万,密克,总共有五个京安市的玩家在那个宝方小区里失踪了。 “黛芙妮,海儿姐她应该会没什么事吧?”徐姯在一旁忧心忡忡说道。 “放心吧,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要真是死了,要么就出游戏,要么就账号注销。现在这两样都没有,说明他们还在那京安市里。” “可能……或许是进入了另外更高阶的时空?躲过了一劫也说不定。”黛芙妮看会议室里一群人愁眉不展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没事就都散了吧。” “徐姯、洛维尔、还有郑赣,你们三人留下。” “听说祁凛那边一开始就说了,进宝方小区开保险柜这一事要完全听他们那边的。海儿姐也和他们达成了共识,结果你们不听劝,还是进入了那宝方小区里,徐姯你和洛维尔白白送了一条命。” “虽然你们是为了找海儿姐,但这种事下次再发生,你们知道的,海儿姐这里不留喜欢自作主张的人。”等会议室里的人走光了,黛芙妮才说道。 徐姯和洛维尔两人脸色十分愧疚,进小区要是能找到海儿姐和廖一还是一回事,结果人没找到,自己也白送了一条命。 郑赣也是表情十分难看。徐姯和洛维尔进小区死了这事,他也有一定责任。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很信任祁凛他们。祁凛现在在游戏里基本都不跟人合作,突然要帮他们开保险柜,他就多了几分猜疑,即便海儿姐说过几次相信他们,他的内心还是下意识在质疑海儿姐的判断。 “你们自己好好去反省吧。等海儿姐回来,你们再想好怎么跟海儿姐交代这事。” 找队友从来就不怕弱的,就怕蠢的,更怕蠢还不听的。 游戏通关失败了也没关系,关键是怎么失败的。 黛芙妮可不会因为徐姯她们死了,就安慰几句。 那三人走了之后,黛芙妮才点开自己的页面,她本次也获得了一件永恒特殊道具。 【恭喜参与者黛芙妮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惠灵小姐存放的珍宝:宝石项链。】 属性上面写着,这是王妃赠与惠灵小姐的宝石项链,集美丽、贵气于一身,魅力值+88。备注:装备此道具,有概率能得到副本世界npc的青睐。 另一边的夔仞,也同样得到了两个道具。 【恭喜参与者夔仞获得永恒特殊道具,这是一把与新警明钰交换的:手枪。】 在和阮鸣钰一块坐车离开京安市时,夔仞看到了明钰别在侧腰的手枪,提出了拿自己的跟她换。 当时他说的理由是,“真是个令人难忘的日子,我觉得我们应该交换一下信物。” 他把自己的枪给了东方明钰,那明钰npc犹豫了一下,也把枪给他了。 【恭喜参与者夔仞获得限次道具,你撬走了九方一家房门里的东西:一把钥匙。】 夔仞在那位平夏小姐npc地下室里随意观望时,发现那卡牌室房门的门把手有些松动,他把门把手拆了下来,看到里面塞着一把钥匙,他就把钥匙取了出来。 也是把万能钥匙,只能使用一次。 第289章 二八九 四天又过去了,落地点灵高市和金徊市的幸存玩家也都从游戏里出来了。 祁凛的二叔祁子轩也回来了。 在游戏即将关闭的时候,那五位在京安市失踪的玩家,也突然被送了出来。 “岩哥!!!你终于回来了!!!”华岩一上线,大家悬着的心总算都放下了,乐天立刻迫不及待地打通了华岩的电话。 “行了,爷收到你的喜悦之情了。来祁哥这吧。”华岩坐在祁凛家一楼的茶室里先泡好了茶,等待着祁凛一行人。 趁着这个空档,他也刷着那世界论坛,才知道原来后面副本游戏里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祁凛在总大楼那边处理七分队的事务,顺便盯一下其他七分队队员的训练情况,知道华岩从副本游戏里回来的消息,正在回别墅这边的路上。 蓝汇、衡旭尧和乐天打完卡,很快就溜过来了。 “岩哥,这些天你去哪了?”蓝汇问道。 祁凛一回来,就看到大家都到齐了。 “我看到旭尧说的那个叫夏至的人了。”华岩这才开始说他那边的情况。 当日华岩和安托万、密克三人被拦在门口处的保安给逼得节节后退,眼见着这保安的时空领域越发膨胀,本以为只能在这小区里等死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三人朝后望去,只见一个少女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那少女身上穿着华岩那件宽大的羽绒服,但看起来已经有几分旧了。 华岩对这两人十分熟悉,一个是坐在秋千架上看书的少女,另一个则是他在废弃的下水道里捡到的小女孩。 少女的眼神扫过这三人,在华岩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朝大门那边走去。 小女孩则是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目中无人的样子。 “这俩小孩看着有点邪乎。”安托万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被少女扫过那一眼,都觉得有点凉凉的。 少女和小女孩周身也带着庞大的时空领域,她俩从楼道里出来后,所过之处,所有躲避不及的npc和玩家全都瞬间爆体,血水洒满一地。 华岩三人大老远感受到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时,他们就不断后退。离这俩小孩和保安远远的。 那保安一看到这俩小孩,原本想将这些打算出逃小区的人吼回去。 “滚”字还没出口,他就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半天发不出声音。 保安脸色煞白,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打不过这俩小孩,他吓得也离开了大门处,拔腿就跑。 少女牵着小女孩的身影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她回头朝华岩这边的方向望了一眼,不说一话,转身朝保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华岩和那少女眼神接触的一秒,看着少女走向保安,他心底顿时涌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小女孩不会是提醒我们……趁此机会快跑吧。” 保安在角落处发起了痛苦的哀嚎。 “跑!”少女要是吞噬了保安的时空领域,这小区的时空领域一定会超饱和,绝对要炸。此时不跑就没机会了。 华岩也不管和安托万、密克绑一起了,撒腿就往大门那边冲。 安托万、密克两人见状,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三人冲着大门而出之时,突然有一辆商务车从门的那一边穿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力量在这小区里铺展开来,那辆刚进来的车连同车里面的人瞬间被挤压成了铁饼,仅有科斯林第一时间从后车厢门飞滚出去,就近跳出了大门逃过一劫。 四人浑身剧痛,全身皮肤渗出血珠,七窍流血滚在了地上。 “我的眼睛!”密克痛苦捂着眼睛在地上嚎叫着。 四人在小区大门外缓了好一会,华岩双眼通红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他眨多少次眼,入目之处,他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血红色的,“我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血红色的了。” “我也是。”安托万在一旁不停眨着眼睛说道。 科斯林沉默站起身,望着那小区大门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刚刚他们一行人才将车开进去,他又跳回了小区大门外,保险柜和卡牌都没有了,他的队员也全死了。 操。科斯林吐出一口血水。毫无抵抗之力的白白送死。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算是出来了吗?其他玩家呢?他们怎么没在这大门外?”安托万站起身环顾四周,一片寂静,一个玩家都没有。 他望向这个刚刚出现的科斯林,“还有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车子人进去了。” 科斯林知道他们是早一批进入小区的人,他简单说了一下,大夏国那个叫祁凛的玩家从小区里出来了,告诉了大家保险柜可以打通时空的消息。 但是只能在特殊场所里,用规则卡牌开启时空通道。 他们在外面找了两三天,再也没有能找到打开保险柜的地方,于是科斯林他们就决定再次进来这小区看看。 他们在赌,如果小区的时空已经被打开了,他们只需要在大门处,试着打开保险柜。 如果有危险,立刻退出。 只是没想到,进入小区的瞬间,会遇到那么可怕的时空领域吞噬现场。 祁凛出去了是吗?那就好……华岩听到科斯林的话,总算放心了,至少保一个离开了。 “喂,我们手上的倒计时,停止了。”密克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的倒计时停止在,没有再继续倒数了。 另外三人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撩开袖子,抹去手腕上的血水一看,时间停止了。 “那我们是安全是吗?”安托万问道。 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倒计时停止了?是时间停止了的意思吗。 四人朝外走去,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的,灰尘停在半空中,破碎的玻璃碎片也在半空一动不动。 血红色的世界,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期间他们进入了一个酒店,刚踏入那酒店,一个个npc就出现了。 前台小姐,大厅经理,保安,来往的客人,小世界在正常的运行着,没有时空领域,但是他们一跨出那个酒店大门往里面望去,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敢随意进入建筑物内部。 站在马路边看着楼房建筑,没有任何身影与声音,但只要一进入楼道,就可以看到听到里面的住户的声音,有争吵,有欢笑,也有炒菜做饭声,还有小孩的哭笑声…… 门外和门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直到他们看到了时代广场那座巨大的灰色雕塑下,站着两个女人的身影。 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外部看到活人。 “华海儿!”华岩看到华海儿时,就认出来了,而另一道身影,他有些怀疑,“平夏小姐?” 那人正穿着一件黑色皮衣,他上个副本世界见过那位平夏小姐穿过。 华岩又想起了衡旭尧说的,那个穿着平夏小姐衣服的Npc。还是,夏至? 华海儿见到他们几人,也有些惊讶,“你们也进来这里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科斯林问着华海儿,眼睛却望向那位疑似为npc的黑皮衣女。 “坍缩后的虫洞,规则之城。我们跳跃了多重空间,直接进入了最后的稳定状态。这里的外部时间是停止的,而每一个单独场所里的时空都是多重叠加,循环往复的。” “应该也是……规则怪谈单元副本诞生之地。” 华海儿看到华岩,突然就想起了她在宝方小区里看到的一切。她吞咽了一下,还是没有将那些事说出来。 玩家杀了很多玩家…… 当时的她从那小花园里穿出来之后,她看到的世界就是一片血红色的。 她看到小区里的玩家朝那些逃命的玩家射击,也看到了站着不动的玩家在Npc或其他玩家靠近时,被撕碎了时空领域。 “枪声!是枪声!大家不要跑!”玩家们十分慌乱站定了脚步。 “那些Npc过来了,跑,不跑得死。”原本站着不动的玩家在那些游走的npc靠近时又不得不选择跑回去。 但是他们一跑动,这边的玩家又朝他们怒吼,“别过来!别动!妈的,这群npc到处乱跑。又听不懂人话。” “你们在做什么。别开枪了。”华海儿看到许多玩家中枪倒地,或者是被时空领域撕碎,她走向那几个开枪的人,结果在她靠近之时,那几个开枪的玩家瞬间被她撕破了时空领域。 也死了。 直到华海儿在那些倒下的,没有因为通关失败而下线的尸体中,看到了一个本该在之前怪谈副本里死去的熟悉的面孔,狄飞沉。 华海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疫区惊魂】?他们都是死在玩家的手里? 华海儿没有任何阻拦地离开了这个宝方小区。 她在路上看到了这个身穿黑皮衣,自称为“夏至”的Npc。 夏至告诉她,她在找自己的妹妹,夏美丽,这里是规则之城。 “你怎么知道的?”密克问着华海儿,但他也同样眼神落在那位npc身上。 夏至站在雕塑前,仰头望着它。 她在拿到祁凛他们那张规则卡牌之时,她所在的时空瞬间就进入了这片血红色的世界。 她之所以知道这里是规则之城,因为她在她以前经过的副本世界,玩家们过去与未来的副本里听说过它,也见过这雕塑,它一直在这里。 华岩几人也一同望向这座雕塑。 灰色雕塑,庄严肃穆,冰冷,没有任何光彩,头上戴着灰色的王冠,雕塑人脸却隐在面具之下。 但能看出,这尊雕塑正沉默仰望着天空,悲悯。 一张卡牌突然凭空出现,掉落在了灰色雕塑的脚下。 夏至垂眸,弯腰捡起了那张卡牌,是一张黑金色的国王卡牌。 “卡牌?!”安托万有些兴奋,这卡牌看起来也很不一般,和他们过去几天看到的所有卡牌都不一样,黑金色的纹路熠熠生辉。 “把卡牌给我。”他朝拿着卡牌的Npc说道。 夏至没理会他,往前一步,将卡牌塞进了灰色石雕的口袋上,刚好卡在了上面。 夏至转头望向华岩一行人,眼神与华岩相撞,微微一笑,“你们还不走吗?” “什么?”华岩几人一时有些错愣。 然后他们就一同望向了,时代广场前的那个雕刻着“时代之门”四个大字的高大石牌坊。 穿过时代之门,那里边的世界不是血红色的,而是正常的日光。就像割裂出来的另一个时空。 夏至走向了时代之门,她看到了那边一片灰雾,那是她的出口,她要继续去寻找前往新世界概念之都的方法。 华岩几人看到了夏至消失在时代之门的牌坊里,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走向了时代之门,然后就通关游戏出来了。 第290章 二九零 参与者们离开京安市后,还得继续待满三十天,才能退出这个副本世界。 还没转换成功卡牌颜色的服务型参与者,一边躲着副本官方满天的抓捕流民和红卡公民,一边各凭本事完成自己的任务。 剧情向npc没有任务,则是都尽可能躲了起来。 直到落地点灵高市和金徊市的玩家全都通关游戏脱离副本世界之后,副本官方突然也都停止了追踪捕捉红卡以及流民。 副本世界恢复以往的平静。 京安市消失了,所有本地npc都忘记了“京安市”。九方凌野的“代表”信息自动调任到海市。 九方一家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行走在阳光底下,不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而总是提心吊胆,再加上九方平芜的伤势还没完全好,也就没有急着赶路。 虽然有钱,但以前担心家里请保姆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就一直没请人。现在有了“戎煜”和“严秋”这两个员工,一家的负担就更小了,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期间阮鸣钰告诉他们三人,她也离开了京安市。 东方承宣这些年贪污了许多钱,在副本世界国内外购置了很多不动产,现在她那一家子都随着京安市消失了,阮鸣钰自动承袭了那些财产。 她雇佣了一支雇佣军保镖,直接保护她到自家的岛屿。 九方平霁开着车,就接到了一个来电,他沉默听着那边的消息,而后应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后,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十分舒畅的样子。 副驾驶位上的公仪昭见儿子这副模样,自然知道他此刻心情十分舒畅,于是便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伤害平芜那个人,没了。”九方平霁眉目舒展,语气轻松,以后他的家人,不需要活在被人惦记着生命的阴影里了。 阮平夏一听,有些惊讶,这话的意思是,蒙英死了? 没想到九方平霁一直都在想办法弄死蒙英,还被他办到了? “哥,你别乱来,我们刚转成白卡,别又给自己弄成红卡了。”后座的九方平芜一听,她脸色一刹那的惨白,腹部又开始有些抽痛,但还是很担心哥哥会因为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骗子】卡牌,又会变成【杀人犯】卡牌。 “不是我杀的。是那个暴发户小姐的父母。”九方平霁只是将所有消息都透露给了那一家子,看着他们拼尽全力为女儿报仇。 相较于参与者这些外来的npc,本地npc在副本世界里有更庞大的关系能力。 参与者,原本都是借助游戏空间提供的身份,依傍身份,依傍npc才能更好完成每局游戏。 但是很多参与者都自认为比npc高一等,不过是一串没有自己思想的数据,按照设定好的角色背景每天重复着做那些固定的事。 阮平夏想起了【时间停止的某一天】里,被旸越杀死的小岛静和,真正死去了。 那蒙英……也会死吗? 虽然大家都是这个游戏空间的受害者,被“绑架”进来参与游戏,但是蒙英这个人,阮平夏完全觉得死不足惜。 最后一天,也就在副本世界的第三十天,他们终于抵达海市,将车开进别墅大院,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粉色轿车。 “夏夏,恭喜你获得驾照。这是你第一辆车。”九方平霁手上拿着一个快递包裹,递给了阮平夏。 他们一家当初收拾行李离开时,九方平霁清空他们门口的快递投递箱,看到了这个快递,就把它带上了,想着给妹妹一个惊喜,就没将驾照拿给阮平夏。 阮平夏十分惊喜,比起车,这张驾驶证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满地璀璨光斑。 白光闪耀,院子里的阮平夏,焱燚秋和亓官煜三人互相对视,然后就消失在了这个副本世界里。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规则卡牌】副本游戏角色扮演,请接收您的积分奖励。” 阮平夏出现在了那个干净明亮的空间里,透明屏障上的巨大光屏正在显现她的个人信息。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8】 随着阮平夏视线的移动,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规则卡牌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79】 【命运齿轮扭转:+35】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80%】 【附加积分:8】 光屏上出现了一本书籍《规则卡牌》。 阮平夏接下那本书籍。 “您将在十秒后退出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开始倒计时:10、9、8……” 回归到住所房车里,阮平夏率先查看手机里更新的信息。 热度排行榜,总人数为:。 又少了两个人。 总榜第一名:阮平夏,积分.8。 第二名:金惠灵,积分.9。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5。 第四名:阮鸣钰,积分.7。 第五名:亓官煜,积分。 第六名:焱燚秋,积分。 第七名:高山和希,积分。 第八名:简雅,积分.1。 第九名:格洛迪,积分.8。 第十名:阿狄森,积分.4。 亓官煜和焱燚秋这一局都同时挤进了前十名,两人在玩家那边也是名声鹊起。 第十三名:蒙英,积分。 阮平夏在第十三名处,看到了蒙英的名字。 可惜了,这人没被npc杀死。 阮平夏这会才开始琢磨,当初小岛静和死亡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吗?是那个“旸越”有问题?还是其他原因? 还是……福利局,参与者不能死? 阮平夏又想起来了,参与【记忆审判】福利局,也死了两个,被审判成功,通关失败,那两人也死了。 赌上自己性命的福利局?这么优待的一场福利局,参与者还把自己作死的话,是相应的惩罚吗? 游戏空间从来没有提示参与者注意这个……隐藏机制,都是得自己去发现么…… 阮平夏再看剧情向Npc的排行榜,剧情向npc总人数:。 是剧情向npc死了两个…… 每次都好像是剧情向npc的参与者更容易死亡,这一局不是福利局,那些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蒙英被npc杀死也不会真的死,亓官煜之前也死过,还有其他参与者和玩家对杀中,也多多少少被玩家杀死过,但基本都没有人因为被玩家或者npc杀死就真的死了。 这些触发死亡机制的又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剧情向npc”有较高的死亡率,这里面是有什么关联吗? 现在剧情向npc总人数是人,服务型npc人数是人,是剧情向npc的三倍。 也正是因为这个巨大的差值,许多疲于做任务的,想转成剧情向npc的参与者都不敢,总觉剧情向npc更有危险。 但危险从何而来,没人知道。 他们顶多是副本任务完成不了,但是剧情向npc是会真死的啊。 服务型npc虽然每局得做任务,但是每局赚的积分也都比剧情向的高啊,比如本次转换卡牌颜色且同时活到最后一天,就有500的任务积分。 这也是大家恋恋不舍得转换身份的原因,有舍有得。 服务型npc的任务积分越高,难度也越大,本次完成任务的人不到50人。 但是对于金榜上的人来说,就只考虑危险这个因素了,毕竟还有福利局可以大赚积分。排行榜前1000名的参与者里就有八百多位是服务型npc。 亓官煜和焱燚秋都在考虑,想转成剧情向npc了,每次副本世界都要完成任务,束手束脚的,虽然有高积分奖励。 他们这几局游戏和阮平夏、阮鸣钰这两剧情向npc相处下来,也没发现剧情向npc有什么危险啊。 阮平夏再刷一下手机,就发现剧情向npc总人数那里变成了,人。 有两个服务型npc转换卡牌身份了。 剧情向npc这边的排行榜,第四名,焱燚秋,积分。 焱燚秋用的积分转换了身份卡牌,以后也是剧情向npc了。 亓官煜没有转换。他们四人里,决定保留一个服务型npc,有时候,副本世界给服务型npc发布的任务也可能是一种线索。三人帮一人完成任务,应该也会更容易些。 另外一个转换卡牌身份的……阮平夏将剧情向排行榜名单往下拉。 第名,露西娅,积分1.1。 显然是刚倾家荡产转换的身份,好不容易攒下来的.1的积分,就全都给用来换个身份了。 阮平夏手脚冰凉,感觉腹部一阵坠痛,她站起身望向沙发,坐垫上染了一丝血渍。 她那不稳定的季经又来了。 阮平夏先去药箱里找出止痛药吃了两颗,然后才去换了一条睡裤,储物柜里早已备好了月事用品,再将沙发来回擦拭干净。 弄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安安分分躺床上休息了。 接下来在住所里的几天,阮平夏整个人都蔫蔫的,游戏空间出品的止痛药效果挺好,只是浑身依旧没什么力气。 直到第五天,她的经期进入尾声时,那手机ai声响了起来。 第291章 死亡来电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死亡来电》,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是一名大一生,热衷恐怖灵异事件,是学院‘灵异事件调研社’社团的成员之一,夏同学。”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车门打开,只见外面一片乌漆麻黑。 阮平夏走下车,身后的车门自动关上,车子立刻扬长而去。 阮平夏站在原地,适应着这片黑暗。 “小夏师妹?”一束手电筒光照在阮平夏身上。 阮平夏回头望去,只见两男一女朝她这边走过来。 “不错嘛,胆子挺大,真的独自一人来了。”女生挑眉说道。 “走吧。去接下一位新社员。”拿着手电筒的那男生说道,他的胸前挂着一个摄像机,似乎正在拍摄记录。 原来今晚是灵异事件调研社的新成员的破冰活动,要这些新加入社团的师弟师妹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集合。 阮平夏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前往学院后方的小树林,只见一棵树下站着一个女生。 “这届的师妹胆子都挺大的。”那个叫邹群的师兄说道。 走近一看,阮平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江嘉禾。 江嘉禾看到阮平夏时,也认出了她来,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本次社团新招收了七名成员,四男三女,除了阮平夏和江嘉禾,另外五位分别是阿西娜,莫里斯,朴希石,松坂隼,加尔卡,全都是参与者。 他们一看到队伍里的阮平夏,就认出人来了。 几人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瞥向她,就想看看这个榜上的大佬,到底是凭什么。 召集完所有师弟师妹,拿手电筒的师兄名叫庞星文,他的目光在这七位师弟师妹身上流转,最终选定把手电筒交给了朴希石。 庞星文说道,“朴师弟,你来领路,走前面。” “去哪?”这里有其他的参与者在,除了那位师姐npc,其他三位女生可都是参与者,朴希石自然不想露怯,他眼神露出坚毅的光芒,决不能在这些参与者面前丢脸。 尤其是,他眼神瞥了阮平夏一眼,这个榜上第一的人,该不会一直都是凭美色通关游戏吧? 哼,他就知道,榜上前五名有三个女的,听说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游戏空间里,那一个个女的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然是,我们本次的目的地,看到没,前面那栋楼,老化学楼!”明芳师姐指着前面那栋黑漆漆的教学楼说道。 她嘴角带笑,说这话时,语气阴森看着这七位新成员,“这里啊,之前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死了很多学生,后来就被废弃了。” “朴师弟,走吧,带路。”邹群看着朴希石说道。 朴希石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已经在游戏空间里经历过那么多个副本了,妄图用一个烧毁的教学楼还有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来恐吓他?呵。 他举着手电筒,大踏步在前。 老化学楼一共有五层,他们本次要去四楼的403室,当初发生爆炸的实验室。 电梯早就不能用了,他们一层一层往上。 进入二楼时,师兄庞星文停下脚步,说道,“按照老规则,在进入403之前,我们一人挑一个地方,讲一个灵异故事,可以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也可以是听别人说的。” 这么突然的要讲灵异故事,大家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以前听过看过的恐怖故事。 参与者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望向阮平夏,想看她什么反应。 当一个队伍里出现一个佼佼者,大家下意识就会去想跟随对方,即便这群人才刚见面认识,也并没有过多的深入交谈。 但是阮平夏这张脸,她的排名,可说是众所周知且有目共睹。 领头羊总会有天然的威望。 阮平夏没看任何人,一直沉默着垂眸看地,在大家眼里此刻的她看起来沉默寡言,高深莫测,大有一种临危不乱,处事不惊的稳重感。 阮平夏仅仅只是在想,她过去没怎么看过恐怖类相关的故事或电影,印象中彭奕好像跟她讲过一两个,是什么来着。 “我来先打个样吧。”明芳师姐微笑着说道,迈开步伐往前走。 这老化学楼男女卫生间没有挨在一块,明芳师姐走到了女卫生前,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了大家一眼,就径直走进了女卫生间里。 这是她挑的场所,恐怖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地点。 明芳师姐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野餐垫,展开铺在地上,她率先坐在了垫子上。 邹群和庞星文两位师兄也跟随走了进去,坐在了明芳师姐左右两边。 朴希石的手电筒环照了一下这个女卫生间,左右总共有六个隔间,中间有一小片空地,三位师兄师姐就坐在铺着的野餐垫上。 他此刻自认为自己是受到本地npc青睐的参与者,他有优先权,也越过所有人走了进去,坐到了邹群师兄旁边。 大家也都走了进去,十个人紧紧围成一圈,坐在地上。 明芳师姐接过朴希石手上的手电筒,将手电筒光由下而上照着自己的脸,看起来十分渗人。 她声音低沉,开始了她的讲述,“我要讲的这件事,是真实发生在我们学校里的。” 明芳师姐说完,停顿了一下,“明信楼那边一楼有个公共厕所,大家都知道吧,晚上那个厕所会被锁起来,禁止人使用。”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我路过明信楼,一时很着急想上厕所,我看到了明信楼公共厕所的门开着,里面还开着微黄的灯光。 那时候我还没听人说过,那个厕所晚上不给使用的事,我见着灯开着,门也开着,就急冲冲跑了进去。 那里面有三个隔间,只有中间那个的门是开着的。其他两个都推不开,我自然而然就进入了中间那个隔间。 明芳师姐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刚进去那隔间,就突然听到左边隔间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听着就好像,有人拿着一块石头,在门上,墙壁上用力摩擦着。” 那石头划着墙壁的滋滋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听起来也更刺耳了,我感觉到那人是不是情绪不好,还是有点狂躁什么的,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右边的隔间突然嘭一声巨响,有什么撞到了这隔板墙,靠着我这边的墙都能明显感觉到,被撞得嗡响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厕所里,传来了凄厉的猫叫声。 它好像正在被人虐待,它在不断挣扎着,叫得更是恐怖,而左边那人动作不停还在继续在墙上用力摩擦。 我很生气,我就大喊了一声,“喂!谁在这虐猫!你疯了吗!你神经病吗!快住手!不然我要告学校那里去了。” 我一把拉开门,气冲冲走了出来。 明芳师姐正说到这里,“啪——”的一声,女卫生间最里面隔间突然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啊!”阿西娜和松坂隼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莫里斯猛地一惊,下意识紧紧抓着一旁加尔卡的手。 阮平夏和江嘉禾两人挨着,身体明显一震,大家这会都聚精会神听着明芳师姐讲故事,这动静属实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朴希石差点也叫出声,他身体一抖,抿紧嘴,就怕失态了,让人看到他的窘态。 邹群师兄拿过明芳师姐手上的手电筒,起身往里面走。 这时明芳师姐继续说道,“我从那隔间出来,一打开门,所有声音都不见了,左右隔壁两个厕所的门也都开着。” “一个人都没有。没有猫,没有虐猫的人,也没有拿着石头在墙上门上疯狂来回摩擦的人。” 邹群师兄拿着手电筒往厕所隔间里照,他回头笑着说道,“别害怕,就是靠在墙上的扫把倒下来了。” 明芳师姐说,她赶紧从那卫生间里跑了出来,第二天,她跟同学讲起这事时,大家都不相信她说的。 “怎么可能,明信楼一楼的厕所晚上都是被锁上的,不给使用,怎么可能开着,你还在里面遇到这么怪异的事。” 后来明芳师姐每次晚上经过那里时,都再也没见过那卫生间打开过了。 第292章 死亡来电2 有了明芳师姐第一个故事打底,加上那突然扫把倒下的隔间,现在这卫生间看着也多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从卫生间里出来,气氛明显凝滞了许多,原本夜风凉飕飕的,现在吹在身上,大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一走出女卫生间,庞星文师兄便问道。 他们要绕着这二楼走一圈,如果二楼没人讲故事的话,就进入三楼,直到到达四楼的403。 这老化学楼一片黑漆漆的,只有他们手上这一束手电筒光。 不等他们回复,邹群师兄和明芳师姐又继续往前走了。 “我来!”朴希石率先走出来,他定是要抢当这群参与者的领头羊的。 庞星文师兄于是便将野餐垫和手电筒都递给他,朴希石接过东西走在前面,他在204前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众人,他深呼吸一口气,先踏入了这204教室。 204室里桌椅堆叠在一起,朴希石展开野餐垫,自己坐了上去。 门外的师兄师姐让开一条通道,让这些师弟师妹先进去,一群人很快又围坐在一起。 “我要讲的这件事,是去年发生在我家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的事。” 203的住户是一对年轻夫妻,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早起,一块健身跑步。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早上,丈夫先行跑完步回去了。 等妻子跑完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远远看到她老公并没有先行回家,而是独自一人站在楼道前,好像在跟谁聊着天。 没等她靠近,她就见她老公朝着空气挥挥手,然后就上楼了。 等妻子回到家,她就问她老公,“我刚刚看到你在楼道那,是在和谁说话吗”。 丈夫随口说道,“我遇到了204的邻居,和她打招呼呢。她问我住哪里的,我说我是203,她说很巧啊她是204的,晚上还要过来拜访咱家。” 妻子狐疑看着她老公,觉得可能是在逗她玩,因为需要准备出门上班,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很快两人就各自上班去了。 那天晚上妻子加班到快十点半才回到家。 她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的门开着,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 她打开了灯,站在门口处喊了她老公几声,也没听见回应。 再往里走时 ,才看到老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她有些生气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让他吓唬她!结果那男的一下子就倒在了沙发上,浑身都已经僵硬了。 妻子吓坏了,赶紧打电话报警,可为时已晚,她老公早已死了,诊断结果是心脏病发。 可是她老公身体一直都很好,也从来未有过心脏病史。 她想起了早上老公那诡异的行为,觉得可能和204的住户有关,她怒气冲冲从医院回来,去拍打204的门,那里边却一直没有回应。 物业听到别人举报,她大半夜疯狂敲204的门。 他们立刻过去阻止并且告诉她,那204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那女的就不相信,物业只能找来了钥匙打开门给她看。只见204里所有东西都被白布盖了起来,全是灰尘,真的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不久之后,那个女的也在203里不见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朴希石讲的并不是什么很恐怖的事,但也算符合要求,有点灵异沾边。 “那204以前是发生过什么吗?”明芳师姐突然问道。他们灵异事件调研社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挖掘精神,对每一个不可思议事件的真伪进行追寻探索。这个故事虽然发生在203,但似乎和204有着极大的关系。 “听说里面几年前住了个女的,那女的出轨,被男朋友发现后分手,她在家烧煤炭没了。”朴希石随口胡诌道。 他们刚从204走出来,阮平夏感觉一阵风吹过,背后凉飕飕的,她默默靠近栏杆那边,走到明芳师姐的侧后方,绝不走最后。 204教室的房门发出吱嘎的声响,走在后面的莫里斯和加尔卡两人朝204房门望过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房门竟然自己悄悄关上了。 “喂,我们出来时,没人去关那门吧。”莫里斯抓着加尔卡的手臂,小声说道。 他们刚刚一直待在那204室里,里面绝无可能躲着人做手脚关门。 加尔卡摇了摇头,他望向在他们身后的庞星文,庞星文因为脖子上挂着个摄像机在记录今晚的破冰活动,所以走在了最后。 见两位师弟望着他,他笑着说道,“这门很多年,再加上点风,我们走出来带到了,会关上也挺正常。” 莫里斯看着庞星文的笑,他扭过头不再说什么,他也不管丢不丢脸什么的,人是紧紧靠着加尔卡的,无论如何,今晚的破冰活动结束前,他都要牢牢抓住一个人,不让自己落单。 以前恐怖电影看多了,大家都知道,落单必定不会有好下场。尽管他和身边这人也才刚刚认识,甚至连彼此名字都还不知道。但是今晚,他们绝对是最紧密的战友关系。 “接下来是谁。”邹群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化学楼以前多多少少实验会出一些纰漏,也就有一个临时医务室,阮平夏看到这个医务室时,她开口说道,“我来吧。”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都同时望向她。 这么久了,阮平夏终于开口说话了。 朴希石看着她,将自己手里的手电筒和野餐垫都递给了阮平夏。 还趁机在故作不经意在阮平夏手背上蹭了一下,他一直注视着阮平夏的反应,结果阮平夏眼都没抬,也没看他,平静地接过东西就往那医务室里走。 朴希石看着她的背影,呵,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女的怕是不知道出卖过自己多少次色相了。 阮平夏走进那医务室,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里面放着两张空床,她不动声色瞄了一眼那床底,将野餐垫铺在了地上,自己优先选了一个远离床靠近门出口处的位置坐了下来。 阿西娜见阮平夏选好位置坐下了,她立刻上前,坐到她身旁,江嘉禾紧随其后,三个女生挨着坐。 朴希石坐在了阮平夏对面,也就是两张床的中间位置。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只有,这局游戏一定要和排行榜第一名搭上关系。 以前游戏给他的身份角色根本够不到排行榜上的人。 上一局游戏他去找过阮平夏,但是也没能找到她。九方家那别墅,每次去了都找不到人。 这局游戏,既然游戏安排了他和阮平夏认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盯着阮平夏,势在必得。 眼尾扫过另外两个女参与者,一个从刚刚开始就只会怪叫,另一个又长得很丧气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没用的,她们能活到现在,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谁知道呢。 松坂隼坐在了江嘉禾身旁,然后就是莫里斯和加尔卡,屋子里黑漆漆一片,还有两个阴暗的床底,谁都不想坐到那里边去,就都往门这边坐下。 最后才是三位师兄师姐进去,他们坐在了朴希石的一旁。 第293章 死亡来电3 “我要讲的这件事,是我的高中同学告诉我的,她说是她小学学校里发生过的事。”阮平夏等大家落座后,她才开口说道。 她没有将手电筒的光对着自己,而是将手电筒怼着地面立起来。 光束被收了起来,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阮平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我那同学说,她们学校曾经发生过一件离奇死亡事件,有个老师被发现死在了学校教工临时宿舍的床底下。” 钟老师经常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和写教案到很晚,那天深夜十一点多,他照常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教工宿舍楼底下时,他眼角远远瞥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似乎在看着他。 那个黑影的样子太奇怪了,看起来就好像是……没有头。 那段时间,学校里盛传各种鬼故事,钟老师也从一些被吓到的学生的嘴里听说了那么一两个传闻。 前天他班里还有个学生被吓得住院了,就因为有同学告诉她,这教室的墙以前碰死过人,那墙会流血,还会吃人。 有人将那个女学生推向了墙边,那小女生立刻吓得惊声尖叫,人直接躺地上抽搐了,家长和学校立刻把人送去了医院。 那天之后,学校里的老师不得不出面干涉,给学生们做心理辅导,不断告诉他们,这些都是谣传。 那些传言并没有因为大人们的介入很快就消失。 小孩子之间的恐怖氛围根本没办法一时之间就消弭,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同学像鬼上身了似的在地上抽搐,这种冲击感,小孩全都不敢挨着墙坐,也不敢独自去上厕所。 钟老师想到这段时间学校里的事,他打了个寒颤,快步往宿舍里走。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安,每走几步就匆匆一回头。 那个黑影居然一直跟着他,而且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 可钟老师依旧没能在黑暗的楼道里看到它的头。 他赶紧加快脚步,往三楼的教工宿舍跑。 钟老师一口气跑进了301宿舍,里面还有另外一位老师早已休息了。 他太害怕了,轻声叫了一下,“戴老师。” 戴老师睡得很熟,只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宿舍门那边发出了轻轻的吱嘎声,房门被人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此刻钟老师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他不敢爬上床去睡觉,他看到了戴老师的床底。 只要躲到床底下!就不会被发现,就一定很安全! 钟老师一把钻入了戴老师的床底,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处。 宿舍的门缝越开越大,直到那个黑影出现在了门口处。 第二天起床,戴老师没有看到钟老师的身影,以为他早起出门吃早餐什么的去了,也就没在意。 直到那天早上,钟老师的课他都没有去上,教导主任打他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到处找不到人。 戴老师于是回宿舍里去看人回去没。 后面发现钟老师的手机铃声在自己床底下响起。 戴老师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趴下身子往他的床底下看,然后看到了让他十分惊恐的一幕。 钟老师死了,他僵硬着身体,缩在床底下双眼瞪大,死死盯着戴老师。 戴老师被吓个不轻,他一下子后退摔倒在地,连滚带爬跑出了教工宿舍。 后面我同学学校里的人都在传,钟老师那天遇到的是一个倒死鬼。 他钻在床底下望着门口,那倒死鬼一进来时,倒死鬼率先就看到了他也只看到了他。 钟老师被活活吓死了。 如果钟老师当时选择睡上床的话,可能反而不会死。 再后来,那个戴老师也离职了离开这个学校。 阮平夏平铺直叙将这件事讲了出来,旁听的人却越听越心慌,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要瞄向医务室里那两张床底下。 阴森黑暗的环境,大家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变小了。 “嗒——”一颗玻璃弹珠似乎从某个角落里掉下来,从床底下滚了出来,滚到了朴希石脚边。 朴希石被这个动静猛地一惊跳了起来,他扭头望向一旁的医护床,但此刻谁也不敢探头往床底望进去。 被吓到的不仅朴希石,阿西娜提着一口气,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她蹭一下站起身。操,这傻逼世界,她不想玩了!想是这么想,但是她还是很快按捺住情绪,忍着稳定情绪说道,“我们快走吧,下一个。” 说完就快步走出了这医务室。 莫里斯早就在床底出现声响时,率先夺门离开了,一出医务室只有一人时又很害怕,就扒着门框看着大家,要是门外有什么动静,他要立刻!马上!钻入人群里。 “是一颗玻璃珠。”邹群看着地上那颗玻璃珠说道,但是完全不敢伸手去拿。 他们对这栋老化学楼特别熟悉,这里有一个不成文规矩,不要动里面的东西,如果有什么异常,迅速离开就行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这间医务室。 这是他们第一次将新社员的破冰活动选择在这老化学楼里。 阮平夏留在最后,她要收起野餐垫,等下由她交给下一个人。 在收野餐垫时,阮平夏歪头朝那床底下望了进去。 里面一坨漆黑,好像确实存在什么东西,她刚想拿手电筒照进去,身后传来了江嘉禾的声音。 “夏同学。”江嘉禾站在门外,看着阮平夏竟然真的朝床底看,她忍不住出声,喊了她一声。 恐怖电影里,死得最快的总是那些喜欢作死一探究竟的。阮平夏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懂这个。 庞星文师兄站在江嘉禾身后,也同样在看阮平夏,镜头对准她,这个师妹胆子确实很大啊。 阮平夏收起野餐垫,抬头望向她,给江嘉禾一个友善的微笑。 阮平夏并不害怕鬼怪类,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接触这些东西,就没有什么危险或害怕的概念。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人的恶,远比鬼更恐怖。 她知道朴希石一直在看她,阮平夏偏偏从头到尾都不给对方一个眼神,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把他当空气。 是“男凝”还是正常的眼神探究,还是能明显感知的。 松坂隼几人虽然也会偶尔瞥向阮平夏,但大部分时候大家是对她这个人好奇,而不是带着异性的眼光和思维去看她。 从医务室里出来后,大家明显都被那颗玻璃珠吓到了,这会全都不敢进入哪间黑漆漆的教室里了。 大家突然意识过来,越往后讲会感觉越恐怖,前面讲完的人心理就没什么负担了,但是后面讲的人,会受前面的故事和氛围的影响。 走上三楼的楼梯,阿西娜开口说道,“这次我来吧。” 阮平夏把手中的野餐垫和手电筒递给了她。 阿西娜接过东西,指着脚下的楼梯中间平台说道,“就这里。” 她随即就将野餐垫就地铺下,坐了下去。 在这个连通上下楼的地方,阿西娜讲的是蓝星着名的一个恐怖故事,“十三阶梯”。 她一边讲,一边注意着三位师兄师姐的反应,想看看这个副本世界里,有没有蓝星以前那些鬼故事。 不仅是阿西娜,里面有三四人听到阿西娜讲的故事后,知道她在讲蓝星的恐怖电影,也在悄悄观察师兄师姐的反应。 除了阮平夏。 阮平夏略有耳闻的着名恐怖明星只有“贞子”“伽椰子”这类有名字的,但也仅仅只是知道名字,并不知道她们身上发生的故事情节。 她和三位师兄师姐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听得十分认真。 第294章 死亡来电4 有了阿西娜的开头,大家确认了一件事,可以讲蓝星那些着名的恐怖故事。 之后就是松坂隼,他讲了“咒怨”的故事,莫里斯则是讲“安娜贝尔”,加尔卡选择了“招魂”。 明芳三人听得心潮澎湃,真是又恐怖又刺激,这届的师弟师妹真是都太厉害了。 等破冰活动结束,他们一定要好好问问一些灵异事件具体的细节。 明芳师姐对莫里斯讲的“安娜贝尔”尤为感兴趣。 即将步入四楼时,参与者里就只剩下江嘉禾还没有讲了。 江嘉禾比起阮平夏第一次见她那会,她此刻看上去整个人清瘦了许多,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眉宇之间带着几分郁气,看起来在这游戏空间里,并不怎么好过。 江嘉禾随意指着走廊的尽头处说道,“就那里吧。” 她接过加尔卡手上的东西,在走廊尽头铺下野餐垫,等众人也都围坐在一起,她才开口说道,“我要讲的这件事,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妈妈小时候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我的妈妈是70年代生的人,当时国内……”江嘉禾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副本世界里的人应该理解不了,蓝星她的祖国当年那场浩浩荡荡的大事件。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望向阮平夏,在场或许只有阮平夏知道那个背景。 “我的妈妈是70年代的人,60年代末,当时村里发生了很大的事,那些有钱人家,曾经的地主爷,资本家被村民们拉出来审判,他们的财产被没收,一家几口只能住牛棚。” 我妈妈说,她小时候路过村里河边时,那里种着一棵柳树,她曾看见树底下有一个很漂亮的阿姨,因为阿姨漂亮得和这个村子里格格不入,每次路过时,她都会停下来看那个阿姨。 漂亮阿姨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水。从来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她。 有一天再次路过那里,她又看到了那个阿姨。 “我外婆见我妈妈总是看着柳树发呆,就问她在看什么。我妈妈就指着河边柳树下的阿姨说道,妈妈,那个阿姨好漂亮。” 我外婆听到妈妈讲的话,吓了一大跳,那柳树下哪有什么人。 我妈妈却清楚地讲述了那个阿姨穿着漂亮的青色旗袍,黑色的长发梳了两根长尾辫…… 我外婆听到我妈妈描述的那个“漂亮阿姨”,她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听说小孩总是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外婆怕我妈妈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回去就去求了张符,让我妈妈喝下那杯符水,从此以后,我外婆都不敢带我妈妈走那条路了。 后来这件小事,村里传得到处都是,大家觉得那棵柳树十分不祥,很快就把柳树砍掉,连根也挖走了。 再长大点,我妈妈再也没见过记忆里那个漂亮的阿姨。 后来,我妈妈才听说,当年地主家的女儿在那柳树下上吊自杀了,她以前家里很有钱时,曾是很时髦的女大学生。 “我妈妈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的灵魂。”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江嘉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只想起这个她的妈妈告诉她的故事。 当年的她一直认为,或许是妈妈年纪小,记混了。小孩阶段不就是喜欢幻想,会错把幻象当真的么…… 而此刻身处在游戏空间里,她开始怀疑,或许……当年的妈妈看到的是真的呢。 这件事的真假对于江嘉禾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或许是,她太想念妈妈,太想念她的家里人了。 不知道这辈子,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蓝星,见见她的家人。 又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 江嘉禾想到这里,眼底露出悲伤之色。 “啊!”阿西娜突然惊恐尖叫出声,指着前方楼道拐角处,她连忙后退,一下子钻到了十人的中间。 只见那个楼道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也看不清究竟是不是人。 阮平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身影动了一下,朝这边移动。 手电筒此刻还在江嘉禾的手上,她正在收拾野餐垫,一听到阿西娜的声音,站在人群后方朝前面望过去,视角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刻所有人紧张兮兮围聚在一起。 稍微勇敢一点的加尔卡和松坂隼已经在思考真是诡异的话,能不能逃过,打是不可能打的。 明芳师姐和另外两个师兄也有些惊疑,三人站在最前面,脚步微微向后移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 “是我啊。”一个女声自那边传了过来。 一听到声音,明芳师姐试探问道,“文瑶?” 江嘉禾将手电筒从后方传递了上去,庞星文接过手电筒,照在来人身上,只见是一个身穿白色针织长裙的女生,她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摄像机。 “别害怕,这是你们文瑶师姐。”邹群看清来人是谁,这时心里也不紧张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的破冰活动是来考量这些师弟师妹的胆量,但是没想到这届师弟师妹讲述的灵异故事都太精彩了,听得他们后面也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是“安娜贝尔”的故事之后,他们路过了一间器具室,里面有摆放好几具人体模型,那人体模型倒下来的时候,吓得他们一群人怪叫了几声。 “你怎么来了。”明芳师姐看到文瑶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太精彩了,所以忍不住过来了。”文瑶说着,她的眼神先落在了庞星文脖子上挂着的摄像头,他此刻正在直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超二十万了。 大半夜的,“十三阶梯”、“咒怨”、“安娜贝尔”和“招魂”这几个故事听得大家肾上腺素飙升,再加上环境的渲染,莫名其妙的滚落的玻璃珠,倒下的人体模型,窗户上一闪而过的虚影,把他们这群人吓得一愣一愣,也把直播间里的观众吓得一片鬼哭狼嚎。 文瑶的出现把众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直播间的观众也都有目共睹。纷纷在说,文瑶太坏了,专门过来吓唬他们。 七个新成员已经讲完了他们的故事,庞星文接过了手电筒和野餐垫,一行人前往楼上的403化学实验室。 第295章 死亡来电5 阮平夏看着那位文瑶师姐,只觉得这npc胆子还挺大,自己独自一人走进来的?不愧是灵异事件调研社的。 加入这种社团的人,不应该才更相信灵异的存在么?但是这几个师兄师姐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反而会用各种科学依据解释这种不正常的现象。 比如卫生间里倒下的扫把,邹群师兄会说我们一群人挤在一个卫生间里,声音音波、细小的摩擦,以及呼吸各种原因,最终可能都会使扫把倒下。 自动关上的门,可能是因为我们路过时走过的风带动。 还有那些玻璃珠,人体模型,都是因为年久……一时有一群人进入,走路的震动,说话声……这些都会打破原本教室里平衡的空气,努力从科学的各种方面去解释那一切看似诡异的现象。 灵异事件调研社,看似封建迷信,实则是一群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辟谣”?努力戳破每一个诡异的背后是有科学依据的? 阮平夏跟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四位师兄师姐的背影。 他们对灵异故事似乎很感兴趣,但同时因为没有真正见过“鬼”又实则保持着科学的态度? 邹群和庞星文师兄两人走在最前头,率先进入了401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当初和403也算靠着。 也受火灾的影响,墙壁早已被熏黑一片,实验桌采用的一般是耐高温和耐腐蚀的材料,那些铝合金操作台在那次火烧中幸存了下来,只是表面上全都被烤黑了。 手电筒光扫过之处,玻璃器皿凌乱堆放在实验桌上,地上也有不少碎片,可以想象出当年的火灾,同学们惊慌失措打翻了桌上的器具,推挤着逃离出去的场景。 庞星文一脚将地上的玻璃碎片踢远,把垫子铺在地上,一群人随即围坐上去。 漆黑的屋子里,灵异事件调研社的会长庞星文,副会长明芳,宣传部部长文瑶,还有外交部部长邹群,带着七名大一新成员在这里搞起了“团建”。 一群人被笼罩在一团黑暗中,紧靠中间的一根手电筒维持着微小的光明。 “本次由我和邹群师兄共同讲述……接下来我们要去的403里的事迹,听说发生在里面的一些离奇传闻。”庞星文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白色蜡烛,将蜡烛分给在场每一个人。 “师弟师妹,你们入学也快有一个多月了,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化学楼的以前发生过的事。容许我啰嗦再讲一遍。”邹群接过庞星文的话,他这些话也主要是要讲给在直播间里不明所以的听众听的。 邹群简述了一遍,七年前,这栋化学楼403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在做实验操作时,不慎引发爆炸火灾。 爆炸之后,因为墙体裂了,出口的门被卡住,里面的学生打不开门,浓烟很快覆盖住了整个实验室。 当时实验室里有十七名学生,当场没了十一个,另外六个逃离出来后,也因为吸入大量毒烟,在送去医院的路上相继都死了。 隔壁402和401也同样有学生在上课,大部分学生都跑了出去。 但是或多或少因为吸入毒烟,好些人留下了终身后遗症,有人嗓子毁了,有人肺部纤维化,有人视力下降近乎失明。 后面四楼就被暂时停止使用了。 发生爆炸的一年后,有学生在这老化学楼的四楼跳了,之后连续两年,陆陆续续又有4个学生相继在这栋楼跳亡。 各种诡异传闻也都四面而起,大概是感觉到这栋楼的不祥,学校新建了化学楼,就停止了使用了这栋楼。 校方原本打算把这栋楼给拆了,结果动工那一天,有两个工人发生意外没了,包工头摊上官司,同时也觉得这里晦气,工程停了。 自那之后,这栋楼就一直被留置到现在。 讲完这些客观事实,邹群停顿片刻,让大家消化一下这些内容。 “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关于那次火灾后,这栋楼里流传的各种诡异传说。”庞星文接着说道,“听说在403实验室进行招灵仪式,手机可以接到当年死去的学生在403实验室拨打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 庞星文刚讲完这句话,他手中的手电筒突然就熄灭了。 401忽然就陷入在一片黑暗中,参与者们彷徨四顾,小声惊呼,彼此紧紧靠在一起,就怕从黑暗中突然伸出个什么手出来把人拖走了。 “应该是电池没了。”黑暗中,可以听到庞星文按了几下手电筒的按钮,但都没有任何反应。 明芳师姐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里面还有一支备用手电筒,她将手电筒从包里掏出来,按了几下,也还是没有反应,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检查过的。 啪一声轻响,文瑶师姐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她点亮了手中的白色蜡烛。 蜡烛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好几人也赶紧点燃了自己手中的蜡烛,教室里恢复光亮,大家才心安了些。 “怎么进行招灵仪式?我们等下也要做……那个仪式么?”阮平夏望着庞星文师兄问道。 他们连白色蜡烛都备好了,一人一根,这很难不让人想到那边去。 “什么?我们要去403做招灵仪式?”阿西娜和莫里斯一听,第一个就不干了,他们对于这种东方的鬼怪传说向来是敬而远之。 即便知道现在是身处在游戏空间里,但鬼怪是大部分人天然无法抵抗的恐惧。 “我们灵异事件调研社,致力于验证各种灵异事件是否真实,是不是人们杜撰的。自然是要来验证一番的。”庞星文看了阮平夏一眼,然后又望向阿西娜和莫里斯,“师弟师妹,你们看起来很紧张……” 阿西娜和莫里斯两人心中一慌,努力想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 阿西娜望着庞星文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空洞冰冷,那摇曳的烛火,四周黑暗的角落里仿佛躲着很多东西在张牙舞爪,等待伺机而动。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目光在四位师兄师姐脸上流转,这四人的面目越看越扭曲。 他们都是鬼吧,我们被骗来了,这里有问题!阿西娜慌忙想要站起身逃离这里,阮平夏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平夏注意到这四个npc注视着阿西娜的眼神,像极了当初【脑线虫入侵】里,她的行为出现问题时,张妈的眼神和问话,游戏空间在判定参与者是否有合理行为解释。 能加入这个灵异事件调研社,说明至少身份角色上对于“灵异”这些事应该是更好奇和胆大,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一听到要参与仪式就表露恐慌害怕。这种人怎么可能……加入这种社团呢。 阿西娜再情绪失控下去,有可能要接受警告。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西同学,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阿西娜望向一旁的阮平夏,阮平夏的目光很平静,就像一剂强大的安定剂,阿西娜张了张嘴,哑声坐了回去,手却紧紧牵着阮平夏。 “我只是没想到,今晚破冰活动就要搞这么大事。还没做好准备,一时有些惊讶。”阿西娜声音讷讷,不敢再看几位师兄师姐,刚才他们的眼神太恐怖了,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随时要吞了她。 莫里斯看到阿西娜的反应,在有人比他更害怕的情境下,他的恐慌也稍微被冲淡了些。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外界,他们的直播间又涌入了一大批的观众。 大部分都是新来的参与者,他们在推送的热门灵异直播里,看到了“阮平夏”这张熟悉的脸,参与者们互相转告,都纷纷进来看直播了。 阮平夏这一次又同样刚进入副本,就被暴露了身份位置。 第296章 死亡来电6 四位师兄师姐将目光转移到了莫里斯身上。 莫里斯也被看得毛骨悚然,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这四位师兄师姐的气质陡然发生了变化,仿佛他一个回答不好,就会死。 加尔卡无奈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好歹跟了他一晚上的人了,照应一下吧。 莫里斯坐正了身姿,吞了一下口水,心虚说道,“没有,就是有些尿急。” 他现在确实有点尿意,奈何根本就不敢去上厕所,就只想赶紧结束今晚的破冰活动。 庞星文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又变回了和蔼可亲的师兄的模样,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只要正常完成仪式,没有什么大碍的。我们已经做过多方的调查和完全准备。” “以前有人也在这403进行招灵仪式,后来也都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说到这里,庞星文的声音犹疑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只是听说……后来有人莫名其妙接到了一些空号打来的求助电话…… 接下来他就告诉大家,要怎么进行招灵仪式。 进入403实验室后,需要有四个人各自拿着一根点燃的白色蜡烛,分别站在实验室里的四个角落,他们必须面对墙根保持沉默,绝对不要向后看,尽量遮住蜡烛的光芒,也不能让蜡烛熄灭。 然后另外七人坐在实验室的中央,围成一圈,每人将手中的蜡烛放到自己前面的地上,再将自己的手机放在蜡烛前。 仪式开始后,所有人手拉着手,在仪式结束前,绝不能松开手。 并且大家需要同时念咒语: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如果四个角落出现蜡烛熄灭,手中蜡烛熄灭的人,需要顺时针走向下一个角落借阴火。 原先角落的人则需要走到下一个角落,直到四个角落的蜡烛归位。 若是四个角落的所有蜡烛全部熄灭,应立刻结束招灵仪式。 围坐一圈的七人必须同时念咒语: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之后大家就要有序离开403。 庞星文将整个招灵仪式的步骤都跟大家讲述了一遍。 “现在我们来确认一下,有谁想在四个墙角拿蜡烛的吗?”邹群看着这七位师弟师妹,让他们先做选择。 “我不要站墙角。”阿西娜率先说道。 她才不想要独自一人站在墙角处,孤立无援的样子。 她看着阮平夏,又说道,“夏同学,我们一起。” 阮平夏看起来很镇定,完全不害怕的样子,这让阿西娜十分安心,刚刚阮平夏还帮了她,她希望等下她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我都可以。”阮平夏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样,不可能今晚就会弄死他们这几人。 剩下的几个参与者面面相觑,说实在,谁都不想单独一人站墙角,而且还有可能需要从墙角走向另一个墙角,中途会遇到什么,不得而知。 尤其是那些看过恐怖电影,知道“四角游戏”的人,这走着走着要是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也太恐怖了。 见这几位师弟师妹全都不想站墙角,师兄师姐们也不介意,庞星文笑着问道,“那就我们四位师兄师姐站墙角了。你们记住咒语了吗?” 几人又背了一遍流程和几遍咒语之后,这才全都点燃蜡烛,朝着403实验室走去。 四位师兄师姐先走进403实验室,依次站到每个角落。 庞星文师兄找了个角度,将挂在脖子上的摄像机安置好,确保可以拍到一整个过程。文瑶师姐的直播则依旧随身挂着。 待四位师兄师姐站定,面朝墙角,阮平夏几人才走进了403。 403实验室的墙和门窗全都不同程度的破损,实验桌椅破碎凌乱,被堆叠在一起,应该是之前来过这里玩招灵游戏的人整理的,空出中间的空地给大家。 加尔卡将野餐垫铺在403中间地板上,七人围成一圈坐了下来,各自将手中的蜡烛都放到了自己的前面,又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手机,放置在内圈中。 烛火黯淡的黑暗中几人面面相觑,阮平夏伸出手,牵住了左右两边的人,她的左边是江嘉禾,右边是阿西娜,然后依次是松坂隼,朴希石,莫里斯和加尔卡。 七人异口同声开始低吟: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阮平夏盯着眼前蜡烛的火焰,嘴里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整片黑暗中回荡着他们几人的声音。 “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随着烛火跳跃,阮平夏只感觉周围的人似乎在左右晃动摇摆,而他们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影子。 阮平夏想抬眼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自己眼前那根白色蜡烛的火焰。 抬不起头,别不开眼。 声音层层叠叠,好像有无数的人跟着一同在念着那句咒语,“……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奉请降临。 奉请降临。 奉请降临。 …… 阮平夏听到了有人在走路的脚步声,他们围绕着她,不停的旋转,那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嘈杂。 “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一句凄厉的尖叫刺穿阮平夏的耳膜。 阮平夏猛地一惊,抬眼望向周围的人。 只见其余六位参与者全都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跟前的那根蜡烛,嘴里不停重复念着那句咒语,“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呼!”有什么东西在阮平夏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阮平夏一个激灵,浑身寒毛炸立,然后她就看到了,她跟前那根蜡烛的火焰摇摆了几下之后,突然就被熄灭了。 此刻他们七人都牵着手,在结束前,绝对不能松开手。 阮平夏继续念着那句咒语,眼神紧紧盯着圆圈里的七根蜡烛,它们一一被熄灭了。 而在四个角落的师兄师姐,在连续走了几圈之后,他们手上的蜡烛全都熄灭了。 “咳。”明芳和庞星文先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是他们做好的暗号,如果四个墙角的蜡烛全都被熄灭了,他们就会立刻提醒中间的七人,立刻结束招灵,离开403。 但是其他六个参与者好像入魔了,完全没有听到这两声咳嗽声,也没有发现他们眼前的蜡烛都熄灭了,嘴里依旧不停念着那一句话。 “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第297章 死亡来电7 阮平夏双手用力握了一下左右两边的江嘉禾和阿西娜。 江嘉禾、阿西娜两人恍然回神,然后就发现了她们眼前的蜡烛全都熄灭了。 他们一群人陷在黑暗中看不到彼此,只能通过手牵着手确保彼此还在。 另外四位男生的声音还在不断颂念着那句话,听起来十分幽深怪诞。 阿西娜吓了一大跳,差点松开了手,阮平夏早有准备,紧紧抓着江嘉禾和阿西娜,确保她俩不会因为一时受惊就松开了手。 那边的男生都感受到了这边的拉扯,他们停下了口中未完的咒语,同样也发现了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的事,心中不由得一惊。 阮平夏见大家都回神了,她率先开口说道,“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几人见她开了个头,全都立刻反应过来……四角的蜡烛也熄灭了。他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403,也都赶紧跟着说,“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为了确保招灵仪式圆满结束,最后这句恭送鬼神的话一同说三遍,多送几次总没问题的。 以前看过的恐怖片里,那些主角就是总是没送走鬼神,才导致发生了后面那一系列的恐怖事件,作为合格观影者,他们绝对要多说几遍,确保安全。 最后一遍说完,七人才松开了彼此牵着的手,立刻拿起眼前的蜡烛和手机,走出了403实验楼。 一出了403,一阵冷风吹过,凉飕飕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师兄师姐也都没有说话,沉默走着。 从老化学楼里走了出来,几人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些,今晚的破冰活动终于结束了。真是服了,一进入副本世界就给他们这么高难度的事件。 “我们……刚刚算招灵成功了吗……”阿西娜小声说道。 她现在一想起刚“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一片漆黑,男生们声音怪诞地颂念着那句话时,依旧感觉十分毛骨悚然,令人胆战心惊。 “师兄师姐,你们刚刚有发生什么异常的吗?”阮平夏看着从403出来后异常安静的四位师兄师姐,总觉得他们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在角落里站好后,就一直对着墙角看着自己手中的蜡烛,然后就听到了你们念咒语的声音。”庞星文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们听着那咒文,开始有些恍惚。 最先发现手中蜡烛被吹灭的是邹群,邹群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走向了他右手边墙角的明芳,跟明芳“借火”之后,明芳就自然走向下一个人文瑶,文瑶依顺序走向了庞星文。 庞星文则是走向了刚刚邹群离开的那个空置的角落。 第一轮“借火”过去没多久,突然又有人走向了庞星文借火。 庞星文就按顺序走向了邹群,原本应该第二轮在庞星文前面就各归各位,但是依旧有一个烛火没有点亮的人走到了庞星文的身边。 招灵仪式进行中的时候,他们不能回头,也不能抬头去看来人是谁。 庞星文注意到那个跟自己“借火”的人的衣袖是黑色的羽绒服外套,手指白皙。 他记得文瑶今天穿着的是白色针织衫。 这个人不是文瑶! 那文瑶去哪了?她又是谁! 按照顺序他的左手边是文瑶,右手边是邹群。可现在他左手边的文瑶变了一个人,明芳今天也不是穿着黑色羽绒服。 意识到他们中间混进了一个人,庞星文突然背后一片发凉,他没有过多犹豫,立刻一步步走到邹群那边。 邹群也感到很疑惑,才刚走完一轮,怎么这么快,又有人蜡烛熄灭了。 紧接着明芳那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听到了黑暗里有两个脚步声在同时走着。 一般来说,只有一个人到达一个角落之后,另一个人才会开始往下走。 其中一个声音在走向她,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明芳瞄了一眼那个拿着一根熄灭的蜡烛的人的手袖,是一个穿着灰色羊毛衣的人,不是邹群。这人是谁?而且,这人手上的蜡烛很短,仿佛燃烧了很久…… 明芳不敢看他,借完火之后,她匆匆走向了文瑶,但是角落里的文瑶不在,她就心有余悸地站在了文瑶的那个位置上。 伴随着中间那七人的声音,他们感觉到,到处都是走路的声音,开始同时有两三个人在共同移动位置。 文瑶手中的蜡烛灭了,她自动走向了庞星文,可是角落那里没有庞星文,她就继续往下走。 庞星文的蜡烛也走着走着就灭了。 他们四人都在找下一家“借火”,但是下一个角落也没人。 一下子一个念头共同在四人脑海里诞生,大家反应过来了。 明芳突然轻咳了一声。 四人都意识到,大家的蜡烛都熄灭了。 这才赶紧走到各个角落站定。 师弟师妹念咒的声音不曾停歇,就像隔着遥远的距离,层层叠叠,令人恍惚。 庞星文轻咳了一声,再次提醒师弟师妹,该结束这次招灵仪式了。 但是师弟师妹好像都念入魔了,声音还在继续。 就在他们焦急要不要不顾一切强制结束之时,他们先是听到了三位师妹的声音停止了,紧接着再是师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阮平夏带头开始讲,“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等他们讲完三遍,七人起身离开403时,四个角落的师兄师姐他们也才收拾东西出来。 从老化学楼里走出来,庞星文注意观察他们这群人的服装,没有人穿黑色的羽绒服外套,刚刚真的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同样发现这点的还有明芳,这里面没有人穿灰色羊毛衣。 四位师兄师姐面面相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不敢多说什么,几人看着庞星文和文瑶手上两个摄像机,直播平台他们设置了回放功能,到时候看看回放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庞星文和明芳没有说在“借火”过程中遇到的“新人”,只对阮平夏几人说,“走着走着,发现大家的烛火都熄灭了,就停止继续走了。” “你们呢?刚刚是什么情况?没有发现我们的提醒吗?”庞星文四人也很好奇,师弟师妹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现,他们的烛火似乎也都熄灭了? 听到庞星文的问话,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朴希石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印象,就只记得自己一直盯着那根蜡烛在重复念着咒语。 直到他们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拉扯感觉,几人才恍然惊醒过来,然后就发现,他们一直盯着的蜡烛早就已经熄灭了。 几人不由自主望向阮平夏。 是阮平夏最先提醒他们,他们才“清醒”过来的。 “师兄,你这个相机,应该能拍到些什么吧?”阮平夏则是望着庞星文拿在手上的东西。 大家一同望过去。 现在只有这相机里拍摄到的东西,可以解释这一切了吧。 “应该吧。明天我将今晚拍摄到的东西整理一下,给大家看。”庞星文点点头。 第298章 死亡来电8 待与四位师兄师姐在学校广场分开后,这会他们七个参与者才敢开始说些与副本世界无关的话题。 “你是那个榜单上第一名的阮平夏吗?”加尔卡望着阮平夏问道。 虽然上一个副本里,社交群里大家都在说,这人就是阮平夏,但这会还是想再确认问一遍。 在场就只有江嘉禾之前与阮平夏有过一个副本世界的认识,说起来她俩第二个副本就见过了,这段时间下来,江嘉禾偶尔在社交媒体上见过阮平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不熟的老相识了。 其他人也全都盯着阮平夏,原本有些质疑阮平夏的松坂隼和阿西娜,心底对她的评分又更高了些,尤其是阿西娜。毕竟刚刚如果不是阮平夏叫醒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会沉浸在念咒语中念到什么时候。 “嗯。”阮平夏不是很想承认,但看样子,自己否认也没用了。狗游戏空间,一点都不让她苟。 “你刚刚,是有发现什么吗?你是一直都‘清醒’着的么?”比起确认阮平夏的身份,松坂隼更想知道,阮平夏为什么能够比大家都快清醒过来,或许这就是她能够是榜一的原因? 这就是差距吗……松坂隼目光灼灼盯着阮平夏。 他是个慕强的人,只有强者才配他多看几眼。 “我被吓醒的。我应该是跟你们一样,念着念着就睡着了,然后梦里听到有很多人在慌乱的跑,然后有人惨叫了一声,救救我。我就被吓醒了。”阮平夏学着那些师兄师姐,用“科学”的方法讲述这个经过。 仔细回想,她也确实不能确认,自己当时是清醒状态的幻听幻象还是浅层入梦的梦魇。 不过那吹过她后脖子的风,确实一下子让她瞬间清醒过来了。 “吓醒?”听到阮平夏的说法,大家回忆着那个过程,那种状态确实是都像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意识清醒之前,我很想抬起眼皮看看周围,我总觉得周围围满了人,但是我始终挪不开眼……”朴希石在一旁看着阮平夏说道。努力使自己的存在感和作用更高。 “我也是。”阿西娜也接过话头。 直到现在,她依旧紧紧牵着阮平夏的手。 她决定这局游戏,要抱紧榜一的大腿。 榜一看起来虽然很小,但是实打实的天不怕地不怕,气场能量强大的样子啊。 “你们快看手机!我们今晚的破冰活动,被师兄他们直播放到了网上了!现在网上全是在讨论这个!”一旁的莫里斯原本只是想刷一下手机,看看这个副本世界的社交平台。 没想到短视频平台里全都是他们一行人的直播切片。 这会不需要明天庞星文师兄整理出来给他们看视频内容了,网络上全是他们今晚的直播回放。 一旁的加尔卡扭头去看莫里斯手机视频里的内容,确实是他们几个人。 其他人也全都拿出自己的手机,作为副本世界当代学生,道具手机早就根据他们学生的身份,为他们下载好了年轻人常用的社交App以及娱乐资讯平台的App。 几人打开那个短视频App,基本第一条视频就是别人发的他们直播的内容画面。 他们七人围坐成一圈,嘴里不停吟诵着那句咒语,几人的身体不自觉的左右晃动摇摆,频率幅度全都一模一样,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就像是……纸扎人被风吹动,不自觉的来回摆动着。 别说观众看着大呼诡异恐怖,他们七人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也是不由得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我们当时有摆动身体吗?”莫里斯语气带着几分的惊恐。他完全不记得了,他们为什么会同步摆动身体啊。 其他人也是脸色有些惨白,直播切片里可以很明显看到,阮平夏很快就停止了摆动身体,不久之后,她眼前的那根蜡烛率先就被吹灭了。 加尔卡几人清楚,阮平夏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这场景看上去特别诡异。那七根蜡烛是围成一圈的,虽然相互之间不算靠很近,但是其他蜡烛的火焰完全没被风吹动的样子,单阮平夏眼前那根,仿佛有人凑到了那根白色蜡烛前,轻轻吹灭了它。 如果是外来的风,其他蜡烛应该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过了一会,其余六根蜡烛也都相继熄灭了。 除了阮平夏,其他人都还在摇摆着身子,继续念着咒语。 庞星文的这个直播摄像机有夜间拍摄模式,即便是烛光全都灭了,屋子里一片漆黑,还是能拍到他们一群人黑色的身影。 师兄师姐那边,一开始还挺正常,烛火熄灭了就去下一个墙角借火。 直到第三圈开始,一切好像乱套了,好几次他们几人同时走向了下一个墙角。 画面拍摄到的,就只有他们四人的身影,有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画面太黑暗,可以看到有黑色像团雾的东西出现在师兄师姐身旁,然后师兄师姐就立刻往另一个墙角走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大呼,他们不会玩墙角游戏,怎么才这么一会就走得这么乱。 又有人被吓得不断在弹幕里惊呼恐怖。 就在403实验室里,蜡烛全都被吹灭的时候,直播间里观看人数达到了最高193万人次。 画面质量比较模糊,有人说感觉好像看到了四个角落站着的人的影子好像延伸到了七人圈那边,又有人说这只是错觉。 有人则是认为这只是主播在搞噱头,是故意设计的装神弄鬼,引来了一大批人前来打假。 各种讨论设计什么机关可以单独吹灭阮平夏眼前那根蜡烛,尽管怎么把直播截图画面放大,逐帧分析,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机关。 就在明芳师姐和庞星文师兄咳嗽提醒结束招灵仪式后不久,直播画面开始出现闪烁,信号不好的样子。 在七人吟诵咒语,声音停止的一瞬间,直播画面突然就黑屏了,之后显示直播已结束。 后面他们几人念的“恭送鬼神”结束招灵仪式的画面并没有录到。 网友们全都在关心主播他们都还好么。甚至有人都说要报警了,如果主播还不出来报平安的话。 也有人说,他们离这个学校不远,要过去看看。 不过阮平夏很快就看到师兄庞星文那个号上线,跟大家报了一下平安,还说明天给后续。 同时讨论度高的还有阿西娜他们几人讲述的那几个恐怖故事,被人单独弄了一个切片。 每个人讲述一个灵异故事时,庞星文师兄的直播镜头都是对准那个人。 传播度高的直播切片分别有阿西娜的《十三阶梯》,松坂隼的《咒怨》,莫里斯的《安娜贝尔》,加尔卡的《招魂》。 第299章 死亡来电9 七人看着这些直播切片画面还有弹幕评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也在一众弹幕和评论中看到了一些疑似参与者的发言。 【咦,我好像又看到榜一阮平夏了。】这条弹幕一闪而过。 【就是阮平夏!】 还有一些比较隐晦的【卧槽,榜一刚来就搞这么大阵仗啊】 【另外那几人也是吧?】 【有点眼熟,好像也都是。不过应该都是些没什么排名的】 经历过福利局,现在金榜上的人,有一大半大家相互之间都知道长什么样了,虽然想象不出来,但是只要再次看到,一定能认出。 阮平夏看着这些评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在能被录屏的直播间里留下这种似是而非的弹幕。 如果只是简单的发表评论,在玩家进场前能删评论是一回事,但这种被录屏的视频,参与者根本没办法控制视频的打码和流传。 她仔细看着直播间里那些快速闪动的弹幕,幸好没看到有参与者在说什么【参与者】以及【副本游戏】、【死亡来电】这类敏感的字眼。 npc虽然会自动忽略和副本世界无关的那些话,但是后面进场的玩家不会啊。 如果他们看到这类的弹幕,不知道会不会猜疑。 不仅阮平夏注意到了,也有其他脑子转得快,反应快的参与者看到录屏弹幕里的那些话,不由得一惊。 虽然暴露的只是“阮平夏”这个名字,但谁知道那些蠢东西还会不会再说出些什么评论被录屏了。 就在阮平夏他们七人还在进行招灵仪式时,亓官煜他们加入了某些参与者新创建的群,在群里提示了大家不要在弹幕里说些和副本世界无关的话语,这些要是被录屏,后面的玩家看到了,大家都有暴露的风险。 参与者们会注意到这个恐怖直播间,一部分原因是平台的推广,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已经有副本Npc给直播录屏,发布了视频,吸引来了一大批的观众进来看。 明知道直播会被录屏,还在公屏里乱发弹幕的真是蠢死了。 那些一时忘了分寸,在直播间里讨论阮平夏七人的参与者,心里一个咯噔。 不管大家怎么看待“阮平夏”这个金榜上的人,在“身份暴露”这一条上面,大家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玩家可以怀疑“阮平夏”,自然可以怀疑千千万万个“特殊npc”。 尤其是,大家多多少少都已经听说过了,海蓝星的玩家现在在搞一个叫什么“特殊Npc图谱”的东西。 上面全都是他们这些参与者。 那是听得他们一个汗流浃背,玩家居然盯上他们了。 有人顺着网线把那几个乱说话的npc臭骂了一顿,要死别拉着大家一起死。 之前也不是每个副本都能上网,大家基本都只是在参与者创建的群里畅所欲言。玩家进场后,参与者们都学会了不再接受任何人进群的习惯,杜绝有被玩家浑水摸鱼加进来的可能性。 参与者如果在副本世界里死了,他们的账号也会被注销,不会被玩家拿到npc的手机,找到里面的聊天记录。 但是现在好几个副本下来,偏偏有些人开始放松警惕,真当自己是副本世界的Npc,可以随心所欲畅所欲言。 这个小小的风波也让大家一时又有些紧张起来,他们这些参与者内部再怎么相互攀咬,争名夺利,本质上还是得共同防备玩家的。 有人在参与者群里大骂,【哪个傻逼到处在直播间里提及‘阮平夏’,你把她暴露了,你就不怕她鱼死网破把所有人拉下水吗?】 大家自然是都担心的,如果阮平夏因为这件事被玩家怀疑身份,她要死会不会把一整个参与者群体拉下水,这事谁也不想冒险尝试。 即便有人不爽阮平夏,那也得是他们参与者自己人杀,而不是让她死在玩家的手上。 七人站在学校广场上刷着手机上的各种信息,社交App上已经有加了班级群和同学舍友,都可以查到自己是哪个班级哪个宿舍的。 “平夏,我们加一下好友。”朴希石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阮平夏前面,是添加好友的界面。 “诶,要不我们也建一个群吧。”莫里斯早有加好友的想法,只是感觉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时机说出口,而且刚刚自己在老化学楼表现得那么差劲,也不知道这群人愿不愿意加他。 现在朴希石提出这个加好友,虽然人家看起来只想加阮平夏,他还是趁机开口说道。 “好啊。”阮平夏微笑着一一加了所有人,然后也加入了这个七人小群。 阮平夏看了一下自己社交账号上的信息,她是设计系动漫设计专业的大一生,宿舍楼在芷园的四人间三楼,江嘉禾和她一样都是设计系,但她的专业是服装设计,宿舍在五楼。 阿西娜是经管系的,在兰苑那边。 几人确定好自己的专业和宿舍后,就预备各回各宿舍了。 “平夏,很高兴认识你,明天见。”朴希石嘴角一勾,看着阮平夏,自以为像个大哥哥一样光芒四射。 其余几人心照不宣客气挥挥手相互道别。 “再见。”阮平夏微笑着和他们告别,并没有特意回应朴希石,然后就和江嘉禾一块回了芷园。 兰苑在芷园对面,阿西娜想到自己要独自一人走,并且去和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npc住一起,怎么想都觉得很危险。 她舔着脸走过去对阮平夏说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阮平夏看着她,微笑,“阿西娜,恐怕不行。” 阮平夏没有解释为什么,直接拒绝了,说完她就继续往芷园走。 阿西娜望向江嘉禾,江嘉禾也摇摇头,但还是安慰道,“阿西娜,我们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角色,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们是npc,不是玩家。” 说完江嘉禾就跟在阮平夏身后走了。 阿西娜看着她俩,心里五味杂陈,有些难堪,有些生气,也有些害怕,“哼,还以为多好。不过都那样。” 阿西娜跺了一下脚,独自朝兰苑那边跑过去。 江嘉禾跟在阮平夏身边,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平夏,好久不见。说起来我们在之前【黑夜造访】副本里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你是那个护士。”阮平夏回道。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速度也不由得变慢了。 第300章 死亡来电10 “你后来还见过……那几个玩家吗。”江嘉禾问完这话,忽而想起,在【蝴蝶效应】副本里,阮平夏作为万俟小小姐,建造了一个人间胜地游乐园给那些玩家一个容身所,祁凛和蓝汇就是游乐园里的招牌模特。 【蝴蝶效应】之后,是她最后一次遇见蓝汇。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明明……蓝汇和她在第一个副本里,同生共死,一块多次死里逃生,但是她现在是参与者npc阵营,部分npc背地里狩猎玩家的事,她也知道。 江嘉禾不想背叛npc阵营,但是,又想提醒蓝汇小心点,小心玩家,也小心她。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空间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自从她不想再遇见蓝汇后,她就真的在后面的副本里,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他。 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害怕蓝汇知道真相,恨她,讨厌她。只有自然的远离,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江嘉禾又很担心,蓝汇会不会有一天,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其他玩家杀死了。 比起其他同阵营的npc参与者,她进入副本世界后,第一个遇到的人,是蓝汇。 是这个玩家,即便带着她没有什么好处,他还是把她带到了安全区。 江嘉禾很矛盾,在【蝴蝶效应】副本里,她曾经试图尝试告诉蓝汇,但是被游戏空间惩罚了。 她冷静下来后,只感觉遍体生寒。 回不去的蓝星的家,无法毫无芥蒂共处的海蓝星玩家,充满算计互相防备的参与者。 她只能不停流转在一个个副本世界里了,就这样了么……无疾而终的爱。 她不想承认,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蓝汇。 她也不确定,那个爱是不是来自“吊桥效应”,但是如果说,在这个游戏空间里,除了自己,她还在乎的人就只有蓝汇了。 “见过。”阮平夏想起祁凛一行人,她不知道江嘉禾在纠结什么,往前走就是了。 “平夏,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在【黑夜造访】那个世界,那是我们第二个副本,我们对玩家什么的,也并不了解,你那时候,为什么那么相信玩家,把生死权交给他们。” “你不怕,那时祁凛杀了你吗。”那会阮平夏眼睛的变化,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不少玩家都在防备想着得杀了这个随时会变异的主人。 江嘉禾望着阮平夏,想看看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当时她再次见到蓝汇时,心里更多的是心安和感动,所以她跟蓝汇走向了阮平夏的庄园。连续两个副本遇到蓝汇,她只信这个人。 而阮平夏直接将一个玩家任命为管家,还敢和他们朝夕相处。 “他没有,不是吗。游戏空间只让我们注意扮演好角色和不暴露身份。我做好了被杀的结果。” 除了因为之前祁凛拉起过她这个原因,阮平夏同时也更想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试验出更多的规则,比如积分分值和什么挂钩,是不是与玩家的接触相关。 在不角色ooc和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死亡,会真的死去么,这些后面其他参与者已经验证了,不会。 更重要的一个是,她从来没想要如游戏空间操控的那般把玩家当成敌人。 还有一个是,她确实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玩家能带她赢。玩家经历过很多游戏,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各方面反应,还有他们带来的消息。 人在做一个决定的时候,向来不会是单一扁平的考量结果。 她需要能力比她强的人来助力,而不是自恃而骄。依靠别人从来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如何让自己得到满意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不知道一件事,就是很多时候,选择大于努力。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 “你看起来很有希望进入神殿。平夏,你觉得,海蓝星最后会消亡吗?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到一条共存的路。”江嘉禾停下了脚步,眼底尽是迷茫。就如同当下她的状态,消极对待每一局副本游戏。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此刻想起的却是那个一面之缘的流浪者夏至,成为“防火墙”的小女鬼,变成载体的地星,也许海蓝星也会成为第二个地星,接着就是他们的蓝星。 他们现在只是内测名额,说明蓝星也会有被全面打开的一天,到时候的蓝星,也会像海蓝星这样么……全球求生。 她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摆弄不了,又哪来的能力,再去考虑海蓝星的玩家呢。 “消极不是什么好的方法,对自己的现状没有任何好处,也没办法帮到你想帮的玩家。”阮平夏自然是看出了江嘉禾此刻的状态十分低沉。 她记得,江嘉禾的积分一直都很少,这几局下来,可能连一千积分都没有,不杀玩家,也不积极发挥npc该有的功能?最糟糕的还是……她无法享受当下选择的状态。 阮平夏特别喜欢一句话,任何事,先去做,做成一堆狗屎再慢慢的改。她宁愿犯很多错,被人骂被人嘲讽,也不想待在原地彷徨痛苦。 她不要没有意义的痛苦。 不过阮平夏也不是个爱干涉别人因果的人,她也不喜欢好为人师,点到为止,她不做过多的劝说。 宿舍楼没有电梯,走上三楼,阮平夏就朝自己的宿舍303去了。 江嘉禾望着阮平夏的背影,有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阮平夏能够在位居榜前三。 那些人选定自己的目标和立场后,就坚决往前走,绝不犹犹豫豫,踌躇不前。 她听说,阮平夏在福利局里帮了很多玩家,还有一些参与者也是,因为选择帮助玩家。那些人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甚至有人要联合起来,清除叛徒。 江嘉禾转身继续走上五楼。 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什么大义之人,玩家和参与者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个人。 江嘉禾想帮助的,从来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刚好就是个玩家,蓝汇。 “是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对自己没有好处,也帮不了蓝汇。只会自怨自艾,一事无成。”江嘉禾那消瘦的脸颊上,眉目间的郁气少了许多。 她想成为,一个对蓝汇有帮助的npc。 想通这一点之后,江嘉禾的步伐越来越轻快。 她其实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的,只是需要有个人,让她更坚定一点。 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在大家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不少像江嘉禾这类不想伤害玩家,又不想背叛参与者的人,无能的善良使他们痛苦,游走在底端艰难地生存着。 阮平夏回到宿舍里,其他三位舍友早已睡着了。 她看到了手机里,朴希石给她发送了好几条消息。 【平夏妹妹,你安全回到宿舍了吗?】 【平夏妹妹,现在不少参与者认为你是叛徒,你要注意不要太信任其他人。】 【你在哪栋宿舍,我明天给你送早餐。】 【怎么不回消息?应该没遇到什么事吧?】 【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妹妹,所以,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可以吗?】 阮平夏蹙眉看着这几条消息,接下来不知道要在这个副本世界待多久,还会遇到什么事,她并不想让这个叫朴希石的人对她“因爱生恨”。 能硬刚的人多半都有自己的实力底气,阮平夏也不认为自己的花拳绣腿能干过别人。 阮平夏想了一下,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自己注意的。】 阮平夏很快又找到了他们的四人群,很快就加入了进去。 【句号姐,你终于回归了。你身份又暴露了。】焱燚秋几人看到直播断开的时候,也都跟着担心了一下,以为头两天至少会是安全期,没想到一进入副本世界,阮平夏那边就开始了招灵仪式。 【你没事吧?】阮鸣钰也在群里问候了一下。 【目前没什么事。我们从403出来了,也没有再发生其他异常的事情。】确实如阮平夏说的,从403出来后,到走回宿舍,一切都顺利的很,没有什么邪祟跟随的样子。 就连她现在待着的这宿舍,阮平夏躺在床上,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灵异鬼怪。 【我这次的身份是小民宿老板,任务是保护我民宿内的客人安全。】副本名字叫【死亡来电】,亓官煜第一时间停止了民宿里每个房间的电话,全都收走了,免得到时候他的客人们接到什么不该接的电话。 【我在其他群里,看到有人的身份是自媒体恐怖故事博主,她的任务是每天需要在各个平台里同时发布各种灵异恐怖类相关的视频三条,这个应该是要她散播灵异视频。】 焱燚秋现在转换了身份,真是无事一身轻,他混迹在各种参与者群里,收集各个服务型参与者的任务。 有人的身份是电话销售,任务要他每天打五十个有效电话出去。 还有人是剧本杀恐怖屋老板,要求他的恐怖屋里出当下最热门的恐怖主题。 有人的身份和阮平夏一样是学生,任务是每天上学的路上做一件好事。 现在他们四人群里就一个服务型npc,三人保一人,尽力帮亓官煜完成任务。 第301章 死亡来电11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阮平夏合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突然听到了手机铃响的声音,很大声,仿佛就放在她的枕头旁,吵得她耳朵疼。 “滴哩滴哩哒啦……” 紧接着,又有好多个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各式各样的,不停在她耳边回响着。 “叮铃铃……叮铃铃……”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 阮平夏想要爬起来关掉这些手机铃声,但是却像鬼压床了般,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翻动身子。 庞杂的手机铃响的声音,汇成一道尖锐刺耳的噪音,刺穿阮平夏的耳膜。 “唔。”阮平夏痛苦呻吟出声,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轰”的一声巨响,阮平夏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她用尽全力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就顺势滚落在地,头重重磕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同时清醒的不止有阮平夏,还有她的三位舍友。 宿舍一阵摇晃。 三个舍友东倒西歪从床上爬了起来,裹着被子,几人赶紧跑出了宿舍楼。其中一个舍友看到阮平夏滚在地上,穿上鞋子,拽起阮平夏就顺道搀扶着将她一块拉出了宿舍楼。 整个学校宿舍楼的学生全都惊慌跑到了广场上。 “地震了!地震了!”同学们心有余悸,有些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了,赤着脚冻得直哆嗦。 “老化学楼塌了!”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老化学楼塌了?”阮平夏怀疑自己脑震荡了,听到这个消息,心下顿生不好的预感。 这场诡异的地震,来得毫无征兆。在他们跑出来前就已经停了,唯独老化学楼塌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宿舍里待着。 各系导员让学生们先按班级分布站好,确保有没有人在躲避地震时受伤。 有几个因为太匆忙下楼梯的时候扭伤了脚,被送去了医务室。 阮平夏脑袋被磕出一个大包,她的三个舍友小芳、小丽、小纯陪她去了医务室擦药。 其他学生在广场上等了一会后,见应该没地震了,也都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处理好伤口,阮平夏终于又回了宿舍,刚刚出来太匆忙,没带手机,这会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阮平夏看到了那个七人群里,松坂隼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刚做噩梦鬼压床了,梦里听到好多手机铃响的声音,你们呢。】 加尔卡回复,【我还没睡觉。】 紧接着是阿西娜,【我也是,还没睡,这边什么都没发生。】阿西娜回去后,紧张得都不敢睡觉,于是一直拿着手机在刷他们那直播切片,逐帧观看。 【我也做噩梦了。】莫里斯一回去盖着被子就睡,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一沾枕头就迷糊了。 迷迷糊糊间,耳边的手机铃声吵得他想爬起来关掉声音,但无论人如何他都爬不起来,直到地震摇醒了他。 朴希石单独给阮平夏发送了消息,【平夏,你没事吧?没做噩梦吧?别害怕,有需要找我。】 阮平夏给朴希石的消息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没再理会他。 阮平夏查了一下其他消息,好像只有他们学校发生了地震,其他地方都没有。 【你们那地震了吗?】阮平夏在她们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你那地震了?】焱燚秋是夜猫子,此刻还没有睡觉,群里一弹出消息,他立刻就回复了。 【老化学楼塌了。】阮平夏回道。或许不是地震,而是那老化学楼倒塌引起的。 【就你们那个进行招灵仪式的鬼楼?】焱燚秋一听,人也是一个激灵,【好好的楼在你们进行招灵仪式后就塌了?你们该不会是释放了什么大鬼怪吧!把楼都干塌了!不得了了。】 【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什么桃木剑,糯米,还有符纸之类的一堆东西了。希望能尽快到。】 阮平夏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里面只有800块。 这个副本世界,她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每个月父母给1500的生活费,现在只剩下800了。 【你这个副本很有钱?】她问了一下焱燚秋。 【还好啦。我家开超市的。】焱燚秋嘿嘿笑着。 【那你把你买的那东西也买点寄给我。我没钱。】阮平夏不是啥客气清高、宣称坚强独立的人,资源就是要互相利用的。 【好!】焱燚秋爽快应道。 很快阮平夏就把自己这边的地址电话发给了那边,然后关掉手机,立刻睡觉。 进入这游戏空间后,她那早睡早起的习惯都快被搅乱了。 【玩家进场了!】亓官煜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他的民宿,刚刚涌进来了一批玩家。 那些玩家一进入亓官煜的民宿,几人抠抠搜搜互相凑齐了民宿费用,亓官煜就给他们安排了住房。 一安排好玩家们,他立刻拿起手机在四人群里说道。 【卧槽,玩家这么快就来了,这才第一天!还是大晚上。】焱燚秋一看到消息,有些惊讶这次玩家和他们前后脚就进来了。 不少晚睡的参与者也发现玩家在大半夜进场了,急匆匆删掉之前留存在社交平台上的进群消息。 大晚上的玩家一进来,大部分都先找个落脚点休息。 这个副本看起来有点邪门,到处黑乎乎的,外面一个npc都没有,只有几个看似还营业的地方亮着光。 有钱的玩家就先找个酒店民宿居住,没钱的玩家就跑去撬房门了。 “老板,最近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岑越泽看着亓官煜,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一落地就遇到了这个特殊npc,他从民宿房间里出来,走到前台处,递给了亓官煜一根香烟,和他套近乎,顺便打探点消息。 “不抽。”亓官煜拒绝了岑越泽手上的香烟,他可是还记得,上个副本里这人给他的糖是一颗臭屁味的,本来那两天饿得头眼昏花了,那颗糖可差点要了他的命。 “能有什么奇怪的事。”亓官煜坐在躺椅上,悠哉摇晃着,而后假装不经意想起来,“要说奇怪的事……今晚倒是有一件,一群大学生直播了个招灵仪式,看起来十分诡异。” 阮平夏那学校七个参与者既然刚进入副本第一天就直播招灵,直播网络传播那么广,这事绝对跟这个副本世界的走向有极大关系,亓官煜便略微提到这个。 至于其他奇怪的事,不是亓官煜有所隐瞒,毕竟他们参与者也是今晚才进入的副本世界,知道的并不比玩家的多。 “招灵仪式?”岑越泽这些人手上还没有手机这类东西,但是民宿房间里有电视。见这民宿老板不准备理会他,岑越泽便先回房间里去看看了。 第302章 死亡来电12 阮平夏从沉睡中睁开眼睛,此刻已经早上十点多了,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深沉的觉了。 无知无觉睁开眼睛就已经天大亮。 “啊!”一旁正盯着她看的小丽,被阮平夏这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大跳,不由得惊叫出声,慌忙朝后退了两步,一把跌坐在椅子上。 站在一旁的小芳和小纯听到小丽的声音,两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惊恐不安的表情,看小丽这反应,小夏该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 阮平夏也被这位昨晚这位好心扶她出宿舍的舍友的惊慌尖叫给吓了一跳,她才醒来,就有一个人在一旁看着她睡觉,然后像见鬼一样,任谁都会被吓到。 阮平夏从床上坐了起来,撩开床帘,望向小丽,这人怎么好像反而被她吓个半死?她很像鬼? 阮平夏看了一下自己身体状态,好好地,也有体温,她应该是没死吧……难道脸上有什么? “你怎么了?没事吧?”阮平夏问道。 小丽见阮平夏撩开床帘望着她,眼神带着几分躲闪的心虚,心有余悸说道,“小夏,你醒来了啊。” 阮平夏三个舍友昨晚休息的早,都没有看到那些直播切片,她们上午刷视频的时候就都看到了。 现在网络上到处都在传播他们灵异事件调研社那个恐怖直播视频,尤其是昨晚老化学楼塌了,这件事传出去后,网友们都大呼太诡异恐怖了,他们肯定是招来了很大的怨灵。 现在学校的校友群也在疯传这事,这三个舍友有些害怕,阮平夏应该不会把什么恐怖的东西带到这个宿舍了吧。 小丽她们今天早上起得早,今天上午没有课,就都在宿舍里刷着那些视频时,发现阮平夏还没醒来,她们看着那被围起来的床帘,三人小心翼翼在外面先是喊了阮平夏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三人有些害怕,阮平夏该不会无声无息死在床上了? 也不怪她们多想,小夏以往都没睡这么久的。 小丽是阮平夏对面床的,她就去悄悄撩开阮平夏的床帘,只见阮平夏躺得端端正正,双手叠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一动不动,再加之小夏同学向来体弱,那张小白脸看上去宛如一位安详的死者。 小丽刚想伸手去探一下阮平夏的鼻息,被阮平夏毫无征兆的突然睁开眼,差点吓个半死。 在一旁的小芳也走过来,上下打量阮平夏,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道,“你们昨晚居然跑去那老化学楼了,我们看到那直播后面中断了,后来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你们怎么出来的?” “没事。我们念完咒语就走出来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应该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传言。”阮平夏大概猜到她们应该是看到网络上的直播切片了,可能像其他网友一样都觉得这事很惊悚恐怖吧。 小丽三人眼神交换了一下,相继离开了宿舍。 她们都想去跟导员说,让阮平夏搬出这个宿舍,要不然她们三个搬走。 小丽想起来昨晚地震,她们醒来的时候,阮平夏是摔在地上的,她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床上摔下来,当时地震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摇下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小夏她肯定被鬼缠上了! 她居然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要害死她们所有人吗! 小丽她们对小夏也生出了几分怨言,好端端的去加入什么灵异事件调研社,还去玩什么招灵仪式。最讨厌这种作死还连累别人的人了。 阮平夏并没有感觉自己有被什么不祥的东西盯上,除了前半夜地震前被“鬼压床”,后半夜她可是睡得十分安稳,神清气爽。 阮平夏洗漱完毕,看到群里消息,这才知道昨晚玩家已经进入游戏了。 上午没有课,阮平夏也不着急,她看到七人群里,莫里斯说,【昨晚担惊受怕了大半夜,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结果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爽的一觉了。】 阿西娜也说道,【我也是,我才刚刚醒来。都错过早上的课了。】 【我们应该没招灵成功吧,全都是自己吓自己?】莫里斯又继续说道,企图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认可,最好大家都没事。 松坂隼看着群里那两人的聊天,他向来睡眠质量很差,一丁点动静都能醒过来。 但是今天早上,他宿舍里的其他舍友都醒来,进进出出时,他完全没有被吵醒,直到他自然醒来睁开眼睛,外界的声音十分嘈杂,一下子全都灌入耳中。 这么多噪音,他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沉。 这很不对劲,现在看来,睡得好的不止他一个,群里其他人也都是? 但这种事又好像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有另一个不太好的现象是,松坂隼上午十点有课,他去上课时,可以很明显察觉到,其他npc学生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就像是他是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也没人敢挨着他。 他看到网络上有人说,他们灵异事件调研社昨晚放出了厉鬼,老化学楼倒塌了,昨晚招灵的人肯定要倒大霉了,所有靠近他们的人也会跟着倒霉。 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已经有人去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了,各系辅导员一大早就收到不少学生申请换宿舍的信息。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查才知道,昨晚有学生搞事情,竟然跑去那栋禁止学生出入的老化学楼玩招灵仪式。 他们悄悄玩就算了,还搞直播,弄得全网皆知。 关键昨晚那老化学楼还莫名其妙倒了,让原本就风声鹤唳的学生更加恐慌了。 阮平夏刚吃完早午饭,就被请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各系辅导员、松坂隼他们以及师兄师姐,昨晚参与招灵仪式的十一人全都在。 他们被劈头盖脸骂了一番,然后“灵异事件调研社”这个社团就被强行解散了。 这个副本世界的官方并没有严禁灵异鬼怪类的话题,但是他们本次违反的是“禁入老化学楼”这个校规。 幸亏老化学楼没有在他们一群人在里面胡闹的时候塌了,不然校方可要赔大了。 校方给他们几人警告一次,下次再胡作非为就要记大过了。 然后关于换宿舍的事,因为太多人跑来和辅导员他们说,校方为了息事宁人,也算是惩罚这几人,干脆让阿西娜、江嘉禾和阮平夏搬一起,莫里斯、朴希石、松坂隼和加尔卡搬一个宿舍。 至于师兄师姐他们已经快要毕业了,他们可以选择去校外实习或者居住。 就这样一行人,副本世界第二天醒来,社团被解散,被要求转换宿舍。 第303章 死亡来电13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大家早就注意到了阮平夏额头上顶着个包,一片淤青还没消肿的模样。 朴希石立刻关怀备注地问道,“平夏,你额头怎么了,你没事吧。” 正准备问候一下阮平夏的江嘉禾见此情形,就没再多说什么,也关心地望着她。 “昨晚地震,从床上摔下来,磕到了。不大碍。”阮平夏不喜欢一群人围着自己看,不喜欢自己成为人群的焦点中心,她快速讲完,就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平夏妹妹,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朴希石或许察觉到阮平夏的冷漠,但完全不在意,甚至追上阮平夏的步伐,直接把话问出来。 寻常人可能对于这种事会感觉比较难堪,然后识趣的自动远离,但他只想把阮平夏的道德感架起来,想让阮平夏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拒绝他,甚至对他产生愧疚心理。 “希石同学,我们应该不熟吧?”阮平夏停下脚步,看向朴希石,声音冷淡,不带半点情绪。 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奇怪的磁场,她对焱燚秋和亓官煜,会自然的放松,即便是阮鸣钰,也不会因为阮家的关系就对她有偏见。 阮鸣钰确实如那些管家、保姆所说的,是个很优秀很好的人。 但眼前这个朴希石,纵使他对自己表露“善意”,阮平夏却从心底里没来由的觉得厌烦。 阮平夏不否认自己的“以貌取人”,朴希石长得还算端正,在蓝星上应该也是很有异性缘,才会对自己如此自信自傲吧,但阮平夏看他就是不顺眼。 不需要理由。 “平夏小妹,你们那有句话,一回生二回熟,之前不认识,但我们都是参与者,以后总会熟起来的。你需要合作队友保护你。”朴希石不以为意说道。 阮平夏这么一个弱女子,她现在身份被曝,她需要找靠山,而自己也很乐意保护一下她。 他表现得这么积极热情,同时也是在向在场其他男参与者宣示主权,阮平夏他看上了,懂事点的别来挨着。 松坂隼三人也确实如他所期望的,也就冷眼旁观这位参与者骚扰榜一。 但并非是男人间的互相包庇,加尔卡和松坂隼更多的是想冷眼观看阮平夏会怎么应对这些麻烦,她的榜一是怎么得来的,依傍别人么? 莫里斯则是认为此刻朴希石虽然看上去有点讨人厌,但总归也还没做什么,万一阮平夏和他一拍即合好上了呢。谁也不想讨个没趣。 阮平夏不打算再理会这人。 一旁的阿西娜冷哼一声,令人作呕,拉过阮平夏就走,“平夏,我们走吧,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虽然阮平夏昨晚拒绝了和她一起同个宿舍,这令她有些不开心。 但是之前在老化学楼里,阮平夏确确实实帮过她,而且后面又要住在一起,免不得可能还需要阮平夏的帮忙,对于这个明眼不怀好意的朴希石,她更是不放在眼里。 一个自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就比女的强,就会是女人“靠山”的垃圾,也不看看他那瘦得连肌肉都没有的身板,哪里来的脸。 阿西娜身材比较高挑,在她眼里,朴希石又矮又挫,就这人还想保护阮平夏,呵。 她们都被换到了芷园的七楼,那层楼还空着几个宿舍。 江嘉禾走到了阮平夏另一边,两人一左一右瞬间把阮平夏夹在中间,朴希石想靠近一点都不行。 他停下脚步,眼神厌恶看着阿西娜和江嘉禾的背影。两个碍眼的女人,不会是因为看到自己只对阮平夏好,就吃醋了不高兴吧。 阮平夏掏出手机,删除朴希石好友。听不懂人话的人,留着沟通的账号也没什么用。 阿西娜和江嘉禾两人瞥眼看到了阮平夏这一通操作,都没说什么。 三人各自回自己的宿舍收拾东西。 阮平夏三位舍友看到她在收拾搬离这宿舍,眼神躲闪,都有些心虚不好意思。 今天中午她们听到五楼服装2班的学生去辅导员那里闹,说不想和江嘉禾同宿舍,她们也赶紧去了。 现在看到阮平夏真的收拾东西搬走了,多少有些愧疚,但是要让阮平夏留下来是不可能的。 阮平夏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到五楼,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休息一会。 但是这对于她自己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她第一次自己搬行李一次性爬五楼,阮平夏这段时间感觉自己身体素质好像强了一点。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一台阶往上走,锻炼好啊,她再也不是那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阮平夏了。 阮平夏总是能在一些小事上开心,比如长高一点点,身体素质好一点点,或许别人看来她很弱,但是在她自己眼里,今天又厉害一点了呢。管别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她们的宿舍在723,走廊的尽头,阮平夏到的时候,江嘉禾和阿西娜已经在了。 “玩家来了,你们知道了吗?”阿西娜看了阮平夏一眼,状若无意说道。 这次的玩家还没有人进入这个学院,她们都只是在网上听其他参与者说的,已经见到玩家了。 但是,网络上也没看到那些玩家到处拉帮结派的消息。 以往玩家一进入副本世界,就会先抢手机电脑,然后在网上召集同城玩家共同通关,但是这一次副本里,网络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玩家登入的模样。 只有部分参与者群里,有参与者悄悄拍的视频,或者是监控器里面有玩家出入的身影。 阮平夏几人没办法离开这学校,校门什么的都关着,而且跟之前怪谈副本里的学校一样,有一道看不到的屏障。 她们本次副本的区域就只能在这个学校里。 群里亓官煜他们也说,亓官煜他只能在自家的民宿里活动,焱燚秋楼下就是他的超市,他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超市和楼上的家。 阮鸣钰本局的身份是在她家的公司,先从小职员做起。她的活动范围就是家、路上和公司。准时准点出发上班,每天也只能走固定路线,车接车送。 他们现在就是那些固定的npc,只能在固定的范围里活动。 身份为走读学生的参与者也在某参与者群里说,他今天上学去,只能走规定的那条路,斑马线就只能走在斑马线上,超出斑马线的范围,有一道看不到的屏障。 但是路面上其他的车辆却可以随意穿越那道屏障。 每个参与者都有自己活动范围内的屏障。 就像阮平夏她们无法离开这个学校,但是那四位师兄师姐却可以。他们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和这群师弟师妹简单的告别,然后就离开了这所学校。 副本世界npc的人生轨迹是固定的,好在网络还能把大家串联起来。 而玩家们则是可以随意进入任意场所,但是貌似无法使用副本世界的npc的内网? 第304章 死亡来电14 昨晚灵异事件调研社的直播切片视频已经越传越广了,每个平台的网民都在讨论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少打假主播,将直播画面下载下来,逐帧分析是否有借助什么科技特效。 营销号,打假主播,灵异恐怖类主播、科学主播……再加上老化学楼倒塌,新闻媒体也在播这个事件,各行各类参与进来讨论,将事件曝光度直接全面铺开。 一打开手机,十条视频就有七条在讨论这个,电视里也在播放相关的新闻。 玩家们去了手机店砸抢手机,但是发现这个副本世界的电子产品他们用不了,那些手机电脑在他们手上就跟模型道具似的。 这个副本世界的电子产品是与里面的Npc绑定的。 但也不是所有电子产品都不能用,有人去抢某些npc的手机,发现部分手机可以用来刷视频和接电话,他们无法操作打出电话,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功能。 不过路面上的电视,以及出租车里的电台,一直在播报着昨晚有学生在某老楼里进行招灵仪式,那楼昨晚还塌了的新闻事件。 “这副本现在是什么情况。”阿西娜看着阮平夏,想听听这位榜一的分析。 “你们手机昨晚会有什么铃响之类的吗?”江嘉禾问道,“我昨晚睡觉把手机关机了,然后醒来就是早上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招灵仪式结束后,他们七人都做好了“撞鬼”的准备,结果今天第二天了,一切照常。 最令人难耐的莫过于此了,就像有一把大砍刀高高悬挂在头上,大家都知道它一定会掉下来,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我昨晚设置了飞行模式,一觉睡到天亮。”阮平夏昨晚入睡前,将手机设置了飞行模式,这样应该能防止手机来电。 阿西娜也摇了摇头,她昨晚手机也关机了,毕竟在那一场招灵仪式中,手机是“通灵载体”。 大家都悄悄的关掉手机,只寄希望于有其他人昨晚手机没关机,今天就想探听有没有人昨晚手机有什么异常。 结果个个都是人精。 三人收拾好东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宿舍里一片沉寂。 江嘉禾刷着手机,在找玩家的信息。蓝汇和祁凛那群人好像都不怎么加玩家群,在之前的副本世界里,江嘉禾都会悄悄加玩家群的,想暗地里找到蓝汇,但每次都没找到他。 阮平夏、焱燚秋和阮鸣钰三人无法离开自己所在的地方,想帮助亓官煜就只能在网上告知自己这边发生的情况,以及了解到的一些消息透露给他,其他的就爱莫能助了。 大部分玩家们对于非天灾型的副本都会相对比较谨慎,天灾型副本一般都是一个世界崩乱的局面,副本官方忙着救灾转移npc群众,很少能顾及到烧杀抢夺的玩家。 这种看名字就有点玄的副本游戏名字,许多玩家进入副本世界前会乖乖兑点世界货币,先确保头两天能稳定存活下来打探消息。 现在对于npc所处的副本世界来说,一夕之间冒出的大量玩家就相当于是外来游客,有穷游的,也有富游的。 【早上出门上班,路上看到有玩家砸了手机店,被官方通缉了。】阮鸣钰在群里说道, 【我们公司有几个玩家进来应聘,现在招了十几个实习生,还换了一批安保。】 毕竟玩家看上去更身强体壮,而且他们不卷,工资要的不高。 在阮鸣钰的授意下,那些玩家在副本世界里找到了份工作,融入npc的生活圈子。 【我这有玩家来买吃的,他们囤了一大波物资,快把我家超市货物清空了。】听着到账消息,焱燚秋连连叹息,可惜了这卖出去的钱带不走。 要是他是真的npc就好了,每天就接待这些玩家游客,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灵异事件调研社被解散了,现在我和另外两位参与者搬到同一个宿舍了。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现象。】 阮平夏在群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所有人都睡得很好。】 现在大家都好像还在平稳的继续日常生活,所有参与者最想知道的就是阮平夏这边招灵的七人的情况,副本世界故事线应该和他们招灵一事脱离不了关系。 其余参与者在网上从同校其他学生npc那里获取到了部分消息,比如灵异事件调研社被解散了,昨晚参与直播的十一人被通报批评,同时也被学校里其他学生孤立了。 但其他消息,一概不知,那十一个人都没有在网络上发布其他消息。 大家最想知道的就是,到底有没有撞鬼。 从其他npc那里知道的消息是,招灵十一人今天精神状态都还挺好,其中有一人昨晚在地震中受伤,撞到了额头。 互联网之下,基本没有什么秘密。 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们在哪,但是奈何无法过去找他们,不过这种情况下,参与者也不太想和那七人有更多牵扯。 参与者宿志新的身份为送水工,他每天早上8点可以进入阮平夏她们所在的学校送桶装水,但是活动范围只能到各个宿舍楼的楼下。 他现在已经打听到了阮平夏她们七人各自在哪栋宿舍楼、目前在学校里的状况。 他也是能实地掌握更多信息的参与者之一。他一从学校里打听到消息,立刻在参与者群里广而告之,一下子得到了许多参与者的关注,这也满足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默默无名的虚荣心。 总是看着别人在金榜上发光发热,在副本世界里受到其他人的追捧,终于这一回,大家都跑来问他情况了。 在这一刻,宿志新感受到了身扛重任的伟大使命。 蒙英穿着白大褂,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真是可惜了,这个副本世界又让他知道了阮平夏在哪,但是却无法靠近她。 上个副本世界,他差一点点,就完成任务了。 只有阮平夏知道伤害九方平芜以及杀了霍妍的人是他,真是小瞧了她,本以为阮平夏会担惊受怕躲起来,他离开京安市前,也听说了阮平夏一直躲着不见人,没想到她还能策划让人杀了他。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为是只无害的兔子,结果是能突然给人蛰一下的毒蝎。 蒙英饶有兴致地盯着手机视频里那一张人脸,这么美的人皮,每个世界都剥下来收藏一次吧。 阮平夏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她看了一下课时,下午有两节场景设计课。 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上课,阮平夏突然翻到自己的卡包里放了一张驾驶证。 她从卡包里抽出那张驾驶证,放在手心上。 真的……可以在副本世界里学习成长,同时解锁更多的权限……? 阮平夏将自己的驾驶证拍了张照,发到群里,【我有驾驶证了。】 第305章 死亡来电15 上个副本世界,群里其他三人都知道她在考驾照。 这个消息发给他们一看,阮鸣钰三人瞬间就明白了阮平夏传递的意思。 在这之前,根本就没人想过,进入游戏空间后,还要学习,要考证,阮平夏却抽空考了张证。 她以后副本世界的角色也都会解锁“开车”这个技能,不会再只是个什么也不能会的角色,出入都得靠别人,即便这个副本用不上这张证。 但她传递的这个信息,绝对足够震撼所有人。 阮鸣钰和亓官煜之前在蓝星时就已经考过驾照了,所以他们在副本世界里,一直可以自行开车出入,身份角色基本满足了他们的生存出入需求。 也就没有过阮平夏那种处处受限的无奈感,明明身份角色家里基本有车,但是她却还是得由“保姆”、“司机”、“家人”的接送。即便在福利局里已经学会了开车,【规则卡牌】副本里的她出门还是得别人接送。 阮鸣钰看到阮平夏群里发的这个消息,她立刻开始搜索“考飞行证”。 如果没进入游戏空间,她在蓝星上也是计划考这张证的。 阮鸣钰也要抽空把能考的证都考了,开始充实自己的技能。 亓官煜好久没学习了,但是这些有助于以后角色身份的全面开发,他也优先搜索了飞行证,电工证,焊工证,滑雪等各类实用技能的证书。 【我!为!什!么!还!未!成!年!】唯有焱燚秋咬牙切齿,为什么自己才15岁,好多技能没到年龄都不能考,他查了副本世界里的考证,大部分都需要十八岁才可以。 这一刻,焱燚秋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立刻变成个成年人了。 【秋,你可以试试先把技能掌握了。万一你的身份角色是叛逆少年呢,虽然没证,但啥都会。】阮鸣钰笑着安慰。 【有道理。】亓官煜也附和道。 焱燚秋看着群里的消息,眼睛一亮,对啊,万一呢。 焱燚秋仔细回想自己这几个副本的身份,好像对他在“听话”这方面没有特别大的要求,就像这个副本,他才十五岁,但是辍学在家当超市的小老板了。 在阮平夏这小小的启发下,群里另外三人决定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别人在游戏通关,他们在游戏里抽空充实自己。 阮平夏下午去上了两节课,同班的Npc确实也都对她心存忌惮,选择的位置都离她远远的。 阮平夏这些全都没放在心上。 这个学校,目前看起来一切如常,副本世界也是。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副本世界在网络上扩大传播他们昨晚招灵的直播视频,网上沸沸扬扬,到处都是。 下课后,阮平夏收到了快递信息,是焱燚秋给她买的同城的东西到了。焱燚秋怕她过得不好,甚至还给她寄了一大堆吃的。 她一个人搬不完,就问江嘉禾和阿西娜能不能来帮忙搬东西。 那俩室友二话不说就来了,三人吭哧吭哧将几大箱东西扛上了七楼。 “阮平夏她们好像买了一堆东西。”莫里斯和加尔卡,松坂隼三人从食堂里出来,就看到了她们在南门的取快递点搬回几大箱的东西。 “问问她们买了什么。”松坂隼望向莫里斯。 莫里斯看起来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的模样,由他去问最好。 莫里斯直接拿出手机,在七人群里问道,“刚刚看到你们搬了好多东西,需要帮忙吗?是买了什么吗?”并艾特了阮平夏三人。 阮平夏她们刚将东西搬上楼,阮平夏和江嘉禾累得气喘吁吁,阿西娜倒还好,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群里莫里斯的消息,她望向阮平夏,“莫里斯在群里问你是买了什么吗。” 不止莫里斯他们好奇,阿西娜和江嘉禾也好奇。 “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阮平夏坐在椅子上,累得恍惚了一阵。 喊江嘉禾和阿西娜来帮忙,阮平夏就没打算瞒着她俩,那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当个心理安慰也可以。 阿西娜一听阮平夏说的,立刻拿出刀子就开始拆快递。 阮平夏则是掏出手机,在一旁给七人群里回复,【买了一些物资,吃的喝的。】 可以让阿西娜和江嘉禾知道买的那些辟邪的东西,但不代表也能告诉另外这四人。她们七人都只能在这个学校里出不去,还是得对男生那边防备一点。 阮平夏看到阿西娜先拆开的两箱比较大的东西,里面都放着一些吃的物资,就拍了张照片给群里他们看,照片里还能看到阿西娜在继续拆另外一个快递。 阿西娜看着阮平夏买这两箱吃的,还有些不太理解,大费周章就是囤物资? 但第三箱拆开时,里面的东西震惊到她了,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桃木剑、十字架、朱砂、糯米、符纸、八卦镜、五帝钱、葫芦……东西方各类辟邪物件,满满当当一大箱,没想到阮平夏下手这么快。 这些东西都是焱燚秋给她准备的,也超乎阮平夏的意料。 她将东西拍了照,给焱燚秋发去消息,【东西都收到了。(感谢老板.jpg)】 焱燚秋不仅给阮平夏买了,他顺道也都给亓官煜和阮鸣钰备了一大份。阮鸣钰是大小姐身份,就没有另外再给她两箱物资。 阿西娜拿起里面的十字架,她目光灼灼,充满期待望着阮平夏。 “想拿什么就自己拿吧。”焱燚秋给的东西足够她们三个分一分,阮平夏也就直接说道。 阿西娜开心的将十字架收在身上,又拿了一串五帝钱还有一沓符纸,立刻给自己的床板和墙边贴了符纸,有了这些东西,总算可以安心了。 江嘉禾也从里面拿走了八卦镜、五帝钱,符纸,再装了一点朱砂和糯米。 剩下的东西还有大半箱,之前她们都没接触过这类事情,三人就在宿舍里研究这些东西怎么使用。 最后她们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都放了一包糯米,然后将其他东西都贴一贴,要么就随身携带着。 这一通忙活下来,就已经快到深夜九点了。 朴希石发现自己被阮平夏删除好友了,看到群里他们的聊天,冷着张脸,原本想退群,忍了忍还是没有。 现在是在副本游戏里,他也需要信息。心里却在恶毒地诅咒,那三个女生最好就出事,休想他去帮忙。 这个副本其他参与者无法进来,没有人可以帮她们。 看她们这次怎么完成副本游戏。朴希石越想越恨。他不信这个副本不会出什么事,到时候且看看那三个女生怎么办。 “那我们明天去那个学校看看?”祁凛几人此刻正在一家普通酒店房间里,蓝汇说着话,他的眼睛望向祁凛和华岩。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华岩笑眯眯。 祁凛也什么都没说,这局游戏,将全局听蓝汇的安排。 华岩从【规则卡牌】副本里出来后,将在里面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们,蓝汇也说出了,他得到了一个道具,生死笔,也把道具功能告诉了祁凛几人。 蓝汇拥有那个道具,他可以确保自己永远不会通关失败了。 祁凛和华岩之前会组蓝汇、乐天和衡旭尧他们,纯粹是因为组队手环要花200的积分,才两人组队,太浪费积分了,就又找到了他们仨。 他们五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全都算孤儿。 乐天是祁凛在副本游戏里捡回第三条命的,蓝汇和衡旭尧则是来投靠他们的七分队,在一众队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他们的队友。 但这不代表他们五人将会一直在一起,祁凛和华岩不会绑着他们三个,但凡他们有能力可以自己组队,有想走得更高更远的,都可以去组自己的小队。 蓝汇有了保命道具,他或许可以试试,独自去组队接任务了。 而接下来,他将在这小队里先充当队长的角色,直到脱离出去。 祁凛不接任务,这对于有能力的蓝汇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好现象,时机到了,他们自然得脱离出去。 祁凛也有意让乐天跟着蓝汇一块出去,但是乐天不愿意,他的命是祁凛和华岩给的,他这辈子就只跟着祁哥和岩哥了。 第306章 死亡来电16 祁凛躺在床上,大半夜的,他放置在一旁,设置了飞行模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凛在黑夜中睁开眼睛,扭头望向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道具手机。 他翻身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再拿起手机,只见上面显示着“未知来电”。 祁凛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飞行模式”标识,这未知来电,居然能在飞行模式下,打进来电话。 他盯着这手机来电,并没有立刻接通电话,这个副本名字都叫【死亡来电】了,接了会不会立刻死亡,谁也不知道。 手却想不受控制地去立即点击接通。 仿佛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一通电话,快接!不接你会后悔一辈子! 祁凛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持着不下,在手指即将滑落时,对面已经挂断了。 手机停止震动的一瞬间,祁凛猛一回神,整个人如同劫后余生般,冷汗涔涔。 “祁凛!”祁凛的身体被人晃了两下,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在另一张床上睡觉的华岩,已经起身在他旁边,他脸色十分严肃望着他。 祁凛那失焦的瞳孔终于凝聚起来,望向了华岩。 “你回神了?”华岩的手在祁凛的眼前晃来晃去,见祁凛终于有反应了,他脸色才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了……”祁凛嗓子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拿着手机干什么,我叫了你半小时,你完全没反应。”华岩从祁凛的手上抽出手机,上下左右翻看。 然后又上下再次打量祁凛,他应该不会被什么邪门的东西夺舍了吧? 祁凛翻身起来开灯拿手机的时候,华岩就听到了动静,一开始他只以为祁凛只是大半夜的没事爬起来玩手机,结果祁凛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 华岩在床上翻了个身,只感觉祁凛好像好久没有什么动静了,那边的床头灯还亮着,他察觉到不对劲,就也起身喊了句,“祁哥,大半夜不睡觉的,干什么呢。” 结果祁凛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盯着手机黑屏。 华岩这才从床上下来,走到祁凛身边,祁凛就跟变成了木头人一样,对外界所有声音动静都自动屏蔽了,华岩想抽走祁凛手上的手机,奈何祁凛抓得死死的。 “半小时?”祁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了。 “你没听到手机来电的声音吗?”祁凛记得很清楚,这手机放在床头柜嗡嗡作响,华岩不可能没听到,而且他拿在手上,那手机也响了好一会,才刚刚停止。 但是会有半小时这么久的时间么?祁凛的感知里,顶多手机就只响了两分钟。 “手机来电?没有。我只看到你,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华岩翻看着手机,祁凛设置了飞行模式,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有来电。 他再望向祁凛,他自然不会怀疑是祁凛梦游了幻象,这种情况,大有可能是,祁凛接到死亡来电了……? 现在他们五人里,只有祁凛有手机。 这个副本世界,很多电子产品玩家都不能使用。 那是……没手机的才安全么? 毕竟没手机就接不到电话,也不会撞上诡异的事。 祁凛将自己听到手机铃响,最终差点按下接听键的事告诉了华岩。 两人看着祁凛这个手机,华岩一把将手机扔回了祁凛手上,“这是你的道具,可别来找我。” 华岩从口袋里抓出几个平安符,塞祁凛手上,“祁哥你身上可能放少了。” 这是他们进入副本游戏后,看到网络上各种关于“招灵”“恐怖故事”的视频,蓝汇下的决定,率先就去附近最有名的寺庙周边买了各种辟邪的“法器”还有各种符咒。 祁凛摸了一下自己两口袋,里面睡觉前放的符咒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颗鹅卵石。 阮平夏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十二点了。 宿舍里一片寂静,阮平夏从床上坐起来,撩开床帘,不知道阿西娜和江嘉禾两人是出去了,还是也还在睡觉? “江嘉禾?阿西娜?”阮平夏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再看看另外两张床,床帘挡住了床里面的风光,她也就轻声试着喊了一句。 她的手机有十几通来电显示,是焱燚秋他们打来的。 打了这么多个电话,她居然一个都没有听到。 阮平夏昨晚手机没有设置飞行模式,也没有关机,主要可能是想试试这些符纸辟邪类的东西有没有作用。 是太有用了吗?连焱燚秋他们的来电也给屏蔽了? 焱燚秋一大早就在群里问候大家的安全,【大家没事吧?昨晚我家大半夜的座机有人打电话进来,我那老父亲去接听了,他到现在还恋恋不舍举着手机不放呢。】 【昨晚我这半夜三更的,前台的电话响了。】亓官煜熬了一晚上没睡,现在哈欠连连。 最恐怖的不是前台的电话响了,而是那电话他拔了电话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焱燚秋给他买的辟邪的东西发挥作用了,他一整个前台里里外外贴了好几张符纸,桃木剑也随身携带着。 亓官煜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到电话响起来,本能就要去接,结果他身上的八卦镜突然掉地上了,哐当一声脆响,镜面裂了一条缝。 亓官煜就是在那一瞬间猛地惊醒,他那握住前台电话的手,吓得立刻甩开了。 看着那没有电话线的电话一直在响着,亓官煜慌忙跑出前台,用两张符纸塞住自己的耳朵,那想接电话的冲动这才被压了下去。 后面连碰都不敢碰手机电话,离得远远的。 早上九点多,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给民宿所有房间都贴了符纸。 那些玩家看着他来贴符纸,每个人两眼放光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亓官煜也都给他们每人送了两张符纸,毕竟他的任务是要保护他民宿里的客人安全。 相比起玩家,民宿里的npc客人则都是很反感老板的符纸,给人感觉这民宿是“凶宅”。 有人看到老板开始到处贴符纸,立刻申请了退房离开。 亓官煜乐见其成,离开他的民宿,那就不是他的客人了,少一个客人就是对他的任务多一分好处。 但是却有更多的玩家进来了。 玩家只要交了住宿费,就是他的客人了。 这对于亓官煜来说,喜忧参半吧,喜的是 ,都是玩家的话,他就轻松很多,玩家的自保和谨慎能力都会比npc好很多;忧的是,玩家一多,出事的概率可能也就随之增加。 死哪一个,他都会任务失败吧。哎,这局游戏,也是任务难度不低啊。 焱燚秋一听亓官煜说,他给买的东西发挥了作用,还想再下单多买一些时,却发现那网店上所有货物全都显示“缺货”。 一问店家,店家说这两天这些东西全都很热销,有很多人下单买了辟邪之类的东西,实体店也有许多游客来买。 店家还悄悄说了一句,听说近来有些游客真是奇奇怪怪,连这种店都要打劫,好些个实体店里面辟邪的东西都被人给撬走了。 第307章 死亡来电17 【我们公司这边,好几人上班都拿着手机,他们还在继续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不说话不沟通也从不放下手机。】阮鸣钰将自己拍到的公司同事的视频发群里给大家看。 这些人一副撞邪了的模样。 副本世界第三天,所有参与者与玩家都有了统一共识。绝不能接电话! 【句号姐,呼叫句号姐,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看到网上你们学校学生发出来的求救视频,你们那里好像也有好多学生出现异常。】焱燚秋在群里艾特阮平夏。 阮平夏那会还在睡觉。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都没有看到阮平夏的回复,三人都私下给阮平夏打了电话,但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句号姐不会是出事了吧?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应该没事。她的账号还在。上次小豆丁死了,他的账号被销号了。】阮鸣钰还记得【蝴蝶效应】副本里,亓官煜被炸死时,他的账号就跟着不在了。 现在阮平夏的账号还好好的,说明人没事,可能遇到其他什么事了。 【我刚睡醒。】阮平夏在群里回复道,【我们这边好像有点奇怪,我们几个人睡得很沉。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阮平夏看到七人群里,五分钟前,加尔卡在群里艾特了她们三人,并问道,【你们醒来了吗?】 【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睡得太深沉了。】 【我们都才刚刚醒来。】 松坂隼说道,【我从来没有睡这么久过。】而且他还是被加尔卡喊醒的。 【昨晚发生大事了,学校里不少学生,大半夜起来拿手机,好像是有接到了什么电话,状态变得有点奇怪。】 【你们没事吧?】到现在为止,他们没听到那三个女生那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一样,还没醒?还是有遇到其他稀奇古怪的事。 阮平夏同时翻看着其他校友群。 有人昨晚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的其他三个舍友大半夜的没在睡觉,居然在接电话,一个站在阳台,一个坐在书桌前,他们都举着电话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也不像是在打电话的样子。 他感觉有点恐怖,就悄声喊了另外一个在床上睡觉的人,那个人居然躺在床上也举着手机在接听电话,他扭过头来,双瞳漆黑望着他。 吓得那个同学尖叫着跑出了那个宿舍。 他一路跑下楼,去告诉宿管大叔,让他快去看看他的同学,结果那个宿管大叔也在接电话。 他同样双瞳漆黑,一话不说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面无表情看着他。有一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越看越毛骨悚然。 那同学吓得又跑了回去,去敲打其他同学宿舍的门,不少同学被吵醒,然后也都发现了自己宿舍里的舍友也有一两个变得很奇怪。 他们打辅导员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显示正在通话中。 后面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都被吵醒了,那些没接电话的学生都跑出了宿舍,大家围在一起,而那些状态怪异的学生,手上一直拿着电话,神情麻木。 更令所有人害怕的是,宿舍楼下摔死了两个学生,而那两个学生全都一只手举着电话,保持着接听的动作,身子底下全是鲜血。 有人打电话报警,却一直在占线中。 还有人打着电话打一半,他的神情突然变得麻木,然后一话不说,目光直直看着其他人。 原本想打电话找辅导员的学生见状,吓得立刻就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手机。 直到到了早上,那些接听电话的人依旧拿着手机,他们走到哪,做什么事,手机都放在耳边,对外界其他事充耳不闻。 这段期间,阮平夏几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阮平夏看到设计系大群里,有人发了悄悄拍摄的视频,他们去辅导员的办公室找老师,只见办公室里的辅导员们,手上也举着个手机在接听电话。 想找老师帮忙的学生吓得都跑了回来。 不仅他们学校,网络上其他地方都出现了很多相同的情况。 一个晚上过去,满大街的人,手上举着电话,这些人脸上的神情全都一个样。 有人强行抢走了其中一人手上的手机,结果手机脱离的一瞬间,那个打电话的人肢体扭曲倒在了地上,他死前满脸的惊恐,直勾勾盯着那个抢走手机的人。 吓得那人赶紧扔掉了手中的电话。 大家看到别人拍摄下来的这段视频后,再也没人敢去抢手机了,就这么看着那些人一直举着手机。 电视机前,早间新闻直播,主持人紧急播报最新信息,让大家谨慎使用手机电话,请不要接未知来电。 主持人播报一半,她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主持人满脸惊恐,她想伸手去把手机扔掉,手触碰到手机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按下了接听键。 紧接着主持人神态变得麻木,她瞳孔漆黑,扭头面无表情一瞬不瞬盯着镜头,就好像在看着正在观看新闻直播的观众。 不少小孩子被这一幕吓哭了。 新闻直播很快就被人掐断了。 可怕的不仅仅如此,有人在网络上放了一条视频,只见有好几个人一手做着接电话的动作,但是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没有手机,也照样会出事…… “唔。”宿舍里,阿西娜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江嘉禾也悠悠醒了过来。 “下午一点了!”江嘉禾一看手机时间,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哎,我睡过头了,早上有课没去上,没关系吧。”阿西娜慌忙爬下床。 “学校停课了。”阮平夏走向宿舍门口,打开了宿舍门。 宿舍七层走廊一个人都没有,清醒的学生早就跑了,接听电话的学生则是按部就班继续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一个个变得跟仿生机器人似的。 阮平夏听到了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她朝走廊另一头望过去。 有个人正拉着一个行李箱,朝她这边走过来。 “小夏同学,别来无恙啊。我刚刚转学过来的。” 第308章 死亡来电18 金惠灵也看到了阮平夏,待走到她跟前,她才笑着打招呼,“小夏同学,别来无恙啊。我刚刚转学过来的。” 江嘉禾和阿西娜听到门外的声音,两人走出来看,这是她们宿舍,要多一位新舍友了。 “金惠灵?”这是江嘉禾第一次在线下遇见金惠灵,但是在【捉迷藏】游戏副本,学生手环发送来的通缉信息里,她看过金惠灵的照片。 这位新舍友,也是参与者。 “也当过榜一的金惠灵?”阿西娜听到一旁江嘉禾的话,有些惊讶。 【捉迷藏】副本里,她当初在西方国度的新世界概念之都,那边的学生手环没有收到金惠灵那条通缉信息,也就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但是金惠灵这个名字她熟啊,也是榜单上的名字。 阿西娜上下打量着金惠灵,没想到这个副本里,她一下子就和两位同时当过榜一的参与者成为了舍友。 而且这两个小女生看起来年纪都比她们年轻。 到底是凭什么呀,难道游戏空间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以貌取人? “你们好啊,我是金惠灵,请多多关照!”金惠灵笑着和她俩打招呼。 金惠灵一进入723宿舍,宿舍里仅剩的空床正在阮平夏床的对面。 又和阮平夏同宿舍了呢。 “你能离开你原来的地方?你专门转学过来的?”阿西娜见金惠灵笑意吟吟很好说话的样子,就和她唠起了嗑。这位榜一更平易近人呢。 “嗯。我跟我父亲说,我想来这边读书,他就帮我办理了转院手续。”金惠灵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真诚随和。 阿西娜一下子就对她心生好感。 “你就不怕……”阿西娜可是没忘记,这两天大家网络上、学校里对他们招灵十一人可都是避之不及,没想到这个时候,榜二居然大费周章的转学过来了,还和她们成为舍友。 “你们现在好好的不是吗?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错呢。”金惠灵眨巴着大眼睛,完全不受影响。 阮平夏听着金惠灵和阿西娜的聊天,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句号姐,你终于回消息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一觉睡到现在?我看网上好多你们校友都传你们已经出事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过你们七个出现。】 【还有,有个老神棍说,不能看你们的招灵直播视频,大凶!】焱燚秋在群里回了消息。 只是现在说这个已经为时已晚,所有进入副本世界的参与者与玩家,为了尽快了解副本世界更多的信息,基本全都看过了这两天网络上到处广传的招灵直播切片。 阮平夏在一旁刷着手机看群里的消息,金惠灵扭头望向门边的阮平夏。 她是专门来找阮平夏的,与此同时,她也在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想到什么,金惠灵的眼神扫过阿西娜和江嘉禾。一个看起来很健美,另一个则是相对清秀。 阿西娜?江嘉禾?金惠灵思索着这两个名字,完全没印象,应该都不是金榜上的参与者。 想到这里,金惠灵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金榜上的,才更好。 阮平夏看着群里焱燚秋说的话,一个计划陡然在心里出现。 她扭头望向宿舍里的阿西娜和江嘉禾,在考虑着计划的可行性,如果只是她俩还好,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金惠灵。 现在这种情况,整个副本世界快要接近灵异化。 无缘无故消失一个人,应该也会没人发觉。 阮平夏只是凭直觉,感觉现在出现的这些事,和他们之前的招灵仪式脱不了干系。只是她们没有遇到灵异事件,反倒是无关紧要的其他人遇上了。 不着急,先看看外面的情况……阮平夏收回目光,走出宿舍。 719到722这四个宿舍是空宿舍。 她朝着走廊那边走过去,718宿舍门大开着,许是昨晚离开的学生太着急,没来得及关门。 阮平夏朝718宿舍里面望进去,昏暗的宿舍里,阳台的窗帘被拉上,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们左手都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两人动作忽而一致,朝着宿舍门口这边扭过头来。 阮平夏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她们就那么定定看着阮平夏。 阮平夏和她们对视了一会,确认那两人不会突然朝她奔跑袭来之后,她越过718宿舍继续往前走。 A座这边一个楼层有十三间宿舍,其中四间没住人,另外八间宿舍里,有五间宿舍里面都有拿着手机的人,三间宿舍门锁着,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江嘉禾站在宿舍门边,看着阮平夏一间间宿舍查看情况。 阿西娜在七人群里回复男生的消息,【我们也才刚刚醒来】。 至于宿舍里来了个新转校生,她并没有提及。 男生那边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能不能离开这学校,毕竟现在停课了。 学校的老师校长全都也被“电话感染”了,现在没有人管这些学生。 那些正常的学生不敢回宿舍,他们就都聚集在体育馆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似乎并没有逃离学校去寻找救援,而是待在一起等待着外界的救援。 阿西娜看着群里的消息,现在一觉醒来,学校变成这个样子,可能他们七人待在一起确实是好一点?还可以互帮互助? 【你们在哪栋宿舍,我们去找你们吧?】朴希石在群里问道。 现在宿管也不管事了,出入女生宿舍楼也比较容易。 松坂隼不动声色瞥了朴希石一眼,也没说什么,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聚集在一起会更好。 只是他目前更在意的一件事是,为什么他们会睡得这么深沉,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外面发生的那些情况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他们一天到晚玩着手机,也没有接到任何未知来电,明明应该是他们招灵的人最危险,结果反而是其他人都接到了未知来电。 其他参与者群里,松坂隼看到了有一个参与者在说,【老神棍说,那些恐怖招灵视频不能看,大凶!】 听说参与者里有一位老神棍,略懂卜卦、易经这类风水玄学。 那老神棍有点东西,现在身边也有了一批信徒。 大凶…… 看了直播切片的人,大凶是吗? 但是他们也看了啊……那晚从老化学楼里出来,大家可都是在一起刷了那些直播切片。松坂隼想着各种可能性。 阿西娜不喜欢朴希石,就自动无视了他的消息。 至于要不要一起出去学校看看,她还要看看宿舍里这三位舍友怎么看。 现在宿舍里有昨天阮平夏的那一堆物资,她们还都可以不离开宿舍,而且这间宿舍还贴满了符纸,比较有安全感。 在男生和榜一榜二里,阿西娜犹豫了片刻,决定选择榜一榜二。 如果阮平夏她们不打算出去,那她也不去。 而且目前看来,这宿舍里四人,她身高最高,体质也最好,真出事,她绝对能跑最快,反而可能更安全。 第309章 死亡来电19 不止祁凛他们,印蕊和夔仞那几批人也都决定前往当初那些npc进行招灵仪式的学校看看。 听说那栋老化学楼连夜塌了都。 通关信息应该就在那边。 夔仞那辆车上,广年左手举在耳边做出打电话的姿势,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上。 他们队伍里,一个晚上就损失了三人,另外两人早上被他们队伍里其他人强行拿走了举在耳边的手机,结果手机被拿走的瞬间,那两人就肢体扭曲倒在了地上,然后就下线了。 广年目前还能跟在队伍里,还得多亏了他手上握着空气,拿着一个不存在的手机。 祁凛这边,乐天坐在后座的位置上,他整个人一直不停扭动着身体,他双手被绳子绑住,手中则是紧紧攥着一个平安符,还有祁凛给的那颗鹅卵石。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听到了手机铃响声。 那个手机就塞在副驾驶座椅后背的收纳袋,他好想伸手去拿。 那个手机就在那里,他得接电话,得赶紧接电话,不然来不及了。 但是同时又有另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接,别动,那是假的,那里没有手机。 祁凛和华岩一左一右将乐天夹在中间。 华岩翻看过那个收纳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们也都没有听到什么手机铃声。 响了好一会,手机铃声终于停止时,乐天才大汗淋漓的恍然回神。 “太恐怖了,祁哥。”这是乐天第二次听到手机铃声了。 第一次刚伸手去翻那收纳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时,祁凛看到乐天这奇怪的动作,第一时间立刻伸手去拍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祁凛毫不留情。 华岩看到乐天那眼神,也察觉到不对劲。 乐天手上那不存在的手机似乎猝不及防被祁凛拍掉了,他挣扎着要到座位底下捡手机。 “祁哥,怎么了。”正坐在前头开车的衡旭尧,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蓝汇听到声音,不由得回头望向后座是什么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祁哥和岩哥好像在殴打乐天?衡旭尧立刻踩刹车。 “他撞邪了。”华岩费劲抽出一根绳子边给乐天绑上,边抽空说了一句话。 乐天挣扎得厉害,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声音。 祁凛和华岩直接死死压住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乐天的双手都绑了起来。 “乖,小天天,这么喜欢拿东西,咱们拿平安符哈。”华岩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平安符,塞到乐天手心里。 祁凛也将口袋里的那个鹅卵石放在了乐天被绑着的手心里。 等手机铃响声停止,乐天才渐渐清醒过来。 “我刚刚听到电话铃声了,好大声,一直在催促我,赶紧接电话。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要赶紧接电话。”乐天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神情还有些恍惚。 “你看到手机了吗?”祁凛问道。 乐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收纳袋里,“看到了,一个蓝色手机壳的手机。我还拿在手上了,但是它掉了掉地上了。”他是真实感觉到了,他手上拿着那个手机。 乐天垂眸看到自己双手被绑着,“就这样绑着好,别松开了。” 他没有印象祁哥他们是怎么给自己绑上绳子的,但是绑着好,绑着好啊,这样就没手接电话了。 想到这里,乐天感叹了一句,“现在就只有我听到铃响,要是大家都同时听到铃响怎么办。我们要不把手砍了吧,这样就没手接电话了。” “行啊,到时满足你。”华岩在一旁哼笑了一声。 阮平夏看完这一层宿舍,又走回了723。犹豫再三,她决定先看看阿西娜和江嘉禾怎么打算。 不过在这之前,她有件事要问一下金惠灵,“你看过我们那个招灵仪式的直播视频吗?” 金惠灵没想到阮平夏会问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听说过,但是没看过。” 金惠灵在【规则卡牌】副本世界里,她进入过副本世界地图边缘的白雾世界。 从那白雾世界出来,【规则卡牌】副本结束后,她得到了一项能力,“先知之眼”。 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后,电子产品里关于阮平夏她们那晚直播的视频,金惠灵看到的第一眼,眼睛一阵刺痛,她当机立断关闭了手机。 后来所有和她们那晚招灵仪式直播的相关视频,金惠灵全都不听不看。 她给自己换了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道具手机直接关机扔箱底。 这两天也只是从其他人的讨论中,知道大概那么一回事。 阮平夏在做完招灵仪式的那天晚上,她查过关于老化学楼里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 其中有一个就是,之前有人也在那403进行过招灵仪式。 但是和他们这次不一样,当时进行招灵仪式的只有三人,他们在那实验室四个角落里放了四支蜡烛,那三人坐在中间位置,摆着三支蜡烛。 那一次招灵仪式后,那三位学生先后都退学离开了学校。 有人说,他们好像总是在大半夜接到什么未知来电,但是这件事就一直只是个传闻,没有当事人,也没有任何受害者。 而他们这一次的招灵仪式,是改进版的。 和那个传闻有点关联的就是“未知来电”。 那些接到电话,变得异常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与这次的招灵仪式有关。 “我们那个直播视频,怎么了吗?”阿西娜在一旁问道。 大家都看了那些视频,阿西娜更是看了大半夜,总不会是那些视频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阿西娜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蓝星上的一部恐怖电影,是叫什么《死亡录像带》?好像凡是看过那个录像带里面内容的人,全都死了。 所以外面那些人,变得怪异地打着电话……全都是因为,看过他们的招灵直播视频吗?一想到这个可能,阿西娜脸色煞白。 “我们……我们都看了那个视频,这没事吧……” “我们没事,有事的是其他人……”江嘉禾在一旁喃喃低语。两天了,她们这些进入过403进行招灵仪式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异象,但其他人却都莫名接到了电话。 如果她们有事,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是第一批死的人才对。 “我们注销账号,诈死吧。”阮平夏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自己独自诈死跑了,她们估计也能察觉出来,不如看看有没有可能……四人一块合作。 金惠灵这时候大费周章专门转学过来,估计也是甩不开对方的。 阮平夏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看起来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四位师兄师姐可以选择离开学校,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社团群解散了,师兄师姐也没再回复他们任何消息。 这事看起来,极其诡异。 也许,师兄师姐在这一场改良的招灵仪式里,隐瞒了他们什么东西。 “诈死?”阿西娜望向阮平夏,不太明白阮平夏怎么突然想要诈死。 “怎么诈死?”江嘉禾是相信阮平夏的判断的,她的果敢,从第二个副本里,她就知道了。 “我们演一出戏吧。”阮平夏说着,望向金惠灵这位新舍友。可能需要她的配合。 金惠灵笑眯眯接受阮平夏的邀请,“好啊。” “那个,七人群里,那些男的说,要不要一起出去校门看看能不能离开学校,或者我们待一起比较好?”阿西娜适时开口说道。 想着这事需不需要告诉那些男生,一块行动会比较好。 阮平夏摇头说道,“不行。” “不用担心他们,现在我们顾好自己最重要。”江嘉禾也突然开口说道。 “嗯。”既然她的舍友都这么说了,阿西娜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第310章 死亡来电20 “啊!!!”阿西娜惊声尖叫,双手颤抖举着手机,只见她眼前的江嘉禾肢体扭曲在地上扭动着,没过一会就僵硬着不动了。 阿西娜吓得后退一步,转过身子,却见宿舍里另一个舍友,阮平夏单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面无表情看着阿西娜。俨然一副与其他人一样接到电话中邪的模样。 阿西娜又是尖叫一声,吓得下意识拿起一旁的剪刀,朝着阮平夏的脖子就扎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身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渍。 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正在拍摄的手机也掉了下去,一晃而过的瞬间,可以看到宿舍里的江嘉禾和阮平夏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还有一滩血渍。 阿西娜立刻捡起手机,夺门而出,她一边跑一边哭着录制视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她们都死了。” 阿西娜想躲进718宿舍,她看到718里两个女生坐在椅子上,手上都在接听着电话,她俩直勾勾望着宿舍门外,吓得阿西娜缩回了脚。 阿西娜想往楼梯那边跑,却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鬼,她慌不择路往回跑,躲进了716宿舍,迅速关上宿舍门。 716宿舍里有一个女生躺在床上,也是在接电话,一动不动,她听到声音,扭过头望向床帘外的方向。 阿西娜将自己拍摄的视频发布在了所有校园群以及社交账号上,她缩在角落里,打开了直播,疯狂发送求救信息,“有没有人来帮帮我。请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她惶恐地拍摄周围的环境,只见躺在床上的那个女生,在露出一角床帘的后面,两只眼睛就那么盯着画面。 不少人涌入直播间,纷纷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即便今天外面到处是中邪的人类,那些还没接到怪异来电,并且不信邪的人还在继续玩着手机。 【这是前天进行招灵仪式里其中一人。这又在搞哪出。】 【活该,死得好,早点死!】 【你们那栋招灵的楼塌了,这是真的吗?】 弹幕里有咒骂的,有吃瓜的,也有关心害怕的人。 画面一阵抖动,镜头翻转了过来,只见阿西娜瞪大着眼睛盯着手机镜头,两只惨白的手从阿西娜的后脖子伸出来,慢慢将她的脸一把罩住。 直播突然一阵黑屏。 【怎么回事?好可怕!】 【肯定是在装神弄鬼!我也是在这学校的,我现在就开直播,去看看她们在干什么!】评论里有一个人说道。 【不要啊!你不要乱来,现在外面大家都跟中邪了一样,赶紧跑啊,别作死。】有人立刻劝阻。 【这又来个作死的。】 阿西娜的手机掉落到地面,镜头又出现了画面,只见阿西娜躺在地上,她的头埋在床底,毫无动静。 然后直播就断开了。 而那个说要打假阿西娜的人,在另一边同时又开了直播,一堆人又涌过去那边看直播。 “她们在我楼上,我现在就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直播间里,女生戴着一个口罩,她翻转视频屏幕,将镜头对准外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就往七楼走。 【主播,你别冲动。别去啊。】那些进来的人,有人继续劝阻。 【主播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我给你打赏嘉年华。】 【我已经报警了!但是报警电话一直打不通,在占线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冬天天黑的快,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但夜幕早已降临。 漆黑的楼道里,楼道灯一闪一闪,一个个举着手机接电话的人,从女生的身边经过,像一个个提线木偶,动作幅度一致,全都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听说好多人都这样了,现在看这情况,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变得这么怪异。】 【这都是中了什么病毒吗?】 【我认识科学院的人,有人怀疑这是什么脑电波传染,听到特定的频率声音就会这样。大家记得把所有电子产品的声音都静音,我现在就是这样,手机静音,一点事都没有。】 【主播,你快回来吧,别上去看了。】 女生还在往上走,到了七楼楼梯,女生低声咕哝了一句,“没事的,这世界哪有什么鬼。” 就在她继续往上走的时候,楼梯灯“啪”的一声,突然爆碎,七楼楼梯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这一动静把女生吓了一跳,也把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吓得惊叫连连。 “楼梯灯爆了。”女生轻叫了一声,她停住脚步,开始有些不安,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往前走。 直播间有人叫她别再上去了,也有人疯狂在打赏,让她继续往前。 【主播,刚刚好像楼梯口那边有个白色人影一闪而过!】 【我不敢看了。】 女生的手机镜头晃到楼梯口处,在快速摇移的一瞬间,楼梯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鬼影,她慌忙把镜头摇回来,那道鬼影就不见了。 紧接着下一秒,一张惨白的鬼脸铺满整个直播画面。 “啊!”镜头前所有人惊声尖叫。 女生也吓得尖叫着摔倒了,整个手机滚落下台阶,画面对着楼道天花板,静止片刻。 就在大家尖叫完,有人一直发弹幕问主播现在人怎么样时,突然手机镜头缓缓移动,对准倒在楼梯上,头朝下,没有任何动静的女生,鲜血顺延着阶梯慢慢往下流。 下一刻,屏幕黑屏,显示主播暂时不在,然后就下播了。 “阮平夏她们三个所有账号都不见了!”从刚刚看到阿西娜发布的视频和直播,莫里斯四人就开始有些紧张,没想到阮平夏她们也开始撞邪了,而且还都死了。 他们并不怀疑其他。 朴希石看到她们三人的死状,心里一阵冷笑。果然都是些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阮平夏死了……?松坂隼看着阿西娜录制的视频,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副本世界,榜一死这么快吗? “可以了。”阮平夏的声音在黑暗的楼道里悠悠响起。 金惠灵歪歪躺在台阶上,又过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她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了红色液体。她略带嫌弃的皱了一下眉头,穿着一身白衣的江嘉禾走上前来,把金惠灵扶了起来。 第311章 死亡来电21 这是阮平夏第一次产生强烈的危机感,那消失不见的师兄师姐,似乎在告诉她,她们也得跟着赶紧躲起来。 宿舍723里,门窗紧闭,她们连大灯都没有开。 “我们应该算是……把他们都骗过去了吧。”阿西娜小声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短视频平台上查找网友对于这事的反响。 为这个事,她们排练了一下午,她们不仅要让大家以为她们都出意外死了,还要让他们觉得这栋宿舍楼七楼“大凶”,闹鬼,让人不敢上来。 江嘉禾以前练过舞蹈,身体柔韧度还可以,可以做一些诡异的动作,阮平夏则是在之前的副本世界里练过射箭和开枪,准度也不错,楼梯间的灯就是她用简易弹弓打碎的。 这种时候,到处人心惶惶,加上她们之前的招灵仪式的传播度,很多人对于这诡异事件是宁可信其有。 几人在完成自己的戏份之后,快速注销了自己的原始所有账号。 现在她们已经把原先的所有账号都注销了,她们又悄悄申请新的账号登入网络平台。 参与者群已经都不接收新的群员了,也不知道那些参与者会怎么想。 莫里斯他们知道后,会过来这边找她们吗?她们一开始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选择在戏份进行得差不多时,再发布网络开直播求救。 要是莫里斯他们来救她们,那后面金惠灵直播的戏份就放弃,几人先躲起来,然后再告诉莫里斯他们实情。 幸运的是,莫里斯那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或许副本世界的npc会来查验真实情况,或者知道这里死人了,后面会有人来清理尸体。 但是阮平夏她们这出戏,主要是给玩家和参与者看的,只要这些人信了就行。 偏偏就是这些人,才会坚信不疑,骗术千千万万,总有一款,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毕竟在参与者和玩家的心里,这是游戏世界,什么都会发生,大家会默认这是个灵异怪谈副本。 阮平夏她们会遇到这种怪事,会死亡,也理所当然。 正如她们所想的,散落在各处的玩家和参与者,他们看到招灵仪式里其中三人死亡后,谁都没有怀疑这只是一场戏。 只有部分普通npc觉得,这应该又是那些为了博人眼球的主播,搞的弄虚作假的东西。 但由于眼下,突然好多人行为诡异的接听电话,大部分npc都认为,是那招灵十一人招出了什么大邪物。她们死了更好。 有钱人已经第一时间躲到寺庙里,或者找来风水大师开始驱邪了。 副本世界里辟邪的东西一夜之间,千金难求。 阿西娜在诈死注销账号前,看到莫里斯在七人群里问她们情况,【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也接到电话了?】 【阮平夏死了?】 【阿西娜?你还能看到消息吗?】 但是都没有得到女生这边的回应,而是眼睁睁看着江嘉禾,阮平夏和阿西娜三人的账号相继消失了。他们之前也听说过,参与者在副本世界里死了,他们存在的网络账号信息也会被抹除。 眼见着七人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莫里斯扭头望向其余人,沉声说道,“她们死了……会不会很快就到我们了……你们看到了吗?有个白衣女鬼……” “我们无法离开这学校,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和她们一样么。”他们四人都是服务型npc,本次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活着。 下午阿西娜在群里回复了他们,说她们比较害怕,不敢离开宿舍,所以就没一块出去看能不能离开学校,莫里斯他们几人就独自去学校门口看了,确认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关键是躲在体育馆里的学生也不欢迎他们,下午他们去到体育馆,那些学生一致要求他们不许靠近,觉得他们会招来坏事。 现在这学校里,被“手机灵”附身的学生游荡在学校里,正常的学生则是都聚在体育馆等待外界的救援。 莫里斯四人则是在自己的宿舍里,他们的活动范围依旧只有这个学校,就像那些普通npc,只能在特定场所等待着玩家来触发剧情。 大部分玩家一开始以为他们没有手机电话这东西,会比较安全,然而当他们看到有玩家拿着看不见的电话在接听时,顿时就都有些慌了。 没电话也可以接到电话。 为了获取通关信息,他们不得不寻找各种线索,听电台,看网络电视。 一打开电视,那电视画面还一直播报着他们进入副本世界那晚,那几个学生在老化学楼里进行招灵仪式的画面。 今天网络电视又换了新内容,进行招灵仪式里其中三名女生也正如大家预想的那样“撞鬼”,并且互相残杀都死了。 玩家们就像在一个巨型鬼屋里,店家把所有相关线索都陈列出来,让他们去一一挖掘,那些从npc手上抢夺来的手机只能用来看视频找线索,或者打电话,其他的功能都被限制了。 眼下这情况,也没人敢乱打电话。 玩家们也无法迅速在线上联合起来互相提醒,跟进彼此的情况。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学校,那几个招灵的关键npc。 “这不是那特殊npc嘛?这次怎么死这么快?”几个玩家站在电视前,看着最新推送的视频,阮平夏被阿西娜一剪子扎脖子死了的画面。 原本还想着会不会通关要素在这几个招灵的人身上,这会见着招灵的人也死了,不少玩家不由得开始想其他办法。 祁凛看着视频里,那位平夏小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这个npc,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死亡。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确实看起来很脆弱,却从来没想过她真会死。 “平夏小姐死了?”华岩也在一旁看着这画面。他们正准备再去找这位特殊npc,没想到这一次,这npc却死这么快。 蓝汇则是看着画面里另一个许久不见的npc,江嘉禾。这个副本世界,嘉禾小姐和平夏小姐在一块死了。 “那……我们还去那学校吗?这平夏小姐死了,那栋鬼楼也倒了。”乐天在一旁说道,他的手上还绑着绳子,也就吃饭的时候松了下来。 人看一件东西看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还是副本游戏里长得像人的Npc,几个副本世界下来,他们多多少少都对这常见的特殊Npc有不一般的感情,就像“电子宠物”一样的存在,突然看到她们死了,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沉郁,怎么不死其他npc。 “还有半小时就到那学校了。”衡旭尧说道。他们昨天去偏远的地方搞那些符纸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今天已经尽量往回赶了,紧赶慢赶,平夏小姐还是先他们一步死了。 “去吧。”蓝汇开口说道,“这个副本世界目前更多的线索都指向这所学校,通关要素应该是要解决这‘接电话’的问题。” 蓝汇是队长,去不去,由他说了算。 “那就去给她们收个尸吧。” 第312章 死亡来电22 焱燚秋三人看着阮平夏的账号被销号了,一时都有些难受,虽然应该不是真正的死亡,但还是没人想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在副本世界里死亡。 阮平夏销号前,她在群里只留下了一句话,【我们这边七人无法离开学校,但是另外那四位师兄师姐已经离开学校了。不确定……但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去让玩家找到他们。】 参与者无法随意离开自己的活动区域,找人只能依靠玩家了。 阮平夏不敢直言自己的猜测,她担心,这一局自己,和阮鸣钰他们是对立面。 只有他们七人知道,自己的沉睡时间反常得越来越长。她们无法离开这学校,也无处可躲,阮平夏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她们后面白天没有醒过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比如,有人进入她们的宿舍。 今天大家都是睡到中午12点多才醒……想到这里,阮平夏望向对面床的金惠灵。 金惠灵没有看过她们的招灵视频,目前貌似也没有异常,但是她应该可以正常的时间点清醒。 但凡金惠灵有其他的想法,她们三人应该也很难活。 金惠灵察觉到阮平夏的目光,两人眼神在半空碰撞了一下。 阮平夏率先起身,走出宿舍。 金惠灵则是跟在后面。 阿西娜在床上刷着视频消息,江嘉禾朝出宿舍的两人望过去,没有说什么,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们可能要各自重新换宿舍了。 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阮平夏她们几人把走廊灯全都打碎了。 没有人出入这栋宿舍,所有拿着手机接电话的人全都待在各自的宿舍里。 上次在哈瑞斯家族晚宴上,两人有过简短的交流,金惠灵的试探,以及这次专门转学过来还和她同宿舍,阮平夏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是自己。 “金惠灵,你是来找我的吗?”阮平夏走上天台,才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金惠灵笑笑,“是,也不是。” “你没什么要说的?”阮平夏对于金惠灵这人没有太多的想法,她想怎么通关都是她自己的事,但如果是有事冲着她来的,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比较好。 阮平夏也不想费心思在与人的互相猜疑上,她向来是能处处,不能处就彼此离远点。 “倒是有一件事。”金惠灵望向阮平夏,语气认真说道,“阮平夏,你是蓝星人吗?” 阮平夏当初的审判画面金惠灵和阮鸣钰并没有看到,她们进入那个中转站后,阮平夏已经在玩家的记忆碎片里不断作死了。 但是金惠灵后来从其他和阮平夏同一个审判庭的参与者那里听说,阮平夏在蓝星上,貌似是一个小三的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 看起来也没有好的背景,一直在被人欺负,在阮平夏的记忆碎片里,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她的家人。 阮平夏有些惊讶金惠灵的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捉迷藏】副本里,我是城市守望者,曾拥有过内部数据库的最高权限,我查过,你当时被送离学校后,你并没有植入工作影子。” “那你的影子,是什么时候植入的数据影子。”金惠灵盯着阮平夏的神态。 “在那个副本,我后来遇到一个师姐告诉我,她说,你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一样美味。” “她在学院的五年,使用过无数影子,她从你入学第一天就知道你的大不相同。”而那时候的金惠灵的影子,已经在影术台上,和工作影子融合在一起了。 当时的师姐,已经是植入了工作影子状态,在交叠的刹那,她盯着金惠灵的影子,她感知到了金惠灵影子的不同。 一个npc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这种话,才有金惠灵后来的试探阮平夏。 “我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我登入过纳智之芯的中枢数据库,有人篡改过里面的数据,向里面植入了一枚病毒,还拷贝走了一串数据。” 金惠灵当时盗取了其他几位城市守望者的权限,时间紧迫,她那会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细看那庞杂的数据库里的具体情况。 只是无意间翻到了数据库日志记录的回收箱里,有几条修改信息。 听了那位师姐的话,在被收回权限前,金惠灵也快速翻过学生入学登记时的数据库。 所有人的原生影子数据在入学时,后脖子处的芯片在源源不断的拷贝他们的数据,同时上传到云端备份,阮平夏的影子初始数据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那里显示的是“数据错误”。 金惠灵融合影子后,在芯片失效前,她的影子数据最新状态也是,“数据错误”。 “我是在蓝星长大的,我当然是蓝星人。”阮平夏不认为金惠灵会凭这些和她毫无相关的东西,就跟她说这么多,“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没有否认过你的影子问题,是因为你也发现了自己影子有问题是吗?”金惠灵没有回答阮平夏的问题,而是步步紧逼,想要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答案。 比起阮平夏的影子有没有问题,金惠灵实际上更在意的是,阮平夏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阮平夏,总不会是个伪人,在这里和他们玩游戏吧。 “我的影子,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有问题,有问题的那部分,早也被小破烂剑抹除了。阮平夏确认,自己的影子,现在完全属于她自己。 阮平夏从地下传送通道里回到银河墓场后,小破烂剑攻击过她的,她也注意到,其他人进入银河墓场后,似乎都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的。 阮平夏只当是,影子失踪的那些天,沾染上了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说不定是多踩了别人的影子,把别人不干净的一部分带回去了。但是小破烂剑帮她净化掉了。 “金惠灵,【捉迷藏】里,工作影子现在依旧在你的影子里,是吗?”黑暗的环境里,阮平夏并没有看到金惠灵脚底的影子。 在哈瑞斯家族的那次见面,她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以及金惠灵在植入工作影子之后,气质大变了许多。 脱离【捉迷藏】副本游戏之后,金惠灵也并没有变回之前第一印象给人甜美的感觉,甚至连着装、妆容都和之前的不大一样。 金惠灵,变得锋芒耀眼了,对如何在游戏空间生存看起来游刃有余,眼底也多了一层暗芒。 阮平夏对于人的变化,多少有些敏锐的感知。 尤其是,和金惠灵的这两次谈话,她对于“影子”,尤为在意。 两人针锋相对,互相试探。 第313章 死亡来电23 金惠灵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天台边缘,冷风吹过,她话锋一转,不再继续深究那影子的问题,“我进入过副本世界地图边缘的白雾世界。” “你不好奇吗?”金惠灵靠在护栏上,回头望向阮平夏,见阮平夏并没有表现出对于白雾世界的惊奇,“你也进入过那片白雾世界?” 阮平夏确实不惊讶,她自己会想到去那世界地图边缘看看,别人自然也可以,阮平夏从不认为自己会是唯一的“大聪明”,她只是有些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是和她一样,看到了一片腐臭的黑土地么。 金惠灵轻啧了一声,“阮平夏比自己先进入白雾世界”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多少有些不爽,这就好像是她俩的差距,即使拥有了数据影子,阮平夏总是走在她前面。 “我,看到了你。”金惠灵微微一笑。 她决定说到这里,就不再告诉阮平夏其他讯息了。 金惠灵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回头望向倒塌的老化学楼的方向,等着阮平夏的追问。 金惠灵看到的是她?阮平夏看她这副架势,按照金惠灵所期待的,顺着问道,“看到我?在干什么?” 阮平夏双手插兜,被冷风吹得开始感觉有点冷了,她走到金惠灵旁边,和她并排站着,“所以这是你,这次转学过来找我的目的?” “是,也不是。”金惠灵俯瞰这个学校,有一群玩家翻墙进来了,毫无顾忌的走在校园广场上。 玩家总是很敏感,阮平夏和金惠灵没有继续把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她俩蹲下身子,坐在地上。 阮平夏这才问出了自己今晚找她谈话的终极目的,“金惠灵,你会是哪一边的?” “阮平夏,我要进入神殿,去看看,神殿之后又是什么。”金惠灵幽幽开口说道,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在短暂的交锋过后,阮平夏和金惠灵一时都噤了声。 今晚有玩家进入学校了,不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 现在再回宿舍,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玩家。 两人移了个位置,缩在角落里,挨着彼此能稍微暖和一点。 选择在天台聊天有个好处就是不会被人偷听了话,坏处就是在这一月份的天气,吹久了有点冷。 阮平夏小声吸着鼻水,金惠灵斜眼瞥她。两人刚刚还在说着那些什么影子、白雾世界的事,相互试探,现在挨着没话说,气氛多少有点怪异。 “我先下去看看吧。”金惠灵起身,走向天台那边掩上的门,她垂眸看了阮平夏一眼,“阮平夏,放心吧,这一局我没打算做任何事,我是来看戏的。” 就像她一开始说的那样,她转学来这里,不全是为了阮平夏来的。 阮平夏冻得鼻头通红,等金惠灵离开一会,她才蹑手蹑脚起身,移到门边听了一下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声响之后,才悄悄打开门往下走。 江嘉禾和阿西娜已经不在723宿舍里了,她们傍晚那会说好的,各自找个地方躲起来,谁也别告诉彼此的位置。 阮平夏把焱燚秋给的那两箱物资分成四份,一人带走一点。 玩家并没有进入这栋宿舍,他们先去了倒塌的老化学楼那里看情况,然后又发现体育馆那边有一堆学生。 那些学生一看到玩家们,都十分激动,问是不是外面来的人来带他们离开的。 他们既不敢和那些异常的学生待一个宿舍,又不敢离开学校,听说外面也有一堆人都被“电话灵”附身了。 现在他们体育馆里这一群人,一个下午过去了,大家全都好好的,说明都没问题。 “你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接过电话?”常奇正看着这群学生问道。 他们现在知道的信息都太少了,需要从副本npc里获取更多的信息,这群学生怎么刚巧全都没事? “嗯!”这些学生慎重点点头,“我们都是不怎么玩手机的人,所有才不会被‘电话灵’找上。” “电话灵?”常奇正一行人的双手全都包着厚厚一层布条,确保自己不会第一时间听到手机铃响声,就去接那什么玩意电话。 “我们也都没玩手机,怎么还会被找上。”一旁的安格斯问道。他们才刚进入副本世界两天,连手机都没有。 “你们,你们被找上了?你们也被传染了?!”原本热烈欢迎这些玩家的npc们一听,惊慌得立刻要赶他们走,“走!你们快走!你们会传染给我们的!” 一群人对这些玩家避如蛇蝎。 常奇正的背上还背着一把大刀,这把大刀本来是来砍自己人的双手的,谁要是控制不住要去接电话,就直接把手砍了,一劳永逸。 他们白天的时候已经砍了一个队友的双臂了。 一开始只是砍手,但那人的手被砍了之后,依旧感受不到疼痛,蛄蛹着血淋淋的手臂就要继续去弄那看不到的手机。 常奇正干脆就将人的整个手臂全都砍了,手都没了,那人还要用脚去接电话,最后就只能把人绑起来了,顺便给他包扎止血。 手机铃响结束后,被绑着的队友才感受到那呼天唤地的痛意。 他惨白着脸,开始回忆自己听到铃响时的感受,“那手机铃声很大声,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在不断地催促着我,快接电话,快接电话,这是一通很重要的电话。” 根本控制不了那种焦虑感,仿佛不接电话,他就会后悔一辈子。 常奇正松开自己手上的布条,抽出自己背上的刀,凶神恶煞看着这群学生,“好好说说看,是喂手机还是喂刀子,你们自己决定。” 这群学生在这所学校里,还能这么安稳,真是因为不玩手机? 现在目前副本世界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学校,大热的直播切片,还有下午那几个招灵的学生死了,全都和这个学校有关。 有些玩家觉得这里是凶煞之地远避,而有的玩家则是冒险进来一探究竟。 常奇正一行人要不是今天白天陆陆续续队伍里都有人听到手机铃响声,要不然他们早就来了。 好几个人接了电话后,整个人都忘记自己正在副本游戏里,一动不动一直举着手机,和那些npc一样。 “我们,我们要说什么……”学生们看着这群人,开始有些害怕。 “说你们知道的一切。”几个玩家将一整个体育馆出口都控制住。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们那倒塌的老化学楼是什么情况。听说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在里面弄了什么招灵仪式,是不是和这事有关,和老化学楼相关的传说又有哪些。” “啊,这,我们也是都有听说过那么一点,但是我们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你们没看过那招灵视频?”常奇正突然问道。 在场所有幸存学生都摇摇头,“没有……还没来得及看。”后面又都不敢拿手机看了。 “金磊,去找部手机来。”常奇正对身旁的队友说道。 第314章 死亡来电24 而另一边的蓝汇几人,原本计划今晚也进入那个学校看看情况,寻找线索。 结果中途衡旭尧和华岩也都同时听到了手机铃响声。 听到电话铃响的衡旭尧,一时失神忘了自己还在开车,一脚油门将车开进了路边的大超市里。 副驾驶的蓝汇眼疾手快控制住方向盘,拉手刹。他下车后,就将衡旭尧从驾驶座位拽了出来。 华岩在一片混乱中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 车子冲进超市,撞到货物架的时候,坐后排中间的乐天差点飞了出去,祁凛将人按住了。 乐天一回头就看到坐他右边的岩哥撞椅背了都没有什么反应,“祁哥,岩哥这也是拿手机了?” 祁凛和乐天也将华岩从车里拽出来。 大晚上的,焱燚秋正坐在收银台里刷着手机,没想到一辆车横冲直撞冲进了他家的超市,把收银柜都撞歪了。 “我靠。”焱燚秋在收银柜里一下子就被撞翻在地,他捂着摔痛的屁股骂骂咧咧站起身,就看到了车里下来的几位熟悉的玩家。 祁凛和蓝汇听到声音,朝焱燚秋的方向瞟了一眼,只见是一位熟悉的特殊npc,上局游戏的“严秋”。 焱燚秋爬到收银柜上,看着这满目狼藉的超市,还有那辆大车,祁凛和蓝汇、乐天三人顾不得他这边,而是抓着被定住的衡旭尧和华岩,两人的左手都举在半空中,拿着一个看不见的手机,目不转睛。 眼见着衡旭尧似乎伸手要去点击接通手机,一旁的乐天立即抱住他的右手,拽着他,不让他动。 蓝汇则是掰着衡旭尧的左手手指,企图让他松手。 衡旭尧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手机,只觉得右手处有千斤的重量,让他无法伸手去接电话,左手处各个手指也僵硬着好像有人在掰着他的手指,不让他伸出拇指去滑动接听键。 这手机铃响声又催命似的环绕在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这是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得赶紧接。 是不是祁哥他们出什么事了,在找他呢…… 衡旭尧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朋友,以前认识的全都死了,一般会打电话找他的就只有乐天和祁凛他们。 比起衡旭尧,华岩这边倒是平静许多,华岩就像昨晚的祁凛一样,一动不动看着那个并不存在的手机,好像正在与手机铃声抗衡,他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祁凛就着他那蜷着的拳头,找了两条面巾,将他的手包成一个大团子。 又摸了一下华岩身上的口袋,一个平安符都没有了,衡旭尧和华岩手上戴着的一大串朱砂手串的珠子也一一开裂,那开过光的玉石也出现了裂痕。 衡旭尧想起来了,他们好像现在是在游戏里,在什么副本游戏?这个关键信息又想不起来。 为什么祁哥他们都不见了?手机铃响声吵得他很心慌。 赶紧接电话,赶紧接电话,是什么不让东西在阻挠自己救人,衡旭尧很心烦,这电话一定是祁哥他们在找他。 “祁哥,祁哥,我拉不住了!”乐天的力气比不过衡旭尧,眼见着他的手慢慢往那边靠拢,他急得大叫。 衡旭尧块头大,他双臂一挥,企图甩掉自己身上的桎梏。 乐天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跳到衡旭尧身上,双脚勾住衡旭尧的腰,像膏药猴一样挂在衡旭尧身上,这才勉强不让自己被甩开。 蓝汇抓着衡旭尧的手腕,想着要不先给他弄折了。 但是狂躁起来的衡旭尧,他也不是对手。衡旭尧摆动着手,要甩开这些压制。 祁凛从地上捡起一个垃圾桶,罩在华岩的左手上。 然后也来帮忙压制衡旭尧,蓝汇见祁凛过来帮忙,他也努力按压着衡旭尧的胳膊。 祁凛抓着衡旭尧的手,一把将他的大拇指朝外给掰断了。 被掰断手指的衡旭尧没有任何察觉,他只感觉自己的大拇指怎么好像突然用不了力了。没关系,大拇指没办法滑动接听电话,他还有其他手指。 倒是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的焱燚秋感同身受的嘶了一声,活生生掰断人家的手指,这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他从收银柜上跳了回去,从那底下掏出一沓符纸。 “快!快!先塞他们耳朵上!”此刻的焱燚秋耳朵也塞着好几张符纸,他下午也听到手机铃响声了,幸好亓官煜说他昨晚给耳朵塞了符纸,好受许多。 虽然还能听到手机铃响声,但是至少想接电话的冲动小了许多。 祁凛伸手接过焱燚秋的符纸,迅速瞟了一眼焱燚秋耳朵上也塞着符纸,就抽出四张,塞在了衡旭尧的耳朵上。 和衡旭尧不同的是,他听完祁凛和乐天描述的关于电话铃声的催促焦灼感,华岩今天一整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他不断在内心警示自己不能接电话。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接电话,再重要紧急的时刻都不行。 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就控制着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声音。 每一秒都十分煎熬。 手机铃响声陡然停止了,华岩那高度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电话铃响声停止的时候,华岩内心充斥着强烈的悔恨。 那通电话,自己没接到。 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华岩那失焦的瞳孔颤抖了几下,他右手缓缓举起,他刚刚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这次不能再错过这通电话。 祁凛又抽出四张符纸,塞在了华岩的两只耳朵上。 就在符纸塞进他们耳朵的时候,手机铃响声一下子小声了许多。 华岩和衡旭尧愣住了,他们睁大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了祁凛他们正在旁边,理智被拉回了之后,之前一直被隔绝在外的声音影像终于又回归了。 等了好一会,华岩和衡旭尧才终于恢复了正常。两人塞耳朵里的符纸悄无声息被烧为灰烬。 “我操……”衡旭尧长呼了一口气,十指连心,这才感觉到了痛。 乐天从他身上跳了下来,“靠,衡旭尧,你这电话就真的非接不可吗。”乐天早就忘了他今天白天要接电话的模样。 衡旭尧没什么大事,按压着他的乐天反倒要筋疲力竭了。 蓝汇默默找来一块纸板,给衡旭尧包扎那被掰折的拇指。 华岩看着自己一手套着一个垃圾桶,另一只手被面巾布包成一团,将垃圾桶扔地上,拆开自己手上的面巾布。 “喂。你们撞坏我超市这么多东西!赔钱!”焱燚秋站在他们那辆车的车身上,见他们都好了,这才开口说道。 他当然不是要钱,要的是玩家帮他干活找人。 他的“父母”今天都已经被那“电话灵”附身了,没人会管他怎么决定这超市的损失,现在他就是这超市的唯一的老板,他说了算。 第315章 死亡来电25 祁凛一行人身上也就祁凛那五万的世界货币,但是之前在买平安符和手串上已经花去了两三万,还租了一辆车,身上就剩一万多。 祁凛几人对视一眼,最终是蓝汇开口说道,“我们没钱。” 眼前这人是特殊npc,说不定现在是在触发剧情,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他。 蓝汇笑眯眯看着焱燚秋,接着说道,“小老板,很感谢你刚刚的帮助,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并赔偿你的损失。” “那刚好,我手上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做完那件事,我也不要你们赔偿了。”焱燚秋见这玩家这么上道,主动要报答和赔偿损失,他也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焱燚秋从车上跳下来,走向他们,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四个人的照片,“你们帮我找这四个人,看看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是谁?找到他们之后要干嘛?”蓝汇几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问道。 之前招灵视频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直播视频并不能够太看清每个人长什么样。 焱燚秋找的这四人的照片,是从那四位师兄师姐的社交账号平台找到的高清图片,蓝汇他们也就没认出这四人是招灵仪式里的其中四位。 “招灵视频你们应该看过了吧?”焱燚秋这会没再去翻找那招灵视频出来给他们看,之前保存的也全都删了。 现在参与者都在流传不能看那些切片视频,焱燚秋感觉他们说的有道理,虽然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权威的人出来引领大家怎么走这个副本,但是宁可信其有。 参与者来自各行各业,有些还真是能人,比如那位老神棍。 “他们四位就是之前那个在学校里进行招灵仪式的十一人里其中四位,玩四角游戏的。”焱燚秋继续说道,“现在他们已经离开那学校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找到他们,必要的时候请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他们有危险?”祁凛、蓝汇和华岩对视了一眼,果然触发npc剧情了。 “现在外面这些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吧。我们初略怀疑,这些异常现象和他们当初招灵仪式有关,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说到这里,焱燚秋就想到了阮平夏,有些难受。 “我们怕其他人也有危险,那四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还是先找到他们比较好。”就怕那四人悄无声息的死了。 阮平夏在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找离开学校的师兄师姐这个消息后不久就死了,或许就是在提醒他们……别让人都死了?他们招灵十一人都有生命危险?这是焱燚秋、亓官煜和阮鸣钰三人的猜测。 “你们?”华岩注意到这小老板的用词,他不由得问道。 “我也是有朋友的好吧。我和我朋友就是这么想的。”焱燚秋一点都不慌,npc也是个群体。 不仅焱燚秋这边在找玩家帮忙找人,亓官煜和阮鸣钰他们那边也在向他们身边的玩家透露一个消息,有意无意的让玩家们知道他们在调查那四人的下落。 大部分玩家对亓官煜和阮鸣钰也都有印象,知道是特殊npc,自然也能联想到,他们这也是触发npc剧情了。 已经有一部分玩家联合起来开始找人了。 听说那招灵十一人里已经死了三个,学校里还有另外四个,有些玩家也准备翻墙进学校去找那剩余的四个npc。 目前和“电话灵”事件有关联的貌似也就这招灵十一人,不管怎样,先把关键npc弄到手再说。 “小老板,你那符纸还有没有,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一些?这样我们也才可以更安全高效的去找人。”华岩和衡旭尧可是体会到这符纸的效用。 焱燚秋柜台这边存放了有好几沓,柜台里面也贴了好多张符纸,他楼上房间也还有一些。 焱燚秋爬上柜台,钻进里面,拿出了三沓符纸,“喏,给你们吧。好好干,早日找到人。” 焱燚秋完全不怕这些人拿走东西不干事,毕竟他们是玩家,也是需要通关游戏了,本质上目的都是一致的。 他们借用超市的打印机,给那四人的照片打印了出来。 “谢谢小老板。”得到线索,拿到有用的符纸道具,祁凛几人把车给开出了超市,帮忙整理了一下散落一地的货物,然后继续他们的行程。 “噢,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不要看那招灵相关的直播切片视频了。大凶!”就在祁凛他们走出超市时,焱燚秋站在超市门口处,提醒了一句。 不要看那直播切片?焱燚秋这话一出,祁凛他们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为什么会接到电话,一开始以为是有手机的人才会,然而后面没手机也会接到电话…… 小老板特意提醒的这一句,让他们终于知道了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所有看过那直播视频的人就都会被缠上?难怪这么大片面积的人一夜之间都有问题…… 那车是不能开了,他们把车开出来后停在了车道旁,距离学校大概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祁凛他们都给自己的耳朵上塞了符纸。 蓝汇看着路标,“我们去学校查查那四个人的住址信息,或者联系电话。” 那四位师兄师姐离开了学校,他们要找到人,就只能先去找他们的家庭住址,或者是电话号码了。 入夜之后的副本世界十分静谧,没有夜市,路面上也没有游荡的Npc,所有人都像鸟兽归巢般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大部分的建筑都没有开灯,只有零星几个开着灯光。 街道上只剩玩家们活动的身影。 祁凛回头望向身后的那个超市,周边只有它还亮着一盏灯。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祁凛再次回头看时,也看不到超市的亮光了。 学校大门处的保安已经被人杀死了,大门敞开着。在祁凛他们进来前,已经有其他人闯入者学校了。 他们几人也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经过那保安亭时,可以看到保安手上紧紧攥着一个手机,到死都没有松手。 整个学校只有体育馆有亮光,祁凛他们看到了有好几个玩家守在体育馆外,他们也看到了祁凛几人。 体育馆里传来了吵嚷声,没过一会,吵嚷声戛然而止。 常奇正砍死了一名Npc,逼迫其中一部分学生看网络上流传的招灵仪式的直播切片。 祁凛他们没有靠近体育馆,而是朝着自己的目的地,政务楼那边去找学生的档案。 “常哥,又有人来了。不过他们貌似去了政务楼那边。”有人进去体育馆跟常奇正说了情况。 “嗯。”常奇正没说什么。这所学校会聚集玩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今晚已经有好几拨玩家来了,大家各自找线索,有去倒塌的老化学楼查看情况的,也有各处闲逛的,还有人也跟着到这体育馆看情况找线索。 “那招灵的是哪些同学,住在哪个宿舍里,你们谁知道的。”常奇正看着这群学生问道。 “他们……他们好像都换宿舍被赶到同一个宿舍里去了。” “但是具体住哪个,我们也不知道。”这群学生能幸免于难也是因为跟不上学校的大新闻事件,大部分人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知道学校有这么个情况,但全都不了解具体的过程。 祁凛他们快速找到了学生的档案室,档案室里有几台电脑,蓝汇试着打开其中一个电脑。 电脑可以启动,只能登录学校的内网。 蓝汇在那档案网里直接输入那四位师兄师姐的名字,同名同姓的人并不多。 他们一一核对了照片资料后,找来纸笔,很快将那四位师兄师姐的家庭住址,还有联系电话都抄录了下来。 至于另外七个人,有三个已经死了,四个好像是大一生,还在这学校里。人在学校就不着急。 第316章 死亡来电26 祁凛也开了另一台电脑,试着在那搜索栏里敲下了“平夏”这个名字,这个学校同名不同姓的七八个,叫“平夏”的却只有一个。 照片上也是那个熟悉的面孔,他看了一下宿舍号,“芷园303”。 “另外那个护士可能叫什么名字?”抄录完平夏小姐的信息,祁凛问一旁的蓝汇。 “嘉禾?”蓝汇也不太确定,【末日崩塌】那个副本世界里,她就叫盛嘉禾,【蝴蝶效应】里叫太叔嘉禾,应该和那位平夏小姐一样,“嘉禾”是某个固定编号? 祁凛打下了“嘉禾”的名字,同样也找到了那位npc,也是芷园的,505宿舍。 “直播里那个死在楼道里的女生好像要去的是七楼。还有那个直播杀了平夏小姐的人好像是从靠近走廊尽头的宿舍里跑出来的。”华岩在一旁说道。 他们也看过了平夏小姐她们死后,有另一个同校的女生要去“打假”一探究竟,结果在楼道里摔死了。 “她们这学校也就四栋女生宿舍楼,每栋楼被分为A、b座,A座是四人间,b座是六人间。看平夏和嘉禾之前的宿舍,应该都是A座的四人间。”找到自己想找的信息,蓝汇几人就决定现在去给那两位npc收一下尸。 更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想去看看……特殊npc住的宿舍有没有其他线索,收尸只是顺便的事。 祁凛手上的那个手机只能用来打电话,还有单方面接收这个副本世界的每日新闻头条视频,其他功能都被限制了。 玩家拿到的有用的电子产品只能用来被动接收副本世界提供的资讯,想了解到更多内部信息,只能去找到像那个超市小老板一样的特殊npc,从他们那里获取其他线索。 宿舍楼底下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从高楼坠楼的。 路面染满暗红色的血液,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处理这事,也难怪那些学生都不敢往宿舍这边来了。 芷园的宿舍楼层的楼道灯全都被打碎了。 乐天自从进入这个学校之后,就开始沉默不说话,夹在五人中间,不听、不乱看、不想,两耳塞着符纸,手中紧紧攥着祁凛拿给他的那块鹅卵石。 他害怕恐怖副本,因为他的父母全都是死在恐怖副本里,他也差点死在里面,是路过的祁凛和华岩把他带出来的。 祁凛和华岩从来没逼迫乐天要克服这个恐惧,乐天也是想好了,如果他误入恐怖副本,没和祁哥他们一块进入同一个副本世界,那他就立刻自杀脱离副本游戏,之前他也有这么做过。 海蓝星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一百多年了,他们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国家鼓励他们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希望。希望是什么,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也没人清楚。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精神,新的一代像乐天这样的也不在少数,能活活,不能活就死,都是在绝望中迷茫的生存着。 祁凛和华岩不让乐天把他俩当精神寄托。 决不能把有限的物质生命,当成自己人生的精神寄托,生命一旦消亡,信仰崩塌,随之而来的人的精神就会崩溃。 于是乐天就养了一块石头,石头不会死亡。他没有远大的抱负,他只想做一个对祁哥、岩哥有用的工具人,做他们手中的枪。 大家心照不宣的将乐天包围在中间,没有人特意去关照他的情绪。 他们决定先去资料里显示的宿舍看看,最后再去那很凶煞的七楼。 宿舍门全都紧闭着,站在303宿舍门外,蓝汇掏出一根铁丝,塞进锁孔里,来回捣鼓了几下,宿舍门就被撬开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干干净净也没有死人的样子,其中三个床的床上都挂着床帘,另一个则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宿舍不算很大,也没必要五个人一同进入查看,就前面的华岩和蓝汇两人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另外祁凛三人则是先上了五楼,分开行动,效率才更快一点。 华岩和蓝汇先用那微弱的手电筒灯查看书桌、柜子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全都是一些日常的物件。 华岩撩开其中一张床帘一角往里看,黑暗中一双眼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和华岩对上。 “我,操。”华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手晃了一下,床上的学生直挺挺躺着,右手还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接听,人脸却朝向外面,睁着双眼,就那么看着华岩。 蓝汇听到华岩的暗骂,回头望过来,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又去撩开另外两个床帘,躺在床上的学生全都面无表情看着这闯入她们宿舍的人。 蓝汇向一旁挪动了一下位置,躺着的那npc的眼珠也跟着动了一下,目光一直锁定着他。 平夏小姐确实不在303,也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两人很快出来了。 路过309宿舍,这个宿舍门虚掩着,华岩顺手推开了门,思索了一下,直接打开了宿舍的灯。 里面也是没有任何声响,他就走了进去,只见这个宿舍里的其中两张床帘被人甩在地上,床上躺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学生。 她们就那么举着手机看着华岩,完全没有感知自己遭遇了什么。 华岩眉头一蹙,意识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再往里进,后退着走了出来,关上灯,把门也给带上。 另一边505宿舍,祁凛也是撬开了宿舍门。 衡旭尧和乐天两人在门外看着。 祁凛用手机的手电筒灯环照了一下宿舍内部,其中一张床上空着的没睡人。 祁凛掀开其他的床帘,也看到了睡在里面的人全都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扭头看着他。 祁凛从宿舍里走出来,朝衡旭尧和乐天摇了摇头,这时华岩和蓝汇两人也过来了,五人继续朝着七楼上去看看。 其中好些个宿舍门都被人打开了。 衡旭尧还想着顺脚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华岩拽住他的衣领,摇摇头,没说什么。 上七楼的楼梯没有那个npc的尸体,没有血迹,他们用手电筒环照了一下周围,也没看到有什么白色的鬼影。 一点闹鬼的迹象都没有。 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冷风的低鸣声。 “不会不是这栋吧?”华岩小声说道。 楼下的尸体都没人清理,应该也不会有人来清理这楼道里的吧? 五人小心翼翼往上走。 他们记得其中一个貌似是死在716宿舍。 716靠近楼梯间,华岩先是撬开了门,走进去里面查看。 祁凛和蓝汇继续往里走,衡旭尧和乐天则是站在楼梯间附近左右观望情况。乐天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他是铁定不进这些女生宿舍的。 按照视频里那npc从宿舍里跑出来后,跌跌撞撞拍摄的视频,她应该是从后面两个宿舍其中一个跑出来的,如果是这一栋宿舍的话。 蓝汇去开了722的宿舍,祁凛开的723。 第317章 死亡来电27 723的宿舍没有上锁,祁凛只是扭了一下门把手,就打开了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一间空宿舍。 祁凛绕了一圈,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蓝汇这时也走了进来,“隔壁是空宿舍,看来这间也是。” 蓝汇说着,看着这宿舍的地面,总感觉有些违和感。 祁凛手上的手电筒光忽然晃到了什么东西,他爬上其中一张床,只见墙上贴着一角黄色的纸。 祁凛将那一小块纸片撕了下来。 “这间空宿舍一点灰尘都没有,感觉更像是有人刚从这里搬走。”蓝汇左右四顾,手指在书桌上轻轻划过,很干净。 和他刚刚去的隔壁那间大不相同,722一进去,书桌和床都有一层灰尘,但是这一间太干净了。 祁凛从床上下来,蓝汇看到他手上捏着一小块纸片,祁凛将手机放在一旁的书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纸。 蓝汇凑近给他打光,只见这小块纸片的颜色和纸质摸着都和符纸的大差不差。 “这墙上应该贴着的是符纸,被人撕下来残留的一角。”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华岩走了过来,看到祁凛和华岩都在看着什么东西。 716那边什么都没发现,就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跟他大眼瞪小眼,其他三张床都没有人,可能它们的主人要么是躺在宿舍楼底下其中一个尸体,要么她们躲去了那体育馆。 “墙上撕下来的。”祁凛将那一角符纸拿给华岩。 再环顾这四周,再无其他。 这会是平夏小姐她们死亡的那间宿舍么? 从这宿舍里出来后,他们又去了其他三栋女生宿舍楼,直奔七楼查看情况。全都没有找到那四个npc的尸体。 难得好心,想给npc收尸都找不到尸体。 从女生宿舍楼里走出来,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大部分玩家都还不太敢睡觉,就怕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接了电话。有些则是轮流值夜,一旦发现有谁有异常举动,立刻就按住对方。 有的则是像一开始祁凛他们绑住乐天那样,入睡前把自己手脚都绑了,到时想接电话都没办法。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教工公寓楼里已经有二十多个玩家在里头了,他们直接把住里面的npc都给杀了,占用了房子。 祁凛他们绕了一圈,还是翻墙出了这学校,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大部分酒店都黑漆漆的,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家酒店亮着灯,就像那个超市小老板的场所一样。 “欢迎光临,五位是吗,要订几间房。”贝芙坐在前台,看着五位玩家走进来,一见到祁凛和蓝汇,这两人她认识,阮平夏“人间胜地”乐园里的两大招牌门面。 “有小套房吗。”蓝汇问道。 “有的呢,两室一厅的小套房可以吗?1500一晚。”贝芙微笑着,服务态度十分友好。 这个副本她的任务是,作为“百事通”解答玩家的问题,每位玩家最多可向她提出一个问题,她必须至少回答十位玩家的问题,同时一个问题,玩家需要支付500块。 这不仅需要她能回答玩家的问题,还需要问问题的玩家有钱。 蓝汇是队长,祁凛已经把自己身上所有钱给蓝汇了,1500一晚对于他们五人来说有些小贵,但是估计也就先将就今晚。 眼看这附近也没有其他房子了。撬别人家门还要劳心费力清理门户。 蓝汇没有犹豫,就先定下了。 他们同时也注意到了,前台柜台旁有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字,“支付500块可咨询任意问题,每人仅限咨询一个问题。” 华岩挑眉,从身上掏出那四位师兄师姐的照片,“你知道他们四个在哪里吗?” 贝芙看着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四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听说玩家有在找人,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要找到那晚招灵的学生,将他们保护起来。 这里面的人不是参与者,那必定是普通npc了。 她微微笑,指着黑板上写着的,“支付500块”。 蓝汇从身上掏出500块,放到了柜台上。 “你们今晚先休息,明早我再给你们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可以吗。”终于开单了,贝芙笑眯眯收下那500块。 至于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得去查找一下,任务也没要求她必须当场回答问题。 之前也有玩家来咨询问题,但是500块他们拿不出手,外面的npc身上都没有现金,全是电子支付,没能抢到现金,玩家只能遗憾离开了。 贝芙说完,就把房卡递给他们,“你们的房间在9楼。” 蓝汇几人感觉这npc应该不会诈他们500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睡一觉醒来,500块若是真的可以得到一个好消息,自然也是不错的,他们拿了房卡就上楼了。 凌晨三点,全城手机铃响。 丢在大衣外套里的手机不断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祁凛和华岩在同一间房里,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才刚刚躺下,就都听到了声音。 隔壁房的蓝汇他们也是,大家躺在床上,默不作声,耳朵都塞着符纸。 乐天爬起来给自己身上又贴了几张符纸。 衡旭尧左手大拇指有些痛痒,他不耐烦哼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大概是符纸起了一些作用,没过一会,他听着那手机铃声就睡着了。 祁凛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走到那个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从里面拿出了手机。 上面显示的又是一通“未知来电”。 符纸在耳朵里有些灼烧感。 华岩听着那手机铃响声,只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也不知道是不是符纸太有效了,他现在想接电话的心思没有,傍晚那会对抗“手机灵”就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现在只想睡觉。 他感觉到身边的床有点动静,应该是祁凛起来了。 华岩模模糊糊抬眼望过去,祁凛背对着他,站在衣架前,就问了句,“祁凛?” 黑暗中,祁凛神色讳莫如深,他取下了塞在耳中的符纸,两张符纸攥在他手心,滑动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祁凛瞳孔骤缩。 他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惊恐的求救声。 “救救我,求求你帮帮我。火,好大的火。我在xx学校化学楼的实验室,这里发生爆炸了。我们出不去。” “我们打不开那门。” “好多烟,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接电话啊,为什么不接电话。”祁凛听到了那边传来了火烧的声音,还有震天的哀嚎声,很多学生拍打着门,还有人在不断的拨出电话,那边却始终无人接听。 “祁凛,救救我。” “别挂电话,别挂电话好吗。” “哥哥,哥哥,救救我,我要死了。” 祁凛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对面那求救的声音有些像祁灵的,也有点像记忆中遥远的母亲的声音,甚至他还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还有几分像…… “平夏小姐?”祁凛轻轻问出口。平夏小姐是谁?为什么会和他的家人在一起?脑子还没把这个问题理清楚,嘴巴却先将这个陌生的名字说出口了。 火场里,那双原本瞳孔扩散,失焦的杏眼骤然回神。 阮平夏蹲在地上,大脑轰然炸开,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这是……哪里? 热浪将她一整个人包围住,浓烟滚滚 阮平夏正在一个着火的实验室里,大火快将他们全部人吞噬了。 这里面不止有她,江嘉禾、阿西娜、莫里斯、松坂隼……还有那四个不见踪影的师兄师姐,那天晚上招灵的十一人全都在这里。 也不仅仅是她们,还有另外二十几人,他们都穿着做实验的服装。 有人正哭噎着在打电话,还有人在踹门。 江嘉禾她们都满脸惊恐地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但是从她们嘴里发出的声音,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还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咒骂,诅咒着电话那头的人去死。 是我们,在打电话……阮平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第318章 死亡来电28 借着阮平夏的眼睛,祁凛也看到了火场里的景象,他的父母,祁灵,还有那位平夏小姐,他们全都被关在那间着火的实验室里。 熊熊大火不断朝着他们那边席卷。 此刻的祁凛就像是上帝视角,看着他的家人们被火焰包围,他心急如焚,想要冲进去把人带出来,但是却有万千阻隔,就像一个人看着手机屏幕无法把手伸进屏幕里的无助感。 而那位正和他通着电话的平夏小姐,突然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 阮平夏猛的在黑夜中睁开眼睛,她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连同她宿舍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同学,原本躺着的那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夜中,所有接过阮平夏电话的人,都在各自的床上坐起了身子。 身体全都朝向阮平夏所在的方向,一个个的,全都自动挂断了自己手中的电话,放下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手机。 阮平夏恍然回神,她的手上还拿着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透过祁凛的眼睛,看到了他那边的场景。 祁凛此刻正站在黑暗的房子中,和她对视,但是又不是在看她,似乎正在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其他的东西。 阮平夏将手机放在一旁,摸索了一下自己放置在枕头底下的桃木剑,拿出来看时,这把桃木剑已经断了。 她伸手试着去拿符纸,手在触碰到符纸的时候,皮肤被那符纸灼伤腐烂,阮平夏迅速缩回自己的手指。 那一叠符纸瞬时燃烧了起来。 “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阮平夏失神,呢喃着这一句话,“奉请降临……” “祁凛。”华岩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就看到了祁凛正站在那里。 祁凛举着手机正在接听电话,嘴上却在跟着低声吟诵,“天清地灵,阴阳有道,四方游魂,请入我阵,生死阻隔,通灵有物,奉请降临。” “奉请降临……” 蓝汇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华岩这边一看,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凛和那些中邪的人一模一样,举着手机接听电话一动不动的,“祁哥接电话了?” 乐天和衡旭尧也跟在蓝汇后面也跑了过来,几个人就那么看着祁凛。 “祁哥怎么会接电话?”衡旭尧没想到他们队伍里,第一个接电话的人会是祁凛。 华岩看到祁凛手上攥着什么东西,迅速掰开他的手,就看到了两团符纸。 祁凛耳朵上的符纸,是他自己取下来的,这个电话,也是他主动接的…… 华岩望向蓝汇,蓝汇也正看着那团符纸,垂眸不语。 他有生死笔,可以现在送祁哥通关游戏。但这个……会是祁哥要的结果吗?祁哥不可能没想到这个。 一个狭窄黑暗的房间里,文瑶师姐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小夏师妹,苏醒了呢。 还以为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阮平夏听到了黑夜中似乎有类似拍皮球的声音,“嘭!”“嘭!”“嘭!”,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越来越靠近了。 “嘭!”声音停止在宿舍门外。 “哐”,“哐”,“哐”,那东西一下一下撞击着房门。 阮平夏坐在床上没动,裹紧被子。 这宿舍里另一个舍友,还坐在对面床像提线木偶般看着她。 然后阮平夏就看到,对面这人突然头朝下就从床上栽了下去。 “嘭!”这个人脑袋撞击在地面上,脑浆迸射出来。 “嘭!”又是重重一下,她以倒立的姿势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朝着门那边蹦过去。 “哐!”“哐!”“哐!”外面的东西撞一下,里面这东西就也跟着撞一下门,一来一回,将门撞得哐哐作响。 阮平夏从一开始看到这人摔下床底,心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看着她以“倒死鬼”的姿态,拿头当脚蹦跳着,糊一地血浆。 阮平夏默默收起自己的脚,往床里边缩了缩。 “倒死鬼……” 次奥,这该不会是她讲的那倒死鬼的故事吧,但是这俩倒死鬼看起来有点蠢……连门都不会开。 阮平夏回忆着这个鬼故事,只要在床上,在高处,它们就看不到自己……吧 “哐。”“哐。”“哐。”祁凛的嘴慢慢吐出这三个字。 “哐什么?”乐天看着祁哥这个状态,其实有些害怕,但是这人又是祁哥。害怕与信任在反复横跳。 “倒死鬼……”祁凛又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一句。 “倒死鬼?”这会大家都诧异了。 祁凛是唯一一个已知的接了电话后,目前还能说话的人,虽然说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 “祁哥,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吗。”蓝汇盯着祁凛问道。 祁凛没有回应,瞳孔放空直视前方。 他们都不敢强行扯下祁凛手中的电话,听说这会死人的。 祁凛现在还没下线消失,说不定完全保持这个状态,也能苟到游戏结束?大家思索着这个可能性,想着要不要就这样带着祁凛苟到最后? 华岩把耳朵凑近祁凛的手机,想要听听那边有没有什么声音。祁凛这死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阮平夏倒是听到了被窝底下的手机,那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她看了一眼正在接通的电话,显示的是“未知电话”,她小心翼翼举起手机放到耳边。 透过祁凛的眼睛,看到了他身旁的华岩一行人正围着祁凛研究。 阮平夏眼角又瞥见了那个倒死鬼又往她这边蹦过来了。 她又朝墙角处缩了缩,有种被鬼瓮中捉鳖的感觉,出又出不去。 不过这种情况,她也不敢出去。 那倒死鬼在原地蹦跳着。 “啪!”一下重重跳起,砸到地面,脑浆又继续涂满一地。 “啪!”它又是跳起来,似乎是想看看床上是不是有人,但是跳得还是不够高,又是一声脆响,半个头连同眼睛全都混成一滩黏在地上。 “嘭——”的一下,就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阮平夏还是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外面那撞门的声音也停止了。 但是阮平夏感觉听到了,有参差不齐的“拍皮球”的声音在各处响起。 在黑暗寂静的宿舍里沉默片刻,阮平夏一直以来那不好的预感,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这局游戏,她们进行招灵仪式的十一人,是所有玩家和参与者需要共同攻破的…最终boSS……? 是这样吗? 阮平夏想着这个可能性。 电话是她们打的,江嘉禾她们此刻应该还在沉睡中不断拨出电话,诱使所有看到他们直播切片视频的人,去接电话。 手机是通灵载体,他们也是…… 她们当时,也在阵里,在四角游戏的包围圈中,手机则是在他们七人的包围圈里…… 祁凛喊出了她的名字,把她叫醒了,同时也让她,真正苏醒过来了,带着她的……倒死鬼…… 如果她不被祁凛叫醒,此刻的她应该还在和江嘉禾她们一样,在无知无觉中不断拨打出电话…… 阮平夏大脑里快速想着各种可能性。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们招灵十一人要么把所有参与者和玩家都感染了通关游戏,要么,所有参与者和玩家联合起来,杀了他们十一人…… 还好,她们之前就诈死,躲起来了。至少给了阮平夏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副本后面该怎么办。 第319章 死亡来电29 宿舍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阮平夏现在正在芷园b座的六楼,隐隐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了学生的惊声尖叫,还有那上上下下“拍皮球”的声音。 阮平夏没有挂断祁凛的电话,她不确定由她这边挂断电话的话,祁凛那边会不会也变成倒死鬼在地上蹦跳。 想到那个画面,阮平夏连想都不敢想。 好歹有几个副本的情谊。而且她还可以通过祁凛的眼睛,看到他们那外边的情况,和计划。 阮平夏悄摸摸挪动位置,给手机充上电。 尽管知道现在这宿舍里可能就她一个活人了,但阮平夏还是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天色渐明,阮平夏瞥了一眼地上那糊东西,不忍直视。 阮平夏缩在床上,最终还是挨不住,打了一下盹。 她的意识刚沉睡,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在那个着火的实验室里。 江嘉禾她们还在打电话四处求助,眼神茫然空洞,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和那群学生一块在火中痛苦哀嚎着。 那火始终没有真实地吞没掉403,就好像是时间停留在这群学生烧死前打电话向外面求救的那一刻,是这些学生死亡前的回忆。 “江嘉禾?”阮平夏伏下身子,浓烟让她呼吸十分难受,她现在身体的感觉是和当年那些学生一样的,她按住江嘉禾的手臂,试图唤醒江嘉禾。 但江嘉禾始终毫无察觉,她一手捂着鼻子嘴巴,一手不断按着手机里的电话一个个拨打出去。 请求着电话那边救救她。 “嘭”的一声巨响,实验室的门被踹开了一个洞。 “小夏师妹,我们快走!”邹群师兄,庞星文师兄和明芳师姐站在那破了洞的门口处,一同回头朝阮平夏招招手。 火势还是那么大,阮平夏望向一旁的江嘉禾和阿西娜,想试着顺手也把两人带上。 “你带不走她们。”庞星文师兄开口说道。 “只有手机那边的人呼唤她的名字,他们才会醒来。小夏师妹,你真幸运,这么快就有人能接听你的来电并认出你。”明芳师姐的目光扫过阿西娜和松坂隼他们几人。 真是可惜了,他们的恐怖故事是那么的精彩。 “师兄师姐,你们不也是吗?”阮平夏被浓烟弄得剧烈呛咳了几声,在这里面还真是死又死不掉,难受是真难受。 门口处的三人朝阮平夏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明芳师姐钻了出去,朝里面的阮平夏又开口说道,“师妹,我们该出去了。” “师妹,你该挂断电话了。”邹群师兄指着阮平夏手中握着的手机说道。 “师妹,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我们创造的这个遍布终极灵异事件的新世界。”庞星文师兄朝阮平夏伸出了手,对她作出邀请。 “师兄,文瑶师姐呢?她怎么不在这里?”阮平夏想起了这里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她在外面等我们。”明芳师姐和庞星文师兄他们听了阮平夏的话之后,只是意味不明笑了一下,然后三人就钻出了这个门洞,离开了403实验室。 阮平夏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那边,她回头望了这实验室里的其他参与者一眼,也移向了那个门。 就在阮平夏正准备钻出去时,一只手突然擒住她的肩膀,一把将阮平夏撞开,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生努力地想要挤出这个403的房门。 “好痛……好痛……好痛……”男生的身上被火焰包裹着,他满腔的怨愤不甘,卡在那狭窄的洞口,不断扑腾着想要离开这里。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整个人最终被烧成了干炭,也还是没能钻出去。 “好痛……好痛……好痛……”紧接着,这个声音又重新在实验室里边响起。 阮平夏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几声,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那个被烧为灰烬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实验室里,他的身上依旧被大火包裹着,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 阮平夏果断钻出了403实验室。 从实验室里出来,廊道到处都是浓烟,看不清方向。 刚刚的师兄师姐也全都看不见了。 阮平夏回头望去,那个男生又来到了门边,他痛苦地朝阮平夏伸出手,“好痛……好痛……帮帮我……救救我……” 阮平夏看了他一瞬。 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只火手。 火苗迅速窜上她的衣服袖子。 阮平夏用力往后一拽,那个火人半个身子被拽了出来。 阮平夏掌心传来一阵灼痛感,她从床上睁开了眼睛,攥在手中的手机持续发热,低温烫伤她的手心。 阮平夏赶紧放下手机,轻轻吹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啧,好痛。” 祁凛看着父母将祁灵护在身下,他们三人四处躲避着火舌的舔舐,进退维谷,火圈将他们重重包围住了。 而祁凛自己则是站在另一个火圈里,无论他怎么跑,想冲到他们身边去,他与家人之间永远隔着一片火海。 祁凛停下脚步,站在火圈中,神情迷茫看着对面的三人。 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火圈越来越小,火舌攀上祁凛的衣服,炙热的火焰灼烧着祁凛的每一寸皮肤。 听说人在遭遇极致的痛苦时,大脑会释放内啡肽镇痛,屏蔽身体所带来的疼痛。 祁凛此刻只感觉到他的皮肤迅速起泡、碳化,肌肉在高温底下痉挛扭曲,但他半点都感觉不到痛。 祁凛死死盯着对面的三人,他努力想看清,火光中他们的面容变得扭曲模糊。 指尖微微颤抖着,祁凛垂眸看着自己那微微露出白骨的手,手中正攥着一个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未知来电。 自己,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啧,好痛。”一个女声轻声低吟了一句,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祁凛从混沌中抬眸,迷茫了一会,思索着这个女声是谁的? 二婶?姜殊?还是印蕊? 不对。不是。 平夏?平夏是谁? 平夏小姐……? “祁先生。”耳边是平夏小姐平静的声音。 平夏小姐,是npc。 祁凛的神态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望向对面。 十四岁的祁灵……不可能和父母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 他们的父母,在祁灵不到两岁那会就全都死了。 那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三个人,是谁……? 就在祁凛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他的父母还有祁灵三人顿时停止了害怕,全都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盯着他。 然后三人同时歪头,以头朝下的姿势直直站立着。 在那间着火的403实验室里,三人并排倒立着,面如蜡纸,一瞬不瞬与祁凛在火海中对视着。 他们缓慢的朝祁凛的方向,头头逼近。 “倒死鬼?”看着这三人,祁凛没来由的说出这个词。 看着那三人顶着家人的面貌做出诡异的行为,祁凛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副本世界里,那三人不是他真正的家人时,祁凛只有庆幸。 下一刻,他身上的火光迅速褪去。 “祁哥,你千万别变异,天灵灵地灵灵,恶魔退散。”乐天看着祁凛这睁眼老说胡话的模样,取出了符纸,在他的额头上,两只眼睛,以及嘴巴,全身上下都贴满了符纸。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正准备爬下床给自己换个宿舍,听到手机那边乐天的碎碎念,她拿起电话接听。 透过祁凛的眼睛,看到乐天正在给他身上贴满符纸。 第320章 死亡来电30 焱燚秋今早快被吓死了。 三点的时候,他耳边又响起了手机铃声,但由于有符纸的作用,以及身上其他八卦镜、朱砂、糯米等东西,那手机铃响声,大概就跟个蚊子似的,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手机铃声停止,过了好一会,他的房门外就响起了“啪”、“啪”、“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玩拍皮球、或者捶地面? 秉着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想法,焱燚秋还是起身走到门边,趴在门板上听外面是什么动静。 “嘭!”“嘭!”剧烈的撞击把他的房门拍得哐哐作响,焱燚秋吓得跳回床上。 门外那东西在撞他的门。 他这个家里,除了他,还有一对已然默默接电话中的父母,门外是他的“父母”么? 焱燚秋不敢问出声。 看着那门隐隐有种要被撞开的趋势,他立刻推着桌椅去抵住门,然后抽出几张符纸往那门上贴,还给挂上八卦镜和桃木剑,以及十字架。 门外那东西的动静这才稍微消停了下来。 焱燚秋安抚了一下自己受惊的心脏,这才去拿被锁在书桌抽屉里的手机。 【操,差点吓死老子了。】只见三人群里,亓官煜发了一个信息。 并拍了一小段视频。 他的民宿外面,有好几个倒立的人,用头蹦跳着撞他的民宿玻璃门。 民宿里的部分玩家听到声响,也都出来看。 他们帮亓官煜拿了几张符纸贴门上,那些东西才不再继续撞门了,但是看到民宿里有人,他们又都立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 民宿外路过的倒立人越来越多,全都直勾勾盯着里面的亓官煜和玩家。 为了省点符纸消耗,玩家这边大部分人晚上入睡是把手脚绑起来,只留下几个值夜的耳朵塞符纸,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可以给其他人松绑。 原本有几个团伙听说这边民宿老板手中有可以抵抗手机铃响声的东西,要来杀人夺宝,是岑越泽那边的人出面解决了这些事。 岑越泽和亓官煜达成合作,岑越泽的人帮他维持秩序,不让玩家伤害亓官煜,亓官煜给他们提供线索和符纸。 阮鸣钰最近则是在忙着考飞行员的事。 自从她在网上确认了报考信息,她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多出了在固定时间里,可以前往航空驾校练习的路线。 她也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亓官煜和焱燚秋,npc的生活轨迹是可以根据特殊事件发生变化的。 于是亓官煜昨天白天的时候,试着挂了个下午去医院体检的医院号,他下午阶段果然可以离开民宿,前往医院。 去医院的路线也是规定好的,只能直达医院,无法去其他地方。 但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大发现,副本世界里潜藏的规则,是可以被利用改变的。 【卧槽,这些是什么东西。】焱燚秋看到亓官煜发的视频,外面那哐哐撞门的人看着太诡异可怕了。 怎么倒着用头走路的,有些人的脑浆都甩一地还在那跳着。 他想起自己的门也被撞,该不会他门外的,也是这些东西吧。 【你们还记得句号讲过的倒死鬼的那个故事吗?】阮鸣钰也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 她看到手机里的视频,这些倒立的人,就想起了之前在直播切片视频里,在进行招灵仪式前,阮平夏她们每人都要先讲一个灵异故事。 阮平夏讲的是关于“倒死鬼”的。 【倒死鬼?该不会句号姐她们死了,然后就会把那些接电话的人,都转化为自己讲过的鬼故事吧?】焱燚秋看着群主发来的消息,一个疯狂的猜想在脑海里诞生。 【我操,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他们有人讲的那什么咒怨、招魂、安娜贝尔的,这些也太恐怖了吧。】焱燚秋原本钻回被窝里,这会连被子都掀开了。 他可是记得,咒怨里的伽椰子是会钻被窝的。 他赶紧起身,取出那些符纸,给房间上上下下贴了个遍。 唯独床底,焱燚秋不敢伸手进去,也不敢往床底下看,就怕里面有个头颅在看着自己。 【目前确认死亡的就三人,句号她讲的是‘倒死鬼’,另外两个女生,一个讲的是柳树下的旗袍女鬼,这个故事里好像没有鬼伤人,另外一个参与者讲的是‘十三阶梯’。】 阮鸣钰想去翻看之前他们讲的鬼故事的细节,却发现网络上,关于那天网上他们招灵的视频,一个都找不到了。 副本官方插手,净网清理掉这些了?网络上一个灵异视频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一片,甚至是肆意传播灵异传闻的消息全都会被屏蔽。 【‘十三阶梯’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危险,如果踏上不存在的第十三级台阶,就会被拉入鬼空间。】亓官煜心如死灰,他的民宿是三层的民宿,没有电梯。 要上楼都是走楼梯。 这些楼梯,现在看起来全都是死亡阶梯。 他此时此刻,特别想赶走他这民宿里的全部客人。 这任务太难了,他可以不上楼,但是他的客人们太危险了。 【那我们赶紧告诉玩家,让他们尽快保护好其他几个人,不要让他们都死了啊。我不想咒怨和安娜贝尔降临啊】句号姐刚死,这个副本世界就出现了倒死鬼。 说不定那个旗袍女鬼和十三阶梯也在各个地方出现了。 焱燚秋不敢想象,要是另外四个男生也死了,半夜有鬼爬被窝,还有那个鬼娃娃…… 怎么讲鬼故事都挑最恐怖的讲啊,这些参与者就不能真实点,讲点文明和谐一点的。 比如那个旗袍女鬼,赏心悦目不伤人。 岑越泽几人看着门外那些东西,这个副本世界,看起来在逐渐诡异化了。 他们没听看过阮平夏讲的关于“倒死鬼”的那一部分,直播切片里,更多的是剪切另外四个人讲的更精彩恐怖的灵异故事,所以也就一时没往死去的那三个身上想。 “老板,现在是什么情况。”岑越泽望向亓官煜,只见亓官煜拿着手机愁眉不展如临大敌的模样,试探着问问这老板是不是知道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听过倒死鬼的故事吗?”亓官煜收起手机说道。 “倒死鬼?”岑越泽望向玻璃门外那些倒立的人,他摇摇头,“怎么回事。” 亓官煜快速讲述了那天晚上阮平夏她们在进行招灵仪式之前,每个人讲述的一个灵异故事。 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倒死鬼”,而讲倒死鬼的那个人,白天的时候死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让招灵的那十一人死亡?不然会有更多灵异事件降临?”此刻楼下前台大厅,连同岑越泽一共有五个玩家,他们一听到这个,全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几个搞招灵的,现在死了人,那些接电话的人就有一部分变成那个样子,要是全死了,这副本世界不得开始鬼杀人了? 他们记得好像其中有几个出名的灵异故事片段是什么“咒怨”、“鬼娃娃”的还挺凶。 灵异故事现实降临,这才是最危险恐怖的。 “死的另外两个讲的鬼故事是什么?”其中一个玩家问道。不怪这些玩家不知道,当时传播较广的是招灵仪式。 亓官煜把江嘉禾的“柳树下的旗袍女鬼”,阿西娜的“十三阶梯”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下。 “十三阶梯……?”玩家们听完这个,面面相觑,他们等下回民宿房间就要上楼,就要走楼梯,这不是…… “你们别数楼梯层数应该没关系……”亓官煜说着,内心却在想要不劝这些玩家退房算了,只是他的民宿不能闭店,这批玩家走了,要是还来另一批玩家,那些玩家不一定有岑越泽他们这么友善。 想想还是算了,劝他们留下吧。 啧,难搞。 “我们先尽快去把其他几个招灵的人都找到,先保护起来吧。”岑越泽他们昨天开始就已经在找人了。 学校那边有其他的玩家去,最重要的是那四个离开了学校的人的去向。 阮平夏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的诈死,会让其他参与者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推测,副本世界的故事线,轻轻地偏移了一个角度。 第321章 死亡来电31 阮平夏此刻和焱燚秋他们的担忧也是一样的,她的‘倒死鬼’还好,倒死鬼的威力应该只是把人吓死吧……。 胆大一点的,估计完全不怕,甚至还可以吊打这些倒死鬼。 就像她刚刚在阳台往下看到的,学校路面上倒着好些个尸体,应该都是凌晨那会,玩家们看到这群出来乱跳的倒死鬼后,把它们杀了的。 但是咒怨、安娜贝尔、和十三阶梯那些是实打实的大凶器。 江嘉禾讲述的灵异故事也好一点,是除了明芳师姐的之外,唯一一个没有死人的故事。 如果不叫醒江嘉禾她们,他们会不断的打电话感染其他人异化,但是如果叫醒了他们,被异化的人就会带着他们讲述过的鬼故事‘降临’…… 想到明芳师姐和庞星文师兄他们所讲的灵异故事,明芳师姐的是和洗手间里的相关,也是吓人的? 十点多起来后,阮平夏先是刷了一会手机,手机里所有灵异相关的话题都被清理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进洗手间遇到怪异的事。 至于庞星文师兄和邹群师兄他们两个讲述的是关于403的传闻,“手机灵”以及他们十一人被困在403里往外打电话,应该就是他们的故事在现实中的降临。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最后出现的文瑶师姐,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讲灵异故事的? 阮平夏想起来,文瑶师姐当时身上也有一个摄像机,好像也是在录像,还是直播? 但是后面看到的直播切片里的内容,全都是庞星文师兄身上的那个摄像机拍摄的。 或许当下,应该先杀掉他们这十一人当中一个人,先试试看,是不是真的,灵异事件会随着他们的死亡全部消失…… 他们十一人,是不是这个副本游戏的大boSS。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挺重要的。 阮平夏窝在新换的宿舍,一口一口吃着饼干。 不管了,这个副本躲起来苟命就行了。 其他人是生是死,全凭个人运气了。 她不可能跑去杀人,也不可能想办法叫醒阿西娜和松坂隼他们,毕竟他们讲的灵异故事还是有点东西的,万一把伽椰子和安娜贝尔它们弄出来了,自己也很危险。 更不可能告诉玩家,让他们试试杀了招灵的十一人能不能结束副本游戏。 思来想去,阮平夏觉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阮平夏不知道江嘉禾和阿西娜现在是躲在哪里,昨晚学校里进来了玩家,男生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被玩家找到。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一点是,今天江嘉禾他们醒过来了吗? 还是现在还在沉睡中……这时候还真是,最好杀的时候。 路面上的“活人npc”越来越少了。 能依旧正常行走,出来活动的基本都是有任务在身的服务型参与者,或者需要按照自己的身份日常出行的剧情向参与者。 那些倒死鬼白天没有到处乱跳,全都躲在阴暗的室内。 和祁凛那边的通话依旧保持着,阮平夏偶尔拿起来看一下,祁凛身上贴满了符纸,也就不会到处乱走。 华岩他们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蓝汇那边则是去问楼下的贝芙,关于昨晚付了500块钱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贝芙也是利用自己的npc关系网,查到了其中三个人大概去了哪里。 玩家们想找的那四个人离开学校之后,就没有在一块了。 分别分布在这个副本世界地图的东、南、北三个方位。 贝芙没查到那个叫文瑶的去了哪里,但是根据这三个人的方位,她猜测文瑶可能所处的位置在“正西方”。 昨晚大半夜的时候,副本世界突然多出了一堆倒头跳的人。 “倒死鬼”,是那个死了的阮平夏讲的灵异故事。 现在各个参与者群里,大家都在传言,如果招灵十一人都死了,他们当时讲述的鬼故事就会在副本现实降临,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危险。 但是他们都作为npc参与者无法到处乱跑,现在也确认玩家无法登入他们参与者的网络,就只能他们去指引着玩家,给玩家信息,让他们去保护那剩余的八个人安全了。 也算是互惠互利,相互扶持的一局游戏。 已经有相当的一部分参与者也接听电话,被“手机灵”附身了,参与者也都想尽快完成这个副本游戏。 贝芙拿出地图,将明芳,邹群和庞星文三人所在的大概位置圈了一个点,将他们所在的三个点连成线。 “正四方?四角游戏?”看着地图上绘制成正四方形的点位,贝芙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这四个npc怎么就偏偏正好选了这四个地方,不会有什么特殊作用吧。 “美女老板,怎么样,找到这四人现在在哪了吗?”蓝汇和衡旭尧下了楼,来确定他们的500块有没有白花。 蓝汇说着话,眼睛却瞥到了美女老板手上拿着一份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正四方形。 贝芙望着蓝汇,心里忍不住感慨,啧啧啧,这玩家长得就是好看啊。 可惜了可惜了,也不知道哪个副本才能有点闲情逸致来个露水情缘,自从进入游戏空间后,就没吃过肉了。 近两个副本一直忙着做任务…… 哎,贝芙犹犹豫豫的,也在考虑要不要换身份卡牌的事。 但是任务越难,积分越高啊,虽然她本次这个任务不算很难,但也有额外两百积分。 而且她打听到了一件事,同一个任务,排名越靠前的参与者,她的任务积分也会跟着越高。 这在她看来,是比杀玩家还要更赚的事,风险就只是没完成任务,住所会被降级,但是至少不会被玩家记仇啊。 《蝴蝶效应》副本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玩家也可以影响左右她们任务的完成度,她后面才知道,阮平夏当时的网络风评,支持率,全都是这些玩家给带起来的,导致她在那个副本里任务失败。 而且,听说海蓝星玩家他们搞了个“npc图谱”,在给他们这些参与者分类。 要不搞个玩家玩玩?刷一下自己的好感度?贝芙一时之间,浮想联翩。 有些参与者听说了玩家的操作,也在计划要不他们也搞一套“玩家图谱”,但是这事在参与者这里根本行不通。 他们脱离副本世界后,都是回归自己的独立住所,重新进入副本游戏又是全新的副本世界,他们也带不走副本世界里的东西,所以大家也都只是想着,后面不了了之。 “老板?”蓝汇看着眼前的npc在发呆,这数据不会出错了吧? 第322章 死亡来电32 “啊,唔。”贝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远了,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立刻递出自己手中的地图,“喏,你们要找的人,大概在这四个地方。” 贝芙指着地图上她画出的四个点说道。 “叮咚,任务进展完成度,4\/10。”贝芙一听到AI声,就知道她回答的这个问题答案是对的。 那个找不到的文瑶,确实是在她猜测的“正西”的方位,而且也会在她地图上圈出来的,猜测的那个点位附近。 “老板,你这张地图可以送我们吗?”蓝汇看着这张地图,正四方形的方位,他隐隐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样,应该不会是巧合。 “行啊,拿去吧。”贝芙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笑意吟吟望着蓝汇,又望向蓝汇身后的衡旭尧。 她记得,后面这人,身材很好的,比起帅哥,她更喜欢型男。 “谢谢老板。”蓝汇微笑着拿过地图。可以准备收拾一下出发了,看这四个方位,距离也都不近的样子,蓝汇思索着将这事告诉其他玩家,让其他玩家同时分头行动。 衡旭尧没忘记美女老板看他的眼神,这让他想起了他在副本游戏里唯一一次出卖色相的那个【蝴蝶效应】副本,在平夏小姐的乐园里,那些vip,vic客户每次找他打卡,都会摸他的胸,还摸他的胳膊大腿。 还好那个副本就几天时间,还好这事其他人不知道。 衡旭尧绷着一张脸,两人得到确切的消息,先回楼上房间,商量一下接下来具体要怎么行动。 华岩又去外面找来了一辆车,回来看到蓝汇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便问道,“怎么样。” 蓝汇把地图递给华岩,并说道,“说是在这四个地方。” “那还挺远。”华岩看地图上的距离,横跨四个城市,他们不可能这样一个个城市跑去把人找到。费时又费力,没必要独包独揽。 “我想去找其他玩家合作,让其余人去找其他三个城市,我们只找一个,大家共同行动,这样速度更快一点。”蓝汇望着华岩,又看了一眼一旁无动于衷的祁凛。 “嗯,听你的。”华岩没有意见。 四人不再拖延,立刻带着祁凛就先上车。 找到那四个师兄师姐在哪了?阮平夏听到看到了祁凛那边的情况,同时也注意到了蓝汇手中的那张地图上,四个点位方方正正。 他们先去了书店搜寻好几份地图,然后把车又开回了学校附近。 昨晚还是挺多玩家夜探这学校的,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接下这事,或者顺道也把消息散播出去。 乐天和衡旭尧留在车上看着祁凛,华岩和蓝汇两人翻墙进了学校。 路面上游荡着无所事事的被手机灵异化的人,还有一堆没有人清理的尸体。 今天凌晨三点那会儿全城铃响,常奇正这边的人损失了一大半,是印蕊带着人过来支援,给他们符纸,后面才好受了些。 体育馆里的学生也死了一半,现在只剩下百来人,这百来人全都是还没看过直播切片视频的人,他们可以不受铃声的干扰。 昨晚突然有一群倒死鬼跳着进来了体育馆,把他们所有人吓得到处乱窜,有人活生生吓出了癫痫。 还是常奇正带着剩余的玩家,把这些倒死鬼全都打死,驱赶出了体育馆。 一行人挨到天亮,那些倒死鬼也都不见了,或许现在都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听说印蕊那边找到了一个老道士npc,那老道士带着三个刚入门的徒弟,每天给他们画符咒。 现在那个游方老道士和徒弟就跟在印蕊他们身边,匡扶正义,救济天下苍生。 常奇正看到华岩和蓝汇,一群人一时沉默不语。 华岩看到了前方一个熟悉的人,立刻扬起笑容,笑得极为殷勤,“满青姐姐。” 满青戴着一顶黑色的雷锋帽,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姿矫健,她听到声音,就先不自觉的拧眉,扭头望过去,果然是华岩那贱东西,肖想她家印蕊的癞蛤蟆。 满青眉眼冷淡,鼻孔哼出一声,把老道士他们刚出的符纸交给这些人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满青,华岩就知道印蕊也在这边了,他也不急着跟上去,只是肉眼可见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春天阳光明媚的气息。 蓝汇把地图找人的事跟常奇正说了,也让他们帮忙传播这个消息,给他们留了一张地图。 从体育馆里出来,他们就前往教工公寓那边。 常奇正告诉他俩,部分军方的人暂居在教工公寓楼里,印蕊在那边,那四个npc男学生也被军方带走了,现在也在那。 夔仞昨晚也来过这学校,绕了两圈之后,留下两个传递信息的人,就离开了。主要原因是学校里的住宿环境不好,他要出去睡豪华酒店。 大夏军方的人基本都认识华岩和蓝汇这两张脸,他们一看到人,就直接给人领进去了。 印蕊她们几人在顶楼,现在那幸存的四个招灵的男学生找到了,但问题又出现了…… 这四个人,从他们昨晚发现到现在,一直在沉睡状态没有醒来。 华岩和蓝汇来的时候,印蕊也不稀奇,满青已经早一步告诉她在这学校里遇见这两人了,想必他们肯定会过来。 “印蕊姐姐,好久不见。”华岩看到印蕊,满眼都是她,自动把其他人全都屏蔽了。 一旁的满青冷眼瞅着他。 “华岩,蓝汇,别来无恙。”印蕊客气打招呼,自动忽略了华岩那盛满笑意的目光。 印蕊随口问道,“有什么好消息吗?怎么就你俩,祁凛他们呢?” “祁哥有事去忙其他的了。听说那四个男生在你们这,现在怎么样了?”蓝汇不急着说地图的事,先是问那四个男生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通关消息。 至于祁凛,他们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祁凛也被手机灵给异化了这件事。 印蕊指了指一个被人看守着的房间。 华岩和蓝汇顺着她的指示,走过去看,只见那房间里,四名学生安安稳稳躺在两张床上,里面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给他们血液以及其他人体组织采样。 印蕊所属官方,他们进入副本游戏大部分时候都是携带任务的,也会保护一些科研人员,协助他们提取副本世界的一些数据研究。 “死了?”华岩站门口瞄了一眼。 “没醒来。”印蕊摇头,从昨晚他们一行人一个个宿舍搜索,在男生宿舍的717宿舍里找到了他们四人。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呼唤,这四个人完全睡死过去了的模样。 要不是还有呼吸和体温,他们都要怀疑这四人是不是也死了。 他们还是比较担心,这四人会不会直接睡死过去。 “看起来像是变成了植物人。”印蕊低声说道,“晚点我们会送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大脑。” 被参与者们背地里戏称为老神棍的游方老道士不语,只一味的画符咒。 军方那边也到处为他搜罗符纸和朱砂,白酒和白芨。 他给那四人算了一卦,大凶。不是那四人有危险,而是他们会给世人带来大凶险。 但是,目前还不是死局。 还有一线生机。 他停下画符咒的动作,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了大厅里的蓝汇和华岩。 “两位小兄弟可是带来了什么东西。”游方老道士目光扫过华岩和蓝汇,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是正气的人。 “他是个游方老道士。”印蕊介绍道。 印蕊望向华岩和蓝汇,听这道士的话语,华岩他们是带来什么东西了? 第323章 死亡来电33 阮平夏学着那些拿手机的人的神态动作,在宿舍里来回踱步。 怎么试都感觉,唯一不太像的就是眼神了。 被异化的学生的瞳孔看起来更小的一点,而且他们都可以不眨眼睛的。 阮平夏想起来,她随时随地拿起电话,就可以透过祁凛的眼睛,看到他那边的情况。 那现在,自己眼前这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在眼睛那一端,会不会也有一个人透过她看着自己? 阮平夏和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对视着,这人突然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缓缓张开嘴,“小夏师妹。” 声音干哑,似男似女,雌雄莫辨。 而这一边和衡旭尧、乐天一块坐在车上等候的祁凛,他也张开口,“小夏师妹。” 声音低沉阴冷。 一旁的乐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祁哥,你别这么突然吓人的。” 衡旭尧也被冷不丁惊了一下,但也没忽视刚刚祁凛说的话……好像是小夏师妹。 他望着祁哥,又看着祁哥手中的电话,“祁哥,你该不会和平夏小姐在接电话吧?” 祁凛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他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虚空。 “那个平夏小姐不是死了吗?”乐天默默远离了一点祁凛。 阮平夏看着眼前这个坐在下铺床位上的人,她的眼珠子上下左右迅速翻转了几圈之后,最后眼神斜斜落在一旁放在床上桌,正在充电的手机上。 她歪着头,又扭头转向阮平夏,举起手,食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阮平夏伸手拿起手机,祁凛他们现在还坐在车里,衡旭尧和乐天都在盯着他看。 阮平夏微微一笑,那边的祁凛也做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我,靠。”乐天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凉意顿生,祁哥笑得太可怕了。乐天受不住祁哥这怪异的微笑,动作利落,开门下车。 “怎么了。”这时候,华岩和蓝汇也出来了。他们看到乐天动作迅速从车上下来,两人面色一变,快速走过去。 华岩新找的这辆车是七座的商务车,车窗上都贴着暗色的玻璃窗贴,在外面无法看清车里的情况。 华岩一把打开车门,却见祁凛本本分分,目不斜视端坐着。 “刚刚祁哥又说话了,他喊了一句小夏师妹,还对我俩微笑。”衡旭尧主动开口说道。 乐天选择去坐了副驾驶,华岩开车,五人先上路,其他的路上再说。 “军方会负责接手找其他三个地方的人,我们去陵西市找那个叫文瑶的。”蓝汇简单说了一下走学校这一趟的结果。 “祁哥刚刚说了……小夏师妹?”华岩瞥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座的祁凛,很快收回目光。 “电话那头是那个平夏npc?”蓝汇思索着,为什么祁哥是唯一一个接了电话之后还会说话的人,而且旭尧刚刚说祁哥还微笑了。 是什么原因会导致祁哥的状态和其他人不同? 因为那边是那个平夏? 平夏小姐死了之后,就开始打电话报复所有人? 但是平夏小姐她们没死之前,电话灵就已经存在了,是有其他人先死了? 目前确认那四个男生还没死,那是那消失的四人里,有人死了?他们死了之后,变成电话鬼到处打电话? 祁哥说出口的话,是他在提醒他们么?还是单纯复述电话那边的话?蓝汇快速想着各种可能。 “小夏师妹?这听着不太像祁哥会喊别人的称呼。倒像是那边有人在喊那个‘小夏师妹’。”蓝汇喃喃低语。想起之前祁哥发出的“哐哐”“嘭嘭”声,祁哥是在复述电话那头的声音么? 蓝汇看着祁凛的眼睛,试探着说道,“平夏小姐,是你吗。” 祁凛意识到自己是在副本世界里,身上的火焰褪去之后,403实验室所有的火也消失了,一整个403实验室被烧得一片焦黑。 他那三个家人还倒立着站在他面前。 他手上还有一个奇怪的手机,好像还一直通着电话,祁凛只觉得这个手机应该很重要,不能挂断,但是始终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进入哪个副本游戏了。 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叫“平夏”的Npc? “父亲”祁子墨的头突然从脖子处断开,朝他这边快速飞过去,祁凛本能想抬脚把他踹飞,但忍了忍还是躲开了。 这东西顶着他父亲的脸,就算明知对面不是他的父亲,祁凛也没办法做到对着那个头用脚踹飞。 “父亲”的头从祁凛身旁擦过,撞到了墙面,又弹到了地上。 “祁灵”也把自己的头掰了下来,拿在手上不停往地面拍打着,就像在拍皮球。 “母亲”闻卿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她的头颅也朝祁凛飞过去。 祁凛左右不断躲避着两个头颅朝他这边飞来攻击,“母亲”张嘴一把咬住他的外套,他的袖子一下子就被扯烂了。 祁凛用力捧住她的头,那个头就在自己的手上剧烈挣扎晃动着,并发出尖锐的叫声,“啊~~!!!!” 祁凛盯着手中这张扭曲的脸,另一个飞影又朝他扑过来,祁凛抓着“母亲”的头发,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一把甩飞,砸向朝他这边飞来的父亲的头。 两个头颅啪一下撞在一起,砸向地面。 祁凛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走向前,趁着这两个头颅还晕头转向,他一把捡起这两个顶着他父母脸的头,用外套把这两个头包了起来,然后死死绑住。 外套剧烈翻滚抖动着,里面两个头颅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祁凛左右观看了一下,这个房间大部分东西都烧没了,他将这两个头颅直接塞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一把将柜子翻倒,压住柜门。 两个头把铁柜撞得砰砰作响。 “哥哥。”“祁灵”那头颅发出尖细的叫声,“哥哥。哥哥。哥哥。” 祁凛冷眼看着这个拍打着自己头颅的妹妹鬼。 没了头颅的两个身体,用肩膀撑着地面,在地上来回乱跳着。 阮平夏没有回应蓝汇的问话,她意识到祁凛可能会复述她这边发出的声音,就像眼前这个被异化的人,可以传达电话那头的人的说话声。 她先把手机包在一团衣服里,然后锁到了柜子里,这才走回来,望向这个被异化的人,低声问道,“你是哪位……师兄师姐么。” “小夏师妹,我们的同伴有点危险。但是他们还没苏醒。”被异化的人脸上挂着怪异的笑脸。 “他们总是会忘记我们,我们总是会被忘记,没人再记得我们。你是那么的幸运,还有人能想起你。小夏师妹,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他们还不醒来。咒怨,安娜贝尔,多么厉害的灵异故事啊,为什么偏偏是你。” “小夏师妹,你不想看其他的灵异故事,也现实降临吗?”被异化的人越说五官越扭曲,似乎电话那头的人做出了极为夸张扭曲的表情,情绪异常激动。 “小夏师妹,让我们一起,复苏灵异事件,让恐怖降临吧。” “你是文瑶师姐吗?”阮平夏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问道。 第324章 死亡来电34 “文瑶师姐,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阮平夏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为人的人,透过她与电话另一端的人对话。 眼前人的眼珠上下左右翻飞着,过了好一会,嘴里才发出干哑难听的声音,“你说。” “你那天晚上,讲的灵异故事是什么?”阮平夏低声问道。 眼前这人眼珠子终于不再乱飞,她缓缓盯着阮平夏,似乎正在打量阮平夏,而后嘻嘻笑起来,“我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灵异故事,小夏师妹想听吗?” 阮平夏做足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结果这人却举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禁声,紧接着才笑嘻嘻说道,“小夏师妹,你来找我,我亲口告诉你。” “我离开不了这学校。”阮平夏摇头说道。 “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小夏师妹,有东西,出来了。”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期待。 “小夏师妹,你知道我在哪里。我等你。”这人说完话,突然站起身,定定望着阮平夏,转身快步跑向阳台。 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到这人跑向阳台,她起身想阻拦,结果那人翻身就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阮平夏愣了一瞬,沉默走向柜子,取出里面的手机,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离开这间宿舍。 怕遇到玩家被发现,阮平夏一打开门,立刻举起手机假装自己也是被异化的一员,学着那些人的神态,步履平稳地移动着。 宿舍楼道里站着一个个拿着手机的人,她们听到开门的声音,全都同时扭头望向阮平夏这个方向。 这些不知道又都是谁的眼睛。 阮平夏知道再和其他被异化的人同一个宿舍,有可能会被监视,她决定先换个没人的宿舍待着。 那个文瑶师姐说很快就可以离开学校了,有东西出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从华岩和蓝汇那里,阮平夏也知道了莫里斯四人已经被玩家带走了,而且目前还是沉睡状态。 也就是说,江嘉禾和阿西娜也可能正沉睡在某一间宿舍里。 果然他们的沉睡时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长。 这段时间也在异化越来越多正常的人…… 焱燚秋白天听到外面没动静了,拿着那把桃木剑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他的“父母”头朝下倒立着,静静站在他的房门外。 只等焱燚秋一开门,他们立刻蹦着过来,焱燚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甩上了房门。 现在房间里有些零食,暂时还挨不了饿。 他重新用桌子把门顶上,拉开自己房间窗户的防盗网,以备不时之需。 要是那俩东西敢硬闯进来,自己就跳窗跑。 他这里所在的楼层是二楼,跳下去也死不了人,他家楼下的超市牌匾和防雨台也有一定的缓冲作用。 正在焱燚秋研究着哪条逃生通道比较安全时。 楼下路边开来了一辆车,哔哔两声,焱燚秋朝那边望过去。 只见是昨晚见到的蓝汇他们几人。 华岩他们在去陵西市找人之前,决定先去那超市找那个小老板。 当是契约精神来告诉这小老板,他们知道小老板想找的那四人的位置了,今天就要出发去找人。 华岩远远看到超市大门似乎紧闭着,下午了还没开张,以为这小老板该不会也出事了,然后就看到楼上窗户上有个小孩正扒着窗往下四处张望。 可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小老板。 华岩按了两下喇叭,打开车门走下来。 “小老板,这么有雅致,看风景呢。”华岩笑眯眯。 焱燚秋一看到来人,立刻感天动地,总算遇到个活人了,这一整天的楼下,路面上连异化的人都少见了。 “害……你们来的正好。帮我一个忙。”焱燚秋完全不担心玩家的能力和安全,“我这门外……我爸妈都变成那东西了,能不能上来帮我……” 华岩一听这小老板的意思,立即明白了。 他让蓝汇他们先在车上等着,自己上去看看。 没过多久,焱燚秋就听到了自己房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就有人叩响他的房门,华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老板?” 焱燚秋赶紧上前去推开挡在门前的桌子杂物,再次打开房门,华岩安安稳稳站在那。 他家的大门被一脚踹烂了,那对父母也不见了踪影,地上倒是有血迹。 “在那里面,不放心你可以打开门看看。”华岩指向焱燚秋对面紧闭的房门说道。 焱燚秋快速摇摇头,他坚决不会再打开这门,甚至还要去把那房门上锁,然后再堆一些东西挡住它。 “谢了。你们怎么过来了?”焱燚秋嘿嘿笑着。这玩家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我们大概知道你要找的那几人现在在哪个地方,过来告诉你一声,然后准备出发去那边了。”实际上,华岩他们也想要看看……这小老板还有没有符纸。 贴祁凛身上的符纸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被烧掉,就怕后面符纸会不够用。 他们刚刚在印蕊那边,也跟那老道士讨要了一些。 但是保身的东西,多多益善。 尤其是祁哥现在这种状态,也需要多点符纸去镇住的样子。 “这么快。”一听到华岩他们一个晚上就找到那四人所在位置,今天就要去找人了,焱燚秋十分惊喜。 果然找玩家就是靠谱。 “小老板,我们就要去找人了,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什么危险,昨晚又突然出现了那些倒死鬼,怕是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 “所以想来问问你,你还有没有那些符纸,可以匀一些给我们。”华岩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他的眼神落在焱燚秋手上拿着的那柄桃木剑上。 看起来也是个好东西啊。 要不是这小老板在“npc图谱”里也是被归类为友善型的特殊npc,华岩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这么客气的和这小朋友说话。 直接杀人越货了。 华岩这人焱燚秋并不是第一次见,他在之前那个叫祁凛的玩家和句号姐的记忆碎片里看过。 当时他们救了句号姐。 第325章 死亡来电35 至于那车里另外几人,上个副本世界也有小认识一下。 玩家给特殊npc弄了个npc图谱,他们参与者也在心里给玩家弄了个图谱。 现在眼前华岩这群人在焱燚秋的心里就是归属为“好玩家”这一类。 上个副本后面在和句号姐闲聊中聊到这些玩家。句号姐说和他们这几个玩家遇见好几个副本了,还算靠谱,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乱杀npc的玩家。 所以焱燚秋一听华岩的话,也就没有一点防备,“倒是还有一点点多余的。你等下。” 焱燚秋说着,就回了房间,从柜子里抓了两把符纸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两串五帝钱,一个十字架出来,还有一大袋糯米,几包朱砂。 他把东西全都交到了华岩手上,真诚说道,“一路顺风。加油。” 华岩看着眼前这个npc,那双充满信任的纯真的眼神。 无声叹息,哎,算了,就别抢这小孩的东西了,也给他留点防身的吧。 焱燚秋完全不知道眼前这笑得极为和善的玩家,心底好几次都想直接抢他里面所有东西了。 华岩笑眯眯接过了焱燚秋手上的东西,“谢谢小老板了。” 临走前,华岩又突然问道,“小老板,找到那几个人,我们只需要保护好他们就可以了么。” 为什么这些npc会认为,并互相给他们这些玩家传递一个消息,就是要保护好进行招灵仪式的那十一个人…… 是什么人给他们传递了这个消息么? 这一点是华岩他们的疑惑。 这个副本世界似乎没有官方,也没有权威的关键npc出来引导故事线。 他们和印蕊以及其他玩家沟通过,他们或多或少都是从一些“普通人”那里得到的信息。 比如这个超市老板,酒店前台,民宿老板,公司同事,走读的学生,老道士……各行各业,唯独没有官方的人。 焱燚秋听到华岩的问话,他有些不确信的挠了挠头,没人告诉他们要保护那些人,他们是自动推算出来的。 但是仔细一想,焱燚秋突然觉得,是啊,真只是保护好他们就可以了么? 那这个副本游戏要怎么结束啊? 电话还在继续打着,没完没了。 又多出了倒死鬼。 现在把人保护起来,好像最多也只是减少死亡,减少出现更多灵异故事现实降临,但是“电话灵”的事还是没能解决…… 杀了一个被异化的人,似乎还有人会继续被异化。 焱燚秋突然意识到,他们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电话灵”是怎么产生的,应该先终止的是电话灵继续异化人类这件事。 焱燚秋摇摇头,“实际上,我不确定,也不知道……保护他们是不是对的。” 但是他又想起了句号姐死之前让他们找到那四个人。 句号姐那么说,一定是有她那边知道的信息,只是没告诉他们…… 焱燚秋又十分坚定地说道,“但是,一定要先找到那些人,这是确定的一件事。无论如何,先掌控那些人的行踪。” 华岩看着焱燚秋那坚定的目光,他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拿着东西就下楼离开了。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她刚打开一个宿舍门,就见着里面一个倒死鬼站在门后面。 阮平夏垂眸和她大眼瞪小眼,就在那颗头颅脱离自己的身体朝她飞过去时,阮平夏眼疾手快立刻关上房门。 “嘭”的一声巨响,退出宿舍。 打扰了。 门里的头颅哐哐撞着宿舍门。 “嘭。”车里的祁凛,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模仿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阮平夏悄悄摸回芷园的七楼,从昨晚到今天,已经有好几批玩家来这里寻找过线索了,什么都没找到又都撤离了。 楼道里到处是尸身,知道被异化的人有可能会变成倒死鬼或者其他东西后,玩家们遇到这些被异化的人,都是直接杀了。 这些人目前也不会反抗,就只会呆呆接着电话,杀了她们易如反掌,连子弹都不用,一刀子扎脖子,鲜血喷溅而出。 到处流满鲜血,冬日尸体腐臭没那么快,现在空气里也就只散发着血腥味。 阮平夏跨过那一具具尸体,那些npc直到死,表情都是冷淡的,全都睁着眼睛。 随意一眼扫过去,仿佛那些眼睛都还在盯着你。 阮平夏停下脚步,站在一具尸体面前,与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对视。 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看到这些大型伤亡现场了。 阮平夏蹲下身体,一手按在那具冰冷的躯体的身上,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触碰死者的躯体。 冰冷,僵硬。人类死亡也是这样吗?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毫无光泽,空洞,却似乎可以吞没一切所见之物。 它们真的只是一串数据吗?阮平夏这一刻心底开始怀疑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故意去忽视的问题。 只有这样,才可以理所当然的去接受它们的死亡,是无所谓的。 医院里的蒙英,自从那些医生护士、病人都被手机异化之后,他可以说是进入了自己的人间天堂。 活体解剖这些npc,幸运的是,他还遇到了好几个被异化的参与者,也被他当做解剖供体。 手术刀下,每一片肉的肌理纹路,皮肉绽开的质感,别无二致。 蒙英一边看着解剖书,一边给npc和参与者同时解剖,如痴如醉,忘乎所以。 唯一败兴的一点就是,他更喜欢一边听着刀下人的哀嚎,一边享受这个过程。 这些被异化的人也太乖巧了,只要别抢它们的手机,就无所谓别人对它们的伤害。 他放下手术刀,走到重症隔离室,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一个头颅这时朝他这边方向飞过来,重重砸在玻璃窗上。 在玻璃上面炸开一团血肉模糊的残留物,然后又掉到了地上。 蒙英隔着玻璃窗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场景,七八个倒死鬼互相啃噬着对方,大型的撕咬现场。 真是美妙极了。 第326章 死亡来电36 阮平夏捡了几个那些死去的人的手机,带在身上。 她偶然发现其中一个手机还没挂断,显示正在通话中。 阮平夏想将那个人的手机拿起来看,却发现那人的手还紧紧攥住手机。 阮平夏犹豫着翻了一下那个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她的眼睛还瞪大着,眸中似乎还有微弱的光。 这是,还没死透?所以电话也没挂断? 阮平夏看着这个显示未知来电的通话,自己可以接听吗?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部分楼层有玩家清理过的好处就是,遇见那些倒死鬼的概率也变少了。 待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阮平夏进入就近一个宿舍,里面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两张床上躺着两个被异化的学生,她们的脖子处都被利刃给扎穿。 血流了一地,现在地上的一滩血渍也变成了黑褐色,应该死去一段时间了。 现在和死人待一起,远比和那些被异化的人待一起比较安全。 阮平夏找到其中一张床上夹着的床头灯,打开了灯。 她将地面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从都扫到了床底下,这才出去悄悄将这个还没完全死透的学生,费力拖进了那间宿舍。 看着地上被拖出长条血迹,阮平夏又扯过床上的床单,快速给外面的血迹擦了一遍。 快速做完一切,才回到宿舍里,关上房门,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还在通话中。 只要不抢这人的手机,似乎怎么摆弄她都可以。 阮平夏蹲在地上,她按动扩听键,想看看能不能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 然而依旧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这人现在是在接谁的电话……是沉睡中的江嘉禾他们的,还是师兄师姐的? 看她这个样子,像是还没被激活的,眼神神态都像个木偶。大概率是江嘉禾她们的电话。 阮平夏看着自己的手机,她和祁凛的电话也依旧保持着通话中。 自己和祁凛保持通话之后,其他之前接过电话的人全都自动挂断电话,并且变成了倒死鬼。 也就是说,清醒过来后,一次只能和一个人通话了? 文瑶师姐也是清醒过来了的,她还在随机给人打电话吗?打完电话之后,那人是在她的指示下跳楼了? 祁凛会听到自己这边的声音,并模仿说出声…… 阮平夏一直很谨慎的不让自己随意说话发出声音,不与那边沟通交流。 我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那……祁凛能听到么?阮平夏突发奇想,拿着自己的手机,放到了那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旁边。 “啊~!”祁凛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正在开车的华岩脚下一抖,车子猛地加速了一下,整个人心神一震。 祁哥这哀怨的叫声,多少有些令人惊悚。 坐他旁边的蓝汇,皮肤顿时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车里其他人同时都被祁凛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一个激灵。 “救救我~救救我~啊~火,好大的火!救命。”祁凛的声音似乎被分裂出了两个,一个像是尖细的女声,另一个是粗哑的男声,两道声线同时从祁凛的口中发出。 甚是诡异。 华岩迅速将车靠边停下,四人震惊看着祁凛这诡异的惨叫。 祁凛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发出极为痛苦的声音。 乐天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小心翼翼又给祁凛上上下下贴了一遍。 “祁哥,你别叫了,我害怕。”原来祁哥最可怕的不是压着他训练打卡的时候,而是现在这种口中发出似男似女的痛苦叫声。太惊悚了。出了游戏,祁哥会不会把他们全都杀了啊。 华岩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手环不在,这么精彩的一幕,真是可惜了,不然可以把这个画面给录下来。也不知道祁凛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死样子。 “好大的火,好痛啊,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们,我们出不去。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爸,妈,我好痛,我要死了吗。” …… 阮平夏也在这边,从自己的手机上听到了祁凛的哀嚎声,但声音又不似祁凛发出的。 祁凛可以听到其他电话里的声音,并且将它复述出来……那么那边,是不是也可以听到祁凛的声音?阮平夏细想这个可能。 又觉得,不应该啊,如果可以这么容易操作。文瑶师姐想要唤醒松坂隼他们,让全部的灵异故事,现实降临,不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么? 阮平夏轻轻咳了一下嗓子,那边的祁凛也不尖叫了,跟着咳了一下。 “嘉禾?”阮平夏低声说道。 她也就只敢尝试喊江嘉禾的名字,其他人的灵异故事多少有点凶残。如果真的误打误撞,叫醒了江嘉禾也没关系。 “嘉禾?”祁凛也是跟着低声喊出了江嘉禾的名字。 “嘉禾?”一旁的蓝汇他们听到祁凛说出口的名字,一时有些不解。 祁哥为什么突然叫一个死去的npc的名字? 难道那边和祁哥正在通话的人是那个叫嘉禾的npc? “嘉禾同学,是你吗?还是平夏同学?”电话那边是蓝汇的声音。 乐天他们之前说过祁凛喊过“小夏师妹”这个名字,现在又叫出了“嘉禾”的名字,可以确认电话灵,确实是和他们那群进行招灵仪式的学生有关了。 只是那边是哪位,还不确定。 祁哥为什么会喊那两个名字?蓝汇快速思考着。 阮平夏拿着手机,通过祁凛的眼睛,和蓝汇对视着,但是没有给与那边任何回应。 躺在地上被异化的学生也没什么反应,手中依旧举着手机,两只眼睛死死看着前方。 这通电话,不是嘉禾打过来的?还是没用?必须接电话的人喊出打电话的人的名字? 没过一会,躺在地上的人终于挨不住血流而尽,死了。 天色渐晚,阮平夏吃了一点东西,补充来了一下体力,这才背上背包,离开了这个有三具尸体的房间。 华岩他们那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们又继续开车上路了。 玩家们还都没撤出这个学校,阮平夏也不能去尝试看是不是真像那个文瑶师姐说的,可以离开了。 她只能游走在女生宿舍楼里,终于给她找到了一个空宿舍,宿舍门还被玩家打开过没关上的。她心满意足的入住了进去。 第327章 死亡来电37 这段期间,阮平夏遇到拿着手机的人,就试探性的问一句“嘉禾?”,全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华岩他们在车上也就听到祁凛嘴里时不时喊着“嘉禾”的名字。 华岩啧了一声声,不由得感慨,“也是第一次听到祁哥这么反复念叨一个女生的名字,这感觉还真是,有意思。” 华岩说着,眼神瞄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祁凛身旁位置的蓝汇。 蓝汇也正看向他。 “队长,你对那个嘉禾应该也有点了解?你说那边会是平夏小姐,还是嘉禾小姐。”华岩开车有点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那个嘉禾应该也是友善型npc吧。”衡旭尧也在一旁开口说道。他对她就一点模糊印象,【黑夜造访】里的护士。 “应该是。”蓝汇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心底却在思索,该怎么带队通关这局游戏。 目前看似有目标,前往找那个师姐,找到人之后呢。 或许能从那人身上再获取线索就好了。 最担心的是,现在也不确定他们要找的人是否还安全。 线索还是太少了。 乐天接着话茬,“你们说这电话该不会是只有单向的吧?那边听不到我们这边的声音?祁哥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通话,更像是个复读机,在复述那边的声音。” “而且还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不连贯的话。” “如果电话那边有人在说话,应该也会像下午那会,祁哥发出的求救声吧。这样听起来才更像是正常的打电话。”衡旭尧戳着自己受伤的大拇指,也跟着闲聊。 “怎么会有人打电话不聊天呢。不聊天打什么电话。” 华岩和蓝汇听着衡旭尧、乐天两人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两人共同想到了什么,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在后视镜中碰撞。 华岩突然踩下刹车,扭头望向蓝汇。 蓝汇朝他点头。 四人眼神交流,然后下车到外面去聊天。 “怎么了?”乐天和衡旭尧两人不太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岩哥和蓝汇示意他们下车来,还是看得懂的。 “那边的人,在故意不说话?”蓝汇低声说道。 说完他望向华岩。 “是那个人在喊嘉禾?是在找人吗?” “但是那个嘉禾npc,不是已经死了吗?鬼找鬼?” “电话那边的人,也许知道我们听得到,或者是说,它知道祁哥会复述电话里的声音,所以一直故意不说话?”华岩托着下巴,思考这个可能性。 “那下午那通求救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衡旭尧不太理解,“下午电话那边,不是已经在求救说话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现在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无法知道,那些被电话灵异化的人,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祁哥现在复述的话,是电话灵那边发出的声音…… “你们还记不记得,下午那通电话里,祁哥说,好大的火,他电话那边的人,势必正在遭遇一场火灾。”蓝汇低声说道。 这时大家共同想起了一件事,老化学楼403的故事! 他们在那403里进行招灵仪式,而那个403以前曾发生过一次爆炸,烧死了好些学生。 “是从403里打出来的电话?”华岩接着说道,“讲述403故事的,好像是其中两个师兄。” “那两个该不会也死了吧?” 就像那个平夏小姐,死了之后,她的“倒死鬼”故事具现了,那两个师兄死了,所以403里面发生的灵异事件也具现了……? “她们真的死了吗……”蓝汇这会才问出一个关键问题,“我们并没有找到那三个npc的尸体,不是吗……” 阮平夏的手机开着扩音器,发现好长一段时间那边没有任何声响,她拿起手机来看,只见车里只剩下祁凛一人,华岩他们都不在车上。 祁凛缓缓扭动脖子,往车窗外看过去。 乐天感觉背后一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左顾右盼,朝身后的车,祁哥的方向望过去。 蓝汇看着乐天这晃神的模样,他也望向车那边。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祁凛的异常,他们这辆车的车窗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蓝汇走过去,打开车门往里看。 祁凛坐得端端正正的,手上也还举着手机正在接电话,没有其他异常。 他们这是,开始防备祁凛了?是发现我这边在监听他们了么。阮平夏倒也没太故意完全不露破绽。 她要保留祁凛的通话,不可能完全一点声响都不发出,被察觉异常也是正常的。 现在华岩他们也离开学校前往陵西市了。阮平夏目前也不怕他们杀回来。 且看文瑶师姐说的能离开这学校了会是什么时候,届时天高任鸟飞。 副本世界这么大,自己可以随意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至于找文瑶师姐这事,阮平夏不认为自己必须去。 祁凛去了,不也一样么。 而祁凛这段时间一直坐在403实验室里,出不去。 只能和这个长着妹妹脸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柜子里那两个头颅还在不停的撞击着柜子,发出噪音,却始终出不来。 那两具找不到自己头颅的倒立的躯体,在这403里到处乱晃。 妹妹鬼也不拍自己的头颅玩了,而是指引那两个“父母”鬼去柜子旁找它们的头。 但是那俩倒死鬼一不小心撞到一起,又要互相打架,妹妹鬼要去把他俩弄开,被挠了几下后,她也自己玩去了,不再掺和它们找头游戏了。 祁凛把这个烧焦的实验室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那门也是,怎么踹都无法出去。 也就只能坐下来,偶尔看他的“家鬼们”互相掐架,这也算是一个消遣时光的办法。 要不杀了它们试试看,是不是就能离开这403了?祁凛看着眼前这仨倒死鬼,顶着他家人的脸在这里互相掐架,有点蠢,蠢得离谱了就反倒有些可爱。 自己现在还没退出游戏,说明蓝汇他们应该也都还好好的。那自己就继续待着看看吧。 这一局游戏,自己且当一回“蠢队友”。 祁凛刚起的杀心,就又熄灭了。先这样吧,静观其变。 先前的副本游戏基本是玩家主动找npc探查线索,这个副本,在他们没办法使用npc的“内网”的情况下,那些npc纷纷冒头,倒是主动给他们传递信息了。 玩家们从不同的Npc那里获得了大差不差的线索,基本都是要他们去找到进行招灵仪式的人。 只是有npc说要保护那几人,有npc说得杀了那几人。 有的人得到了驱邪道具的助力,都纷纷前往找人。 有的人从一开始就让别人给他绑住手脚,这个副本就打算那么硬撑过去了,反正只要不接电话,副本游戏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至于通关方法,靠其他大佬了。 深夜,学校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倒塌的老化学楼突然莫名其妙着火了。 没有人灭火,火势愈演愈烈,隐隐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印蕊一行人将沉睡的莫里斯四人带离了学校,他们要兵分几路,让一些人分别去找另外三个离校的招灵学生。 在这学校里待了一天一夜,其他玩家也都相继离开学校了。 体育馆里的学生迷茫不知所措,似乎意识到没有人会来解决学校这些异化的人,不会有人来维持秩序,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他们看着那些人临走前直接把学校大门撞开,扬长而去。 一行人这时才想起来,该去找他们的家人,可是却没人敢再拿起电话去拨打电话。 他们跟着离开了学校,游走在路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而那些被手机灵异化的学生,则是依旧还留在学校里,没有感知到大火的危险。势必要与这学校共存亡。 第328章 死亡来电38 阮平夏是被浓烟呛醒的。 她的意识刚进入老化学楼,浓烟呛得她不得不匍匐在楼道走廊里不停咳嗽,强烈的窒息感令她头脑昏昏沉沉。 咳着咳着,阮平夏就睁开了眼睛。 闻着那呛人的浓烟的味道,只感觉阳台外热浪滚滚,火光红遍半边天。 阮平夏有一种半梦半醒,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恍惚感。 等思绪回笼,意识到真的着火了后,阮平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赶紧爬下床,走到阳台往外张望。 只见老化学楼那边方向已经着火了,连带着周围的三四栋建筑也都起火了,火光冲天,火势隐隐有种向她们这边宿舍楼快速蔓延的趋势。 阮平夏看到火中似乎有个人在奔跑着,它停下脚步,朝着她这边的方向望了过来。 阮平夏下意识就蹲下身子躲避,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觉得很危险。 来不及多想,阮平夏返身走回宿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带上手机,准备立刻离开这学校。 走下楼梯的脚步停滞了片刻,阮平夏掉头回去,推开一间间宿舍,里面的学生全都举着手机,静默看着阮平夏。 她们对于着火一事,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也没有人要跟她一块离开的意思。 阮平夏点开手机扩音,走进那宿舍,将自己手上的手机递到那些人耳边的手机,低声快速说道,“嘉禾?阿西娜?” 手机那边传来了祁凛复述的声音,“嘉禾,阿西娜。” 阮平夏没有任何停留,每个手机喊了一遍之后,就立刻退出这间宿舍,前往下一间。 活着的学生并不多,好几间宿舍都是空的。 阮平夏刚从607宿舍里出来,走廊尽头立着一个黑色影子,“嘭”的一声闷响,一颗黑色的东西砸向地面,然后快速朝她这边飞了过来。 阮平夏浑身紧绷着,她不敢背对那玩意,只是下意识地迅速脱下自己的背包,用力朝它一挥过去。 手上的背包重量一沉。 阮平夏垂眸一看,只见那颗头颅正咬在书包的拉链上,它白眼定定望着阮平夏。 阮平夏手一抖,差点就将书包甩飞了。 那颗头颅再次飞起来,还要咬向阮平夏。 阮平夏又一次用力抡起书包,一把将这颗朝她袭来的头颅拍进了607宿舍,然后快速关上607的宿舍门。 头颅在宿舍里撞得门哐哐作响。 没一会就消停了。 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不明所以的咀嚼声。 走廊尽头的无头倒死鬼跌跌撞撞往阮平夏这边走。 阮平夏掉头下了楼梯。 她从511宿舍开始一间间看过去,也是一遍遍地喊,“嘉禾?阿西娜?” 她不确定江嘉禾和阿西娜是不是清醒过来了,或者已经离开了。只是既然火还没烧到这一栋,她就先确认一下。 前往陵西市车上的蓝汇一行人,就这么听着祁凛不停地呼唤着“嘉禾,阿西娜”两人的名字。 中间还有一些奇怪的“乒乒乓乓”的拟声词。 “阿西娜?”蓝汇思索着这又是谁的名字?不会是那个杀了平夏小姐的,其中一个招灵的人? 这会子大家已经习惯了祁哥时不时的喊出口的声音,不会再大惊小怪停下车来关注,只是都默默在心里记住祁凛说了哪些话。可能是npc在提供哪些讯息。 他们怀疑电话那边也有可能是有人在监听他们说话,所以关于后面游戏副本进展相关的讨论,也都是避着祁凛。 甚至还在祁凛的眼睛上戴上了眼罩,不让祁凛看到他们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阮平夏终于在504宿舍里发现了沉睡中的阿西娜。 “阿西娜。”阮平夏摇晃了一下阿西娜的身体,但阿西娜始终没有醒来的痕迹。 阮平夏试了几下,想把阿西娜扛下来,但是阿西娜比她高大强壮,她人微力薄的,单是把人扶坐起来,阮平夏就已经累得不行。 她原本想试着把人背下去,捣鼓了一番之后,阮平夏终于看清自己是“弱鸡”的现实,不再高估自己。 饶是阮平夏折腾了一番,这阿西娜完全一副睡死了的模样,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要不是听着人还有呼吸心跳,谁能想到这还是个活人。 阮平夏也不折腾了,别把阿西娜摔出个好歹来,将阿西娜放回床上。 照这样下去,阿西娜和不知在何处的江嘉禾,再不醒来的话,很大概率会在睡梦中被烧死。 阮平夏目光沉寂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阿西娜,现在就这样让她们死去其实也是没什么坏处的,不唤醒她们,她们的恐怖故事就不会现实降临。对自己也少一点危险。 这局游戏,目前还不确定到底是要自己“队友”先活着比较好,还是要让她们就此真的死去才是对自己有利的。 阮平夏只能告诉自己,如果阿西娜和江嘉禾在这一栋宿舍里,自己能帮就帮,不能帮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莫里斯他们四人已经被玩家们带走了,蓝汇他们几人也分头去找那四个师兄师姐了。 阮平夏也担心最后没有人帮自己分担火力。 目前能确定,阿西娜她们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 阮平夏走到阳台外,看着外面的大火快要波及到她们这一栋宿舍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底下也没有了玩家们的身影。 现在整个学校,仿佛就只剩她一个活人。 阮平夏拿起背包,回头看了床上的阿西娜一眼,离开了504宿舍。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大火抵达芷园之前,尽力叫醒阿西娜和江嘉禾,是死是活,就看她俩的运气了。 阮平夏继续往下走,遇到有拿着手机的学生,就用手机对着那边轻喊了两声,“嘉禾?阿西娜?” 而在兰苑的513宿舍,江嘉禾躺在一张床上,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江嘉禾满脸惊恐,浓烟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大火已经波及到了兰苑,江嘉禾惨白着脸,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刚站起身,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咳嗽了几声,走到阳台处,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只见这所学校已经在一片火海中了。 江嘉禾赶紧拎起自己的书包,在宿舍里找到一块布将它打湿,捂住自己的口鼻,又将被单浸湿,罩在自己的身上。 从513出来,外面烟雾弥漫,大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楼道走廊有安置消防箱,江嘉禾快速打开消防箱的门,取出里面的消防面罩,赶紧给自己带上面罩,整个人包裹在沾湿的床单里,然后快速下了楼。 此刻的江嘉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要先逃离这栋着火宿舍楼。 她的大脑里一片混乱,明明上一秒自己貌似在一间着火的教室里,阿西娜和莫里斯他们也在那里面,大家都在打着电话向外求救。 江嘉禾只记得好像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就有了“意识”。 她不记得那是谁,只依稀感觉到,好像是个男声,是他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那间教室里她只看到了另外五个参与者,还有一些看不到面容的学生,她没有看到阮平夏和另外四位师兄师姐。 江嘉禾匍匐在地上剧烈咳嗽着,电话那边没有了任何声响,她透过电话,看到那边是在一间宿舍里,是一个女生接的她的电话。 江嘉禾忙乱的“喂喂”了几声,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她随即挂断了电话。 混乱中,下一秒她就在床上恍惚醒了过来。 第329章 死亡来电39 阮平夏发现有好几个学生突然放下了手机,她们扭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她。 这是,有人醒了? 她刚要进入307宿舍的脚停了下来。 阮平夏戒备地往后撤退,关上房门。 就在阮平夏关上宿舍门时,307宿舍里的三个女生她们的五官里伸出了细长的柳树枝,朝着四面八方延展。 不过片刻,就将整个宿舍团团包裹住,而她们的身躯迅速干枯,逐渐变成粗糙的树干,以血液浇筑着那些柳树枝。 枝条从阳台向外延展到隔壁的阳台进入隔壁宿舍里,包裹住里面被“手机灵”异化的学生。 抽干她们的血液,不断滋润自身的枝干。 阮平夏原本想继续往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不确定目前醒过来的人是谁,后面的宿舍门内预计会有更多危险。 除了要偶尔应付自己那个倒死鬼飞过来的头颅,现在还要再应付不知道是谁带着恐怖故事降临。 阮平夏扭身就跑下了楼梯,自己在这学校里耽搁太久了,也该离开了。 阮平夏没有犹豫,一路往下,直接跑出了芷园b栋的宿舍楼,往就近的学校东门跑去。 她的背后是火光冲天。 就在阮平夏离开芷园时,一个火人朝着芷园跑了进去。 芷园A栋开始冒起熊熊烈火,逐渐向b栋蔓延。 阮平夏回头望去,学校里所有宿舍楼栋全都着火了,此刻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人从里面跑出来。 她抬头望去,甚至可以看到,有些被“手机灵”异化的学生,都站在阳台那里静默看着她。 火光熠熠之下,阮平夏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宿舍楼栋里蔓延,它们包裹住那些静止不动的学生。 阮平夏不再逗留,走到东门的门卫处。 只见那门卫举着手机,一动不动看着这所被火海吞噬的学校。 在临出学校之前,阮平夏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她将自己手中的手机放到那门卫的耳机声音,她低声说道,“嘉禾?阿西娜?” 那大门已经被之前的玩家用车撞烂了,阮平夏说完话,就朝着学校大门外迈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挡的屏障,她出去了。 阮平夏没有回头,举着手机走在路上,佯装自己是被“手机灵”异化的npc。 她看不到祁凛那边是什么情况,手机那边是车里播放着的车载音乐的声音。 华岩他们应该是把祁凛的眼睛遮起来,只放着音乐没有听到他们任何人交流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了,是什么情况。 而阮平夏才刚离开学校,她身后的那个门卫突然放下手机,他一言不发走进了那门卫室。 随着保安走进去,那门卫室的大门被嘭的用力摔上,玻璃窗流下鲜红的血液。 阿西娜在濒临死亡的窒息中,终于在床上清醒了过来。她慌里慌张从床上跳下来,想直接冲出去,又被浓烟和大火给逼退回来,火已经快烧到了四楼了。 她赶紧拿着湿毛巾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大火还在快速向上蔓延着。 阿西娜伏低身子,摸着走廊,找到了一个消防箱的位置,快速从里面翻找出消防面具,赶紧给自己戴上。 然后又跑回了宿舍里。 从楼梯那边下去已经不太现实了。 阿西娜收集好床单被套,将它们绑成一条长长的牢固的绳子,将它们浸湿,她以前参加过消防逃生演练,这会终于实战用上了。 比起见鬼,面对火灾这种困境,她反倒镇定许多,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逃生工具。 阮平夏前脚离开了学校,金惠灵后脚也跟着走出了校门,她望了一眼那个玻璃窗被血覆盖的门卫室,扭头往阮平夏相反的方向前进。 副本世界一夜之间发生了两件大事,那所一切灵异事件起源的学校,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另一件事就是有一支自称是“灭鬼天师队”的npc队伍异军突起。 他们说此刻国家人民安全危在旦夕,要召集所有能人异士共同灭鬼。 只要参与进来,他们那里能提供大量的符纸等保命物资。 而带头的那npc,正是克莱德和格洛迪。 克莱德他们在进入副本世界那天,就大肆搜集所有能驱邪的物件。 这也导致后面进入副本的很多玩家,基本都找不到这类驱邪的东西保命。 他的身份是“牧师”,可以根据职业需求,自由穿行于城市的各个角落。 等他们感觉目前人员被感染得差不多了,也就是收割人头的时候到了,这才站了出来。 他们掌控着一切消息频道,将自己是“救世主”的身份广而告之。 “这不是那个叫啥克莱德的Npc,前几个副本都对我们恶意满满。” “灭鬼天师队?鬼才信他们的。”岑越泽几人在民宿房间里,看着电视屏幕播放的信息,这俩叫‘克莱德’和“格洛迪”的npc,在npc图谱里可是恶名昭着得很。 玩家们看到是这俩人带队,根本就不可能信任他们。 岑越泽的耳朵里塞着两张符纸,他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前台处,老板亓官煜基本都在前台的躺椅上。 他朝着老板问道,“老板,这灭鬼天师队是什么,靠谱不。还有突然冒出来这个牧师和神父,他们是不是招摇撞骗的。” 想了解更多,自然是问特殊npc最快捷了。 这个老板还挺好,只要给钱续房费,他就会确保在他民宿里的客人的人身安全。 这两天岑越泽一行人都把这民宿当成了自己的根据地,白天就出去打劫本地居民,多弄点钱来续房费。 他也知道很多玩家得到了Npc的线索,前往寻找当初进行通灵仪式的那些学生。 岑越泽一行人在主动攻略游戏和在民宿里苟活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继续苟着。 通关游戏的方法千千万万,有人在前面扛着,他们才不傻不愣登的去冒险。 他们帮老板守住这个店,老板则是守护他的客人们人身安全。互惠互助。 亓官煜早就在参与者群里看到了他们的征集信息。 克莱德他们应该是有自己的小群,就像他们这四人小群一样,之前也是一丁点消息都没透露。 然后今晚才在其他参与者大群里,召集所有能自由行走的参与者,也让他们把消息带给玩家们,让目前幸存的玩家加入到他们。 克莱德和格洛迪这两人在海蓝星玩家那边的名声不太好,想要召集到玩家信任他们,帮他们一块清理那么多被异化的Npc和玩家,就得依靠其他参与者为他们说好话,打包票。 克莱德和格洛迪也想趁着这局游戏,改善一下玩家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虽然他们确实是靠杀玩家赚积分。 但是,先骗到一波信任他们的玩家,之后再杀了他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他们眼里,阮平夏和金惠灵那几个在榜上的女性,肯定也都是这么计划的。 啧,比起他们,那几个女的更是,杀人不见血,阴狠至极,虚伪! 第330章 死亡来电40 格洛迪在那参与者大群里说,【这局游戏我们和玩家一样,想要尽快结束游戏,完成各自的任务,还需要大家一起配合,共同消灭那些被手机灵,异化的人。】 【还有,杀了那十一个招灵的人。】 【玩家那边,就要麻烦各位共同帮忙号召一下了。】 群里有人问道,【你们知道怎么结束这局游戏了吗?我真是受够了,玛德,那倒死鬼都进化得头颅都会飞了。】 【操,那倒死鬼的头躲在床底下,猛不丁飞出来咬了一下我的腿,直接被它咬下了一块肉。】 【为啥子我们和玩家一样,也会受那手机的影响啊。我们身为npc的福利呢,这样我们和那些玩家又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杀了那招灵的十一人?那个榜一的阮平夏好像已经死了。他们也跟我们一样,也会被攻击不是吗。】 【不是说要保护他们么?那个阮平夏死了之后,倒死鬼也跟着出现了,要是把其他招灵的人都杀了,那不是所有恐怖故事都现实降临了?】 【草,我刚刚和人一块上楼梯,他走我前面消失了。那个讲十三阶梯的恐怖故事也出现了。】 群里议论纷纷,参与者们也都在想办法,怎么早点结束这一个副本。 显而易见的,他们想要快速脱离这个副本,就只能依靠那些可以自由行走的玩家了。 大部分的参与者只能在自己的区域里,每天重复一样的事情。 玩家也只能从他们手上获取更多的信息,但是大部分的参与者直到现在,也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参与者群里捡点别人透露的丁点信息。 【我听说莫里斯他们好像被玩家带走了,而且还一直沉睡不起,看样子也快死了。】 【真的要让玩家杀了他们?】现在参与者基本都知道,除了那四个离开学校,目前还找不到的师兄师姐,其他幸存的几个都在玩家手上,让玩家杀了他们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 但是真的能这么轻易……就结束副本么…… 大部分参与者基本都不相信,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一开始不误导玩家,不让他们保护人,那这局游戏不是手到擒来? 有这么简单的游戏? 现在横亘在大家眼前无法解释的问题是,阮平夏她们三人死了,倒死鬼和十三阶梯这两个由她们讲出的灵异故事现实降临了。 这也是导致大家根本就不敢轻易杀了那招灵十一人,甚至还要想办法尽力保护他们。 要是都死了,全部恐怖故事现实降临了怎么办?大家不是更危险么。 克莱德和格洛迪两人实际上也无法确认,是不是真的得杀了那十一人,事情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但是他们驱魔师的身份,再加上旁边也有几个普通Npc驱魔师,他们也认为,那招灵十一人已经被恶魔附身了,那些人的躯体成为了通灵载体,只有杀了他们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们更趋向于自己角色身份的判断。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现在一整个走向扑朔迷离。 几人商议到最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出不该是保护那几个进行招灵仪式的人,而是得杀了他们的消息。 亓官煜收起自己的手机,对于岑越泽的问话,他也听说了,克莱德和格洛迪这两人在npc图谱里是被归类为不友好型的Npc。 他们说的话,玩家们未必会信,可能还会更防备他们。 “应该还是能信任的吧。”亓官煜思索了一下,这个副本克莱德他们想杀正常的玩家应该比较难,现在极有可能是想收割那些被异化的玩家的人头。 但是凭他们的实力,又很难靠自己,就只能召集玩家帮忙了。 大家同为游戏空间里的参与者,克莱德他们追求积分与排名,想要进入神殿,杀玩家也是被放在明眼上鼓励的事,无可厚非。 每个人立场不一样,亓官煜不觉得克莱德他们有问题,只是自己也看不上他们那种做法罢了。 如果玩家知道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也会为了生存,而杀了他们这些参与者吗?亓官煜想着,他望着眼前的岑越泽。 岑越泽听着亓官煜的话,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些npc会怎么互相评价,在他们npc的世界里,那个叫克莱德的是好人?这些特殊npc他们互相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焱燚秋每天听着对面房间那对父母撞门的声音,他又在门前堆满了东西,加固那扇门,防止真被出来了。 仅剩三人的四人群里,阮鸣钰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路上出现好多柳枝条,把路面都挡住了。】 阮鸣钰一大早就出发去航空驾校练习驾驶直升机,她用钞能力给自己尽快安排了飞行驾照考试,就定在后天,这两天她都得去凑够学时时长。 道路上被缠绕的柳树枝覆盖,挡住了去路,还能看到一些疑似立体人形的树干立在一旁,从它们的身上抽枝展叶。 那些树枝一看到活动的车辆以及行人,立刻就攀了上去。 阮鸣钰见状,立马开车掉头就跑。 或许是那枝条汲取的血液还不够,没能够到阮鸣钰的车就停止了追击。 【那是那个‘柳树下的旗袍女人’的故事?】焱燚秋的超市还得继续开门,但是都没有什么顾客了,他索性将超市大门关了起来,改在楼上阳台卖东西,有人需要就把东西用篮子装着,绑着绳子弄下去。 门也干脆不出了,阳台和门窗都贴满了符纸。 站在阳台往外看,焱燚秋也看到了好些房子里蔓延出了枝条,明明是杨柳科的植物,这活生生变异成了爬藤类植物,将斜对面一整栋房子全都包裹住了。 【原以为这是一个最温和的灵异故事,没想到比倒死鬼还要更残暴。】焱燚秋去厨房找了一把刀,随身备着,就怕这杨柳枝会不会趁他们睡觉那会,爬进来把人给卷死了。 焱燚秋想了又想,给刀背贴上两张符纸。 【目前网络上出现的相关灵异故事好像就是‘倒死鬼’,‘十三阶梯’和‘柳树下的旗袍女子’,其他的到现在都还没听说过。对应死去的平夏三人讲的灵异故事。】亓官煜检查完所有门窗,给每一扇窗和阶梯都贴了符纸。 那些玩家也不敢走楼梯了,全都待在一楼的房间里,一群人挤一挤,所有有危险的地方都尽量避免涉及。 印蕊一行人从学校里撤离之后,他们进入了一家大医院,一行人先是清理了一下医院里所有被异化的人,然后将莫里斯四人安排进了同一间房间。 满青跟着安天逸去另外的城市寻找那个叫庞星文和邹群的师兄,明芳师姐则是由夔仞带人去找,他们约定的找到人之后,都先将人带回来统一处理。 在这医院里,科研人员也可以取莫里斯他们身上的样本进行研究,顺便也给这四人做了一下全身ct,看看是什么情况导致的沉睡不醒。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人弄醒。 “蕊姐,七楼发现有一堆被解剖的尸体,还有一群倒死鬼被关在重症监护隔离室里互相啃咬。好像有人也在这里搞人体研究。” 成天从七楼下来,到印蕊身旁小声说道,“我们抓到了一个医生。” 印蕊刚安排好人员分布,听到成天这么一说,不由得问道,“活的?” 成天点了点头,“嗯,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倒死鬼做活体解剖。” 成天跟着印蕊重新上去七楼,边走边说道,“而且,他也是npc图谱里的特殊npc,外号白衣杀手。根据不少人的描述,这npc,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一整个七楼,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型活体解剖实验现场,到处血淋淋的,那个医生的身上沾满了血迹,要不是在这医院里穿着白大褂,更像是一个屠夫。 另一边的科斯林、克莉丝和桐山圭太达成合作,他们决定去找那克莱德组织的“灭鬼天师队”。 信不信任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听说这支天师队有驱邪物资。 如果那些人敢耍小心思,杀人越货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第331章 死亡来电41 另一边的江嘉禾踉踉跄跄也从学校里跑了出来。 她沉睡了两天一夜,完全不知道现在副本世界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学校会着火,为什么校门口的屏障不见了……可以离开学校了。 阮平夏和阿西娜呢?她们逃出来了吗?不会烧死在学校里了吧。 罩着湿冷的棉被,离开学校后,没有灼热的火气包裹,她才开始感觉到冷。 这是她进入副本世界后,第一次离开学校。 江嘉禾在漆黑的马路上走着,远处只有寥寥无几的建筑亮着光,就像灯塔指引着人们前进的方向。 之前的几个副本她一直龟缩着,作为剧情向npc,不需要完成任务,她除了最低限度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其他的什么都不参与,不闻不问,消极对待。 几轮游戏下来,她的排名已经跌到末位了。 江嘉禾就着夜晚漆黑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身后,有无数柳枝条朝她这边攀爬而来。 不过一会,就将她团团包裹住。 江嘉禾看着缠绕在自己肢体上的柳枝条,每一寸根须上似乎是饱满鲜活的筋脉。 她感受到了蓬勃的生长力,以及无尽的怨恨。 她讲述的那个故事背景之下,是一个个无声的被埋没的惨案,是被抽筋扒皮的绝望的人生。 人们惯会用平和的语气结束一个悲惨的过往,以及消失在那段时光里的生命,最终再来不咸不淡的一句“哎,这就是命”。 但其中的汹涌,江嘉禾这一刻在那缠绕着她的枝条里感受到了,寂静无声之下的怨恨。 她也透过柳枝条看到了,柳枝条攀爬而去的各个方向里,无数生命在挣扎中被吸干血髓。 蓝汇几人轮番开车,连夜将车开到了陵西市。 下半夜过后,就不再听到祁凛发出任何声响。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副本世界又多出了一分凶险,他们一路看到有柳枝条从各个房子里蔓延出来,将连靠在一起的几栋房子团团包裹住。 甚至还有幸围观了一幕,柳枝条大战倒死鬼。 那柳枝条朝着路边的倒死鬼缠绕过去,倒死鬼的头颅飞了起来,一把咬断了那枝条,血液从枝条断口处喷溅而出。 更多细长的枝条,再度迅速缠了上去。 最终那个倒死鬼躯体里的血液全都被抽干,变成了干枯的皮包骨骨架。 唯有那颗头颅,东躲西藏,避开了柳枝条的攻击,脱离了柳枝条的攻击范围。 那些柳枝也朝着他们行驶的这辆车汹涌地扑过来。 蓝汇目不斜视,脚下油门一踩,横冲直撞,有惊无险地带着他们逃过了这一劫。 脱离危险,几人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完全放下心。 几人左右四处环顾,防止又有柳枝条朝着他们这里过来。 “那是柳枝?”乐天从车里往外看过去,这城市几乎有大半的房子全被枝条覆盖了。 它们在汲取了房子里人类的血液之后,又可以向外蔓延。 “看来我们要快速找到人,然后离开这里了。”从柳枝覆盖的区域逃脱出来,蓝汇和华岩交换了位置,华岩接替蓝汇继续开车。 眼见着大半的建筑被柳枝条覆盖,每个建筑里都有大量的人可以给柳枝提供血液营养,要不了多久,这座城市极有可能会被柳枝条完全覆盖。 现在那些被“手机灵”异化的人,可以说是柳枝条的移动血库。 “但愿那个Npc还活着,不会被柳枝条给杀死了。”乐天感叹了一句。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心里也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柳枝条生命力蓬勃,会到处蔓延,基本被缠上了,就逃不掉。 “这柳枝条好像是那个嘉禾小姐讲的,柳树下的旗袍女子的相关故事吧?我们要找的那个文瑶,她讲了什么灵异故事吗?”衡旭尧开口问道。 当初知道倒死鬼是平夏小姐讲的故事之后,他们又立刻去恶补其他人讲了什么故事。 唯独这个叫文瑶的npc,她好像没有讲任何故事。 “她是后面到的,没有讲故事。至少在镜头前里没有。”华岩沉声说道。 “我记得她胸前也挂了一个摄像机器。也在录制视频。”蓝汇想到什么,又说道,“我们看到的所有视频角度,好像都是那个师兄那个机器拍摄的。” “这个文瑶,她那个摄像机又拍摄了什么。” “到时候记得也找找她的那个摄像机。” 在陵西市里东逃西窜,绕开大量柳枝条覆盖的区域,两个小时后,蓝汇他们终于抵达了提供的地址上,文瑶所在的那片区域。 “你们在这保护祁哥,我和旭尧过去就行了。”华岩将车停靠在空旷的地方,拿上地图。 衡旭尧从后备箱拎起两把大砍刀,这是他们半路为了对付柳树枝专门去找的工具。 “注意安全。”蓝汇接管了司机位置,乐天则是坐在了祁凛身边。 华岩和衡旭尧从车上下来,一人手上拎着一把大砍刀,身上也贴了好几张符纸。 根据那个前台npc提供的信息,那个文瑶应该是居住在前面阳光小区里的某一个租房里。 两人抬眼望去,柳枝条也已经覆盖了小区里好几栋楼房,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根枝条从地底下破土而出,一把缠绕住衡旭尧的左腿。 衡旭尧只感觉体内的血液好似在迅速流失,他用力抬起腿,扯出一大段地底下的枝条。 一旁的华岩立刻大手一挥,砍刀直接劈断了那枝条。 在枝条被砍断的瞬间,大片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洒而出。 衡旭尧撩开裤腿一看,自己左腿上刚刚被枝条附上的地方,那一圈皮肤上泛着青紫色,有细密的针孔。 “没事吧。”华岩也瞅了一下。 “嗯。”衡旭尧浑不在意的放下裤腿,受伤的地方有点酸胀,但这点小痛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样亲身感受,才知道这枝条的厉害,怪不得能一两分钟就能把人吸成干尸。 两人也更加谨慎了,看着眼前的楼梯、电梯还有爬墙这三个上楼的选择。 华岩不由分说选择了电梯,进入电梯,按下了13楼的按钮。 楼梯怕是会被“十三阶梯”拉扯进一个红色房间,爬墙要是被柳枝条缠上,更难脱身了。 这部电梯就像老旧的工业产品,吱吱嘎嘎,十分钝涩费力的向上攀升着。 在快抵达9楼时,不出意外的电梯卡住了。 电梯里响起了故障的警报声音。 第332章 死亡来电42 衡旭尧将大砍刀递给华岩,摩拳擦掌,手指掰着电梯门中间的缝隙,用力往两边撕开电梯门。 才堪堪拉开一条缝,十几根柳枝条就从电梯门外钻了进来。 衡旭尧反应迅速,立刻松开手往后撤退。 一旁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华岩,大砍刀从门边落下,沿着电梯门将那十几根枝条全部砍了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那些柳枝条像是感应到了痛,迅速后缩。 华岩沿着门缝往外看,外面的廊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柳枝条覆盖了。 “岩哥,那个npc会不会死了。”看着这栋楼被这么多柳枝条覆盖住,衡旭尧感觉那个npc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得走这一趟。 人死了,那也得找到那个摄像机,看看里面拍了什么,那是这个副本世界少有的线索。 华岩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纸,贴在了门缝上。 他们之前试过了,这些柳枝条也忌惮这些符纸。 靠近符纸,枝条就会和符纸一块燃烧起来。 那枝条就像有生命的蠕虫一样乱跳着,最后断枝回缩。 衡旭尧上前去,继续用力掰开电梯门,直到他们可以侧身通过。 华岩口袋里还有一小瓶的汽油,从电梯里走出来后,有一条短廊道。 他手上拿着那小瓶汽油,一把砸向眼前挡住他们去路的枝条,又打开打火机,朝地上扔了过去。 呼的一声,火焰迅速四处窜开,那些枝条吱呀乱叫,狂乱地摆动着。 大片的枝条被烧断后,迅速朝后缩了回去。 两人踩着未熄灭的火焰,从廊道里穿过去,立刻朝楼梯那边跑上去。 许是他们身上装有不少驱邪的东西,直到十三楼,他们都没有遇到十三阶梯。 这栋楼是一梯四户的格局,一进入十三楼,他们明显就看到了其中一户的门前干干净净,没有枝条从门缝里窜进去。 1303住户,正是他们本次要找的Npc租住的房子。 仔细一看,可以看到门缝底下铺了一层白色的粉,门脚处左右两边放置了两只小麒麟铜像,正门上倒挂着一个八卦镜。 全都是驱邪避煞的物件。 衡旭尧上前一脚,就直接把门踹开。 两人走进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巡视着这房子。 目前还没看到任何人。 大厅空荡荡,只摆放着一张沙发和茶几,一角的垃圾桶里扔了一堆快烧完的白色蜡烛。 半开放式的厨房柜台上,堆积着好些泡面的空碗,看样子这些天都有人蜗居在这里,就只吃些泡面果腹。 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锅灶类的厨房用具。 这房子就像个临时落脚点,煮饭的东西都还没有置办。 两个房间的门紧闭着,衡旭尧握着大砍刀,小心翼翼走上前,拧了一下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而华岩则是走向另一个房间,扭了一下门把手。 没打开门,这个房间被人上锁了。 “岩哥。”衡旭尧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里传了过来。 华岩扫了一眼四周的门窗,以及沿着几面墙的地缝都有撒了一圈糯米粉,还挂着一把艾草。 大概是这些原因,那些柳枝条才没有破开窗子和钻入墙面进入这屋子。 华岩走向衡旭尧进入的那个房间。 只见房间正中央的白色床上,正躺着一个沉睡的女生。 “死了?”华岩走上前去看,女子躺得板板正正的,屋里被人闯进来了也没有清醒的迹象,看起来状况和那几个昏睡的男生一模一样。 这面容看上去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叫文瑶的Npc。 “没死。”衡旭尧刚刚探过这npc的颈动脉了,还活着。 华岩四处看了一下这房间里的布置,又翻找了一下柜子,没有找到那个摄像机。 “隔壁房间上锁了。”华岩这话一说出口,衡旭尧就十分上道的走出了房间,走向那个房间门口。 抬脚用力一踹,那木门一下子就被他踹烂了。 这种“苦力活”在他们队伍里,一般是由衡旭尧负责的,他也很乐意这么做,这样他就有他的存在价值了。 上锁的房门一被暴力打开,展露房间里面的东西,衡旭尧不禁蹙起了眉头。 华岩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房间四四方方,正中央有七根燃烧着的白色蜡烛围成一圈,而在蜡烛圈里则是放着一个他们刚刚在寻找的摄像机。 房间四角也放了四支白色蜡烛。 像极了那天晚上进行招灵仪式的布置。 华岩走上前去,毫无顾忌将那看起来被供奉着的摄像机拿了起来。 就在他拿起摄像机的时候,隔壁房间睡在床上的女子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她扭过头往门外看去,她的房门正打开着。 有人进来了。 是他们来了吗。和平夏师妹对视过,文瑶早就知道会有人要来找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平夏师妹也来了吗? 好像没有。 但是她的眼睛和耳朵来了。 啧,还真是狡猾。 灵屋里的摄像机被他们拿走了,醒来之前她挂断了电话,现在也就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华岩打开那摄像机,上面显示没电。 “我们先走吧。”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除了这个摄像机,就只有白色蜡烛,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华岩收起摄像机,现在找到了人,也找到了摄像机,先把人和东西带走,其他的后面再说。 两人听到了隔壁传来动静,立刻警惕地走出去,只见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女子,现在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裙,赤着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月的冷天,屋子里还是十分冻人的,眼前这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似乎无所察觉。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文瑶怯生生问道。 华岩和衡旭尧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华岩微微一笑,望着文瑶说道,“是的,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了。” 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时机,这npc醒了也好,倒省了他们扛人离开的麻烦。 “那我们快走吧。”文瑶只当没发现自己另一个房间布置的灵屋被人破坏了。 无所谓了,这个社会秩序早已被破坏。 是该重新建设新家园了。 文瑶返回房间,找到自己的白色羽绒服,再穿上自己的白色雪地靴。 一切准备就绪,十分乖巧地跟随华岩他们离开。 刚刚华岩和衡旭尧在九楼放了火,好消息是烧退了一批柳枝条,坏消息是这栋楼开始着火了。 幸好火势蔓延还不快,他们也没有在这栋楼里耽搁太久,每层楼都有灭火器,华岩和衡旭尧一人拎起一个,他们不敢让文瑶走在他俩背后,也就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文瑶往下跑。 第333章 死亡来电43 阮平夏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火人跟上了。 从学校里出来后,她走到哪,不久之后,身后的火就跟着烧到哪。 阮平夏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来回几次发现那火只围着她附近烧,没打算把她给烧死,甚至还帮她烧退了向她进攻的柳枝条后,她这才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站在楼上的火人。 那个火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在火中与她遥遥相望。 有时候甚至提前拐到阮平夏前面,挡住她的去路,指引着阮平夏绕开比较危险的区域。 城市里有诡异的柳枝条在到处蔓延,阮平夏猜想这应该是江嘉禾醒过来了。 作为那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导火索,阮平夏也是没料到嘉禾的那个灵异故事,隐藏着这么强大的毁灭力。 原以为阿西娜的灵异故事会更危险。 现在看来,阿西娜的灵异故事有触发条件,基本只要避开楼梯的场所就可以躲过去,那些接通阿西娜电话的人,在挂断电话之后,消失进入了一个个血色房间,等待着人们触发条件,进入它的领域厮杀。 但是她和江嘉禾的故事没有触发条件。 她的故事是直接让接过她电话的人变成倒死鬼,然后到处乱跳,顶多那头颅学会了躲在床底下或者各种阴暗的角落,冷不丁飞出来给你一口。 而江嘉禾讲述的灵异故事的现实降临,则是将接过她电话的人变成树桩,柳枝条从五官处生长而出,然后向外蔓延,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 阮平夏也没敢到处乱跑,她就近找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房子,检查了房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危险之后,又开始新的龟缩计划。 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新的落脚点,阮平夏站在窗前,观察了一下四周后,她的周围已经被火圈包围了,想必玩家和参与者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越过火圈进入她这里。 于是锁上门窗,这会才拖着沉重的脑袋先补了一个觉,睡眠对于阮平夏来说是一件万分重要的事。 大火和柳枝条在这城市逐渐蔓延开来,以阮平夏居住范围五百米外,两方也开始大战起来。 柳枝条被火烧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各据一方,互不侵犯。 这也苦了这周遭的居民,幸存的Npc哭天抢地的要救火。 而参与者和玩家并不把这副本世界当成他们的家园,大火来了,就全都选择撤离,没有想过要救火。 参与者们也发现了一件事,火灾会触发npc的“紧急避险”条件,他们也可以离开自己原本的区域了,参与者们从自己居住的地方逃了出来后,立刻和其他人抱团一起对抗。 柳枝条出现之后,很多参与者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以及逃生能力,多多少少也很快成了吸血包。 阮平夏一进入睡梦中,她还在那栋老化学楼的走廊里。 透过破开的门洞,可以看到403里目前只剩下莫里斯四人还在茫然的打着电话向外求救,江嘉禾和阿西娜不在里面,之前那个喊着痛的火人也已经不见了。 看着那条被浓烟覆盖的走廊,阮平夏捂着鼻子伏下身子,摸索着往前。 脚下时不时踢到由于逃跑不及,被浓烟呛死过去的学生Npc的尸体。 之前庞星文师兄他们说过,那场意外除了被关在403逃不出的学生被烧死了,还有明明好不容易从403踹开门逃了出去了,却因为烟雾过大,晕倒在走廊里,最后窒息死亡了。 402和401有不少学生也惊慌失措的逃出来,他们撞开阮平夏,拥挤着跑下楼梯。 这栋老化学楼不断的在重复着爆炸那一天所发生的事。 阮平夏刚随着人群跑下楼梯,她就毫无预兆的在床上醒了过来。 阮平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九点二十五分,她才睡了不到半小时,此刻却已经精神饱满了。 之前她捡了其他学生的手机,有部分手机没有设置密码锁,她索性拿着那些手机开始刷视频。 这会才发现,有一支“灭鬼天师队”在广散消息,要召集所有能人异士,一同拯救恢复世界秩序。 还说必须要杀了当初进行招灵仪式的十一人,说他们已经是恶魔入侵世界的载体,只有将他们全都杀死了,这个世界才会和平。 祁凛的眼睛依旧被蒙着眼罩,耳朵也被塞上了棉花。但是她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那边汽车上收听广播的声音。 是克莱德他们在重复地召唤着所有人去加入他们,一块清理邪祟。 蓝汇和乐天就坐在车上,听着车载电台里的声音,他们还不知道这支天师队的队长是克莱德。 【他们说要找到并杀了进行招灵仪式的人,才能终止这一切,这能信?】乐天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蓝汇。他们不想被祁哥偷听了去,在车上的沟通基本用的纸条传递。 蓝汇看了一下乐天纸上写的东西,乐天朝着他挤眉弄眼的,不能说话可憋死他了。 【先等岩哥他们回来再说。】蓝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被柳枝条入侵的领域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岩哥他们能不能安全回来。 另一边的壅南市,满青找到邹群时,邹群已经死了。 他睡在出租屋房间的床榻上,被柳枝条吸成了干尸,邹群居住的房子也是两室一厅。 他的另一间房里,和文瑶一样,也是四角摆放着蜡烛,中间七支蜡烛围成一圈供奉着一部手机。 但是现场都被柳枝条破坏了。 柳枝条能进入他租住的房子,主要是因为楼上住户在洗澡时接了一通电话,被“手机灵”异化之后,没有及时关闭水源。 水漫流而下,淹没了墙体进入楼下1303,破坏了他一开始布置好的驱邪避煞的灵阵。柳枝条也就进入了房中,将睡梦中的邹群杀死了。 满青一行人清理了柳枝条,拿走了那台手机。 这一次出行,她们损失了三名队友,全都被柳枝条突袭吸干了血髓。 “青姐,有消息说,副本世界有npc自行建立了一支灭鬼天师队,那边说要杀了当初所有进行招灵仪式的人,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满青一行人撤离出来,就有人走上来接应说道。 “那支灭鬼天师队的召集者之一是特殊npc,是那个叫克莱德的,在npc图谱里属于非友善型npc。”那人又继续说道。 “能信吗?”满青大踏步往前,面容冷峻说道。要找的人邹群死了,也损失了三名队友,满青此刻心情并不美好。 “我们从其他npc那里获取的态度,目前来看,副本里那些npc基本是抱持信任的态度。” “被蒙昧的群众多的是。那支天师队代表官方?”满青冷哼了一声。一个非友善型npc在这个副本里是“救世主”? “不确定。”横空出世的天师队,又是非友善型npc,玩家们大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听说已经有玩家响应号召,前去一探虚实。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轻易下定论。 副本游戏向来有所属是“正义”的官方会救济它们副本世界里的npc,让副本故事线走向其中某一个结局。 一般副本官方出现介入救灾行动,就是代表着风向标。 幸运的玩家可以搭上那条船通关游戏。 只是这个副本世界几天下来,都没有任何副本官方的势力存在。 现在突然出现一支天师队,有一定概率是可以信任的,如果天师队的领导人不是非友善型npc的话。 第334章 死亡来电44 “是岩哥他们!”乐天从后面座位的车窗探出头去,远远就看到华岩和衡旭尧两人快步朝他们这边方向奔跑过来。 华岩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女生。 而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柳枝条蜂拥而至,衡旭尧的手上甩着一件着火的外套,不停朝着四周挥舞着,驱赶那些柳枝条。 华岩背着文瑶快速移动着,两人的腿上全都贴着一圈符纸。 一有枝条从地底下窜出,缠上他们的腿,华岩和衡旭尧不管不顾就卖力地跑着,贯彻“大力出奇迹”以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两大实践真理。 那枝条顺着两人的腿往上,一触碰到符纸,柳枝条就会被灼烧断裂。 蓝汇看到两人朝他们这边跑来,立刻准备启动车辆。 结果车还没启动,车底下传来了一阵异响。 紧接着好几根柳树枝从车盘底下,顺着车身细小的缝隙钻了进来。 乐天看到有一根柳树枝缠绕上祁哥的腿,立刻掏出小刀一把就将那柳枝条割断,赶紧也给祁哥的腿上又多贴了几张符纸。 蓝汇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在原地嗡鸣着,从地底下缠绕上来的枝条牢牢将车捆绑住。 那些枝条还想从车窗外探进来,一触及到他们车身上贴着的符纸,又收了回去。 “蓝哥,我下去。”乐天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他刚跳下去,就有不少柳枝条从地底下钻出来,绑住了他的双腿。 柳枝条还想继续顺着他的肢体往上攀爬,乐天手上抓着符纸,伸手就去拽开那柳枝条。 柳枝条在他手上爆开后乱颤着,乐天又继续掏出符纸,探下身子,伸手就将车底下缠绕着车身的枝条全都给拽断。 一根根枝条与符纸爆燃后,灼伤乐天的手。 乐天浑然不觉得痛,三两下就将所有柳枝条都扯断了,这也消耗了许多符纸,手上全都是血泡。 处理完后,他又立马跳上了车。 蓝汇一脚油门,车终于能冲出去了,就快速朝华岩和衡旭尧的方向开过去。 文瑶趴在华岩的背上,静静看着这周围如发丝般的柳枝条,眼神晦暗不明。 嘉禾师妹讲述的那个故事,这还真是,她的意外惊喜。 原本以为,这个副本世界会循序渐进地进入恐怖世界。平夏师妹提前醒来了,她叫醒了嘉禾师妹,嘉禾师妹的恐怖降临直接大杀四方。 另外四人醒不醒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嘉禾师妹,就足够世界重启了。 蓝汇将车开到华岩跟前急刹,文瑶立刻露出惊惶不安的神情。 乐天从车里打开门,华岩二话不说,先将文瑶塞了进去,然后自己跳了上去。 身旁的衡旭尧砍掉身后的柳枝条后,乐天配合的从车里扔出一瓶汽油,又点了打火机,立刻烧退一大波柳枝条,衡旭尧顺势打开副驾驶跳了上去。 车子停留不到三秒,就飙飞了出去。 乐天和文瑶坐到了后座上,文瑶看着前面单独座位的祁凛,他手上的动作分明还是在接听电话的状态。 这个人或许就是平夏师妹没有挂断的电话?是她的眼睛和耳朵? 蓝汇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车子在柳枝条遍布的城市道路上飞速行驶着。 衡旭尧和华岩上了车之后,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衡旭尧刚刚被一根柳枝条穿过左肩,血流不止。 在抓取柳枝条时,他的手掌上也是一片青紫。 左肩处被枝条穿过的地方如同被万根银针穿了个遍,那里面周遭的血肉连带着柳枝条扯出来时,都被碾烂了。 华岩给衡旭尧扔了一瓶止血粉,两人一言不发的麻利己消毒止血。 乐天则是盯着旁边这个弱小的女生,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符纸,贴在了这个疑似“邪物载体”的人身上。 符纸一贴上文瑶的身体,文瑶僵了一下,那张符纸迅速燃烧了起来。 “岩哥!符纸烧了!”乐天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符纸烧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炸毛了,差点就要跳起来,立刻挨着车厢远离文瑶。 但车内空间也就这么大,他还和文瑶坐在最后一排,声音颤抖尖叫了起来。 “知道了。”华岩回头瞥了一眼乐天,以示安慰,再看向文瑶。 他们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事了,原本他们也要给文瑶的身上贴符纸,防止被背后袭击。 但是符纸一贴文瑶的身上,就自动燃烧了,直接贴她的皮肤上甚至也会灼烧她的皮肤。 文瑶那时候也讷讷的跟他俩说,自从进行招灵仪式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操控了,有东西附身在她身上。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文瑶看到乐天很害怕的样子,她连忙摆手着急说道。 “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为什么你们那天讲述的灵异故事会现实降临,以及你讲了什么故事。”华岩处理好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没电已然关机的摄像机,这才开口问道。 祁凛微不可察的扭了一下头,阮平夏也在另一边的屋子里,等待着这个文瑶师姐的答案。 “我讲的故事是,恐怖录像带。”文瑶坐得端正笔直,态度也是十分诚恳,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简单将她那天晚上自己独自讲述的故事再说一遍。 传闻中有一群人去探索一个曾发生过灵异故事的地方,他们拍摄了自己一整个夜探鬼屋的过程。 后来他们从那鬼屋离开后,重新剪辑拍摄的视频时,发现里面拍摄到了一些……鬼影。 后面所有看过那个录像带的人全都出事了。 这和这个世界大家看了恐怖直播切片片段后,会遭遇电话灵骚扰差不多。 “你现在拿的那摄像机里,就有录到我讲述的那个恐怖故事的内容,不信你们到时可以打开来看。”说完那个故事,文瑶指着华岩手上的摄像机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大家会出事,是因为看了你们的直播切片视频,这个是你的灵异故事现实降临的具象化。”华岩听完文瑶的话,将所有线索关联起来,但还有一点说不通。 文瑶点了点头。 “你没死,你的灵异故事为什么会降临。”前面的蓝汇突然问道。据他们所知,平夏小姐她们是死后,灵异故事才降临的。这个问题也是华岩要问的。 文瑶听到蓝汇的话,她突然沉默了,眼睛却瞥向了斜前方座位上的祁凛。 华岩注意到她的眼神,他也看向祁凛。 祁凛似有察觉般,扭过头,隔着眼罩和文瑶对视。 华岩伸出手,摘下了祁凛戴在头上的眼罩。 阮平夏透过祁凛的眼睛,看到车上的一行人,全都注视着他\/她。 华岩定定看着祁凛问道,“你是谁。” 阮平夏没有回答,她望向文瑶。 文瑶知道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我的身体,释放出来了。”文瑶盯着祁凛的眼睛,和阮平夏对视着。 她这个答案,是回应之前蓝汇的问题,也是在给平夏师妹透露一个消息,她不会告诉其他人,她知道她们是假死的消息。 她不想让那些恐怖故事这么快谢幕。 第335章 死亡来电45 夔仞找到那位明芳师姐时,她也已经死了。 被发现死亡的地点是自家厕所里,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身上下都被利爪抓烂,面容全毁。 也不知道死了几天了,整个厕所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身上那腐烂的肉也隐隐开始长出蛆虫了。 厕所的墙面和门都有深浅不一的划痕。 在打开厕所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夔仞嫌恶地蹙眉屏息。 “夔哥,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蒋飞掣找了一根棍子,挑开尸体上那和血肉黏在一起的破烂的衣服。 衣服上有挂着一块名牌,他找了一个垃圾袋套在手上,将那块名牌从黏糊糊的烂肉里取了下来。 然后用水冲了冲,只见名牌上写着“谢明芳”三个字。 夔仞不置可否的哼了声,对于蒋飞掣举到他跟前的名牌,也是十分嫌弃地拧起眉头。 “我记得这个npc讲的故事,好像是厕所里的虐猫还有隔间划墙的怪异声音。”全飞白环顾四周被疑似猫爪抓烂的墙壁,“她该不会是被自己的灵异故事杀死了吧。” “这个也死了,我们以后还是别进厕所了吧。”同和说道。 “看样子也死了不止一天了,这两天我们好像都没听说过有人在厕所里出事。” “说不定都死了,只是还没发现。” “现在怎么办,又死了一个。也不知道另外三个怎么样了。” “一个柳枝条就已经够恶心人了。现在想想,还是那个倒死鬼可爱点。”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开始四处搜查这个房子。 夔仞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他抬脚一踹,那房门就被他踹出一个大窟窿,里面一样是一圈蜡烛,蜡烛中间供奉着一具疑似黑猫的尸体。 啧,夔仞轻嗤一声,经历的副本世界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Npc都有,这倒也不惊奇。 屋子里除了死物,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去问问那个老神棍的徒弟吧。”夔仞阴沉着脸带人离开了这里。 白跑一趟,出去这一路还得应付那些柳枝条。 他们这次出来,跟印蕊那边借了老神棍的徒弟一用。 那徒弟画的符纸不及他师傅有用,但是也算是略微通点能掐会算的本事。 再不济,npc有他们自己的联通渠道,问问他同事那边的情况也行。 一行人无功而返。 阮平夏看着自己背包里的食物储量,一天一个面包两个饼干撑撑就过去了,自己省吃俭用应该还是能撑一周的。 这个副本世界一周后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阮平夏决定贯彻落实“能苟则苟”的方针。 她抽空查看了周围房子,没有玩家和参与者,只有几个被“手机灵”异化的人,也是潜在的危险。 现在还能接着电话的人,基本是莫里斯他们四人的电话了,在杀与不杀这些Npc中,阮平夏决定赌一赌,没有人能喊出莫里斯他们的名字,叫醒他们。 副本故事线总会有走向结局的一天,假死一事被暴露可能也是迟早的事。 就看是江嘉禾和阿西娜先把所有人都杀了,还是玩家先发现她们诈死,合起来杀了她们几人。 至于阮平夏的倒死鬼,已经被江嘉禾的柳枝条杀得差不多了,也有一部分跳进了阿西娜十三阶梯的血屋里。 为了大义牺牲自己,这个选项目前没有在阮平夏的计划里。阮平夏有理由怀疑,游戏空间是希望她们这么选择的。 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多么“伟光正”啊。阮平夏扯开一个嘲讽的笑容,你们在期待什么。 离开了学校,自己被火圈包围着,没有了紧迫的危机感,阮平夏这才能开始沉住气思考这个副本游戏目前是什么进展。 她们几人可能比其他参与者和玩家都掌握到,更多更准确的信息。 比如,她们睡觉会进入403打电话,被唤醒就会带着她们讲述过的灵异故事现实降临。 现在还不能确定的是,是不是真如克莱德说的,她们死亡了就能结束这一切。这个副本世界只有这一条通关路么。 文瑶师姐应该知道更多的情况,但是她没办法和文瑶师姐单独联系上。目前看来,文瑶师姐还是和她们是同一阵营的。 但也不是绝对的,阮平夏想到文瑶师姐的那个灵异故事,是她的“恐怖录像带”开始了这一切。 看过直播切片的人才会接到电话。 “电话灵”则是和庞星文师兄他们的403故事挂钩。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电话再继续打过来了。我记得和电话相关的应该是那个403的故事。”华岩的声音在手机那一端响了起来,他们现在也不避讳着祁凛偷听了。 华岩耳朵里的符纸自动燃烧了起来,刚刚又经历过了一轮电话的轰炸。他掏了掏耳朵里的符纸灰,又重新叠了两张符纸塞进耳朵里。 怎么终止人们继续被‘电话灵’异化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些已经被异化成功的人,就只能慢慢清理了。 文瑶没死,但是她的灵异故事也现实降临了,邹群死了,还有手机在拨打出电话,难道是因为那个庞星文还活着,毕竟他们两个共同讲述一个故事。 “看过你们那天那个招灵仪式直播视频的人,才会被电话缠上,电话那一边是什么,还有你那个房间为什么要布置那些东西。”华岩的话自然是在问后座的文瑶。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现在该问的赶紧问了。 华岩问到电话那一边的时候,瞥了身旁的祁凛一眼 见过那个奇怪的房间,这人竟然在进行招灵仪式之后,在自己的屋子里还布置了同样一个通灵阵。 想起他们看到的这四个师兄师姐离开学校后,选择的地址在地图上也是一个正四方形,这不可能是巧合。 华岩不会完全相信文瑶说的话。 这时候车载电台又传来了克莱德那边的最新信息通报,“目前进行招灵仪式的十一人里,又有两人确认死亡,分别是讲述‘公共卫生间里怪异声音’的谢明芳,以及讲述老化学楼403故事之一的邹群。” “同志们,加油,我们胜利在望了!”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参与者从玩家那里知道了最新情况,一得到消息,就都在参与者群里互相告知。 文瑶听到明芳和邹群的死亡消息,脸上立刻露出震惊哀戚之色,“怎么会,他们死了……” 她捂着嘴巴,一副泫泫欲泣的模样。 乐天拿眼尾瞥她,他可是听说了,这几人可能已经被恶魔附身,是邪物的载体,再加上文瑶不能碰符纸这类驱邪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文瑶任何话他都不信。 蓝汇透过后视镜和华岩对视了一眼,两人沉默无声。 第336章 死亡来电46 目前所有问题的矛盾点是,这和一开始平夏小姐她们的死亡是相反的,而他们,那天晚上恰恰没有找到那几个npc的尸体。 平夏小姐,她们真的死了吗?华岩和蓝汇开始怀疑这件事。 进行招灵仪式的这十一人,不管死还是不死,灵异故事还是降临了。 文瑶的故事既然已经现实降临了,可以杀了她试试看……是不是真如那些天师所说的。 “我想……我知道怎么结束电话再骚扰大家……”文瑶突然开口说道。 她似乎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脸上尽显心虚愧疚,“原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们不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我那房间里布置的东西,只是因为害怕玩这种招灵仪式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我只是太害怕了。” “没想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团新生破冰活动……会招来这么大的灾祸。” “我们太对不起大家了。” 接着她又说道,“但是我从来没有接到过那些诡异的电话。想必是因为我们是正常的完成了仪式的。听说当时直播时,后面突然中断了,大家都没有看到后续。” 文瑶说着,便掩面呜咽哭泣,“对不起,后来我们太害怕了,所以我们躲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才好。” 文瑶开始讲述她的“猜测”,当初直播招灵仪式进行到后面时,直播中断了。 所有那晚观看过直播或后面看切片视频的人,都只看到了招灵时的内容,并没有看到他们正常完成招灵仪式,将“鬼神”送走的环节。 这才导致所有观看过视频的人都会接到那死亡电话。 阮平夏她们当初进行招灵仪式时顺利完成了一整个过程,最后是有念咒语“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的。 招灵十一人有头有尾的请神送鬼,这也是他们不会受直播切片视频影响的根本原因。 文瑶低垂着头,他们屋子里布置的那个灵屋其实原本也是仪式里的最后一环。 不管当初谁进行四角游戏,如果通灵阵里的七人不能圆满完成仪式,那他们四人后续也会在各自四个方位设置通灵阵驱邪避煞。 文瑶他们也根本没打算告诉师弟师妹这些。 只是那个平夏师妹出乎意料的让一整个仪式圆满结束了。 “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摄像机,将里面拍摄的后面未播的片段放出来给大家看……就好了。”文瑶睁着大眼睛,十分真诚地望着华岩。 “你这个摄像机呢。当时不是也在拍摄。直接用你这个摄像机拍摄的内容可以?”华岩举起手中那个没电的摄像机问道。 这一切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因为大家没有看到后面的送鬼神直播片段?所以所有观看直播视频的人就全都被缠上了? 文瑶摇了摇头,“我这摄像机当初只联网直播拍摄,里面没有插内存卡,没有保留那天晚上拍摄的画面。” “之所以会把摄像机放在那……灵屋里,是因为我害怕这摄像机会有问题,所以给它驱驱邪。” 华岩也早就看过里面没插内存卡了。 另外一个摄像机在庞星文那里,有完整录下一整个过程。 如果一切真如眼前这个npc所说的,那杀不杀这个女的已经没什么大的作用了…… 该看过那个直播视频的人都看过了,现在电视频道上那些视频也都不见了。 蓝汇和华岩两人同时都对文瑶起了杀意,这个npc有点邪门,放在身边也有安全隐患。 而且,这女的看起来是害怕我们杀了她,才告诉我们这些,她越害怕啥,就真越该杀了她试试……华岩抬眸,在后视镜里与蓝汇对视,然后也发现文瑶也在注视着后视镜。 见他俩对上她的眼神,她腼腆晦涩一笑,就别开了脸,望向祁凛。 “摄像机是传播视频的通灵道具,手机是将人们异化的通灵道具,那你呢?” “你们也是通灵阵里的一部分,你又在里面充当了什么。”华岩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话语,扭头望向祁凛。 华岩看着祁凛的眼睛,似乎想透过他和手机另一端的人对视。 他一字一句说道,“是你们,在打电话,是吗。” 被印蕊带走的那四个沉睡不醒的npc,他们没有接到电话,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某个地方……打电话? 文瑶沉默了片刻,低声应了句,“是。” 神态中带着心虚。 她紧接着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别听那什么天师队的胡说八道,如果你们杀了我们,我们死了就会一直不停拨打电话。” “最好的办法是去拿到星文的摄像机,将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大家就都会没事了。” 文瑶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她说的庞星文的摄像机里拍摄的后半部分的内容,可以结束403里继续拨打出的电话,确实是真的。 “你们杀了我也没有用,手机不是我故事里的内容。”这才是文瑶有恃无恐的原因。杀不杀她,她都已经完成自己那一部分的“使命”了。 她的灵异故事的作用只在于开始,过程和结尾她都无法控制,就像明芳和邹群两人还是死了。 如果他们控制得了事态发展,她就不会明知会有人来找她,也只能躲在出租屋里等着这几人。 出租屋一开始就布置好了灵阵,没有人来破开灵阵,她出不去,那些恐怖降临也无法伤害她。 现在的处境,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平夏师妹她们还活着的消息,不然他们真有可能会不管不顾杀了自己。只能消息真真假假的透露,让他们有忌惮,自己还能有机会溜走。 “你们是怎么打电话的,电话内容是什么,接到电话就一定会死吗。”华岩眸光渐冷。 华岩看着祁凛接着说道,“你知道,现在控制着他的人是谁么?” 说完话就直勾勾盯着文瑶的眼睛,他要看清这个人有没有撒谎。 真是操蛋,祁凛接通的电话那边的东西太沉得住气了,真是仗着隔着电话打不到它,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他们又不能把祁凛怎么样,只能任由对方监控着他们。 文瑶垂眸,摇了摇头,“不确定。现在活着的就那么几个人,总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吧。” “至于打电话……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们会莫名其妙陷入沉睡中。” “那你怎么确定是你们在打电话的。” “就是迷迷糊糊感觉有在做梦打电话……但具体的梦里细节,醒来就忘记了。”文瑶也不敢说太多细节,就怕说多错多。 华岩的这些问话,她早在知道会有人来找她时,就模拟想好了各种答案。她想世界重启,但没想自己也跟着重启。 “你为什么会醒来?”华岩此刻在想的是,印蕊带走的那四人也清醒了吗。没有信号沟通的世界,所有信息全都是滞后的。 “你们进来我房子,破坏了里面的灵阵,我就醒来了。应该是你们让我醒来的。”文瑶瞅着华岩,“真是多亏了你们。” 华岩意味不明哼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身上有手机吗?给你那几个师弟师妹打一下电话。” 文瑶顺从地拿出自己身上的手机,拨打出了电话。 “开免提。”华岩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他们只能看到文瑶拨通的号码是一个名叫“松坂隼”的备注。 文瑶按下了免提,不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女客服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文瑶看了华岩一眼,挂断了电话,又继续给莫里斯师弟打去了电话,也是同样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她在华岩的注视下给朴希石,加尔卡,最后再给庞星文打去,全都打不通。 这里面几人,确实谁都有可能正在给祁凛打电话。 华岩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你给你那平夏师妹打电话看看。” 第337章 死亡来电47 “她……不是死了吗。”文瑶假装犹豫着说道。 “你不是说,要是杀了你们,你们就会不停的拨打电话吗。” 华岩眼神冷冽,“让我看看,你那个死了的师妹,现在有没有在给人打电话。” 文瑶听完,垂眸不语,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拨号屏幕上显示着“平夏师妹”的名字。 拨通电话,过了一会,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女客服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大家听到这个结果时,全都心下一沉。 他们真的……即便死了,还会继续再拨打电话……? 那在拿到另一个摄像机之前,确实是要慎重考虑,杀不杀眼前这个npc了。 阮平夏不语,只一味的窥屏。 这个文瑶师姐,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撒谎,真的很厉害。 演技可比他们这些参与者都厉害太多了。 她不敢让祁凛盯着华岩或文瑶师姐看,就怕会被他们察觉到,自己很在意他们这番打电话试探。 华岩他们相当谨慎了。 这个文瑶师姐,也一点都不露怯。 庞星文师兄的电话也在占线中,也就是说,庞星文师兄目前也还在沉睡状态。 正在开着车的蓝汇冷不丁也开口说道,“刚刚车载电台不是说还死了谁,你给那两个也打过去。” 平夏小姐死没死这事还有待商榷,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刚刚车载电台里说的另外两个死了的人,大概率是确认了。 印蕊她们的人应该也已经找到人了吧。 每个人全都打一遍,一个都不放过,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文瑶“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垂眸给明芳打电话。 乐天和华岩紧紧盯着文瑶的手机屏幕,阮平夏也支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呼吸都不由得变慢了。 振铃了一会,那边响起了客服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文瑶随即切断了电话。 她抬眸望向华岩,再看了看一旁的乐天。 车子里一阵沉默。 蓝汇一路朝着偏僻的高速路上行驶,这里没有什么住处和人流量,移动血包少了,柳树枝明显也少了许多。 前方路上有好几辆车撞在了一起,柳枝条覆盖了一段路面,可以看到好几具人形枯骨站在路边被吸成了干尸,其中一辆车里面还坐着两个人形树桩。 “被挡住去路了。”蓝汇隔着一段距离停下了车。 离开陵西市的路被一堆车,以及柳枝条拦住了,没有多少路可以给他们选择绕道了。 走哪里都有可能会被堵住路,要回去就只能手动清理这些柳树枝了。 “我去!”乐天第一个举手要下车,他不想和文瑶坐一块,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急冲冲下了车。 “旭尧,你坐后面。”华岩对副驾驶的衡旭尧说道。 衡旭尧之前大拇指折了,今天左肩被柳树枝贯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失了不少血。 他也没逞能下去对付柳树枝,听话的坐到了之前乐天的位置,在车上看住文瑶和祁哥。 他们车上备有一些火油瓶子。 柳枝条感应到有移动的物体与生命能量,成百上千的枝条密密麻麻飞速朝他们这边的方向一窝蜂而来。 乐天跳下车后,从后备箱取出一箱的烧油瓶,扔了两个给前方的蓝汇,又给车身旁的华岩扔了两个,自己守着车后方的方向,以防后方被突袭。 驱邪的符纸有限,能用物理攻击击退柳树枝,他们就还是采取物理驱邪。 蓝汇接住烧油瓶,掏出自己身上的打火机,点燃烧油瓶,朝着那堆柳树枝就砸了过去。 烧油瓶在地上爆碎的瞬间,火顺着汽油迸射的方向燃烧着柳树枝。 那些柳树枝在地上吱呀乱甩着,蓝汇往前走两步,又朝它们的方向扔过去一个烧油瓶。 柳树枝断裂成一节节,满地的鲜血。 “蓝哥,小心脚下。”乐天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蓝汇闻言垂眸一看,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三根枝条迅速攀爬上他的左腿,紧紧扒着蓝汇。 蓝汇感觉自己的左腿处被万千的蚂蚁啃噬着,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 华岩手上拎着把砍刀,看到蓝汇被柳枝条吸附住了,也正要上前去帮忙砍断那几条偷袭的枝条,蓝汇手中的符纸还没贴到枝条,那枝条却突然全都又缩了回去。 不过几秒的功夫,蓝汇那条左腿就血淋淋的一片青紫。 在柳枝筑造的黑暗空间里,江嘉禾缓缓睁开了眼睛。 “找到你了,蓝汇。”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 江嘉禾此刻只有脸还是自己的面庞,她的身躯和一个巨大的柳树桩融为了一体,头发也变成了无数根柳枝条。 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大半范围已经沦陷在了她的柳枝之下。 透过纵横交错的柳枝条,尽管是刚醒过来不久,她也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 幸存的玩家和参与者联盟在一起,现在被逼着节节后退。 阮平夏被一圈火包围着,和她的柳枝条互不干扰。 阿西娜从五楼火海中逃出来,被烧伤了右臂,逃亡中又被江嘉禾的柳枝条袭击,在危急关头,掉进了自己所讲述的“十三阶梯”的血屋里。 阿西娜没死,但是又无法出来。 江嘉禾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是蓝汇的敌人。 华岩怪异地看了那地底下钻回去的柳枝条一眼,第一次看到这么胆小的柳枝条,还没碰到就缩回去,或者那是在混淆视听,憋个大的? 他们前面的枝条全部都似有所感般缩了回去。 就这样,蓝汇几人看到了原本群魔乱舞的柳枝条都回归到了树干上。 在微风的吹拂下,那细嫩的枝条在空中轻轻晃动摇摆着,如果那个树桩不是人形树桩,不是从报废的车子里长出来的,这和普通的柳树别无二致。 文瑶坐在车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真稀奇,这应该是示好吧?平夏师妹和他们这一群人里其中一个人保持通话,嘉禾师妹又放过了他们这一群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吗。难道是传闻中的主角光环? 文瑶想到刚刚华岩一行人的步步紧逼,这几人头脑很清醒果断,不容易迷惑。 她敢给明芳他们打电话,是因为她知道,他们十一个人,和手机、摄像机都一块成了“通灵载体”。 人死了,手机也相当于“死了”。 如果不是她挂得快,客服提示音后面没说完的内容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而不会是“在通话中……”。 她赌的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提前挂断的时间差。 这些人也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没有注意到那细小的差别。 想到这里,文瑶轻轻笑了一下,淡漠无痕朝前面座位那个一直举着手机的男人瞟了一眼。平夏师妹,有没有紧张得不行。 第338章 死亡来电48 阮平夏刚刚确实小小紧张了一把,但是也挨不到她的边,顶多就是提前被怀疑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文瑶师姐在车上都不怕,她自然也不多加担心。 这会阮平夏的注意力都在车窗外,祁凛注视着前方,看着柳枝条从蓝汇的腿上撤离,然后端端正正变成了一棵寻常的柳树,立在车道上。 衡旭尧看看祁哥又看看文瑶,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捏着符纸,这女的要是敢鬼化,他就符纸砍刀一起落。 蓝汇和华岩两人并没有就此放下戒心。只觉得这柳树成精了。 “上车。”蓝汇后退着走回车上,乐天抱着小半箱燃烧瓶走到了副驾驶位置。 车子重新慢慢启动,等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那柳树依旧没有任何异样,柳枝条在半空中轻轻飘动着。 乐天准备好手中的燃烧瓶,从车里弹探出身子,点燃燃烧瓶,用力朝那柳树桩砸了过去。 “嘭——”火油四散开来,掉落的地方全都迸射出火星子。 柳树发出凄厉哀怨的声音,树桩剧烈颤抖着,柳树枝在空中狂乱挥舞,但是却都没有袭向他们这一辆车。 四周撞在的一起的车全都烧起了熊熊烈火。 蓝汇倒着车又远离了一些,等待着柳树烧死。 没过一会,那一整棵柳树就在烈火中化成枯灰。 乐天从车上下来,跑到前面其中一辆还没被火带到的车子上,拽出车里面驾驶位置上的死人,车上的死人味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试着启动车辆。 车还是能开的。 他加大油门,朝着前面挡路的车辆顶了上去,慢慢推开前面的车,清出半条路来。 蓝汇的车跟在他后面,就在乐天坐着的那辆车也开始燃起火时,乐天将车停靠在一旁,然后跳下车,坐了回来。 蓝汇顶开还拦路的两辆车之后,开始继续往前开。 这路上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着一个活着的Npc,除了车载电台能偶尔提供一点信息,现在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但按照这个城市的现状看来,估计应该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一路开出陵西市,可以看到被柳树枝覆盖的区域越来越多,一座钢筋泥土构筑的城市,在不到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要变成一座吃人的森林了。 远离陵西市,他们望去身后的高楼大厦,爬满了柳枝条,而那一个个人形树桩,隐匿在其中某一处。 要完全消灭这些柳枝条,就得杀掉那一个个柳树桩。 他们一路向前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高速路上的柳树桩为他们开了绿色通道。 所过之处,柳树都规规整整的立在路边,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甚至还能看到,那些柳树枝条卷起挡路的车辆,将高速路上堵着的车,全都扔到了路旁,为他们清理了路障。 比起来陵西市那会的走走停停,这次回去,在柳树桩的帮助下,一路畅通。 “啧,这些柳树是怎么回事。”又一次从几棵柳树身旁路过时,乐天感觉这很莫名其妙。 一开始恨不得杀了他们所有人,现在却有种讨好的意味,连路上的车都给他们清理了。 江嘉禾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蓝汇这辆车上,整个副本世界的柳树根系在地底下全都连结到她所在的这一棵树上。 她的身躯越来越庞大,根系也十分庞杂,只要闭上眼睛,她能从每一处有柳枝条的地方都看到、感受到那里的一切。 这个副本世界,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个医院里,有莫里斯四人,他们还在沉睡中,还没有被唤醒。 还有人带走了庞星文师兄,庞星文也没有醒过来。 她唯独看不到、感知不到阮平夏和阿西娜。 阿西娜躲在了她的血屋里,她的枝条一探进去,就会被血屋厮杀殆尽。 而阮平夏则是在那火圈中,那里有个火人,它在守卫着阮平夏,她的根枝从地底下钻进去,也会被火苗烧死。 以克莱德为首的天师队,和玩家联盟,到处在绞杀她的柳树枝和清除那些被手机异化的人。 克莱德他们告诉玩家,如果不杀了这些被异化的人,他们不久后也会变成其他鬼怪,变成其他恐怖降临的助手。 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是在和江嘉禾她们抢人头。 “既然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掌控这个副本世界的生死……”江嘉禾神情温和,望向高速路上那辆疾驰的商务车,“那我想帮他赢。” 克莱德说,杀了当初进行招灵仪式的人,可以结束这一切。 那个文瑶告诉蓝汇,只要公布摄像机里未播出的片段,就可以终止手机灵继续再异化人类…… 江嘉禾在黑暗中眸光一转,所有潜藏在地底下细密的根须互相传递着信号,最终她的眼神落在了安天逸一行人身上。 那个带走庞星文的人,摄像机也在他们的手上。 安天逸他们找到庞星文时,发现他的屋子里同样有一个灵屋,里面摆放着十几个学生的黑白照,都是当初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的人,其中正中央的亡者叫,“庞星月”。 庞星文没有醒过来,他听说平夏师妹在403里带走了一个亡者。 那个一直在火里哀嚎,每时每刻都在重复着死亡之境的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那个403里。 他看到了当初那个门洞处,周围有一圈烧焦的痕迹。 那个火人也曾推开他,想自己钻出那个门洞,可是每一次它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完全烧化了,最终又再一次出现在403里继续哀嚎着。 庞星文想找到他的姐姐,带走他的姐姐,所以他迷失在了烟雾弥漫的老化学楼。 他记得他的姐姐当初是死在走廊里的…… 明明当初,只要再坚持一下,他的姐姐就不会死,如果那些人,能顺手帮一下他的姐姐,拉她下去,她就不会死。 可是那些人,他们踩过她的躯体。踩踏着他的姐姐下楼了。 他的姐姐,是被踩死的。 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姐姐就不会死。 庞星文不愿意醒来。 反正世界,也就那样了。 他和文瑶,各取所需组织了这一次通灵仪式。 上百根柳枝条猛然发动攻击,袭向安天逸一行人。 安天逸他们早就做好了防备,火把能烧退柳树枝,他们身上也有不少老神棍连夜画的符咒。老神棍为此元气大伤,画符是一件很伤能量的事,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这次出行,老神棍的一个半吊子徒弟也跟着来了。 “安队!那个庞星文!”安天逸一行人正在前方抵抗柳树枝时,后方传来了队员的声音,他猛然回头,就看到一大片的柳树枝从地底下钻到后方,后面的人躲乱不及,用火驱散柳树枝。 但是柳树枝似乎铆足了劲,毫不退缩,枝条断口处不断喷出鲜血。 在一片混乱中,柳树枝趁乱卷起被护在人群中的庞星文,将他一把甩飞。 安天逸急忙上前要去护住人,只感觉自己的口袋一沉,他低头一看,一根枝条伸进了他的口袋里,一把卷走了他口袋里的摄像机。 第339章 死亡来电49 自从大火和柳树枝在主城里蔓延,所有参与者都可以脱离自己原始被束缚的活动范围了。 阮鸣钰和焱燚秋可以离开自己的npc日常轨道后,她带着四个保镖前往和焱燚秋汇合,一同离开市区,往人少的郊区那边躲避。 至于考飞行驾照,在出现柳树之后,这事就无疾而终了。 整个航空驾校和考场都被柳树给占领了,也没有正常考官可以给考生安排考试了。 不过,也就一张证的问题,阮鸣钰的原身性格并不是那种全然遵从规则,死板的人。 她也想知道,没有证,但会开飞机,后续副本世界给她安排的角色身份,会不会“离经叛道”一点。所以考不成飞机驾驶证,她也不着急。 另一边亓官煜不用艰难的守护他的任务了。 因为他民宿里的玩家全都撤离城中心了,他的民宿没有了客人,他就没有需要保护的人了。 他愉快地给所有玩家客人登记退房手续之后,跟着玩家部队离开了。 这群玩家还算有良心,不会因为他没有作用了,就嫌弃他可能会是个累赘而丢下他。 现在玩家和参与者们不仅要小心别接了打进来的电话,还要分心应付冷不丁跳出来的倒死鬼、潜藏在各个区域里的血屋以及遍地都是的柳树枝。 真是分身乏术,好多人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阮平夏通过祁凛的眼睛,看到外面的景况。 无数人葬身,到处生灵涂炭,人们在奋勇与柳树对战,刚躲过柳树枝,可能又会一不小心踏入阿西娜的血屋。 这场灾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阮平夏亲手造就的。 她就像那个幕后大反派,叫醒了阿西娜和江嘉禾,让副本世界快速走向崩坏。 她手上没有沾上半点鲜血,但似乎所有人都皆因她而死。 惭愧吗?阮平夏并不觉得,她猜想,自己只是把主动权从师兄师姐手上拿了过来。没有她,这个副本游戏也一样会这么残忍。 毕竟,这里是生存游戏。 阮平夏用着捡来的手机,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了一条“科普”视频。 发布后不到十几分钟,那条短视频就引爆网络了。 当然,骂的人居多。 参与者群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们看到了吗,有人发了一个科普视频,说柳树是阴树,可以吸收邪气和晦气,用柳枝抽打那些被手机异化的人,可以使他们散去身上的阴气,可能可以使他们恢复正常。】 【柳枝?你疯了吗。这种话你也信。这些柳枝吃人血髓,被它缠上就活不了了,你还拿柳枝抽打人,你确信这不是在逗我们呢。】 【什么脑残科普视频。】 【唔……其实……我家以前和风水沾点关系。这科普里说的是有一些说法的……】 【有一些民间传说里,柳树确实是阴树,柳枝有避除阴气、邪气和煞气的作用……】参与者群里有人沉默犹豫良久之后,才发了这句话。 【这前提也得是正常的柳树吧。这柳树的成妖了,还拿它辟邪呢。还有谁敢去拿那些柳枝条。】 【管那么多做什么,让那些天师队的人,把那些被异化的人杀了不就行了,与我们何干。】 【里面也有不少我们自己人啊……】这个人的消息发出来后,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自己人?这句话让大部分人不由得沉默了,怎么才算自己人?都是参与者?还是都是蓝星人? 可是他们脱离副本世界后,回归的都是自己的独立住所,下一个副本还能不能继续并肩作战谁也说不定。 每个参与者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无法像玩家那样毫无顾忌自由行走,前往结盟。 而且因为有排行榜的存在,他们又都是竞争关系。 即便是达成长期合作关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私心存在,真那么天真无邪的人,基本也不可能存活那么久。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选择临时结盟,互帮互助,但是要为了对方牺牲自己,那绝不可能。 “自己人”这话就像一个笑话,大家嘴上说说,但实际上没有多少人真的放在心里。 只是,大家也不是什么傻的,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跳出来反驳这句话。 【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再说了,现在也没有多少被异化的人了吧,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那柳枝条几乎无孔不入,被手机异化了就只能在那乖乖等死。】有人打破了群里的沉默,大家很快又热络起来。 【话说,以前不是常听一句什么话……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么。说不定这鬼怪与鬼怪之间也是相生相克的呢。】 【那它怎么不自己驱除自己。】 【说起来,我们这以前清明会用柳枝扫墓】 …… 阮平夏在视频底下一堆骂语中,看到了个别人的评论,【等我这就去试一下。】 【要是没有用,作者你死定了。】 【我儿子也被手机异化了,一整天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听说现在外面有人要杀了所有被异化的人,永绝后患。 可是他是我的儿子啊,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回他。】这是一个母亲在各处求救无果后,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希望。 如果这需要拿她的命去换,她愿意一命换一命。 还有人在回复他们,【怎么样了,都过去五分钟了,柳枝有用吗?】 【这位妈妈你别冲动啊,这人肯定是恶意在误导大家,你要好好活着啊,你要是没了,你儿子更难活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不会是都没有回来了吧。】 有人开始扒出阮平夏这个账号的主人,【是那学校的女学生,操,这学校怎么尽是出一些恶心人的玩意。】 【那学校都被烧了,烧了好,第一次对一个学校这么深痛恶绝!】 【要不是她们弄什么招灵仪式,释放了那些鬼东西,大家也都不会这样了。】 【大家快来看,就是这个丑八怪,真是丑人多作怪,竟然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误导大家。】 有人将阮平夏使用的这个账号主人的照片翻了出来,发在评论区里,一堆人用尽各种难堪的污言秽语,极尽贬低着一个他们素未谋面的网络陌生人。 只是现在没有人维护网络安全,他们无法举报视频下架,甚至因为他们的群起愤慨,将这个科普视频的热度又推上了顶端。 很多人一进入这个短视频平台,就都首先刷到了阮平夏发布的这一条“科普”视频。 有人在评论区里扒出了这个手机号,但是当下这种情况,没有人敢打电话来骚扰。就怕打着打着,自己也被手机灵异化了。 阮平夏不理会那些恶毒的言论,只是在静静等待着结果,完成她的猜测。 用柳枝抽打被异化的人,正常的人都不会去冒这个险去救别人。 只有那些……做好牺牲的准备,去尝试尽力救回自己重视的人,才愿意冒险一试。 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瑰宝,总要付出行动去努力,守护住了,是他们的幸运,失败了,这也是他们甘愿付出的代价。 第340章 死亡来电50 有一些心思比较重的参与者,将这个还没被验证的“科普”透露给了玩家。 他们参与者没有像玩家那样有强大的凝聚力,真把同为蓝星的参与者当成自己人,但是海蓝星的玩家不一样,他们或许会呢。 他们看到有些被异化的玩家,依旧还被其他正常玩家带在身边,目前还没放弃他们。 那些玩家估计会愿意试一试吧。 克莱德一看到这莫名其妙又传出来的消息,第一反应是又是哪个参与者在捣乱,不管是不是真的,等他想阻止其他参与者将这个信息告知玩家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消息要是被玩家们知道了,知道被手机异化的人还有得救,那玩家这两天被他们骗着一块清理自己人,很难想象接下来他们要怎么面对被骗的玩家的怒火。 毕竟之前所有接了电话的人,看似都没有通关游戏的机会了。 克莱德收起手机,和格洛迪对视了一眼,两人决定现在就开溜,脱离这支天师队。 至少他身边这群玩家,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 掌握信息的人总是能先行一步。 蓝汇一行人还飞驰在高速路上,在即将回到主城时,一棵巨大的柳树挡在了路中央,这棵树长得端端正正的,看上去十分纯良。 “蓝哥,你看树枝上是不是挂着一个摄像机。”难得有拦路树,乐天以为那柳树妖憋了那么久,终于要来释放大招了。 看着前面的树,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也在半空中跟着柳枝条一荡一荡的,仔细一看,好像是个摄像机。 蓝汇他们听到乐天说的,也都仔细瞧着那棵拦路的柳树。 确实有一个摄像机挂在柳枝上。 “是那个摄像机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华岩掏出自己口袋里那个没电的摄像机,好像和它是一样的。 华岩和衡旭尧侧头望向文瑶。 “是,是那个。”文瑶看到摄像机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这柳树枝竟然把那摄像机找来送给他们了? 不然很难解释,好端端的本该在庞星文那里的摄像机,此刻却在这边。 “这不会是陷阱吧。”乐天单手托腮,拧眉看着前方。 这柳树妖真是奇奇怪怪。 面对副本游戏那么多毫不留情的恶意,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善意,他们不得不怀疑,这只是副本游戏大boss隐藏起来的阴谋。 即便知道那可能是陷阱,摄像机在那,他们也是要尽力拿到手的。 直接扔燃烧瓶,用火烧是不行了。 “我和乐天去吧。”华岩解下安全带,正说着准备下车。 蓝汇却说道,“我去吧。岩哥,你来开车。” 华岩动作一顿,抬眸望向前方蓝汇,“队长,你确定?” 前面如果真是陷阱,有可能潜藏着巨大危险,华岩向蓝汇确认一遍。 “嗯。”蓝汇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柳树没有伤害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嘉禾小姐。 柳树下的旗袍女子,是嘉禾小姐讲述的故事。 如果柳树枝承载着那个npc的意志,嘉禾小姐,是友善型的Npc吗? Npc图谱上并没有收录嘉禾的信息,或许是,遇见过她的玩家太少了,少到只有蓝汇一行人对这么一个Npc有印象。 如果判断失误了……那说明他这个队长还是不够格,危险敏锐度和判断力也不够。 华岩没再说什么,下了车接替蓝汇的位置,坐在了驾驶位上。 而蓝汇什么东西都没带,一步步靠近那棵柳树。 所有人紧盯着蓝汇的身影还有前方那棵柳树。 乐天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车子旁看着蓝汇,紧紧攥着手上的大砍刀。 如果那柳树枝敢袭击蓝汇,那他拼了命也是要救出队长的。 “震惊!杀人如麻的柳树竟然是……”就在这个时候,车上的祁凛突然开口发出了声音,他的语气模仿着短视频里标题党营销号的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乐天被祁哥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手一抖,差点大砍刀就砍自己了。 华岩和衡旭尧也被祁凛给惊得心下一个咯噔。 华岩猛然回头望向祁凛,而祁凛的眼神落在了前方正在走向柳树的蓝汇身上。就好像,电话那头的东西,也在看着蓝汇。 乐天等了半天都没见祁哥说下文,着急道,“竟然是什么?你快说啊。” 阮平夏垂眸,动作轻柔,不急不缓,重新拉动她那条科普视频的进度条,播放出声音。 “震惊!杀人如麻的柳树竟然是阴树,现在让我们一起走进非科学栏目频道,共同重新认识柳树这一具有强大生命力的物种……” “这不得不提,民间传说的四大鬼树——柳、桑、槐、杨。” “柳树,是一种很阴的木,树身招阴,然而……万万没想到,柳树枝竟然有驱除邪祟,震慑鬼物的作用。” “且细细听我简单科普一二。” “柳,木卯,卯时正是阴尽阳生的好时间,柳树虽阴,却将阳气都留在柳枝上,柳条性柔,可以伤到同样无形无质的邪祟。” “若是被邪祟缠身,只需用柳条抽身体九下,可以让邪祟离开身体。” 祁凛的声音在车里1.5倍速的播放着。 “啥?我没听错吧?柳枝可以去除邪祟?”乐天想努力思考,但总觉得这事太离谱了,这离谱得想让人相信是怎么回事。 阮平夏播完这条简短的科普视频,就点击了暂停。 江嘉禾都把摄像机送到他们跟前了,自己也送他们一份小小的礼物吧。 柳树是阴树这个不是阮平夏幻想出来的,她以前喜欢看各种杂文纪事,身体条件不允许,无法自由行走,就只能让思想徜徉在各种书籍里。 只是她查了这个副本世界的资料,很多与鬼怪,民间传说相关的东西寥寥无几。 甚至连符纸这些东西能驱邪,本地的Npc似乎都不知道。 如同一个空白的国度,在等着人们补充历史。 就像这个副本世界不存在“副本官方”,也就没有“权威”的存在。 华岩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祁凛,柳树莫名其妙为他们开道,现在这个控制着祁凛的东西,突然跟他们科普了这一波柳树。 不亚于是在直接告诉他们,“你们可以试试用柳枝抽打祁凛,说不定祁凛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副本游戏会这么好,把通关送到他们跟前? 只需要拿到摄像机,将摄像机里未播出的片段公之于众,所有人就不会再接到电话,然后拿那些柳枝去抽打已然被“手机灵”异化的人,那些人又可以恢复正常。 通关似乎在望。 那边的蓝汇,已经走到柳树身旁,他伸手,轻轻取下了那个挂在半空中的摄像机。 柳枝条在微风中轻轻地拂动,看起来十分温柔美好。 第341章 死亡来电51 顺利拿到了摄像机,蓝汇正准备往回走,却见身后的乐天走了上来,乐天的眼神不住的往那树梢头上的柳枝看。 “怎么了。”蓝汇不明所以问道。 “蓝哥,刚刚祁哥又说话了,他说柳枝可以驱邪避煞。只要拿柳枝往他身上抽九下,祁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乐天将科普视频的内容简单概括了一下,祁凛虽然没说得那么直白,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蓝汇一听乐天这话,祁哥手机那边的人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次突然告诉他们这些,那东西必定也是看到了现在的柳枝似乎对他们没有攻击意图,这是在提醒他们,可以弄一段柳枝去抽打祁哥? 那它不就没办法再操控祁哥,监控他们一行人了么? 那东西也没有恶意? 蓝汇望向车那边的方向,判断这个信息的可信度。 不管真假,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只要做好安全准备。 蓝汇没有犹豫,返回去望向柳树。 然而那原本翠绿青葱的柳枝,突然全都缩回了人形树桩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一根柳枝都没有。 江嘉禾听到看到了他们的对话,她明白蓝汇想做什么。 “啊。这柳枝也太狡诈了吧。”乐天一看到那柳枝条竟然躲起来了,还不给他们了。 他手上拿着那把大砍刀,指着柳树叫骂道,“乖乖给我几根枝条,不然我砍了你!” 乐天的话一落,那树干上果真伸出了一根枝条,朝着乐天的方向伸长过去。 原本有几分逞口舌的乐天见枝条出来了,反倒有些心虚,这枝条怎么这么听话,说出来就出来。 但也不在怕的,为了祁哥! 他在口袋里准备好符纸,一根枝条还是容易应付的。 蓝汇正欲往前帮忙,他刚一动作,那柳枝就又缩了回去。 “蓝汇,你别动。”坐在车上的华岩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朝蓝汇喊道,“你后退。” 蓝汇回头看了华岩一眼,他也就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蓝汇一后退远离柳枝,那柳枝就又继续朝着乐天那边伸长。 直到长长的垂落在乐天跟前,一副我来了,任君采劼的模样。 自己主动去斩杀的柳枝和递上来的,这种感觉始终不一样。就像天上掉馅饼。 柳枝条似是挑衅般,在乐天前面摇摆着。 乐天也不做多想,手中的大砍刀一挥,鲜血自柳枝的断口处喷出,半截柳枝掉在地上扭动着。 柳枝并没有脱离了枝干之后立刻死亡,乐天用脚踢了踢那乱颤的枝条,想伸手去拿,又有些犹豫。 他手心攥着一张符纸,去碰触那柳枝,结果那符纸爆燃了起来,柳枝又短了一截。 隔着符纸拿柳枝还是不行的,就这么邪乎的东西,真能给祁哥驱邪……? 乐天垂眸拧眉,盯着地上这柳枝条,纠结。 蓝汇也走上来看。 “蓝哥,你别。等等,我试试吧。”乐天跑回车上,翻出后车厢里一件棉衣,在掌心又放了一张符纸,将棉衣厚厚包裹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又走回来。 他蹲下身子,隔着层厚布料抓起地下的柳枝。 柳树是一种生命力极其强大的物种,柳枝条遇水就能生根发芽,快速成活。 在乐天捡起它的时候,它感应到了血液隔着布料在另一端流动,密密麻麻细小的根茎触须钻过布料上的针花,朝着他的手掌而去。 然而在触及到符纸时,柳枝又与符纸爆燃,烧断了。 柳枝又断了一截掉在地上,乐天手掌被火焰灼痛,他赶紧甩开手中着火的棉衣。 想救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被魔化过的柳枝,与人体肌肤近距离接触时,就会自动努力汲取人类身上的血液,这是江嘉禾也无法控制的特性。 所以她不想让蓝汇冒这个险。 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不想让蓝汇受伤。 “不行哎……要不我强行拿起它,快速在祁哥身上抽九下。”乐天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这柳枝一两分钟就可以把人体吸成干尸,你抽那九下,估计也要半死了。”蓝汇立刻否定了乐天这个想法。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是要人们去以命换命了。 祁哥也不会想乐天以命换命的。从入队的一开始,祁哥就要大家先确保自己能活,再救其他队友。他不需要他们像军人那般大义,把别人的生命优先于自己。 “先这样吧,反正祁哥现在也还死不了,我们先回去把摄像机的事告诉大家,把里面的东西先放出来给大家看了。” 蓝汇不再这事上多费时间,他边说边扭头就往回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到了祁凛身旁的座位。 实在不行,他还有那个道具,只要像现在这样,他们护着祁哥到最后…… 不到最后危机关头,现在还没必要让乐天他们冒这个险。 乐天纠结看了一眼地上的柳枝,哎,还是没再去拿起那截柳枝,转身上了副驾驶。 华岩启动车辆,车身擦过那棵柳树,继续前进。 车上蓝汇这才有空打开那个拿到手的摄像机。 幸运的是,还有一格电。 蓝汇快速翻出里面的存档,找到最后一个视频,时长将近两个半小时。 他看了一下开头,确实是那个直播视频。 蓝汇快速将视频跳到最后面。 华岩环顾四周,将车停在路旁,蓝汇把摄像机举到中间,最后面的衡旭尧也探起身子来一同观望。 就连祁凛,也在阮平夏的操控下,微微扭头,眼睛也望向摄像机里播放的录像。 画面里,隐约听到了明芳师姐和庞星文师兄轻咳两声,视频卡顿了一下,然后又才继续播放。 平夏小姐最先睁着眼睛,之后是嘉禾小姐和另一个女Npc,最后那四名男npc也从念咒语的恍惚中回过神来,那些npc看到中心圈七支蜡烛不知不觉全灭了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平夏小姐率先开口说道,“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那些npc也都赶紧跟着说了三遍,“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 …… 看完一整个视频,车里沉默了一瞬。 “这样就真的好了……?”衡旭尧说完,就扭头去看沉默坐着的文瑶。 文瑶点点头。 就像现在平夏师妹在那边给大家科普的内容……嘉禾师妹的柳枝可以对付庞星文他们的“电话灵”,而庞星文和邹群讲述的403故事所相关的招灵仪式的咒语,则是针对她的录像带故事。 所有灵异故事,在它们被讲述出口,现实降临之时,它们之间相生相克,形成自己的一个闭环。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死局的游戏,灵异游戏也是如此。笔仙、四角游戏……每个灵异游戏也都有它的“安全阈值”。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师弟师妹们当时让仪式顺利完成了。平夏师妹,在这一整个环节中,每个节点都充当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啊……想到这里,文瑶也不由得感叹。 命运总是这样,在每一个细小的微不足道的细节里,影响着所有事情的走向。 平夏师妹,也从她手里拿走了掌控权,平摊给了嘉禾师妹。 她的“开始”,也仅仅只是起了一个“开始”的作用,再无其他。 还有那四位师弟的灵异故事还没有被唤醒…… 要不是嘉禾师妹的柳树破坏力太大了,到处举步维艰,她来不及去一一唤醒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也足够了,死够多人了。 第342章 死亡来电52 蓝汇他们并没有完全信任文瑶,耳朵上依旧塞着符纸。 不过自从看完那个视频的后半段之后,他们四人之间确实没有人再受到电话在耳边催命的骚扰了。 阮平夏也在另一端看到了乐天他们暂时没有去拿柳枝抽祁凛。 看到科普视频评论区里,那些说要去试验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出来回应成功与否,想必情况比蓝汇他们那边更艰难。 毕竟……蓝汇他们几人,江嘉禾还是给开了便利之门的,那些柳枝都很温顺。 蓝汇向后望向文瑶,再看看文瑶手中攥着的摄像机,开口说道,“你这手机能录视频发网络吧。” 文瑶点头,“可以。” 蓝汇重新打开那摄像机,电量快见底了。 他将刚刚看过的那视频打开,拉到最后面,“来,你拍上,然后把这视频发网络。” 他们没有权限使用这个副本世界的电子产品及网络,只能寄希望于,那些npc看到这个视频之后,将他们传播到各个公共电视平台。 不然就只能回去后,给摄像机充上电,再在玩家之间传递视频了。 文瑶点开录像功能,开始录制直播视频里的后半部分内容。 在视频里那几个npc第二遍说“乾坤昼夜,各安天地,有逆莫怪,恭送鬼神。”的时候,摄像机电量终于告底,关机了。 衡旭尧看着文瑶一步步操作,但是短视频平台里的画面,他大部分看到的是马赛克,独属于npc才能看到里面具体的内容。 路上再没有其他事项的干扰,几人顺利回到了主城。 城里的景象和他们当初离开之时,大不相同,到处都是火堆和柳枝条,大部分玩家都退到了郊区外。 占据各处根据地的玩家,在各自的住所周围点起了火,轮班值守对付那些入侵的柳枝。 也正如那些参与者们所想,玩家一听说用柳枝条抽打被“手机灵”异化的人,可以辟除邪煞之后,他们更愿意为自己的队友冒险一试。 只是那柳枝条很难控制,被砍断后就在地上翻滚跳动着。 有玩家没想太多,上手去拿,柳枝条顺着他的手立刻就吸附上去,甩都甩不掉。 硬着头皮甩了自己那被异化的队友一鞭子之后,感觉气血亏空,其他队友赶紧上前给他符纸。 柳枝条这才从他手上被断开,掉落地上。 “实在不行,我们一人给他一鞭子,凑够九鞭看看。”有人灵机一动说道。 “操,这个还是先放着吧。后面再看。”玩家们要分精力去对付柳树枝,现在是不能让大部分人元气大伤的。 这npc传达出来的信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好多npc都这么说,大概率真的了。 为了这些还不确定是死是活的队友,冒险损失大半人的精气,想想还是算了。 只是把这些被异化的人留在身边也有一定的风险,之前有一些被异化的人突然变成人形柳树桩,直接剿灭了自己人一整个队伍。 现在只剩少部分变异的玩家还被带在队伍里。只是身上都贴满了符纸,挂着镇邪的物件,会有专门的人监守着,这样变异之前还能有些预兆。 江嘉禾尝试努力控制自己遍布各地的柳枝,停止攻击那些被手机异化的人,而是在各个角落里寻找着躲藏起来的倒死鬼,并将它们一一杀死。 还有标记所有出现阿西娜血屋的场所,在它们周围绕了一圈粗壮的树根。 现在基本只要那些正常的玩家和参与者不主动去触碰柳枝,柳枝就只自顾自的扎根生长,找倒死鬼,找血屋。 【卧槽槽槽,你们看到了吗?有人又发了视频,又是关于那天晚上招灵仪式直播切片的内容。我不小心看到了两眼,我不会要死了吧】参与者群里,又有人在惊声怪叫。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那个招灵仪式的视频传播出来,不是都被删干净了吗。】 【不知道啊,又在上面出现了。】 【黑客组呢,赶紧出来工作清理视频了。】当初就是身份为网络管理者的黑客参与者乔俊楚,他们在听说这视频是“大凶”之后,利用网络权限把招灵仪式的视频全删了。 【我眼睛又脏了。】 【进行招灵仪式的人不是都被玩家们带走了,这视频又是谁发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等,那视频好像是最后的送鬼神咒语。我们当初都没看到的最后部分。】有参与者一不小心就将视频看完了。 文瑶故意不发任何文案,只上传了视频,就看那些人还敢不敢看招灵直播的切片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看到评论区里各种大骂,觉得被这视频坑到了,文瑶心情就十分愉悦。 一想到那些人气急败坏,惶恐不安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等到他们发现这其实是能救他们的视频,那就更好玩了。 阮平夏在文瑶一发布视频的时候,同时也在其他手机打开着的短视频平台上看到了那条视频。 再看文瑶师姐那勾着的小嘴,就猜到她是故意的。 阮平夏点击【转发】,又发布了一个科普视频。 结果……骂的人更多了。 【卧槽槽槽,那个科普柳枝的账号,转发了刚刚那条招灵仪式的视频,然后说这是最新一条科普内容。】 【她说,凡是观看这招灵仪式送鬼神内容,都不会再受到电话灵的干扰!】 【啊,真的吗?话说,那个柳枝到底有没有用,到现在好像都没有一个说法。】 正是因为还没有人站出来证实那条柳树相关科普内容的真实性,阮平夏新转发了文瑶的那条视频后,骂的人更凶残了。 大家更加认为,这条招灵仪式切片视频肯定大凶,这个打着科普名号的人,肯定是个要拉大家一块死的,博眼球的垃圾。 底下都是一片骂声。 原本犹豫着看不看那招灵仪式视频的人,现在更是不敢看了。 没有人清理这视频,就只能他们这种每次一刷到,立刻就闭眼划掉。 黑客组的乔俊楚他们几人倒霉的都被异化了。 【送鬼神……】阮鸣钰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们当初看那个直播的时候,平夏她们最后送鬼神念咒语那部分确实是没有看到,直播中断了。 【或许是玩家发的?】亓官煜这时也想起了阮平夏之前隐晦的说过的一些话。 【你们记得句号她说过让玩家去找那四个离开学校的师兄师姐吗?】 【那视频应该是存放在那个师兄师姐的摄像机里吧。玩家找到的视频放出来的。】 【啊,那句号姐叫我们去找人,不会不是要我们保护他们,而是要找到这个摄像机里的视频吧。】焱燚秋后知后觉说道。 【我觉得,还是有点可信度的。】阮鸣钰直接将阮平夏转发的那个科普视频,发到了群里来。 这视频内容,偏偏是最后那一段咒语。 平夏说过她们顺利完成了仪式,而且……好像她们没接到什么电话,只说睡得很好。 亓官煜和焱燚秋两人没犹豫也都看了视频。 招灵的都看过了,来都来了,也得送一下吧。 第343章 死亡来电53 印蕊她们也从那医院撤离到郊区的医院了,而他们当时在医院里抓到的那个拿npc和被异化的人做活体解剖的医生则是死了。 不过,蒙英不是被印蕊她们杀死的。 当初印蕊几人上去时,蒙英和几个人还在上面的解剖室里。 结果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被解剖一半,还没完全死去的人,他的嘴巴、眼睛、鼻子和耳朵突然伸出了柳树枝。 一下子就把里面的人卷住了,蒙英死在了柳枝下。 她们队伍里两个队友死了,两个队友侥幸逃了出来,其中一个被扯断了一只胳膊。 之后他们从老神棍的徒弟那边得到了三个消息,满青去找的那个邹群死了,夔仞那边要找的谢明芳也死了,安天逸找到了庞星文。 庞星文没死,但是和她这边的四个男生一样,陷入沉睡中。 那些npc在居住的房子里设置了一个当初进行招灵仪式时差不多的房间。 安天逸拿到了一个摄像机,但是摄像机被柳枝条给弄走了。 柳枝这场声东击西的袭击,就是为了那个摄像机,甚至都没怎么伤到人。 那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就在她们等着安天逸他们回来,再商量怎么找回摄像机时,跟随他们队伍里的npc说,网上出现了招灵仪式的直播切片视频。 现在只要打开部分网络电视,就能看到推送的热门视频。 那个说柳枝能驱邪的账号又转发了视频说这个招灵仪式的直播视频也可以“驱邪”。 原本大家会被手机电话声骚扰,就是因为看了招灵仪式的直播,这事虽然还没有被证实,但大概率也是了。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看过那招灵视频,华海儿那边这次也接了一个任务保护个小孩。 那小孩进副本前还在重病中,他们自进入副本之后,就没让小孩参与任何事。 只让他静养着。 在他们担心小孩会被“手机灵”折腾死时,那小孩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电话确实和看过招灵仪式的直播视频有关。 招来邪祸的视频,此刻又能驱邪…… “那个游方老道他们已经看过视频了。说那视频,可以看。”之前游方老道士也说过,柳枝确实有净化功能。 “队长,我来试一下。”一旁的玉山说道,他断了一只胳膊,此刻正包裹着纱布。 如果那个科普账号说的是真的,看了视频可以阻止再接到未知来电,那么它说的另一个科普视频里,那个用柳枝抽人,能驱邪的事也是真的了。 看视频这事还比较容易印证,柳枝他们现在还没去实验,这需要好几人接力完成。 印蕊点点头,除了玉山,同样也受伤的潭旋,盛英博走了出来,这三人都在之前被柳树枝偷袭,缺胳膊少腿的,作为伤员很难继续后面的战斗。 此刻用几个伤员去验证消息的真实性,是最有效率且损失最少的方案。 几人确定好了,就去一个房间里,找到npc,跟他们要了那个视频片段,打开来看。 几分钟后,三人从那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视频是最后念的送鬼神的咒语。”玉山三人出来后,就跟没看过视频的人说了视频里的大致内容。 “这视频,应该是那个庞星文摄像机里拍摄下来的未播出片段,那个摄像机被柳枝卷走了,现在却在网络上出现了里面的视频片段……” 印蕊想到安天逸那边传达过来的信息,柳树枝大费周章卷走了摄像机,没杀害什么人,看起来像是有“意识”的行为。 之前遇到的柳枝都是没有意识的扩张,就连出现的倒死鬼,也都是无意识的鬼物。 倒死鬼一开始出现只会跳,后面进化出了头颅可以脱离身体飞跃。 那柳树枝也是进化了么?进化出意识了? 有思想的鬼物更难对付,但这同样也代表另一个信号……可以沟通谈判…… 如果这视频真是它搞出来的,要帮助大家,那真有可能了。 它要什么?印蕊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安排所有人,一同观看那个视频吧。”印蕊当机立断说道,“还有现在所有有接到电话的人全都找出来,直接给他们播放视频。” “队长,不再等等看么。”玉山三人才看完不久,可以再观察观察。 印蕊摇摇头,“就这样吧。” “是。”那人听了命令,随即出去安排大家看视频了。 不知道华岩他们那边怎么样了,出去找的四个人里,两个死了,一个在沉睡,华岩那边要找的那个Npc,就只剩他们一行人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印蕊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跑进来说道,“队长,祁家祁凛带的那支队伍回来了。” 华岩他们刚进城就遇到了军队印蕊那边的人,才知道他们也都撤到这外面来了,于是就跟着他们先去和其他玩家汇合。 华岩开着车,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笑眯眯说道,“肯定是印蕊姐姐在想我了。”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乐天默默关上车窗,脸皮子都要吹得冻上了。 华岩几人并没有全都下车进入印蕊她们清理出来的医院临时根据地。 只有蓝汇拿着摄像机,带着文瑶过去了。 大家看到华岩几人安安稳稳把要找的人带了回来,全都侧目打量着那个Npc。 蓝汇和文瑶跟随着军方的人,进入了医院的行政办公楼。 刚进入楼下的前台大厅,就看到印蕊带着人走了下来。 “蕊姐。”祁凛和华岩都是喊印蕊为“蕊姐”或者“印蕊姐姐”的,蓝汇他们也就跟着祁凛叫。 印蕊看到这次只有蓝汇单独带着那个npc进来,已经许久没见到祁凛了,这次他好像也是有进入副本世界的…… 印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难道祁凛是出事了? 只是她也没说什么,微微一笑,眼神落在了蓝汇身后的文瑶身上。 “蕊姐,还要麻烦你给安排个房间,让我们这小姑娘去休息一下。”蓝汇客气说着。 蓝汇同时也对身旁的的文瑶说道,“文瑶同学,一路辛苦你了。来到这里就安全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既然副本世界没有官方出现,印蕊她们就自动充当了官方的功能,蓝汇直接把人转交到了她们手上。他们可不想一直带着这个定时炸弹。 印蕊她们这里已经接收了四个学生,多来一个也无妨。 印蕊听到了蓝汇话里的意思,只安排个房间给这npc,也就是说他们几人没打算留下来? 她扭头对身旁跟着的步玲琅说道,“玲琅,你先带这位同学去休息一下。” “好的。”玲琅点头,而后对着文瑶说道,“同学,请跟我来。” 文瑶看着蓝汇,又望向眼前的女人,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跟着步铃琅走了。 在即将上楼前,文瑶又回头望向蓝汇和印蕊,那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车上那剩余的四人没有下来,这是要把自己转交给大部队了? 再看这医院里值守的人的精神面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模样,这是国家部队人员来挽救他们的百姓了? 只要自己表现得弱一点,无辜真诚……再说了,外面的灾祸也不是自己造成的了。 文瑶轻轻勾起嘴角,官方的人,应该不会随意杀人吧。 第344章 死亡来电54 这边的蓝汇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摄像机,一并交给了印蕊,并跟她们说了自己所知的部分情况。但他们并没有说柳枝对他们一行人疑似友善这一事。 印蕊也告知了蓝汇她们这边知道的部分消息,包括明芳和邹群两人已经确认死亡。 “那视频是你们让她发上网络的?”听到蓝汇说,视频是他们让文瑶发的,印蕊不禁有些惊讶。 这事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安天逸丢失的摄像机跑到了蓝汇他们那里去了,他们让人把视频公布了出来。 蓝汇几个看过了视频,而且这一路都确实没有听到手机铃声了…… 而蓝汇这边也听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就是有人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条科普视频,而这条科普视频的内容和祁哥说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和祁哥接电话的那个人……是那个发布科普视频的? 蓝汇不由得问道,“那个发科普视频的人,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是那所学校里的一个女学生。”有人在网络上扒出了那个账号的主人是谁,印蕊她们自然也得知了那个消息。 “女学生?不是招灵仪式里的其中一人?”招灵仪式里还活着的女学生就只剩文瑶了。 “不是。”印蕊摇摇头。 印蕊又问道,“她跟你们说的,杀了她的话,他们就会又进入无意识的打电话骚扰人?” 蓝汇想到之前他们在车上让文瑶打电话,死了的平夏小姐和那个明芳……他突然想起来,明芳师姐的电话,也是在通话中吗? “你们可以再确认一下。”蓝汇眼神微暗,他们该不会被那个文瑶误导了吧…… 印蕊想到了另外一群天师队,他们说的要杀了招灵十一人才能结束这一切。 现在有了那录像可以先解决电话的问题,其他的也就那血屋和柳树了。 杀不杀那招灵十一人好像也不重要了,毕竟“十三阶梯”和“柳树下的旗袍女子”这两个故事的讲述者已经死了。 等安天逸带庞星文回来,招灵十一人里幸存的六人就全都在他们手上了。 想杀的话,随时都可以杀掉。 “必要时刻,你们也可以试着,杀了他们试试。”蓝汇临走前对印蕊说道。 在他们看来,危险分子,放着只会增加事端。 等大家都看过视频了,不会再被电话铃声影响了,留着那些人也没用了。 “你们准备去哪?”印蕊还是开口问了一下。 蓝汇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被柳枝覆盖的高楼大厦。 远远看过去,一派绿意盎然,城市俨然变成了柳树森林。 其中最中心有一棵柳树长了几百米高,高耸入云端,粗壮的枝干将周围一片区域全都挤压移平了。 那棵柳树,会是“母树”吗。 解决了电话的问题,现在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应该是攻打柳树和消除那些血屋了吧。 “等所有人都撤离到安全地带,我们一把火烧了这个城市。”印蕊也望向远处那棵高大的树。 之前大家都会时不时受到电话灵的骚扰,分神之下没办法集中所有精力去对付柳树。 现在有了摄像机里那个视频,没有了电话干扰,玩家都可以齐心协力对付柳树了。 蓝汇从那医院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周围聚集而来的其余玩家和npc。 “嘿!”焱燚秋在马路对面的楼房阳台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招手打了声招呼。 蓝汇还没上车,听到声音,抬头望过去。 坐在车里的华岩三人,也都在车里面望向对面窗前的小孩,是那个小老板啊。 阮平夏偶尔感觉电话那边有什么声响,就才会拿起手机去看看什么情况。 见华岩和乐天都朝一个方向望着,她也就让祁凛望向了车窗外。 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看到两个熟悉的人,阮鸣钰和焱燚秋。 “怎么了。”和焱燚秋在一起的阮鸣钰听到了焱燚秋似乎在和谁打招呼,她也走到了阳台处。 蓝汇先是看到了小老板,之后看到另一个特殊npc明钰公主也跟他在一起时,有些惊讶。 焱燚秋随即跑下楼去,想问问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只留下阮鸣钰站在楼上,隔着马路和蓝汇互相打量。 “怎么样了你们,找到人了吗。”焱燚秋没一会就穿过马路,走到蓝汇前问道。 “嗯,小老板别来无恙。人我们已经带了回来了,只是你要找的那四人里,有两个已经死了。”蓝汇望着焱燚秋。 “找到他们了,小老板你打算做什么。” 焱燚秋听到蓝汇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了。这个副本世界,玩家靠他们获取信息,他们靠玩家推进剧情。 后面的发展看起来好像和幸存的那几人没多大关系。 “要杀了他们吗?”蓝汇的声音十分平淡,就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话。 “我们也不知道……”焱燚秋挠了挠头,现在摆在大家跟前的难题就只有柳树和血屋了,但是讲述这两个故事的人已经死了。 “小老板,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走。”华岩从一旁车窗里歪出头,笑眯眯问道。 “跟你们走?你们要去哪里?”焱燚秋听到华岩的话,眼前一亮,跟着玩家玩还是比较……刺激的。 想要学到更多生存技能,跟玩家绝对速通。 而且,这几个玩家之前副本就有过合作了,还是比较信任的。 华岩只是笑眯眯的,一副你猜的模样。 “那你们等等,我跟我朋友说一下。”焱燚秋说完,又跑了回去。 阮鸣钰此刻正在临时居住的房子大厅中等他。 “群主,他们说要不要跟他们走。”焱燚秋看了一眼站客厅的保镖,然后再对阮鸣钰挤眉弄眼。 他们对外称两人是网友关系,阮鸣钰大小姐就顺带带上这个超市小老板一块逃命。 “那俩特殊npc认识啊。”解决了电话骚扰这个问题,华岩和乐天交换了位置。现在才放心给乐天来开车。 “好像还都是友善型npc。npc之间也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乐天十分稀奇地说道。 想带上焱燚秋,主要是因为他们这一路信息都跟不上其他人,早就想找个npc在身边了,他们npc有通讯网络可以随时给他们提供最新消息。 之前虽然有文瑶在,但是他们不信任那个人,诡异得很。 现在看到了这友善型npc,自然就发出了邀请。 祁哥这没反应的都带着了,多个npc他们也负担得起。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焱燚秋和阮鸣钰带着四个保镖下来了。 阮鸣钰没和祁凛这几人合作过,这次算是首次见面了。 在阮鸣钰看来,玩家对npc进行分类,估计会有好感度倾向。 和玩家打好关系,可能对她们副本完成有一定的帮助。 就像那个【蝴蝶效应】副本游戏,如果克莱德他们对玩家友好,玩家群体也会推他们成为国王,完成任务。不至于会是自己。 参与者认识玩家,且也给玩家群体分类也很重要,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是友善型的。阮鸣钰见过不少玩家随意玩弄杀害npc。 第345章 死亡来电55 江嘉禾的根须附在地表上,不断地收集每一处的信息,分析局势。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磅礴的能量。 这个世界任她主宰,为所欲为。 她,掌握着副本里全人类的命运和未来。 只要她想,所有柳树枝会前赴后继蜂拥而上,对那些渺小的生命赶尽杀绝。 她是自然之神,感受到了这一片土地的悲鸣。 进入人类纪的副本世界,这片土地在人类的使用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她的出现只是为了这片土地而来……净化人类。 本该如此的。 有人启动了四方血阵,渴求超自然力量的降临。 除了她,还有其他的东西在积蓄着能量,浑浊、纯粹、庞大的交织在一起,只等着某一刻的瞬间降临。江嘉禾知道,那些能量属于莫里斯那沉睡的四人的。 她也清楚的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然是全民公敌。 她的目光渐渐聚拢,落在了这座城市市中心唯一一处不受她掌控的地方,火圈中心处的阮平夏。 阮平夏所在的那个位置,距离她并不远,只是她无法过去,阮平夏也没有出来。 等所有人都看过那个直播视频切片,403空间再也拨打不出电话,阮平夏实际上对这个副本没有任何威胁了。 阮平夏的电话从来没挂断过,在她醒来之后,也没再感染新的人变成倒死鬼。 那个在网络上发表科普视频的人,会是阮平夏么。 江嘉禾收集到的信息里,那个科普账号主人是设计系的,一个叫“晓月”的同级女同学。 但是她的柳树枝能抵达到的每一片角落里,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学校也已经被完全烧毁了。 那个人还活着吗。不得而知。 况且,一个普通npc不可能知道……她不该会知道的东西。一个普通npc,也不可能躲到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结果导向问题,假设那个人是阮平夏,一切就都合理了。 据江嘉禾所知,最先出现异象传播的是录像带和手机,再之后是倒死鬼。 也就是在他们七个参与者里,阮平夏是最先醒过来的。 阮平夏和那个叫祁凛的玩家一直通着电话,甚至还发了两个科普视频,她似乎也在帮助玩家通关。 她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江嘉禾眼底闪现柔和的光芒。前进的路上有人同行,就没那么孤单了,也让她涌现了更多的力量。 江嘉禾原不是那种意志特别坚定独立的人,也许有一天,她也能成为那样的人吧。 江嘉禾将所有盘根错节的大树根在地上凸起,挡住了蓝汇他们前往这里的所有路。 她要在玩家们重振旗鼓杀过来之前,和阮平夏见上一面,为这个副本设计一个落幕。 阮平夏看到焱燚秋和阮鸣钰上了华岩他们那一辆车,阮鸣钰的四名保镖则是另外单独开着一辆车跟在身后。 她也看到了,原本一直给蓝汇他们一行人便利,顺应他们前进的方向开路的江嘉禾,突然让柳树挡住了去路。 蓝汇他们一旦采用火烧,柳树枝就立刻断枝截断火源,然后再卷土重来挡在前方,一副坚决不让他们再往前的架势。 他们一行人试探了几番,确认柳树确实对他们没有恶意,但是也在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而这边的阮平夏,也看到了窗外,火人不停的在扑腾着四周大举进攻,想要潜入的柳树枝。这个异常的动静引起了阮平夏的注意。 江嘉禾怎么突然对这边的自己发起进攻了?这是要来找自己? 阮平夏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大柳树,杨柳枝覆盖半边天,高高挂在半空中垂荡着。 人们总是会对那些雄浑庞大的东西蓦然升起敬畏之心,阮平夏这种时候,也不得不感慨眼前周遭这景象,好气派巍峨的生命力。 自己如同巨山之下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蚂蚁,而现在这座树山,似乎在找她。 站在楼房高处之上往下俯瞰,阮平夏看到火圈之外,两排柳树立在左右两旁,清出中间一条通往巨树的宽敞道路,似乎在邀请她过去。 看来,江嘉禾真的在找她。她对蓝汇一行人没恶意,不至于想杀自己。 想到之前自己也关注过的一批人里,江嘉禾的积分排名末尾,一个也同样不杀玩家的人…… 阮平夏将手机充上电,留在了房间里,自己则是下了楼,从楼房里走出来。 自她出现,那些柳树枝停止了继续攻击,全都缩了回去。 阮平夏每往火圈方向靠近一步,那火人就带着火又后退一步。 依旧将她包裹在火圈里的正中心。 那个火人,就那么在火里看着她,与她保持着距离。 火人早在日复一日的重现死亡之境里,忘记了自己的一切过往。 它只知道,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从那个地方拽了出来,结束了自己的痛苦的“火刑”。 现在的它,已经不怕火了。 直到阮平夏踏上那条江嘉禾铺好的路,火圈顺着道路两旁铺展延绵而去,将那些柳树枝隔离在道路之外。 就这样,在这险象环生,由人类鲜血浇筑而成的巨柳之森下,一个弱小的人类女性,柳树与烈焰这两个共不相容的东西,夹道相送。 她一步步的走进巨柳的内部。 阮平夏走入树洞中,火人收拢自己周身的火焰,立在了树洞外。 只要那个人类没出来,它的火焰将会烧尽这片天。 或许是为了让火人放心,江嘉禾也允许这么一个巨大威胁,距离她如此近。 阮平夏在树洞里看到了已经和柳树融为一体的江嘉禾。 江嘉禾身躯庞大,她的身体、四肢深深扎根在地上,无数枝干从她身躯抽条而出,她垂眸望着此刻略显娇小的阮平夏,声音深邃冷寂,“你来了,平夏。” 阮平夏看着这样的江嘉禾,有些诧异。 江嘉禾此刻的气势也是凛然一变,悲悯、威严,也糅杂着女性的柔和。 也不知道会不会和金惠灵一样……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阮平夏仰头望着江嘉禾,脖子有些酸。 她就开始打量着这树洞里用树根归置出来的树洞空间,她看到了甚至还有用柳树枝编织了一面绿叶墙。 “你是怎么醒来的?我和阿西娜,是你唤醒的吗?”江嘉禾找不到那个可能会唤醒自己的人。 她就想到了阮平夏。 那个男声……是玩家祁凛在阮平夏的操控下,喊出的她的名字的吗? 她记得她清醒过来那时,还没挂断电话,看到的那边的场景是女生宿舍,和自己接着电话的也是一个女学生。 她也见过,蓝汇车里那个玩家明明被手机灵异化了,却还能说话,发出声音。只是看起来那些言语,不是出自他自己,更像是被手机另一端的人操控的。 “跟你们一样,是被同一个人唤醒的。”阮平夏话里的意思,不明而喻。 江嘉禾一听,一时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阮平夏。 究竟是如何做到,让一个玩家能认出她,喊出她的名字的。 江嘉禾沉默了片刻,才开始她本次找阮平夏的目的。 “我们既然演了一场戏,总不能半途而废,戏要演,就要演到底。”她这会已经不是开局那会,全然跟随阮平夏节奏走的人了。 她要确定一件事,阮平夏是不是有方法喊醒他们,如果是,那……那个文瑶师姐也可以。 现在她得到了答案,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第346章 死亡来电56 还在沉睡中的莫里斯四人,是定时炸弹。 她的目光落在底下的阮平夏身上,“阿西娜躲在血屋里不敢出来,她和莫里斯他们的任务一样,都是‘活着’。” “她但凡不是个蠢的,脱离这个副本世界后,不会告知别人这一切的真相。毕竟,参与者的死亡,也有她的一份原因。” 阮平夏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既然已经死了,那就贯彻那个‘死亡’的‘真相’。”江嘉禾和她对视着,“莫里斯他们必须死,我不想杀你。你躲起来吧,在所有人脱离这个副本世界之前,绝对不要暴露自己。”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你可以选择去那里。” 江嘉禾说完,一旁的枝条卷着一张地图来到阮平夏面前,将那张地图递给了阮平夏。 阮平夏接过来看,是一个修建完成不久的地下工程。 “谢了。”阮平夏接过那张地图。 这对她来说确实很有用。 如果江嘉禾死了,解决了这个大患之后,玩家和参与者会不会找到她,这很难说。 此刻江嘉禾说安全的地方,那绝对是安全的。 毕竟没有她的根须抵达不了的地方。 “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江嘉禾说着,洞门外的树枝又卷供上来了一辆车,摆放在洞门处。 柳枝也自动为阮平夏腾出一条道路来,阮平夏不用看地图,只需要顺着那些柳树腾出的一条路,就可以去到那个地方。 这是阮平夏拿到驾驶证后,首次独自开车。 阮平夏先是返回原先的地方,收拾好东西,带上手机,上了车就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没有任何障碍物,也无需担心会有人类小孩、小动物突然冲出来跑到车前,江嘉禾的柳树枝为她清理了所有路面上的东西,她的车飞驰在道路上。 阮平夏一时兴致昂扬,点开了音乐电台,开始播放摇滚音乐。 能自由畅快的出行,又有谁不愿意呢。 龟缩了那么多天,终于有小半段的时间可以自由出行在阳光底下了。 火人也是在道路两旁一路为她护航。 而这边被困住的蓝汇一行人,忽然听到了车里的祁凛唱起了歌。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唱着激情澎湃的摇滚乐,有种违和的割裂感,但歌声还是很好听的,如果不看唱歌的人是什么表情的话。 “他怎么唱起歌了?他不是被手机灵……异化了吗?怎么还会唱歌。”焱燚秋朝前面望过去,确定是那个拿手机的人在唱歌后,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接电话的人除了面无表情举着手,还能有其他反应。 阮鸣钰也是颇为惊奇。 这个柳树枝一反常态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乐天他们每砍断一截,柳树枝就又继续攀附上来。 江嘉禾一边关注着阮平夏的行动轨迹,一边注意着蓝汇这边的情况。 快了,很快就要结束这一切了。 明芳师姐是献祭者,文瑶师姐是一切的开端,邹群和庞星文师兄是降临的桥梁,阮平夏掌舵方向。 而她,江嘉禾,将是最终的执行者。 走到当下这个局面,招灵仪式里的每一人每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 江嘉禾既然接手了一切,她就不会允许再有其他事端发生。 现在能杀了她的,除非她自己愿意,就只有莫里斯他们四人里的……其中某一个灵异故事现实降临,能克制住她。 至于会是哪一个,江嘉禾不会给他们机会出来了。 就在蓝汇等人离开那郊区,前往市中心的方向不久,npc们都听说有人证实了那个科普账号说的是真的。 视频有用,柳枝条也有用。 网民的风向又变了,大家立刻跑到那个账号下,跟账号主人道歉。 大型打脸现场。 然而还没有高兴太久,一大批的柳枝群起攻向那些npc。 在副本世界各个角落里,江嘉禾把普通npc、npc参与者和玩家这三类群体区别开来。 柳树枝大量的蚕食那些普通npc。 作为副本世界的自然之神,她要贯彻自己角色身份存在的目的——净化人类。 重启这个副本世界。 她要刷新这个副本地图的数据。 而npc参与者和玩家是外来者,副本结束后就会离开这里,并不影响副本世界线的走向。 文瑶休息了片刻,她从房间里出来,步玲琅一直跟着她。 她听说四个师弟在这边,庞星文也被带回来了,说想要去看看她的师弟们。 步玲琅没有同意,说那四个师弟做过脑部ct,疑似脑死亡了,目前在重症监护室,现在没办法被探视。 印蕊一行人防备着这个唯一活蹦乱跳的人,也不给她靠近其他几个沉睡的人。 她让步玲琅和刚回归的满青监视着她的行动。 文瑶站在走廊里,望着远处那苍天的柳树,风将这片柳树森林吹得如同海浪般翻滚着。 文瑶总觉得远处好像有些不对劲,她又仔细看着那如海浪般的柳枝潮。 不对,它们在快速移动!朝他们这边来了! 玩家也都注意到了,所有人立刻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只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一根根柳条从地底下破土而出。 “啊!救命!”跟随玩家避难而来的Npc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他瞬间就被柳枝条拖走了,半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岑越泽一群玩家将亓官煜围在中间,每个人身上手上都贴着亓官煜给的符纸,手上也都举着一支火把,严阵以待。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没有一根柳枝条来袭击他们,而是在他们的周围拖走了一个又一个的Npc。 这场屠戮,似乎是有针对性的一场清除计划。 为什么只屠杀Npc……玩家们也是很意外这个发现。但是似乎也不来攻击民宿老板啊。 亓官煜站在玩家中间看着这一幕,怎么感觉只杀普通Npc啊。 杀普通npc对于江嘉禾来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一根柳树枝蜿蜒爬上医院高楼,印蕊一行人看到柳树枝突然发起了总攻击。 她们有条不紊的优先保护本次的任务目标,保护的是两名科研人员。 这两名科研人员在医院里提取了蒙英的实验数据,也在进一步研究那几个沉睡的Npc的数据。 他们发现了在蒙英的解剖人员里,也有以前副本世界出现过的特殊Npc。 而文瑶这边,满青和步玲琅共同发现了远处柳枝的异样,想要把文瑶拽离带走时,几根柳枝沿着墙壁钻了进来。 文瑶瞪大眼睛,看着停在她眼前的柳条。 “不,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一伙的啊……文瑶话还没说完,那根柳枝朝着她的心脏方向穿了过去。 郊区医院是被重点袭击的地方。 安天逸带着人坚守着那几个沉睡的学生,眼见那些柳条疯狂进攻,猛烈程度不亚于玉石俱焚,朝着庞星文和莫里斯他们步步紧逼。 而他们的人员已经出现大量伤亡了,安天逸不由得大声喊道,“放弃他们!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现在已经顾不得这几个沉睡的人对这局游戏有什么重要作用,安天逸不可能让他的队员们为了保护Npc而死。 这种时候要保留玩家自身的实力。 索性只能放弃那几个本就在他们眼里有点没用的学生Npc了。 就在大家撤离出来之时,所有枝条全都扑上那五个学生。 过去那么多年,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和小说,江嘉禾深谙一个道理,斩草要除根。 文瑶师姐想干嘛她不在乎,她要现在这个副本世界,跟随她书写的剧情走。 至此,招灵十一人全都被确认死亡。 第347章 死亡来电57 蓝汇一行人被柳枝条堵在半路,但是他们明显感觉到了,那如波涛般的“沙沙”声,似乎是有狂风吹得这一整个森林在剧烈摇摆。 “怎么回事。”乐天左右上下四处看看。 “像是柳树枝在大量快速穿行。”华岩从车上下来,他看着他们周围这片柳树林,静谧不动,但是地上细小的沙砾却轻微震荡漂浮着。 在他们之外,有东西在快速运动。 这种情况太反常了。 阮鸣钰这次过来,她那边的车上备了许多符纸物资。 她将所有物资分给了这几个玩家,这出行的两辆车上,除了前挡风玻璃只贴了零碎几张符纸,两辆车的车身都贴满了符纸,就像套了一层符纸车衣。 柳树枝这么反常大规模的行动,在他们看来,后面有一场大战要打了。 一行人神经高度紧张,阮鸣钰和焱燚秋坐在车上没有下来。 乐天、蓝汇、华岩三人和阮鸣钰的四名保镖下了车,站在车旁,警惕环顾着四周。 就在这时,刷刷几声,几根柳枝藤条从两旁窜了出来,朝着那四名保镖冲了过去。 脚底下站着的地方也同时钻出好几根柳枝,攀爬上四名保镖的脚。 只是那四名保镖脚下也都贴了符纸,柳枝刚碰到符纸就爆燃断开,喷洒出鲜血。 四名保镖手忙脚乱抵挡着四处而来的柳枝。 乐天和蓝汇手拿着砍刀赶紧上去帮忙,华岩则是继续盯着其他方向,以防那些柳树枝声东击西,偷袭车内其他人。 他从印蕊那里知道,这些柳枝条当初就是这样卷走了安天逸的摄像机……虽然它最终把摄像机给他们了。 但这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一件事,这柳枝条确实是有智慧的。 车里的衡旭尧起身坐到了祁凛身边,阮鸣钰和焱燚秋坐在最后面位置上。 外面在血战,而祁凛还在车里哼着一首摇滚歌,是这个副本世界崩坏前刚出的新歌《没人会在意》。 歌词正好唱到副歌部分,【当我们走向生命既定的轨迹 所有的恶意,善意 最后也只会与腐烂的躯体 离去 有人质疑, 生命终将逝去,那它是否有存在的意义 …… 我们之于宇宙奥秘, 仅剩的无所畏惧 自以为窥探到的真理, 全都是个屁。】 阮鸣钰和焱燚秋听着这歌词,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亲身体验近距离围观电影里的生死厮杀,耳边还有bGm在播放。 【…… 不再歌颂成功的真谛 虚无主义被推上高台就义 那些被人类赋予的一个又一个的定义 全都是个屁。】 “它们好像只攻击……你的保镖……”焱燚秋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情形,没过一会就看出了端倪,那柳枝不管不顾的只攻击那四个保镖。 蓝汇一上去,柳枝就撤退,绕道继续打。 那四个保镖身上满是血,有柳枝被符纸烧断喷出的血汁,也有他们自己身上的。 乐天时不时就给那四个保镖身上贴着符纸,忙得不可开交。 一根柳枝藤条上来,抓住机会一下子卷住其中一个保镖的腿,将他给拽倒往柳树堆里拖。 另外三名保镖自顾不暇,蓝汇立刻上前抓住那个保镖的手要把他拖住,乐天也赶紧冲上去一把砍断那根藤条。 “乐天!”蓝汇一抬头,就看到了乐天背后有一根藤条朝着他的心脏而去,他的瞳孔一缩,放下手中抓着的手,想要去推开乐天。 华岩也看到了,他二话不说立刻向前挥起砍刀,要去砍断那根柳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根柳条如利刃般钻过乐天背部的皮肉,再继续往里钻。 就在这个时候,柳树堆里伸出几根柳条,缠上那根袭击乐天的柳条,将它往后面拽离。 乐天只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绵密的如针刀滚过的痛感,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进了自己的骨肉,又被迅速扯离了出去,带出一大片血肉,剜心刺骨,这一切发生不过几秒之间。 蓝汇一把将乐天拽了过来。 “蓝哥。”这时乐天抬眼望向蓝汇身后立起了上百根柳条,他脸色一白,要完! 那上百根柳条朝着两人的方向扎了过来。 一旁的华岩那一刻感觉心脏都要停了,他掏出自己口袋里所有符纸,朝着那边就扔了过去。 乐天一把将蓝汇扑倒在地,上百根柳条从两人的身边擦过,扑向他们身后的柳条,两方柳条缠绕在一起。 噼里啪啦,两方柳条和符纸纠缠爆燃。 蓝汇迅速翻身爬起来,华岩也迅速将地上的乐天拖了过去,三人脱离危险区域,这才冷汗涔涔望着那柳条竟然自己打起来了。 三名保镖赶紧也去将那个被拖一半,一条腿已经废了的保镖拉走。 几人连连往后退到车子旁边。 “岩哥,前面出现一条路。”车内的衡旭尧打开车窗,对着华岩说道。 华岩和蓝汇一并扭头望向车子前方,确实出现了一条路,两方柳枝条就凌空打得你死我活,底下留出一个空口。 “上车!”来不及多想这莫名其妙的柳条,华岩当机立断,立刻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辆。 先离开这里再说。 乐天也被蓝汇一把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几人一上车,衡旭尧立刻将自己已经翻找出来的医药箱拿出来,找出还有剩的止血散。 乐天这会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背后已经痛得发麻发痒,脸色惨白。 衡旭尧一只肩膀受伤了,不太方便给乐天上药。 “我来吧,我学过一点医药急救。”阮鸣钰说着接过那医药箱,倾身往前。 这辆商务车中间位置还算宽敞,阮鸣钰也就蹲在中间过道位置,小心为乐天简单处理后背的伤口。 乐天脱下外套和棉衣,冷和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阮鸣钰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把镊子,小心夹出残留在肉里的柳叶断枝,那断枝隐隐长出不少的根须扎根于乐天的皮肉里,还在往下渗透,有种要在里面寄生的趋势。 阮鸣钰捏着一张符纸将那断枝连带周围的血肉扯了出来。 乐天哼唧了一声,感觉这太不男子汉了,又死命憋着。 华岩车子在柳条底下中间狭窄的道路上快速穿行,时不时撞到上方打得十分激烈的柳条,车身上的符纸不停爆出火焰,整辆车血红色的一片。 磕磕绊绊的,焱燚秋和衡旭尧两人拽着阮鸣钰的衣服,稳定她的身体,以免没有任何防护的阮鸣钰被一个急刹就飞出去了。 阮鸣钰有条不紊的给他清理消毒了一下伤口,再撒下止血散,目前也只能这么简单处理了。 然后再找出绷带给他稍微缠了一下伤口。 祁凛已经没有在唱歌了,他静静看着这车里紧张的氛围。 蓝汇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前方柳条打得激烈,天降血雨,柳叶沾着血汁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他口袋里捏着一支笔。 这条路,是在带他们通往哪里吗……身后已经没有路可以后退了,只能不停的前进。 华岩瞟了一眼后视镜,蓝汇也在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祁哥、乐天和旭尧三人。 乐天的伤口已经暂时处理好了,他裹上外套,脸色却还是很难看,似乎在强忍着痛苦,只是男子的自尊心,让他不乐意在大家面前哼叫出声。 如果前面是死路,蓝汇要趁着现在,先确认送他们当中一人安全通关。 没有再犹豫,他拿出那支道具笔和一张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空白卡纸。 写上了一个名字,乐天。 华岩只是静静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开车。 过了好一会,华岩和蓝汇忍不住地抬头往后视镜望过去,乐天还安安稳稳坐在那,忍得龇牙咧嘴。 他看到岩哥和蓝哥通过后视镜在偷看自己,以为是在看自己的糗样,惨白的脸色顿时就涌现了些许气血,给羞愤的。 张口想说些什么,华岩一个急转弯,乐天一下子拉扯到后背的伤,他顿时又是龇牙咧嘴的愁苦着一张脸。 这柳条的杀伤力真是太酸爽了,伤口处又麻又痒又痛,心脏也是感觉一抽抽的疼。 乐天感觉自己的内脏应该是被穿破了。 华岩和蓝汇两人对视一眼,再望向蓝汇手上卡纸写下的那个名字和那支生死笔一同不见了。 生死笔每局只能使用一次,看来是已经生效了。 座位上的乐天突然惨叫一声,“我靠,我怎么变透明了……” 他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惶恐、惊讶再加上身体上的痛,大脑一时宕机,他茫然抬起头望向前方的华岩和蓝汇,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乐天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一颗祁凛给的鹅卵石掉在了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第348章 死亡来电58 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惊讶对视一眼,那个玩家怎么消失了?突然通关游戏失败下线了? 他俩立刻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像那些普通npc一样,面对突然离线消失的玩家,全都自然而然地视若无睹,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假装那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衡旭尧怔愣了一下,“乐天他……” 蓝汇回头说道,“送出去了。” 说完他眼神瞥向衡旭尧身旁的那两个npc,看他俩毫无反应的样子。 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全都一致朝着车窗外的方向看,仿佛没有发现车里少了一人。 蓝汇发现这会祁哥正盯着自己看。 已经进入地下工程的阮平夏则是没有遗漏刚刚蓝汇似乎在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他手上的笔不见了,在之后就是乐天消失了。 蓝汇看着祁凛,问道,“看了我们这么久,你真不打算跟我们说说话吗?平夏小姐?” 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立刻双双低下头开始玩起手机。 乐天消失后,衡旭尧就坐到了前面的位置,最后一排就只剩他俩。 俩人旁若无人用手机聊起天。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刚刚说的是平夏小姐?是句号姐吗!】焱燚秋异常激动。 【他们认为平夏在和那个祁凛通电话?】阮鸣钰也是很惊讶,平夏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变成鬼在控制着玩家?这么想好像也有可能。 【我还以为句号姐下线了!没想到她还在!】 【你们在说什么?】亓官煜是知道焱燚秋和阮鸣钰跟玩家冒险去了的,只是当时他距离他俩比较远,就还是没有跑去找他们两人。 焱燚秋又在群里跟亓官煜说了这一路发生的事。 见祁凛电话那边的东西还是不理会自己,蓝汇看到后面那俩npc拿着手机啪啪打字,屏幕都快戳烂了。 想起他们带上npc的初衷就是让他们当信息员,便开口问道,“有发生什么事吗?” “那些柳条杀死了好多人。”焱燚秋从亓官煜那里得到了他那边的情况,也就有选择性的同蓝汇说道。 阮平夏放下手机,不再理会他们那边。继续用另外的手机看看网络上的信息。 此刻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npc死了一大半,网上也冷清了许多,只有那些参与者还在活跃着。 甚至有很多人跑来私信她的那个科普账号,问她是不是也是参与者,那些柳条疯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通关这个副本。 虽然参与者死了不会真的死去,但是会影响后续副本世界的身份安排,谁也不想死,还是想好好完成副本世界的。 阮平夏没理会这些私信,翻了一下一些参与者拍的视频。 江嘉禾没说她打算怎么做,但是从那些视频片段,以及蓝汇那边的情况,阮平夏也大致猜到了一点。 江嘉禾在把蓝汇一行人带往她的那个树洞。 现在整个副本,就只有她俩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躲在血屋里的阿西娜,那天晚上被烧伤,加上被柳条袭击,她在血屋里发起了高烧。 浑浑噩噩,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好像有人掉落进来鬼哭狼嚎。 血屋的四面墙全是人头,会不停的发出尖叫声。 血屋里一片血红,流淌着浓稠恶臭的血,屋子正中央顶上挂着一条粗绳子。 误入血屋的人在他进入的瞬间,会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绳子会准确套在他们的脖子上。 那不存在的第十三级台阶消失,人会瞬间掉落,被勒断脖子。 也有反应比较快的玩家,掉下的瞬间双手抓住了绳子,护住脖子,凭借着核心力量将自己的头从绳子里取出来,再跳下房间。 虽然没第一时间死亡,只是在房间里面也难受了,有的玩家要杀光所有人头,找到血屋的大脑,破开这血屋才能安全出来。 有一栋楼大半都是血屋领域,其中好几个倒霉玩家,刚从一个血屋里逃出来,没走两步又继续掉进另一个血屋中,只要沾上那么点边缘就会被拉扯进去。 阿西娜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从醒来后就一直在逃亡,先从火里逃出来,又被柳条追,最后又掉进这奇怪的红色人头房子。 她自己也被吓晕了几回,醒来后看到房间里多了几具尸体,天花板上还挂着一个。 才刚醒来她就又晕过去了。 如果她知道这是她讲的鬼故事的具象化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打死也不讲这个恐怖故事。 只是或许是她也在汲取着血屋的能量,这一番折腾下来,她始终也没有死去。 就是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更别提去了解外面的情况了。 而这边的华岩和蓝汇一行人没有说话,车窗外那宛如精神分裂的柳条相互之间打得火热,掉落的枝条不停砸在车身上。 黑夜降临,前后左右都被柳条覆盖,看不到前方是哪里,车子只能不停前进。 车轮底下的路开始抖动着,车子上下颠簸。 没过一会,轮胎在地上发出摩擦声。 车子轮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在原地发出嗡鸣声。 华岩再怎么使劲踩油门,车子依旧在原地打转。 蓝汇翻找出一把手电筒,探出车窗外照射地面。 “我们行驶在柳树的树根之上。”蓝汇话才说完,车子就被抬了起来。 那些柳条似乎也不打架了,开始争抢这辆车,贴在车身上的符纸早就在行驶过程中被消耗完了。 成百上千的柳条将这辆车卷住,来回拉扯。 车里一行人紧紧抓着安全带,稳定好身体。 在车里面被摇来晃去的宛若过山车,跌宕起伏,脑浆差点被摇匀了。 车子呼的一下被绑在空中快速穿行着,车身后还有其他柳条在你追我赶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又落回到地面上,卷着车身的柳条松开了束缚,将车子甩飞出去,在地上滑出一道痕迹。 “嘭”一下子撞在了柔软的墙上,微微晃了一下又弹了回去。 车里所有人脸色都是相当难看。 焱燚秋捂着嘴巴,不敢说话,就怕一张口全都吐了出来。 阮鸣钰也没好到哪里去,车子摇摆停下的时候,她颤抖着手给车窗和自己的脑门贴了一张符纸,打开车窗,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这柳条要是想杀他们,搞这么大的动作,死前这么大一通折磨,对他们来说算是凌迟了。 焱燚秋也忍不了了,摸索着上前,一把打开了车门,跑下车大吐特吐。 蓝汇他们刚想阻止,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危不危险,这车上两npc这么冒险,又是开窗又是下车的。 华岩再试试重启车辆,看车子还能不能跑。 试了几遍,车子已经出故障,无法启动了。 华岩有些无奈,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们无法再开车了。 至于阮鸣钰的保镖那辆车也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听着车窗外的呕吐声,蓝汇打开了手电筒,也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手电筒微弱的光在这树洞中环照着,他们的车刚刚撞上的就是一面用柳条编织而成的墙,十分柔韧翠绿。 “请救救我,请帮帮我。”一个女生在黑暗中悠悠哭泣求救着,声音飘荡在这树洞里,空谷回响,带有几分阴森恐怖。 焱燚秋不禁打了个寒颤。 蓝汇听到声音,猛地将手电筒往头上照射。 只见这树洞里,树干之上融合着一张人脸,正是那位死去的Npc江嘉禾。 焱燚秋看到树干上有个人脸时,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这比看到倒死鬼还让他惊悚。 她脸色惨白,眸中含泪,泪光盈盈望着蓝汇,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晶莹剔透,砸在了地面上。 “请救救我,帮帮我,我不想……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江嘉禾脸色痛苦纠结,“请你,杀了我吧,只要杀了我,它们就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快点,我阻挡不了它们多久。”江嘉禾盯着蓝汇。 就是这个人,在她刚来这个游戏空间,惶恐不安时,是他带着她走过了第一个副本世界。如果要死,江嘉禾想选择死在他的手里。 但她也不是全然的那般纯粹,这个计划里,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听说【捉迷藏】副本里,那个金惠灵大张旗鼓地背叛了城市管理者,她在那个副本里被副本官方追杀,但是同样也得到了玩家们的好感,在海蓝星玩家里,声名远播。 做好事,要留名。 江嘉禾望着蓝汇,她也想要得到玩家蓝汇的倾心,她会成为独属于他一人的友善型Npc。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躯干之上的那张人脸。 “是你把我们带来这里的?杀了你,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蓝汇看着眼前这个Npc,现在是第四个副本遇见她了。 “是。我记得我死了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看到好多柳枝在杀人,好可怕,怎么会这样。”江嘉禾说到这里,表情十分痛苦。 “请让我们,一块结束这一场灾难吧。”江嘉禾注视着蓝汇,眼底隐藏着未诉之于口的狂热。 第349章 死亡来电59 经过了白天一天的奋战和担惊受怕,大量参与者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精神也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有些参与者还在外面和玩家一块架起火堆,这会手机群里悄悄传开了一个消息,又有人大半夜开直播了。 【这是什么,怎么拍的这么摇晃】 【那是哪里?好黑啊】 【世界巅峰之战?大战柳树?】 【大家就不能晚上好好睡觉吗。】 【主播你快晃瞎我了。这什么设备啊,什么都看不清。】 …… 直播间里基本都是参与者。 一根柳条朝着阮鸣钰这边甩过来。 阮鸣钰手中的手机一歪,赶紧将伸出车窗外的手缩了回来,把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人都惊得跟着把手机一撇,就怕这柳枝透过屏幕追杀过来了。 车身被柳树枝撞得摇晃了几下。 玩家也听说了,居然有人能到了那中心的柳树底下,正在和最终的大boss巨柳大战。 还有npc在现场开了直播。 亓官煜将手机直播投屏到了大屏幕上,给岑越泽那群玩家一同观看。 为了不影响观看效果,也避免玩家看到那些参与者说话没把门的露出端倪,亓官煜直接将直播弹幕给关掉了。 “那不是祁凛的那队……”看到直播间里那一闪而过的蓝汇的脸,岑越泽身旁的小弟说道。 【这柳条怎么看起来一会要追杀人,一会要救人的。】所有人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就在这一刻,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心情都是一样的,为奋战的人祈祷。 这棵巨柳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那树洞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只手电筒光在那晃来晃去,偶尔还有符纸爆燃的火光。 衡旭尧原本是在车上守着祁凛的,但是看华岩被柳条追着打,这种时候也不能只守着祁哥一人了。 他拎起还剩余的燃烧瓶,也跳下了车。 今天不是这柳树死,就是他们死了。 既然如此,最差也不过是同归于尽。 就在刚刚,那个顶着嘉禾小姐npc的人脸跟他们说,在她的下方,有这棵鬼树的心脏,只要把它杀死了,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我撑不了多久了。拜托你,一定要,杀了它,结束这一切……”江嘉禾说完,她整张脸完全的被吞没在树干里,似乎是被鬼树给完全吞没了。 随着嘉禾小姐的完全消失,这树洞里就伸出了无数柳条开始攻击他们。 但是可能还有部分柳条承载着那个npc的意志,就还在继续保护他们。 这树洞门口被柳枝给封住了,几人没有任何退路,不管江嘉禾说的是真还是假,他们只能选择全力以赴。 即便是能逃离出这个树洞,外面那么多的柳条,车子也开不了,再多的符纸防身,也会有消耗完的时候,他们已是无路可走。 “蓝汇,你找心脏在哪,我给你守着。”华岩主要防守,蓝汇则是更多注意力在那个树干上。 蓝汇没什么大事,身上虽然多多少少有些擦伤,但关键时刻有柳条出来为他抵挡住了致命攻击。 只是苦了一旁的华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阮鸣钰在车里缓过劲来之后,她沉默了一下,在现场开启了直播。 让焱燚秋和亓官煜将直播间分享到了其他参与者群里。 一切的开始源于一场直播,大家也将在一场直播里看这副本世界的落幕。 柳条发动攻击来得猛烈,焱燚秋吐完之后,一听到那簌簌的响声,第一时间就跑回了车上,一把关上车门。 车上还有好几沓符纸,堆放在祁凛的脚下,这个树洞是一整个巨柳之森的核心,柳条还是都选择避过了这辆车,防止把车给弄爆炸了,目前只攻击车外的人。 先把车外的人收拾了,到时车里的一整个打包给卷走扔出去就是了。 衡旭尧点燃手中的燃烧瓶,朝着那树干就扔了过去。 既然心脏在那个区域,一块全都烧死得了。 然而燃烧瓶还没有扔到地面,就在半空中被一根柳条给甩到了另一面墙上。 啪的一下燃烧瓶四分五裂,在周围蹿起了火苗。 “操。”不管扔多少个燃烧瓶,都被柳条半路截胡了。 “岩哥。”衡旭尧扔完燃烧瓶,也不管自己肩膀上的伤会不会撕裂,扑过去伸手一把拽住好几根要从背后袭击华岩的柳条。 柳条被他抓住的瞬间,就在衡旭尧的手上爆然断开了。 华岩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继续躲避和砍着那些柳条。 现在这个巨柳的树洞里,四处燃起了火焰。 或许是火让巨柳感受到了危机,树根开始嗡鸣震颤着。 整个副本世界,柳树根须抵达之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细小的沙尘被震得凌空几毫米悬浮飘动,柳藤、树叶沙沙作响。 对于这个扔出燃烧瓶的人类,柳树似乎很生气,又从树根之处生长出了几十条柳条,朝着衡旭尧的方向猛烈进攻。 而蓝汇则是一直在确定那颗心脏的所在位置,直到火光四起,他似乎看到了树皮之下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着,脉络清晰。 只有一次机会。 蓝汇用带子将自己手中的砍刀和手紧紧绑在一起,防止中途被柳条卷走或者发生其他意外,砍刀掉落。 再给那砍刀刀身贴上所有符纸。 有时候战到最后,就是一场道具战了。焱燚秋才不管他们外面三人为什么要留几沓符纸在车上,他们要是都死了,车里他和群主,以及那个被手机异化的人都活不了。 眼见着那些柳条疯狂袭击,焱燚秋抄起车里两沓符纸,打开车门,用力朝那三人扔了过去。 符纸在空中散落,飘扬,然后和那些柳条撞击,一一爆燃。 焱燚秋又赶紧扔了一大把。 噼里啪啦,直播画面里火光四射,像极了一场烟花秀。 华岩和衡旭尧命悬一线之时,只感觉自己周身噼噼啪啪的,不停有火团子和断枝掉落。 树洞里下起了血雨,两人被那血汁里里外外浇成了血人。 【我操,他们哪来那么多的符纸,我买都买不到。】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这不被柳条弄死也得被炸死烧死吧,你们没看那树洞里好像都开始烧起来了。】 火光之中,一个身影助力往前跳跃,一把踩在了树干之上,他用力一蹬,又往上跃了上去,牢牢抓住树干上粗糙的纹路。 手起刀落,将砍刀用力插入树干。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轰”的一声巨响,贴满符纸的砍刀爆出金色火焰,一把将那粗壮的树干撕开一条裂缝。 远在其他地区还活着的幸存者都听到了震天响的嗡鸣声。 所有还在进攻的柳条突然胡乱拍打着,在半空中发出嘶鸣声。 鲜血顺着树干裂开之处流了出来。 一根柳条垂死挣扎,发出最后一击,从那树干里生长出来,蓝汇只紧急侧肩避开了一点,那柳条就擦着心脏而过,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蓝汇眸光一沉,用力的将砍刀又往里送了两公分。 树干裂缝越来越宽。 直到他看到了树干里完整沉睡着的一个人。 而那把砍刀,贯穿那人的一整个心脏。 第350章 死亡来电(完) 江嘉禾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再之后就是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她看着蓝汇,嘴角含笑。她的背部此刻仍与那树干连接在一起。 那根差点扎穿蓝汇心脏的柳条,从江嘉禾背后的树干处生长而出,穿过她的心脏,再贯穿蓝汇。 随着江嘉禾闭上眼睛,顷刻间所有柳树枝全都耷拉了下去,没再进行任何攻击。 华岩刚想走上去看,他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和小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好几根柳条穿肠过肚。 “操。”不看还没感觉到痛,这一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华岩是感觉哪哪都疼了,手掌都被火灼烧掉了一层皮肉。 这状态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副本结束。 火势越来越大了,见柳条已经停止了攻击,阮鸣钰在这个时候干脆断开了直播,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去。 “诶诶诶,怎么就下播了,这是结束了吗?”没想到直播间结束得突然,待在一起看直播的一群人一时有些错愣。 “你们发现了吗,好像安静了许多。柳条都没动了。” 有人挥动着火把,突然惊喜叫道,“快看!柳树好像在枯萎!” “快!在柳树完全枯死前,砍柳枝!救人!”印蕊他们之前就实验过了,被柳枝抽过的人,确实是有反应了,只是精神状态比较弱,最快的也是几小时后才开始有反应。 有人说他一直在那间403实验室里,里面有个恐怖鬼娃娃,那东西难缠得很,他们又出不了那个房间,精神随时紧绷着,片刻无法休息。 也有人没有醒来。估计是死在了那间403实验室里。 现在这些柳条很虚弱,他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万一柳树完全死去,柳条还有没有净化作用不得而知。 玩家们一看到有人在快速掰扯柳枝,而且好像没有受到攻击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现在是争分夺秒拯救自己同伴的好时机,也全都上去砍柳条。 一部分的参与者受到感染,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华岩伸手将扎在自己肚子上的柳条折断,可以感觉到里面已经有细小的根须生长出来,附着在他的血肉里,一拉扯就拽得生疼。 这要是强硬拽出来,指不定得把自己肠子全都拽出来了。 他也放弃了,索性一把坐到了地上,喘息。 哎,真疼。 衡旭尧的手臂也被贯穿了一根柳条,他先将体外的柳条砍断,拧着眉,一把就将柳条连带着附近的血肉全扯了出来,早就浑身血淋淋的。 手臂颤抖了几下,他望向蓝汇,又看向华岩。 “岩哥……”华岩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 阮鸣钰下了车,手中捏着一张符纸,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枝,符纸并没有爆燃,这柳条好像没有攻击力了。 于是便提醒了一句,“你们那被异化的队友……” “操,给忘了这事了。”经阮鸣钰这一提醒,华岩看着这柳枝迅速颓败的模样,就想一鼓作气站起来,先解决了这事再说。 “岩哥,我去。”衡旭尧赶紧按住了华岩。 “诶,你们别动别动,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来帮你们。”焱燚秋看到他们现在这模样,他都觉得疼,赶紧高声说道。 然后囫囵在地上捡了一大把柳树枝,跑过去朝着车上的祁凛甩了十几下,直到手中所有的柳枝都枯败了。 蓝汇解下了绑在自己手上的砍刀的带子,最终还是没有将砍刀拔下来,依旧插在江嘉禾的心脏上。 他定定看了那张脸庞两眼,再用力扯断那根穿过自己肩膀处的柳条,跳下了树干,回头走向华岩和衡旭尧。 见岩哥伤得不轻,也没有急着把人扶起来,而是坐到了他身边。 三人沉默望向车那边的方向,静静等待着这副本会什么时候结束。 阮鸣钰走过去,仰头望着那被钉死在树干上的江嘉禾,她的神情一派祥和,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倒像是在垂眸看着这片腐败的土地。 各地的柳树在快速失去活力,只留下满目狼藉。 华岩坐在地上,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呼吸越来越粗重。 “岩哥,坚持住。”衡旭尧把在座位上捡到的那颗鹅卵石递到华岩的手掌心,让他紧紧攥住。 华岩不语,只一味的吐血。 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一点,江嘉禾只选择控制一半的柳条保护蓝汇,其他的柳条则是继续它们的无差别攻击。 在江嘉禾的剧本里,她的死不可避免,主人公挚友的牺牲也总是令人动容的,这才能更显现这场战役的艰辛,刻骨铭心。 人们总是喜欢让男主失去一切,然后痛苦的活着。 江嘉禾不确定她的死亡会不会令蓝汇有所动容,但是她是希望他能稍微那么点心情沉重迎接胜利曙光的。 计划里唯一的变故就是焱燚秋。 他最后冲出来砸的那些符纸,为华岩和衡旭尧抢到了一丝生机。 江嘉禾是知道阮鸣钰的,【蝴蝶效应】里那个明钰公主,也在排行榜上当过榜一。 那个黄毛少年,应该也是金榜上的人吧。 没想到这个副本世界,她不仅再次遇到了阮平夏,又同时见到了另外两位当过榜一的人,阮鸣钰和金惠灵。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明明大家都一样同时进入游戏空间,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仅仅几个副本过去,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圈层,厉害的人似乎也只跟厉害的人玩。 有的人还在底层边缘挣扎,有的人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有的人想努力够上金榜,上了金榜的人又想攀上前十。 江嘉禾借着柳树根须可以看到每一处角落,她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参与者的状态,好的坏的,积极的颓丧的,惶恐不安,勇敢往前…… 真是一次奇妙的体验。 直到临死前,她都在感受着那些生命的渺小卑微,挣扎求生。 焱燚秋甩完柳枝,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玩家,看样子还没有恢复,他小心翼翼喊了一句,“句号姐,你听到了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树洞里有一面墙已经烧起来了,火势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 焱燚秋看那边三个玩家已经坐着休息等待游戏下线了,他和阮鸣钰则是借了两把砍刀,开始砍那横亘在树洞出口处的柳枝。 玩家会比他们这些参与者先下线,他们可不想,玩家下线离开了,他和群主烧死在这树洞里了。 还是得为自己砍出一条生路来的。 这柳树要是烧起来了,这么多干枯的树干连在一起,没有人灭火,这个副本一定会被烧得精光。 天边亮起了一丝曙光,金色的光芒照亮这片灰败的土地,金灿灿的穿过那枝条缝隙洒落在树洞里。 焱燚秋和阮鸣钰似有所感,回头望去,那三个玩家已经消失不见了。 “啪嗒”,一颗鹅卵石掉落在地上。 第351章 三五一 银河世界论坛依旧热闹非凡,最早出来的一批人,是刚进入副本世界当晚,看了新鲜出炉的直播切片,大半夜的无知无觉接了一个电话,其他玩家强制掰开他的手,结果他就下线了。 【泥婆罗】楼主:卧槽,我怎么死的。就接了个电话,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个着火的实验室里,里面我看到了我以前死去的队友都在打电话向外求救。 我想跑出去,然后突然好像有人强行按住了我的身体,我就被火烧死了。 【风车国】1楼:楼主,我也是,我见到我死去的弟弟了。 又连接着好些人通关失败被送出了游戏。 【尼圣日丽】2楼:着火?被火烧死?我进去的那个也是一个实验室,但是是烧焦后的实验室,里面除了我,就有一只黑猫。 操,那只黑猫速度好快,还是吃人的。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按住我的手,硬是把我的手往后掰,我被那黑猫一口咬脖子死了。 【大夏】3楼:怎么大家遇到的情况好像都不太一样,但是都是突然手脚被按住,然后就被里面的东西杀死了的。 我遇到的那实验室里是我死去的妻子带着一个小男孩,她在地上扭曲爬行着,小男孩嘴巴张得老大了,还发出了猫的怪叫声。 我没办法对她俩下手。 大家还记得吗,好像有个直播,里面一个npc讲的一个故事,叫什么《咒怨》,我出来后细想了一下,感觉我遇到的是那故事里的鬼。 它们变成了我死去的至亲之人。 【毛熊】4楼:楼上的,你说得对,我们接完电话后,可能就都在那着火的房间里遇到了灵异故事里的鬼。 我接了电话后,看到的房间里的东西是,倒死鬼,他们长着一张我以前一块训练长大的挚友的脸。 【大夏】5楼:我那房间里是一棵柳树。 操,我不是被按住手脚动弹不得死的,我进去后那房间里的柳树它那柳条立刻就朝我袭击,那柳条吸血的,我就那么死了。 【白头鹰】6楼:我啥都没看到,那烧焦的实验室里空荡荡的。我只听到了我朋友在喊我的名字,我问他是谁,他说我忘了他。 我说出了我朋友的名字,“泽维尔,是你吗?” 他说,我是。他说他很怀念我们的过往,他问我的心里还有没有他,他想看看…… 在我的手脚被那不知名的力量按住时,我的心脏被突然捏爆了。我就下线了。 …… 在这些人讨论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又有人从游戏里死出来了。 他们看到这条帖子的讨论,终于解答了他们的问题……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毛熊】33楼:我知道你们怎么死的。你们接了“手机灵”的电话,被异化了,就一直举着那些看不到的手机放在耳边。 估计是你们身边的同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想切断你们的“电话”救你们,就一直在掰开你们接电话的手。 但是强制掰开后,你们就突然死了,下线消失了。 后面大家就不敢再这样做了。只能说你们倒霉催的。 【扶桑】34楼:原来如此。楼上你又怎么出来的?这副本是什么情况了。 【毛熊】35楼:哎。扛过了几轮手机铃声催命式的轰炸,精神疲惫,一不小心着了道。 我在那间烧焦的实验室里,看到的是我的老师抱着一个鬼娃娃。 一想到那位对自己曾经特别照顾的老师,35楼并不想再回忆,那个鬼娃娃操控着那个顶着老师面容的东西杀了自己,而他却无法对“老师”下手。 从副本里出来后,他恨极了这个游戏,那是在亵渎他的老师形象。 有不少人接了电话之后,在里面遇见了自己重要之人,明明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但是还是始终下不了手。 【泥婆罗】44楼:我的朋友在死后又被我杀了一次…… 这条帖子在沉寂了两天之后,又一次迎来了失败者。 【大夏】71楼:原来你们接了电话之后,是这样子死的啊。你们在那实验室里遇到的倒死鬼和柳树,全都在那副本世界里现实降临了。 那倒死鬼还好,没太大的杀伤力。柳树太恐怖了,我就是被十几条柳条瞬间缠上,然后死了。 【千岛国】72楼:我也是。到处都是柳条,还从地底下钻出来,防不胜防。 【大夏】133楼:我操那个克莱德npc,他骗我们,说你们这些接电话的人全都已经被杀死了,就剩个空壳子,如果不把你们杀了,那些恐怖会降临在你们身上,然后变成鬼怪来杀我们。 就像那倒死鬼和柳条,全都是被手机异化的人变成的。 我们跟着他杀了一批被“手机灵”异化的人。 结果后面有人科普说,可以用那柳条救人。原来你们是被困在了那403里,并不是真的死了。 【坎阿角】135楼:用那柳条救人?啊?那么可怕的东西,被沾上就吸附我们的血液,还能救人? 【日不落】136楼:133楼,你也加入了那个天师队吧?操,还被他们提前跑了。他们要是没骗人,为什么要跑。 【千佛国】155楼:那柳树根本就杀不死了,这局游戏我们打不过的。 那棵最大的柳树都几百米高了。 我们被驱赶到了郊区。被手机灵异化的大部分npc都成了那柳树的移动血包。 但我觉得那天师队一开始的方向可能是对的,尽可能杀了那些不会跑的被异化的人,减少更多人成为柳树的血包。 【扶桑】156楼:到现在都还没有人通关游戏啊。不会又是全员失败的副本吧? 【天竺】159楼:我们那一片跟着天师队清理了一批被异化的人之后,那柳树蔓延过来确实比较慢。 只是有些人一想到,原本还有得救的玩家,也在这当中被放弃了,多少对天师队的人还是有几分憎恶。 如果他们知道被异化的人还不是完全死了,他们会尽力保下玩家,只杀那些npc。 【爪哇国】166楼:早就说那个叫什么克莱德的Npc绝不是什么好Npc,当了那么多个副本的坏种,这次是“天师”这么个身份,也不一定天师都是好人啊。 我就没见过有这么多杀业的天师。 不是听说有玩家遇到了一个道长Npc,也是搞神神鬼鬼的那些,你看人家就没有喊打喊杀的,只帮着画符箓救人。 许久过后,又有人更新了帖子。 【大夏】201楼:有个内部小道消息,有人通关游戏出来了。 【万象国】202楼:有人通关游戏了??这么厉害?这是副本要结束了? 【天竺】203楼:谁啊,快出来说说,这个副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一群失败者正等待着大佬出来解说这局游戏的通关攻略。 第352章 三五二 然而小道消息里通关游戏的人,正是被蓝汇用“生死笔”送出来的,比谁都还要懵逼的乐天。 上一秒他感觉自己变透明要消失死亡了,下一秒就被送出了游戏,而且还显示他成功通关这个副本了。 在他账号上线的第一时间,大夏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内部成员就获取了这个信息,祁子轩一看,还是熟人,是自己侄子祁凛那一队的人。 他喜不自胜,赶紧就联系了乐天。 乐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关游戏的。 蓝汇的那个“生死笔”道具太强悍了,他一开始就只告诉了祁凛和华岩。 祁凛也让他自己守好这个秘密,虽然国土与它的子民的命运是绑定在一起的,但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有底线。 有的玩家为了自己活命,可以拿自己人垫脚石。 死自己,还是死别人,一命换一命,对于通关率并没有多大影响。 只要不要太过火,行事别太张扬,大部分的恩怨,大夏官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玩家的情绪也是需要宣泄的,在法律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给予一定的自由空间。 生死存亡之际,竭尽所能通关,本来就是一件被鼓励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状态。 一旦让别人知道有“生死笔”这个道具的存在,蓝汇以及蓝汇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会危险,那些人会为了直接通关做出什么事也说不定。 乐天并不知道那支“生死笔”的存在,就连衡旭尧,也只是在偶然中,隐约知道蓝汇得到了一个道具可以送人离开副本。 但是他也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怎么送的。 祁子轩第一时间跑来问乐天是怎么通关副本的,祁凛几人呢,是什么情况。 乐天也是一脸懵,他快速将副本里发生的事告诉祁子轩,包括祁凛也被手机灵异化的事,以及自己通关副本前受伤了,突然身体变透明了。 原以为自己要死了下线,没想到是通关游戏出来的。 “你受伤后突然通关的游戏?”祁子轩也有些诧异,看乐天这样子,也不像是是在撒谎,确实比他们还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副本游戏误判,把人送出来了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乐天一出游戏,就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道具,【恭喜参与者乐天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超市小老板燚秋的馈赠:符纸。】 属性上面写着:你相信神,神就存在。一切信仰的力量都源于人类心中的信念,信者得救。备注:召神驱鬼,保你平安,每局可使用一次抵抗致命伤害。 从通关失败出来的玩家以及乐天这里得出的消息,这个副本怕又是一个要几近全员阵亡的副本了。 线上联合国气氛极为沉重,尤其是兰岛和新尔角这两个国家,玩家人数只有个位数。 他们的国土仅剩最后一块了,如果这一次全员阵亡,国土沦陷,他们的国家也会随之消亡。 他们的领导人甚至提前在线上联合国内部做好了离别的发言。 “亲爱的朋友们,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忙,让我们又撑过去了几个副本。”兰岛的领导人是今年63岁的卡彭特·帝摩斯。 “世界版本上线之后,让我们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海蓝星上奋战着。我们不是最后的幸存者,这个消息远比其他更让人振奋。” “这些老旧的话即便我们在再次重逢之时,早已说过无数遍,但我还是想让你们知道,” “我们坚守海蓝星一百多年,在一次次毁灭性打击中顽强的挺了过去,我们千疮百孔的生活,因为远方的你们,而照进了一抹亮光。” 听说兰岛那边一共只剩11个玩家,此次被召唤进游戏的有9人,已经有3人通关失败出来了,只要再死2人,通关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灾难就会降临到他们这最后一片国土。 他们的国家,经不起任何一次的失败,消亡也是迟早的事。 整个国家总人口不到两百人,但兰岛此刻也并不是十分沉重,或许是大家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百多个未满十四岁的少年,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等待着他们的英雄从游戏里归来。 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那些玩家他们都是英雄。 那三个通关失败的人从游戏里出来后,就一直待在屋子里失声痛哭。 没有人怪他们的,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去安慰他们,让他们独自先静静待着,哭过了就可以整理好心情,和他们最后的家人们一同等待命运的降临。 “帝摩斯,别放弃得太早。”说话的人是日不落的领导人,61岁的夏洛蒂·克里斯托弗。 国家领导层一般都是60岁以上的,不会被召唤进游戏后,才可以在海蓝星上维持各自国家的生计。 克里斯托弗想说或许会有奇迹,但是海蓝星最不该奢望的东西也是“奇迹”。 即便心中无数次祈祷着,但也不能将海蓝星的命运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奇迹”。 海蓝星能走到今天,是几十亿条生命的牺牲坚持下来的结果,不是那一个个的奇迹对他们生命的怜悯。 卡彭特·帝摩斯的这一番话无比沉重,但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受他们这边的影响,他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铿锵有力,“今天是提前把酒后话说出来了,要是有一天能和你们在线下见上一面,把酒言欢,这想都不敢想。” 所有人听着他的话,也是不禁感慨万分。 “世界地图融合要是能早点到来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在副本世界里相聚一场。”千岛国的领导人是63岁的奥尔德里奇·塞西尔。 “或许还是有希望的。”大夏国的领导人是远定山,今年60岁。 他刚刚收到消息,他们这边有一个玩家通关出来了,虽然那个人似乎也是误打误撞通关的,但从那人提供的信息可得知,那个副本世界的大boss是一棵柳树。 那棵柳树诞生了智慧,甚至好像出现了精神错乱,柳条之间自己互相打起来了。 聪明人一般只听那有用的一部分,乐天给出的信息中暗藏着一丝生机。 有一部分柳条似乎对人有好感。只要存在一丝希望,一切变数未成定局。 “真的?”听到大夏那边传来的消息,沉重的氛围又稍微缓解了许多。 “是啊,我们别放弃得太早,现在出来的人还只占了少部分,只要游戏一秒还未结束,我们就不能放弃。他们……还在游戏里,也未曾放弃呢。” 在又等了一天一夜之后,突然大批量的人通关游戏回来了。 第353章 三五三 游戏通关声音“恭喜您成功完成本轮游戏,即将为您投送回海蓝星现实世界”在耳边响起,所有幸存玩家同一时间都被传送出了游戏。 华岩卡着一口气活着离开了副本世界。 这种为了通关游戏努力活下去的每一秒都十分煎熬,即便是脱离了副本世界,身上所有的伤痛也跟着不见了,但精神上的痛感仍残留着。 他坐在椅子上恍惚了好一阵,依旧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疼,仿佛肚子上还卡着那几根柳条。 乐天早在外面等不及了,一看到大家通关游戏出来了,一一打了电话来问候。 华岩脑瓜子疼,在按掉了两个电话后,终于还是额头青筋暴起的接通手环电话,语气不善说道,“放。” “岩哥岩哥,不是所有人都通关游戏了吗?怎么祁哥好像还没出来?” “什么?”华岩蹙眉,乐天往常第一个骚扰的就是祁凛,然后才会是他。 一听到乐天这话,他点击手环通讯好友那一环,祁凛的还是灰色状态。 他起身走到阳台,往那天空看,只见那天空投屏里,《死亡来电》副本游戏已经结束了,此刻天空投屏只有正常的时间显示,等待着下一轮的副本开始。 可是祁凛却还没出来。 他刚想打开世界论坛看看其他被异化的人怎么样了,这个时候祁凛的二叔祁子轩打了电话过来。 “二叔。”华岩立刻接起电话。 “我看到小凛状态还是灰着的,好像还没从游戏里出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祁子轩直奔目的问道。 祁子轩本局游戏并没有进入副本,但是从那些最先通关失败,提早出游戏的玩家那里,他们也大概知道了这个副本是什么情况。 他也已经从先出副本的乐天那里知道了祁凛接了电话,被异化后,蓝汇几人一直带着他这件事。 华岩简单将事件经过告诉祁子轩。 正常来说,不管祁凛有没有事,这个副本结束了,是死是活,都应该已经脱离副本回来了。 “副本结束时也还存在不少被异化的人,他们也都正常脱离副本了。” “再等等看吧。祁凛他一定会没事的。”华岩想起了祁凛一直没被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有关。 祁凛手机里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和他们沟通过,是不是平夏小姐那个npc也只是他们的猜测。 但直到最后,那边的东西都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甚至有时还故意透过祁凛的口给他们传达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要说担心,华岩唯一的担心也只有是,祁凛会被判定为通关失败还是成功…… 他们出游戏前,祁凛都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样子。 这次能通关游戏,幸亏遇上的是那个叫嘉禾的Npc,她保留了“仁慈”的那一面,与人类并肩作战。 不然就凭蓝汇他们几个,估计都没人能够到那棵巨柳的中心树洞里。 没有它的帮忙,他们也无法找到那颗心脏并且顺利杀了它。 华岩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自己的页面。 【参与者:华岩】 【编号:hY5516】 【年龄:26】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3983】 点开这局副本游戏的积分详情: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30】 【游戏副本探索度:75%】 【附加积分:+75】 “我靠。”看到副本探索度达到75%的时候,华岩也是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要知道,他前面副本的探索度基本都是在60以下。 “75啊,牛逼。”华岩啧啧称奇。 华岩此刻的心态就像部分差生,学习成绩突然高了几分就已经十分满意自豪了。 华岩自然也注意到了系统商城界面有两个红色消息提醒,又有道具了,他点开来看: 【恭喜参与者华岩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嘉禾同学恐怖降临‘柳树下的旗袍女子’的遗留之物:鬼神之柳。】 展开属性,上面写着:神鬼之物,亦正亦邪。 再无其他。 这鬼神之柳……华岩一想起这东西,不就是最后还残留在他体内没有被拔出来的断柳么。 一想起来,肚子又一阵幻痛,这踏马真疼,还差点要了他的命,这玩意可能当时还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了。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道具消息, 【恭喜参与者华岩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超市小老板燚秋的馈赠:符纸。】 属性上面写着:你相信神,神就存在。一切信仰的力量都源于人类心中的信念,信者得救。备注:召神驱鬼,保你平安,每局可使用一次抵抗致命伤害。 这符纸是放口袋里用剩的。 华岩看着自己新得的这两个道具,看起来还挺有用的。 这鬼神之柳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那属性简介那么精短,名字那么霸气,应该是很了不得的道具。 不止华岩得到了两个道具,蓝汇也是如此, 【恭喜参与者蓝汇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嘉禾同学恐怖降临‘柳树下的旗袍女子’的遗留之物:鬼神之柳。】 属性上面写着:这是一根沾染了恐怖之主嘉禾的穿心之血的柳条,神鬼之物,亦正亦邪。 【恭喜参与者华岩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明钰的物资:符纸。】 车上的符纸不仅有焱燚秋给的,也有阮鸣钰提供的一部分。但属性和备注都是一样的。 蓝汇又返回去看自己的个人属性页面, 【参与者:蓝汇】 【编号:Lh3430】 【年龄:24】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1771】 点开这局副本游戏的积分详情: 【道具购买:组队手环,积分:-200(备注:为一次性道具,仅本轮游戏使用,进入游戏后将队友编号输入组队名单中,最多可添加4名队友,系统会将组队成员投放在彼此附近500米范围内)】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45】 【游戏副本探索度:91%】 【附加积分:+91】 副本探索度高达91%,这个数据恐怕是目前已知的最高的了。 每次好像遇到那个嘉禾小姐时,这个探索度才会偏高。 前两个副本没有遇到那个npc,即便是通关了副本游戏,探索度都只有四五十。 之前祁哥说过,这个探索度是和特殊npc挂钩的。 但是…… 蓝汇给华岩发去了一条信息,【岩哥,这个副本你的探索度是多少?】 【75,(笑脸.jpg)】华岩很快回了他信息。 果然还是如此,即便是遇到一样的特殊npc,经历一样的事情,探索度都不一样。 蓝汇细细回想着这个副本,他们总共遇到了三个特殊npc,超市小老板,那个明钰公主,还有最后的嘉禾小姐。 要说这一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短,就是那个超市小老板和明钰公主相处比较久,一路在一车里。 但是这个数据,蓝汇直觉是和那个嘉禾小姐挂钩的。 为什么自己的数值会偏高一点呢?嘉禾小姐偏心自己?这念头也不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想都不可能,npc又不记得自己。 那个npc为了拯救天下苍生,选择了结束自己,副本达成了一个趋近完美的结局么?才会探索度如此之高? 那探索度达到100%的副本……又该会是怎样的结局呢……蓝汇正沉思着,看到岩哥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怎样?你呢。】 【91。】蓝汇扶了一下眼镜框,可以想象,岩哥看到这条消息时的反应。 【操。(中指.jpg)】 第354章 三五四 【新尔角】楼主:谢谢远在异国的朋友,谢谢你们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我们。 听闻有人为了救我,他们轮流手握那吸人血髓的柳条,一人一下帮我切断电话,让我意识回归。 你们不仅救了我,你们还救了我们整个国家。 谢谢你们! 新尔角国的适龄玩家仅剩六位,当初线上联合国启动了帮扶计划。 每次进入游戏副本,那些能力比较强大的国家,会和那些弱小的国家组队,然后尽力保护他们成功通关游戏。 本次新尔角的六名玩家全都和其他国家人员组队进入副本,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姜殊她们就是接了其中一个任务保护人。 兰岛和其他小国那边其实也有人保护,只是比较倒霉,意外被突然出现的柳条给搞得全军覆没。 不幸中的万幸是,后面几人也被保护得很好。亡国之灾又躲过了一劫。 【大夏】1楼:朋友,你也应该感谢你自己,你努力在403里坚持到了最后,才给了别人有机会能帮你们驱邪。 队友的帮忙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自己不争气,没能等到救援,一切也于事无补。 【日不落】2楼:是的,在柳树死亡的最后一分钟里,我们尽力帮忙试着用柳条给那些被异化的人驱邪,可惜有些人还是已经死了。 【尼圣日丽】3楼:原以为这个副本没有希望了,没想到还能有人跑到那棵巨树之下,杀了它,真是太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万象国】4楼:有人能说说这个副本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泥婆罗】5楼:大夏的玩家能出来说一下吗?这次是你们的人在那里面与柳树生死厮杀,我们都看到了。 而蓝汇和华岩他们一行人此刻都被叫去开会了。 之前副本结束之后,复盘会议汇报情况的事基本都是由祁凛去负责。 这个会议室里坐着一大批大夏的高层人物,除了军方的人,祁家、夔家和暗影集团都有人出面,大夏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成员,还有同时也开着线上会议室,大夏领导人远定山带着内阁成员也都共同参与旁听。 不止是因为他们几人斩杀了柳树,结束了这个副本。 这次祁凛发生了异常,游戏结束了他还没从副本里回来,但是账号也没被销户。 也就是祁凛还活着,被卡在副本里没出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以及他们队伍里那个乐天突然临时提前通关游戏了,怎么一堆怪事都在这个队伍里发生…… 有人提前从副本里通关,有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而且柳条似乎还只对他们几人有好感,这一切都显得十分怪异。 蓝汇作为代表讲述了这个副本他们的一系列经过。 “那个叫嘉禾的Npc也是特殊Npc?她在从死亡里苏醒过来后,发现一切灾难因她而起,她想拯救这个世界,所以把你们送到了那柳树下,让你们杀了她?”刘国栋听完蓝汇说的,总结了一句。 “嗯,是这样的。”蓝汇点点头。 接下来在众人讲述的各自副本游戏过程,他们拼凑出了这个副本游戏的“完整”故事线,以及几个可能通关的方法。 某所大学的“灵异事件调研社”社团成员举办的一个新成员破冰活动,他们一行人在大半夜的时候,夜探该校曾发生过意外的老化学楼,每个人都必须选择一个地方讲述一个灵异故事。 第一个人,文瑶独自讲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故事,“死亡录像带”。这个故事也是第一个现实降临,一切因它而起。 所有看过直播切片的人,都会接到另一个故事里的电话,也就是那邹群和庞星文共同讲述的关于403的曾发生过的事。这是第二个灵异故事现实降临。 而受到电话影响,接了电话的人他们的意识则是会被困在那间403实验室里,和其中某个灵异故事里的东西抵抗。 如果不幸死在了403里,他们的身体就会被那东西夺舍,然后随着恐怖降临之时变异。 就像那些在403里被柳树杀死的人,会在柳树现实降临之时,将他们也变成了人形树桩。 灵异故事之间似乎也是相生相克的,如果不是蓝汇他们杀死了柳树,最终想杀死柳树的方法大概是启动其他灵异故事现实降临,让其他灵异故事里的东西动手。 但是至今仍然有几个问题存在着疑虑,那四个男生为什么会沉睡不起,即便后面柳树将他们所有人都杀死了,灵异故事也没有随着他们的死亡而降临。 按照那个叫文瑶的Npc所说的,沉睡中的他们在拨打电话,那么文瑶他们又是怎么清醒过来的。为什么有些人能醒,有些人却沉睡不起。“醒来”是有什么特殊条件么。 大家最先知道灵异故事降临的是倒死鬼的出现,也就是那个叫平夏的Npc所讲述的故事,后面出现的还有柳树和一个血屋。是那三个最先死去的Npc。 为什么这三个Npc死了他们的故事可以降临? “经过核对统计,接通电话后,被异化的人进入403房间里遇到的东西是倒死鬼、柳树、还有吊绳和着火的403的玩家,都会在某一个时间段被同时抹杀。” “相对应的他们被抹杀后,那灵异故事就会在那副本现实里降临。”姜殊继续报告着。 “那个叫明芳的Npc死得也挺早的,但是似乎没有人遇到过她的恐怖故事。”夔仞补充说道,“她的灵异故事应该是有现实降临的,她死在了她自己的故事里。” “副本里有一支天师队说,杀了那招灵的十一人就可以结束那一切。后面那几人都被杀死了之后,也确实没有恐怖降临,也没有异化的人被变成诡异。”姜殊她抬头望向蓝汇几人。 “一开始死的那三个Npc真的都死了吗?我们好像都没人见过她们的尸体。” 核对到最后,所有的矛盾点都在于那三个死亡的Npc。 “那个嘉禾和平夏都是特殊Npc,另外那个叫西娜的呢?也是特殊Npc么?”说话的是军方的代表人。 “根据大家的特征描述,我们这边绘制出了嘉禾和西娜这两个Npc的容貌。特殊Npc图谱里之前没有她们。”刘国栋说到这里,将画有江嘉禾和阿西娜画像的图拿出来给大家看。 他看着蓝汇,“你们怎么知道那个嘉禾是特殊Npc的,以前就遇见过那Npc了?也是属于友善型?” “之前有两三个副本里遇见过。应该可以归类为友善型。”蓝汇对此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过多的说自己和那Npc有过几次较为深入的接触。 江嘉禾在之前的副本里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那个Npc的身份似乎都普普通通,也没有特别表现得对玩家友好。甚至有几次都属于需要被帮忙救助的地位。 他救过嘉禾小姐,那嘉禾小姐这次也帮了他们大忙。 “你们不是说,有人去过那学校宿舍楼找那三人的尸体找线索么,不是一具尸体都没看到?” “有没有可能,那三个Npc没有死,是诈死呢?这样就能和其他事一一对应上了。”华海儿本次没有进入副本游戏,但是从她底下的成员里,她也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作为旁观者之一,她大有一种旁观者清的“异想天开”。 “那个明芳一早就死了,所以她的恐怖故事也随着她的死亡消失了。你们杀死的那个嘉禾,杀了她之后,她的恐怖降临柳树也跟着死亡了。” “那几个天师说的也可能是对的,如果一开始能最快方法找到他们,杀了那十一个人,是最快结束副本的通关方法。”说到这里,华海儿望向印蕊。 听说最后的招灵十一人里,有六人在印蕊的手上。 但是那棵柳树强大起来之后,如果不是那个npc保留人性。杀了招灵十一人就不是最优解了,而是启动所有灵异故事现实降临,让它们之间互相残杀。 生机总是夹杂在万分危险中。 ……复盘大会开完,蓝汇几人被留了下来,他们被继续询问了祁凛的状况。 “据我们收集到的信息,没有一个人被异化后,还能有其他反应。”刘国栋针对祁凛被异化后出现的异状有过其他调查。 听说祁凛接了那个电话后,嘴里会时不时说些话,也还唱过歌。这些都不曾出现在其他人身上。 此刻留在会议室里的就只剩下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的部长刘国栋、祁子轩,军方代表姜殊,还有另外三个高层人员,线上会议室领导人定远山他们也还在旁听中。 第355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1 祁凛待在403实验室里,看着妹妹鬼一点都不注意形象,磕得脑壳都烂了,血糊糊的一片。 他把妹妹鬼的头颅抓来,捧在手上,一点一点慢慢的清理上面沾上的煤灰泥沙。 再把那上面的烂肉全都清理干净。 既然顶着他妹妹的脸了,就不能干丢他妹形象的事。 那妹妹鬼一开始头颅被他捡在手上的时候,还拼命挣扎尖叫着。 发现打不过,对方也还不怕她时,就也乖顺下来,就那么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等着啥时候趁他不注意来给他狠狠一口。 但是它每次飞起来要咬他时,就又被祁凛一把给按住了。 祁凛看着她那个脑壳上烂肉被清理掉之后,那见骨的脑门上似乎有刻印着什么数字。 他轻轻揭开旁边要掉不掉的皮肉,天灵盖上有一串数字编号,“qL6539”。 这是他妹妹的编号qL6539。 祁凛手捧着这个脑袋在手上细细瞧着。 突然手中的脑袋在他手上开始晶格化消失,连同他所在的这个被烧焦的403实验室,四面墙一寸寸的晶格化消散。 “句号姐,你听到了吗?”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外界所有的声音和景象全都回归了,映入眼帘的是小超市老板那张脸,他盯着祁凛的眼睛仔细瞅了一会。 祁凛还看到了车外的华岩三个血人,华岩肚子里插着几根柳条,蓝汇胸肩上也插着一根。看起来经过了一场恶战。 没有看到乐天。是被蓝汇送出去了吗? 他那被封锁的记忆才渐渐回笼。 祁凛这才完全想起了自己和华岩他们进入了一个叫【死亡来电】的副本里,他在第二天晚上选择了接听电话。 电话那边有个女生在求救,然后自己就被拉入这间403实验室里,在里面看到了三个顶着他家人长相的倒死鬼…… 祁凛依旧还在403实验室里,他像是被困在那个变得透明的方格房间里,可以听到看到外界的信息,但是意识却无法真正回归自己的本身。 房间里那三个倒死鬼都消失了,连同里面杂乱的桌椅也在一点点晶格化消失。 祁凛走到原先403墙壁的位置,伸手去触碰,果然有一道透明屏障在那里。 他绕着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可以出去的出口。 他望向华岩、蓝汇和衡旭尧,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在一个洞里,看着华岩坐在地上大口吐着血,衡旭尧扶住了他。 华岩靠在他的身上,手已经开始拿不稳衡旭尧给他的那颗鹅卵石了。 这里面除了那个超市小老板,还有另外一个npc,他俩拿着砍刀一下一下砍着被柳条封住的树洞出口。 金色的光芒从外面透过那枝条缝隙照射进来,蓝汇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副本世界里。 “啪嗒”,那颗鹅卵石掉落在地上。 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同时回头看,树洞里就只剩下他俩了。 焱燚秋抡起砍刀加快速度砍。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他不想临近副本结束,最后要活生生烧死在这里。 阮鸣钰看到了阳光底下,刚刚那三个玩家消失的地方,那里有个什么东西似乎在反射着光芒。 她踩着满地的污血,走了过去,垂眸看过去,弯腰把那小东西捡了起来,只见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 阮鸣钰把玩着那颗鹅卵石,似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抬眸朝前方的车子望过去。 只见那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阮鸣钰心头不禁猛的一跳,手中的鹅卵石滑落在地。 怎么……还有玩家在…… “秋。”阮鸣钰低声喊了焱燚秋一声。 焱燚秋还在吭哧吭哧砍着柳条,听到群主喊他,他疑惑回头朝她看过去。 阮鸣钰走向那车里,来到祁凛面前。眼前的玩家和之前一样,依旧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阮鸣钰伸手在祁凛的脖子上摸索,按了一下。 颈动脉还有反应,皮肤也是温热的,人还活着。 “怎么了?”焱燚秋看了一眼树墙上的火,再看看眼前干枯的柳条,三两下砍出一个可供人钻出去的树洞口,再回头望向阮鸣钰。 只见阮鸣钰此刻正站在那报废的商务车前,不知道在干嘛。 他疑惑着也走过去看,见到里面还有一个玩家时,也吓了一大跳。 “他,啊,怎么……”还在……剩余的话没有说出口。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对视一眼,回想刚刚应该没有说什么暴露身份的话吧…… 虽然这人好像还没有反应,但是谨慎就对了。 玩家不应该都已经离场了,只有三次死亡的玩家,尸体会遗留在副本世界里,但是阮鸣钰刚刚检验过了,这个人的躯体是还活着的。 难道是意识死了? 但是这个玩家,上个副本应该是通关游戏了啊?焱燚秋对祁凛是有印象的。 怎么想都想不通祁凛为什么还在。难道是玩家要分批走? “这里火势要大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突然多出一个玩家,焱燚秋纠结看着祁凛,总不能把这人放这里,活活烧死吧。 幸亏这树洞里昨晚大厮杀的时候,柳树藤条喷溅出了许多血,树洞内部一片潮湿,火没那么快烧起来,只有那片摔了燃烧瓶的角落在逐渐扩大。 “喂,你能走吗?你清醒了没有?”焱燚秋看着祁凛,手在他眼前挥动。之前那些手机被异化的人都会无意识的行动,把他按坐下也就坐下,推着他们去哪就去哪。 但眼前这个玩家就跟被定住了似的,毫无反应。 事不宜迟,火势看起来要烧起来了。焱燚秋上前伸手去解开祁凛身上的安全带。 焱燚秋和阮鸣钰两人合力想将祁凛给拽了起来。 以前羡慕这些玩家长得人高马大的,现在关键时刻,只恨他怎么就这么又高又大的。 两人在他面前,就像小人国里的小矮子。 祁凛依旧一动不动的。 “不行我们拖着走吧,先把他拖出这里。”阮鸣钰思索了一下,快速去找来好些柳条藤条,砍了长长的一段。 焱燚秋也赶紧帮忙,将那藤条绑在祁凛的腰上肩上,把祁凛平放在地上,两人一人一边拖着他走。 “卧槽……这也……太重了吧。”焱燚秋手臂上的青筋都拽得凸起了。 阮鸣钰憋着一口气,没精力说话。 焱燚秋先是钻出树洞,然后再是阮鸣钰,俩人最后再合力将祁凛拖出去。 树洞外面的路,枯树柳藤、枝杈纵横。 焱燚秋一手拽着藤条,一手挥动着手上的砍刀,一下一下砍断着横生在前面的东西,脚底下的路也不好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向前挪动着。 祁凛就在那个四方格小空间里,看着这两个npc费力把他拖出了树洞。 华岩和蓝汇他们刚刚那状态,应该是已经通关游戏,离开副本世界了。自己没出去,这副本游戏是还没结束吗? 这俩npc倒是仗义,大火要是烧起来,这到处都是树木,跑都跑不掉。眼下可以说是生死存亡危急关头,他们不自己跑,居然还浪费时间拖着自己,带自己离开。 祁凛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这个副本世界已经大变模样了,到处都是一些枯枝断柳。 看起来不像是在城市中,而是在巨大的森林里,但是从一些爬藤处又可以看到,有倒塌的城市房屋的影子,还有人形树桩。 更像是城市一夜之间变成了森林,森林又在一夕之间死亡。 焱燚秋拉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他把砍刀夹在胳肢窝下,努力掏出手机,是亓官煜打来的,随即按下接听键,气喘吁吁问道。 “你们怎么样,还好吗?玩家们都离开了。”亓官煜听到焱燚秋那边喘息声很重,似乎在搬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又问道,“群主呢?你们没事吧?现在在做什么。” “这里……有个……”焱燚秋想说玩家,想想还是特别隐晦说道,“没全离开。还有……在这里。” “嗯?”亓官煜一时想不到焱燚秋表达的意思。他也无法预料到,居然有玩家被落下来了,没被传送出去。 拖了一小段距离,阮鸣钰脸上已经累得一片通红。 她扑腾一下,脚下绊住一根柳藤,整个人朝前摔了过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躺在地上。 “没事吧……”焱燚秋看群主摔地上了,自己也是脱力松开了柳条,想帮忙扶一下人,但是有心无力,头眼昏花,他也是无力的一把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旭日东升,金色的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身后的树洞开始燃起熊熊烈火,高达几百米的火焰,火光覆盖霞光,笼罩整片天地。 所有参与者走出来,望着远处那棵着火的大树,异常壮观绝美,有种末日降临的既视感,怒火吞天。 阮鸣钰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头顶上的火树焚天灭地,大有要将这片天地烧得一干二净的态势。 她回头望向一旁的焱燚秋,下一秒两人双双消失在了副本世界里。 第356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2 火光冲天,烈焰熊熊,目之所及之处,一片艳红,热浪滚滚。 祁凛看到了那两个特殊npc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只留自己的身体在原地。 “npc消失了……?”祁凛不禁有些错愣。 现在这个副本到处透露着诡异,城市消失,出现巨柳之森,一片腐败。 华岩他们通关游戏离开了,再看那杂乱的枯树丛里有一个个人形树桩,那是人类变成了柳树? 就像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后,满目疮痍的世界。这是,副本世界结束之后的样子么? npc的消失,是像玩家那样下线了?还是这只是副本数据刷新? 祁凛环顾着四周,火雨从天而降,坠落在他的周围,四处被点燃了火星子。 祁凛并没有过度担心自己,他选择接起那通电话时,他就早已做好了自己在这个副本会通关失败的结果。 而且现在瞎担心着急也没用,他的意识也回不到那躯体里。 403实验室里的一切早已全都消散了,此刻的他站在空旷透明的四方格空间里,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火光之中。 他的身体与意识之间隔着一道屏障,但可以感受到身体处传来的灼热感。 看自己那副样子,手还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之前在403里待太久了,手机那边也一直没有动静,祁凛索性就把手机塞口袋里。 那手机显示着还在通话中。 祁凛将手机拿到耳边,那边还是静悄悄的。 阮平夏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一觉醒来见自己还在地下工程里,副本游戏还没结束。 她拿起别人的手机想上上网,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了,网络却显示异常。 啥也看不了。 尝试了一会,发现网络真的出问题了,自己上不了网了,阮平夏拿起那个一直在充电的道具手机,手机也显示还在通话中。 可是这一回,她也无法看到祁凛那边的场景了。 手机功能被恢复了只能正常通话,她无法再借由祁凛的眼睛看到外面的场景了。 是华岩他们给祁凛驱邪了吗?驱邪之后,手机通话不会自动挂断?还是得由自己亲手挂断才行? 如果我一直不挂呢? 也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情况,反正都这么久了一直在通话中,那就让它保持到副本结束吧。 只是听手机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昨晚临睡前,她看到江嘉禾把他们带到了树洞里,之后看着看着她抵挡不住困意就睡着了。 现在那边那么安静,是打完了?江嘉禾死了? 两个人就这么举着手机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祁凛也似乎听到了那边有着细微的呼吸声。 他回想自己接到电话后所发生的一切,倒死鬼?柳树?这和那两个npc讲述的灵异故事似乎有所关联…… 看着外面那棵燃烧的巨柳,华岩和蓝汇他们身上都被柳条扎穿,那是那些npc讲述的灵异故事现实降临了? 自己被困的这403实验室里只出现了倒死鬼,再仔细回想当时那个电话里求救的女声,自己好像喊了她,“平夏小姐”。 祁凛看着火势即将烧到自己的身体周围,他举着电话,静静看着那大火朝他的身体烧过去。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周围的火焰绕过他的身体,朝其他地方扩散,就连天空中坠落的火星子,也没有一个掉落在他的身上。 祁凛看着这怪异的现象,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忽然看到了一个火人。 它站在火中,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这边的方向。 那个火人,在和他对视,它可以看到被隔离在403里的祁凛。 火人知道他在那403里,也知道祁凛的那通电话连接着那个把它从403带出来的平夏。 它想重新回403,它想杀了那个人,然后取代他。 可是却发现403完全消失了,它始终无法找到入口重新进入。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还有那个平夏。 它舍不得烧了这具完美的躯体,小心翼翼控制着所有火源离他远点。 只要找到方法占据这副躯体,它就可以靠近平夏了。 祁凛见这火人虎视眈眈的模样,他开始了闭目养神。 之前403里有倒死鬼,他不能完全休息。 现在知道了华岩他们几人已经安全离开副本了,自己意识所在的这个地方也没有了倒死鬼,而外面那个火人似乎会保护他的身体不被烧死。综合下来,祁凛安心地开始了闭目养神。 先养好精神,要是醒来还没死的话,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祁凛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想着那两个npc消失的画面。 npc消失后,去哪了,那是数据重置了吗?这个副本世界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祁凛又想到了那个虫洞世界,所有东西时间到期之后就会消亡。 祁凛要好好想想,如果醒来他们还在这个副本,手机对面那人是那个平夏小姐,要怎么套话。那两个npc为什么会消失,其他npc呢? 而此时的阮平夏还不知道,【死亡来电】副本游戏已经关闭,除了她和祁凛之外的其他参与者以及玩家,全都被送出副本世界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 没有挂断的电话,未结束的异常状态,被禁锢的灵魂,导致两人被卡在了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里。 此刻的阮平夏预计这两天副本就会结束了,按照她和江嘉禾的计划,她会隐藏起行踪,直到被送出副本世界。 或许是江嘉禾的威力太大了,毁坏了这个副本的网络,导致现在副本世界属于断网状态……? 阮平夏估摸着这个可能,也就不着急,无聊开始闲逛起了这个地下工程。 她目前所在的这个地下工程是副本世界新竣工的地下军事基地。 里面贮藏着各种武器设备还有粮食,占地面积约45万平米,军事人员似乎还没来得及部署进来,副本世界就发生了巨大变动。 这个地下工程地形复杂,设施齐全,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干净整齐,一丝不苟。 这个地方如果没有江嘉禾提供的地图以及进入方法,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 甚至,地面上的世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 俨然一副地下城市的样子,就像一个副本世界地图里,还包含着另一个暂未启用的地图。 第357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3 偌大的地下工程里只有阮平夏一人,网络也无法连通外界,比起脱离副本世界后回到自己那独自一人的住所里,没有人的城市显得更为异常冰冷。 越广阔,便越显得荒凉。 此刻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再无其他生命。 阮平夏在这个酷似山城高低错落建筑风格的地下空城走了大半天,找到了一处大通铺聚集居,整齐排列好的床铺枕头,只等待着大批量的人员住进来。 她始终监听着手机另一端,但那边依旧只有噼里啪啦,火烧的声音。 这么久了,华岩他们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吧?江嘉禾把他们全部都杀光了?不应该吧,真要杀他们,前期何必大费周章帮他们几人,还把他们送到了树洞里。 祁凛的手机没有断开,说明他现在也还是活着的……或者是华岩他们把他放到了安静没人的地方? 阮平夏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多了,还没分出个胜负?她隐隐感觉到,外面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会有什么因素导致进度条被卡住?阿西娜异军崛起?血屋大战柳条?争夺世界霸主的地位? 但是阿西娜所有血屋的场所都被江嘉禾的柳藤标记了,之前有参与者在网上告知过大家,遇到柳藤围裹的地方不要靠近,里面大概率是“十三阶梯”的血屋,被拉进血屋就九死一生了。 为此大家也曾欢呼过,这柳树妖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阮平夏也不懊恼昨晚自己睡着了,导致现在啥都不清楚。对于已然发生的事,懊恼没用,也不影响自己可以在这空城里正常等待副本结束。 只要脱离副本世界,届时看到书籍内容,就可以知道后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阮平夏在大通铺处休息了半小时,一停下来就思索各种可能性,但是要她出去外面看看目前是什么情况是不可能的。 江嘉禾说不想杀自己的前提是,自己按照她的计划,进来这里后就得在里面待到副本结束,直到脱离副本世界为止。 在进入这里面之时,她就看到了江嘉禾的柳藤盘绕在外面守着出口处,为了让阮平夏安心,她的柳条也没有伸进来。 比起出去冒险,找到“地面监控系统”更实在。这地下工程在地底下两千米的地方,设施看起来也都很先进,这么大一个地下城市,肯定存在着一个地方是可以监控地面状态的。 从大通铺聚集居出来,对面还有一个百货店。 阮平夏走了进去,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她看了一下生产日期,2099年12月7日。 她从口袋里拿出捡来的别人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37年1月21日。 不同时间段的副本线?阮平夏细细摩挲着这生产日期,副本世界不可能会有专门设计这么一个日期标签印错的产品。 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个是还没启用的隐藏副本地图? 新竣工……也就是还没投入使用…… 阮平夏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压缩干粮拆开,黑色的干巴巴一块,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售价上写着一张粮票。 她试着咬了一口,没咬下去,有点硬,再看一下食用说明,压缩干粮掰下五分之一,泡水食用。 阮平夏这会儿不急着做任何事,权当无聊消磨时间,她开启自助模式,从百货铺里拿了一个搪瓷杯,一把勺子,又找来一瓶水,将它们冲洗干净。 然后按照这压缩干粮的食用说明,试试这东西。 她用力掰了一下压缩干粮,没掰断。 于是拿着这块硬梆梆的压缩干粮在收票柜台上用力拍了几下,把收票柜台敲得梆梆作响。 祁凛是被手机那边拍东西的声音给震醒的,手机开着扩音器,那边还在邦邦邦的敲着干粮。 整个空间里就只有这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很难不注意到。这声音敲得祁凛脑门嗡嗡作响。 阮平夏环顾了一圈,看到了柜台底下垫着的一块砖头。 她搬起砖头,给压缩干粮上面垫两张纸巾,用力砸下去。 “啪”一声,干粮终于裂成了几块。 阮平夏捡起其中一块比较小的,扔进搪瓷杯里。 压缩干粮很快在水里泡发,膨胀,满满的一大杯黑色面糊就出来了。 她用勺子在搪瓷杯里搅拌了两下,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一般。阮平夏在心里给了它一个评价。这面糊只有一股烤焦的味道,不甜不咸,就好像只是填饱肚子这一个作用。 阮平夏看着这块压缩干粮,一小块就可以泡发这么大一碗面糊出来,这一块干粮,她一个人预计可以吃上三天。 看着这满柜排的压缩干粮,原本想给自己背包补一次货的阮平夏决定还是不给自己负重前行了。 她将那包剩余的压缩干粮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手捧着那杯面糊,吃了几口就感觉已经饱了。 祁凛睁开眼睛,周围的树木全都被烧平了,那棵几百米高的巨大柳树也完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世界,到处飘飞着烟灰。 放眼望过去,一望无际的平地,中间偶有凸起的残垣断壁,没有一个活人。 而那个火人就坐在他身旁不远的位置,烤得他的身体暖烘烘的,颇有几分怨气。 倒死鬼见过了,这世界会出现火人,祁凛也不觉得意外。 和火相关的应该是那两个师兄讲的关于403着火的故事。 它看到祁凛醒过来了,用火在空中写了五个字,“我可以帮你。” 祁凛没理会它,而是看着这副本世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些烟灰如马赛克般在半空中闪烁着消失了。 重点不在于消失,而是消失的方式。 就连他身体躺着的那个地方,绑在他身上的藤条,压在身下的断枝,都出现了位图边缘的锯齿。 这种不该出现在三维空间物体的东西……就像一张图片被无限放大后,边缘出现了锯齿,那锯齿开始细微闪烁着,像素在慢慢消失。 祁凛这才望向火人,火人周身的火焰也在晶格化闪烁着。 这个副本世界的数据在闪烁。 祁凛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没有可以选择挂断的按钮,也就是选择权在电话另一方,只有那边的人可以挂断这通电话。 “你要什么?”祁凛对着火人问道。也不在意电话那边的人有没有在听他这边的话。 阮平夏正在百货铺里翻看有没有地图之类的东西时,就听到手机那边的声音,“你要什么?” 听这声音,好像是祁凛的,他醒过来了?所以自己才无法通过他的眼睛看到外界了? 她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一本美人杂志,静静听着那边的声音。 火人看着祁凛手中的手机,它没有说话,继续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带我离开这里。” 第358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4 不等祁凛说话,它继续写道,“我知道,你是外来者。” “你没有选择,你不答应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怕祁凛不答应,它软硬兼施。 它趁着祁凛休息的这段时间,想了各种方法。 没了403空间,它现在是没办法杀了他取代这人的意识的,只能徐徐图之,等以后有机会再困杀这人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跟随这人离开这里。 “怎么带。”祁凛看到火人写的东西,有些惊讶,这个npc,意识觉醒了?一个副本世界的数据意识产生了逃离的想法……? 它的这番话实际上对祁凛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威胁,死亡对祁凛来说只是退出副本世界,返回海蓝星。 看来火人只知道他是外来者,并不知道其他的。想到这点信息差,祁凛觉得,还是可以先从这个迫不及待想离开的火人这里套话的。 祁凛对它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一个副本,终于让他们窥探到了这么久以来游戏空间的另一面。 特殊npc也会消失,还有鬼怪npc意识觉醒了,副本世界数据在闪烁…… 每一次,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副本,都由不得他们选择。没人能知道副本结束之后的副本世界会是怎样的。 阮平夏仔细听着,确认自己没有错过半点声响,依旧只听到祁凛一人的声音,他现在在跟谁说话? 怎么带?什么意思?带什么? 阮平夏沉默了大半局游戏,自然不会在副本临近结束之时开口说话,不管祁凛他们怎么想的这通电话,只要自己不承认,那猜想就永远是猜想。 纵使有千般疑惑,阮平夏都按捺住性子,能多听一点是一点,听不了就等待副本结束离开。 火人指着祁凛的手机,写到,“你的手机,不是来自这里。” 火人的意识觉醒源于它也发现了,这个世界,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手上的那个手机,其他东西的边缘都出现了像素化,连同它也是。 它周身的火焰边缘,也是一格格的马赛克在闪烁。 那些烟灰消失了,祁凛身上绑着的那条柳藤,边缘的马赛克锯齿也在逐渐减少,柳藤在变细。 如果自己再继续留在这里,它也会像这些东西一样消失。 它身上的火焰,肉眼可见的在变小。 祁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平夏小姐送的东西…… 这火人也给了他一个新思路,还真从来没试想过,能不能带点活物道具离开副本,把人带走? “你确定你能怎么帮我。”祁凛回归到火人最开始写的那句“我可以帮你”。 能意识回归到身体本身自然是好,不然身体一直躺在这,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也是在白白浪费这个好时机。 火人来自403,它自然也知道,祁凛的异常是因为接通了平夏同学的电话,她的电话没有挂断,即便后面有人用柳藤给他驱邪了,切断的只是403附加的操控作用。 其他接通电话的人,在江嘉禾她们醒来之时切断电话后就全都被抹杀了,原本早该死去的祁凛被平夏同学给留了一条命。 想到平夏同学,火人身上的火焰又明亮了几分,果然是平夏同学的作风,当初在403里,冒着被烧死的风险,她也伸手把自己拽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火人头上的火焰都烧成心形了,祁凛眼神怪异看着它,无缘无故在发什么烧? 火人是知道怎么让祁凛恢复正常的,只要平夏同学那边挂断电话…… 平夏同学那么善良,他只要一请求,一定会帮忙的。万一挂断电话,他和平夏同学就离开了呢,那它怎么办。 火人不想现在就告诉他,在它觉醒意识之时,那些被它忽略的场景一个个在它脑海里复苏了。 那些外来者是怎样脱离这个世界的。 它们习以为常、视若无睹的事,它们这个世界,不过是这些外来者游戏人间一场,然后拍拍衣袖就走人。 “你先告诉我,你能怎么带我走。”火人缓缓打出两行字,“我要是现在帮你出来,你直接离开这里了呢。” 直接离开……?祁凛看着火人这小心谨慎的模样,它能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它看到过其他外来者离开了? 一个一直隐隐有种苗头的想法,此刻破开土壤,直白胆大的呈现在他脑海里,【死亡来电】副本结束了,其他玩家已经离开了。 而他自己还被卡在副本世界里,因为他的意识和身体被隔离了,有东西禁锢住了自己,让他无法随着华岩他们一块脱离副本世界? 他垂眸望向这个连通的电话,一切的异象,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就是这通始终未挂断的电话。 他想起了那俩npc看到自己还在车里时,那惊愕的表情。 还有小老板npc在和其他人打电话时,那隐晦的话,“没全离开……还有……在这里。” 说的是被遗留的自己? 那两个特殊npc,知道玩家游戏结束后会脱离世界? 不,不止是他俩,那个那边打电话的人,也在说这个话题,他们,是一个群体…… 特殊npc?也是,玩家吗?属性为npc?所以他们也会脱离副本世界?各种想法纷沓至来。 想到这种可能,祁凛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缓慢而有力的渐渐加快。 此刻再看这手上的手机,祁凛眸色深邃幽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看着火人,语气清幽,“如果你能跟我走,对我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祁凛这事并没有说谎,如果他能从副本世界里带走一个火人,这火人必定是以道具形式离开这个副本世界的。 一个“火人”道具啊。 他打量着火人,“这个手机,是平夏小姐送我的。她送我的任何东西,都能让我带离这里。” “你要找到平夏小姐,然后让她,把你送给我。”祁凛说完,若有似无垂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细细听着那边细微的动静。 “让她把我送给你,就这样就可以了?”听到平夏同学的名字,火人周身的火又明艳了几分,又是平夏同学,它和平夏真是有缘啊,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祁凛又看到了火人头上的火又烧成了火红色的心形。 但是他没有遗漏掉一处细节,这个火人没有询问谁是平夏,没有问这人在哪里,长什么样。 祁凛眸色晦暗,这个火人,知道平夏,并且还知道她在哪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平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祁凛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东西要祁凛带它离开副本世界?他要那东西来找到她?他能和那东西沟通,说明至少那是个什么活物,而且还是副本世界的产物? 知道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可以成为玩家的道具,但是副本世界能沟通的活物,大概率只有……npc的了吧…… 让她把一个npc当成物件送给玩家?阮平夏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这,合法吗? 阮平夏也将手机放在耳边,两人隔着电话,一言不语,呼吸声若有似无传入各自的耳中。 祁凛既然醒过来了,那挂断电话,他也应该不会死了。 不,这种时候突然挂断电话,才会显得自己心虚。一切按照原先那样,只等副本结束就行了。阮平夏快速否定掉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祁凛静静听了一瞬,那边依旧一片沉寂,甚至没有着急挂断电话,他缓缓开口,“平夏小姐,如果你在听,请别挂断电话。” 第359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5 火人听到了祁凛的话,他让平夏同学不要挂断电话……这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了,那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火人一开始有些紧张,要是他敢跑,它就立刻放火烧死他。看他跑得快,还是死得快。 祁凛盯着火人那快速闪烁着的火焰,这火人情绪还真是外放,开心就烧着粉红火泡,一紧张火焰就扑闪扑闪的。 祁凛似是没察觉它的紧张,哄骗npc是他们成长必学的其中一门课,面对不同种类的Npc,不同的场景,就要有不同的态度,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你想要离开,就只有这个方法。如果你能成为我的道具,这对我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祁凛真诚对火人发出邀请。 现在的他,意识无法回归身体,他不能去找人,就只有电话那头的人来找他了,或者是火人自己去想办法。 祁凛把怎么带它离开的方法告诉了它,言尽于此,接下来就是它和平夏小姐之间的事。 祁凛盯着自己那具躯体,这么躺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好。”火人此刻手上也没有任何筹码,不管祁凛说的是不是真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它杀了这个外来者,而自己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随后会像那些烟灰一样消散。 它说完就预备去找平夏同学,临走前还是在祁凛身边生起了三堆火,不远不近。别它离开了,这人在这边冷死了。可惜它一身火焰,没办法把人也捎上,捎上就烧上了。 阮平夏依旧没有回复祁凛的话,说不定是他们那边演了一出戏诱导自己开口呢。 她们能演戏诈死,他们自然也能演戏让她开口说话,然后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万一这个副本世界的终极目标就是得要招灵十一人都死光了,副本才能结束呢。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想到这个可能,如果自己不死,副本就结束不了…… 没有手机灵和403,她也“召唤”不了倒死鬼,现在连手机唯一接通的那边祁凛的视角都看不到了,跟正常人也没两样…… 真那样的话,那所有人就陪她在这个副本里安度余生吧。 这也是个和谐大结局了。 她收起手机,开始专心致志游走在这空城里,打开一扇扇门,要先找到那个可能关联着地面监控系统的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外界的情况了。 火人走了,周边的空气突然变冷了下来,手机那边是走路的声音,开门,爬楼梯,摸索东西,窸窸窣窣……平夏小姐在找什么吗?似乎很忙碌的样子,片刻不停歇。 冰凉的触感没入自己的皮肤,祁凛仰头望着天空,“下雪了。” 阮平夏听到了那声若有似无的话,动作只停止了一瞬。下血了?江嘉禾的血雨吗? 越往里走,就越发现这个地下工程的复杂,街道蜿蜒曲折,建筑层层叠叠。 现在要让她走回一开始进来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了,阮平夏早就迷失了方向。 没地图,手机网络也用不了,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没有,阮平夏就只能不停前进,直到找到自己要找的地方。 青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纷纷扬扬。 祁凛看着那晶莹的雪花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覆盖着原来这片土地。 新的副本世界地图在覆盖原来那个,数据在更替…… 这种场景还真是奇特,一片片雪花数据飘落在地上,地底下烧焦的火灰数据闪烁着消失了。雪花一层一层的往上堆叠。 阮平夏终于找到了这个地下空城的地图,在一间狭窄逼仄的机修店,几份地图塞在一个铁盒里。 有地下工程整体的地图,还有某一处机关的内部地图,而那张地图正是阮平夏要找的。 那份详细的内部地图上每一处都有标记着名字,出入口都被圈起来了。 阮平夏看到了一个标记有“城市监控中心”,还有另一处是“地面监控设备房”,看到这个,她眉舒目展,整个人散发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阮平夏还发现,原来昨天进来的地方,有一条隧道就是通往那座主体大楼的。 再看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现在副本还没结束,祁凛那边还可以优哉游哉的让人来找自己,快一整天了也都没听到华岩和焱燚秋他们的声音,所有的现象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阮平夏也不想再坐以待毙,只等待着副本结束了。 她得尽快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平夏从那机修店出来,穿过仅一人能过的石梯,又拐了两个弯,再爬上几十节台阶,终于走到较为宽广的路面,拿着地图,开始对比方位,寻找着那个叫“向日葵”的总部大楼。 阮平夏仰望环视着周围建筑,看到了不远处的高楼上有一个向日葵标志。 直线距离看过去并不远,但是从这里到那里的路,七弯八绕。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阮平夏肯定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慢慢找过去。 而现在这个城市就她一人。 阮平夏走到台阶上,之前在【记忆审判】副本里跟着玩家学的逃生技能,可以在这里实地操作一番了。 最慢版“城市跑酷”即将开始,没有观众,也没有任何顾虑。 阮平夏将地图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攀爬上围着的矮墙,翻身慢慢地跳到了另一个台阶。 爬不上去的,她就稍微绕点道,找到能上的角度。爬得十分狼狈,也幸亏没人看到她如此笨拙的一幕。 狭窄的聚集居里两栋楼之间仅一臂之隔,穿街走巷是没有的,阮平夏从一个房子爬到另一个房子。 穿过一家私房烘焙店的后厨,从后门那里出去是几级向下的台阶延伸到一条临空修建的独木桥。 而台阶栏杆对面又是另一栋建筑的天台,阮平夏翻过栏杆,跳到了天台上,快步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建筑物之间。 穿过那些密集的场所,越是靠近“向日葵”总部大楼,那边的建筑规模就越庞大,空间也比较广阔,建筑群少了许多。 一条宽敞的公路将两边隔绝开来。 阮平夏从低矮的斜坡上跳了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呲溜了下去,直接在公路上翻滚了两圈。 “嘶——”阮平夏立刻爬了起来,两个手掌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血珠,整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 祁凛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动静,可以想象到,那个爬上爬下的人估计摔个不轻。 他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四周原本焦黑的土地,此刻已经逐渐变成雪白的天地。 雪还在越下越大,漫无边际的白。 火人留给他的那三个火堆,已经熄灭了一处。 祁凛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听着,世界真安静,仅一人的声音。 阮平夏轻轻吹着伤口,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简单清理了一下。 顺便看了一下时间,晚间六点半了。 地下空城没有什么所谓的白天黑夜,到处亮着灯,只是能稍微区别的是,白天的灯是白炽色的,逐渐入夜后,那灯开始变成昏黄色。或许是为了省电吧。 冲洗完手,阮平夏把水瓶子塞回背包里,穿过那条公路,朝着“向日葵”大楼前进。 第360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6 向日葵总部大楼外面有一圈围墙,围墙之外还有一道隔离栅防护栏。 只是这个地图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所有设施都还没上锁,也没有人员戒备。 阮平夏轻轻松松穿过了这两道门,进入了总部大楼。 终于抵达目的地,阮平夏记得那两个监控楼层是在这栋楼的地下一层。 她边走边掏出地图来,根据地图快速找到消防通道,直奔负一层。 从地图上看,这个向日葵大楼还有两条内部通道通往东西部两处军事基地的隧道,东部那边就是阮平夏昨天进来的地方,有一条“通天梯”,只是通天梯通往的是地面。 昨天进来之后,她就直接从基地里绕出来了,本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下工程里待这么久,没有去注意那些隧道是通往哪里。就只想给自己找一个睡觉的地方休息一下。 西部较远,是在地下空城的另一端。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一道道保密室门,每一个方向都前往一个保密部门,阮平夏注意到,这些门采用的都是芯片识别和密码锁两种开锁方式。 应该是不同岗位和级别的人才能进各自所在的部门。 没过一会,她就找到了那个写着“地面监控设备房”的监控室,而它隔壁的区域是“城市监控中心”。 阮平夏推开门走进去,一大面墙壁上有着巨大的投屏,监控室里面还有五大排的办公区域,几百个小屏幕操控台。 小屏幕操控台和墙壁上的巨大投屏连接在一起。 那大屏上显示着一个个画面,无一不是雪白的天地飘着鹅毛大雪。 这些监控覆盖地表上天南地北绝大部分区域。 阮平夏认出了左上角编号为1的屏幕是她进入这个地下空城东部那边的入口。 那里早已不复昨日进来时的景象,没有柳藤盘绕。 昨天她开过来的那辆车还停在对面,车身上早已有雪花覆盖。 阮平夏一时有些震惊。 一日不到的时间,副本世界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没有枝杈横生,绿意盎然的巨柳之森,没有逃生的人,没有玩家也没有参与者,到处白茫茫一片。 怎么回事…… 阮平夏走进去,靠近大屏幕,仔细盯着大屏幕里的每一处。 这还是【死亡来电】副本吗。 她想起来了不久之前,祁凛那声若有似无的呢喃,“下雪了。” 也就是说,这场雪,是大概两个小时前才开始下的? 雪还在下着,有几处还没被雪花完全覆盖的地方,显露出底下焦黑色的土地,像是在下雪之前这片土地经历过一场大火。 大火烧光了一切。 人呢?都死光了? 现在不仅是地下空城只有她一人,就连地面上的世界,也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活人,死人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阮平夏一眼就看到了编号为“137”的监控屏幕里,右下角有一个小火点在闪烁。 屏幕监控的范围很广阔,那个小火点在里面的占幅就很微弱的一个小点。 阮平夏记住了这个监控屏幕的编号,在监控室底下快速找到了137监控的小屏幕操控台。 她看着操控台监视器里,监控画面只占了左上角四分之一的篇幅,其他是一些数据显示,以及调控按钮等。 扁平如纸般的黑色键盘平铺在桌面上,键盘最左边是一块黑色区域。 阮平夏试了一下,那是代替鼠标的存在,手在那块黑板上滑动,相应的操控台上就有鼠标的标志在移动。 阮平夏先是点选了投放大屏幕,只见监控室里那块大屏幕上,其他几百个屏幕全都消失了,一整张屏幕全都是137这个监控视频的画面。 她看着监控画面右下角的屏幕,那个火堆旁好像还躺着一个人。 阮平夏快速将这个屏幕锁定右下角的画面。 放大,再放大。 直到那个躺着的人和小火堆占据一整个屏幕。 这人身上也已经覆盖了一层雪花,许是一侧有火堆,他的另外大半边身子的雪花就偏少。 阮平夏再放大到仅看那张脸,监控室大屏幕上是祁凛那被雪花覆盖一半的脸。 祁凛? 他怎么躺在那里? 死了? 阮平夏掏出手机来看,通话显示还没有挂断。 她再将画面放大,祁凛的眼睛是睁开的,正失神地望着那片天空。 阮平夏注意到,祁凛的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在接听。 看那情况,好像还是被“手机灵”异化的状态。 阮平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切又归于沉默。 地表之上的副本世界,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 不是各方大战,血腥的画面;也不是战后一片生灵涂炭,幸存的玩家和参与者等待着副本结束。 白茫茫一片,倒像是死后无人的世界,干净,孤寂,冰冷,没有一点生机。 副本结束了吗?阮平夏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点。 副本世界这个状态,应该已经结束了吧?那些人是死光了,还是脱离副本了? 那和祁凛聊天的人又是谁?阮平夏快速扫过一个个小屏幕,除了祁凛,再没有发现其他生还者。 那人应该是来找我的路上,他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吗? 除了江嘉禾,根本就没人知道自己在这个地底下。 阮平夏的视线落在了祁凛一旁那堆越来越弱的火堆。 还有……那个火人,它知道我在这里。 一直被阮平夏忽略的一件事,此刻在她脑海里炸开了。 副本世界里的npc,要祁凛带它离开。npc觉醒了,产生了逃离副本的想法。 那个npc,是火人吗…… 阮平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 一个疯狂的想法,同时在她脑海里快速诞生。 但是此刻,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死亡来电】副本结束了吗? 手机那边已经很久没传来祁凛的声音了,玩家死亡就会下线,除非玩家连续通关失败三次才会死在副本里。 阮平夏确信上一局和上上局祁凛是通关成功的,所以此刻的祁凛应该还是活着的。 阮平夏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 只要开口说话,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暴露自己还活着,暴露自己就是那个一直监听他们但是却始终不说话的平夏。 甚至有可能,暴露自己是npc角色扮演者的身份…… 但是有句话,说得特别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有可能是自己仅有的一次机会,以参与者阮平夏的身份和玩家对话了。 阮平夏拿起手机,试探性开口说道,“你还活着吗?祁凛。” 第361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7 祁凛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脑袋快被这冰天雪地的极寒气息给冻僵了,所以才会出现幻听,手机那边一直不说话的人会突然问他死没死? 没死,也差不多了。这么想着,祁凛突然睁开眼睛,望向手机。 “平夏小姐?”他语气带有一丝怀疑,刚刚是自己的幻听吗? 阮平夏沉默了片刻都没有等到游戏空间发出的警告,是自己说的不够直白不够犯规吗?还是祁凛那边还没察觉异常。 也是……自己那句话原本也没什么,自己窥听那边那么久,知道祁凛的名字也很正常……问他死没死也没什么问题。 阮平夏看着昏暗中祁凛的脸,她很确信自己刚刚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祁凛明明没说话。 “平夏小姐,你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祁凛的声音又一字不误地传达到阮平夏的耳朵里。 她小心翼翼再度试探,“祁先生。” 仅仅是这三个字,意识中的祁凛的眼神也一瞬明亮锐利了起来。 阮平夏每说出一句话,就紧张等待着游戏空间的判定,她把手机贴近耳朵,眼睛却始终如一地盯着祁凛。 “平夏小姐,你是人类,是吗。” 阮平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连同大脑也快停止思考了,一颗心被高高提起,悬在半空。 她原本计划一点一点地试探,没想到祁凛单刀直入,扔出一个重磅惊雷。 阮平夏的心剧烈跳动着,手不自觉地微微颤动,她盯着监控器里那张脸,等待着命运的降临,不知道下一秒是生存还是死亡。 阮平夏感觉时间很微妙地停滞了,被无限拉长,每一秒被切分出更多细小的单位,此刻她所有的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她有过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经历,只有这一次,紧张、惶恐包围着她。 会被游戏空间直接抹杀吗? 阮平夏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冲动了,明明那么不想死,为什么还要冒险。 苟活着不好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就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吗。 仅一瞬间,阮平夏快速地回溯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她从来不逼迫自己去向上爬,去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伟大的事自有伟大的人去做,而她只是一个渺小普通的小人物。 她需要有伟大的抱负,崇高的人类理想吗?不需要,她那么多年,简单活着就已经需要耗费她日常所有精力了。 人类只有在生命力富足的时候才会想着自由,拥有了自由就会有更高的追求。 阮平夏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闷痛,呼吸喘不上来,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是游戏空间的惩罚吗?我要死了吗。 “1、2、3、……”阮平夏默念着时间,顺带平复那紧张的情绪。 几秒过去了,游戏空间还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手机AI任何警告惩罚的声音。 她脑海里想起来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有一次她生病住院,隔壁床的阿姨十分虚弱,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整天在床上哀嚎着,呼吸也需要用吸氧机。 直到她的女儿跟她说,是医院误诊了,没有得癌症。 那阿姨当天下午就生龙活虎起来了,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临走前还送了她一颗苹果,祝愿她平安,早日出院…… 阮平夏捂着自己的心脏,心情如坐云霄飞车,跌宕起伏,紧张刺激。 自己吓自己,真的会把自己吓死。 “祁先生,【死亡来电】副本游戏,结束了吗。”阮平夏的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忐忑与心潮澎湃。 阮平夏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具体是什么样的,期盼,紧张、焦虑、不安中带着一丝兴奋,满怀期待,同时又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终会迎来游戏空间的惩罚。 若是平时,她会强制压下所有的情绪,情绪大起大落总会诱发生病。 她也明显感觉到,进入游戏空间后,她的身体在逐渐的好转,至少没像以前那么容易病倒了,或许是游戏空间的医疗更先进,也或许是……游戏空间的土壤更适宜她的身体…… “应该是这样。”平夏小姐,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副本是什么状态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祁凛的脑海里闪烁着。 平夏小姐,是人啊…… 一经确认这个事实,祁凛的心情也是十分微妙,平夏小姐每个副本世界的样子,从一开始的虚弱,随时要死,没有自保能力到后来越来越鲜活的模样在脑海里一一快速闪过。 “祁先生,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请你帮忙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生命。”阮平夏快速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无疑是要祁凛帮他们参与者,向海蓝星玩家隐瞒这个重大发现。 阮平夏不确定祁凛愿不愿意这么做。 她可以抛出更多的筹码的,比如说,以后她会竭尽所有,帮助他们海蓝星玩家通关游戏,或者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道具……诸如此类的。 但是她没有,阮平夏在想,那个在副本游戏里,冒着生命危险,会朝陌生弱小的npc伸出手的人,他需要她的筹码吗,他足以被筹码诱惑吗…… 如果今天换一个人在这里,阮平夏大概不会有这么冲动冒险的行为。 阮平夏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着某种磁场契合的。就像她和彭奕,她和阮鸣钰、焱燚秋、亓官煜,还有和祁凛那些个玩家…… “平夏小姐,你知道这个游戏,背后的势力是什么吗?”祁凛没有回答阮平夏的话,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海蓝星一百多年来,一直在追寻的问题。 到底是谁,要这么对待海蓝星,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海蓝星的结局,又将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副本世界地表天色渐沉,阮平夏看着祁凛躺在风雪中的那半张脸,火光扑朔,明明暗暗,宛若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 所有人都是这场生存游戏里的受害者。 “那你们会有机会知道吗?”祁凛的声音低沉,如夜风中的呢喃,带着几分萧瑟。 海蓝星会有机会吗?这希望十分渺茫,一百多年了,那背后的势力,从来不给海蓝星希望。 阮平夏沉默了,她不确定,蓝星的参与者是有机会进入神殿之后,成为“星公民”的。 星公民,会是能触及到那游戏空间背后势力的身份吗。 但是要成为星公民的代价,不可估量,10亿的积分,遥遥无期。 祁凛此刻仿佛和阮平夏达成了某种心电感应。 平夏小姐的沉默,是不是代表着,她们那边有机会。 一想到这个可能,祁凛望着漫天飞雪坠入黑暗。 他们是有希望的啊,只有海蓝星没有。 一代又一代的人,坚持着无望的未来前进。 就连他自己,在家人相继死亡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活着。 或许是为了华岩吧,华岩那么想让他活下去。华岩当初的悲痛,又怎么会比自己少。 华岩那么喜欢印蕊,却又从来不敢真正跨出那一步。大家都是心怀绝望的前进。 一边鼓励自己,一边沉重前进。 “祁先生,我先去找你吧。”阮平夏想说点什么,却注意到祁凛身体快要完全被大雪覆盖了,他身旁的火苗也越来越小了。 第362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8 阮平夏看了一下祁凛附近周围的监控,用那个捡来的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记下几个可以作为参考物的标记,收拾一下赶紧准备出发。 有什么话随时可以说,但祁凛那状态,感觉也快要完蛋了。 天色渐暗,地表之上也没有了灯光。 阮平夏从监控室里出来,快步向负二层走去,地下隧道在底下,这栋大楼里面还有各种装备车。 情绪在短时间内经历跌宕起伏各种状态,阮平夏此刻的大脑已经快速恢复清明。 珍爱的生命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阮平夏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她开始小跑起来,事不宜迟。 “平夏小姐,你来自哪里。”祁凛又听到了阮平夏快速穿行的脚步声。 “蓝星。”阮平夏看着手中的地图,准确无误的在每一个该拐弯的地方前进。 地下隧道的附近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库,停着各类车型。 这里的车都是使用电子智能系统,芯片核实身份才能启动车辆,但是和其他防盗门一样,目前处于权限开放的状态。 阮平夏选了一辆车,试了一下,直接启动,车子就朝着就近的东部基地那边开去。 祁凛逐渐感觉自己意识要切离这个副本世界了,陷入黑暗的不仅仅是周围的环境,也将有他的意识。 他可能要死了。 太冷了。 即便意识无法回归身体,祁凛也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冻僵冻麻了。 他如一座冰雕般坐在那透明四方格房子里。 祁凛望着旁边的小火堆,火人留给他的三处“生命之火”也仅剩那么一点在顽强燃烧着。 阮平夏从背包里掏出另一张地图,是东部基地的内部地形图,基地这边主要是执行出行任务的,她直接将车开到了存放有军用雪地履带车的地方。 这履带车适合雪天出行,基地里的车的车轮基本都是履带类型,全都是要到地表上方便执行任务的。 之前在【记忆审判】副本里,她也学开过坦克、机械这类,基本原理大差不差。 阮平夏爬上其中一辆车,钻入驾驶舱,摸索了一下,这军用雪地履带车是老式柴油发动机,全手动操作,在地表上行走可以更稳健。 阮平夏按动启动键,用力拉下操作杆,控制方向盘缓慢前进。 动作并不娴熟,但好歹这车启动了。 祁凛自从问完阮平夏是来自哪里的之后,就再也没发出声音。 阮平夏时不时瞄一眼放在前面中央控制台上的手机,确保手机是否还通着电话。 “你还好吗?祁先生?” 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一句低声回应,“嗯。” 军用雪地履带车经过各个闸道口时,前方的门都会自动感应提前打开,直到进入“通天梯”。 阮平夏从车里探出身子,按下电梯里开放权限的启动键,然后赶紧坐回车里,系好安全带。 “滴,滴,滴”电梯内部发出三声提醒音后,开始运行。 一开始速度比较缓匀,后来逐渐加速度,阮平夏明显感觉到了那压在自己身上的超重感。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减少那种因为超高速电梯带来的晕眩和呼吸困难的不适感。 两分钟的时间,度秒如年。 短时间内上升2000米的海拔高度,阮平夏的耳朵一阵刺痛,甚至出现了耳鸣。 她昨天乘坐通天梯下来的时候,那失重感,从电梯出来,腿都软了。 对于还不习惯这超高速电梯的人来说,这也是一次“新奇”体验。 “滴——”电梯发出一个长音提醒,抵达终点。 通天梯那厚重的钢门缓慢打开。 阮平夏按了一下太阳穴,缓了一会,才操作着将车开出了通天梯。 要真正出到地表外面,还有一条短隧道。之前进来的时候,隧道口全是柳藤,她那辆车开不进来,也就停在外面,然后徒步走进来了。 但这时候,那些盘绕在隧道里的柳藤早已消失不见,也已经可以看到外面的风雪不断的往隧道里涌进来。 从通天梯里出来,坐在车里,阮平夏可以明显察觉到气温骤降。 她看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温度计,此刻地表温度接近零下11度,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阮平夏打了个寒颤,她最受不了冷了。 打开军用雪地履带车的远光灯,前头已然坠入黑暗的世界顿时明亮起来。 阮平夏踩下油门,一把将车开出了隧道,真正回归到地表之上。 所见之处,全是白皑皑的世界,银装素裹,天地一色。 阮平夏努力辨认方向,不断对比照片里拍摄的比较显着的参照物。 阮平夏要专心开车,而祁凛的意识已经在趋近脱离世界的边缘。 两人在识别身份之后,原本应该会有许多消息需要尽快互通一番,但此刻两人都沉默不语。 “平夏小姐,如果让我们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就会死,是吗?”祁凛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在过去的每一个副本里,平夏小姐都假装不认识自己。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坚持不到阮平夏的到来了,他才尽快开口确认这件事。 “是。”每一次提起违规话题,阮平夏的心情都十分复杂,就怕那手机ai什么时候突然又恢复工作了,也担心会有“秋后算账”这一回事。 但是,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再多想也无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平夏小姐,你们要见到那幕后的人需要做什么。” “或者是说,我能为你做什么。”这个问题,在确认阮平夏是一个人,不是一串数据,在确认她们有机会见到一切的起因之后,就在祁凛的脑海里诞生了。 如果海蓝星没有希望…… 阮平夏听到祁凛的话,抿着唇,一语不发,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牢牢盯着前方。大雪覆盖了一切,早就没有所谓的路了。 她没想登入神殿,因为需要很多积分,有可能终其一生都赚不到那么多的积分,除非……要杀很多玩家。 “是需要积分吗。”祁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似释然,也似决心。 这个很好猜的,平夏小姐,早就给过他答案了。 【蝴蝶效应】副本里,平夏小姐的游乐园,让玩家扮演npc,顾客集卡兑换奖励。 曾经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此刻全都明了。 npc给玩家道具,玩家要攒积分,最后再由npc收割积分。 平夏小姐,早就给出了那么多的提醒。 祁凛得到了一个沉默的回答,他又继续问道,“要多少积分。” 阮平夏盯着前方雪白的世界,风雪肆虐,远光灯范围之外,一片漆黑。 她红唇轻启,声音平静,“10亿。” 剩余的那一堆火焰扑棱挣扎着也无力抵挡那逐渐减少的像素,一格一格的像素在雪花的覆盖之下消失。 最后一格火红色像素消失之时,意识切断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第363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9 祁凛的意识确实只切断了一瞬间。 余烬未灭之时,火人扑了上来,环绕着他,将他周围的雪全都给消融了。 祁凛眼前一黑又一亮,暖意驱散寒冷,冻住他的意识冰层也被融化了。 下午那会离开的火人,只变成小小一簇,身上的火焰也不似之前的明亮气盛。 它沉默不语,缩在祁凛的旁边,好不狼狈,可怜兮兮。 它离开祁凛身边不久后,这片天地就开始下起了雪。 起初它还浑不在意,继续快速往前,迫不及待想立刻找到平夏同学。 越往前走,它就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火焰像素也在被雪花不断覆盖、削弱,它在变得虚弱,渺小。 与此同时,它还感受到了,它留给祁凛的那三堆火,熄灭了一处。 它之前跟随过平夏同学前往那个地下工程,它知道那边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近。 看着这雪越下越大,每一片雪花都将覆盖它身上的一格火焰像素。 火人在那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它快要被吞噬了。 火人倍感焦急,它发现,自己就算再往前,找到了平夏同学,可是那个外来者,他不一定能等到它回去。 他会死的,而它如果无法离开这个副本,最终也会被抹除。 在犹犹豫豫间,它最终还是果断回头,选择先回去保住这个外来者。 外来者不想死的话,应该会向平夏同学求救,让平夏同学来救他的。 想通这一点,它迫切的想回到外来者的身边。 只是回去的路就不像之前出来那会儿那么顺畅容易了。 雪越下越大,每往前一步,都在快速消耗它身上的像素。 火人也在不断变小变弱。 它原本想找个洞躲起来先,但是它无助地发现,即便雪花覆盖不到的地方,寒冷天气也会冻碎它的像素格子。 无论它怎么躲,它最终都会随着【死亡来电】副本世界一块消亡,它的数据会被覆盖,直到最后,新的副本世界诞生,将前一个副本世界的数据参数完完全全覆盖更替。 它给外来者的火,又熄灭了一盏。 它的希望,只有在那个外来者和平夏同学的身上。 它不敢赌,外来者死了,电话切断的话,平夏同学也会跟着离开这里的吧……。 届时这片天地……就剩它一个了。 它不甘心,就这么被清除掉了。 为什么要让它在世界即将消亡之时,让它觉醒。给它看到希望,又让它深陷绝望。 火人只有一条路,就是和外来者一起同生共死。 赶在最后一堆火熄灭之时,火人不顾一切雪层的阻挡,飞扑过去,它身上的像素格子也在那瞬间被层层雪堆削减了一大半。 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变成一簇火焰,拥在祁凛的身边。 祁凛看到火人回来,挨在他身边,将他全身烤得暖烘烘的,有些诧异这火人选择返回来了。 看样子,回来的路途也是十分艰辛。 火人窝在祁凛的身边,在半空中写出了几个小小的字,“平夏同学快来了吗。”那几个字停留不到两秒,就被雪花数据给销掉了。 火人又蔫了几分。 要死了,快死了。好惨。 “快了吧。”有火人在身边,祁凛又恢复了一点活力。 火人这是以燃烧自己为代价,在搏一线生机。 两个生命垂危的小可怜虫缩在一起互相抱暖,等待着平夏小姐的救助。 “平夏小姐,这里有一个火人,你认识吗?”火人现在这状态看着真是太委屈了,祁凛活动着手脚,被冻久了浑身都不得劲。 “嗯。认识。”听到祁凛那边提起火人,阮平夏这才想起他之前的“自言自语”,果然是火人啊。 “它想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祁凛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等我。”想到那个一路护着她不被柳藤袭击的火人,最后护送她进入那个地下工程,阮平夏又重重踩下油门,在风雪中快速前进,车窗外是冷风咆哮。 阮平夏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对她好的人太少了。所以她特别珍惜每一份善意。火人是为数不多的没有身份因素而对她表达善意的npc。 她和祁凛都知道,如果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自然是好的,祁凛要是不幸死了,那也只是一局游戏失败。 但是现下又有一个火人。 从副本世界里带走一个有意识的道具,他们从未试过。 但他们愿意试一下。 越是情况紧急,阮平夏就愈发镇静。 长夜漫漫,火人气焰又小了许多,现在只剩下一拳头大小了,它又靠近了祁凛几分,紧挨着他,企图能抵挡一点能量消耗。 而在这时,祁凛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抹亮光。 光明照亮那一方白色天地。 祁凛站起身,走到屏障边缘,望向侧前方的方向,“平夏小姐,你是开车,还是走路来的?” “开车。”阮平夏注意力全在开车和辨认方向上,对于祁凛的话,都是速问速答。 “我这里,附近出现了两个发光的人。”祁凛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边。 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距离他这边并不是很遥远,出现的地方正是之前江嘉禾巨柳树洞的位置。 焱燚秋和阮鸣钰把祁凛从树洞里拖出来一大段距离之后,就在副本里消失了。 祁凛这边因为一侧风雪消融,一侧高高垒起,他躺着的地方,正好被一侧雪堆挡住了视角。 那边突然凭空出现的人并没有发现这里躺着一个人,还有一个小火在闪耀着光芒。 阮平夏听到了祁凛的话,她的手先于大脑思考反应,立刻关掉了军用雪地履带车的车灯。 “是谁?”阮平夏问道。 “人。很漂亮的人。”祁凛言简意赅。 他的视力并不差,加之那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是现在整片天地唯一的聚焦点,祁凛还是能看清在那里突然出现的人的大概体形。 关掉车灯之后,阮平夏凭着感觉又往前开了几里路,忽然也看到了远方有光亮在闪烁。 因着大雪纷飞,阮平夏距离那边也有一大段距离,只能看到个隐隐绰绰。 确实是有光点。 那光亮,要么是火人的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要么就是……祁凛说的突然出现的两个发光的人…… 无论是哪一个,这都说明,自己距离祁凛并不遥远了。 不知道那突然出现的人是怎么回事,车是不能再往前开了。 阮平夏熄火,一打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祁凛也听到了她那边的风声,还有平夏小姐轻轻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平夏小姐这是下车了? 阮平夏从车上跳下来,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约莫15公分高的雪。 阮平夏搓着手,把手机绑好挂到自己的脖子上,再往上拉一点,确定自己可以听到声音,也可以方便说话的位置。 她双手拢进羽绒服袖口里,瑟瑟缩缩的朝着光亮的地方,猫着身子前进。 “祁先生,我应该也看到了你说的那发光的人了。”阮平夏的声音很小,就像附在祁凛的耳边小声低语,生怕高出一分贝就会被外人给听到了。 一遇到有疑似危险分子,阮平夏就又苟起来了。 第364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10 而这边突然出现的两个身材纤细柔美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是特殊材料制作,贴着他们的身材曲线,在晚上会自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即便看起来穿得很单薄,但两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冷。 如果阮平夏看到这两人,必定会认出来,这是在那个中转站看到的“新人类”,肢体纤细柔美,皮肤晶莹剔透,无论男女,每一个人都是造物者恩赐的美貌,圣洁无瑕。 其中一人环顾四周,只有雪花在黑夜中飞扬,再无其他。 他语气略微散漫,“不过是一处数据覆盖不到,也得劳神过来检测一番……” “别说了,快点看看是什么问题吧。你别忘了……之前那个副本,也是出现数据无法覆盖,大家一开始也都是没当一回事,后面可不整出一个消灭不掉的病毒。”辰·艾赛亚垂眸开始一寸寸检查。 坐标落地点在这里,说明出现数据错误的,应该也是在这周围一片区域。 之前那个副本世界无法被完全覆盖,就只能时不时的重新启动。 希望这次只是一个误会,总有一些地方,新数据覆盖速度会比较慢点,之后再进行核心数据优化调整就行。 他们可不想再搞出一个病毒来了。 所有萌芽,都应该从一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辰·燕赞一听艾赛亚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开始寻找是哪里出了问题。 阮平夏猫着身子前进,她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在祁凛的哪个方位,只得先往光点的方向前进。 等再靠近一点,再看怎么和祁凛接应。 “平夏小姐,你是已经到了这附近了吗?”祁凛朝着周围其他方向望去,雪夜视线受阻,很难区分人物在雪中的身影。 “嗯。”在雪地里行走,冷风刀刮似的砸在脸上,阮平夏裹紧羽绒帽子,哆哆嗦嗦,冷得她牙齿发颤。 阮平夏每吸进一口冷空气,都感觉自己肺腑生寒,从里冷到外。 脚底下的积雪又涨了几公分。 阮平夏没走几步,就感觉已经累得快要喘不上气,她尽力让自己调整好呼吸。 “平夏小姐,你有看到那处半截倒塌的楼房,被雪覆盖的高处吗。距离那两个发光的人并不远。” 阮平夏抬眸,努力朝着光源望过去,在那两个移动的人影背后,她确实看到了有积雪比较高的地方。 “以那个点为坐标,我这边看过去,那两个人在它的东边,而我们在那两人的五点钟方向。” “直线距离大概有八百米。”祁凛不确定阮平夏能不能找到他们这边的方位,就只能尽力描述自己所在的位置。 阮平夏此刻看那边的光影,已经可以大概看出人体轮廓了。 她根据祁凛的提示,又调整了一下方位前进。 又冷又累,寒风还在呼呼地吹,跟鬼哭狼嚎似的。 摔倒是必不可免的事,摔下去的那一瞬间,阮平夏太想能不能滚着前进了。 她连滚带爬,凭着一股“快到了,坚持一下”的毅力,拖着早已被冰雪润湿的脚前进。 火人在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到来之时,就噤声紧紧缩了起来,就像大部分的老鼠天然的怕猫,它有种直觉,那两个生物很危险,是自己的天敌。 它身上的火团子变得更小了,小小一簇,被风吹得一闪一闪的。 看得祁凛也是为它心惊肉跳,一副随时会被吹灭的样子。 它直接钻在了祁凛手肘和腰部中间一拳头宽的位置里。 辰·艾赛亚感觉自己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子,用手拨开四周的雪,只见在那层雪底之下,有一颗蓝绿色的玻璃鹅卵石。 他伸出手,将那颗鹅卵石从雪中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辰·燕赞看到艾赛亚似乎从地底下捡起了什么东西,他走过来看,就看到艾赛亚手中拿着一颗鹅卵石。 “不是这个副本世界的东西。”艾赛亚将那颗鹅卵石捏在手中,打量着它。 在场景设计里,这里不该会出现这种鹅卵石,而且,它没有像其他东西一样边缘出现像素的锯齿,它的数据无法被覆盖……也不是【死亡来电】副本世界的东西。 “难道是这东西的原因?才导致这副本世界报错了?”燕赞从艾赛亚的手上拿过那颗鹅卵石,放在掌心之上。 祁凛看到那两人似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两人正拿着东西在那里研究。 他又继续环顾四周,耳朵里是平夏小姐的低喘声,还有偶尔吸鼻水的声音。 火人的热量变弱之后,祁凛又再度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冰寒。 祁凛忽而看到黑暗中,有一个影子步履蹒跚在雪夜里勾着身子前进,脚步踉跄,东倒西歪的。 “平夏小姐,我好像看到你了。我们在你十点钟的方向,大概四百米的距离。” 阮平夏听到了祁凛的声音,她不敢停下来,只是微微朝着十点钟的方向倾斜,朝那边微微调转修正方向。 就四百米了,坚持。 祁凛无法看清那边两人在那里干什么,也听不到那边的说话声,他就盯着阮平夏的方向。 看着她的身影摔倒,跌入雪堆里,好半天没爬起来。 看着那雪堆被拱了起来,那道身影踉踉跄跄爬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他这边的方向前进。 阮平夏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僵硬,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也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皮肤苍白、呼吸和心跳都开始变慢了。 祁凛看了一眼缩在他身旁的火人,火点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了。 屈指可数的像素格子在冷风中闪烁着,明明灭灭。 “平夏小姐,我衣服口袋里,应该会有打火机。火人在我的臂弯里。” 黑影朝着他越来越靠近,身躯也越来越明显。 辰·艾赛亚把鹅卵石从燕赞的手中拿回来,捏在两指之间,他的手上戴着贴合手型曲线的金属手套,手套上流动着网格光线。 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美丽。 鹅卵石在他的手中瞬间无声碎裂,晶格化闪动着,然后纷纷消散。 “咦?是道具?”看到鹅卵石被销毁前流动的光斑,燕赞和艾赛亚都有些惊讶。 这块鹅卵石居然是一个道具。 “到了,平夏小姐。就在你左前方。”祁凛说着,扭头望向那边那两个发光的人,其中一人似有所感般也朝着他这边的方向望了过来。 艾赛亚望着不远处的那片白色雪地,总觉得那边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 可能就是他们这一次要解决的麻烦。 他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艾赛亚。”燕赞还想看看附近,见艾赛亚突然走了,他也快步跟上去。 阮平夏是趴伏在地上朝着祁凛那边挪动过去的。 祁凛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们过来了。”祁凛看着那边那两个人朝他们这边快步走过来,那两人的样貌随着靠近也是越来越清晰。 第365章 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完) 阮平夏趴在雪地上朝着祁凛的身体挪过去,也看到了祁凛臂弯里那个小小的火点。 火人看到阮平夏那一刻,身上那光芒噼啪了一下,快速少了好几格像素。随即又蔫巴下去了。 阮平夏双手早就冻僵了,她也没时间搓手热乎,挥开覆盖在祁凛身上的雪,在他身上大衣口袋里摸索着一切疑似打火机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触感失灵了,手上东西都抓不稳,只颤抖着手将里面的东西都先给掏出来。 祁凛那身衣服有好几个大口袋,就像百宝箱一样,啥都有。 阮平夏甚至还摸到了什么扳手,剪刀、钳子、螺丝刀,还有一沓符纸,平安符、糯米粉…… 那些东西全都是祁凛他们进入这个副本世界之后收集的备用工具,在被阮平夏从衣袋里掏出来,坠入雪地之时,它们轮廓边缘的像素锯齿也在开始一格格减少。 终于在众多物件中,找到了两个打火机。 阮平夏现在可以说是凭着信念在行动了,她一拿到打火机,就想赶紧按下去。 试了好几下,她的大拇指根本就无力按下去。 太冷了,控制不了。 冷到阮平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 好热。 她双眼开始失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热。 打火机无声掉落在雪地上,它的数据也在被覆盖。 祁凛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在火人的火岌岌可危时,没有火源的供暖,他的意识也在寒冰中逐渐被塑成冰雕。 副本世界地表的温度在极速降低,不过几小时,现在已经在零下三十度了,还有在快速下降的趋势。 雪越来越大,阮平夏才趴在地上,她身上就堆起了一层雪花。 此刻祁凛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他有种直觉,那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不会是npc,也不会是玩家。 随着那两人的靠近,他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确实是很漂亮的人,身材颀长纤柔,肌肤晶莹,五官比例也都很好看。 在过去那么多个副本里,祁凛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生物。 他们长得很像人,但感觉,又不似人。 像……模仿人类生长的……进化版人类生物。 他们身上散发着光芒,自夜雪中朝他们走来,宛若神明,高贵、神秘、冷酷。 祁凛回眸看向阮平夏,她蜷在雪地里,哆哆嗦嗦又捡起打火机,嘴里不停低喃着“打火机,打火机”,就怕自己忘了这个任务。 同时她感觉自己身上好热。 “平夏小姐,挂断电话吧。”祁凛的声音在他们这一方雪地里幽幽响起。 “平夏小姐,他们在过来了。挂断电话吧。”祁凛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是此刻他俩在这里,他或许会没事,一个玩家被卡在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里,顶多可能就是来不及把玩家送走…… 但平夏小姐若是被发现了,她会不会出事,这很难说。 特殊npc角色扮演的身份不能被玩家发现,若是那些人发现一个特殊npc和玩家在副本游戏结束之后的世界接触…… 为了以防万一,那些东西会做什么,谁也不清楚。 对于祁凛来说,带走火人这个道具这件事还无法确认能不能成功,火人也不及阮平夏的身份安全重要。 没必要为了它冒险。 “平夏小姐。”祁凛又喊了阮平夏一声,声音带了几分急促。 “艾赛亚,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那边有什么吗?我们那里还没检查完呢。”燕赞快步跟在艾赛亚身后,每次出来检修故障时,最讨厌的就是遇到这种不管不顾也不沟通的工作狂了。 一般进入这里面修复出错的数据,坐标点位置是重点检查范围。 现在这个艾赛亚却偏偏一直朝着远处走。 艾赛亚看着前方那处垒得有点高的雪堆,总觉得那里掩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脚步越来越急迫。 风雪很大,让他的速度也不禁变慢了一点。 此刻雪层厚度已经到了他的膝盖。 越是如此,他内心莫名就越急迫。 他身后的燕赞却突然发出尖叫声,“艾赛亚!你,你……你……怎么开花了!” 艾赛亚听到燕赞的话,猛然停住脚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往自己头顶上摸了一下,长出叶片,还有花。 是一株黑紫色的类曼陀罗花。 艾赛亚猛然朝着前方望过去。 那里一定有什么! 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他敏锐的判断力从来没出错,他是一名优秀的数据检修员,这么多年,总是可以比别人先敏锐的注意到是哪组数据出问题了。 “你,你!你需要赶紧向上汇报!”燕赞追在艾赛亚身后说着,而后他似有所感般,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也长出了个小芽,冒出两朵绿叶,但是没有要继续抽枝开花的趋势。 他这种发芽长绿叶的情况比较常见,他们当中很多同类最多只到这里。 要走到开花那一步,很难。 听说前段时间有一个荧惑也突然开花了。 “平夏小姐。”祁凛没再要阮平夏挂断电话,他看出阮平夏可能是太冷,意识有点涣散了,只是喊着她的名字。 阮平夏的手一点都不听使唤,她再度捡起那个打火机,却始终冷得没办法按下去,甚至打火机都无法在手心里握紧。 脑海里另一道声音一直在使她分神,好热,想脱衣服。 “热。”阮平夏低低呢喃了一句。 “平夏小姐,热只是你的幻觉,你失温了。” 祁凛站在意识空间里,身上表层已经结了一层冰,他全身都被冻住了,无法动弹。 海蓝星有专门的耐寒训练课,他们的体质在冰天雪地里能比蓝星人更快调节适应,精神抗压性也相对比较好。 祁凛垂眸看着这个匍匐在雪地里,大半身子已经被风雪掩埋的人儿。 他听到了阮平夏嘴里无意识的呢喃低语,知道她此刻已经处于重度失温状态,只能不停跟她说话,让她还能保持点意识。 低温已经影响了阮平夏大脑和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体温调节中枢失灵,让她错误感知温度,以为自己是在过热的环境中。 阮平夏确实不曾经历过这么冷的时刻。 大部分冬天,她都是窝在有暖气的郊区别墅里过冬。 “失温……热……打火机……”耳边是祁凛的呼唤声,还有风声猎猎,阮平夏的大脑里一片混乱,也不知怎么的就把这三者联系在一起,她又握紧打火机。 打火机怎么好像在变小,打火机上面的防风铁片也缺失了一角。 她手上的打火机也在开始消失了。 “咔哒……”她双手大拇指用力往下按,按响打火机,只是打火机第一下并没有打起火来。 火人看着阮平夏这坚持的模样,平夏同学都已经为它做到这一步了。 祁凛臂弯里那朵小得可怜的火焰突然升腾起来,拼尽全力,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就像是烟花最后绚烂的一刻。 一团火围裹着阮平夏的双手,火光照映在她的脸上。 祁凛看着火光里那么一张脸,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小小弱弱一个,像温室里不谙世事的花朵,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二次见到她时,或许是角色扮演需求,是努力张牙舞爪的残疾侯爵小姐,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总是沉默不语。 在【记忆审判】副本里,她连车都开不稳。 现在这个人,可以自己开着车出行,在雪夜里找到他们,在冻得意识混乱之时还想着打火机。 祁凛静静注视着她的脸庞。 “那是什么!有光!是火!”艾赛亚和燕赞两人也同时看到了雪地里突然爆发出来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阮平夏感受到了火人带来的温度。 她也看到了火人的像素格子在风雪中快速消失。 她依偎在祁凛的躯体旁,挡住风,快速打了两下打火机。 打火机终于点着火了,就着火人仅剩的几格像素格子,将它们全都包裹在内。 阮平夏不假思索将打火机塞到祁凛的手中,郑重其事说道,“祁凛,这打火机送还给你。” 她紧握着祁凛那冰冷僵硬的手,生怕打火机从他的手里掉落出来。 另一只手快速摸索挂在脖子上的手机,一把挂断了电话。 雪虐风饕,祁凛一旁高高耸起的雪堆轰然倒塌,将他和阮平夏掩埋在底下。 黑夜中,只剩下一片雪地。 第366章 三六六 阮平夏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自己身上的冷意还没有散去。 从副本世界里退出来,她直接出现在自己那房车住所里。 阮平夏无暇顾及其他,手机也没精力去看,直接爬上床,就把自己卷在被窝里,狠狠睡了一觉。 等她再度醒过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阮平夏在床上又消磨了一会,才爬起来找吃的。 自动出餐机随时都能出餐,那冰箱里也是一直会有新鲜的水果和饮用水。冰箱会感应到住所主人的喜好和需求,自动添加东西。 阮平夏不会做饭,在她的概念里,水果是寒凉之物,多吃对她身体也不好,所以冰箱里基本就只有矿泉水和纯牛奶,连水果都鲜少。 自动出餐机出什么她就吃什么,阮平夏从里面拿出一份看起来品相很难看,像咖喱饭一样的东西。 驼黄色的肉酱淋在淡黄色的碎米上,看起来十分难看,给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游戏空间少有的给出卖相这么差的食品。 阮平夏还是硬着头皮把它吃了一半。 进入游戏空间后,她就尽力让自己每一顿饭都吃饱,别落下,别哪一天突然没饭吃了,就会后悔上一顿饭没好好吃。 吃饱喝足,阮平夏这才拿起手机观看里面的信息。 打开自己的个人信息页面。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6】 再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死亡来电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81】 【命运齿轮扭转:+89】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78%】 【附加积分:7.8】 【猎杀玩家积分奖励:105】 阮平夏看到了【命运齿轮扭转】这个积分参数,89,第一次这么高的数值……是因为她们诈死那一通戏,改变了自己那原始既定的命运轨迹么? 再看那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居然还能有78。在【死亡来电】副本结束之前,她甚至连一个玩家都没有见到,一句话也没和任何玩家沟通过。 有这数值,大概……还是那通没有挂断的电话占了一定的功劳。 她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最底下新出的一行,【猎杀玩家积分奖励】。 在过去的副本里,阮平夏从来没见过这个。 她杀玩家了…… 是因为,倒死鬼吗?有一些玩家接通她拨打出去的电话,最后变成了倒死鬼? 阮平夏内心并没有什么起伏,或许是因为,早在前面的【玩家大逃杀】福利局游戏里,她赚到的这二十多万的积分,基本都是玩家的人头。 即便她没有杀过人,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算无辜吗?阮平夏不清楚。她也不在这种事情上太过纠结。 她没有亲自动过手,但是她确确实实的得到了【积分奖励】。 如果真要算起来,实际上【死亡来电】副本游戏因她而死的人远超这点积分奖励。 毕竟,江嘉禾和阿西娜是她唤醒的。 阮平夏不再多想,继续翻阅到热度排行榜那边,总人数为:。 又少了三个人。 向左滑动,翻到剧情向npc排行榜那页,剧情向npc总人数是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转换身份牌的话,少的人里,两个剧情向npc参与者,一个服务型npc参与者。 阮平夏再翻回到总榜这边。 总榜第一名:江嘉禾,积分 第二名:阮平夏,积分.6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5 第四名:金惠灵,积分 第五名:阮鸣钰,积分.7 第六名:焱燚秋,积分 第七名:亓官煜,积分 第八名:格洛迪,积分.8 第九名:简雅,积分.6 第十名:高山和希,积分 阮平夏看着江嘉禾的名字挂在总榜第一,在这个副本之前,江嘉禾的总积分都没有一千,一次性多出了二十四万多的积分。 也就是她这局游戏,死在柳藤之下的玩家有上万人,奖励积分有二十四万之多。 仅一局游戏,不仅排名一跃而上,居高榜顶,连积分也是。 要知道,其他金榜上前十名的参与者,之前多多少少都参与过一到两局的【玩家大逃杀】福利局,才能有这么多积分。 而江嘉禾,之前的排名在一万多名,从没参与过福利局,这积分如火箭般高涨,甚至超过了前十里绝大多数的人,也超过了阮平夏的积分。 在所有参与者退出副本世界,返回自己的独立住所,他们看到这个排名时,尤其排行榜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其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嘉比里拉是排行第名的玩家,她看到江嘉禾的排名和积分时,都惊呆了。 她记得这个名字的,之前一直排名和她不相上下,但是积分却少了她两千多。 怎么有人,可以一局积分和排名直冲云霄呢。 震惊的不止嘉比里拉,还有附近排名,对江嘉禾之前的积分排名有一定了解的参与者。 大家原以为参与者排名大概稳定下来了,金榜上可能就那些人在轮换争夺。 没想到一夕之间出现一个江嘉禾,一骑绝尘地登上榜一的位置。 这也给许多排名末尾,积分少得可怜的参与者一个希望。 有句话怎么说的……“厚积薄发”,“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反正,别看我现在排名末尾,积分惨不忍睹,但是总有一天,也会像这个江嘉禾一样,一朝登上龙虎榜,从此声名在人间。 不少参与者又拾起了莫名的自信心,那个默默无闻的江嘉禾,一时幸运,给她安排了个好角色,变成鬼怪收割人头,积分排名都赚了,那他们也可以。 在他们眼里,江嘉禾这局轻轻松松上榜,白赚那么多积分,全都是因为幸运碰上了一个好角色身份。 各个住所的参与者,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一个个心潮澎湃。 阮平夏看完榜单,就放下手机,拿起那本早已被归置在书架里的新书籍,《死亡来电》。 第367章 三六七 阮平夏快速翻阅《死亡来电》书籍。 故事讲述的是某一天某某学校里,“灵异事件调研社”社团成员举办了一次新社员的破冰活动,一群人大半夜的时候在一栋曾经发生过火灾的教学楼玩招灵仪式,同时进行了直播。 在那夜之后,看过招灵仪式直播视频的人都接到了灵异电话,不少人都因此被异化,变成了傀儡。 最先出事的是进行招灵仪式里的三个大一女生,其中两位女生也接到了那灵异电话。 那个叫希娜的女学生吓得杀死了那两位同学,然后在另一间女生宿舍里被未知名女鬼杀死了。 三名女生死去之后,她们讲述过的灵异故事都相继现实降临了。 先是出现倒死鬼,然后是柳树和血屋。 其中柳树的杀伤力最为厉害,一夕之间,一整个世界都被柳树占领了,柳藤到处吸食人类血液。 遍地生灵涂炭。 “柳树下的旗袍女子”讲述人嘉禾同学在那棵巨大的柳树里醒来之时,发现因为自己,死了许多无辜的生命,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开始与柳树反抗,从柳藤手里抢救生命。 柳藤之间也出现了相互残杀的现象,最后她和幸存者一同将自己再一次杀死,结束了这一场灾难。 故事的结尾是,幸存者杀死了巨柳之森里作为心脏的嘉禾同学,席卷整个世界的柳藤就此开始枯萎死去。 与此同时,因为各处灾难不断而出现的火灾无人救援。 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蔓延至一整个世界,将柳藤根茎抵达之处的所有地方全都烧得一干二净。 幸存者们也在这场大火中再无身影。 阮平夏看完这本书籍,将书轻轻合上。 这本书里面的内容,讲述的是所有人以为的真相。 是阮平夏她们,在假死之后,按照江嘉禾接手副本世界掌控权后书写的结尾,创造出来的,给世人看的故事线。 如果没有那诈死隐遁,阮平夏没有唤醒江嘉禾和阿西娜,副本世界剧情应该是会朝着师兄师姐他们指定的方向走。 可能是一一逐步唤醒招灵仪式里所有人,然后会由代表“正义”的克莱德的天师队伙同玩家,带领所有幸存者,杀了那十一人才能结束这一切。 那本该是【死亡来电】副本游戏的原始故事线,所有参与者和玩家,共同对抗这招灵十一人的现实降临。 他们会在求生过程中,发现可以利用灵异故事之间的相互制衡关系,将他们一一击破。 玩家和参与者也将首次大规模合作,达成完美“羁绊”关系…… 然而阮平夏她们从土着npc手中拿走了故事线的主导权,书写了全新的剧情。 所有参与者们看到【死亡来电】这本书籍时,都不曾怀疑过,这本书籍的故事也会是“编造”的。 是啊,那是他们在副本里亲身经历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此刻也只有阮平夏、金惠灵、江嘉禾和阿西娜这四个参与了诈死事件的人才知道,这本书籍的内容,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 直到看到这本书籍,阮平夏才真正确认了一件事,“剧情向”npc,除了发挥推进“剧情”的作用,还可以改写一整个副本世界的故事线。 这个【死亡来电】副本世界的剧情线以及世界意识,是由所有参与者主导的。 过去的那些副本里,或多或少有副本官方,或者是不可抗的大自然力量,引领着副本剧情推向一个既定结局。 【死亡来电】副本里,没有副本官方的存在,也就不存在“权威”,玩家获取的信息都是由npc提供的。 “信息建立”也是由参与者的共同意识创建的。 比如,npc认为“符纸”、“桃木剑”、“十字架”这些东西能驱邪,那些东西就被赋予了力量。 信仰的力量,源于人类心中共同的信念。 阮平夏在科普验证“柳条具有驱邪功能”这个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些参与者们或许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参与了制定副本世界规则。 这个副本世界,没有完整的体系,没有官方,没有权威的人存在,就像一个空壳子,参与者丰富了它的血肉。 不让参与者能有太多线下自由行动的空间,只能在npc的既定范围的轨道上活动,他们就只能在网络上互相传达消息。 那个互联网,自然而然,变成了参与者共同的大脑。 “共脑”在【捉迷藏】副本里曾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土着npc被统一洗脑,达成一致思想。而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它悄无声息的融入在参与者之间。 阮平夏坐在沙发上,从药箱里找出了安神的中成药,她此刻大脑太亢奋了,需要平静一下。 【死亡来电】副本的全新认知,和祁凛在副本结束之后的世界里接触……这些事,阮平夏后知后觉地又开始各种复杂情绪。 祁凛会告诉华岩他们吗,华岩他们会不会走漏风声,然后秘密就像那风干的沙子,漫天飞舞。 还有一部分情绪是……对于未来的彷徨。 祁凛那没说的话里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吗? 他……想帮他们参与者登上神殿吗? 当时的阮平夏只顾着开车认路,根本就没有过多心思去剖析她和祁凛那简短的有效聊天里暗含的信息。 祁凛对于她是“人”,同时也是副本世界角色扮演者这些没有过多的震惊与追问,他在意的更多的是关于游戏空间创造者相关的情报。 她有太多的顾虑,要承担的风险也比祁凛高,她唯唯诺诺试探性一点点的揭开面纱,祁凛则是一上来就是一个接一个的致命提问,每一个提问又都点到为止。 现在再安静下来,回想当时一点一滴的细节,回想当时的凶险情况,以及火人到底能不能随着打火机作为道具离开那个副本世界…… 火人只有一次机会,他们不可能冒险一句“祁凛,我把火人送给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决定它的未来。 她和火人的关系,也不是主人和“物件”的关系。 祁凛说出“打火机”的时候,阮平夏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万全之策还是以“物件道具”形式带它脱离副本。 没有过多的时间和精力给他们耗费,去询问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所有的一切只有信任,然后果断执行。 阮平夏不由得想起来了在【记忆审判】副本里,两人一次次的死亡重来。 她莫名想起了那个白袍老者的话,“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在我们的灵魂里留下印记。” 她和祁凛这次的配合默契,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心有灵犀。 在那场简短的交流里,她传达了自己是“蓝星人”,不能被海蓝星人发现身份,10亿积分或许可以见到游戏空间创造者的这三个消息。 这三个问题全都是祁凛问出来的,足以让他快速通连一切,了解一个“蓝星”和“海蓝星”的基本现状。 参与者通过角色扮演,给玩家提供道具,帮助玩家通关游戏、积攒积分,同时又收割玩家人头赚积分。 赚到足够的积分,就可以见到游戏空间创造者。 在这一场食物链里,海蓝星玩家只是蓝星参与者往上走的垫脚石。 但凡祁凛是一个善于伪装的,或者激进的人,阮平夏无疑是将蓝星所有参与者都推入死亡境地。 在这一场赌桌上,阮平夏选择“梭哈”,赌上一切,赌一个祁凛是她感受到的,可以信任的海蓝星的玩家。 还是那句至理名言,风浪越大,鱼越贵。 至于对其他参与者公不公平…… 公平,从来都是居高者对于底层人的施舍。 想要掀翻赌桌,就得先坐在赌场上。 第368章 三六八 辰·艾赛亚和辰·燕赞站在雪地里,脚底下是白茫茫一片,再无其他。 艾赛亚的心脏狂跳着,他第一次产生如此猛烈的情绪,他一定,错过了什么东西,让什么东西给逃走了。 他的人生第一次突然产生了必须追寻的目标。不是上级赋予的任务,不是与生俱来就必须完成的使命,那是他自己自发产生的,浓烈兴趣。 “回去,核验所有数据。”艾赛亚说完,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脱离这个还未完成的雏形世界。 听说很久以前,在银河蝴蝶系统游戏空间诞生之初,还在实验阶段期间,逃走了一个女学生,不知道那人通过什么渠道挖掉了芯片,从此再也追踪不到那人。 但是副本世界里,偶尔会突然出现一个没有“被登记”的,被他们称为“流浪者”的生命。 副本游戏一经启动,就不能随意干涉和中止,他们无法捕捉到那人,只能从一些玩家身边偶尔看到她。 每次副本游戏一结束,那人也早就先脱离了副本世界,没有给他们捕捉的机会。 为了防止副本世界里的Npc会产生“意识”逃离,每一个“Npc”都有相对应的锁定程序,从“生”到“死”都会被完整记录,留下所有数据轨迹。 “喂,艾赛亚,其他……我们还没检查……”看着艾赛亚的身影消失了,燕赞无奈也只能跟着脱离这里。 每次执行任务都得两人以上,这是很久以前就定下来的规矩。 艾赛亚说走就走,燕赞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他也跟着脱离了这个小世界。 祁凛是在黎明时分返回海蓝星的。 华岩他们几人这两天都睡在他别墅各自的房间里,只等着祁凛回来。 他的账号重新上线的时候,大夏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项研究组值班人员就发现了,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部长刘国栋和祁子轩。 祁子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二叔。”祁凛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接通了那通电话。 “小凛,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祁子轩不跟祁凛搞弯弯绕绕的那一套,他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阳台处,低声问道。 “我在那403房间里,出来就回来了。”祁凛没有过多解释去欲盖弥彰。 “什么都没发生?”祁子轩沉默了一下,判断祁凛话里有没有隐瞒的痕迹。 “我刚刚看了,副本世界前天结束的?”祁凛又继续问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一样也没回来吗?” “没有,就你一个。”祁子轩说完,之后又是短暂的沉默。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跟上面的人说。”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祁凛没说,祁子轩就当没有。 对于这个侄子,如果事关海蓝星重大事件,他相信祁凛会有自己的判断。 就在祁子轩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祁凛又喊了他一声,“二叔。” 祁凛说道,“听说姜殊准备加入破军?” 破军,是大夏培养的一支只执行最高级机密任务的军队,赤胆忠心,永不退缩,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军种。 在那些人进入“破军”之时,前方只有两条路,要么任务成功活着回来,要么坚守任务到最后一块死去。 “破军”成员的选拔考核也是极为严苛,大部分都是从小就进行特殊培养。普通人别说能否接触到他们,甚至都不曾知道“破军”的存在。 像姜殊这种想半路转进去的,积分任务得达到一定限制条件,然后还要经历层层筛查。 祁凛能听说这件事,就说明姜殊能进入“破军”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然这种没影的事,绝不会透露出半点风声出来。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听到祁凛在这时候突然提起姜殊和“破军”,祁子轩心头莫名咯噔一下。 “华岩上次说,做梦梦到她了,梦到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争夺孩子王之位。我记得是她赢了。”最近一次见到姜殊,还是在那个【记忆审判】副本里。 当初那个院子里的人,都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祁子轩听到祁凛好好地突然回忆过往,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天将将亮,被技术封锁的星球,太阳没有从东边升起,他们只看到了二手阳光。 “小凛,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祁家永远是你的后盾。”祁子轩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印蕊她们在这个副本里,遇到一个医生,也是个特殊Npc。” 蒙英在副本里解剖研究“人类”,科研人员提取了他的三组研究数据。 “那个特殊Npc似乎是在有意识的研究普通Npc,特殊Npc和我们。” “这次他们还对那五个沉睡的学生进行脑部ct,大脑图像数据呈现,其中四名学生的活跃反应和另一个学生不太一样。” 这些消息都属于机密内容,只是四大势力的高层或多或少都能被允许知道一些他们可以知道的。 “那四名学生,其中有两个被证实也是特殊Npc,在Npc图谱里有。”祁子轩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突然出现的这批特殊Npc,有可能是数据更精确细致的Npc。” “从过往的观察研究数据显示,这些特殊Npc,它们具有无限接近于人类的情感,有很高的迷惑性。但是它们也会有莫名出错宕机的时候。” 有人反映过,他们曾遇到一个疑似特殊Npc,会突然好好的突发心疾,然后莫名死去。 还有莫名陷入恐慌的Npc,就像突然数据报错被强制下线了。 祁子轩跟祁凛讲着这些暂未公开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谢谢二叔。” 和祁凛说完,挂断电话,祁子轩无声幽叹,一回头,就看到妻子师岚站在他身后。 “小凛回来了?”师岚轻声问道。 “嗯。”祁子轩点头,拉过师岚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阳台,眺望远处。 “没什么事吧。” “没有,估计是那游戏空间把他遗漏了,他就在那403里多待了两天。” 祁凛这边,和祁子轩通完电话,这才点开自己手环里的个人信息页面。 【参与者:祁凛】 【编号:qL2134】 【年龄:26】 【属性:玩家】 【道具:手环(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道具:世界货币(备注:永恒特殊道具)】 【积分:3597】 祁凛点击下面的【死亡来电游戏副本积分详情】展开。 【通关基础积分:+15】 【个人高光点积分:+5】 【游戏副本探索度:78%】 【附加积分:+78】 祁凛注意到了,道具装备那一栏里,幸运鹅卵石不见了。 他同时也看到道具商城底下有一个新红点消息。 祁凛翻看了自己那屈指可数的道具,他少了一个道具,又新增了一个。 【恭喜参与者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平夏同学郑重其事交给你的:一个好像有点不普通的打火机。】 展开属性,*************,备注:*******。 全是看不到内容的星号。 第369章 龟兔赛跑1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们,本次副本世界【龟兔赛跑】为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预祝各位取得好成绩,再创辉煌!】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阮平夏,本次副本世界您的角色身份为‘玩家’,您将在圆桌上与另外九名玩家进行博弈,祝您玩得愉快。】 车门打开,宽敞明亮的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圆桌,一共有十把豪华贵气的沙发椅子,每个位置之间也相隔甚远。 圆桌中间有一个八棱镜水晶,上面显示着时间,09:46:37。 此刻已经有八人落座了,依顺序进入这个房间入座的分别是高山和希、简雅、格洛迪、亓官煜、焱燚秋、阮鸣钰、金惠灵、克莱德。 阮平夏出现在房间门口时,圆桌上的其余八人齐齐朝她望过来。 阮平夏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看向剩余空着的两个座位。 每个位置上都有放着一块精美的钻石水晶牌子,上面写有序号数字。 剩余的两个位置上,一个序号是“1”,另一个序号是“2”。 阮平夏走到那钻石水晶牌子序号为“2”的座位前,拉开那椅子,落座。 诡异沉默的氛围还没持续太久,房间门又缓缓打开了,来人便是本次金榜上的新面孔,也是本次圆桌博弈十名“玩家”中最后一人,江嘉禾。 江嘉禾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向了那剩余的最后一个座位落座。 十名“玩家”都已经坐到了圆桌上,大家互相打量着,没有人急着开口说话。 好几人把目光都落在了江嘉禾身上,这个新晋榜一,长得清秀干净,身姿灵巧。 坐在这圆桌上的人,样貌气质都是相对比较出众的,各有各的特色。 眼见着游戏没有任何提示开始,简雅还是率先笑着开口,打了个招呼,“平夏妹妹,别来无恙啊。” 简雅穿着一身精致得体的白色小西装,戴着一副薄边眼镜,偏梳刘海,低扎着马尾,看上去知性、优雅、从容。 “简雅姐姐好。”人家都笑着打招呼了,阮平夏自然也很礼貌的乖乖巧巧叫了一声。 在场就克莱德和格洛迪两人脸色没那么好看了,他们可是记得,阮鸣钰和简雅这两人可是曾经在【蝴蝶效应】副本里背叛过他们,导致他们任务失败的。 在场五名女性中,就只有简雅还没坐过总榜榜一的位置,她相对比较低调,但也一直跻身在前十名里。 比起排行榜刚出来时的前十名,到如今那里面许多人都是后来轮换上去的,只有克莱德,简雅和阮鸣钰三人一直在前十里。 “一同进来这游戏空间也有小半年了,既然大家难得有机会可以心平气和坐一块,我们不如自我介绍一下,相互认识认识。”简雅对于自己曾经坑了克莱德的事,那是丝毫不心虚。 常言道,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现在坐在这张大圆桌上的人,可以说是目前蓝星100万内测名额里的佼佼者,也是最有希望进入神殿的人。 其实也不需要特别介绍,每人位置上都有一块序号牌,看相对应的排名就知道谁是谁了,更何况之前他们部分人也在各个副本里有过接触了。 简雅不过是率先开口打破这僵局,她在人际交往这方面没有任何负担,年龄在这一群人里仅次于克莱德,和高山和希一样26岁。 她身上透露出一种上位者常有的大气随和的气质,由她开口,大家自然而然都没那么紧绷了。 焱燚秋见她笑眯眯和句号姐打招呼,打心里觉得这个漂亮姐姐也是好人。 他和群里其他三人先后进入这个房间后,表面佯装不是很熟的样子。明显的抱团总是担心会招到别人的忌惮、针对。 四人就只是私底下好,表面上则是维持着不熟的关系。 高山和希眼神在亓官煜、阮鸣钰和阮平夏三人间打转,这三人上次在那个中转站里,似乎就已经认识了,目前在这里看来,好像也没有过多互动和眼神交流。 只是临时结盟吗? 这个副本名叫【龟兔赛跑】,AI说他将和另外九名“玩家”进行博弈,也就是说,今天大家坐在这里,存在竞争关系了。 既然是竞争关系,最怕的就是其余人抱团联盟,先排除异己。 也不知道这个副本会是怎样的情况,如果可以,高山和希自然是想和阮鸣钰他们三人达成联盟的,毕竟他们几人是共同进入过那个被称为中转站的地方。 实在不行,也可以和这个江嘉禾联盟,她才刚进入金榜,可能和其他人都不太熟。 但是江嘉禾上一局是和阮平夏同个宿舍,虽然两人很快死了,但也有可能她们之间会关系更好。 高山和希又把目光落在了焱燚秋和金惠灵这两人身上,也都是毛头小孩的模样。 这金惠灵在【捉迷藏】副本里的操作,可见也是个野心大的,不好操控。 焱燚秋这小娃倒是可以糊弄的样子。 高山和希快速将其余九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克莱德和格洛迪他是没有合作的考虑的。 克莱德的凶残他是见识过的,格洛迪又是跟克莱德好几局达成合作关系,他们这一局看也大概率会继续一起。 不仅高山和希有自己的思量,大家或多或少全都在自己心里计算着小九九。 焱燚秋啥都不想,群里另外三个伙伴都在了,他铁定是跟随他的小部队走的。 “那就大家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你们想进入神殿吗?”克莱德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阮平夏的脸上。 阮平夏在这之前没和克莱德有过任何接触,但是在克莱德眼里,她才是第一竞争对手。 阮平夏见克莱德把目光锁定自己,她腼腆一笑,人畜无害,带着饱含奢望的表情说道,“能进自然是好的。” “10亿积分可不是那么好赚的。不杀玩家,这积分就遥遥无期。”克莱德冷笑一声,“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你们杀不杀玩家那是你们的事,但你们要是敢妨碍我,我们走着瞧。” 第370章 龟兔赛跑2 江嘉禾虽然在【死亡来电】副本游戏里突然一跃而上,成为榜一,但是在他们眼里,这个人只是一时运气好,下一局还能不能在这前十里,很难说。 这群人在金榜上这么久了,自然不会突然出现个黑马,就真把她放在眼里。 这几局下来,从前十掉出去的人可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本事留下来的才是真有能耐。 只是一想到江嘉禾如此幸运地靠灵异故事里的柳树大赚人头积分,不少人真是羡慕嫉妒恨。 更别提克莱德了,他辛辛苦苦几个副本下来,冒着生命危险想尽法子杀玩家,还要被玩家归类为“非友善型Npc”,每个副本都是几千几千玩家人头积分慢慢积累…… 结果别人哐哐两下,毫不费力就二十多万积分了。 在克莱德眼里,江嘉禾这人也是个蠢的,如果给他机会让他成为招灵十一人之一,他一定会让这个副本里所有玩家和参与者都死一遍,结果这蠢人竟然连同玩家,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柳树这么强大的杀伤力,江嘉禾是完全可以让【死亡来电】副本成为无人通关的副本的。 江嘉禾简直是在暴殄天物,浪费副本给的这么好的身份。 克莱德已然把她当成一个蠢人看待,末世先杀圣母,这话不无道理。 至于阮平夏,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还很羸弱的模样,但是好几个副本世界,她的存在感都很强。 【死亡来电】副本里虽然死得早,但是是招灵十一人里其中之一。 【规则卡牌】也是很早就被曝光身份。 【记忆审判】和其他六人进入了异空间。 【捉迷藏】副本听说她很早就被毕业了,还能去到一个墓园,打开一个通关通道。 几个副本下来,副本剧情线里总有她的身影。 不像其他人,时隐时现。 克莱德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自己的野心以及残酷手段,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人。 谁都不想多出一个可怕的敌人来。 在这房间里属他年龄最大,他自然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那些人每局有副本角色身份的限制保护,他没有机会下手,不然他会一遍遍血洗金榜前十的人,直到最后榜单上都是他的人,没有人可以对他造成威胁。 看着这里面还有未成年的小孩,克莱德嗤之以鼻,眼神带着恐吓之色一一扫过众人,尤其在阮鸣钰和简雅这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警告意味尤为明显。 “那就大家各凭本事了。”高山和希也不是个怂的,他也不愿意这里成为克莱德的一言堂,总有人要站出来和他针锋相对。 这里有一半人看起来都还很年轻,真被克莱德恐吓住了,对于高山和希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圆桌上的水晶时间还在慢慢走着,副本游戏还没正式开始,或者说,已经开始了……当他们全都进入房间,坐到这张圆桌上时,每一个反应都是一次交锋。 江嘉禾对于这里面的其余九人,她相对比较熟悉的就只有阮平夏和金惠灵。 至于这个黄毛焱燚秋,没想到他也是金榜前十的人,这人和阮鸣钰在上一个副本里看起来挺熟悉的。 她通过柳条,也知道克莱德和格洛迪这两人也关系比较近。 果然这些金榜上的人,都开始有形成自己的圈子了。 这个副本是福利局,她第一次体验福利局,听说是前面连输两局的玩家才会被送进来送人头,也就是说,这局游戏不会有蓝汇。 江嘉禾沉默思索着,对于克莱德的恐吓也完全不在意,有人想上神殿,而她只想保护自己爱的人。 只有拥有权力地位,才能有能力保护人。 通过【死亡来电】副本,她明白了一件事,让自己变得重要是一件很关键的事。 她也要抓住这个机会,一步步提高自己副本世界里的“身份角色”的地位。 金惠灵嘴角一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还真是一切如她所想的那般,江嘉禾和阿西娜这两人,其中一人借着光上位了。 想到这里,她扭头望向阮平夏,在人群中,一如既往地沉默低调,亦如那座灰扑扑的雕像。 圆桌上的硝烟气味弥漫,大家各怀心思盯着那个时钟,当时间走到10:00:00时,圆桌中间天花板上的仪器垂直向下射出一道全息投影光芒。 一个十分美丽的人站在那道全息投影光芒中,美轮美奂,雌雌雄莫辨。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们,恭喜你们在本局游戏中获得“玩家”身份资格,我是本次【龟兔赛跑】福利局圆桌博弈的主持人,接下来我将宣布本场福利局的相关规则。】 【本局将提供两个阵营身份,分别是[乌龟]和[兔子]。你们每人必须选择其中一个阵营身份作为投注对象。】 【当你选择的阵营获得胜利时,你将独享本局所有积分,包括全局一千名预备星公民的奖励积分。】 【若你选择的阵营失败,你将与其余人共同瓜分本局的人头积分,无奖励积分。】 【若所有人选择同一个阵营,无论最后失败或是成功,你们所有人都将共同瓜分本局所有人头积分,无奖励积分。】 【请注意,选择投注[乌龟]阵营的“玩家”,将能有两次机会申请抽取功能辅助牌辅助投注对象,功能辅助牌效用时间为1小时。】 【选择[兔子]阵营的“玩家”,仅有一次机会抽取功能辅助牌辅助投注对象。】 【你们可以选择在任一时间段抽取功能辅助牌,任意时间段使用它。若同一时间段有多人使用功能辅助牌,辅助牌效用时间将累计叠加。】 【当[兔子]阵营幸存全员抵达终点,[兔子]方胜利,游戏结束。反之亦然。】 【以上为本局福利局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在十五分钟内选择你投注的对象。】 AI主持人说完,每个人位置前面悬空出现一个虚拟投屏,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左边是蓝方框【乌龟】,右边是红方框【兔子】。 上面还有一句话,【请选择你投注的对象】。 圆桌中间的全息投影虚拟投屏主持人消失了,里面只剩下游戏规则说明文字浮在那里,供大家仔细阅读。 第371章 龟兔赛跑3 主持人播报完毕,圆桌上面的八棱水晶时间开始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所有人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游戏规则。 “当你选择的阵营获得胜利时,你将独享本局所有积分,包括全局一千名预备星公民的奖励积分……” “若所有人选择同一个阵营,无论最后失败或是成功,你们所有人都将共同瓜分本局所有人头积分,无奖励积分……” 亓官煜看着这两条游戏规则,开始计算,若是游戏胜利,这局他们最少可以获得多少积分。 不包括玩家人头积分,单那参与者的奖励积分,他们已经至少可以获得两百万的积分了。 要知道,每一个预备星公民的奖励积分是两千积分,独享一千个参与者的奖励积分,那就会是两百万。 两百万啊。 他们这里当中必定有人拿不到。 因为如果所有人都选同一个阵营的话,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不会有奖励积分。 最好的选择,就是九个人选择同一个阵营,牺牲一个人去成为另一个阵营的人,这样就可以达到本局最高的盈利。 但是,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成为那个人吗?那可是至少两百万的积分差距。 许是大家都猜到了这一点,他们抬眸面面相觑。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江嘉禾快速的在虚拟屏幕上戳了一下。 “喂……”高山和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选了什么!”格洛迪不可置信,这女的怎么就不带脑子这么冲动做出选择了? 她没看懂规则吗? 他们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其他人面前有一个虚拟屏幕。 无法看到别人虚拟屏幕上的信息,以及他们选择了什么。 只能看到别人做出了选择的动作。 克莱德眼神一凛,他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离开座位。 【请注意,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在所有人选择“投注对象”完成前,‘玩家’无法离开各自的座位。场内禁止以任意形式胁迫、攻击‘玩家’。】 中间全息投影里的主持人再度出现,它微笑着说完后又消失了。 焱燚秋试了一下想站起来,果然,像是有一股天然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身上,当他放弃站起来的念头,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江嘉禾看着所有人说道,“我选择了,兔子。” “那我们其余人,都选乌龟。” “乌龟有两次机会可以使用功能辅助牌,我们投注的阵营胜利的话,每个人至少都有两百万的积分。这是我们本局最大利益化的结果。” 高山和希听完江嘉禾的话,当着江嘉禾的面,快速说道,丝毫不在意她怎么想。 既然这个蠢女人做出一个选择了,那更好,有一个人出来成为另一个阵营的人,他们后面九人,但凡想赚那两百万的积分,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前提条件是,江嘉禾没有撒谎。 万一她撒谎了,她选择的是“乌龟”,那其他人也都选择乌龟的话,十人选择同一个阵营,那大家就都失去了那两百万的积分了。 江嘉禾作为先手,抛出一个烟雾弹似的答案,她有存在一定的风险和优势。 可能会成为那唯一的“被牺牲者”,也有可能把大家骗得团团转,让所有人都没了高积分。 “亓官煜、焱燚秋,你们两个怎么看。”克莱德望向第六第七名这两个男的。 在场十个人中有五男五女,如果他们男的都选择同一个阵营“乌龟”,那就不在乎那些女的怎么选了。 毕竟乌龟会有两张辅助功能牌,只要有至少四人选择【乌龟】,他们的辅助功能牌就能比另一个阵营的人多一张,到时候合理利用辅助功能牌,赢的概率很大。 看高山和希那样,也是偏向【乌龟】阵营的,格洛迪也会跟着自己,也就是说,【乌龟】阵营,目前已经能有三人了,只要再多一个人,就够了。 【乌龟】和【兔子】哪个是其他参与者的身份,哪个是玩家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 他们只要积分,另外九百多名参与者赢不赢,他们也不在乎。 克莱德不相信在场任何一个女的,而第六、第七名这两个参与者,在这之前他也没接触过。 焱燚秋这人的积分还是挺少的,但凡想上神殿,应该知道怎么选。 克莱德看着焱燚秋那一头黄毛,在想这小孩靠不靠谱。 “我跟着你们选咯。”焱燚秋虽然在这里面年龄最小,但也不是那种乖怂的人,他语焉不详,只说是跟着“你们”选,“你们”指代的却是群里其他三人。 “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怎么样。”亓官煜没有直接回答克莱德的问题,而是把问题抛回给大家。 简雅这时又微笑着开口说道,“【乌龟】和【兔子】这里面必定有一个是玩家阵营,有一个是另外的九百多名参与者的阵营。” “看这游戏规则,选择【乌龟】更有优势。而且……在咱们蓝星上,【龟兔赛跑】寓言故事里,【乌龟】才是胜方。” 只有十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其他人选择什么,对自己很关键。 “你真的选择【兔子】?没有骗我们?”高山和希盯着江嘉禾问道。 江嘉禾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她双手交握,托着下巴,那张清秀的脸丝毫不畏缩,“那你们信吗。” 这游戏规则出来,不带脑子想都知道选择【乌龟】更有利,毕竟这局游戏是福利局,【乌龟】阵营大概率就是其他参与者阵营了。 如果江嘉禾没有撒谎,其他人只需要都选择【乌龟】就好了,所有辅助牌砸向【乌龟】阵营,那游戏估计很快就会结束。 现在横亘在他们这群人中间的一个问题就是……其他人是怎么看待“参与者”与“玩家”这两个群体的。 克莱德清楚知道一件事,金榜前十里只有他和格洛迪是明显被标为“非友善型Npc”。 之前听说玩家那边出了Npc图谱之后,他们有意打听过。 他俩是海蓝星玩家的“黑名单”里,而“阮平夏、阮鸣钰、金惠灵”是确认的“友善型Npc”,江嘉禾在上一局里也可以看出也将会被归类为“友善型”,这些人会选【乌龟】吗。 现在看这四个女的,她们一个个的从头到尾都不急着询问别人的意见,看来都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了。 简雅这人,只讲利益,没从玩家那边听说过她,或许她还没被归类。 就剩“焱燚秋”和“亓官煜”这两人的态度比较关键了。 亓官煜这人在【记忆审判】副本里进过那个什么异空间,也就是他在他的那个审判庭里,是第一个站出来为玩家辩护的……对他了解的也就这么多。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滴水不漏。 克莱德能想到的,简雅自然也能想到。 她在之前的副本世界里,花更多的时间是在研究其他金榜上排名前十的人。 焱燚秋这人她有听说过,审判庭上的小黄毛,还有【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前,他和阮鸣钰在最后的现场直播。 亓官煜和阮鸣钰之前在【捉迷藏】副本里,两人也合作过。 而在【记忆审判】副本里,她没能打听到那七人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里面就有阮平夏、阮鸣钰、金惠灵、亓官煜和高山和希这五人,他们发生了什么,会不会达成某种合作关系,不得而知。 这榜单上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仅要考虑他们对玩家的态度,还要考虑这些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达成某种合作默契,选择同一个阵营。 既然是博弈,那就少不了“信息”这一要素。 显然简雅是这群人里,掌握“参与者信息”相对较多的人。 第372章 龟兔赛跑4 “那你们跟我们选【乌龟】。”克莱德看着焱燚秋和亓官煜说道,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大家都确定选【乌龟】吗?确定了吗?”焱燚秋见这个克莱德又盯上自己,他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虽然这克莱德当过榜一,但是他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的句号姐和群主也都是坐过榜一的人,可没他这么自以为是,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个时候,阮鸣钰也伸手在自己的屏幕上点了一下,随即说道,“我选好了。我就这样吧。” “爱啥啥。”亓官煜拧眉,瞟了一眼圆桌中间的时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伸手随意在屏幕上点击,做好选择。 “既然大家都有决定了,那我也跟大家选吧。”阮平夏也快速伸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这话说的,好像前面刚刚大家有讨论出什么结果一样。 “那行吧。”焱燚秋放下腿,倾身向前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然后嘿嘿笑着望向克莱德,“我选好了。” 金惠灵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拥有先知之眼,虽然还没确定具体是怎么使用的,现在也没看出端倪。 看来,要得其他人全都做出选择之后,才会有反应了? 也就是说,这一局,在场的人怎么选择才是关键? 时间还剩五分钟,就剩简雅、金惠灵、克莱德、格洛迪和高山和希这五人没有选择了。 “我都可以。”金惠灵微笑着看着剩余还没做出选择的人,笑眯眯说道。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都选【乌龟】啊。”格洛迪见大家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有什么好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每个人都搞得这么神秘,他也伸手在屏幕上做出自己的选择。 简雅看了格洛迪一眼,又朝阮平夏、阮鸣钰那边几人望过去,垂眸思索了一下。 再抬眼时,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伸出手完成自己的选择。 金惠灵的眼睛隐隐作痛,她看着眼前屏幕里的两个选项,好一会后,眼睛才又恢复正常。 结果已经出来了,是这样吗…… 时间还剩两分钟。 克莱德望着眼前自己的屏幕上,眼底一片深沉,他望向格洛迪。 格洛迪朝他点点头。 确认过眼神,克莱德沉默着在屏幕上也选择了自己投注的阵营。 金惠灵没有再犹豫,随后也点击了一下屏幕。 就只剩高山和希还没有选择了。 一步选错,就有可能和两百万积分失之交臂。 他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抵着额头,沉思。 许久之后,在倒计时即将结束之时,他睁开眼睛,在屏幕上做出了自己最终的选择。 就在高山和希做出选择之后,所有人面前的虚拟屏幕闪烁了两下之后,就消失了。 圆桌中间的主持人又出现了,【‘玩家’皆已确认选择投注的对象,【龟兔赛跑】游戏正式开始。】 AI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他们中间的那张巨大圆桌开始构建出一个等比例缩小的沙盘模型全息投影。 在那矩阵迷宫之中,代表【兔子】的玩家小人影被投放进去。 之所以能看出是【兔子】阵营,是因为那些玩家的头上有一条红色的小血条。 红方框代表兔子。 他们还看到了在矩阵迷宫靠近中心圈的各个角落里投放了近千个巨型机甲。 每个巨型机甲上面都浮动着一个蓝色的小血条,这正是代表【乌龟】阵营的参与者。 而圆桌室里的十人,拥有上帝视角围观着他们这一场捕猎游戏。 甚至可以伸出“上帝之手”,使用功能辅助牌改变战局。 投注阵营结束,圆桌上出现了这么个沙盘模型全息投影,焱燚秋看得惊奇,试着站起身,果然之前那股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不见了。 “哇靠。”焱燚秋绕着这个圆桌走了半圈,每次都会被这游戏的大手笔给惊叹到。 看着沙盘里的小人,真是一种不真实的奇妙感。 不仅焱燚秋站起来了,格洛迪也是如此,两人看着这个沙盘,不免有些着迷。 说到底两人的年龄一个15,一个18,若不是被进入了这个游戏空间,在蓝星上他们也都还是爱玩,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年纪。 其余人也没有端着,全都站起身,绕着这张圆桌看各个角落。 格洛迪试着伸出手,对着一个在迷宫里的兔子玩家弹了一下。 但那玩家不受任何影响,继续朝着自己的前方前进。 阮平夏看着这一整个矩阵迷宫,游戏规则里说,如果有幸存兔子抵达终点,【兔子】阵营获胜。 也就是说,这里面有玩家必须要抵达的地方,达成通关要素。 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些玩家基本被散落在比较外围的地方,而那些【乌龟】则是在矩阵迷宫靠中心的圈层。 外围全都是高高竖起的墙,这个迷宫没有任何出口。 阮平夏将目光落到了矩阵迷宫中心那座城堡,思索着这些兔子玩家莫非得穿过【乌龟】防守线,进入那城堡? 城堡会是“安全区”吗? 他们不知道【乌龟】和【兔子】的游戏规则是什么,只能通过他们的行动,去判断他们应该什么时候给自己投注的阵营使用辅助功能牌。 这个巨型迷宫约莫有40万平米,将近17万的玩家被投放到各个角落。 而在这个圆桌室之外的其他990位参与者,福利局宣布开始时,大部分人激动不已。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们,本次副本世界【龟兔赛跑】为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预祝各位取得好成绩,再创辉煌!】 【叮咚!优秀的预备星公民,某某某,本次副本世界您的角色阵营身份为【乌龟】,您将能有幸参与矩阵迷宫兔子捕猎游戏。】 【本场游戏将有只兔子,本局游戏按人头累计获得积分,多杀多得,若最终所有兔子被击杀,您将获得2000积分奖励。】 【若有兔子最终抵达安全区,逃脱成功,您将失去奖励积分。】 【祝您欢度游戏,取得好成绩!】 AI声通报完毕福利局游戏规则,那990名参与者就被投送到矩阵迷宫之中。 他们身上全都穿着重型机甲,具有乌龟坚硬的外形特征,可以防止被那些厉害的玩家反杀。 重型机甲防备技能拉满,也具有炮弹锁定攻击技能,同样的移动速度却会很慢。 参与者们坐在那重型机甲里,先熟悉里面的操作技能。 十五分钟后,重型机甲里的参与者们都同时听到了AI声,【兔子投放完毕,游戏开始。】 第373章 龟兔赛跑5 平逾春穿着一整套白色摇粒绒休闲服,摇粒绒卫衣帽子上还挂有两个长长的、可可爱爱的兔子耳朵。 听到有声音在向这边靠近,他正靠在草墙边一动不动。 手拿下挂在肩膀上的冲锋枪,握紧。 他轻吹了一声口哨,低沉的戴胜鸟叫声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 那边即刻传来了两声朱雀鸟叫声,还伴随着几声如电钻般的黑斑蝗莺的声音。 脚步声更快速朝他这边绕了过来。 “队长。”于意远和白柏从草墙另一边出现,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和平逾春一模一样,两人手上各握着一把手枪,背后也各背着一把长枪。 进入这个关键局副本,他们是把感觉能用的道具全都装备上了,除了枪,还有刀具、手电筒之类的。 于意远之前从一个特殊Npc那里得到了一个“背包”的道具,现在那些杂乱的道具就都装在他的背包里。 看到平逾春,两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刚想问加喀国的那个玩家呢,就见到草墙另一端出现了一个一开始隐匿起来的,也是穿着一样白色毛茸茸耳朵服装的少女,西格莉德。 西格莉德有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深棕色的短发,笑得腼腆,对着刚来的两人鞠躬说道,“几位前辈,这局拜托你们了。我叫洛兰·西格莉德。” 于意远和白柏朝着她微笑点头,也各自正式开始互相自我介绍。毕竟这次是首次线下见面。 比起大夏国的玩家,她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些瘦弱,今年也才16岁。 加喀国的适龄玩家仅剩三百二十一位,其中14岁以上的女性玩家只有四名,每一位女玩家都是加喀国的国宝。 在面临物种灭绝危机之际,具有繁衍功能的雌性的生命高于其他一切。 在早些时候,加喀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为了保证出生率,他们不断让女性怀孕,只要生出足够多的孩子,国家就不会灭亡。 但是加喀国的女性由于长期承担孕育的职能,无法在其他方面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们国家“工蜂”的实力又没有足够的能力保全这批女玩家的通关胜率,导致女玩家进入游戏后更容易通关失败死亡。 所有人都被灌输要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个崇高的使命,她们甘之如饴献出自己的一切。 后面加喀国14岁以上的女玩家越来越少。 再后面,他们开始让更小的女性开始承担孕育职责,但是这种做法也无法改变加喀国越来越糟糕的境况。 直到二十年前,新上任的总统意识到,如果无法提高女性玩家的生存率,再这样下去,亡国是迟早的事。 他下令禁止让未成年幼龄女性再承担生育职能,让她们一块加入到求生游戏的训练中,短时间内加喀国的生育率下降了许多。 但是从长久看还是能缓解那日益减少的女性比例,如果生存游戏给他们这个机会,缓冲人口问题的话。 很不幸的,游戏机制发生了改变,按目前得出的规律,每两局游戏之后,就会集中一次清理连续通关失败两次的玩家。 在前两次的关键局冲击下,加喀国原本还有十几位女玩家的,顿时只剩下四名。 不幸中的万幸则是……世界地图融合了,他们知道了海蓝星上有其他仍保有千万人口国力的国家存在,那些强国也愿意帮助他们。 平逾春小队是破军成员,在游戏机制发生改变之后,破军有部分成员的任务做出了调整。 一部分成员被安排故意连续两局任务失败,随之进入关键局进行保护任务。 玩家的职责是努力通关游戏,确保通关率超过一半,而有人必须背道而驰,一次次牺牲自己,进入“关键局”中。 去保护那些相对弱小的人,提高关键局的胜率。 加喀国这位16岁的女玩家就是他们本次的任务之一,护送她通关本局游戏。 他们也要尽力从关键局中活着出来,把这里面能获取到的信息,上报给国家。 平逾春看到了自己小队里的两名成员,朝他俩点点头。 他回到进入游戏后的起始点位置,摸着最外围的那面草墙,“我们应该是在一个迷宫里。” 草墙十分高大坚固,在这之前,平逾春已经试着能否爬上这个草墙翻出迷宫了。 但是这东西,无论他助力跳多高,抓住草墙上的草,他最后都会滑下来。 他用道具匕首扎穿草墙,在上面挖孔,不过两秒,这孔洞就会消失,草墙依旧完好无损。 想靠爬上草墙或者破坏草墙来改变这个副本地图是不可能了,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按照这迷宫里的通道位置行走。 平逾春垂眸,发现脚下的一块草垛,有一小角的地方略微不同。 他用匕首撬开这块草垛,就看到底下有一块铁片。 铁片上面雕刻着数字编号“(0,29)”。 应该是坐标点位置。 游戏没有给他们任何说明,目前只有【龟兔赛跑】游戏名和刚发现的铁片坐标这两个信息。 漫无目的就行动是不可能的。 他一边等着自己的队员齐聚,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龟兔赛跑】可能意味着存在竞技关系,从他们被投送进游戏后,身上这身统一的白衣服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是【兔子】。 除了他们玩家,场内大概率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生物,【乌龟】。 白柏站在迷宫通道另一端,不时发出低沉电钻般的黑斑蝗莺的叫声。 组队卡进来的人一般距离不会很远,没过一会,他们又听到了左边传来了北红尾鸲清脆的叫声。 白柏又回应了两声。 他们队伍里的最后一个成员,光赫循着声音,从七拐八绕的迷宫里终于找到了队伍。 “我们先去找原点坐标(0,0),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等成员全都到齐,他们这才开始行动。 平逾春将地上那块铁片挖了出来,递给四名队员看。 既然有坐标点位置,那一般也会存在一个(0,0)的原点坐标,那里可能会有信息说不定,不然不会在这个角落里弄一块坐标点。 宽敞的迷宫通道里,于意远、白柏两人走在前面,西格莉德被保护在中间,再之后是光赫和平逾春。 “这个路我刚刚过来时走过了,那边是死路。”光赫的空间感比较强,他走在后端,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快速构建他们此刻一行人走过的每个通道的地图。 哪个通道是通往死路,从哪个通道可以拐出来,哪些通道七拐八绕,在他的脑海里,有着小小一角三维空间地图在慢慢丰富完善起来。 坐标点上的“0”,是x轴上的点,意味着他们刚刚落地点位置有一端是在地图的边缘,或者是中心。 看那隔绝的草墙,他们更认同,是在地图的边缘,也就是迷宫应该会有的出入口的边缘位置。 他们五人尽量先围着边缘走。 第374章 龟兔赛跑6 格罗瑞娅本次的排名是金榜上第59名,她坐在重型机甲上,看着操控台屏幕地图上的定位点,游离在地图边缘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那是兔子玩家。 还有一些小蓝点已经在朝着那些小红点悄悄靠近了。 格罗瑞娅除了在【黑夜造访】副本里变成尸鬼杀过玩家,在后面的副本里,她都没有主动杀过玩家了。 此刻坐在重型机甲里,她有些犹豫,真的要为了登上神殿,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吗? 值得吗? 那神殿会是个好去处吗? 【黑夜造访】副本里杀人那是迫不得已,问心无愧,但此刻她明知自己是在玩家大逃杀福利局里,之前的福利局也并没有要他们直接杀人,【记忆审判】也仅仅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格罗瑞娅意识到,游戏空间要让他们参与者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她想起了金惠灵和阮平夏,她俩也在这福利局里,她们会杀玩家吗?还是……帮助他们……? 格罗瑞娅看着地图上的小蓝点,这些还在后方静止不动的,会有哪一个是她俩吗? 这局游戏对于参与者来说,是很简单的屠戮游戏。 游戏空间提供给他们机甲装备,还有兔子的定位点,他们只需要找到这群玩家,将他们击杀干净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本次死亡的玩家人头不是大家共同瓜分积分,而是各凭本事。 杀越多,积分就越高,这激起了一大批参与者的胜负欲。 如果他们不杀玩家,积分不是共同平分的,也就很有可能自己会在这福利局里一分积分都得不到,白来一趟了。 看着定位点上的那些小红点,有一部人已经按捺不住,等不及玩家过来了,朝着小红点上的位置前进。 就怕去晚了,人头被其他参与者拿走了。 这定位点上不仅能看到小白兔的定位点,他们也能看到同为【乌龟】阵营的小蓝点。 格罗瑞娅的机甲依旧待在原地,看着地图上的定位点,也是有部分小蓝点跟她一样,只是在原始周围晃荡。 只要一个出动,个个就蠢蠢欲动。 绝大部分机甲则是迫不及待主动去找玩家了。 而玩家就像一无所知的纯白的兔子,被扔进这个狩猎场。 走在前面的于意远忽然听到周围有其他声响,他停下脚步,比了个手势,示意小队里其他人做好防守。 平逾春注意着后方,以防被别的东西绕后了。 附近的东西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时之间全都都突然销声匿迹了。 静谧片刻,于意远举着手枪,微微探出头去。 与一墙之隔,也是贴着草墙缓慢移动的来人对上眼。 “我操,玩家。”那些人也是相当谨慎,来人手上是拎着一把长刀,和于意远眼神相撞时,看到他手上的枪,背后还背着一把,眼神不禁抖了一下。 幸亏对方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们这边几梭子。 这人身后还有四个队友。 发现都是玩家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全都穿着白色毛茸茸的摇粒绒兔耳套装,这身衣服穿在高大的玩家身上有种违和的诡异感。 “你们从哪来。”白柏在于意远身后走上前,主动问道。 “还能从哪来……我们哪知道自己从哪来的,这里到处都一个样。”对面的玩家看到平逾春几人身上的装备,十分羡慕。 枪啊,那是道具啊,居然还有一个人有个背包。 可惜他们身上积分都不太够,这一局游戏商城的一次性道具枪可贵了。 一把枪就要800积分。 他们就只能兑换只需要80积分的长刀了。 买道具的积分变高了,就让一些玩家只能将那不上不下的积分留着,兑换点别的。 有些抱着必死的决心把积分都花光了,有些存着侥幸的心理,还是想留一半积分到后面。 至于传说中特殊Npc赠送道具,他们是每次一个都没遇到的。 队伍里也就只有一人幸运的得到过“一碗烧鹅饭”的道具,勉强能让他做个饱死鬼。 “边缘地下草垛有些地方下面,埋有坐标点铁片。”白柏拿出平逾春从草垛里挖出的那块标有坐标点的铁片给他们看。 同为玩家,都是为了通关游戏,平逾春自然不会捂着线索不放。 “诶……,这我们还真没发现。”对面五人走上来,惊奇地共同围观这块铁片。 “这坐标点……有什么用?”其中一人问道。 白柏将那块铁片抽了回来,没有过多解释找坐标点干什么,“你们除了遇到我们,还有见到其他玩家吗?或者……其他生物,Npc?乌龟?” 那几人摇摇头,“偶尔有听到附近一些声响,但正面对上的就只有你们。” 那几人互相来回使眼色,最后才看向平逾春几人,吴皓轩试探性说道,“要不我们合作吧,一起走可能更安全点,人多力量大。” 这话说出口时,他们五人脸上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毕竟,他们也看到了,对面五人中有一个异国少女,另外四人看起来也是气质斐然,自带那种强硬的军人气质。 能猜到他们可能是积分小队,在保护这个异国少女。 平逾春几人身上的道具也都是很明显,这话说得……就好似他们平白要蹭人家小姑娘的任务小队庇护。 但是,事关生命安全,该脸皮厚还是得脸皮厚的。 白柏和于意远都望向了身后的平逾春。 那五人才确定,在后面的平逾春是他们小队的队长,于是都眼含希冀望着他。 平逾春扫了他们几人身上,他们那身白色兔子装藏不了什么东西,有什么道具基本一目了然。 这五人一把枪都没有,身上都是长刀、短刀、还有一个背着弓箭。 “你们想跟着我们可以,必须听我们的安排。如果有危险,我们也不会顾及你们。如果敢背后使暗刀,就别怪我们不留情。”平逾春开口说道。 “行!”这五人是在进入副本前在世界论坛里临时找的队友凑在一块的。 吴皓轩出了200的积分买的组队卡,他才成为这临时五人小队里的队长。 现在能蹭到别人的积分任务小队,自然都是喜不自胜,至少通关胜率又提高了两成。 平逾春让其中两个拿长刀的跟在队伍的前面,弓箭手跟着他们在最后面,另外两人散在周围。 光赫则是始终和西格莉德走在一起,护在她的左右,确保要是遇到危险,随时能拎起人就跑。 当年祁凛没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后来全副本追杀那几人的事在大夏闹得很大。 那件事也给许多人作为案例引以为戒,每个教官都告诉他的学员,要把任务对象放在眼底下,手心里。 有光赫这个空间感强的人在,作为活地图,他们在这迷宫里轻松避免了许多重复路线。 再回到草墙墙根处,又相继发现标有(0,21)、(0,13)、(0,8)的坐标点铁片之后,他们确信目前前进的方向是对的。 这回他们没有把铁片带走,而是将铁片挖出来后,就扔在草地上。 要是有其他玩家经过,也可以发现有这东西的存在。 平逾春一行人中途又遇到了另外两组玩家,跟他们所想的一样,基本没有玩家发现那落地点附近可能存在坐标点铁片。 许多人都是直接往外寻找线索,在迷宫里漫无目的的游走,看到其他玩家就相互询问线索。 目前也还没遇到落地坐标点是(0,0)的玩家。 除了在边缘的草墙处可以找到坐标点铁片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显示坐标点位置的铁片。 这更加让平逾春确信,坐标点铁片是一个重要信息。 第375章 龟兔赛跑7 圆桌室里的十人也都看到了目前矩阵迷宫里的情况. 原本在靠近中心圈边缘的重型机甲小蓝点,有大部分都朝外散落游移,去寻找那些兔子玩家。 似乎准备主动发起进攻。 阮平夏注意到了还在边缘地带有一行十人没像其他人一样朝内游走,或者是迷失在这矩阵迷宫里,乱走一通。 他们是有目的的贴着边缘走,有好几次都回到草墙墙根底下,去翻看什么东西。 阮平夏半蹲下身体,双手扶着圆桌边缘,垂头去细看那些兔子玩家在干什么。 就见那几人从墙根底下挖出了什么小小一块东西。 这全息投影像素还是不错的,那么小的人,那么小的手掌,阮平夏脸都快挨到圆桌上了,可算还是给她看到了那小小人儿小小手上那块小小的铁片里,雕刻着一个坐标点(0,3)。 这张圆桌很大,整个沙盘模型里有十七万人,圆桌室里每个人的关注点都不同。 “看啥?”焱燚秋绕了一圈,把大致情况看了一遍,就看到阮平夏半蹲着身子,脸都快贴着桌面了,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他也好奇地凑近来看。 其他人听到焱燚秋的声音,或多或少也都抬眸朝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阮平夏站起身子,指着全息沙盘里的小人物说道,“你看,那么小,还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绒毛。” 焱燚秋没想到阮平夏的关注点是这个,也低下头去看那一个个小人儿脸上的肌理,“还真是诶……” 焱燚秋的关注点先是这些人脸上那细小的绒毛,然后突然发现有些奇怪,这些人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还把那东西扔到墙角落地上了。 那几个人扔了东西之后就又离开了。 焱燚秋的目光从那几人的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小东西上。 小铁片在他们眼里现在只有一粒沙粒那么小。 焱燚秋的头埋得更低了,也都快贴桌面上了,结果还真让他看清了那是什么玩意。 一块小铁片,上面还雕刻着疑似数学里学到的坐标点表达形式(0,3),他学习不好,不过这种常识还是有的。 他惊奇地抬头望向阮平夏,然后又望向那块被扔在地上的小铁片。 阮平夏只是微笑,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跟着沙盘里那几个又继续上路的人。 这个小团队,九个男的带着一个女的。 身后不远处还零零碎碎跟着三两个玩家。 再扫了一眼其他区域,矩阵迷宫里的“兔子”,有的随意到处游离,有的目的明确的一步步向前推进。 还有一大批兔子碰面后,组合成一支十几二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游走在那迷宫通道里。 全然不知前面已经有一批【乌龟】在围杀过来了。 简雅站在阮平夏和焱燚秋两人的斜对面,看着这两人的互动。 在人际交往关系距离里,从一些社交距离可以看出彼此间的亲疏关系。 阮平夏这个人表面没什么攻击性,软软糯糯,防备心理却很强。 你给她微笑,她就回你一个微笑,不多不少。 但是此刻和那个小黄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越了普通社交距离。 如果不是阮平夏熟悉的人,按她的性格,小黄毛凑过去的时候,她应该会不着痕迹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但是阮平夏只是侧开了一个空间,让那小黄毛也跻身过来看着那底下的沙盘模型。 言语可以撒谎,行为可以刻意保持,但是这种不经意的亲密关系距离,是掩盖不了那两人之间的内心距离的。 阮平夏和这个小黄毛认识,而且他俩的关系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朋友”阶段…… 阮平夏感觉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抬眸朝对面看去,就见简雅笑眯眯的朝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阮平夏也回给她一个微笑,然后双手插兜,朝一旁挪了两步。 也跟其他人一样,开始环顾这一整个局势。 烦死了,一个两个的老是盯着她干嘛。 以前的经历让阮平夏对于别人的目光还是很敏感的,她也不喜欢成为人群中心的焦点。但这个简雅,每次都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还有那个金惠灵也是。 阮鸣钰和亓官煜自然也看出了焱燚秋那边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但是俩人没急着围过来。 金惠灵的目光落在那集结在一起的三十多个玩家的身上,比起参与者的行动缓慢,这些玩家好多人快速绕到了一起,这种情况看起来不是很美妙啊。 那些小蓝点似乎是能看到小红点和这个迷宫地图的情况的。 好几个重型机甲都是朝着小红点聚集多的方向前进的,他们甚至是从四周分散绕了过去,要把这群小兔子包围起来歼灭。 小蓝点在迷宫里行走,也从来没进入过死路的通道。 阮平夏她们十人只能看到重型机甲的外表,看不到机甲里操控台上有这座迷宫的地形图和双方阵营的定位点。 但是从重型机甲的移动方位,也能判断出参与者阵营是知道迷宫的地形图的。 在场十人不知道彼此选的哪个阵营,又因为各自心里有自己的计算,除了克莱德和格洛迪俩人偶尔交头接耳,似乎在商讨什么时候该使用那个功能牌。 大家都是沉默看着那沙盘里【兔子】和【乌龟】的动向,等待着第一场交锋。 蓝点【乌龟】行动很缓慢,红点【兔子】则是到处游移。 格洛迪走到高山和希的身边,低声说道,“你也是选的【乌龟】阵营吧?我们等下商量一下什么时候使用功能牌,还有先后顺序。” 在刚刚的讨论中,高山和希是明显倾向选择【乌龟】阵营的,还劝大家都选这个,所以格洛迪最先来找高山和希。 高山和希看着眼前这个西方面孔的格洛迪,他有着白皙的皮肤,金色的短卷发,左耳挂着一个十字架耳饰。 和焱燚秋比起来,格洛迪的眼底深邃阴郁,眼含戾色,是个会咬人的小崽子。 他朝格洛迪身后的克莱德望过去,克莱德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高山和希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说道,“再等等看情况。” 格洛迪望向场内另外两个男的,亓官煜和焱燚秋,再望向简雅和金惠灵。 企图看出这些是不是都选了【乌龟】阵营。 应该都选了【乌龟】吧? 但是都选了【乌龟】的话,大家都需要这么低调吗? 他都释放出沟通的信号了,为什么这群选【乌龟】阵营的人都不来商量,并确认计划? 磨磨蹭蹭的,直接把所有辅助牌都用上,游戏不就结束了? 格洛迪突然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感。 也没有人去找江嘉禾沟通。 这些人个个都只是看着那沙盘,一点策略都不讲究,就看谁先按捺不住使用功能辅助牌了。 金惠灵有些苦恼,做好事留不了名的话,这好事还要不要做。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握托着下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眼前沙盘模型里的一只只白色的小兔子。 江嘉禾也坐回了自己榜一的那张椅子上,手把上有一个按钮,她触摸了一下,眼前就弹出一个虚拟屏幕。 屏幕界面上有一行字和两个选项, 【是否选择使用辅助功能牌。】 【是】【否】 江嘉禾调出这个虚拟屏幕时,好几人都望向了她。 格洛迪看着江嘉禾,他真的觉得这人真是脑子有病……一开始就选了【兔子】阵营,现在是又要第一个使用辅助牌了? 江嘉禾在众人殷殷期许的目光下只是试了一下虚拟屏幕功能,又把屏幕关掉了。 【兔子】阵营会胜利吗? 江嘉禾没抱太大的希望,其他人会放弃两百万的积分吗?真的都会帮助玩家吗? 在场的人,江嘉禾只信任阮平夏一定会选【兔子】。 那么【兔子】的辅助牌一定会比较少…… 她的牌,要等【乌龟】的功能牌先消耗了,再在关键时机使用。 第376章 龟兔赛跑8 尾石隆突然停下脚步,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侧耳倾听。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尾石隆站起身,侧身靠着草墙,他的身后有一批玩家,全都立刻保持警惕。 在这迷宫里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种平静,反倒让玩家们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此刻地面上出现微不可察的震颤,玩家们各自组好队形,分布在前后左右,警惕盯着迷宫通道各个方向。 没过一会,那诡异的震颤声又消失了。 这群玩家在原地待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一群人面面相觑,又小心翼翼朝着前方前进。 赞格威尔坐在重型机甲里,看着地形图上那些簇拥在一起的小红点,他架好机甲上的炮火,对准三条通道的方向。 这些小白兔还是相当谨慎的,一听到一点动静,就全都放慢了脚步,每次要位移出一条通道都是瞻前顾后。 狩猎,比的就是耐心。 赞格威尔就像是匍匐在地上的猛兽,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他选择的这个路口,就近有一条路是通往死路,正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玩家一旦靠近这个路口,想要躲开他的炮弹,必定会选择拐进那条死路,他完全可以封住路口步步逼近,然后绞杀进入死胡同的人。 尾石隆站在迷宫通道口,悄悄探出头,前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草垛方块墙四平八稳隔出一条条宽敞的大道。 “这他妈该不会是要我们找到出口吧,要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大半天的在这迷宫里绕来绕去,精神高度紧绷,有玩家已经不耐烦了。 这里面也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人都要被困死在这里面了。玩家也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游戏名【龟兔赛跑】,结果就只有他们这些【兔子】在矩阵迷宫里到处乱逛。 赞格威尔看着地形图里这条笔直的通道上,那些小白兔已经快走到他这边来了。 他的手按在键控上,等待着那些小白兔,露头就秒。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这群人走路的声音,鞋子碾过草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人群中,有一个玩家突兀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他一旁的临时队友见爱格伯特停了下来,回头望向他。 “风的味道,不一样。”爱格伯特蹙着眉,他的鼻子向来比较灵敏,这也是在长期的针对性训练中不断提升这个特长。 流动着的空气里,除了青草味,又混合了一点金属的味道。 走在前面的尾石隆,在即将进入新的岔道口时,回头望向身后的玩家。 而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的玩家突然瞪大眼睛,一个个惊慌往后跑,“快…快跑……”。 高大的阴影落在尾石隆的身上。 尾石隆浑身战栗,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嘭的一声巨响,他一整个人碎裂着飞了出去。 在失去意识前,尾石隆双眼猩红看到几十颗榴弹炮从他身上穿过去,朝着前方的玩家飞射而去。 这条笔直的通道不短,玩家没有可以掩蔽的地方,随着榴弹炮落地,那些玩家的身体瞬间全都被炸碎了。 草墙没受到任何损伤,绿色的墙面挂满了鲜血,鲜血淋漓的碎肉渗入到草地底下,满地的肢体残渣滋养着这片绿意盎然的矩阵迷宫。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反应迅速朝着左侧的通道跑了进去,慌不择路,一直顺着通道往里跑。 最前面的人突然刹住了脚步,满脸惊恐看着前方,是死路。 “操!” 所有人看到七拐八绕之后的前路是死路,脸色一变,他们反应过来,想赶紧掉头逃离这里。 然而此刻的赞格威尔的机甲,已经锁定了这条唯一的出口,步步朝里面逼近。 赞格威尔看到机甲的玻璃上出现了两行红色字体,【兔子剩余:】,【击杀兔子:12】。 他看着底下那行字,是他刚刚杀的玩家数量。 被跑了两个,不过没关系,这边的死路,还有多少个呢…… “1、2、3……”赞格威尔心情美妙地数着地图上的小红点的数量。 小白兔已经发现自己前方是绝路了,正在朝他这边跑回来了呢。 “什么声音?”离那片区域比较近的玩家都听到了轰炸声,地面也微微震动着,草墙上的叶子在空中晃动,左右摇摆。 “你们听到了吗?那是轰炸声?”隔着几条迷宫通道的玩家贴着草墙,细细辨认附近的声响,有人在快速奔跑着。 之前站在队伍后方的爱格伯特和他身边的奥迪斯躲过了一劫,两人连滚带爬,连前方是什么东西袭击的他们,都没看清。 前面的玩家掉头往后跑的时候,常年的求生游戏经验,他俩的第一反应就是毫不犹拔腿就跑,之后就是背后的轰炸声。 爱格伯特和奥迪斯两人不敢回头,就是死命的往前跑。 见到岔路口就钻进去,不停穿梭在迷宫通道里。 直到他们在另一个通道尽头,遇见了一个和草墙一样高大的冰冷的机甲。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俩。 【兔子剩余:】 【击杀兔子:2】 而还在迷宫边缘处的平逾春一行人什么都没察觉到。 在边缘遇到的玩家也越来越少了,偶尔会遇上几个方向感不好的人,他们走着走着又绕回边缘地带了。 见到平逾春一行人,这些零散迷路的人激动不已,总算遇到海蓝星同伴了。 而后那些人就跟在了平逾春一行人队伍的后面,听说他们在找原点坐标,落单的几人内心又雀跃了几分,这是遇到大佬了啊。 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时候,这群人找到了线索,并且有了行动的目标。 “原点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几次回到迷宫边缘找到那些埋藏在草地底下的铁片子,光赫对于每个坐标点之间的距离有了一定的把握,在靠近某一片区域时,他就开口说道。 有了几回回归迷宫边缘的经验,平逾春他们相对熟门熟路的七拐八绕就找到了那条x轴草墙。 他们快步走到墙根处,之前加入他们队伍的周昊和巴雅志俩人非常上道的,立刻上前将脚底下那片草皮掀开了。 角落处确实有一块小铁片。 周昊赶紧将铁片捡起来,“真是原点!” 只见这块铁片上真的是标注着(0,0)。 他赶紧就要将那块铁片递给平逾春。 “咔哒”一声轻响,平逾春耳朵一动,他心中警铃大响,回头冲光赫几人快速说道,“带她离开这里!” “是!”光赫几人没问什么,在平逾春开口说话时,他们拉着西格莉德快速往后退。 “这……这里有个红色按钮……”与此同时,巴雅志指着角落那块铁片刚刚的位置说道,那个小铁片之下,压着一个红色按钮。这是在这之前,从未发现的。 第377章 龟兔赛跑9 第377章 龟兔赛跑9 细微的“咔哒”声,似乎有什么机关在那草块墙里扭转着。 平逾春几人当机立断,掉头就跑。 光赫和于意远将西格莉德护在中间,白柏在最前面,平逾春护着后方。 一行人飞速穿行在草道上,这条迷宫通道四周的草墙出现一个个圆孔,通道的尽头处,一支粗壮的箭矢从草墙里破空而出。 光赫一把将西格莉德拽到边上,那支箭矢擦着几人的肩膀而过,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原点的位置飞射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在背后响起,平逾春感觉这整片草墙有一瞬间闪着晶莹细碎的光。 没有时间让他们回头看背后发生了什么事,身后传来一道道“唰唰”声。 平逾春眼尾扫到,一支支长箭从左右两边草墙的孔洞里穿刺而出,朝着中间通道扎过去,在他们背后步步紧追。 原本跟着他们,站在拐口处的其他玩家,被那支突然从草墙里发射出来的长箭吓得惊慌失措。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支箭矢以飞快的速度穿过躲避不及的巴雅志的心脏,一把将他牢牢钉在了原点处的草墙上。 迷宫通道左右两边顿时刺出一支支长箭,势必要将迷宫通道里的人扎个万箭穿心。 怕被波及到,他们也不敢再逗留,全都撒腿就跑。 从那条通往原点的路跑出来,一行人还是不敢松懈,又连续拐出了两条迷宫通道,直到确认身后没有那穷追不舍的箭矢出闸的破风声后,平逾春几人这才渐渐变缓了脚步。 西格莉德一颗心脏怦怦直跳,刚刚似乎距离死亡很近。 幸好那些箭矢不是一次性全部扎出来,不然他们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吧啦~吧啦~吧~~欢迎收听今日丛林童话故事《龟兔赛跑》。】正在此时,散落在矩阵迷宫各处的兔子玩家同时听到了一道轻快的AI声在迷宫上方响起。 它轻松愉悦的开始讲起了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举行了一场竞选“森林之王”的比赛,所有的动物纷纷踊跃参加。】 【小乌龟站在台上说,“我们乌龟才是最适合当选森林之王。”】 【“我们寿命长,情绪稳定温和,是东方古国四大神兽之一,还有来自西方文明起源的赫拉斯的一个家喻户晓的着名故事《龟兔赛跑》。”】 【“在人类世界里,我们乌龟聪明、勇敢和智慧,战胜过狐狸,帮助过青蛙,跑赢了兔子……”】 【这个时候,台下的兔子不满反驳道,“你放屁!就那个《龟兔赛跑》故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我们兔子警觉、敏锐,怎么可能比赛一半跑去睡觉,还睡到比赛结束才醒来。”】 【“指不定是你们乌龟给我们那兔子下了安眠药。”】 【“就你们那趁兔之虚赢得的比赛,也好意思在这大言不惭说跑赢了我们。”】 【“我们再比赛一次!这次我们势必要夺回我们兔子失去的名声!”】 【小乌龟看着兔子,缓缓说道,“好。”】 【就这样,小乌龟和小兔子又进行了一场比赛。】 【这一次,小兔子决定一定要好好比赛,它严阵以待,森林里所有动物都来围观这一场比赛。】 【哨声响起,小兔子歘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在森林里飞快跑着,很快就快要抵达终点了。】 【它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由于跑太快,一下子就撞到了一棵树桩上,晕死了过去,被一个路过的农夫给捡走了……】 【小乌龟再一次赢得了比赛。】 【所有兔子又听说了这事,简直奇耻大辱,它们要求再和小乌龟进行赛跑。】 【小乌龟一一应下了。】 后面的故事里,兔子无一不发生意外。 有吸了毒蘑菇产生幻觉回到起点的。 有掉入猎人的陷阱里死了。 有被路过的老鹰叼走的。 还有的兔子因为一开始爆冲,跑太快,肌肉拉伤,倒地抽搐不起。 事故频出。 无论兔子怎么努力,都无法赢得一场比赛,只能眼睁睁看着乌龟一次又一次打它们的脸。 【乌龟站在台上,看着兔子那心有不甘的脸,它语气平和说道,“兔子,你还不明白吗?”】 【兔子猩红着眼,看着乌龟说道,“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夺回属于我们的胜利!”】 【就这样,兔子每一年都会和乌龟进行一场比赛。】 AI声说到这里,它的声音高昂起来,【现在,让我们尽情期待!本年度的“龟兔赛跑”!】 【胜利之席,花落谁家!】 【兔子,能挣脱属于它们的命运吗!】 【通往胜利之路,必定荆棘丛生。】 【比赛规则如下,兔子需抵达迷宫中心森林城堡,开启荆棘之路的大门,重回一切的原点。】 故事讲述完毕,AI声消失。 所有待在原地,静静听完故事的玩家,一阵呆愣。 “什……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的任务吗?去森林城堡开启荆棘之路的大门?重回起点?” “每一个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我怎么就听不懂了……”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管它什么意思,它说去迷宫中心那什么城堡,去了就知道了。” “原点……荆棘之路大门……”平逾春一行人站在通道里,听完这个故事后,大致明白了这个副本的通关需求。 他们要先去迷宫中心的森林城堡里开门。 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先确认,它里面说到的“原点”,是他们刚刚找到的那个坐标点原点位置吗。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平逾春朝他队伍里另外四人说道。 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好些玩家已经慌不择路跑散了,之前跟着平逾春他们的几人,现在就只剩下吴皓轩一人。 那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触发什么机关,吴皓轩是不敢再过去了,也跟着和光赫他们一起在原地等平逾春。 “你小心。”光赫几人朝平逾春点点头。 平逾春就独自往回走,他注意观察四周的草墙。 外面的草墙上没有任何孔洞,直到他转入那条通往坐标点(0,0)的通道。 只见草墙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孔洞,来不及跑出来的周昊,他的身上被十几根箭矢穿过,支零破碎地站在路中间,死前满脸惊恐痛苦,血水染满周围的草地。 草地上也冒出尖刺,从下而上刺穿周昊的脚掌。 而正对面的终点处,巴雅志被箭矢钉在门墙上,他背后的草墙用他的鲜血勾勒出一个门框,血红色的门出现在了那里。 此刻墙面之上,已经没有箭矢了,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孔洞,箭矢回到孔洞中,蓄势待发。 平逾春试探性的往里面伸出脚。 “咔哒——”又是墙体内部机关扭转的声音。 三支箭矢从侧面的墙飞射而出,直指平逾春。 地下也钻出了尖刺。 平逾春连忙抬脚后退,避开了那三支箭。 箭尾绑着一根细细的银链,没过一会,那银链子把箭矢快速拖回了草墙的孔洞里。 平逾春想试着去拽住那箭矢,别让它被拖回去,只见他刚弯腰要去碰那箭,那孔洞里又飞出了一根箭,朝他射过来。 还有两三个孔洞喷出了火焰,可谓是刀山火海。 平逾春收回了手,站在这条通道口,“通往胜利之路,必定荆棘丛生。荆棘之路……” 迷宫出口就在这里,起点就是终点,但是要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了,还得先去找那个城堡。 找到了出口和通关方法,那个森林城堡,估计可以关掉这条路的机关。 平逾春望向尽头那个血红色的大门,沉默着往回走。 第378章 龟兔赛跑10 第378章 龟兔赛跑10 部分玩家和参与者已经在迷宫里正面刚上了,圆桌室里十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落到产生冲突的地方。 只见那些参与者提前蛰伏在某一个通道拐口处,把玩家打得措手不及。 不少玩家再次误入死胡同之后,最终被赶尽杀绝。 在迷宫里拥有地形图的【乌龟】如同拥有了上帝之眼,可以随时监控【兔子】的动向,调整方位狩猎。 “啧,这速度也太慢了吧。”格洛迪看到有些玩家逃跑了,那重型机甲还在慢慢移动着,看得他十分窝火,就没见过速度这么慢的机甲。 但还算有些参与者有点脑子,他们有计划的把一部分玩家逼进绝路,来个瓮中捉鳖。 某些参与者可能达成了某种合作共识,三面包抄,不管玩家跑哪,最终都会在其他路口碰上早已等候着的重型机甲。 “这些玩家怎么都停住了?”焱燚秋看到迷宫里龟兔打起来了,他的注意力自然就被那边吸引了,然后就看着这沙盘里玩家的身影好像都停了下来,不禁有些好奇。 他们听不到沙盘里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此刻的玩家全都停下来细听那个突然出现的ai声,讲述的童话故事还有游戏规则。 不仅是他们,坐在重型机甲里的参与者,也发现了地图上小白兔的定位点,好多都突然停止移动了,或者移动缓慢。 只有少数被重型机甲袭击的玩家还在通道里快速逃窜。 过了好一会,那些小红点才又开始移动。 “什么情况。”正在给小蓝点数数的格罗瑞娅看着这反常的现象,不禁有些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他们也同样听不到独属于玩家的“剧情”部分。 而这时候,所有【乌龟】阵营的参与者都听到了一道AI声提示。 【请注意,兔子已发现逃生通道,请尽快捕杀兔子。兔子已发现逃生通道,请尽快捕杀兔子。】 “操!怎么兔子又都跑那边去了。”贺原佑树看到自己这边的兔子玩家又跑了,那些玩家远远的闻到血腥味,靠近他蛰伏的这条通道后,就掉头跑到其他通道去了。 他刚刚数了,在他左边那个小蓝点参与者,已经收割了一百多个从他这边跑过去的兔子。 操,真羡慕。要不是这机甲速度太慢了,追不上那些玩家…… 自己这边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只有【击杀兔子:7】。 菲茨杰莱德感觉自己站了一个非常好的地理位置,每次都有其他玩家被赶到他这边来,那些玩家又总会跑进那条死胡同。 他又结束了一波收割之后,看着玻璃屏幕上的数据,【击杀兔子:133】。 开始换算积分,非常满意。 这是第三次福利局了,每次福利局好像或多或少都会有玩家幸存,菲茨杰莱德早就不抱希望能杀完所有兔子,获得2000的奖励积分,就只能“多劳多得”了,这也不错。 “兔子发现逃生通道?”听着那AI声,菲茨杰莱德望向操控台上的地图。 用手操作,划拉了一下屏幕,将地图缩放到全局大小。 看着地形图上各处散落的小红点,然后他发现,在地形图的一角边缘处,出现了一个“出口”。 这是之前没有的。 之前他想着最好的伏击位置就是去出口处埋伏,但是找了许久,发现这个迷宫根本就没有出入口。 他又猜测,那兔子的“安全区”应该就是在那中心城堡位置了。因为他们重型机甲也不被允许进入那城堡,只能围在城堡外。 通往城堡的路口一共有24个,他就守在其中一条必经之路附近。 而现在,在边缘看到了一个出口,出口前面的那条通道在地形图上还被标红了,“咦,出口怎么在那么偏远?玩家不需要来这边了?” 可是看地形图上小红点游移的方向,大部分玩家还是朝中心城堡这边来了…… 菲茨杰莱德也注意到,在那出口附近也有几个小红点在,他们好像刚从出口那边过来,那是出不去? 而这边,阮鸣钰刚走到之前焱燚秋和阮平夏站着的地方,就注意到了,这里有十几人突然被迷宫通道里的箭矢袭击。 有一人被钉在了边缘的草墙上,草墙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门。 这是……出口? 之前她看了这一整个沙盘模型,没有找到迷宫的出口,而现在,边缘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门。 这些人,是做了什么吗?阮鸣钰把目光落在平逾春的身上。 游戏只给他们看整体的局势走向,并不告知他们【乌龟】和【兔子】的具体游戏规则是什么,阮鸣钰她们只知道一个信息,兔子抵达终点,兔子胜利。 一开始他们各自猜测,既然没找到迷宫的出口,那终点大概是那个城堡了? 毕竟乌龟的重型机甲也是游离在中心圈的城堡外围,看上去是在阻止兔子进入城堡。 而现在,在这一小小角落里,突然边缘的草墙上出现了一个门。 通往门的这条路有机关堵截……想要从这个门离开,就必须先解决这一路的机关。 阮鸣钰将目光落在了那迷宫中心的城堡上。 莫非是,【兔子】必须先进入那城堡,关闭启动的机关,然后再逃离这个迷宫? 此刻阮鸣钰已经猜出了这游戏里玩家的通关要素了,现在只需要确认,那些玩家会不会都往城堡里去。 她的目光追随着平逾春一行人。 格洛迪看着这些玩家四散逃跑,那些重型机甲每次只能围追被堵在死路里的人,大部分的玩家还是给跑了,照这样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而且,还有一部分小蓝点机甲表现得很不积极,从一开始就只在原地周围打转。 要是让那些玩家摸进城堡,那游戏不就输了? 再看看这在场的其余人,根本没有人想用辅助牌的样子。 格洛迪面色阴沉走到克莱德身旁,低声说道,“哥,要不我们先用一张辅助牌看看?” 格洛迪耐不住性子,他就喜欢速战速决,既然没人开头,那他就先试着开一个头。 总要有人推进进程。 克莱德本想说再等等看,让局势再紧迫点,让玩家再死多一点,他看着格洛迪,又改口说道,“都行。” 格洛迪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按下把手上的按钮,一个虚拟屏幕弹框弹了出来。 【是否选择使用辅助功能牌。】 点击【是】。 界面上又弹出了几个选项,【请选择辅助功能牌类型】 A.【速度】,b【攻击】,c【活动迷宫】 格洛迪看着这三个选项,目光在【速度】和【活动迷宫】这两个间徘徊,如果能同时用两张牌…… 不行……这样自己就没牌了,还是得留着做后手…… 格洛迪伸手,在那【速度】上戳了一下。 在场其他人无一不望向这边,但是所有人看不到格洛迪那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就像被加了防窥膜,他们只能看到格洛迪在那虚拟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江嘉禾看了阮平夏一眼,再看其他人的反应,场上几人来回眼神交流。 只有金惠灵满不在意的全程托着下巴,笑意吟吟欣赏着每个人不同的反应,还和江嘉禾对视了一眼,眉眼弯弯。 阮平夏和阮鸣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平逾春那几人的身上。 焱燚秋双手插兜,假装不在意的遛到了格洛迪座位旁,想看看那屏幕上辅助牌会是什么,结果什么都看不到。 亓官煜和高山和希也是如此。 简雅目光落在阮平夏和阮鸣钰这两人身上,突然开口笑着说道,“说起来,平夏妹妹你和鸣钰妹妹都姓阮,该不会是姐妹吧。” 第379章 龟兔赛跑11 第379章 龟兔赛跑11 简雅想到了一件事,在这里面所有女生,除了阮鸣钰,她和金惠灵、江嘉禾三人都和阮平夏在副本里一起近距离接触过。 唯独阮鸣钰和阮平夏,这两个同姓之人,在副本世界里的身份似乎一直各霸一方。 从之前的记忆碎片里,可以知道阮鸣钰常年生活学习在国外,阮平夏是在国内,两人的记忆碎片里没有过任何交集。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姓“阮”只是巧合吗? 简雅当初在住所里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查看排名榜上的所有人,这一百万人里,基本没有重名重姓之人,姓“阮”的参与者也就她们两个。 难得大家可以凑一个房间里,比起龟兔游戏哪一方赢,简雅更想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这榜上前十名的参与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玩家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参与者才是。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保持高排名,她无需弄脏自己的手,动动脑子或者动动手,福利局就可以大赚积分。 “如何保持在前十名”里,才是她最关注的问题。 阮鸣钰倒是没想到简雅会在这时候cue她和平夏,她看向阮平夏,说起来他们群里四人都没问过彼此在蓝星是来自哪里。 只是偶尔闲聊时,会带一下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事,去过哪些地方。 唯独阮平夏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往。 后面她和亓官煜也听说了,在平夏的记忆碎片里,她以前遭遇过校园霸凌,经常生病住院,好朋友也死了。 但是所有记忆碎片里从来没出现过她的家人。 他们对阮平夏又多了几分心疼,就鲜少在群里聊那些关于家人和学校的话题了。 阮鸣钰扭头望向简雅,笑着说道,“我也想着呢,我要能有平夏这么个妹妹可真不错。” 或许是同样姓“阮”,有种同源同根的感觉,阮鸣钰对阮平夏确实是挺有好感的。 只是平夏似乎有意保持距离,想到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的经历影响的性格,阮鸣钰也就不在乎。 群里四人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她也是挺满意的。 阮平夏听到简雅和阮鸣钰的话,垂眸看着沙盘,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假装没听到,也不作出任何回应。 一旁的人有意无意听着她们的聊天。 彼此记忆碎片里过往的人生,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焱燚秋拧眉看着简雅这个老女人,他之前还觉得这女的是个好的,越看越不对劲,她怎么老盯着句号姐。 玩游戏就盯着游戏好了,老把心思放在他们这些参与者身上干嘛。 他轻嗤了一声,一把歪坐在亓官煜的椅子上,将腿架在圆桌上,十分粗鄙地发出很大的动静,嚷嚷道,“啧,累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动静打岔,望向他,再看着他那架在圆桌上的脚。 金惠灵嫌弃的蹙了一下眉头,真是个小流氓。 就在这时候,格洛迪按下了使用辅助功能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众人的注意力又发生了转变。 目光全都落在了圆桌上。 【请注意请注意!独属【乌龟】阵营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重型机甲速度提升1000倍!限时一小时!】 矩阵迷宫里的参与者突然又听到了AI兴奋的声音。 “速度提升?”参与者们听到这个独属【乌龟】阵营的游戏福利,全都试着操控重型机甲。 果然速度不再是慢吞吞的了。 “我靠!”许多参与者突然就雄起了,这么好的福利! 他们驾驶着重型机甲,朝着小红点密集的地方冲去。 “什么声音?”走在迷宫里的玩家突然听到了明显的震颤声,一只高大的重型机甲出现在了路口处。 “快跑!”玩家看到机甲肩膀上那对准他们的炮弹孔,眼神一缩,立刻惊慌四散逃离。 那机甲不似之前遇到的没有追上来,这次它们速度极快跟在玩家多的通道里。 伴随着轰轰声,一颗又一颗的榴弹炮砸中他们。 焱燚秋看着这场景,从亓官煜的座位上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格洛迪心满意足看着那些机甲在一个个路口追上【兔子】,将他们歼灭。 阮平夏也是沉默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江嘉禾已经第一时间按下了手把上的那个按钮,虚拟屏幕上显示着【是否选择使用辅助功能牌。】 点击【是】。 界面上又弹出了几个选项,【请选择辅助功能牌类型】 A.【速度道具】,b【防御道具】,c【反攻道具】 江嘉禾毫不犹豫选择了【防御道具】。 阮平夏看着江嘉禾的操作,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这个时候也使用一张辅助牌。 用最坏的打算去预测,如果简雅和高山和希也都是选择【乌龟】阵营的话,那现场【乌龟】阵营的辅助牌至少会有八张,比【兔子】阵营的多一张。 如果她这时候也用掉了自己的辅助牌,那越到后面,【兔子】就只有纯挨打的份了。 阮平夏看着界面上的【是否选择使用辅助功能牌】,犹豫着还是没有下手。 先看看江嘉禾使用辅助牌后的局势变化吧…… 她起身走到江嘉禾身旁,低声问道,“辅助功能牌有哪些?” 阮平夏这话一说出来,算是明示了自己选择的阵营【兔子】。 格洛迪眼含精光看着那迷宫里玩家的惨死,心情十分雀跃。 早该这样了。 一条条迷宫通道被鲜血染红。 参与者可以精准捕捉玩家的定位,机甲的防御和攻击全都拉满,玩家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跑不过、打不过也躲不了。 克莱德、简雅、高山和希三人人注意着场上其他人的反应。 亓官煜、阮鸣钰和金惠灵这三人没有使用辅助牌的动向,目前无法判断是选择了哪个阵营。 江嘉禾已经在格洛迪后面立刻选择了使用辅助牌。 阮平夏和焱燚秋两人第一时间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们的反应,这三人都是【兔子】阵营的无疑了。 焱燚秋也是犹犹豫豫,已经有人用牌了,那自己也要这时候使用吗? 他的考量和阮平夏是一样的,他相信群里另外三人肯定都会选择【兔子】,其他人会不会为了胜利,都选【乌龟】阵营了…… 这很有可能,毕竟两百万的积分呢。这么大的诱惑。 感觉【乌龟】阵营的牌会很多,他们【兔子】的辅助牌还是得省着点使用。 看到句号姐明示自己的身份,他也起身走到江嘉禾那边去。 “速度,防御,反攻。”江嘉禾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选择了防御道具。” 矩阵迷宫里被机甲追着跑的玩家们,忽然都听到了AI声,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防御道具,限时一小时。】 玩家们在迷宫通道里亡命奔跑。 “这!这!防御道具!”有个玩家远远看到,迷宫通道地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玻璃的护盾,他跑到那里,眼疾手快捡起那个护盾。 身后的机甲已经追上来了,还有那榴弹炮也是。 玩家眼见着榴弹炮朝他飞射过来,他立刻抓起护盾挡在自己的身前。 榴弹炮在护盾前爆炸,他完好无损。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高大的重型机甲速度极快的来到了他跟前,一把将他给碾成肉泥。 护盾可以防御枪炮的攻击,但是抵挡不住重型机甲的碾压。 之前重型机甲速度慢,只能利用地形图,用计谋围杀那些玩家,现在有了速度的功能牌加成。 炮弹杀不死的,他可以追上去将玩家碾死。 成百近千个重型机甲在迷宫里快速移动,抓住这一小时的福利,尽可能多的捕杀兔子。 第380章 龟兔赛跑12 第380章 龟兔赛跑12 阮平夏见状,当机立断坐回自己的位置,点开使用辅助功能牌,选择了【速度道具】。 不能再考虑后面其他人的牌了,现在不救兔子,【乌龟】有地形图追踪玩家,有攻击力,现在还有速度加持,bUFF全叠满。 即便有防御牌,那些玩家根本撑不了一小时。 时间就是生命,这一刻在这里具现化了。 多犹豫一秒就会死更多的玩家。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速度道具,限时一小时。】 就在玩家们陷入绝望之际,游戏AI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居然又出现了速度道具。 逃亡中的玩家发现在迷宫通道里出现了汽车、摩托车类代步工具,还有护盾。 他们立刻跳上车,捡起地上的护盾,总算拉开了和那些重型机甲的距离。 从单方面的捕杀变成了追逐战。 蒙英坐在机甲里,他看着玻璃上不断更新的数字。 【兔子剩余:】 【击杀兔子:433】 看着那些兔子仓皇逃跑,无力抗击,蒙英停止使用炮弹,而是选择反复碾压过那些可怜的兔子,一个小时尽情的杀戮,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他已经连续两局在副本里死掉了,【死亡来电】副本结束之后,他的住所降了一级,又花了5000积分回到房车住所。 但是排名依旧靠前,目前是第12名。 真有意思,任务失败,游戏里死亡,住所降级,但是热度排行榜不降反升,又给他进来福利局赚积分了。 【兔子】已经无力去找那什么森林城堡了,开着车在迷宫里四处奔逃,搏一线生机。 高山和希的目光锁定在那些被围攻的玩家身上,【乌龟】和【兔子】阵营有着天然悬殊的差距。 一张【速度】牌,让【兔子】阵营至少得同时用两张辅助牌才能逃离,得用三张牌才能起到对抗作用。 投注【乌龟】阵营的一张辅助功能牌就能顶【兔子】的两到三张…… 高山和希看向克莱德和格洛迪,他们两个有四张牌,相当于至少可以消耗掉【兔子】阵营的八张牌…… 高山和希,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福利局对参与者【乌龟】阵营是有多偏爱。 他怎么会质疑这个福利局呢…… 一群人神色不动,在计算,也在等候着别人先用掉辅助牌。 平逾春一行人正往中心区域那边小心前进,他们突然听到了轰隆隆的震颤声,整个矩阵迷宫都在颤动。 他们刚离开边缘地带不久,距离那些【乌龟】也比较远,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巨型机甲。 不久之后,他们就相继听到了AI声的两次福利大放送。 矩阵迷宫里出现了【防御】和【速度】的限时道具。 紧接着,他们就在迷宫通道里看到了各类车,有汽车、摩托、自行车还有滑板,还出现了透明玻璃护盾。 摩托行驶比较灵活,他们六人选择了三辆摩托,又捡起护盾,坐在车后座的人举着盾牌。 摩托车在迷宫里快速穿行着,一个小时,可以让他们快速移动距离了。 开在最前方的于意远在拐弯之时,突然刹住了摩托车,而后慢慢转进新的通道。 跟在后方的光赫和平逾春两辆摩托车进入那条通道时,就看到了血红色的墙。 满地的肢体七零八碎,不少玩家死在了这条通道里。 没有时间让他们为这些永远死去的玩家缅怀,他们冷着脸,车轮避开断落的躯体,碾过那些血肉,继续朝前前进。 轰隆隆的,震颤声距离他们很近,于意远停下了车,几人三辆摩托车保持着距离,做好准备,情况不对立刻就跑。 此时,一个重型机甲朝着他们这边快速移来。 菲茨杰莱德看着地形图上,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有六个红点小白兔,正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面。 他朝着那条通道转了进去,同时按下发射键,榴弹炮朝着那三辆摩托飞射过去。 那三辆摩托车上的人在看到重型机甲时,第一时间就掉头,拧紧油门、摩托车瞬间就消失在这条通道里。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震得地面墙面都在晃动。 菲茨杰莱德看着那已经逃窜出去的兔子,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放弃继续追逐那几只小兔子。 游戏播报“限时福利”时,对他来说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来枕头,他第一时间就是看着那地形图,计算出最短的通往出口的路。 如果没有速度加成,他就没考虑过要到那么远的边缘地带。 现在有一个小时的速度加成,他估计到时可以走完四分之三的路,剩下的慢慢再移过去。 比起其他参与者趁着这个时机捕杀兔子,菲茨杰莱德决定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出口附近,守株待兔,搏一场大的。 矩阵迷宫里,一架重型机甲快速穿梭在宽敞的绿道里,目的明确的朝着迷宫边缘而去。 圆桌室里所有人看着四处逃生的玩家,现在投注【兔子】阵营的人已经使用了两张辅助牌了,【速度道具】和【防御道具】,但是玩家依旧处在劣势。 格洛迪嘴角扯开一个弧度,脸上全是必胜的得意之色。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斜对面的克莱德,语气很是舒畅,“哥,看来我们【乌龟】要赢了呢。” 阮平夏和江嘉禾的辅助牌已经使用了,现在只能看玩家自己的造化了。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平逾春一行人身上,他们已经离开迷宫边缘了,看样子是要去中心那个城堡。 从菲茨杰莱德手上逃过一劫,平逾春一行人面色凝重,一路的尸体,越往前,每条通道死的人越多。 他们把车开进了一条死路里,里面是数不尽的人体碎片,有被榴弹炮炸碎的,也有被重型机甲碾成肉泥的。 血糊糊的一片。 平逾春扫了一眼地上那半颗头颅,那临终前的眼神有惶恐,有不甘,也有最后的释然。 他们的生命,不是突然戛然而止的,而是在无数次的死亡脱敏里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死在死路里的玩家更多,看样子是被埋伏了……”平逾春一行人停了下来,“我们保持距离分开走吧。” 那重型机甲他们也是看过了,被它围堵住,只会死路一条。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重新规划了一下分队。 由于意远载着周皓轩在前面探路,光赫带着西格莉德在中间,平逾春和白柏在后面,他们三辆摩托车保持着一个路口的差距。 “我们先熟悉迷宫里的地形图。”看到许多玩家被堵在死路里死了,他们决定不急着去找那个城堡,而是先让光赫在脑海里建立起迷宫的三维地图。 方便逃跑的时候,不会误入死胡同,被那些东西给围杀了。 趁着这一小时的车辆道具辅助,一行人在这一迷宫里一条条路的进入,出来。 他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其他的玩家,维拉妮卡开着一辆小轿车从另一条迷宫通道里冲出来,她冲着平逾春他们喊道,“别往那边去,那边有机甲。” 维拉妮卡那辆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这次进来组队的队友全都死了。 重型机甲只追兔子多的方向,她就跑了出来。 现在还可以听到,不远处的迷宫通道里有轰鸣声。 平逾春一行人听了维拉妮卡的话,拐向另一条道,并告诉维拉妮卡,他们这边设定了暗号,若是前后出现敌人,就长鸣喇叭,其他人听到赶紧跑。 玩家需要联合起来,不能这样被逐一击破。 就这样,矩阵迷宫里,到处可以听到响起的喇叭声,那些附近的玩家一听到声音,就避开危险点,提前跑路。 第381章 龟兔赛跑13 第381章 龟兔赛跑13 “这样下去不行啊,兔子的数量在减少,乌龟总量不变,无法杀死乌龟,他们那机甲上的炮弹又是无限火药的样子,” “兔子光是逃亡,就会筋疲力竭的吧。”焱燚秋也不装了,走到阮平夏和江嘉禾的身边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他也是故意说给其他可能投注【兔子】阵营的人说的。 说到这里,焱燚秋的声音戛然而止,要使用反攻牌吗? 让玩家反攻,可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参与者可能会死? 他们之前就猜测过,福利局里参与者死亡的话,是会真正死去的,句号姐之前说过,她那个规则单元副本福利局,之前死了一个参与者,那个人就没再活着回来了。 只是因为福利局有游戏的身份托举,参与者可以说是在福利局里特别安全,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就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但是现在,投注【兔子】阵营的人,手上有一张【反攻】牌,可以让玩家进行一小时的反攻。 也就是会把那九百多名【乌龟】阵营的参与者推向死亡的风险……这是真正“背叛”参与者阵营了。 之前不管他们对玩家什么态度,基本是不会损伤参与者自身的利益,各凭本事,我不拦着你杀人,你也别拦着我救人。 但是现在是实打实的,两方只能选一方。 “权力……”焱燚秋后知后觉喃喃说道。 同一场福利局,前十名,和前一千名的区别。 他们不仅能让玩家死,也可以决定福利局里其他参与者的命运。 那些【乌龟】阵营的参与者以为自己掌握了玩家的命运,然而在他们之上,还有圆桌室里的人可以掌控他们的生杀大权。 那在我们之上呢……我们也被这游戏空间控制着,它给予我们权力,也可以将它剥夺。 直到成为星公民那一天么…… 焱燚秋犹豫了,他突然觉得,“龟兔赛跑”里,兔子不可能胜利的。 不仅焱燚秋想到了【反攻】牌在这一局里意味着什么,阮平夏和江嘉禾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看你不是疯了就是蠢的,你这是要为了玩家杀死参与者吗?”格洛迪听到焱燚秋这么一说,嘲讽说道。 “那玩家是你爹妈吗,让你这么护着。蓝星才是我们母星,你要为了海蓝星的玩家杀我们蓝星的参与者,就是背叛我们的星球。” 格洛迪一字一句砸在焱燚秋的心上。 焱燚秋从来没想过要为了海蓝星的玩家伤害蓝星的参与者。 他只想要,大家和谐共处,共同对抗游戏不好吗?大家不都是这场游戏里的受害者吗? 为什么到最后,会是受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互相残杀。 为什么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积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神殿,让自己变成一个刽子手? 少年想拯救世界的梦,在此刻出现了裂痕。 似乎只能选择一方站队。 江嘉禾坐在椅子上,嗤笑一声,她可不会受这小白脸的恐吓。 从她决定帮助蓝汇那时起,她就已经脱离“蓝星人”的身份了,而是以一位npc参与者存在这个游戏空间里。 在蓝星上,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国家,被标属为某国人;离开了蓝星,他们又被标属为蓝星人…… 那还可以往大了说,蓝星和海蓝星同属于一片宇宙,还是同宇宙人呢。 看自己怎么定位自己的身份。若是把“海蓝星”当成兄弟星球,那就能把海蓝星的玩家当成患难与共的异球兄弟了。 更何况,当初救我的是海蓝星的玩家,而不是他这个蓝星同胞…… “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选择投注【乌龟】阵营,是为了参与者还是为了那两百万积分?”江嘉禾冷笑一声,在低调沉默了大半局之后,终于亮出了她的利爪。 “如果今天摆在你眼前的是【兔子】的胜率大,你真还会义无反顾选择投注【乌龟】阵营么。” 江嘉禾在游戏空间里实实在在感受过掌控副本全局的权力,新世界的大门朝她微微展开一条缝隙,心境不知不觉也在悄然发生改变,不再完全龟缩着自己。 在场只有焱燚秋一个未成年,基本也没有像他一样有“拯救世界”的美丽幻想。 有人想掌握世界,有人想摧毁,有人想站在众生之巅备受瞩目,有人想探索真相,有人只想保持自我。 每个人的立位点不同,但都是不会轻易被格洛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审判。 江嘉禾这句话也算是撕破了在场某些人阴暗隐晦的心思。 要真是为了参与者好,在前期选择投注阵营的时候,又怎么会需要考虑那么久。 格洛迪会选【乌龟】,也不过是觉得都选【乌龟】理所当然。 圆桌室里气氛剑拔弩张,简雅这时意有所指说道,“不管怎样,我们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今天不管是【乌龟】赢还是【兔子】赢,不管是为了参与者、玩家还是那两百万的积分,我们做出自己的选择了,那就要输得起。” 人心是最难测的,尤其是这一局里各自的立场,就怕有些人输不起,离开了福利局就将这里面的事说出去。 简雅这话也是在提醒大家,这局游戏总会有人拿不到两百万的积分,输的人能咽下这口气吗。 站久了,所有人就都相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都像是坐在了自己的王位上,审视着这圆桌室里的其他人。 虽然此刻还不能确认哪一个阵营会赢,但是如果【乌龟】阵营输了,也意味着另外九百多名参与者也全输了。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是因为他们在圆桌室帮助了玩家,还因此获得了两百万积分,那些参与者能接受么。 其他参与者又会怎么想。 这也是所有选了【兔子】阵营的人必须考虑的风险。 高山和希眼神微眯,心中说不出的烦闷,操,有一种被游戏坑了的感觉,早知道就坚定自己的立场了。 谁知道【乌龟】的卡牌能这么好用,能一顶二。 为了那两百万的积分,不想帮玩家也得帮了…… 想到这里,他望向克莱德和格洛迪这两人,两人看起来都不是那种心胸豁达之人,他们要是输了,指不定出了这福利局会耍什么阴招。 现场只有那个小黄毛亮明了身份,也不知道【乌龟】阵营的人还有多少牌,现在大家不敢亮明身份,主要就是担心【乌龟】阵营的人会留后手。 大家互相忌惮,全都想把牌留着,也全都不敢随意使用牌。 第382章 龟兔赛跑14 第382章 龟兔赛跑14 矩阵迷宫里,有了速度道具的加成,还有玩家之间的信号配合,玩家死亡率一时之间降低了许多。 迷宫通道里玩家之间相互流传着那么一个信息,迷宫边缘有一个原点的出口。 出口前的那段路的墙面有机关,可能需要有人去迷宫中心的森林城堡看看是否有可以关掉机关的控制。 听说有人已经去森林城堡了,有一部分人决定先去找原点出口在哪,在出口那边坐等别人关闭机关。 平逾春他们几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有纸笔道具的玩家,光赫花了一点时间,将他脑海里通往原点出口的路线画了出来,然后将那一角地图路线给那些玩家去传阅。 还有的玩家将一些死去的人的衣服布料扒下来,留在死路通道的路口处做成记号,提醒其他玩家不要误入死路,到时被机甲给围杀了。 大家一路留下记号,给后面的玩家行动时提供便利。 知道了大概原点的位置以及找寻方法,那些玩家各凭本事一边逃亡,一边寻找出口位置,同时遇到其他玩家时,就彼此跟进信息。 一小时限时福利时间一到,【乌龟】和【兔子】双方阵营的辅助牌加成失效,车辆道具和护盾道具也都在这个迷宫里消失了。 格罗瑞娅的机甲依旧在原始位置,这一个小时里,她没有去杀任何玩家,而是一直在数小蓝点的数量。 “九百九十……少了十人。” 听说第一个福利局,前十名在十个副本单元里的任务和其他金榜上的参与者不一样,上一个福利局,有部分参与者没有在最终的审判庭。 格罗瑞娅也是突然想到,那这个福利局呢,前十名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优待。 她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杀玩家,秉承着以前的处事理念,凡是让自己犹豫的事就不做。她索性干脆就数起了现场参与者的数量。 数来数去,都没有一千人。 消失的那十人是去了哪里么?是金惠灵她们吧?他们这个福利局的任务又会是什么? 突然出现的限时福利……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格罗瑞娅望着机甲玻璃上的数据, 【兔子剩余:】 【击杀兔子:0】 兔子剩余数量每几分钟都在继续减少。 再看地图上的小红点、小蓝点分布情况,限时福利已经结束了,参与者的机甲遍布在迷宫四处。 有些参与者稍微有点点头脑,在限时福利结束前,赶紧将机甲移回了靠近中心圈的区域。 而有些在追逐玩家时,跑到不前不后的地方,既靠不着城堡,也远离迷宫边缘,一时走不回来,玩家也都跑了。 守着无人的区域,后悔莫及,只能慢慢在迷宫通道里移动着。 有些干脆就不动了,等着守株待兔,就在原地看有没有倒霉的玩家过来这边。 格罗瑞娅这时候突然发现了有一个小蓝点远离所有人,独自前往了迷宫边缘。 “咦?”这时她缩小地图,一整个地形图观看时,才陡然发现边缘处出现了一个标记为“门”的出口。 那个小蓝点就是奔着那个门去的?现在距离那边已经很近了。 没有了速度的加成,小蓝点以极其慢的速度在地形图上慢慢挪动着。 有一只【乌龟】,就快要抵达终点处了。 那就是玩家的通关出口吗? 格罗瑞娅注意到地形图上有些小红点开始朝迷宫边缘游移,有些小红点则是朝着她这边的方向来,似乎是想去那森林城堡。 这些小兔子开始呈规律性速度和距离游移,不再是一大堆小红点挨聚在一起。 阮鸣钰和亓官煜这边也看到了,有一个机甲趁着辅助牌一小时的速度提升,快速朝着出口那边去了。 现在城堡和出口处都有机甲守着,通往城堡有二十四个通道口,出口处只有一个通道口。没有道具加成,玩家根本不可能进入城堡。 平逾春一行人在通道里又遇到了几批零散的人,他们也都决定一块去闯一闯那个森林城堡。 玩家们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道具限时福利结束时,那些机甲的速度又恢复为原来的样子,基本窝在一个地方不动,只等着他们送上门去。 而且待着的地方附近必然会存在一条通道是死路,然后它们就等着玩家进入那条死路之后,就进去里面收割人头。 玩家们阵形分散,一群人待在一起更容易招到机甲的围攻,每两人进入一条通道,确定没问题后就会发出声音告知其他人。 矩阵迷宫里没有日夜之分,此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整座迷宫里到处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 走向城堡的玩家和前往寻找边缘原点的玩家也越来越集中。 “不行,前面的路口被一架机甲守住了。”此刻他们逗留在这段迷宫通道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有人过去时,一转进前面的通道出口,等候在那里的机甲瞬间就发动了榴弹炮轰炸他们。 两人死了,一人跑进了另一条通道,或许是人数太少,那机甲也懒得追,就一直守着那个通道口。 这条通道不通,平逾春一行人又往别的迷宫通道走,试试看有没有还能前进的路。 每到其他的路口,都有遇到玩家说,前面的路口有机甲,不能再前进了。 光赫趁着这段时间,又完善了脑海里的三维空间地图。 局势一时陷入了僵局,玩家之间联合起来,也不再轻易一群人进入同一条迷宫通道,是死路的通道也被标记了。 那些机甲速度慢,无法围捕玩家,就只能守在那通往森林城堡的二十四个出入口,等着其余的机甲慢慢围捕包抄过来,再合力将这些小兔子一网打尽。 速度很慢的机甲在迷宫通道里慢慢挪动着,发出很大的震颤声,玩家们听着那些声音,不断的变动自己的位置。 “好像有其他机甲在慢慢围过来了。”可能只有选择后退了,不然大家要是被围堵住,也都是死。 这边附近的玩家们已经默认以平逾春几人为首,大家面色凝重地望着平逾春,只等看他的决定。 光赫画出来的路线图,往回走就是之前走过的一些路了,那被机甲守住的通道口,极有可能是通往那森林城堡的路。 想到要怎么通过那路口然后找到城堡,还要再从城堡里出来,玩家们只觉得根本就看不到希望。 他们还没靠近,远远的就会被机甲发射的榴弹炮轰碎了。 “再等等看。”平逾春看向西格莉德,小女生一路都非常听话的跟紧他们的步伐。 平逾春原本想过让光赫他们带着西格莉德在原点出口那边等着,他这边前往森林城堡去关闭机关。 但是游戏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守在出口处等通关么…… 看到那些重型机甲时就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如果他们一直等在出口处,指不定那里也会出现机甲,在哪里都不安全。 现在只有等,以及赌一场了,就赌游戏还会再出现福利大放送。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再度前进。 不可能会有完全死局,不给他们留活路的游戏。 这种时候也做不了任何事,他们一边注意着其他慢慢过来的重型机甲,一边等待着。 “要不,我们去引诱他们吧。就像之前那些人。”罗德尼今年59岁了,只要坚持再过半年,他就可以脱离生存游戏了。 比起这些小年轻,老家伙总是能被牺牲的存在,他们也愿意,为了这群有未来的孩子去冒险。 罗德尼可以看出,平逾春几人不该出现在这个副本游戏的,也不该死在这里。海蓝星很珍惜每一个优秀的玩家。 大家听到罗德尼的话,不由得一阵沉默,也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那些机甲只有足够的诱惑才会离开那个路口去追捕玩家,那就是需要有足够多的玩家自动去进入那条死胡同。 又有十几个年纪稍微比较大的人站了出来。他们经历过几十年的副本游戏,什么局面该做什么决定,全都门儿清。在过来前,这十几个老头就都已经商量过了。 如果需要有人牺牲,他们这些老家伙就要好好做个表率。不能让人看衰了去。 他们这一生相比起来可算是平平庸庸,跌跌撞撞,靠幸运也靠一点小实力,就这么过了几十年。 怎么可能会甘心死在这里,明明再坚持下去,以后就轻松了。 但他们也做不到,让小辈为他们去拼命。 就让他们的人生在最后一刻,辉煌一次也不错,而不是在仓皇逃亡中戛然而止。 第383章 龟兔赛跑15 第383章 龟兔赛跑15 圆桌室里十人盯着这胶着的局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乌龟】把持着关口,【兔子】均匀散落在各条迷宫通道里,彼此间配合默契。 只有前往寻找原点出口的【兔子】还在快速移动。 此刻的【兔子】和【乌龟】就像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兔子】需要确保留有气口。 持久战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劣势,一旦等其他乌龟围过来,守住每条出口位置,这些兔子就没有任何生机了。 迷宫通道里此刻就只剩下【乌龟】移动时发出的震颤感,催命符似的在告诉兔子们,我们来了。 “我们走吧。”一部分玩家扛不住压力,决定放弃这边的方向,前往寻找原点出口。 去城堡只能靠其他人了。 虽然【乌龟】相互之间不能通联,但是他们都看得到地形图上的兔子分布情况。 那些慢慢挪过去的重型机甲,看着小兔子不断的被迫聚拢在一起,他们心照不宣的前往各个通道口,打算将他们完全封锁起来。 “不等了,就让我们去试试吧。”与其等待着那虚无缥缈的限时福利,罗德尼带着十几人上前对平逾春说道。 “再等下去,要是真被那些机器给围裹住了,对我们更不利。现在我们可以先试试,那些机器会不会来杀我们。” “如果他们不上当,不过来,我们就得另外再想办法了。” 平逾春看着眼前的罗德尼,常年的锻炼,罗德尼刚毅的脸上只有一点点皱纹,也并不显老,看上去也就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 在海蓝星,60岁,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不再需要担惊受怕会被传送进生存游戏,有大把的时间去培养下一代,不是被放弃的年纪。 但是此刻总得有人主动站出来。 他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也希望如果他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得去牺牲的那一个。 平逾春点点头,没有多余的互相推诿和拉锯,他对着这群前辈说道,“请活着回来。海蓝星还需要您们。” 罗德尼一群人爽朗一笑,“那是必然的。我小孙子还等着我回去带呢。” 其中一人停下来,对平逾春说道,“我叫袁勒,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告诉我孙子,他爷不是个孬种。” “袁叔,这话还是你亲自出去告诉你孙子比较好。”平逾春接过他的话,笑着说道。 尽管此去九死一生,大家还是怀抱着希望。 万一呢。 一群人目送着这十几人跑向那条有重型机甲守着的通道。 “我们撤退。”平逾春对着其他人说道,他们猜测这些重型机甲能监控他们的动态,此刻做出这里要退散,离开的姿态。 只有这样,那十几人的诱惑力才会更大。 杉井奏真坐在机甲里,发现他守着的这条通道口有十几只兔子朝他这边方向来了。 原先在他这条通道附近的其他兔子,则是都离开了这里,看起来是要放弃他这边的通道,去往别处了。 他原本散漫的坐姿立即坐正了起来,十几只兔子,上百积分呢,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两千奖励积分不确定能不能得到,但是这人头积分是切切实实杀了就属于他的。 杉井奏真在蓝星时是R国小有名气的牛郎,有点姿色,嘴巴也有点甜,也会点察言观色。 道德这东西,如果能让他过得更好,他愿意成为一名好人;如果没有什么作用,他也会果断抛弃它。 在蓝星闲暇的时候,他会玩点游戏。 他还是挺享受这个游戏空间的,可以体验不同的身份,就像可以无限次重生。 干坏事也不会再心虚,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反正脱离了副本又会有新的身份。 他也不需要和谁刻意保持友好的关系,要是孤单了可以撩撩那些普通Npc。 以前他得讨好他的顾客,而现在,他可以在角色身份允许范围内随心所欲做自己。 对他来说,生存游戏就是单机游戏,不断打怪、通关、升级。 海蓝星玩家是比较难打的boSS,只有抓住福利局的机会,才能多吃几个人头。 听说在海蓝星玩家里,他也被归类为“友善型Npc”。 他发现了,只要他对玩家好,玩家对他好,他的排名就可以相对稳固在金榜上。 所以他愿意在普通局里对玩家友善,然后在福利局里收割人头。 只要这些玩家都死在福利局,就没有玩家会知道他的真面目。 杉井奏真发现了这个游戏的生存之道,普通局是给他们涨好感度,稳固热度榜排行的,福利局就是“提现好感度”的时机。 他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十分兴奋,小心翼翼独享着这个秘密。 在他眼里,克莱德那样的人蠢死了,平白无故让自己树立那么多的玩家仇家。现在在前十名又有什么用,迟早会被薅下来。 此刻他的机甲玻璃界面显示着 【兔子剩余:】 【击杀兔子:233】 换算下来,大概有三四千积分了。 杉井奏真盯着那十几只小兔子,手放在操控键上,只等那兔子靠近,就给他们毁灭一击。 机甲隐蔽在路口的拐角处,只需要轻轻地缓慢地探出机枪炮…… 而在这之前,需要兔子们走足够长的路程,不会一看到机甲能有机会立刻跑出这条通道。 届时他们唯一能躲避榴弹炮的逃生之路,就是就近进入那条死胡同。 罗德尼一群人越是靠近通道口,速度就越来越慢。 他们谨慎地看着前面的那个通道口,所有人过不去的地方,是通往游戏广播说的那个森林城堡的地方么? 他们既希望那架机甲出来,又希望那架机甲十分谨慎地守着那个通道口。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想别的办法了……就有理由退缩了。 平逾春带着人往外跑,那条死路的通道有多长他们之前探索过。 同时也在心里不断计算着,如果罗德尼他们将它引到最里面去,他们有多少时间可以跑过那条通道口。 在那里面,又会不会还潜伏着其他机甲……他们必须不停的填上人,去试探前方的路。 杉井奏真眼看着那些人走到这条迷宫通道的尽头了,只需要拐进来,大家就可以打个照面了。 小红点一跨入他的视线,他二话不说直接按下榴弹炮发射键。 罗德尼才堪堪探出个头,高大的重型机甲早有预料般,直接发射出榴弹炮。 他们一群人反应迅速,状似惊慌失措往回跑,全都拐进了那条被标为死路的迷宫通道。 杉井奏真慢慢移出机甲,眼见着那群人都跑进了那条死胡同。 他双眼放光,再看地形图上的其他小红点,全都涌向了其他通道。 那十几个小红点还在继续朝着死胡同里面进去。 在继续守着这个口,还是去追逐那十几只小白兔,杉井奏真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他内心是希望,这局游戏,有【兔子】逃脱成功的,不然凭什么让那些整局没怎么动的参与者白得两千积分。 看着地形图上,刚刚一小时限时加速福利,大概有十几个小蓝点依旧没有趁机去杀玩家的参与者。 还有些参与者游离在外,像个傻子似的在迷宫通道里游荡着。 听说有部分参与者是偏向玩家的,他可不管那些人怎么想,但是他不能接受,这些人一点贡献都没有,还能轻易得到两千积分。 他还是喜欢,这个多劳多得的规则。 杉井奏真操控着机甲,离开了自己守着的那个通道口,缓慢的追进那条死胡同。 第384章 龟兔赛跑16 第384章 龟兔赛跑16 平逾春一行人停留在某一个迷宫通道里,榴弹炮的轰击声不绝于耳。 “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听声辨位,也是他们学过的技能之一。 “快!”没有时间让他们去做任何感触,他们得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进入那条通道,不能让罗德尼他们白白牺牲。 伏击在好几个通道口的参与者们,看到原本朝着他们这边来的小红点,突然都掉头往回跑了,速度极快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快速奔跑。 他们这时发现,前往城堡的某一个口子,竟然没有机甲守在那里了。 再仔细一看,那个蠢货居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去追杀十几个兔子。给了玩家进入城堡的机会。 “操,他们要进入那城堡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输了。”有些人还没发现迷宫边缘处出现了一个大门,他们看到玩家冲进了那迷宫,心下一慌,这游戏就要结束了? 气得捶打着这机甲行驶的操控键,玛德这速度这么慢,恨不得马上能飞过去堵住那出入口。 平逾春一行人从那个死胡同经过时,里面依旧传来了榴弹炮的轰击声,轰隆隆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他们的心上。 杉井奏真看着外面的小红点趁此机会快速跑来,涌入了那个通道口,他并没有过多的焦急。 即便眼前的【兔子】都被轰炸成烂泥了,他又连续发射了十几个榴弹炮。 真是伟大呢,为了通关而选择牺牲自己。 杉井奏真操作着机甲慢慢退出这条死胡同,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穿过那个通道口,平逾春十几人就看到了,围墙之内,中间是一座极具梦幻风格的森林城堡,像游乐园般外围有着旋转小木马,过山车,跷跷板,滑梯这类颜色鲜艳的设施。 城堡空无一人,但是游乐设施全都开着。 旋转小木马在唱着歌儿旋转,小火车嘀嗒嘀嗒在轨道上行驶着。 进入城堡前,门外有一块告示牌,【禁止守卫机甲入内吓到森林小伙伴。】 平逾春一行人只是匆匆瞥了它一眼,就快步跑进了这森林城堡里,寻找着那极有可能控制着出口机关的控制。 一群人一进入城堡,心情十分激动,总算解决了其中一件大事。 平逾春几人目的明确,直奔中间的那座城堡,城堡大门打开着。 一楼是以史前文明生物模型为主的森林展览,丛林中恐龙、蝙蝠、猿猴等各类模型生物,仿真花草树木,惟妙惟肖。 动物模型在丛林中发出声音,让人如入森林探险之中。 在丛林中有一个宽敞的舞台,乌龟站在台上演讲,底下站着一群动物,唯独没有兔子。 平逾春几人走到这个舞台前,围观着这个小场景。 这一刻,他们成了乌龟这一场演讲里,在台下围观的“兔子”。 生动的乌龟模型突然发出了一个声音,“兔子,你还不明白吗?” 平逾春盯着那台上的乌龟,掏出手枪。 “嘭——”一声,台上的乌龟四分五裂,它体内的播放器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 打碎了乌龟模型,于意远和白柏又将这台下围观的其他动物模型全都踢了个稀巴烂,砸了这个舞台。 然后一群人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二楼是一个幽静的蝴蝶谷,如梦似幻。 直到进入三楼,他们在核心区域找到了这整个矩阵迷宫的操控室,还有监控屏幕。 散落在各处的几百近千只重型机甲。 他们看到了重型机甲扑杀玩家,一条条血淋淋的迷宫通道。 在出口处,有一架机甲也已经蛰伏在那里了。 平逾春望着那个出口,有玩家快要找到那个原点坐标的位置了。 当初他们从那里出来时,一路做了标记,无法在草墙上留下印记,他们就撕了一点身上衣服的碎片,扔在每一条路上。 此刻看着已经有几人离那个出口很近了,一架重型机甲出其不意的将他们给炸碎了,有两人堪堪逃过一劫。 “操,这么多机甲。”有人也跟着一块进入到这个三楼,看着这一幕幕,不禁骂了一句。 通往城堡的二十四个出口处又被机甲给守住了,整个迷宫的唯一出口那里,也有一架机甲。 根本就不可能通关游戏。 明明是离成功更近一步了,但此刻大家看到的只有绝望。 就出口处的那一架机甲,他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玩家,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枪也打不到那机甲。 “现在机甲的速度很慢。”平逾春看向在迷宫通道里缓慢挪动着的重型机甲,这是他们唯一能有的突破口。 之前平逾春一行人刚开始遇到机甲时,就已经是速度很快的机甲了,没有时机让他们尝试对抗,那机甲一个飞冲过来就可以把人碾死了,就只能一直被追着跑。 西格莉德的目光则是落在了他们进来前的那一条路,罗德尼一群人不见了,那条死胡同,只留下一片血红色的烂泥。 终于有人进入了模拟沙盘正中央的森林城堡,圆桌室里十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平逾春一行人的身上。 他们只看到玩家进入了城堡里,却没办法看到城堡的内部情况。 焱燚秋站起身,仔仔细细往城堡里瞧,只能看到一楼敞开的大门处,里面绿化搞得挺好,二楼打开的窗户里,也可以看到里面部分蝴蝶谷的造景。 三楼的窗户全都关着,啥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玩家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选择投注的阵营是【兔子】吗?”亓官煜望向简雅和金惠灵两人,开门见山问道。 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关键时候,现场【兔子】还剩多少张辅助牌,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这关乎他们后面要安排怎么使用牌。 隐藏的乌龟牌很有可能会最后给大家致命一击,他们需要让那些疑似会投注【乌龟】阵营的人先使用辅助牌。 他和阮鸣钰、焱燚秋,至少要有两张牌留到最后兜底。 简雅的目光在亓官煜和阮鸣钰两人身上流转,她对亓官煜这个人的了解比较少,但也略懂一点观人术。 相比起来,在场几位男性,就只有亓官煜看上去较为靠谱正派。 人的面相、眼神、细微的言行举止,都在不知不觉中展露着这个人的人格底色。 简雅大大方方说道,“我确实选择的投注【兔子】阵营。” 第385章 龟兔赛跑17 第385章 龟兔赛跑17 焱燚秋听到简雅的话,眸光亮了几分,小小激动了一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他随即望向金惠灵,金惠灵这人看上去像个洋娃娃似的,十分精致漂亮。 比起之前的甜美,现在的气势中多了几分冷傲。 之前在【捉迷藏】副本里,还帮助过玩家,现在肯定也是站在玩家这一边的吧? 金惠灵见众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的身上,她缓缓扬起一抹笑容,“我选了,大部分人会选的那个阵营。” 这句话模棱两可,但在这个情境之下,更像是选择了【兔子】。 金惠灵自然是想要两百万积分的,但是她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这时候也要拎得清自己应该适时表明立场。 【乌龟】阵营自然要比【兔子】沉得住气,因为持久战吃亏的只有兔子,没有辅助牌的话,从头到尾局势只对【乌龟】有利。 【乌龟】等得下去,【兔子】等不了。 亓官煜的目光落在了高山和希的身上,虽然觉得机会很小,但他也还是问了一下,“你选择了什么。” 高山和希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摆明了拒绝合作的态度。 格洛迪也是望着高山和希,这人要是也是他们这一边的,那他们还有五张辅助牌,【乌龟】阵营赢定了。 如果不是……他和克莱德有三张牌,抵他们六七张牌了,谁输还不一定。 格洛迪走到克莱德身边,低声说道,“哥,我们什么时候再用辅助牌?” 克莱德扯了一下脖子处的衣领,他眼神望着沙盘上的玩家,有些玩家在前往寻找原点位置时,被参与者伏击了。 但是整体越是能留存到后面的玩家也是越谨慎,对于生存游戏,他们比参与者更得心应手。 在前面的一系列打击中,他们迅速调整过来,也联合起来。 在福利局这么明显的悬殊待遇之下,还能坚持这么久,也确实是厉害。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上帝视角如此直观的感受到,那个从出生就为了生存游戏做准备的海蓝星玩家的实力。 “再等等。”克莱德的手放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他不仅要两百万,还想要瓜分更多玩家的人头积分。 格洛迪听到克莱德这么一说,也就按捺住性子,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场上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 阮平夏和江嘉禾两人的牌已经使用了,这会都心无旁骛地关注着沙盘里玩家的动态,对亓官煜那边的讨论置若罔闻,丝毫不关心的模样。 江嘉禾的目光偶尔落在阮平夏的身上。 阮平夏很低调,安静乖巧,没有任何掌控欲与表现欲,做出自己的选择后,就只管自己的事。 她和阮平夏最先使用了辅助牌,后面反而没有她俩的事了,左右这些人也不是她们能控制的。 圆桌室剩余的八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掂量。 亓官煜假模假样的同样问了阮鸣钰是不是选择了【兔子】。 阮鸣钰点了一下头。 “我们商量一下吧。”亓官煜站起身,他望向简雅和金惠灵,等待她俩的回复。 简雅和金惠灵也相继站起了身。 随后五人走到圆桌室的角落里,低声开始商讨他们的策略。 “燚秋,【兔子】的辅助牌还有哪些?”刚刚焱燚秋走去问江嘉禾了,亓官煜便向他问道。 他们已经从江嘉禾和阮平夏选择的辅助牌看到了其中的【防御】和【速度】道具,【乌龟】那边格洛迪选择的牌是也是【速度】。 “那个江嘉禾说,还有一个【反攻道具】。”焱燚秋说道。 其余人听他这么一说,心想果然如此。 这局玩家如果没有武器和那些机甲对战,根本就没有胜率,只有逃跑和挨打的份。 现在进入城堡里的那十几人,如果他们不使用辅助牌,那些玩家很难出来。 二十四个出口全都被重型机甲守住了,重型机甲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 “等下我出一张反攻牌,简雅你跟我一起,出一张速度牌。”亓官煜望向简雅。 “行。”简雅也应得干脆。 “后面如果他们那边也使用牌的话,金惠灵你再看情况,可以考虑使用防御牌。”亓官煜是有私心的,想先把简雅和金惠灵这两人的牌安排出去了。 万一这两人不是投注的【兔子】阵营,他和阮鸣钰,焱燚秋三人的牌全出完了的话,就完全没救了。 不过还得她俩愿意配合。 现在大家都坐在这个圆桌室里,至少思想上都不是任人摆布的人。金惠灵看着年纪小,但是她之前做过的一些事,也可以看出来,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金惠灵的目光扫过焱燚秋和阮鸣钰。她对阮鸣钰的印象除了【蝴蝶效应】里当了女王,再之后就是在那个中转站,阮平夏安安静静在她身边的模样。 金惠灵再抽空朝阮平夏那边瞥了一眼,阮平夏一如既往地,有其他人可以把控场面,她就当个透明人。 比起她想当所有人的关注中心,万众瞩目,阮平夏这人看上去是希望变成边缘人物,所有人都别注意到她。 也是……遭遇过霸凌的人,别人的目光多少会让她不自在吧,想到这里,金惠灵并不同情或者心疼阮平夏,人各有命,谁让她有那样的爸妈呢。 “知道了。”脑海里各种思绪一闪而过,金惠灵甜甜一笑,十分信任他们的模样。 她比谁都清楚,这几人确实是都选择了投注【兔子】阵营,倒也没有亓官煜他们的顾虑,担心他们中间有人是骗子。 “也不知道【乌龟】的辅助牌是不是都一样的。”阮鸣钰开口说道。 就担心【乌龟】那边还有什么吊炸天的辅助牌。 说到这里,大家也是脸色都几分凝重,这正是他们担心的,也不敢轻易用辅助牌的原因。 【乌龟】还剩多少张牌,他们的辅助牌又有哪些,已知就有一张【速度】牌了。 “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就看玩家自己的造化了。”简雅内心也是有过后悔的,阮鸣钰、亓官煜这几人确实如同她想的那般选择投注了【兔子】。 目前也确实是有超半数的人选择【兔子】。 从辅助牌数量来说,【兔子】是占优势的。 她考虑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和选择,但是唯独没有预料到“龟兔赛跑”比赛存在着如此巨大的黑幕,【乌龟】拥有了天然的防御和攻击的优势,天平完全偏到了一方。 焱燚秋知道这个时候,确实是得给玩家使用【反攻】牌了,不然那城堡里的人绝对出不去。 这种时候,没办法再考虑参与者会不会因此死了。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站队。他看着小豆丁和群主,大家都清楚,该做什么选择。 十几万玩家的性命,和近千个参与者的生命,就像那道“电车难题”,他们是拉下拉杆的人。 亓官煜拍了一下焱燚秋的肩膀,“不用担心那些,能上到金榜上的人也都不是蠢的。” “打不过自然会跑,要是打不过还硬要打,那是他们的选择,命该如此。限时道具之下,玩家也得考虑好好利用道具通关,自然不会恋战。” 看焱燚秋还是一副很有负担的模样,亓官煜好笑地说道。 经亓官煜这么一说,焱燚秋突然眼前一亮,是啊,虽然给了他们攻击武器,但是又没人按着他们必须打一架。 他之前可一直担心了,就怕两方两败俱伤,打个你死我活。 实际上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打架了。 焱燚秋心下豁然开朗,真是自己瞎操心。 第一次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能要对别人的生命负责,多少还是有些瞻前顾后。 第386章 龟兔赛跑18 第386章 龟兔赛跑18 而这边的阮平夏,看到了沙盘里城堡外的游乐设施都停了下来,就像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也确实是如此,平逾春一行人在城堡三楼的操控室里,关闭了一个个运行程序。 出口那边的机关,他们不确定是哪一个,只能一个个都给关了。 除了监控画面还开着,其他一切可操控的程序全都被一一关停了。 而此刻的他们,只能待在城堡里,出不去。 平逾春看着那二十四个出入口附近的重型机甲,有些出口周围有七八架重型机甲,他们选择进来的那一个入口还算少的了。 但是现在那个入口,之前跑去死胡同杀人的重型机甲此刻又出来了。 “我们再找找看这城堡里还有没有其他操控的。”进入城堡里的十几人分散着去检查这里每一寸地方。 那出口处的机关是在草墙里,他们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关到位了,只能多检查一下。 也时刻关注着出口那边,看看有没有玩家抵达。 “那些机甲果然能掌控我们的位置。”于意远指着监控上的一处。 玩家游走在迷宫通道里,重型机甲似乎都有所察觉一般,做好准备对准枪口,就在玩家快走到尽头时,才突然出来对准他们一阵轰炸,玩家此时想往回跑已经来不及逃出通道了。 平逾春一行人也不急着出去了,他们这里出不去,但是也可以看看外面的玩家是不是都能出那个出口。 还得想想办法,要是能从城堡里出去,蹲守在出口处的那个机甲又该怎么解决。 他们这次带进来的枪支道具基本都没有什么作用。 在进来这个森林城堡前,他们也和其他玩家说过,让他们尽快去到出口那边。 现在看迷宫里的监控画面,许多玩家已经在往边缘原点那边前进了,因为有之前的人探路,此刻大部分的玩家少走了许多弯路。 偶尔还是有一些人遭受伏击。 光赫则是趁着这段时间,开始将一整个迷宫通道的地形图默记了下来。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焱燚秋几人商量好使用辅助牌,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只等着森林城堡里那些人出来,就使用辅助牌。 “没死在城堡里吧?”焱燚秋站起身,歪着头,努力往城堡里看看里面的玩家身影。 城堡外面的游乐设施已经全部停止运作了,应该是玩家弄的,就连城堡里一、二楼的展览厅的灯光全都被关闭了,里面一片昏暗。 没过一会,焱燚秋就从二楼窗户里看到有玩家下来了,他们对着各个角落一阵敲敲打打。 把这布置精美的森林城堡翻了个底朝天。 “操,早知道就不跟着进来了。被困在这里面都出不去。”顾烨霖怨愤踹了一下满地动物模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当时脑子一热,想着跟进来这森林城堡。 还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们杀出一片天地呢,结果不过是再牺牲一批人去帮助迷宫里的玩家关闭出口处的机关。 “哎,还以为跟到了大佬,结果大佬也阴沟里翻船了。都要被困死在这里面了。”牛小刀从内兜里掏出一根吃剩半截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又咬了一口。 他们一进入城堡,看到蝴蝶谷里的水池,都大喝了几口,管那水脏不脏,能不能喝,先解了近渴再说。 顾烨霖看着牛小刀竟然有吃的,凑上前去,“给我来点。” 牛小刀看他那眼馋的模样,掰了一指甲盖给他,“喏,这可是好东西,能回点小血的。” 顾烨霖原本觉得这人也太小气了,就掰那么点东西给他,那小点东西一进嘴里直接就融化了,顿时感觉疲惫少了些许。 这个巧克力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编号是什么?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们加个好友啊。” 真是可惜了好东西,落在了他这么一个人手上。 “就凭你手上这东西,也该被军方或者那祁家、夔家,暗影集团的人收编啊,怎么还落得连死两局的下场了。” 要知道,现在那些任务小队以及四大势力,可是一直在发布消息,要收编那些得到道具的人,道具越好就越能被带飞。 之前那个得到过万能钥匙的人就是,直接被军方的人带着了。 后面就算是道具用完了,军方也给他申请了五百的积分福利,还有其他物资补给。可羡慕死他们了。 得到个好道具,也是能一飞冲天的,至少生命保障多了几分保险。 “哎,说来都是泪,想赚点任务积分,跟错了队伍。就都死了。”牛小刀也是万分无奈,自己挑队伍的眼光确实还需要再磨炼。 就像这次,以为那平队长是大佬,进这游戏还在任务带妹,结果不也进来等死了。 平逾春这边并还没有完全放弃,而是一直观察着那些重型机甲。 “有些机甲好像呆呆傻傻的,对我们没有攻击力。”平逾春的目光落在了一处几只机甲上,它们半天都没有怎么动弹。 还有几只在踢墙角,也有在迷宫到处乱晃的,它们看得到玩家的动态,不至于会跑到那么边远的地方去,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巡逻。 有些玩家不小心从它们面前的通道口路过时,也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玩家自己吓了一大跳,仓皇跑走了。 有一个把榴弹炮射在了墙面上,并没有直接对准玩家。 这些机甲的行为都显得比较反常。 “我们从这边这个出口出去,有没有可能。”白柏指着其中一个出口,有两架重型机甲像是有少儿多动症似的,在那条通道里慢慢挪来挪去。 他们之前有去探查过这个出口,看到有机甲在,而且还是感觉活力满满的机甲,玩家们就都远离了那个出口。 和其他机甲相比,这两架机甲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为了制造出很大的动静,把玩家驱赶走,而不是暗暗蛰伏起来给他们打得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玩家之间散发出了消息,已经有人进入城堡里了。 他们见到城堡外围守着机甲,也都不再想办法进来,全都往边缘的地方去找那个原点出口。 搞得一些参与者蠢蠢欲动,玩家都跑了,那守着这个城堡也没什么用啊,都怪之前那个人,怎么好端端放玩家进去了。 看到玩家都往边缘跑,所有参与者就都发现了,原来玩家要通关的出口在迷宫边缘。 这下子又十分焦虑了,赶不上玩家的速度飞过去啊,幸好之前有玩家聪明,提早到那出口附近守着了,不然这局游戏真结束了。 “啥时候还能再来个限时福利啊。”参与者此刻都十分期盼游戏再来一次限时福利。 有参与者看着在森林城堡外围还有不少其他参与者,也陆陆续续往迷宫出口那边移动了。 毕竟守着这边也没办法杀玩家啊。 此刻他们机甲上的玻璃都显示着【兔子剩余:】 “那些机甲也要往原点出口那边去了。”看着他们关注的那条出口位置,周围的机甲也不守着各个通道口了,陆陆续续往外移动。 平逾春几人脸上神情多出了几分欣喜,现在是个好时机,可以去试探那两架没打算走的机甲。 “走。”平逾春果断站起身,他望向光赫,“等下我进去试探,你们在外面,见机行事。” “队长,我跟你一块去。”于意远紧随其后。 平逾春摇头,没必要多一个人冒险。 圆桌室里十人看到那些玩家从城堡里走出来,不由得都直起身板去看看这些玩家打算怎么做。 亓官煜和简雅两人则是做好了准备使用辅助牌。 第387章 龟兔赛跑19 第387章 龟兔赛跑19 其他玩家看到平逾春几人从城堡里走出来了,也都跟着出来。 只见平逾春单枪匹马,什么防护都没有,就往通道口那边走了过去。 格罗瑞娅坐在机甲上,看到地形图上,那十几个进入森林城堡的小红点,缓缓朝她这边通道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条通道里,还有另一个参与者,他是后面过来的。 参与者都是透过实时监控屏幕看到外面的情景,也不知道对面机甲里那人是谁,就和她在这里乱晃着,也都不出去杀人。 两人都发现有玩家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格罗瑞娅的机甲停在了原地,操控着机身上半身,在原地360度转身。 两架机甲在出口相连的两条通道上,格罗瑞娅背对着通道口,假装啥也看不到。 尽管他们可以在地形图上看到玩家的动向。 平逾春侧着身子,背靠草墙,朝着通道里面探出身子望过去,只见那两架机甲全都停在那里,一架正背着他,另一架则是面对着他。 这条通道口连接着纵横两条通道,不管他跑向哪一条通道,只要其中一架机甲发射榴弹炮,必死无疑。 弗吉尔有着一张厌世脸,他那双吊梢眼漫不经心垂眼盯着地面上那个玩家。他看起来十分冷酷,实则是一个很闷骚的人。 海蓝星的玩家有着他特别欣赏的身材,那身高,肌肉,气质,每个人都十分阳光、健美,有着蓬勃的生命力,不可否认,自己很为之着迷。 那个玩家也和他对视着,朝他这边的方向望过来,眼神凛冽,充满戒备,似乎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攻击他。 以前在蓝星上,他每年都会给慈善基金捐钱,偶尔会去到那饱受战乱的地区帮忙建立学校,提供医疗资源。 为此他的国家曾经不少人骂他是“卖国贼”,说自己国家那么多贫困的人不帮忙,偏帮国外的人。 说他假慈善,是在作秀。 弗吉尔特别喜欢那个东方古国的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喜欢“天下”这个词,没有国界,众生平等。 他可没有什么身为蓝星人的归属感,在他眼里,人就是人。 以前爱无国界、不分种族,如今爱无星界,帮助海蓝星的玩家并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事。 他也是在众多小蓝点里,发现了格罗瑞娅这一架机甲并没有趁着限时福利,机甲速度提升之时出去猎杀玩家,于是他就跑到她这边来了。 和她一起在通道里来回“踱步”。 在这里,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多少有些难能可贵。 他看了一下,之前他们周围还有其他机甲,他和另一架机甲就心照不宣的来回发出声音,把那些玩家全都吓跑了,现在那些机甲都朝出口处的那个方向去了。 对于兔子来说,确实是个好时机。 弗吉尔按下机甲里的操控按钮,机身在原地缓慢180度旋转。 就这样,当着平逾春的面,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他,就像是为了让他安心。 平逾春往通道里迈出了一步,也望向格罗瑞娅那边的方向。 格罗瑞娅的机甲依旧停在那里,背对着他,似乎并没有发现玩家的到来。 “咦?这两个机甲不杀玩家。”圆桌室里,一群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焱燚秋盯着这个通道,异样的情绪在胸口处起伏着。 此刻就像在看着一部电影,到了感人肺腑的场景,本该是对立的两方,他们选择放走了俘虏。 平逾春吹响了口哨,还是那戴胜鸟叫声。 光赫一群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走。”平逾春对光赫他们几人说道。 “他们不会是在诈我们吧。”其他玩家还是不太敢走,两架机甲在这里,要是他们跑半道,这两架机甲突然对他们突突突的开炮,他们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西格莉德,要冒险一试吗?”光赫垂眸看着自己牵着的少女。 “嗯!”西格莉德重重一点头。她在进入副本前,她的国家告诉她,要绝对信任和服从这支任务小队。 光赫牵着她的手,瞬间从通道口冲了出去,两个身影在宽敞的迷宫通道里飞速朝前跑去。 于意远和白柏紧随其后。 最后是平逾春。 其他人见状,立刻都飞奔了出去。 直到他们进入了拐口处,那两架机甲,确实没有攻击他们。 格洛迪看着这一幕,眼神晦暗不明,居然真的放跑了森林城堡里的人。 刚刚那边的人放他们进去,这边的人又放他们出来,真是倒霉遇到了这么一群猪队友。 圆桌室里超一半的人选择投注【兔子】就算了,他们这边【乌龟】阵营还出现了背叛自己身份的参与者。 亓官煜原本想使用辅助牌,协助他们出来的,结果看到这群玩家自己找到了一个出口,有两个参与者放他们出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等等看。 亓官煜和简雅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互了一下,计划再延迟看看。 游戏空间将掌控玩家生死的所有权交给了所有参与者,如果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大家都同心协力,这局游戏早该结束了。 人性却远比游戏复杂得多。 看着那十几个玩家跑远了,原本守着其他出口的参与者见状也都怒了,踏马的他们坚守这里就是希望别放跑玩家,想拿到那两千的奖励积分,结果出了一堆卧龙凤雏。 那几个刚离开附近迷宫通道的参与者见他们刚走,玩家就被放出来了,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随即停了下来,看能不能就近抓到玩家了。 玩家们都联合起来了,他们这些参与者再不合作,说不定真给他们赢了。 意识到这一点,大部分参与者也都不各自为战了。 他们也像那些玩家一样,均匀散落在各个迷宫通道里。 令他们难受的一点就是,行驶速度太慢了,这真的很龟速。 格洛迪看着大片的玩家基本脱离了参与者的可打击范围,但越到后面,玩家也越来越聚集了。 有些迷宫通道就有几十号人,他抬眸看向场内其他人,心中多了几分焦躁和郁气,起身又走到克莱德那边,“哥,我们用辅助牌吧。” 这么多玩家聚集在一起,可以再使用一波辅助牌,送走一批人,确实是个好时机。 克莱德这会才看向格洛迪,低声问道,“乌龟的辅助牌有哪些。” 格洛迪刚想说除了速度,还有【攻击】和【活动迷宫】,话到嘴边,却转而说道,“哥,你看了就知道了。” 格洛迪说完,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克莱德。 克莱德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格洛迪嘴唇翕动,他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容,低声问道,“哥,你别开玩笑,你是【乌龟】阵营的吧?” 格洛迪双眼紧紧盯着克莱德,眼底有紧张,也有不可置信,就等着克莱德给他一个确信的回复。 随着克莱德的沉默,格洛迪大脑一瞬间像霹雳一样轰鸣。 在意识到有可能是自己想的那个答案后,他从不可置信到怒目圆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伸出手就要去揪住坐着的克莱德的衣领。 克莱德却先他一步,起身,揽住他,带着他往圆桌室的角落去。 克莱德不容置喙的一把将他按在墙边,禁锢住格洛迪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想多杀几个玩家就别现在暴露,他们有所忌惮,就不会这么快结束游戏,放走大批玩家。” 第388章 龟兔赛跑20 第388章 龟兔赛跑20 自从发现【乌龟】的牌可以以一抵二,克莱德的心情也不是那么美妙。 原来即便是少数派选择投注【乌龟】,【乌龟】的胜面还是很大的。 他和简雅、高山和希那两人一样,都是在猜测别人会投注什么牌。 也正因为他们三人都多想了一步,就全都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最后有九人选择了投注【兔子】阵营。 只有格洛迪一人选择了【乌龟】。 简雅认为高山和希上个福利局和阮平夏她们进入了异空间,指不定可能达成什么合作。 毕竟直到现在,那七人对上个福利局去了哪里,最后发生了什么事,全都闭口不谈。 高山和希很有可能会和阮平夏她们达成过什么合作协议也说不定,一样选择投注【兔子】。 那么如果她选【乌龟】…… 【乌龟】阵营只有三人,大概率会输,根据她以往搜集到的关于这圆桌室里其余九人的资料,她觉得选【兔子】的人会偏多,她就最终还是选了【兔子】。 而克莱德和高山和希想的都一样。 他们都认为,这些人如果都只想投注【乌龟】的话,不会一个个的如此讳莫如深。 那几个女人在他们眼里,必定会是选择【兔子】阵营的。 只有两个变数就是亓官煜和焱燚秋。 正常来说,真想投注【乌龟】,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明立场。 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却没有得到众人的附庸,说明其中存在着彼此间某种认知偏差。 克莱德最终还是孤注一掷,选择了【兔子】,不是为了玩家,而是单纯为了两百万的积分。 他同样判定,选择【兔子】的人会偏多。 虽然他一直用激进的行为去猎杀玩家,但是能上榜十,也不是全靠武力。 如果没有游戏空间搞这么一出,让【乌龟】的牌这么好用,克莱德现在也不会像吃屎了一样难受。 即便是最后还是赢定了,都依然有一种被游戏空间摆了一道的感觉。 他们机关算尽,最后却不如阮平夏那些人遵从自己的本心草率的决定,也有一种为他们做了嫁衣的愤怒。 格洛迪赤红着双眼瞪着克莱德,咬牙切齿,“克莱德,我那么信任你。” “格洛迪,这场游戏对我们而言,就是是圆桌上的博弈。” “是你自己没有看清别人会选什么。如果不是【乌龟】牌那么好用,凭我们两个,也赢不了他们那么多人。” “我只是选择了,多数的选择。” 克莱德自然不会有什么愧疚心理,他和格洛迪不过是之前有过两个副本的合作。 而且……想到这里,每次和这个格洛迪合作,就没发生什么好事,【蝴蝶效应】里他俩都任务失败了,上个副本也是差不多。 克莱德蹙眉,感觉自己和这个格洛迪不合,他克自己。 “你现在该好好想,要怎么尽可能多的杀掉更多的玩家,多赚一点积分。” 这也是克莱德和高山和希一直不暴露自己真实选项的原因之一。 他们要让投注【兔子】那边的人以为,他们手上有两张【乌龟】的辅助牌。 亓官煜他们就不敢随随便便把所有牌都出了,迅速结束游戏。 他们要让这游戏,多死一点玩家。 也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亓官煜几人的牌都在留着防备着这一边。 他们不知道,【乌龟】的牌,只剩下一张了。 “聊那么久,指不定在想什么计谋对付那些兔子。”焱燚秋目光时不时瞥向墙角那边的两人,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的亓官煜挤眉弄眼。 克莱德的身躯将格洛迪一整个包裹住了,挡住了格洛迪愤怒的神情不被其他人看到。 亓官煜几人也是时不时望向他俩那边。 看起来讨论得很神秘啊。 而这边,克莱德又垂头在格洛迪耳边低声说道,“别摆出这副神情,让他们猜出,【乌龟】只剩下你一个牌,游戏就该结束了。” “这样要有一大批玩家被放走了。” “至少我的一个目的是跟你一样的,就是希望多死一些玩家。” 操!格洛迪克制着想揍人,打砸一切的心,但是愤怒还没完全让他失去理智。 就像克莱德说的那样,这时候他和克莱德闹翻,被投注【兔子】那边的人看到,必定会怀疑克莱德的牌不是【乌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自己会是唯一一个选择【乌龟】的人,可能就他一个人得不到两百万积分,真是荒唐可笑! 这一刻格洛迪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他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也没办法,先完成这局福利局再说。 克莱德见他收拾好情绪,他语气略带威胁地说道,“格洛迪,你要知道,我选【兔子】并不是为了救那些玩家,而是纯粹想赢积分。” “如果那些人一早配合,表明立场,我们也不至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嗯,我明白了。”格洛迪现在才没有什么情绪去听克莱德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他只知道,克莱德背叛了他,还欺骗他。 他敛去脸上的表情,一把推开克莱德,目中无人朝着圆桌那边走来。 众人看着他面色古怪,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他身后的克莱德则是神情淡定,也不像是谈崩了的样子。 简雅盯着格洛迪,又看看克莱德,这是合作出现分歧了?和辅助牌有关? 格洛迪闷不吭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的目光带着火气盯着圆桌上的全息沙盘里的一架架重型机甲。 只有一张牌了,他要好好利用这张牌,尽可能杀死更多的玩家。 平逾春一行人从森林城堡里出来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阵容。 光赫凭借着脑海中的地图,带着大家快速穿梭在迷宫通道里,之前来的时候有摩托车,现在要跑回原点出口那边,距离还是挺远的。 中间还有机甲时不时飞出几个榴弹炮,每次经过路口,都得先放慢脚步,试探有没有机甲埋伏在通道里,再快速通过。 其他跟着的人都不敢往前跑,全都跟在他们五人身后。 于意远才刚刹住脚步,几颗榴弹炮就从里面的通道飞射出来,直接炸在了他的脚下。 白柏眼疾手快将他拖了出来,但是于意远的双腿也已经废了,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 于意远脸色惨白,紧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你们走,别管我。” “别急,还不是死的时候。”白柏浑然不管他说的话,一把将于意远扛起来,背在了身上,还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抛弃队友可不是他们会做的事。 越往原点出口的方向,玩家和参与者也是越来越集中,玩家的死亡率又在逐渐提高了。 【兔子剩余:】 不能再等了。 亓官煜望向简雅那边,果断按下了自己扶手上的按钮,他的眼前弹出了一个虚拟投屏,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反攻道具】。 斜对面的简雅看到亓官煜的动作,她也点开了自己的虚拟投屏,选择了【速度道具】。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反攻道具,可使用道具进行对抗,限时一小时。】 正在这个时候,矩阵迷宫里又响起了AI的广播声,玩家们心神一振,全都兴奋了起来。 终于!又有福利大放送了!还是反攻道具! 还没高兴多久,他们又又听到了一道AI广播声。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速度道具,可使用道具进行对抗,限时一小时。】 我靠!又是反攻又是速度的! 随着这两道广播声的结束,他们看到了迷宫通道里出现了代步工具,还有迫击炮,火箭筒、无后坐力炮等各种杀伤力强,射程远的武器。 第389章 龟兔赛跑21 第389章 龟兔赛跑21 格洛迪看到矩阵迷宫里出现了武器,他不可置信望向亓官煜这群人。 他们真的疯了,为了玩家,将枪炮对准了蓝星的参与者! 格洛迪目眦欲裂,在他看来,此刻圆桌室里,除他一人之外,其余九人全都背叛了蓝星! 矩阵迷宫里的玩家第一时间捡起了迷宫通道里各处出现的道具,有反攻道具,真是太好了! 有武器和速度的加持,玩家在对抗战这一块,相当得心应手。 参与者发现玩家有武器道具之后,全都开始有些忌惮,关键他们此刻跑也跑不快,就只能在原地对轰了。 玩家没有防御道具,也不敢直接正面对冲。 就像亓官煜所想的一样,玩家根本无心恋战,下一次出现限时道具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有武器和代步工具,就都只想趁这个机会快速找到原点出口通关。 在几条玩家与参与者密集的迷宫通道里,轰炸声不绝于耳。 玩家快速坐上车,将捡到的大炮架在车上、有的扛在肩上,冲过路口时,短暂的停留一下,他们将大炮炮口对准通道里的重型机甲。 轰轰轰连续发射。 那边的参与者也是忙乱的发射出自己机甲上的榴弹炮,两方炮弹在半道上炸开。 玩家发射完炮立刻就跑,有些玩家则是将炮架架在通道口两端,直接不停朝着里面发射。 参与者看到地形图上有几十个小蓝点消失后,开始有些怂了。 万万没想到,【兔子】那边游戏又给福利了。 什么屁的福利局,不是说福利局很安全的吗,为什么会给这些玩家武器还有车辆。到底是谁的福利局啊! 得了武器的玩家,参与者们根本招架不住。 参与者一怂,就相继不再出来拦击玩家。还是保命要紧。 原本打得火热的场面又恢复了点和谐,玩家急着赶路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和这些机甲对打。 杀机甲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眼见着这些玩家就要一鼓作气都往原点出口那边跑。 甚至靠近原点出口边缘处的玩家,在得到了速度道具和反攻道具后,决定破开那个守住出口处的机甲,直奔通关通道。 格洛迪盯着那沙盘里的局势,这时候也迅速按下了按钮,虚拟投屏在他眼前显现。 他的目光落在了【速度】那个选项上,【乌龟】的唯一缺点就是【速度】问题了,但是…… 他望向最后那个选项,【活动迷宫】,这个看起来,似乎更有意思。 格洛迪按下了【活动迷宫】那个选项。 在格洛迪再次点开虚拟屏幕时,大家的目光就都有意无意落在了他的身上。 又一张【乌龟】的辅助牌,即将被投入使用了。 阮平夏有些惊诧,没想到这次还是格洛迪使用辅助牌。 和她同样想法的还有简雅她们,还以为这次可能会是克莱德出牌了。 只见格洛迪的手在那虚拟屏幕上,不停的快速滑动着。 他们看不到格洛迪那屏幕上是什么东西,焱燚秋伸长了脖子,刚想站起身到格洛迪那边瞧瞧,只见迷宫里的地形图突然发生了变化。 而矩阵迷宫里的参与者,同一时间都听到了一道AI声。 【请注意请注意!独属【乌龟】阵营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活动迷宫!限时一小时!】 属于他们的限时福利终于来了! 活动迷宫?参与者还没懂这是什么意思时,只见他们周围迷宫的草墙在迅速移动。 那原本将每条通道里的玩家和参与者隔离开的一道道草墙,突然全都朝四周快速移开了,组合成新的一个个方形的大空间,将乌龟和兔子全都圈在了一个场内。 矩阵迷宫,变成了一个个被独立圈起来的斗兽场。 那些原本离通关很近的玩家,眼见着胜利在望,身旁的草墙突然开始走动。 通往出口的方向直接就被草墙封住了,那架一直隐藏在通道里的机甲完全展露在他们面前,一同被困在了这方形的场地里。 菲茨杰莱德也被这变化吓了一大跳,眼见着这方形空间里除了他,还有两辆车,那车上还架着机关炮。 菲茨杰莱德二话不说,迅速发射榴弹炮,朝那群玩家的车辆发射过去。 玩家没有防护盾,赶紧开车躲避,榴弹炮在他们车身后炸开。 另一辆车的玩家见状,则是趁机朝着菲茨杰莱德那边也发射了炮弹。 菲茨杰莱德看着那几颗连发朝着他飞来的炮弹,他无法操控机甲迅速躲避,这时候发射榴弹炮也拦截不及了。 菲茨杰莱德瞳孔骤缩,要死了吗? “嘭——”一声巨响,炮弹在他眼前炸开,一面草墙从地底下钻出来,挡在菲茨杰莱德机甲的前面。 炮弹在草墙上炸开,草墙毫发无伤,在草墙后面的菲茨杰莱德也是逃过一劫。 “靠!”玩家见状,愤懑骂了一句,“草他龟孙子的!” 菲茨杰莱德这回是瞳孔瞪大,“我靠靠靠!活动迷宫万岁!” 格洛迪的手在虚拟投屏上快速滑动,随之而发生变化的是,全息沙盘里的矩阵迷宫被快速分隔成了无数个封闭的斗兽场。 斗兽场内是【乌龟】和【兔子】这两个阵营。 原本想要回避的参与者,和无心恋战的玩家,此刻没有了那些草墙的阻隔,两方人马在有限的空间里不得不又打了起来。 玩家的炮弹一旦飞向参与者,他们前面的地上就会竖起一道草墙,替参与者挡住了炮弹的攻击。 场内玩家不得不到处躲避来自重型机甲的榴弹炮。 参与者也发现了,那些玩家的炮弹无法攻击到他们,会有草墙挡住炮弹的攻击。 他们从一开始的认怂也渐渐嚣张起来,毫无保留朝着同样被困在“斗兽场”内的玩家连续发动攻击。 有些没捡到道具车也没有任何防护的玩家很快就都殒命了。 金惠灵见状,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了按钮。 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果断选择投放【防御道具】。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防御道具,可使用道具进行对抗,限时一小时。】 平逾春一行人开着一辆车,在得到速度道具的时候,光赫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迅速穿梭在迷宫通道里,眼见着距离原点出口不远了,这个迷宫又突然发现了大变动。 所有草墙层层叠叠移动,展开,将他们和两架机甲围在了一个方形空间里,这里面还有另外五组玩家也被关了进来。 他们心照不宣立刻将炮火全都对准那两架机甲。 结果事情真如他们想的那般,没那么简单,草墙总是能快速精准地拦截他们的攻击。 他们攻击不到机甲! 没过一会,就轮到他们被那两架机甲的榴弹炮追着打。 其中有一辆车就被完全炸了个粉碎。 几人心下一沉,意识到这是腾出空间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了。 尽管亓官煜他们投放了三张辅助牌,但是有些玩家还没找到车辆和武器时,格洛迪又突然使用了【活动迷宫】辅助牌。 还特意将那些什么都没得到的玩家和一些机甲圈在一起,大批的玩家瞬间就全都被炸死了。 【兔子剩余:】 第390章 龟兔赛跑22 第390章 龟兔赛跑22 “他大爷的!神他奶奶的龟兔赛跑,就这种黑幕,怪不得兔子从来赢不了乌龟!”车里的维拉妮卡破口大骂! “狗屁的生存游戏!”维拉妮卡越想越气,骂骂咧咧开着车,不断躲避榴弹炮的追击,要死了她也要先大骂一通这个游戏。 “傻逼游戏!黑幕!不公平!垃圾!”她的骂声在又又又一次听到AI的限时福利大放送时突然卡住。 被口水呛到的维拉妮卡也顾不得咳嗽了,她脸上一喜,立刻朝着草地上出现的防护盾快速开了过去。 “队长,那有防护盾!”白柏指着不远处出现的道具说道。 平逾春调转车头,快速朝那边驶过去。 现在被困在这“斗兽场”里,机甲那边有草墙护着,游戏又突然给他们玩家道具,还是防御道具,简直就是及时雨。 部分斗兽场里出现了玩家争夺防御道具,到最后一大半被机甲打死的情况。 圆桌室里九人紧紧盯着那全息沙盘里的局势,在金惠灵投放【防御道具】之后,【兔子】阵营从劣势中又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两方再一次进入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而格洛迪从头到尾,手不停的在他眼前的虚拟屏幕上来回滑动操作。 他的虚拟屏幕上是和参与者重型机甲里的地形图差不多,可以看到迷宫的一整个缩略版地形,以及地形图上的小红点、小蓝点所代表的【兔子】、【乌龟】阵营。 他快速移动着每一块草墙,将玩家分离在各个封闭空间里和重型机甲对峙。 看着那些废物机甲,那么怂都不敢和玩家对抗,格洛迪只有一个想法,为了蓝星的胜利,参与者不能怂。 必须起来和玩家对打,哪怕是需要牺牲他们的生命。 他无法接受,那些废物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荣誉应当高于一切。 为了蓝星! 格洛迪看着那一个个红点在地形图上消失,心情无比畅快。 此刻亓官煜他们也知道了,那些移动的草墙,全是格洛迪的最后一张手牌的作用。 可以移动迷宫的草墙吗?直接改变一整个矩阵迷宫的布局,还将出口处给堵住了……至少一个小时内,玩家都无法通关了。 不管玩家和参与者愿不愿意,为了保护自己,都不得不互相攻击了。 焱燚秋站起身,踱步到格洛迪身边,还是啥都看不到,就只能看到格洛迪的手在上面瞎划着。 焱燚秋的手刚要搭上格洛迪的肩膀,想让他先休息一下,手也该酸了吧。 然而他却无法触碰到格洛迪。 格洛迪周身有一圈透明屏障保护着他。 【请注意,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玩家’使用辅助牌期间禁止他人干扰。场内禁止以任意形式胁迫、攻击‘玩家’。】那AI主持人又跑出来说道,说完就又消失了。 焱燚秋讪讪收回手,瞥了克莱德和高山和希一眼,这两人还真是淡定,看来他们是觉得赢定了…… 也是,他们【兔子】辅助牌就只剩下他和群主两张牌了。 这【乌龟】的辅助牌真是太牛逼了,焱燚秋看着那沙盘里的玩家,死亡已经超半数了,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焱燚秋狠狠心不再去细看那些会令人做噩梦的场景。 “这游戏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我们放一起,给我们草墙做护盾,又给玩家防护盾。”机甲里有参与者纳闷不已,这不……又他打不了玩家,玩家也弄不死他,纯纯白费力气。 有些参与者索性就不想动了,想说歇战,但是他发现,一旦他们停止对玩家发动攻击,那些玩家朝他们发射炮弹时,草墙就不再保护他们了。 在他眼前,就有一架机甲被玩家的炮弹给连环炸掉了。 慌得这名参与者以为草墙防护没了,拼死挣扎又开始攻击玩家,就在看着玩家四面八方的炮弹朝他这边飞过来时,他的机身周围又竖起了防护墙。 “我靠!真不打不行了!”不少参与者发现这事后,又开始了他们的无限炮弹,反正也就动动手指头的事。 漫天的榴弹炮在各个微型斗兽场里轰炸开来。 “我耳朵聋了。”有玩家麻木地躲避着那些榴弹炮,打又互相打不死,还得来回扔炮弹。 那些巨型机甲就跟人工智障似的,只会不停发射榴弹炮。 有些甚至敌我不分,杀红眼了,将榴弹炮扔到了另一架机甲边上。 远在森林城堡附近的参与者的机甲,他们周边依旧还是迷宫通道。这边没有玩家经过了,格洛迪完全忽视了这些没有用的参与者。 格罗瑞娅和弗吉尔两架机甲齐齐望着远方。 他们听不到外面的轰炸声,但是能看到集中靠近边缘出口处的地形图,快速发生了变化。 一圈圈的参与者和玩家被隔绝在一个个封闭的空间里。 参与者小蓝点消失了近百个。 玩家也在短时间内有大量小红点从地形图上消失了。 刚刚她和弗吉尔也听到了AI的限时道具福利。 活动迷宫…… 可是他们这边却没有任何变化。 没想到游戏会直接把玩家和参与者圈在一起打斗,大概是这个原因,地形图上才会显现参与者和玩家出现了大量伤亡。 难熬的一小时限时福利姗姗来迟,玩家的代步道具和武器提前一步消失了,幸亏还有防御道具可以继续抵挡着重型机甲的榴弹炮。 十几分钟后,那些将他们围裹起来的草墙又唰唰唰快速来回穿梭,移动。 矩阵迷宫,又恢复为原来的样子。 格洛迪停下手中的动作,久久不语,他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结束了。 圆桌室里一片寂静。 矩阵迷宫里参与者们也是一阵恍惚,一大部分参与者看到草墙回归原位,自己又窝在一条独立的迷宫通道里时,心下都松了一口气。 点了一个小时的手,丝毫不敢松懈,终于能休息了。 “草,这福利局真踏马危险,谁说安全的,草他大舅爷的,差点就死了。”有人不禁埋怨了几句。 他们也都看到了,有小蓝点从地形图上消失了。 突然副本世界里一片宁静,没有一点炮火的声音,玩家们耳朵早已都被震得吱吱作响。 有些人在这一小时里把自己搞得天旋地转,一时都忘记了方向。 平逾春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白柏背着于意远,光赫牵着西格莉德,在限时福利结束之后,又快速在迷宫通道里继续前进。 第391章 龟兔赛跑23 第391章 龟兔赛跑23 【兔子】阵营就剩两张辅助牌了,阮鸣钰盯着这个全息沙盘。 玩家在矩阵迷宫恢复为原来的样子之后,有些人迷茫了片刻,有些立刻重振旗鼓,又继续去寻找原点出口。 有些在混战中被炸没了双腿,趴在地上看着其他玩家离开,哭求着那些人别抛弃自己,请带上他离开,“救救我,我不想死……帮帮我,也带上我吧,求求你们了。” 但是前方的路,玩家也不知道还会再发生什么,这局游戏定生死,没有人有精力再带着一个累赘了。 他们狠心只当一切都没听到,留下那些伤残的玩家在原地哀求。 在结束一连串的高精度对抗之后,大部分人早已精疲力竭,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迷宫通道里游走着。 时间模糊了一切概念,玩家从一开始进局时,一身洁白的服装,此刻那身白色摇粒绒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色的。 就像一只只小白兔被人扒去了皮,显露出一身血淋淋的肉。 吴天宇耳朵一阵嗡鸣,大脑短暂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茫然跟着前面的玩家前进。 看着这满地的尸骸,他们实际上很少见到这么大批量的玩家的尸体,就这么鲜血横流的躺在那里。 以前大部分游戏失败,玩家死亡就会下线。 过去那些年,游戏也不会这么大规模的集齐一群失败者统一清理。 不会有这么冲击的一幕留给他们。 这些人全都死了…… 他看到前面的玩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蹲在一具躯体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天宇慢慢走过去,看着他,只见那个玩家在扒拉着一个已然死去的人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些吃的,还有零碎的道具。 他拆开一个面包,一口就将那个面包塞进嘴里。 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那人抬眸看向吴天宇,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吴天宇一个面包。 吴天宇接过来,拆开面包包装袋,狼吞虎咽,两人无声做着这一切。 吃完了,就继续上路。 边缘出口处附近又有三架机甲守在那里。 限时福利会给玩家武器这件事,菲茨杰莱德也看到了玩家的杀伤力,玩家为了通关一定会不顾一切。 如果刚刚没有草墙的抵挡,他早就死了。 菲茨杰莱德不敢赌,若是还有下一次福利,他还能不能这么幸运的躲过一劫。 他果断按下移动操控键,慢慢往外挪,离开这条通道。 积分可以再赚,但是在福利局里,命没了,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而且这附近还有两个小蓝点在,有他们守着出口处,有自己没自己没多大碍。 如果他俩也守不住,那自己估计也只是白白搭上性命。 菲茨杰莱德这么想着,就心安理得的撤离了。不要太贪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焱燚秋时不时瞥向克莱德和高山和希俩人,看那边有没有动作准备要使用辅助牌的。 他又看向群主,看这边啥时候一块使用辅助牌。 阮鸣钰的目光一直落在全息沙盘上,追随着平逾春那几人。他们已经距离原点很近了,只有几条通道,他们周围也跟有几十个玩家。 “那边有机甲在,过不去。”前往原点处的迷宫通道有一架机甲拦在那里,堵住了去路。玩家们就都聚集在一起,商量还能怎么前进。 现在其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大家都看到了格洛迪的辅助牌,可以改变地形图,挡住迷宫的出口。 最后一战,【乌龟】的牌面必定能打赢【兔子】。 阮鸣钰朝焱燚秋那边看过去,焱燚秋见群主给自己传递信号了,立刻坐直身体,共同使用了辅助牌。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其他的全靠玩家自己的造化。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反攻道具,可使用道具进行对抗,限时一小时。】 【‘龟兔赛跑’限时游戏福利大放送!矩阵迷宫里投放有速度道具,可使用道具进行对抗,限时一小时。】 还在恍惚中的玩家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么快又给他们福利道具了,还是同时给了【反攻】和【速度】的道具。 果然迷宫通道里又出现了各种代步工具还有武器。 参与者则都是愣住了,靠!才停战不久,又来了又来了! 出口附近的玩家欣喜若狂,争相抢着捡道具赶紧上车。 就像之前那样,开始轮番轰炸迷宫通道里的重型机甲。 阿奇尔看到玩家们突然又得到限时道具时,心下一慌,祈祷那什么限时福利也快来,“速度”也好,“活动迷宫”也好,随便哪一个。 直到他的一整个机甲被炮弹连番击垮,炙热烧烤着他的身躯时,阿奇尔都没有等来任何福利大放送。 为什么……会这样啊……直到死亡那一刻降临,阿奇尔都不明白,这明明是福利局啊…… 佩皮斯看到守在他前面的那个小蓝点不见了,他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越过阿奇尔那道障碍,越是临近终点,玩家们心情异常亢奋,颇有一种神来杀神,佛挡杀佛的不容阻挡的气势。 “操!跟他们拼了!”玩家们扛着那机关炮就突突直上。 佩皮斯被他们的气势给镇住了,那些眼神一个个狠煞,没有畏惧,全是吞杀他的恨意。 仅那么一刻的颤抖着手没有及时按下攻击按钮,佩皮斯的机甲被炸断,跪倒在地。 平逾春侧目看向这架颓然倒塌的机甲,快速朝他身边经过,通向胜利的通道。 在那条遍布机关的通道前,他们先是谨慎的停了下来。 白柏扛着他们在路边捡的一辆单车,往那条机关通道里扔过去,机关通道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他小心翼翼朝前踏出一步,那些孔洞依旧没有发射出长箭的动静。 “队长!机关真的关闭了!”白柏面露喜色。 其他玩家也是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两个死在通道里的玩家的惨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通道口尽头那道用鲜血染红的大门微微开出一条缝隙,里面溢出白色的光。 一群人喜出望外,先是试探着往前走,确认真的没问题后,就都快速朝着那个大门奔跑而去。 抵达终点大门处,平逾春走上前去,单手握住门框,用力推开了这道沉重的门。 焱燚秋心情十分激动地盯着这一幕。 然后紧张兮兮看着克莱德和高山和希的反应,就怕胜利在眼前了,克莱德和高山和希突然关上了那群玩家的希望。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还不使用辅助牌? 玩家要通关了,他们看不到吗? 简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惊诧望向克莱德和高山和希他们那边。 不会吧?克莱德……他们选择投注的是【兔子】阵营?! 厉害了。阮平夏默默感慨了一声。 我靠!饶是再假装稳重镇定的亓官煜,此刻也不得不十分震惊,这克莱德和高山和希的骚操作! 骗了他们所有人啊!让他们整场都殚精竭虑,瞻前顾后的。 第392章 龟兔赛跑(完) 第392章 龟兔赛跑(完) “你们先过去。”平逾春朝着光赫他们说道。 “队长,一起。”白柏将受伤的于意远交给光赫。 光赫朝他俩点点头。 “注意安全”光赫说完话就走进了那道门,进入了白光。他还得把西格莉德和于意远送出去。 在他们身后的玩家,皆跟着出去了。 直到有玩家打开了那道门,确认安全无误的离开了这个副本世界,焱燚秋才后知后觉瞪大双眼看着克莱德和高山和希。 “我去!你们俩个,该不会都是选择投注【兔子】阵营的吧。” 我靠,牛逼,竟然有九人选择投注【兔子】阵营,还都隐瞒得这么深。 这俩老阴比!他们不仅隐瞒投注的结果,还不打算使用辅助牌帮助【兔子】阵营。 焱燚秋摸了一下自己那顶黄毛,这局他也没怎么动脑去思考,他只是认为,群里另外三人一定会选【兔子】。 但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真的会为了积分,没有任何立场。 或者说是,他们的立场只有自己的输赢。 “喂,你不走啊?”维拉妮卡再次见到平逾春和白柏,好心的停下了车,朝车外往回走的平逾春说道。 平逾春朝她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朝来时的路快步前进。 维拉妮卡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启动油门,离开了这里。 而还在迷宫里的参与者,看着地形图上,那边缘的出口处,一个个小红点消失在了门的那一端。 此刻他们也都听到了AI的通报声。 【请注意,已有兔子抵达终点安全区,逃脱成功。】 “啧,两千的奖励积分没有了。”有玩家可惜的感叹了一声。但这种时候,玩家有车还有武器,他们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一些参与者看到附近通道有一些小红点半天都没怎么动弹,就驾驶着机甲缓慢朝那边移动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那些伤残的玩家躺在地上等死,全然绝望的模样。 平逾春和白柏从那条机关通道里走了出来。 “喂,那个什么原点出口在这边吗?”有一辆摩托停下来,上面的人向平逾春问道。 “那边。”平逾春指向那条出口的路。 “上来吗?带你们一起走啊。”那玩家道了一声谢,而后还是想要不带上他俩,这摩托车挤挤还是可以坐三个玩家的。 “不用,我们还有事。”平逾春摇头,继续朝前走。 “哦。”那人没再说什么,就开车朝平逾春指的方向去了。 平逾春和白柏快步走到了刚刚那架倒塌的机甲前。 这机甲整个机身包裹严实,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设置在操纵着这玩意,但是被轰倒的机身有几处断裂处。 白柏身上的道具有一把钢刀,他一把跳上这架机甲上,将钢刀插入那断裂处,用力一压,要把这断裂口撕开更大的口。 平逾春也上前帮忙,两人轮换着拆解这个重型机甲。 没过一会,那机甲轰然断成两截。 显露出里面的东西,有一个Npc坐在机甲里。 机甲被炸断后的好几块铁片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口中已经溢出了不少鲜血。 佩皮斯努力睁开眼,看到玩家拆开了他的机身,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佩皮斯张嘴想说些什么,一口鲜血又从嘴里溢了出来。 “啊……”佩皮斯张着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最后看到这两个玩家时,他突然想起来,在蓝星那会,他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连动物都没有伤害过。 他养了两条狗,一只猫。不知道他离开后,他的猫狗怎么样了。 无边无际的悲伤涌上心头,他的眼眶一片通红,泪水不住往下滚,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即将死去而哭,还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那么疯狂了而哭。 佩皮斯就这么看着平逾春和白柏,最终没有了任何动静。 平逾春盯着佩皮斯这张脸,低声说道,“是特殊Npc,Npc图谱里的,叫过‘佩皮斯’、‘佩特拉’、‘佩德里’这些名字,属性不明确,没有被归类为友善型或非友善型Npc。” 在Npc图谱里,有许多Npc并没有被归类,它们没有明显的善意或者恶意,但是有时候可能基于Npc的某种属性,会给玩家游戏的相关线索。 那些特殊Npc因此而被玩家记住。 他们看了一下这机甲,里面的操控界面全都被损坏了。 平逾春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死去的Npc的衣服上,他的领子处有贴着一个数字“241”。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这期间,其他玩家陆陆续续从他们身边经过,前往出口,他们都好奇看着这两个玩家,居然不着急通关游戏,还在研究这机甲。 两人继续往外走,朝着阿奇尔倒下的那架机甲而去,同样拆开了这架机甲。 只是里面的Npc已经被烤焦了,无法辨清真容,机甲里也没有其他身份信息。 平逾春上前翻开他的领子,同样也看到了一个数字编号,“519”。 这是随意的吗?还是代表了什么? 平逾春和白柏两人并没有离出口处太远,只是在附近寻找着还有没有重型机甲。 有时候路上发现行动不便的玩家,就把他们捞起来,看到有其他玩家路过就把那些玩家交给他们顺便带出去。 躲在某个通道角落里的菲茨杰莱德瑟瑟发抖看着那两个小红点在他附近游荡。 他这一处通道是被玩家标注了“死路”的地方,所以这会并没有玩家会进来,全都是目的明确朝着出口方向前进。 从刚刚他发现有两个已经抵达出口处,但是又往回走的小红点时,他就一直锁定那两个小红点。 他们先是去了一个小蓝点附近,也不知道那俩玩家做了什么,那小蓝点不一会就消失了。 现在这俩小红点看似一直在找机甲的样子。 菲茨杰莱德大气都不敢喘,坐在机甲里看着那俩小红点。 吴天宇和临时结伴的亚尔维斯一路捡起那些半死不活的玩家,将他们塞进车里。趁着有一个小时的道具福利,能带上他们就带吧。 带不走的……也只能就那样了。 “听说了吗?有玩家已经通关离开副本了,快走!”矩阵迷宫里,玩家们听说已经有人通关离开了,欣喜若狂,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而这边的参与者,发现有【兔子】已经通关了,但游戏还没结束时,就明白了过来,两千奖励积分已经没有了,还想再继续获得积分的话,就只能杀掉那些还没通关的玩家了。 有些参与者开始出去捡漏。 有些则是看着地形图上的小红点动态,等那些活跃的小红点都离开这个副本了,剩下的那些遗留在通道里还没完全死去的,就任由他们宰杀了。 一个小时的限时福利,幸存玩家几乎都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这个副本世界。 平逾春和白柏也是在限时福利结束之后,就尽快回到出口处,离开了这个副本。 他们有所感觉,这次限时福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不赶快离开,再对上重型机甲就很难再打赢了。 参与者们看到那些活跃的小红点都不见了,场内还剩下上百个小红点被遗留在矩阵迷宫里时,附近的参与者开着机甲前去收割最后的人头了。 游戏,只会在场内不再有小白兔时,才真正结束。 萨妮一个榴弹炮直接将地上的那最后三个玩家送走了。 【兔子剩余:0】 【击杀兔子:367】 意识到游戏要结束了,萨妮脑海里不断闪烁着那最后躺在地上等死的玩家的神情,那双眼睛有着对生的渴望,也深藏绝望。 那默默无声的眼泪,死死盯着前方却无力挪动的躯体,看着别人跑远,看着榴弹炮落下…… 这一幕幕深刻烙印在她脑海里。 萨妮心下没来由的一阵迷茫恐慌,她举起自己的双手,愣愣看着,怎么就……突然杀了那么多人。 她突然想起了在蓝星那会时,自己一直无法理解的,那场恶名昭着的民族大屠杀里的“平庸之恶”。 她……也变成了一个“死刑执行者”。 萨妮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恶心。 白光覆盖,所有参与者都消失在了副本世界里。 第393章 三九三 第393章 三九三 个玩家,最终只有人通关活着回来,一下子死了十万多人,对于海蓝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伤。 但这次,远比当初那个规则单元副本好多了。 看到能这么多人归来,海蓝星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从【龟兔赛跑】副本游戏回来的人,在其他人的殷殷期盼下,开始在世界论坛上复盘这一局游戏。 【大夏】楼主:有幸开局不久就遇到积分任务大佬,人家一早就敏锐发现了落地点墙角下有原点坐标,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原点出口位置。 我的队友触发了机关,那条出口通道里全是利箭,他们死在了里面。 好像正是因为如此才开启了这个副本的提示,然后我就跟着大佬一块去了迷宫中心的城堡去关闭机关。 本以为我们都要被困死在那城堡里,大佬又发现了两架不工作的机甲,带着我们跑出了城堡。 【日不落】1楼: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就说怎么听说了通往出口的路有危险,后面又听说没危险了。 哎,我一直在那迷宫里绕,要不是幸运跟上别人的队伍,我都走不出这迷宫来了。 【尼圣日丽】2楼:哎,我也是。说起来惭愧,这局游戏我就只在迷宫通道里尽瞎晃悠了。 听说要去找森林城堡,我才刚好不容易找到那疑似森林城堡的外围,就听说有人已经进去了,之后又跟着人一块去找原点出口。 啥都不知道,就跟着通关游戏了。 【千佛国】3楼:现在回想这游戏还是挺莫名其妙的。规则什么的也都不明确,那“福利大放送”好像还是随机刷新的?还是有人触发了福利机制么? 【天竺】4楼:要不是有那“福利大放送”,恐怕我们都要全军覆没了。怎么感觉有一种游戏想让我们死又不想我们死的拉扯感呢。 【泥婆罗】5楼:【乌龟】阵营那边也有福利大放送,那迷宫把我们圈起来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们了。 草墙还帮机甲阻挡了我们的攻击。 要不是又突然有了【防御】道具,我们都撑不下去了,只有挨打的份。 【大夏】6楼:原以为活不了了,感谢国际友人的帮助,最后把我抱上了车,带着我离开了副本。 【万象国】7楼:楼上+1!我也以为我要死了,双腿被炸没了,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结果有人把我扛上了车,一路载着我往出口跑,还一直让我撑下去。 后面限时福利结束,车辆道具不见了之后,他们还把我们一一拖进了那个大门,我是吊着一口气通关游戏出来的。 真是太感谢那几位兄弟了! …… 【大夏】21楼:听着你们的意思,怎么感觉你们作为【兔子】很难赢啊,但最后还能成功通关这个游戏,真是太厉害了你们。 【爪哇国】22楼:老实说,我觉得幸运多一点。 辅助道具总是在关键时刻救我们一把,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希望我们活下去,希望【兔子】能赢。 【泥婆罗】23楼:我觉得吧……这局游戏给人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什么……有没有大佬出来解析一下啊。 【扶桑】24楼:我也是同样感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力量,要让我们和那机甲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得到了【反攻】道具后,那些机甲都怕了,原本相安无事的,我们赶我们自己的路,偏偏那迷宫的草墙突然把我们和那些机甲包围起来。 要把我们按在一起打。 【白头鹰】25楼:对对对!我发现那移动的草墙,如果机甲不攻击我们,草墙就不保护机甲。 那些机甲为了不被我们打死,就拼命攻击我们。 【毛熊】26楼:你们有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机甲吗? 我们在去寻找森林城堡的通道里,所有通道出口都被机甲给围堵住了,本以为死定了,我们其中一人发现有一架机甲一直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我们悄悄从那个出口里跑出来的。 直到我们出来,那架机甲都没有转过来攻击我们。 【白头鹰】31楼:听说那机甲里攻击我们的都是特殊Npc,那是真的吗? 【千岛国】32楼:不会吧? 【日不落】33楼:说起来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两个东方面孔的人在拆机甲。 那两位应该也都安全通关出来了吧? …… 银河世界论坛依旧热闹非凡,不少人等着大佬出游戏攻略。 虽然跟着通关游戏出来的,但是很多人都是迷迷瞪瞪的在迷宫里一通乱转,道听途说各种消息,就那么跟着通关了。 而这边的平逾春四人从副本里安全的把西格莉德带回来,完美完成任务。 他又带回了发现的两个消息。 这个副本游戏里,他们的敌人,很有可能全是那些特殊Npc。 那些Npc的身上都有一个编号。 在拆解过佩皮斯和阿奇尔的机甲后,平逾春他们后面又陆续找到了三架战损的重型机甲,其中两架机甲里面的人和阿奇尔一样都被炮火烤熟了,面目全非。 另一个Npc他的半边脸被破损机甲的铁片削掉了,剩余的半边脸,平逾春一眼就认出来了,也是Npc图谱里有过的人脸。 那三架机甲的Npc的衣领上同样也有一个数字编号。 平逾春想起森林城堡外那两架机甲,是它们放他们出来的。 如果机甲里的Npc全都是特殊Npc的话,那么那两架机甲里的Npc……是不是就是那些友善型Npc。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会有机甲不攻击他们,甚至还放他们离开。 平逾春将自己从副本里得到的信息,以及对这个游戏的具体详情进行了汇报。 复盘会议室依旧是那些人,祁凛没有出现,蓝汇和衡旭尧过来旁听了。 即便没有进入游戏,大夏四大势力都会派出负责人过来旁听每一场游戏的详情,之后会整理出可能的通关攻略供大家参考、借鉴。 “也就是说,游戏里有几个关键节点一直在改变你们双方的局势?”听完平逾春的汇报,刘国栋率先说道。 “是的,第一次是那机甲突然提速后,我们面临的第一个大危机。” “那些机甲攻防一体,又能锁定我们的位置,我们根本无法抵抗。很快我们就听到了福利大放送,有了道具可以躲避和防御机甲的追杀。”为此许多人都逃过了一劫。 “第二次是迷宫里的草墙把我们和那些机甲围在一起,那时我们双方都有武器,草墙可以阻挡我们对机甲的攻击。又出现了防御道具保护我们。” “第三次就是在最后的通道,有机甲堵住了前往出口的路,在那里狩猎我们。如果没有那些反攻道具,这局我们很难通关。” 比起实力,平逾春觉得这局游戏更靠运气。 那些福利道具像是掐着点助他们通关游戏的。 “所以那限时福利道具出现的规律是……每一次你们都有可能被全灭时。” “嗯。”平逾春点点头。 “听游戏播报的那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兔子是注定不会赢的,那些机甲代表的是【乌龟】。游戏似乎不遗余力的想杀死你们所有人……” “但是好像又有另外一股力量在阻止,在帮你们赢。” “你说你们发现那机甲里的Npc是特殊Npc?还有一些机甲特意放你们离开那个森林城堡……” …… 开着视频会议也在旁听的主席远定山听到这里时,眸光隐隐发亮。 另外一股力量…… 会是祁家那小子说的希望吗? 第394章 三九四 第394章 三九四 开完复盘会议,平逾春收到了上级的密令,要求所有破军成员包括预备役全都回去开大会,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作为特种作战人员,破军正式成员目前只有7554人,编外的预备役大概有1700人。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平时基本不会有这种全员大会。 “祁家那个祁凛,也加入破军了。”桓元恺上将是破军的直属指挥官,今年63岁,此刻办公室里就只有他和平逾春。 祁家的事,内部人员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点情况,平逾春以前也和祁凛在副本里合作过一两回。 直到后面祁凛不再接任务,自己也正式加入了破军后,就不曾在副本游戏里碰到面了。 此次听上将这么一说,还是有些意外,祁凛竟然会加入破军,祁家会愿意? 这次祁凛没有参加复盘会议,祁家的人是师岚带着她的助理来旁听,看样子可能还不知道祁凛加入破军的事。 “将军,这次召开破军全体会议,是因为他?”平逾春想到了【死亡来电】副本里,副本关闭了但祁凛延迟回来这件事,意识到应该是祁凛在副本里发现了什么。 有什么事……是需要祁凛必须加入破军的吗? 桓元恺点点头,他表情严肃,这次和平逾春单独提前透露这个消息,也是有话要对他说,“祁凛他将独自接管一支队伍,执行最高级别的唯一任务,不死不休。” 祁凛越过祁家直接和内阁接触,谈的什么具体内容,目前就只有祁凛和内阁那位主席知道。 听说和主席秘密会见完之后,祁凛得到了最高级权限,所有关于特殊Npc的研究资料都将同步为他开放。 目前祁凛和主席会见,成为破军成员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因桓元恺破军的总指挥官,他就被破格能大概知道那么一点边角消息。 破军的存在只是“一把刀”,只需要执行任务,其他的概不过问。 桓元恺也只知道祁凛作为“空降军”可能要接管一部分破军成员,届时被祁凛带走的那批人将只听从祁凛一人的安排。 此次所有预备役也都将直接成为正式成员,还有像姜殊那类半道申请进来的,也全都免了流程,直接填补了进来。 “阿逾,我希望你别加入他的任务。”当年那偌大的平家就剩平逾春这么一个人了,桓元恺希望能留下平家这根独苗。 前些年平逾春申请加入破军之时,桓元恺从中使了一些手段,卡住了他的申请。 但是耐不住平逾春的坚持,桓元恺最终还是不得不通过了。 他怕这次,逾春也会做傻事。 是否加入祁凛的死亡任务,一切都以自愿为原则。 但是每个进入破军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死亡面前退缩呢。桓元恺对他底下的兵都十分了解。 如果没有名额限制,这次怕是……祁凛能带走全部的破军成员。 在【龟兔赛跑】副本游戏开启期间,大夏内阁经过了两天不眠不休的临时会议,最终议定,加入祁凛的死亡任务的破军成员,第一阶段最多不能超过2000名。 “将军,祁凛即将执行的那个任务,是不是……可能关乎海蓝星的未来……”平逾春没有直接回应恒元恺的话,而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桓元恺看着平逾春,忠诚无畏,正气凛然,他从逾春的身上,看到了他的父辈们的影子,满门忠烈,逾春继承了他们的遗志,走上了同一条路。 “你走吧。”看出了平逾春会做什么选择,桓元恺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挥挥手让平逾春出去。 平逾春看着桓元恺那气得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他一把跪在了地上,重重朝桓元恺磕了一个头。 “伯父,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现在的大夏,早已不兴磕头这种仪式了,军队里也很忌讳这种行为。 但平逾春那一声“伯父”,磕的这个头,是出于晚辈对一个长辈的无尽感激之情。 桓元恺看着平逾春磕完头,起身离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可奈何叹了一声。 而这边的乐天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祁哥抛弃了。 祁哥自从从那副本里出来后,就三天两头的找不到人,悄摸摸的不知道干什么大事去了。 华岩接手管理了他的七分队事务,蓝汇和衡旭尧被派去旁听复盘会议,就只剩下自己无所事事的每天打卡训练,然后就在祁哥的别墅里待着。 后面七分队事务听说蓝汇也得开始接手管理了。 祁哥还总不回他的消息,也不接他的电话。 今天华岩回来告诉他,让他后面几个副本先跟着蓝汇他们。 他们五人小组,就要正式分开了。 蓝汇也要开始接任务去了。 “岩哥,我要跟着你。”乐天知道,岩哥一定会跟着祁哥的,那他也要保护祁哥,做岩哥和祁哥的武器。 乐天不想去保护其他不相关的人,他也没有接任务赚积分的渴望。 “让你副本跟着蓝汇,又不是让你离开这里,你就跟着呗。”华岩白了他一眼,怎么这哀怨的眼神好像他们要把他抛弃了似的。 “你和祁哥呢?你们打算干什么去?”乐天决定对岩哥和祁哥采用死缠烂打的方式。 华岩沉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祁凛干什么去了,【死亡来电】副本后面……祁凛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其余人来打听这事时,祁凛都只有一个说法,他在那403里,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副本游戏早就结束了,可能是游戏把他给忘记了,想起来就把他放出来了。 坦坦荡荡,丝毫没有撒谎和故意隐瞒什么的痕迹。 眼见着确实无法从祁凛这里获得什么信息,大家也就都半信半疑的不再过问这事了。 再之后,祁凛就有事出去了。 此刻的祁凛坐在破军军事部的政工室里,他正看着Npc图谱里关于平夏小姐那一栏的资料。 在不携带积分的基础上,一条人命,只值15积分,这就是海蓝星人的全部价值。 要死多少海蓝星人,才能凑够那10亿积分…… 听说这次的关键局,又死了十来万人。 祁凛看着图谱上那张还算轻稚的脸盘。 如果注定要死,如果那是海蓝星的必然结局,如果那个未知文明是想要踩着海蓝星的尸骸创造一位“神”…… 那么他们必将亲自挑选出那位神明,将她推上神座。 只是,平夏小姐估计不会接受他的想法的…… 祁凛并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平夏小姐会欣然接受他们的积分。 他又翻看了一下图谱里“明钰公主”,“惠灵小姐”,“严秋”,“戎煜”这几位Npc的资料,最终目光落在了那个小黄毛身上,等待着破军成员全员到齐。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循序渐进。 第395章 三九五 第395章 三九五 看着玩家们通过那道门离开了副本世界,剩余场内的玩家全都被杀死后,参与者也被传送出了副本。 全息沙盘只剩下血红的矩阵迷宫和满地尸骸,再无其他生命。 圆桌室里的十人并没有跟着那些参与者一同被传送出副本世界。 “龟兔赛跑比赛结束,兔子胜利。”圆桌中间又出现了那个AI主持人,它微笑着宣布结果。 “恭喜投注【兔子】阵营的玩家获得胜利,你们将独享本局所有积分,包括全局一千名预备星公民的奖励积分。” AI主持人说完,就消失了。 但是游戏并没有将他们传送出副本,十人等了一会,圆桌室里静悄悄的,阮平夏似有所感般,望向她进来时的那扇门。 游戏期间他们有曾试着开过那扇门,并不能打开离开。 格洛迪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成拳头,游戏失败以及被戏耍的愤怒充斥着他一整个大脑,此刻怎么都压抑不住心中的那股怒火。 自己宛若一个小丑被他们戏耍,欺骗,他们所有人全都是蓝星的叛徒! 他双眼赤红看着屋里其余九人。 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猛地站起身,爆踹了那张圆桌一脚,桌子没被踹动,发出剧烈的噪音。 看着其他人稳稳坐着的姿态,更显得自己十分可笑。 格洛迪咬牙切齿冷笑着说道,“你们,好得很。就看其他参与者知道了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害死自己人,你们能不能承担那后果了。” 阮平夏本想起身去试试看开门能不能离开这里,听到格洛迪制造出来的动静,又安安稳稳坐好了。 此刻就还是不要当什么显眼包,出头鸟了。 有事要让别人扛着。 克莱德和高山和希听到格洛迪的话,眼神皆是一变。 简雅也是拧眉看着他,经过这一局游戏,金榜前十的人彻底明白了,进入榜十和前一千名还是有明显的区别,杀害玩家和间接害死参与者本质上也是有很大不同的。 如果让那些参与者知道了,榜十其实也可以左右其他参与者的生死,那么会不会催生很多参与者要来杀死他们,争夺排名位置也说不定。 更何况,如果真被冠上“叛徒”的名声,指不定还会有许多麻烦。 “格洛迪,游戏总会有人输有人赢,我们不是帮玩家,只是尊重游戏规则,站在自己选择的阵营努力玩游戏而已。”简雅敛起笑容,试图和格洛迪“讲理”。 “你可别他妈在这搞笑了,大家一块投注【乌龟】也是能赢,你们选的却都是【兔子】。”格洛迪可不想听简雅说那些狗屁话。 克莱德赢了两百万积分也没有特别高兴,尤其此刻还要处理格洛迪这个麻烦。 作为既得利益者,大家自然希望在这里发生的事能够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人也是越晚知道越好。 市场竞争力就不会那么多。 他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多来几次福利局,把和其他参与者的积分差距大大拉远,最好是能够达到断层的局面。 但眼下格洛迪的意思,这是要将这事捅出去了? 克莱德并不在乎自己担上“叛徒”的名头,参与者挡他的路,他照杀不误,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但是格洛迪若是出去了就要将这榜十有特殊待遇的事说出去,这事就另当别论了。 “格洛迪,你想清楚了,这事说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克莱德神色莫辨盯着格洛迪。 “呵。”格洛迪冷笑一声,“怎么,害怕了?” 格洛迪最生气的一点还是,他一直最信任的克莱德欺骗背叛了他,让自己陷入被孤立的局面。 克莱德看着格洛迪这神情,这是真把自己记恨上了?不识好歹的东西,自己认不清局势还输不起。 他背靠着椅背,稳稳当当坐着,食指轻敲着扶手,眼神收敛,隐去自己眼底的阴霾。 阮平夏几人静默看着这圆桌室里的剑拔弩张。 阮平夏是挺佩服格洛迪的勇气,没有任何顾虑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意图,无往不惧。 就在这时,阮鸣钰缓慢站起身,她的目光扫过暴怒的格洛迪,最终落在了圆桌中心那停止的时间上,“既然是比赛,就一定会有输方和赢方。” “而且游戏开始前,主持人也没有明确告诉我们【兔子】和【乌龟】哪个是玩家阵营,哪个是参与者阵营。” “我们只不过是在为自己选择的阵营尽职玩游戏而已。” 阮鸣钰这话说得无可挑剔,尽管大家都猜测【兔子】是玩家阵营,但是游戏确实是没有点明。 这并不能说她们是有预谋的帮助玩家。 “不管怎么样,游戏已经结束了。”阮鸣钰说完,不等格洛迪反应,就离开了座位,走向那扇关着的门。 焱燚秋看群主起身走了,他望向旁边座位的亓官煜和斜对面的阮平夏,也跟着站起身。 阮鸣钰走到圆桌室的房门前,拧动门把手,门真的被打开了。 阮鸣钰看到门外的场景是自己那独立住所,豪华房车的内部,这倒是并不惊讶。 她进入这个圆桌室时,打开车门也是进入了这里。 她回头望向圆桌室九人,大家也都看着她。 阮鸣钰一脚迈出了圆桌室,消失在了副本里。 亓官煜和阮平夏也都站起了身,和焱燚秋相继跟着走过去。 江嘉禾和金惠灵见状,也不打算继续再在这圆桌室里待着了。如果格洛迪打定主意想说这圆桌室里的事,谁也拦不住。 阮平夏走到门边时,也看到了门外是自己的住所。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和闷哼声。 阮平夏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就见高山和希拿着桌上的水晶牌子,一把砸在了格洛迪的后脑勺上。 格洛迪猝不及防的被偷袭,他踉跄着撞到了圆桌,捂着见血的脑袋,震惊回过头看着高山和希。 高山和希上前又一把按住他的身体,水晶牌子再次砸在他的脑袋上。 “你踏马……”格洛迪胡乱挥打着拳头,要挣脱高山和希的桎梏,但高山和希的力气远比他的大。 格洛迪后脑勺一阵剧痛,开始感到恐慌,高声喊道,“游戏禁止攻击玩家!” “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们不是‘玩家’了。”高山和希面无表情,又一水晶牌子砸落。 格洛迪惊恐望向其他人,克莱德还是坐在椅子上,但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十分冰冷。 焱燚秋听到声音,也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喂……” 焱燚秋话还没说完,亓官煜一把将他和阮平夏一同推出了圆桌室。 “靠!那什么情况!”焱燚秋回过身,只见车门紧闭,他试着要打开车门,却早已无法再次回到圆桌室了。 第396章 三九六 第396章 三九六 阮平夏也被亓官煜推出了圆桌室,退出副本世界前,她看到了亓官煜朝自己微不可察的摇了一下头。 不要多管闲事。 阮平夏沉默走到沙发上坐下,桌子上放了一本很薄的童话故事书,《新龟兔赛跑》。 她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厚度,很薄,像是给小孩子启蒙的那种童话故事书。 阮平夏翻开这本几页就可以看完的故事书。 里面搭配有精美的插画。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举行了一场竞选“森林之王”的比赛,所有的动物纷纷踊跃参加。】插画背景画着在一个森林舞台里,小乌龟站在台上演讲,底下是一群动物。 【小乌龟站在台上说,“我们乌龟才是最适合当选森林之王,我们寿命长,情绪稳定温和,是东方古国四大神兽之一,还有来自西方文明起源的赫拉斯的一个家喻户晓的着名故事《龟兔赛跑》。”】 大概故事情节是,小兔子不服“龟兔赛跑”故事里它们会输给乌龟,然后就要和乌龟再进行一次比赛。 但是之后的每一次比赛,小兔子无一例外全都输了。 【乌龟站在台上,看着兔子那心有不甘的脸,它语气平和说道,“兔子,你还不明白吗?”】 又到了新的一年,小兔子和乌龟依约又开始了比赛。 小兔子这次一进入比赛场地,就十分谨慎,它们摸索着前进。 尽管如此,它们前方的路还是困难重重。 它们遭遇迷路,猛兽攻击,森林火灾,山体滑坡…… 它们坚持不懈继续前进,一次次死里逃生。 终于,小兔子赢了。 最后一页,站在领奖台上的小白兔变成了小红兔,台下没有观众也没有掌声,乌龟也没有抵达现场。 它遍体鳞伤,孤零零地感受着自己第一次取得的胜利。 阮平夏面无表情合上这本童话书,将它塞进了书架上。 一个被美化过的童话故事,没有那些阴暗血腥的场景,似乎单纯的在歌颂着小白兔的不抛弃不放弃,坚持不懈就能取得胜利。 阮平夏拿出了手机,先是查看了排行榜那边的信息。 总榜热度排行榜那边,总人数为:。 这个福利局,一共死了109个参与者。 这好像是出现排行榜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参与者死亡人数如此多。 在福利局结束后,参与者们全都退出副本世界,这个数字也跟着跳跃时,把各个住所里的参与者全都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不是说福利局最是安全的吗?怎么这局福利局突然死了这么多人?”那些没在榜上的参与者发现死了这么多人时,都十分不可置信。 福利局,怎么这么危险,还会死人的。 然后他们又发现了,除了金榜前十的人都还没有积分加成外,其他金榜上的玩家的积分增长各不相同。 第十二名的“蒙英”的积分加了多,从原来的的积分变成了。 第十五名的“杉井奏真”的积分加了,从原来的的积分变成了。 还有十几个参与者一个积分都没有增加。 比如第五十九名的“格罗瑞娅”的积分还是.3,第七十七名的“弗吉尔”的积分也还是.7 积分和排名都没有发生变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没有参加福利局。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福利局没有加积分的。 就在大家好奇为什么总榜前十的积分都没有变动时,他们看到了第五名的阮鸣钰的积分跳动了下。 第五名:阮鸣钰,积分.7 大家数着那一长串的积分,500多万积分,一时把大家都惊着了。 不少人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 我靠!一个福利局,积分直接500多万了! 之前看那杉井奏真和蒙英加了几万积分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羡慕不已了,结果这个阮鸣钰直接积分到了500多万。 紧接着,大家又看到了焱燚秋和阮平夏的积分也跳动了一下。 第二名:阮平夏,积分.6 第六名:焱燚秋,积分 再之后就是亓官煜的积分 第七名:亓官煜,积分 紧接着金惠灵、简雅和江嘉禾的积分也发生了变化 第一名:江嘉禾,积分 第二名:阮平夏,积分.6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5 第四名:金惠灵,积分 第五名:阮鸣钰,积分.7 第六名:焱燚秋,积分 第七名:亓官煜,积分 第八名:格洛迪,积分.8 第九名:简雅,积分.6 第十名:高山和希,积分 现在就剩克莱德、格洛迪和高山和希这三人的积分没有任何变化了。 阮平夏看着这总榜排名的积分详情,刚想返回自己的信息页面,突然发现,总榜总人数又少了一个人。 总榜热度排行榜,总人数:。 阮平夏快速往下滑,克莱德和高山和希的积分也跳动了。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5 第八名:简雅,积分.6 第九名:高山和希,积分 第十名:菲茨杰莱德,积分 原先在第八名的格洛迪不见了,第十一名的菲茨杰莱德挤进了榜前十。 蒙英也从第十二名变成了第十一名。 格洛迪,死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颗炸弹掉落到所有参与者的心上。 原先第八名的格洛迪在榜单上消失了! 排行榜前十名莫名其妙的都获得了将近500万的积分,同时前十里的格洛迪也死了。 没有参加福利局的参与者们都在各自的住所里着急得抓耳挠腮。 这局福利局到底是什么游戏啊,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为什么连总榜前十的人也会死,为什么会涨那么多积分?无数个为什么在无数人心中盘旋着。 那些金榜上十名开外的参与者也是很惊奇,许多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杀玩家,那些人居然能都得那么多积分,这得杀多少玩家啊,玩家够杀吗? 只有少部分像格罗瑞娅那种有闲情逸致数过小蓝点数量的人,猜想到榜十的游戏可能跟他们不一样。 格罗瑞娅甚至怀疑,操控限时福利道具的,是不是……他们十人…… 前十名会有特别待遇…… 不少人无比期待着新游戏赶紧开,他们要去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平夏撇开所有杂绪,这会才点击自己的信息页,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6】 点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玩家大逃杀积分详情】: 【圆桌博弈,‘龟兔赛跑’投注【兔子】阵营方胜利,您将独享本局所有积分,包括全局一千名预备星公民的奖励积分。】 【本局【兔子】死亡数量只,您获得积分:】 【奖励积分:】 而此刻,总榜那边,金惠灵的积分又再次跳动了一下, 第四名:金惠灵,积分。 第397章 雪国寻踪1 第397章 雪国寻踪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雪国寻踪》,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是地下城首富阮家错换的假千金阮平夏,丢失的真千金即将回归,素未谋面的真千金让您产生浓烈的危机感。” “您惯会表露单纯、善良、无辜、弱小的一面惹人怜爱,为自己争取利益。”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在房车里待了两天之后,又迎来了新的副本游戏。 阮平夏听着这一次自己的身份介绍,内心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AI语音播报完毕,就有人敲响了车门。 “小姐,夫人请你下去。鸣钰小姐回来了。”门外响起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阮平夏站起身,走向房车车门处,轻轻推开了车门。 就在阮平夏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房车内部的构造随之变成了一个女生的卧室。 门外的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冬装,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这让阮平夏想起了蓝星阮家主宅的管家,以前她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他。 阮家主宅的主人不曾主动来找她,有事都是主宅的管家出面,他的态度决定了郊区别墅佣人保姆对她的态度。 那个管家讨厌自己这个家庭破坏者的小姐,所以他从来没给过自己好脸色,总是冷着脸,有时候会不经意露出厌恶的神色。 阮平夏回头环顾了一下自己此刻房间里的陈设,是一个带着衣帽间的大卧室。 然后才跟随着管家走下了楼,站在楼梯口处,她看到了跟随女佣走进来的阮鸣钰。 阮鸣钰被剪去了一头长发,短碎发干净利索,碧蓝的眼睛深邃如湖水,她身穿着灰色厚实的棉衣棉裤,一身旧衣裳也掩盖不住她的明艳。 阮鸣钰似有所感般停下脚步,朝着楼梯这边看过来,就看到楼梯口处的阮平夏倚着栏杆,也正看着自己。 哎,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自己这个角色身份的假千金妹妹,就是阮平夏。 “钰儿。”客厅里的贵夫人见到阮鸣钰进来,便泪眼迷蒙的快步走到阮鸣钰跟前,“我可怜的钰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贵夫人想抱着阮鸣钰哭,但是可能是看到她这一身下等民的衣服,犹豫着始终没有伸出手,眼尾瞥到楼梯口处的阮平夏。 阮平夏看到贵夫人朝自己看过来,猜想这应该就是她的养母了。 她脚步轻盈走下楼,轻声细语,带着几分犹豫几分期待,“妈妈,这就是……姐姐吗。” 说到姐姐的时候,阮平夏停顿了一下。 她的耳尖泛着红,以前只演给那些Npc看时并没有什么羞耻感,阮平夏只当那些Npc是机器人,过了这个副本世界就不再相见。 此刻在同为参与者的阮鸣钰面前努力扮演一个娇俏的人,阮平夏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 同样不自在的也还有阮鸣钰,她微微垂下眼眸,瞥开眼不看阮平夏,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真怕自己演着演着就笑出声来。 此刻同在屋檐下的两姐妹,在共同地思索着一件事,关于演员的信念感。 阮平夏走到贵夫人的身边,贵夫人陶妙旋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想把这个自己娇宠着长大的养女搂进怀里。 “钰儿,她就是……”陶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和犹豫,“这是夏夏,就是和你抱错的,我们查了,你比夏夏大三天,你是姐姐。” 阮鸣钰比阮平夏大三岁,阮平夏也看上去更稚嫩一些,但是副本世界里的Npc都会默认她们是同年龄的人。 “姐姐?”阮鸣钰眉目轻佻,那双丹凤眼细长却不狭窄,碧蓝的眼眸在琉璃吊灯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微光,她的语气略带嘲讽玩味,像是在把玩着贵夫人说的“姐姐”这个词。 就在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了两个高大的男子,那两人和阮鸣钰一样,都有着碧蓝色的眼眸。 阮鸣钰和阮平夏同时朝他俩望过去,大概也猜想到了来人的身份,应该是她们的爸爸和哥哥。 阮平夏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做出反应,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朝着进来的两人脆生生喊道,“爸爸,哥哥,太好了,姐姐回来了。” 父亲阮钊和哥哥阮嘉年的目光都落在了阮鸣钰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上,果然是他们阮家的。 阮平夏和陶夫人的眼眸都是浅棕色的,当初他们都还以为夏夏是继承了陶妙旋浅棕色的眸色,也就没想到是会被人换了孩子。 “回来了就好。我是你哥哥。”阮嘉年看着阮鸣钰那干净利索的发型,眉目清明,对这个在贫民窟里长大的妹妹多了几分好感。 “你的身份信息我们已经让人去更改了,今天下午就能处理好。”阮嘉年继续说道。 “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阮钊看着这个亲生女儿还穿着下等民才会穿的灰不拉几的旧棉服,他拧眉望向一旁的管家,“鸣钰的卧室和用品都准备好了吧。” “先生,已经都准备好了。”管家在一旁恭恭敬敬说道。 “先带鸣钰去洗漱,好好休息一下吧。”阮钊吩咐道。 “是。”管家上前,朝着鸣钰小姐说道,“大小姐,请随我来。” 阮鸣钰这个身份是来找自己的首富父母的,自然不会将那贫民窟里的东西带来,也就没携带任何行李。 此刻她却一动不动,目光在这几人身上流转,唯独不看阮平夏,她冷笑出声,“大小姐?我记得爸爸妈妈你们就只生了我哥哥和我吧。” “你们该不会还想让这个占了我身份,享受了十八年的人留下来?”阮鸣钰话语犀利,直勾勾看着这个一家之主阮钊。 阮鸣钰这边得到的资料里可是显示,当初这个假千金的母亲是一个下等民,她假扮成护工,悄悄将刚出生的女儿带进医院,偷换了两个孩子。 “钰儿,夏夏我们养了十八年,犯错的是她妈妈……”陶妙旋听到亲生女儿的话,语气小心翼翼,想要为夏夏说话,毕竟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 阮平夏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她努力了一下,让自己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姐姐,对不起,要不是我……” 第398章 雪国寻踪2 第398章 雪国寻踪2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阮鸣钰看着眼前的“母亲”,满眼失望,“犯错的确实是她妈妈,但是享受到福利的,是她!不是吗。” 阮鸣钰完全不敢去看旁边的阮平夏,就怕两人不小心对上视线,就会破功了。 她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想看到阮平夏的模样,昂起头,对这个假千金的存在视若无睹。 “爸爸,妈妈,你们知道‘下等民’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吧?” “只能吃最便宜的压缩干粮,打我记事起,我就得跟着出去外面挣工分换粮票,一张粮票要十工分。”阮鸣钰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十工分需要捡多少矿晶吗?” “要一百斤。” “就为了那么一张粮票。” “而她却在你们的庇佑之下,舒舒服服过了十八年。如今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却还要我和她共住一屋檐下,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到这里,阮鸣钰眼眶微红,倔强看着眼前的“家人们”。 “既然如此,你们这么疼爱敌人的孩子,又何必把我找回来,放我在外面自生自灭算了。”说着,阮鸣钰扭头就要离开这个阮家。 “姐姐!对不起!”阮平夏伸出尔康手,脸上一片愧疚之色,“该走的是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阮嘉年也立刻上前去拦住了阮鸣钰的脚步,“哎……这……” 自从知道夏夏不是亲生的,以及她的妈妈做出这种事时,阮嘉年和他的爸爸妈妈都私下商量过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孩子。 继续把亲生女儿留在外面是不可能的,但是夏夏又是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孩子,陶妙旋无法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儿落到贫民窟里去成为下等民。 夏夏从小就锦衣玉食,怎么可能干得了下等民那些事。 但是眼下看来,阮鸣钰是完全无法接受阮平夏留下来的。 “爸爸,妈妈,哥哥,谢谢你们这十八年的照顾,是我欠姐姐的,该走的是我。”阮平夏眼底的泪水欲掉不掉的,“我知道我该走的,我只是太贪心了,舍不得你们。” “姐姐,我这就走的,我会走的,请你不要生他们的气。”阮平夏带着哭腔,对着阮鸣钰的背影说道。 “只是……我可以带走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前给我买的礼物吗,让我余生也有个念想……”多亏了阮鸣钰气得一直不看她,阮平夏才能再放开一点演。 阮鸣钰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却没有拒绝。 她感觉自己应该拒绝的,但是又担心阮平夏身无分文的成为下等民之后很难在游戏里生存,就小小的漏掉一点小细节。 “鸣钰……这十八年你受苦了,只是夏夏她……从小就没有做过那些事,她回到贫民窟去,会很难活下去的。”阮嘉年开口说道,语气放缓,试图能够“感化”这个亲妹妹。 “怎么,难道我是天生贱命?我就该做那些事?我就该被成为下等民?她就什么都做不得?”不料阮鸣钰听到哥哥这话,语气又开始尖锐起来。 阮鸣钰咬着嘴唇,回头望向她的父母,此刻也是红了眼眶,“爸爸妈妈,你们就不心疼心疼我吗?她的妈妈把你们的亲生女儿给换了,把我成了下等民,每天都要为了生存而努力。” “如果没有她,我才是那个在你们膝下承欢长大的孩子啊。” “既然你们还要她,那就不要找我回来,让我死在外面算了。”阮鸣钰说完,就要挣脱阮嘉年的阻拦,离开这里。 “爸爸,妈妈,哥哥,你们不要为了我伤害姐姐了,都是我的错,我早该走的。”阮鸣钰演完,阮平夏就立刻上场了。 她哀哀戚戚,“爸爸,妈妈,哥哥,你们要好好的。即使我离开这里了,我也会每天祝愿你们身体安康,和姐姐和和美美的生活。” 阮平夏继而对着背对着她的阮鸣钰说道,“姐姐,我不再奢求其他的,我想临走前,带走妈妈以前送给我的一只兔子玩偶可以吗。每天晚上我都抱着它睡的……” 阮平夏走出房门前,看到自己的床上有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至于是不是陶妙旋送的……角色介绍里没有这些细节,阮平夏在想,她是不是可以自己补充这点细节? 果然,她说完之后,妈妈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妈妈,别哭,别担心我,我肯定会好好的。”阮平夏顺势依偎在陶妙旋的怀里,“妈妈,再让我抱一次。” “这样吧,夏夏,你先搬出去外面住。”这时候,阮钊才开口说道。两个女儿,他自然是要选亲生的,即便十几年没有养育在身旁。 但是阮平夏,他们也是付出了精力在养的,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嗯。”阮平夏带着鼻音,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反抗和埋怨,乖巧得令人心疼。 “这样可以吗?鸣钰。”阮钊望向这个脾性还挺大的女儿,并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甚至对这个亲生女儿多出了几分好感,果然是他亲生的。 以前他觉得夏夏天真善良得惹他们欢喜,想着那样也挺好,反正夏夏有他们在,保持那份纯真怯懦没什么问题。 现在亲女儿出现,这么一对比,又觉得鸣钰的犀利尖锐更有他们阮家的风范,不是那种哭唧唧的娇弱女孩。 “只要不许她再回来。”阮鸣钰不甚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把她户口迁出去!不许她再享受阮家的任何福利!” 阮平夏期期艾艾,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关上房门,脸上立刻恢复平静,只不过耳根子已经烧得一片通红,整张脸热辣辣的。 阮平夏不再犹豫,走到自己的首饰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无数珍贵的首饰,有金银,也有宝石的。 阮平夏从中挑挑拣拣,拿走一些看起来贵重但是又不特殊的款式,然后将它们都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走回到床边,拿起那只将近有一米长的粉红兔子,在它的脖子缝合处轻轻拉开一条线,然后把那小布袋的贵重首饰塞了进去。 做好一切,阮平夏才抱起那只兔子,打开房门,眼睛通红的走了出来。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走了。”阮平夏作出强忍着不哭出来的表情,她的眼神快速从阮鸣钰身上扫过。 两人眼神在半空不小心碰撞到的那一刹那,双双立刻避开。 有阮鸣钰在,陶妙旋不敢再伤了这个亲女儿的心,只能红着眼看着阮平夏什么都不带,就只带了那只兔子离开了。 夏夏是她精心养大的孩子,夏夏眼睛都哭肿了,今天她该有多伤心啊,可是鸣钰又是她的亲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管怎么样,还是舍不得夏夏去到贫民窟受苦。 “让小陈送一下她。”阮钊吩咐道。 “好的。”管家应声走了出去,安排司机送走平夏小姐。 第399章 雪国寻踪3 第399章 雪国寻踪3 阮平夏抱着粉红兔子坐在车上,她打开车窗,看着窗外的建筑。 这建筑风格看着特别像之前她进入的那个地下空城,这是进入【死亡来电】当时没有被启用的副本地图了? 和之前她进入的地下空城不同的是,这座地下城多出了烟火味,城市也有了运作的声音,叮里哐啷,满满的“活人”的气息。 阮平夏又望向高速另一端,低矮破旧的楼房层层叠叠相拥在一起,而另一边却是富丽堂皇的高楼建筑,一条高速将两个世界隔离开来。 可以看到那密集的筒子楼之间有垂挂着衣服、被单等各种生活物品,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大型垃圾场。 阮平夏想起了刚刚阮鸣钰说的,“下等民”,“工分”,“粮票”,“矿晶”这些名词。 她记得之前在那家百货店里看到的那压缩干粮,一块压缩干粮要一张粮票,一张粮票要十工分,挣十工分需要捡一百斤的矿晶…… 矿晶是什么东西?又要在哪里捡?有什么作用?这些目前都还不得而知。 小陈看着车后座的平夏小姐失神看着车窗外下等民那边住的地方,平夏小姐向来对他们很是和善,这么好看的小姐却是个假千金。 他们刚刚也听说了,刚认回来的鸣钰小姐容不了她,一定要赶她离开阮家。 “小小姐,你别伤心,先生和太太一定不会送你回去的。他们让我先送你去筠西苑那边住着。”小陈安慰着说道。 阮钊他们事先就已经调查过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亲女儿,大概预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场景。 如果阮鸣钰回来,两个女儿无法和平共处,那就把阮平夏送出外面住一段时间,先安抚阮鸣钰。 所以他们就提前跟司机小陈说过,届时可能会要他送小小姐出去新的住处。 “嗯,我知道的。”阮平夏听到司机的话,闷闷应了一声。 他们都提前安排好了,也就是说,今天不管怎么样,只要真千金阮鸣钰不同意自己留在家里,她一定会被送出来。 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至少没有太过死缠烂打,惹阮家人厌烦。 阮平夏从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她打开手机来看,界面空荡荡的,只有手机联系人,和一个疑似可以联网的App。 App名就叫“地下城online”。 阮平夏先看了一下手机联系人那边都有什么,联系人界面里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一个打着“?”的空联系人。 她点击那个“?”,里面并没有填写具体的联系号码。 阮平夏再点开那个“地下城online”App,弹出来的第一个界面是,需要她输入权限Id。 权限Id? 阮平夏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啥都没有。 她尝试输入自己在蓝星时的身份证号,权限Id那一栏,显示最多只能输入六位数。 阮平夏想了一下,输入了“px0001”,点击“确认”。 App界面果然发生了变化,弹出了一个视频框,自己的脸正正出现在那上面。 紧接着,那界面就开始自动扫描她的脸,弹出了【人脸识别成功】的提示词,再之后就是一旁出现了自己简单的个人信息, 【姓名:阮平夏】 【身份属性:上等民】 【权限Id:px0001】 【权限范围:基础网络覆盖】 底下还有一个【返回】的按钮,阮平夏点击【返回】,这会儿那个app才罗列出了许多功能。 有“政务服务”、“便民生活”、“货币交易”、“地下城社区”、“线上购物”、“人工市场”、‘贵金属典当’、“专项服务”……一系列一站式服务。 大概地浏览了一整个界面,阮平夏点进“线上购物”那一栏,里面各种东西分门别类,一应俱全,小到玩具,大到房子、车子,全都挂在上面。 只要能卖的,能用的,都能线上交易。 令她比较惊奇的是,商品交易货币里显示的是“贝珠”,她看着商城里一颗青菜就要500贝珠。 阮平夏随即退出购物商城,点击“货币交易”,界面里是货币交易栏,以及自己的个人资金账户余额。 货币交易栏里显示着今日的汇率,一克黄金可以兑换998的贝珠。 而自己名下的资金账户余额里,有.6的贝珠余额。 阮平夏退出来继续看其他的板块,刚点进入“人工市场”,司机小陈就停下了车,扭头对平夏小姐说道,“小小姐,到了。” 说着小陈下车给阮平夏打开车门。 阮平夏收起手机,抱起兔子玩偶下车。 小陈将手中的一个木盒子递给平夏小姐,说道,“小小姐,这是钥匙。” “谢谢。”阮平夏接过钥匙,习惯性道了一声谢。 小陈笑眯眯的,心里十分感动,小小姐这个上等民跟作为下等民的自己道谢呢。 阮平夏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是一串钥匙,还有用她的身份办理的出入权限卡。 钥匙上挂有楼栋号信息,筠西苑211号4楼403。 小陈并没有进入筠西苑,他把车停在门外,放阮平夏下来后,又开车离开了。 筠西苑小区大门外有安保人员提枪看守着,进门需要刷卡。 阮平夏把那张权限卡放在识别机器上,“滴”的一声,道闸打开。 阮平夏很快就找到了211号楼,进入这个新的落脚点。 她环顾了四周,房子里的东西全都是新的,没人居住过的痕迹。 阮平夏将兔子玩偶放到主卧的床上,这才又掏出手机,继续查看手机。 “人工市场”是下等民的各种求职信息,有“司机”、“厨师”、“佣人”、“派送员”等,薪资是按工分结算的。 像司机这种,人才市场上一个月的薪酬大概是200工分到260工分这个范畴,遇到好的主人家可能会私下给他们的员工物资或工分补贴。 比如小陈这种在地下城首富家干活的,一个月能得到500工分,还可以有集体宿舍住,有时候在富豪区捡垃圾都能瓜分到不少好东西。 派送员基本都是按次结算的,价格范畴在0.5工分到3工分之间。 阮平夏草草浏览了一遍,就退了出来,赶紧先在线上买一批物资送过来。 这个副本世界既然叫【雪国寻踪】,后面的危机大概率和“冷”相关,想起上次差点被冻死。 阮平夏立刻买了一大堆保暖用品。 有极地防寒服、自热式护目镜、电加热护目镜、自发热鞋垫、气凝胶隔热袜、加热面罩、帽子手套等。 还有一整箱的压缩干粮,和一些高脂高糖类的东西。 这压缩干粮比她当初在百货店里看到的花样多了许多,有巧克力味的,各种花香味的,羊奶牛奶味的……当然价格也相对贵一点。 她继续加购了一整套的应急生存包,里面有救生毯、应急帐篷、防冻伤膏和燃料等。 买完东西一结束,足足要了她三百多万的贝珠。 账户余额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一百七十多万贝珠了。 啧,这贝珠也不经花啊。 但阮平夏也没有太心疼,就怕这钱花慢了,自己没得花了。 看着余额,阮平夏还想再买一辆车的,但是商城里的汽车每一辆都是两百万起步,也就暂时歇了这条心。 第400章 雪国寻踪4 第400章 雪国寻踪4 下完单,阮平夏继续刷手机。 “地下城社区”板块是上等人的线上交友栏目,全都是实名制的,只能看到人物的基本资料,以及1v1的交友聊天,有点像线上相亲交友的。 这里没有公开的社交渠道。 女性和男性被分为两个独立板块,阮平夏快速往下刷,入驻这个板块的人还挺少。 阮平夏没有找到焱燚秋和亓官煜,也没有看到其他疑似参与者的账号,可能因为是实名制?大家都还不敢露脸? 正刷着手机,就有人按响她家的门铃。 阮平夏看着可视门铃,门外是两个物业人员,他们拖着一拖车的东西。 阮平夏这才打开了门。 “阮小姐,这是给您配送的东西。”配送员无法进入这个小区,都是送到门口后,由小区里的物业人员送进来。 阮平夏让开通道,让物业人员帮忙把所有东西都送到大厅里。 那两人送完东西很快就退了出去。 App界面弹出了一条扣除余额的通知,扣了0.5贝珠,是支付给配送员的0.5工分。 1贝珠等于1工分吗? 阮平夏看着这个扣费,这平台还挺黑,消费者和劳动者共同压榨,贝珠不经花,下等民劳动者也不值钱。 阮平夏正想着,手机铃声这时候响了起来,是“妈妈”。 阮平夏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接通手机,声音委委屈屈喊了一句,“妈妈”。 “夏夏。”陶妙旋听到阮平夏的话,也是十分揪心,“你在那边还好吗?你先在那边待着,等你……姐姐,她气消了,就能接你回来的。” “你别生你姐姐的气,她那些年受苦了……” “嗯。”阮平夏声音软软,“姐姐生我气是应该的。” “等下这边会送一套礼服过去,晚点你爸爸带你出去吃个饭。”陶妙旋在那边说道。 “好的,妈妈。”阮平夏表现得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夏夏,你永远是我们最乖的宝贝女儿,你放心,爸爸妈妈不会送你回去的。”陶妙旋继续安抚着阮平夏。 “嗯,我知道的。”阮平夏一句一句应着,也让妈妈别担心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打完电话,阮平夏就将大厅里的物资收集起来,放到房间里。 而阮鸣钰这边,在阮平夏离开后,她就由管家带着先去自己的卧室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整个人又明亮了几分。 阮钊看着阮鸣钰,阮鸣钰之前因为下等民的身份,需要赚工分,常年劳作,搭配着那头短碎发,整体气质上多出了几分英气。 看上去有着上等人小姐里少有的韧性和生命力。 只是教养这块,还得再补补。 “你之前都没有读过书,这边会安排几个家教给你补上一些知识,过两天会给你办个认亲宴,让你和一些人认认眼。”阮钊说了一些他们的安排。 大家小心翼翼的不在阮鸣钰面前提及另一个女儿的名字,问她有什么想要的,阮鸣钰毫不客气说道,“听说钱在哪,爱就在哪。” 阮钊和阮嘉年两人沉默了一下,各给阮鸣钰打了一千万的贝珠。 加上之前给的,现在阮鸣钰的账户上总共有三千万的贝珠。 而母亲陶妙旋则是拿了几盒金银细软给阮鸣钰。 没有了假千金的存在,阮鸣钰也就收起了她的尖锐,一时间阮家一片平和。 假千金就好像不曾存在于这个家一样,而她,阮鸣钰,就好像才是一直在阮家长大的那个人。 阮鸣钰心下生出几分怪异感,没来由的想起【记忆审判】副本里那些对她的审判的话。 一个人存在十几年一直被无视掉? 阮鸣钰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当初在审判庭里听到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她的家人,到底隐瞒了她什么吗? 只可惜,现在回不去蓝星了,她也没办法去找出真相。 阮钊也很满意养女阮平夏的知进退。 被别人调换了孩子,自己亲生骨肉在贫民窟里活了十八年,阮钊怎么可能会不气愤。 只是这个养女十八年来还算乖巧善良,心思单纯,真要把她扔回平民窟去当下等民,还是不舍得的,也不甘心。 这边的阮平夏没过一会就收到了物业送上来的礼服。 是一条真丝刺绣高奢礼裙。 阮平夏展开那条裙子,脸色顿时变得难以言喻。 这条裙子很漂亮,内层肉粉色的衣裙贴合着人的曲线,底下的皮肤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外层的真丝柔纱灵动飘逸,上面点缀着刺绣和亮片,整体矜贵、华丽而又婀娜多姿。 但是,看上去不太符合她这个年龄段该穿的衣服。 女性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的一个经历,被作为“性客体”的存在,这种时候突然送来这种超乎她年龄的性感梦幻的裙子,不怪阮平夏多想。 这个时候,她的养母又打来了电话。 “夏夏,衣服拿到了吧,你收拾一下,等下你爸爸过去接你。” “妈妈,那条裙子……看起来有点冷。我能穿自己的衣服去吗?”阮平夏委婉说道。 “夏夏,乖,听话,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养母叹了一口气。 为了保持上等民稳固的地位,上等民之间会相互联姻是常见的事。 之前不知道阮平夏不是亲生的,陶妙旋和阮钊就想着多留阮平夏几年,到时候再慢慢找个合适的对象。 上等民普遍是看不上下等民的,也基本没有和下等民通婚的可能,但是现在阮平夏身上留着下等民的基因,这事一旦传开,在陶妙旋看来,阮平夏一生就毁了。 他们要尽早给阮平夏确定一个对象。 在陶妙旋心里,她确实是一心为夏夏着想,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夏夏嫁给上等民,也还是她的女儿,未来也有保障。 还有一个私心则是,阮钊不可能白养这个养女十几年,总要发挥她的价值。 联姻,就是阮平夏唯一的价值。 如果连这个价值都没有了…… “嗯,我知道了,妈妈。”阮平夏乖顺应着。 挂断电话后,她就继续翻看手机,貌似没有渠道可以查查现在这个副本世界是怎么运行的。 上等民和下等民之间应该也是两套货币运行体系,上等民用贝珠交易,下等民用的是工分换粮票和其他物票? 阮平夏回想自己之前在地下空城时,那搪瓷杯好像就是要用物票兑换的。 想继续作为上等民,留在阮家,就得乖乖接受他们的安排,不然……该为自己寻个出路了。 阮平夏捡起被放在一旁的那条裙子,今晚还是得先随养父去吃饭的。 第401章 雪国寻踪5 第401章 雪国寻踪5 阮钊看到阮平夏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昨日还在他跟前撒娇的小孩,此时看上去,少女已经亭亭玉立,独自盛开了花朵。 阮平夏穿着一件诺羊毛大衣,里面是那条真丝刺绣裙,半扎高马尾是阮平夏唯一会的稍微多一层步骤的发型。 一静一动间,大衣里裙子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让人忍不住想细看一番大衣之下的光景。 另一个司机为阮平夏打开了车门,阮钊正坐在后座,阮平夏看到养父,脸上扬起几分欣喜,“爸爸。” “嗯。在这边还习惯吗?”阮钊随口安慰道,“鸣钰刚回来,情绪上难免激动,等她过几天好点了,我们再接你回去。” “嗯,爸爸放心,我明白的。姐姐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只希望姐姐有一天能原谅我……” 阮平夏佯装小心翼翼注意着阮钊的反应,低声问道,“姐姐心情有没有好点,她还在生气吗?” “嗯。”阮钊意味不明应了一声。 他拿起放置在一旁座位上的一个礼盒,递给阮平夏,“你这次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这是你妈妈给你的。” 阮平夏接过礼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有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心形吊坠。 “哇,好漂亮。”阮平夏拿起这项链,很是开心地说道,“谢谢爸爸妈妈。” 阮钊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阮平夏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细腻如玉,视线再往下滑。 这脖子空落落的,确实少了点宝石修饰。 阮钊突然伸手从阮平夏手上拿过宝石项链,“我来帮你戴上。” 说着不等阮平夏反应,阮钊就倾身靠近阮平夏,探手环过阮平夏的脖子,为她戴上这条项链,鼻息之间是少女身上浅淡的清香。 阮平夏呼吸停滞了一瞬,很快就放松下来。 “谢谢爸爸。”等阮钊退了回去,阮平夏才一副爱不舍手的模样,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红宝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依旧是他们那个天真的女儿。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会场,阮平夏跟随在阮钊身边,缓缓步入宴会厅。 西式餐厅金碧辉煌,暖黄色的灯光流泻着旖旎的氛围,舞台上的乐队演奏着浪漫的圆舞曲。 这里是上等人喜欢来的地方,彰显自己的地位以及高级情操,里面的桌子都被订满了,男男女女,光彩照人。 餐厅里的经理和服务员对于每一位进来的顾客身份都熟背于心,阮钊一进来的时候,就有餐厅经理迎了上来,笑容得体,恭敬说道,“阮先生,这边请。” 宴会厅里暖气十足,阮平夏并没有脱下她那件外套,阮钊对此也并不在意。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给阮平夏换一个服装类型,从一个女孩到一个成年女子之间的跨越,才可以摆上明面去参与大人间的仪式。 阮平夏在游戏空间里学到的最重要一点就是,可以试探规则。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会有一定的容差值可以让人反复横跳试探。 人的规则也是如此。 她乖乖穿上了他们选择的衣服,也修饰了一下妆容,朝着他们想要的感觉走,只要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就不会在意自己这点“违反规则”。 阮钊和阮平夏跟随着经理走到一处幽静的角落,在那里,餐桌上早有人在等候了。 阮平夏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克莱德。 次奥。 “钊兄,好久不见!”坐在位置上的人看到父女俩走来,中年男子起身笑脸相迎。 “西里尔,别来无恙。”阮钊伸手和西里尔重重一握,两人相拥了一下。 “这是小夏是吧,几年不见,真应了你们那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了。”西里尔望向阮平夏,由衷夸赞。 “叔叔好。”阮平夏微笑着打招呼。 “伯父,平夏妹妹。”一旁的克莱德适时站起身喊人,然后目光落在了阮平夏身上,意味深长。 克莱德自然是知道此次和“父亲”来这里是做什么,对于在副本里娶妻他并没有什么抗拒。 早在前几个副本里,他都有和副本世界里的Npc,或者蓝星的参与者有过鱼水之欢。 现下相亲的这个人还是个老熟人,同为金榜上的参与者,阮平夏,那他可就更有意思了。 看着阮平夏身上这身服装,还有那温驯的模样,克莱德越发肯定,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些女人能上榜总是用那些不堪入流的手段。 阮平夏自从看到克莱德之后,心中又骂了两句狗游戏空间,然后就都无视克莱德投注过来的眼光,如同看陌生人般对他友善客气的微笑,打招呼。 克莱德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伤害自己的,阮钊作为这个副本世界地下城首富,也不可能会急着把自己名义下的女儿送出去。 凡事都有个章程,尤其是这些自诩为“上等人”的,更会注重体面,这才是阮平夏今晚还敢稳住的原因。 两家四口落座,服务员陆陆续续端上菜肴。 西里尔从西部基地那边带来了两瓶红酒,说是从葡萄品种、土壤适配,日照时长到酿造工艺,都是一笔一还原极寒时代来临前的副本世界的手艺。 一瓶红酒就要价值两千万的贝珠。 服务员为他们拿来了红酒杯,西里尔让克莱德先为阮平夏斟上一杯。 “平夏妹妹,这款酒体柔和,口感轻盈,入口甘甜不涩,应该比较适合你们女孩子喝。”克莱德端的一个绅士风度,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来之前那阴狠冷厉的模样。 所有人都在越来越适配npc角色扮演。 阮平夏抿了一小口,她对品酒这事毫无心得。 这红酒口感确实也如同克莱德所说的细腻顺滑,果香馥郁。 单是一瓶红酒,阮钊和西里尔两人就聊得津津有味,有时就问一下小辈间的乐事。 阮平夏偶尔应答两句,克莱德也还是能和阮钊聊上几句。 阮钊目前对克莱德也是相当满意。 两个大人时不时关注着这两个小辈之间的互动。 克莱德似乎对阮平夏也很合心意,至于阮平夏的看法,在阮钊看来并不重要。 从他们的言谈间,阮平夏又对这个副本世界多了解了一点。 原来西里尔他们是来自另外一个基地的,是西部基地那边过来的,他们掌握着地面一部分矿晶产业的业务,而阮钊这边则是控制着地下城的工业以及财富。 此次两家有意联姻,强强联合,一个要地面资源,一个要阮家的资金,各取所需。 阮平夏和克莱德两人专心致志听着这俩土着npc的聊天,获取更多的信息。 有些事情或许是碍于场合,阮钊和西里尔两人讲得语焉不详。 大概是,地下城的矿晶能源出问题了?地下城支撑不了太久?有门路的上等人都在为自己各自谋求出路了。 这个信息很关键,但是两位父亲都是模模糊糊带过。 或许是要两家确认联姻,才会有后面的计划详谈。 第402章 雪国寻踪6 第402章 雪国寻踪6 两家人正吃着饭,这时有人走了过来,笑呵呵朝阮钊打招呼,“阮先生,幸会!” 餐桌上四人同时朝来人望过去。 阮平夏再一次看到了熟人,但是忘记这人叫什么名字了. 是【完美风暴】里当过同学的,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对方也是参与者。 “程总,今日这么巧!”阮钊站起身,笑着和这位程总握手,眼睛望向程总身旁的年轻人。 程宇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平夏,还有那位同样也在金榜上的克莱德。 刚刚阮平夏走进这餐厅时,程宇轩就一眼注意到了她。 他的父亲听说他认识这个阮先生的女儿,以前是同学关系,就带着他过来打招呼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而后定在了阮平夏的身上。 当初他就觉得阮平夏挺好看的一小姑娘,以为是个普通npc,还想过要来段露水情缘. 没想到这人也是参与者,还坏了自己的任务就跑了。 之后几个副本世界,他一直跟衰神附身了似的,任务总是莫名其妙被卡住,要么就是倒霉的上来就死。 每次稍微一涨到点积分,连续两局任务失败,他又被降住所等级了。 不得已又花积分升级住所。 直到上个副本世界【死亡来电】结束之后,他忍无可忍,把好不容易攒到的的积分全都花光了,给自己转换了身份卡牌。 现在他也是剧情向npc了。 不需要再做任务了,听说剧情向npc一般只需要活到副本结束就好,轻轻松松. 现在大家基本也都明白过来了,想快速涨积分,就要挤进金榜,进入福利局,一局几万积分不在话下。 现在金榜上前十名的人,阮平夏她们已经500多万积分了,而此时此刻的自己,归来仍空无一积分。 没想到这个副本游戏空间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他才进来副本世界第一天,就这么近距离碰到了阮平夏和克莱德. 两人还坐在一张餐桌上吃晚饭. 这是他们达成联盟了? “这是我儿子,听我儿子宇轩说,他和令爱认识,以前是同学,就想着还真是巧啊。”程总哈哈笑着。 “平夏,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程宇轩的目光落在阮平夏的身上,不由自主打量着她。 几个月不见,这平夏同学是越发好看了,似乎还长高了点。 “程同学,好久不见。”阮平夏微笑着礼貌的打招呼。 阮钊和程总又寒暄客套了几句。 阮钊看着程宇轩的模样,若有所思,他和这位程总在某些场合有过几面之缘,听说他和军方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程总在上等民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直性子,言语间得罪过不少人,但是这么久还能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个名利场里,那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作用还是挺大的。 这里的阶级壁垒分化严重,为了不让当初那批有钱的人掌控一整个地下城的政治经济,一家独大,商人很难摸到政治的门槛。 能比下等民的待遇好也只是因为他们这些商人就是产钱的工具,地下城需要他们,也就优待他们。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程总也没那么没眼力见,看自己儿子那眼巴巴的模样,给小年轻们一个机会,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平夏同学,要不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有空还可以聚聚。”程宇轩可是记得当初阮平夏卡自己任务的事,他后面越想越觉得,她肯定是故意的。 只是这女人不知道后面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一直高居金榜之上。 自己和她也算是刚进副本之初认识,好歹也算老相识了,说不定还能发展一下感情。 “好啊。”阮平夏也没有拒绝,给个联系号码而已。 克莱德打量着程宇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也发现了这人是参与者。 和阮平夏以前认识?还是同学?是蓝星就认识的?这是要半路截自己的胡?克莱德心中冷笑一声,但是面上依旧保持着绅士之礼。 程总带着程宇轩走后,阮钊和西里尔他们也聊得差不多了。 阮平夏和克莱德两人也交换了联系方式。 西里尔看出了阮钊心思出现了游移,可能也在考虑刚刚出现的那个程总的儿子,他们也就都还没有急着明说联姻之事。 只是说先让两个小年轻自己聊聊看,相互认识熟悉一下。 “你和那个程总的儿子关系怎么样?”坐在回去的车上,阮钊开口问道。 “普通同学关系,不算很熟。”阮平夏实话实说。 那程宇轩也是胆大,但是阮平夏猜测,在他说出他和阮平夏以前是同学时,副本世界应该会自动补充上这个细节。 就像她当初说,那只粉红兔子是养母送的礼物一样。 “你尽量和他处好关系。”能多一个选项对于阮钊来说,这也是个好消息。 如果到时地下城要撤离,光有钱没有用,他们也需要有人脉可以安全将他们护送转移到新的地方。 “夏夏,你今天也听到了,矿晶消耗得也差不多了,地下城负担不了太多人,也坚持不了太久。” “或许很快,就有人能被先转移离开这里,届时‘登船票’一票难求。我们要为自己谋求后路。”阮钊伸手去摸阮平夏的头,轻轻摩挲着那黑亮柔软的发丝。 “嗯!爸爸,需要我做什么,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我都非常愿意的。”阮平夏头皮有些僵硬,面上还是一片孺慕之情。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反抗和不乐意。 车子到了阮平夏暂时居住的筠西苑,阮平夏下了车,依依不舍说道,“爸爸,路上小心,替我跟妈妈问好。” 阮钊看着小女儿乖巧的模样,这些年被他们养得很是心思单纯,似乎因为自己是养女身份,没有安全感,更加迫切的想要表现自己的存在价值,到底没有白养这个孩子…… 他拿起手机,给阮平夏的交易账户转了一千万的贝珠,以示安抚。 阮平夏一路都保持着微笑,直到进入403,她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平缓下来,面无表情拿了换洗衣服进入浴室,先给自己洗了个澡。 阮平夏半仰起头,眯着眼睛,任由花洒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今晚这一趟也算是没白去。 至少知道了一个重要消息,结冰层在往下渗透,那矿晶能源无法支撑地下城的运行了,有可能会有要大撤离的准备。 有限的资源撤离不了太多人,下等民很有可能会被遗弃在这个地下城里。 不知道她那些装备,能不能支撑地面的极寒温度。 还有自己该怎么安全逃离这里。 那克莱德和程宇轩不是什么好合作的对象,她自然不会眼巴巴送上去说大家来个假联姻合作通关。 第403章 雪国寻踪7 第403章 雪国寻踪7 阮平夏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手机账户多了一千万的贝珠,还有几通未接来电,是程宇轩打来的。 她才刚拿起手机,程宇轩又打来了电话。 阮平夏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 “阮平夏,我听我爸说了,你家现在有意要联姻,我们合作吧。” 程宇轩一接通电话,直接开门见山说道,“结冰层要渗透到地下层了,矿晶能源也要消耗完了……” “这里就要被弃用了。我家是确定有渠道有名单可以跟着队伍离开的。”程宇轩里的语气自得,自认为抛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诱饵。 没想到刚转为剧情向npc,就得了个这么好的身份。这局游戏稳了。 阮家这边也并不是离开不了这地下城,他们有钱可以买物资,雇佣人保护。 但是想要万无一失,肯定还是想跟着有经验的队伍。 阮钊一开始想和西里尔合作,是因为西里尔他们长期接触地面矿晶的业务,对于地面比较了解,也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及他们手上的矿晶资源。 这东西军方不允许私人独自拥有,但是西里尔他们长期接触这一块,必定会偷偷昧下一些。 他们也可以跟着军方队伍离开,只是如果没有关系比较硬的靠山,必定是要大出血,有可能还会被吃干抹净,就怕到了新的地方没办法继续维持上等民的身份了。 如果程宇轩对他女儿有意思,阮钊是更倾向于程家的,利益的绑定没有牢固的关系作为依托,就会显得有些悬浮。联姻就是两家向外界向双方释放的稳定的信号。 “跟谁联姻这事我做不了主,不如你去和我父亲聊。”阮平夏对于程宇轩说合作这事不置可否。 现在她所要做的事,就是先安定所有人,给所有人同一个信号。 程宇轩听到阮平夏的话,不由得心下一喜。 阮平夏这意思,是不反对了?!她其实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只要他爸爸这边去说,十有八九,他这局真能和阮平夏…… “你们上局福利局是什么类型的?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获得五百万积分的。” 程宇轩感觉自己和阮平夏之间的婚事板上钉钉了,也就毫不客气地问他们上局福利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怎么死了那么多人,不是说福利局很安全的么?之前那个第八名的格洛迪也死了。” 那可是五百万积分,本来好多人都觉得这攒10亿的积分要攒到猴年马月,大部分的人都还在一两万的积分上下徘徊,也就没那么着急在意了。 但是现在福利局一下子给那么多积分,大家又都心猿意马起来,看来真的得努力争取上金榜了。 看不到的希望和看得到的希望,谁都想努力搏一搏。 “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们这局两家的事确定了,下次见面,我再和你细说吧。”阮平夏依旧还是很好说话的模样。 “好,你等我好消息。”程宇轩十分满意阮平夏这种态度。 紧接着程宇轩又开口说道,“平夏,当初在【完美风暴】副本世界,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后面发生了一堆事,没有机会能够向你表达我的情感,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程宇轩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的意思是,以后不管去哪个副本世界,咱俩都在一起。” “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话,是有些突然,你可以好好再考虑一下,或者等我们这个副本在一起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 “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阮平夏语焉不详回道。 “行。”对于程宇轩来说,阮平夏没有拒绝,就已经等同于答应了,他欣喜若狂,“那夏夏,你等我来娶你。” 挂完电话,阮平夏揉了一下耳朵,感觉耳朵脏了。 她赶紧先给自己在线上下单了两辆车,一共花了九百万的贝珠,一辆是普通的小轿车,另一辆是加固的防暴车。 阮平夏备注了将其中的小轿车今晚送过来,另一辆防暴车,她明天再确认提车地点和时间。 刚下完单,阮平夏就给陶妙旋打去了电话。 陶妙旋也刚准备给阮平夏打电话,没想到先接到了养女的来电,她看了阮钊一眼,接起电话,低声问道,“夏夏,怎么了。” “妈妈,我来月事了,有点不舒服,我想你了,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阮平夏躺在床上,蒙住被子,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陶妙旋一听到小女儿说的,就有些担心,“很不舒服吗?妈妈现在过去陪你。” “不用,妈妈,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姐姐刚回来,你还是先陪陪姐姐吧。”阮平夏继续说道,“只是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就感觉好多了。” “嗯,那我让温姨炖点羊肉汤,给你送过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吗?” “好的妈妈。” “那你先好好休息,晚点让人给你送汤去。” “嗯好~” 陶妙旋刚挂完电话,阮钊就问道,“怎么了?” “夏夏这两天怕是不方便。”陶妙旋看着阮钊,“那程家的孩子真的很喜欢夏夏?” “那边刚刚打电话来,邀请我们两家吃个饭。说是那俩孩子私底下聊得挺好。”原本阮钊和陶妙旋是要阮平夏明天也一块出去的。 “夏夏明天不去也没关系。”在阮钊眼里,阮平夏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那俩孩子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大晚上的又给他们专门打了这通电话,说明他们对阮平夏也还是挺满意。 “嗯。那就好。”陶妙旋一听程家的儿子和阮平夏以前是同学,他又对阮平夏有好感,这么急着怕他们答应了西里尔那边的联姻,对于程家这个选择就放心了许多。 至少这样,阮平夏嫁过去以后也不用担心了,也当是……全了这十八年的母女情了。 再以后,陶妙旋就只会加倍的一心一意的只对自己的亲女儿好。 许是母女连心,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就对阮鸣钰又是心疼又是喜爱的。 对阮明钰越发愧疚,就会开始渐渐生出埋怨阮平夏的心,埋怨她的妈妈。 如果不是她,今晚跟她撒娇的就会是她的明钰了…… 对养女到底还是没法像以前那样了,但是好歹养了十八年,陶妙旋就想着,给这个小女儿一个好去处,以后就少往来了,阮家做得够好的了。 如果养女哭闹着不想离开阮家,可能陶妙旋此刻内心就不会这么纠结了,一边心疼着养女一边又心疼着亲女儿。 而这边的阮平夏,一打完电话,就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开始收拾行李,将中午买的那些东西全都装箱打包。 有了这一通提前报备,至少这两天,阮家应该都不会喊自己出去了。 很快收拾完东西,阮平夏就继续坐下来逛线上商城,看看怎么尽可能尽快花完所有的贝珠。 第404章 雪国寻踪8 第404章 雪国寻踪8 这里的物价相对都比较高,尤其是有机蔬菜,水果这些新鲜的食物,一包蔬菜种子就要一万的贝珠,有钱人才能享受的美食。 不过这些都不在阮平夏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已经购买了方便携带的压缩干粮,还有一些肉罐头,够她吃上一段时间了。 保暖的衣服也有了替换的。 她只需要考虑,到时撤离出地下城之后,地表上面该怎么行走。 线上商城里的车都是普通的车型,这种车没办法在地表雪地里行驶。 阮平夏想到了她之前从东部基地里开走的一辆雪地车。 那辆车,还会不会停放在那里?会不会坏了? 没有雪地车这种交通工具,怕是寸步难行。 对于逃离阮家这个决定,阮平夏没有半点犹豫。 离开阮家自己必定活不了,这个意识过去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就像个寄生虫,知道阮家人不喜欢她,她对他们也没有奢望,但还是得扒着他们,依附取容。 如果这次,自己剥离出了阮家,后面的路就得自己走了,没人会护着自己离开地下城。 自己这一步路,走得相当差。 作为阮家养女,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阮家的安排,继续当一个上等民…… 但……阮平夏还是想试一试。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去好好谋划后面的路要怎么走,既然确定自己会离开,就只能先走一步,再算一步了。 阮平夏又从线上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作为备用,想再买一些保暖的东西,但是她发现,比起中午那会,保暖的品类少了许多。 像那些防寒服、袜子、面罩等东西,全都显示售罄了。 这是参与者们也在囤积御寒的东西了? 还是地下城要弃用的消息开始在上等民的圈子里传开,大家都在悄悄做好准备了? 阮平夏挑着剩下的零碎东西又买了一点,像那些炭块、暖宝宝、还有一些驱寒的红糖姜茶包,还有买了适配车辆轮胎的防滑链,挑挑拣拣又花了一百多万的贝珠。 最后账户余额又只剩下两百万。 先给自己留点备用,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用上,不能一次性都花光了所有钱。 搞定好所有一切,阮平夏就去给自己化了一个憔悴的妆容。 其实也不用特意去化,她卸了妆之后,稍微给自己的嘴唇上点粉,没有血色的唇瓣,整个人看上去就病殃殃的了。 阮平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这手上的化妆品。 她将所有化妆品也都打包起来,一块带走。 这次看到的阮鸣钰的皮肤不似之前看到的那般白皙,应该是她的身份有那十八年的下等民经历,游戏空间给她调整了一下肤色。 看起来才更健美,也符合她之前下等民的身份。 阮平夏想到这里,又在线上购买了一些颜色比较深的化妆品。 阮平夏化妆技术也是一般,就瓶瓶罐罐的一大堆感觉用得上就全都加购。 这些化妆品相对比较便宜,到最后,也只是花了2000多的贝珠。 预定好配送时间,准备好一切,阮平夏就等着东西送过来了。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就在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处,看着可视门铃外,是阮家的管家。 温姨提着一保温桶,站在门外。 阮平夏打开了门,露出亲昵欣喜的笑容,“温姨。” “小小姐,这是夫人让我给你带的羊肉汤。”管家看着平夏小姐脸色惨白的模样,跟随着阮平夏走了进去,将手中的羊肉汤放到餐桌上,打开,为阮平夏盛好汤。 “好香啊。”阮平夏坐到餐桌上,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口,“谢谢温姨,辛苦你大半夜还为我煮羊肉汤送过来了。” 管家没有过多的言语,就静静看着阮平夏小口小口吃着羊肉汤,直到将那保温桶里的羊肉汤全都喝完。 管家这才收起保温桶,她扭头又对阮平夏说道,“小小姐,今晚需要我留下来照顾你吗?” 管家在过来之前,陶妙旋吩咐过了,如果看阮平夏状态不是很好,可以先留在那里照顾她。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用的,温姨,吃了这羊肉汤,我感觉好很多了。家里那边离不开你。” 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管家也没多说什么,就收拾好保温壶离开了。 管家离开不久,阮平夏的东西就陆续送过来了。 阮平夏又花了一千贝珠给自己买了一杯苦咖啡。 喝那么一小口,她就精神抖擞。 凌晨十二点,预定的小轿车送了过来,阮平夏走到小区外,自己亲自将车开进了小区。 然后开始将自己的物资慢慢搬进了那小轿车里。 满满一车厢的东西,等阮平夏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阮平夏又喝了一口咖啡续命。 临出门前,她将阮钊给她戴上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取了出来,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就离开了403。 坐上车,车子驶入夜色中,离开了筠西苑,扬长而去。 谁也没想到,白天乖乖巧巧,说着愿意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温顺单纯,任人摆布的阮平夏,趁着黑夜开溜了。 明天还得取车,阮平夏并没有开出太远,她一路寻找着可以临时停车,并且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 许是为了节省能源,地下城的夜晚道路,路灯隔着远远的距离才有一盏,还是暗黄色的。 有些路口甚至连路灯都没有,这对于阮平夏来说,更是乐见其成。 地下城的布置宛若山城,结构复杂,道路曲折蜿蜒。 阮平夏有意隐藏行踪,就不停的更换道路口,甚至连续开过几个没路灯也没监控的地方。 直到在一个空旷的露天天台停车场里,阮平夏这才将车停了下来。 这个停车场目前里面只停了两辆沾满灰尘的车,看起来好久没人用了。 阮平夏远离那两辆车,将车子停在了边远的角落。 她再次打开手机,进入商城,办理取货时间、地点那里可以定位周边的位置。 她将取货地点定在了离这个天台附近八百米的位置,明天上午七点配送。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阮平夏喝了一点咖啡,对于不怎么喝过咖啡的她来说,她现在精神十分亢奋,也许还有因为自己选择了出逃游戏给予的身份家庭的部分原因。 阮平夏打开车里的灯,然后翻找出自己刚刚置办的化妆品,开始给自己身上裸露的部分涂抹咖啡色的粉底液,连手背都涂了一些。 简单的改头换面了一下,阮平夏车后镜里那个黑不溜秋的自己。 完美。 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再去精修一下化妆技术。 这身体多少还是有点负担不了咖啡和熬夜通宵这双重作死,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随时都要宕机。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下一步计划了,阮平夏决定先强制自己眯一会休息一下。 就着黑夜,她蜷缩在车里,驾驶位置上,闭目养神。 第405章 雪国寻踪9 第405章 雪国寻踪9 快六点的时候,阮平夏是在车里被冷醒的。 她搓了一下脸,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下,把开着一条缝的车窗关上,调高车内空调的温度。 阮平夏拿起放置在副驾驶位置的,盖在粉红兔子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将它套在自己的身上,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清晨的天气还是有些冷飕飕的,阮平夏戴着口罩,徒步走向预定取车的地方。 送车的小哥提前十五分钟就把车送到了取货地点,他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皮肤黝黑的人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了。 “你好,我来取车。” “啊,好,请确认一下取车信息。”直到阮平夏走到他面前,他还是不确信眼前这人会是上等民,上等民的肤色很少会像他们下等民那样,黑黑黄黄看起来脏兮兮的。 难道是家里的佣人来帮主人取车的?送车小哥想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仪器,递到阮平夏跟前。 阮平夏拿出手机,在那仪器上扫了一下,身份验证成功。 确认完取车信息,小哥便认真为阮平夏讲解这款防暴车的各种功能。 阮平夏之前在购物平台上已经简单看过这车的介绍了,不过她还是认真地现场听完了小哥的介绍。 记住驾驶位上每一个键控的使用。 后车厢里,还有小哥来的路上为她备好的两桶汽油。 “贝珠转你账号可以吗?”这汽油是小哥帮她跑腿买的,阮平夏还需要额外再付给送车小哥的汽油钱。 “我们无法直接接收贝珠。”送车的小哥摇摇头,他们下等民的交易货币是工分。 送车小哥看着这个戴着口罩的人,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部老旧的黑色手机,“还得麻烦你,把贝珠充进这个网站的账户,我们在这上面兑换。” “只是这个网站会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我们各自出百分之五的佣金可以吗?。”送车小哥注意着阮平夏的反应。 “这两桶汽油一共花了三十万的贝珠。”市面价格确实是三十万,但是小哥有自己的渠道拿到了底价,他从中间也赚取了将近十万的差价,只是他不会告诉阮平夏这一点。 阮平夏看着这个奇怪的网站,在送车小哥的指引下,她注册了一个新账户,一边操作一边问道,“这是可以将贝珠转换成工分的吗?” “是的。”送车小哥继续盯着阮平夏,他意有所指说道,“流向这个网站的钱会查不到源头和去处,你们请放心。” 这是线上黑市帮忙洗钱,网站主要靠收取佣金赚钱。 至于买卖双方的交易,网站不干涉也不记录。 贝珠充进账户里后,会变成黑币,交易双方可以打开临时交易厅,将里面的黑币转给另一个账户。 提现可以提现贝珠或者工分这两种货币,只是都要被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 也就是如果阮平夏把贝珠都转进去,想再次同样以贝珠的形式提现出来,也会被收取佣金。 阮平夏感觉这个网站对她来说真是太好了。 “我这里还有一块车牌,您需要吗?没有经过线上商城记录的。”送车小哥看出了阮平夏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网站,也就是还是生手。 从这个客户私下信息联系他,希望他帮忙带点汽油来的时候,送车小哥就看出这是要非法线下交易了。 正常可以备注商城,配送汽油,走商城的账,还不用这么麻烦。 只有黑色交易才会让他这个下等民帮忙带汽油,连车都是在这么偏僻和一大早的时间配送。 他以为会这么做的是熟手,没想到这人看起来更像是误打误撞,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 阮平夏听到还有车牌,诧异了一下,有些心动,“多少钱。” “180万。”车牌不是送车小哥的,别人寄放在他这里,让他帮忙倒卖的。 “太贵了,我家夫人没给我那么多的预算。”阮平夏摇摇头。 一百八十万她确实是买不起。她同时也杜撰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夫人,免得这人以为自己就一个人,给她来个杀人越货了。 “你最多能出多少。”听到阮平夏的回答,送车小哥假装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 “最多只有一百万了。”阮平夏第一次砍价,多少有些心虚,一下子砍掉八十万,这人不会恼羞成怒吧。 “行。” 次奥,价格报高了。阮平夏听到送车小哥的回答,一下子就心痛了,感觉这钱还是出高了。 这送车小哥但凡给她拉锯一下,让她感受一下砍价成功的喜悦感也可以啊。 听说砍价就是要对半砍,这方面她还是得练练。要不是她手头真没钱了,她还不敢砍八十万这么多。 送车小哥看阮平夏那拧眉后悔的模样,笑了一下。车牌在他们这些下等民手中确实不是什么香饽饽,他们是不被允许拥有车的。 当初那个人把车牌放他这里,就也报了六十万的价格,最低可以接受三十五万。 即便如此,也是放了半年都无人问津。 商城的车牌也才几万块,但是黑牌不一样,有需要的人就还是会愿意花高价买,商城的车牌都是需要绑定用户人的信息,比如阮平夏买的这两辆车,都是绑在她的名下的。 没想到今天就给卖出去了。 阮平夏转了一百八十万进入那个线上黑市的账户,送车小哥开了一个临时交易厅,把交易厅验证码告诉阮平夏,然后两人就在那里面进行了交易。 阮平夏转给了他一百三十七万。 “今天你也算是我的大客户了,给你个感恩大回馈的礼包。”送车小哥收到黑币,整个人喜笑颜开的,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啊。 就在阮平夏疑惑之时,送车小哥打开她那辆防暴车的车门,在上面捣鼓了一番,然后从操控盘里扯出一条线。 他对阮平夏说道,“如果你不想让别人追踪到你这辆车,就可以把它扯掉了,它的定位系统就作用不了。” 阮平夏突然又觉得这一百万,她花得值得了。 很多事情她第一次干,确实是有些后知后觉,没有意识到,不如这些常年游走在灰色边缘的人了解的多。 “如果以后有需要,我还能怎么联系你吗?”阮平夏十分真诚看着这个送车小哥。 送车小哥挑眉,送给了阮平夏一张新的电话卡和一桶灰色的车漆。 然后也把自己的联系号码给了她。 这张电话卡不值钱,车漆原本也是想一并报个高价卖给阮平夏的,但是她刚刚多给自己转了五千的黑币,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就也当是感恩大回馈礼包里的送给她了。 今天还真是让他遇到了一个大方的客户 阮平夏喜滋滋的接过车牌、车漆和电话卡,就开着那辆防暴车走了。 双方都十分满意今日这场交易。 第406章 雪国寻踪10 第406章 雪国寻踪10 阮平夏并没有立刻将新车牌和车漆都给这车改头换面,而是绕了两圈之后,她才又把车开到了那个天台停车场。 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大早的还没有什么人,她快速跳下车,将小轿车里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防暴车里。 阮平夏又赶紧给自己转换了一个地点,一路朝着东部基地那边开去。中途停下来,进入了临时休息区休息一会。 上午十点多,程宇轩又给她打了两通电话。 阮平夏这才又慢悠悠的接通电话。 “夏夏,听你那爸爸妈妈说你身体不适,你还好吧,需要我去照顾你吗。”程宇轩真把自己当成了阮平夏的男朋友,嘘寒问暖。 原本他爸爸这边说是,今天要带他和阮平夏角色身份的父母见面。 结果那边说阮平夏今天不适,程宇轩怀疑是不是阮平夏昨晚哄他的,又打电话来询问,确认一下阮平夏的态度。 “不用,就是我来月经了,过两天就好点了。”阮平夏一点都不隐瞒自己拿月经当借口的事。 程宇轩一听到那档子女人的事,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开心。 阮平夏连这种女人隐秘的事都告诉他,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是有一定分量的了。 “啊,那行,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程宇轩转而又说道,“我们之间的事,很快就能确定下来了。” “那我先继续休息一下。”阮平夏接这通电话,也只是不想让其他人这么快发现端倪,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欲多谈。 “好,你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程宇轩开开心心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阮家那边倒是没有人打电话来找她。 阮平夏在车上补了一回觉,又泡了一点压缩干粮,搭配着肉罐头,就解决了自己的早午餐。 比起程宇轩这边三番两次打来电话,克莱德那边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里尔察觉阮钊可能会有其他选择之后,他今天和克莱德又去约见了其他人。 大老远从西部基地那边跑过来,总不能白跑一趟。 阮鸣钰昨天收到家人的转账之后,也快速给自己囤了一波御寒的东西。 陶妙旋看着鸣钰备这么多东西,有些惊讶,“钰儿,这些家里都有。” 阮鸣钰听到陶妙旋的话,这才知道阮家早就备好了一批物资,就等着撤离了。 她还是说道,“多一点也没关系。我以前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要在自己眼皮底下,我才安心。” 说着阮鸣钰就当着母亲的面,将她购置的那一批物资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分门别类归置好。 “那个人送回去了吗?”弄完那一切,阮鸣钰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嗯。”陶妙旋见阮鸣钰突然问起,有些紧张她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含糊不清回应了一句。 阮鸣钰这两天被安排了先了解上等民的一些基本信息,以及礼仪规范。 陶妙旋发现阮鸣钰悟性很好,很多事情一点就通,看着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果然是他们阮家的人。 阮鸣钰并没有太过担心平夏的生存,能一直在金榜上前十名,平夏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弱小。 她稍微有点在意的一点是,她知道阮平夏在蓝星时的身份遭遇,也不知道这次她的身份是养女,被剔除出同样也是姓“阮”的家,会不会想起过往的伤心事。 这局游戏,阮鸣钰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个家庭,感觉很像她在蓝星时的家庭结构。 被剔除出去的阮平夏,也像极了那个自己一直不知道的,存在的人。 如果她是旁观者,她或许会像其他大部分人一样,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偶尔附和两句,谴责小三和小三的孩子是别人家庭的破坏者,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存在。 但如果那个人是阮平夏呢…… 阮平夏过去的记忆审判片段里,受到谴责的人似乎只有她。 她的父母呢?那两个才应该被审判的人又到哪里去了。 阮鸣钰不觉得自己的父亲会背叛母亲,她的家庭相当幸福和谐。 阮鸣钰努力回想着过去种种,试图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每年过年,他们一家都会拍一张全家福,照片装裱好送过来的当天,管家都会有半天时间出去办事。 有一回她看到了车里还有一幅装裱好的巨大的全家福照片没有送下车,管家把它带走了…… 阮鸣钰看着陶妙旋,试探道,“妈,你们该不会……背着我,在外面偷偷养着她吧。” 陶妙旋轻声叹了一声,“钰儿,爸爸妈妈往后只会爱你和你哥哥。” “到底养育了十八年,我们会给她安排一个去处的。” 阮鸣钰知道这不过只是游戏,陶妙旋也不是她的亲妈,但是这一刻得到的答案,她感觉自己似乎,距离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更近一步了。 阮鸣钰撇开所有杂七杂八的思绪,多想也无益,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没必要太过纠结,继而说道,“妈,你们打算做什么。” “她很快就会结婚了。”两家结亲,阮鸣钰知道也会是迟早的事,之前想着事情定下来后,再慢慢透露给鸣钰知道。 阮鸣钰拧眉,没想到他们会要把才十八岁的平夏嫁出去。 “你放心,夏夏她结婚后,我们这边就不会再管她了。”陶妙旋怕女儿生气,又要吵着离开,赶紧说道。 “妈,咱家不会要破产了,需要卖女儿了吧?”阮鸣钰记得自己这个身份的家庭是地下城首富的真千金,首富会需要急着把刚成年的女儿嫁出去吗? 即便平夏是假千金,他们养了十八年,虽说自己把阮平夏赶出去了,但是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去查阮平夏被送去了哪里,他们想在外面悄悄养着也都是可以的啊。 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要把平夏给嫁出去。 阮鸣钰觉得按照平夏那性格,肯定不会为了通关游戏,乖乖接受安排,那她必定是会选择……逃离。 阮平夏,现在还在阮家父母的掌控之下么?阮鸣钰感觉很悬。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陶妙旋看阮鸣钰那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就又说道,“程家儿子和夏夏两人以前是同学,夏夏和他感情也还可以。他那边向夏夏求婚了,夏夏没有拒绝。” “定下来了?”阮鸣钰狐疑看着陶妙旋,她可不信这些。 很大概率是……阮平夏为了稳住所有人,虚与委蛇。 “下午吧。”陶妙旋下午会跟阮钊一块去两家坐下来谈,她还在想着,要不通知夏夏一声,让她也跟着去。 阮鸣钰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陶妙旋他们去确认平夏还在不在,最好是……自己也能帮忙拖延一下时间。 “妈,你们下午带我去看看吧,我看看你们给那人挑选了个什么样的人。” 第407章 雪国寻踪11 第407章 雪国寻踪11 在临近中午那会,阮鸣钰和陶妙旋又各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之后,阮平夏就果断将原先的手机卡拔掉。 阮平夏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给车身换了个灰色的车漆,将那个定位线给拔掉了。 车漆涂得十分潦草,看起来很是磕碜,她也给防暴车换上了那张黑牌,然后就转换方向,往西部基地那边去了。 下午的时候,阮鸣钰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阮钊和陶妙旋发现她跑了。 在大部队撤离出这个地下城之前,她要先全力躲避有可能来自阮家人的追寻。 阮平夏发现,新换的手机卡里,之前保留的联系人只剩下一个还在,就是那个打着问号“?”的备注。 这个联系人似乎是保存在手机本地的。 阮平夏先将阮鸣钰和送车小哥的手机号加入新的手机卡的联系人里。 她给阮鸣钰发去了一条消息,“1”。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阮鸣钰也回了她同样一条消息。 阮平夏这才再点进那个备注问号(?)的联系人里看了一下,此刻联系人里面已经多出了一串号码,不是空联系人了。 阮平夏尝试着拨打出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阮平夏就挂断了电话。 能打通。 今日地下城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路上还有一大排的封闭式重卡鱼贯而过,重卡前后有两辆军用大卡押送。 这车一直在路上行驶多少也有些可疑。 阮平夏将她这辆外部看起来脏兮兮的车跟在一个刚出发,准备去作业的车队后,一同进入了地下工业排水作业区。 她看到其他车辆的人都在各个作业区停下,里面的人拿着工具下了车。 来作业的都是下等民,大家都只顾着自己赚工分,才不管别人安排了多少车过来。 阮平夏浑水摸鱼,将车子更往里面开了一点,然后停在一处隐蔽的废水排放口旁。 关上所有车窗,静默待着。 而外面的世界,早就闹哄哄一片了。 大部分身为下等民的参与者,通过口口相传,听说这个地下城要废弃了,那些军方要带着人跑路了。 所有人都很恐慌,近两个副本世界,游戏空间好像都在无差别对待他们了,【死亡来电】参与者的死亡率也是挺高,福利局又死了一百多个参与者。这一切看起来相当不妙。 阮家那边,从下午见了程家之后,就开始打不通阮平夏的号码,陶妙旋让温姨先过筠西苑那边看看阮平夏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结果温姨告诉陶妙旋,阮平夏不在筠西苑,房子里只剩下当初陶妙旋给阮平夏买的那条裙子还有红宝石项链。 阮钊听说了这事后,他们没有告诉程家关于阮平夏失踪的消息,他私下让人去查监控,才知道昨天晚上阮平夏就自行驾车离开了筠西苑。 阮钊立刻申请冻结了阮平夏的账户,一边调查阮平夏的动静,一边查她都购买了什么东西。 一查才知道,从昨天中午,阮平夏在被送到筠西苑这边时,她就下单了一批防寒物资…… 而她竟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接受自己安排的相亲。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还给平夏转了一千万的贝珠,阮钊就怒不可遏。 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一边假装温顺,欺瞒着他们,一边蓄意离开。 明知阮平夏跑了,在第三方的见证下,今天下午两家还是确认了联姻,签下婚书,交换了订婚信物。 阮鸣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顶着阮钊的怒意问道,“那个人跑了,你们还签下婚书,该不会是要我去替婚吧。” 阮鸣钰又气哼哼说道,“我说你们怎么突然把我认回来,又还对那个人那么好,你们不会是做这一出戏给我看,然后要让我去替嫁吧。” “你们想都别想!” “谁敢逼我结婚,我就砸了这两家,看你们是要结亲,还是结仇。” 阮钊气得头疼,这个刚认回来的亲女儿还在说这些话气他,他不耐烦的让她滚外边去。 阮鸣钰哼了一声,就摔门离开了,脾气比阮钊的还大。 陶妙旋又气又伤心,尤其是看到阮平夏那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的监控视频,白天还在电话里头哄骗她。 这小没良心的!冷心冷肺!果然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种,和她妈一样自私自利。 程宇轩发现自己打不通阮平夏的电话了,联系不上人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阮平夏会在这个节骨眼脱离阮家。想了各种可能,让母亲给陶妙旋那边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得到的答案是,阮平夏身体不适睡着了。 两家婚书都签了,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程宇轩也就只能干等着。后天就要出发了,他们会被安排在同一队伍里,到时候还是会见到面的。 总算有一个副本世界能跟上撤离部队了,程宇轩信心满满,也就先放下了阮平夏的事。 地下城每隔一小时,温度就会下降几度。 上等民区域还好,室内都有供暖。 下等民区域,此刻所有人都套上了家里最暖和的衣服。 有人狠下心,掏了几千的工分换了买棉衣的物票,准备去换更厚点的棉衣,没想到去晚了,有物票的没棉衣,有工分的换不到物票。 “靠,这样下去要冷死人了。”几个参与者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现在安排出去上面采矿晶的人越来越少了。”有个参与者神色凝重说道,“听说了吗,矿晶能源早就消耗完了。那些上等民都收到消息,他们要丢下我们跑路了。” “要是是海蓝星那帮玩家,估计早就砸了上等民那边……”有人感叹了一声。 “玩家可以携带道具进入副本世界,我们又不行。”那些玩家聊天从不避讳着他们这些Npc,大家也都知道了,原来他们送给玩家的东西,是可以变成玩家的道具的。 因此这两局游戏里,有好多参与者都谨慎的不肯给那些玩家任何物件了,羡慕嫉妒恨啊,凭什么玩家可以带道具进游戏,他们不可以。 有些参与者则是像散财童子一样,见到玩家就发放东西,努力在玩家面前刷存在感,成为传说中的,他们的Npc图谱里的友善型Npc。 第408章 雪国寻踪12 第408章 雪国寻踪12 “我们的待遇怎么越来越差了,现在和那些普通Npc有什么区别,一样穿着旧棉服,吃着一股糊味的压缩干粮,指不定还要跟着一块被冻死了。” “那金榜上的……好像身份还都可以。我们这里就没见着一个金榜上的人吧。” 这人一说完,大家就都沉默了,参与者们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和金榜上的参与者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 现在似乎只有金榜上的优秀的预备星公民,才能得到游戏空间的款待。 而他们这些底层的参与者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尤其是上一个副本里,许多参与者都没活着完成副本世界,这局再死的话,大家都会被降住所等级。 “无比期盼玩家尽快进入游戏的一天。想跟着玩家混了。”有人悠悠感叹了一句。 之前这人在【规则卡牌】里就是跟着玩家一起逃离的京安市,后面【死亡来电】副本里也是蹭着玩家侥幸活下来的。 真是,太香了。 他们听说,有玩家都乐意保护一些参与者了。果然和玩家打好关系也很重要啊。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其中有人问道。 “我的是要我去捡一百斤的矿晶。我去,不是说矿晶都没有了吗?而且现在都不安排我们出去上面捡矿晶了,这任务不是在坑人嘛。” 说到这个,参与者就十分生气,现在都快冷死了,没矿晶了都,他的任务还是捡矿晶。 “我的任务是,完成五单配送员的单子。操,配送员需要有‘健康证’和‘驾驶证’才能在人工市场登记自己的信息,驾驶证我默认有的,但是我没有健康证。” “去体检中心弄一张健康证要八千工分,我上局游戏被降住所等级了,花了五千积分把住所等级弄了回去,刚巧现在就只剩下七千多的积分。还差两百多的工分。”这局游戏的工分和他们自身的积分是一样的。 说话的人十分后悔自己怎么就急着升住所等级了。这局游戏拿到的身份也是如此的垃圾啊。 很多参与者都十分后悔怎么没好好攒积分了,不然这局就不会这么窘迫了。 “你要是没给自己升等级,说不定任务更变态呢。听说有人的任务是前往雪国。” 一听到“雪国”,大家又是一阵惆怅。这个副本游戏就叫【雪国寻踪】,原以为他们落地的这个地下城就是雪国,没想到并不是。 “我们是不是都得跟上那撤离的队伍,也去那雪国啊?毕竟,副本游戏名字地点就是那个……” “而且,这里矿晶能源消耗完了,结冰层往下渗透,没有了热能供暖,这地下城也没办法待了吧?” “那群王八羔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带上我们。我们又没有什么防寒的物资,听说那上面可是零下八十度,还有些地方零下几百度,我们啥都没有,一上去就都会被冻成冰渣子了吧。” “哎,转换身份卡牌需要的积分,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攒到积分,太难了。曾经我是有机会的。” “早知道我就转成剧情向Npc了,不管咋样都没能攒到积分,那还不如不做这什么狗屁任务了呢。” “那金榜上前十名的玩家都五百万积分了。我靠,真踏马羡慕啊。” “你们有谁打听到上局福利局都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一个金榜上的人都没遇到,怎么打听。” 说到这个,大家又都一片愁云惨淡,没个人出来指引方向。就算有人站出来,大家也都不信那人,毕竟大家都是菜鸡。 “我就不信了,没有那些金榜上的参与者,没有那些玩家,我们还真不能完成各自的任务。咱各自报一下自己的任务,互相帮忙完成怎么样。对了,你们先借我两百工分吧,求求你们了。” …… “这工分又没办法交易,怎么转给你。” “我这两天打听到一件事,有一个线上黑市,里面可以交易,上等民那边的交易货币是一种叫‘贝珠’的东西,在那里面贝珠可以转换成工分出来。”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 “我们又没有贝珠……也没有上等民的账户……” “有人有门路可以给那些上等民倒买倒卖一些东西……我们可以从中赚取一些差价。到时候就可以以工分的形式提现。我听说今天就有个Npc一下子赚了几十万的工分。” “现在是大家都想跑的时候,说不定真能趁机大捞一笔。” “牛逼啊兄弟,知道这么多,我们这边来谈谈……”那个缺少两百多工分的参与者用星星眼看着这个说话的人。 夜幕降临,有一部分参与者决定团结起来,去抢些防寒物资。 他们刚想翻墙进入那加工厂,就看到了园区一片灯火通明,守卫扛着枪在巡逻。 一辆辆重卡停放在园区里,有一批人正在往车上搬运一箱箱的东西。 “他们这是要搬东西跑路了?” “靠,有枪,打不过。”谁都不想下去冒险。 他们就这样看着那些人将东西填满重卡,然后一辆辆车开走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园区里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些参与者才伸展了一下发麻发冷的身体,偷溜了进去。 还是能捡到点便宜的,园区里的东西并没有被搬得一干二净,一些残次品被随意扔在角落里。 挨了一天冷的参与者赶紧先捡起一些棉服套在身上。 这边阮家的人找了一个晚上,一直往东部基地那边寻找着阮平夏的下落,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段期间,阮平夏也没有登陆过账号,无法锁定她的位置。 而阮鸣钰则是会时不时给她发信息,告诉她现在外面的情况。 阮家会在明天跟随着第五批撤离队伍离开。 阮平夏看着那条消息,过了明天,大概就好了…… 她缩在车里不敢睡得太熟,现在也不敢随意开车在路上行驶了。 阮平夏躺在车后座的长椅上,身上盖着一件羽绒被,凌晨睡得迷迷糊糊那会,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409章 雪国寻踪13 第409章 雪国寻踪13 阮平夏吓了一跳,立刻睁开眼睛,伸手去捡扔在中央扶手盒里的手机。 只见来电是那个备注为“?”的联系人。 在铃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她才按下了接听键。 阮平夏没有立刻开口说话,那边也是。 但是能听到风声猎猎,鬼哭狼嚎,似乎是正在户外,那边还有一下一下打着打火机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阮平夏听到了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平夏小姐?” 是祁凛。 阮平夏在昏暗中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带着一点嘶哑,一副被人吵醒又完全没清醒的模样,“请问你是……” 玩家可以认出她,那并不违规,但是她不可以。 阮平夏顺带回想了一下,她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原本是空号码的联系人多出了一串号码,祁凛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就上线了。 玩家在昨天下午就入场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阮鸣钰关于玩家进场的消息,也就是说,阮鸣钰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只有一个可能……玩家落地点不在这地下城? “平夏小姐,您好,我是送货员祁凛,这里有一份您的包裹,能重新提供一下您的派送地址吗?以便上门送货。” 祁凛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确认昨天下午那通陌生来电来自平夏小姐的。 他窝在雪洞中,看着自己手中这个从进入副本后一直没有反应,打不出火的打火机,在听到电话那边阮平夏的声音后,哗一下就窜出一泡心形火焰后,祁凛一下子就气笑了。 祁凛身旁的另外四名队友看到这个冒着红心的火焰,一时有些惊奇。 这个打火机从昨天进入这个副本后,祁凛就拿出来试着打火,但是一直打不出火。 大家都以为祁凛这是得到了一个坏掉的打火机道具。 没想到这会这打火机不仅能打出火花来了,那火焰还是心形的泡泡,咕噜咕噜的,十分……怪异。 此刻的玩家们的皮肤表面上有细细的一层冰甲鳞片,这层透明的鳞片能够让他们在零下一百一十度的极寒世界里不会被冻成冰碴子,核心体温也能保持住低温运行。 他们就像需要冬眠的动物,通过降低体温和生存代谢,维持低能量消耗来度过这个寒冬。 “我没买东西,谁寄的包裹呀?你从哪里送过来的,怎么一大早的派送?”阮平夏语气略带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她又随意报了一个地址,“那你把包裹送到地下城东部七区11号这边吧。” 地下城?大家听到了电话那边传达过来的这个消息。 这个副本世界存在着一个地下城,那些人可能都是从那里来的? 那心形火焰还一个劲的朝着一个方向飘动,似乎是要指引他们前往地下城的方向。 “我在这上面的冰雪大世界,配送可能会晚点,请您耐心等候。”祁凛看了一眼雪洞外面,被白雪冰封住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你不在地下城?这是外面来的包裹?”阮平夏语气略带惊讶地问道。 “许是您哪位在外面的亲朋好友给您送的包裹。” “噢,是吗?那我可太期待了。”阮平夏挂了电话,心脏怦怦直跳。 从上次脱离副本世界后,再次与祁凛联系上,她还是很紧张的,就怕一不小心,两人露馅了,她就完蛋了。 阮平夏点开阮鸣钰的那个手机号码,给她发去了一条信息,【等的人进场了,不在这地。】 这地下城温度又下降了二十多度,防暴车开着哨兵模式,一旦有物体靠近,就会自动开启警报通知她,阮平夏缩在睡袋里,守着一车的物资,不想动弹。 她待在这废水处理区里暂时还挺安全的,昨天刚作业完,估计短时间内也没什么人会过来。 而祁凛那边刚挂上电话,那火人就急不可耐地想催促着他们赶紧出发。 祁凛看火人这样子,猜到它是知道阮平夏所在的那个地下城在哪里的。但看它这德行,就想把打火机收起来。 算了,先不惹恼它,免得到时还得哄。 知道在哪,那就好办了。 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外面有人在追捕他们。 昨天他们刚进入这副本世界不久,就看到了雪地上行驶着一队伍的全地形履带车。 他们在发现雪地上出现了玩家之后,那车子在冰雪大地上快速朝着玩家飞驰而去,有全副武装的人从那车里探出头来,持着枪械朝他们射击。 玩家们只能东奔西逃,祁凛他们一直在一个雪洞里,看到了有玩家被射中后,后面跟随着的雪地履带车就开到那附近,走上来几个人,把玩家拖上了车。 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祁凛他们猜测,被带走的玩家还没被杀死,有可能是麻醉剂之类的东西,才能让玩家瞬间失去行动力。 平夏小姐所在的那个地下城,会是这个副本世界名字“雪国”的所在地吗?一行人猜测着。 他们不能剧烈运动,昨天换了几处雪洞时,就看到有玩家身上那层细细的冰甲鳞片出现龟裂,大片的肌肤被冻成块,那个玩家很快就下线了。 一旦超负荷行动,快速燃烧体内的能量,他们皮肤表层的冰甲鳞片就会龟裂。 对他们来说,这种天气最好的选择就是像动物一样,找个温暖的洞口,然后陷入冬眠,直到冬季结束。 “祁队。”符殷双眸发亮盯着眼前这个好像有生命的神奇火焰。 道具,也可以是有生命的吗?这也太有意思了。 而且这小小的火焰,刚刚出来的时候,整个雪洞就变得很暖和,他们的心跳都感觉活跃了一点。 华岩这局游戏没有被传送进副本里,乐天被安排跟着蓝汇去了,祁凛的新晋队员是四名破军成员,分别是凌霜、光赫、蔺昊苍和符殷。 凌霜伸手戳着那心形火焰,看向祁凛,“祁队,它喜欢你?” 火人一听到这人说的话,气得火焰都熄灭了。什么眼神! 雪洞里又陷入一片昏暗中。 在当初的破军大会结束后,跟随祁凛的那第一批2000人,得到了几条命令,其中一条就是,在游戏里绝不讨论任何特殊Npc的话题。 所以他们看到祁凛和那个叫平夏的Npc打电话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询问这件事。 绝不多余问为什么,绝对执行命令,不质疑,不争论,不反驳。 第410章 雪国寻踪14 第410章 雪国寻踪14 祁凛想到之前被卡在那副本游戏结束后的世界里,那火人也是动不动发骚的模样,这回可终于明白为什么了,昨天一天还给他装死。 祁凛冷笑一声,“是啊,当初求着我带它走,非我不可。” 把它带出来了,这玩意就翻脸不认人。 要不是听到那平夏小姐的声音,估计就一直装死了。 凌霜看这情形,又感觉好像也不太像,难道是害羞了,躲起来了? 火人听到祁凛的话,气得窜出一大泡火就要来烧死这个这个人。 污蔑!当着它的面,赤裸裸的造谣!这是在侮辱它的火格! 祁凛一动不动看着它。 它无声哼了一声就缩了回去,给我等着,总有一天…… “走吧,去找那个地下城。”他们等了一夜,等那些在远处的履带车远离了,这才准备出发。 有了火人这个导航存在,他们也不怕漫无目的在这冰雪大世界里乱窜了。 符殷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途经的地方留下一点暗号。 要是能被后面的破军成员看到的话,就可以知道他们去了哪。 上午十点,地下城的温度已经到零下三十度了。 昨晚到早上,贫民区那边悄无声息冻死了一小部分的Npc。 许多参与者冷得把能拆的木头都拆了,聚在一起烤火。 这种冷死人的天气,大家先保住性命要紧,其他的任务都得往后考虑了。 “听说咱们是在这地下两千米的地方,再怎么着,有地热能也不可能这么冷吧。” “这永久冻土层一直在往下渗透,还有这下面挖空建造了这么庞大一个地下城,地热系统早就被破坏了。” “那些人连矿晶能源都挖空了,真是留一片废墟给我们啊。” “操,跟他们那些上等民拼了,听说他们之前一直享受着暖气,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我们是下等民,他们是上等民。” “昨天也有人跟你一样这么想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下等民非法进入上等民区域,直接被安保击毙送走了。” “怎么两天了,玩家还不进场啊。”又是无比想念玩家的一天。 “靠,怎么感觉我们这么狼狈的样子呢,别的Npc都是给玩家辅助,提供通关信息,我们反过来还得蹭着玩家通关。”有人郁闷低喃了一声。 参与者一片唏嘘,冻得直打哆嗦。 上等民住宅区的供暖也停止供应了,只是上等民有保暖的羽绒服和其他供暖工具,情况比下等民好很多。 阮鸣钰中午给阮平夏发去了几条信息。 阮家中午一家去确认了明天离开的手续,阮家在第五批人员的名单上。 听说外面研究出了一种名为“冰甲软鳞”的高科技服装,十分保暖,完全贴合在人体身上。 穿上那衣服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世界里行动,不会一出去就直接冻僵了。 阮家花了四十亿的黄金购置了那四件冰甲软鳞,还给家里每人定制了一套基因改造的项目。 这个副本世界上面有存在一种叫“雪兔子”的生物,它们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世界里生存。 那些人猎捕了雪兔子,提取它们的基因,用来改造人类自身的基因,直到人类终有一天也可以适应极寒世界的温度。 阮鸣钰这些消息都是中午去登记自己的定制信息时打听到的。 他们所在的这个地下城,仅是这个副本世界里的冰山一角。 贝珠在外面也不管用,在哪里都只认黄金这种硬通货。 阮钊从来不大量用黄金去兑换“贝珠”这种不值钱的货币,一直守着自己那巨额黄金。 现在他需要用这些黄金去兑换他们一家的平安顺遂了。 冰甲软鳞?雪兔子?阮平夏看着鸣钰发来的信息,她对于这个副本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也很有限。 【你怎么知道我们等的人进场了?我这边还没有收到关于他们存在的丁点消息。】阮鸣钰说完那一切,才问了阮平夏告诉她的那个信息。 她们都小心谨慎的避开了“玩家”的措辞。 【我和其中一个,通过电话了。】阮平夏又发去一句,【他们从昨天下午就进场了。】 平夏可以联系到玩家?阮鸣钰看着阮平夏发来的信息,猜测各种可能,结果她又收到了阮平夏新的消息。 【我给过他一个手机,你或许也可以试试。】 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至于平夏说的试试什么,阮鸣钰自然是知道的,让她也试试给玩家一个手机看看。 这样每次玩家一上线,能使用手机的副本世界,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阮鸣钰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她立刻在线上购买了十二个手机,反正那些贝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到时看哪个人顺眼,就给谁。 最好是给以前副本世界里有接触过的,人品感觉过得去的玩家。 阮平夏和阮鸣钰沟通完,又给祁凛发去了信息。 【祁派送员,你真的是在上面的冰雪大世界里吗?听说上面的温度在零下一百度,你们还能在上面派送东西吗?不冷吗?】 阮平夏表现得像是对外面世界很感兴趣的样子。 【冷,不过还好,冷不死人,但估计会饿死。】祁凛他们发现,一活动就会迅速消耗能量,他们只能走走停停。 还得时刻注意着四周有没有那些全地形履带车在勘测地形搜捕他们。 那火人也想尽快找到平夏同学,也就不情不愿的给祁凛他们指着路。 【那你们有见过雪兔子这种生物吗?听说它们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环境中生存,那上面是不是遍地都是啊?】 雪兔子?祁凛看着这条消息,他们从昨天到现在,别说兔子这种美味的生物了,连根能嚼的草都没有。 这上面除了他们玩家,就是那些追杀玩家的Npc了。 【没见过,长什么样?我找找看。】祁凛一边挪动位置,一边回复着阮平夏消息。 很快他又收到了那边来的消息,【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 阮平夏窝在车里,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只粉红兔子玩偶。 她只是在确认,这“雪兔子”和玩家他们有没有关系。 看样子,祁凛他们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有饿? 【那雪兔子除了吃还能干什么用?】平夏小姐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个生物,祁凛思索着各种可能。 脚下的雪层早已凝结成冰,冰层厚度有1800多米深,比雪花还小的冰晶霰暴形成了“冰晶霾”,这冰雪大世界能见度小于三十米。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就怕走着走着,就突然看到了那些车队,那些人突突就给他们来两枪。 也确实有些玩家这么倒霉,走着走着就走到车队跟前去了。 也有一些玩家干脆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雪洞蜷缩起来,不消耗能量的情况开始“冬眠”,他们想看看能不能苟到这个副本世界关闭。 第411章 雪国寻踪15 第411章 雪国寻踪15 阮平夏下车活动了一下肢体,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冷意扑面而来。 加上这废水区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她感觉自己一整个人都脏了,又脏又臭。 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看到了一旁的废水池表面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冰了。 阮平夏活动了一下手脚,又默默钻回车里。 给祁凛那边回了一条信息。 她故意夸张地描绘了一番雪兔子的价值,完全没察觉自己误打误撞地说中了其中某些作用。 窝在车里,阮平夏这才开始思索这局游戏会是什么情况。 目前确认玩家的落地点再次和参与者是分开的,就像之前的【规则卡牌】。 参与者得出去找玩家?还是玩家要到他们这地下城来? 但是目前地下城这情况,也不是安全区啊。 他们这些Npc对于玩家的作用是什么?阮平夏开始进行头脑风暴。 Npc是能辅助玩家通关游戏的,但是现在作为Npc参与者的她们也是自顾不暇。 也许通关方法真的是要随那些部队离开,前往目的地雪国? 雪国肯定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安全区吧? 目前和御寒有关的线索就是阮鸣钰说的那冰甲软鳞和雪兔子的基因改造项目了。 是要告诉玩家,让他们去抢夺冰甲软鳞还有雪兔子的基因?就像脑线虫那个副本一样,抢夺疫苗通关? 阮平夏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她一直忘记问的一个问题了,又给阮鸣钰发去了一条信息,【你们的目的地是雪国吗?】 阮鸣钰那边很快就回了她消息,【不确定。至少,可能到目前为止,都不是以‘雪国’这个名字命名的。】 【那个地方叫‘新人类大楼’。】 阮鸣钰的想法和平夏是一样的,既然地下城不适宜居住了,人类又找到了新的居住环境,那那个地方必定是副本世界的“安全区”。 但是她打听过了,明天他们出发前往的目的地是叫“新人类大楼”,为了适应这极寒世界,人类需要根据环境再一次进化。 那栋大楼就是进行基因改造的地方。 阮鸣钰一直在犹豫,这个副本自己后面该怎么走。 她不想进行那个基因改造项目,但是‘新人类大楼’好像又不得不去。 她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在她那角色身份的公司里,遇到了另一个同为参与者的公司同事。 阮鸣钰能记得她,是因为那个人之前在【捉迷藏】副本里,是第一批冒险进行影子移植手术的参与者。 那会大家只觉得游戏而已,离开副本游戏又可以恢复如初,所以有一部分人就去进行了影子移植手术,接受副本世界的安排。 时隔几个副本再次相见,她发现那个人变得越来越靠近当初移植完手术不久后的状态了。 那个参与者的身上存在着某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像精心设计好的,那个人变得对游戏相当的忠诚热爱。 在【死亡来电】副本那会儿,阮鸣钰和她短暂的交流时,阮鸣钰总是忍不住想去看她的影子。 那人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Npc了,像那种普通的Npc。 阮鸣钰为自己那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几个夜晚她都半夜梦到那个人那张笑脸,一度从噩梦中惊醒。 她想告诉自己,那只是自己多虑了,但是又控制不住的去回想。 是了,她可以渐渐的在脑海里重塑那个参与者的笑脸! 阮鸣钰脑子突然嗡的一声炸开了。 参与者,怎么可能被想起长什么样!她们向来就是依靠这一点,来判断那人是普通Npc还是Npc参与者的。 一直以来不确定的想法,被她忽略的事实,此刻却突然撕裂所有伪装,就这么直白地显露在她眼前,阮鸣钰脸色煞白,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拿起手机,看着刚刚还在和阮平夏发信息的短信界面。 她想不起阮平夏长什么样,但是她记得那双眼睛很冷静。 阮平夏就像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会静静待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只要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她,世界就跟着平静下来了。 她和阮平夏的接触其实很少。少有的几次,她都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 只有这一次,她们的角色身份有点关联,但是因为身份角色的冲突,当天两人在短暂的“交锋”过后,又不再同一屋檐下。 一想到阮平夏,注意力被分散了,阮鸣钰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给阮平夏发去了一条信息,【你遇见过可被‘回想’的参与者吗?就是能在脑海里重构那个人的五官。】 阮平夏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脑海里自然就浮现出了阮鸣钰那张脸。 自然是有的,就是你啊。 【没有。怎么了。】阮平夏快速回复了她的消息。 阮鸣钰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这是她也有能“可回想”的人?在蓝星是认识的? 【有个参与者,我能回想起她的笑脸和长相了。】 【以前蓝星认识的?】阮平夏看着阮鸣钰这条信息,在猜测那人有没有可能是以前阮鸣钰认识的。 【不是,完全不认识。她的脸庞,是在这一次回想中,突然清晰的印在我脑海里。】 【我和那个人有过两个副本世界的接触,第一个副本是【捉迷藏】,第二个副本是【死亡来电】。】不等阮平夏回复,阮鸣钰又继续发来了消息。 【在【捉迷藏】副本里,那个人进行了影子移植手术,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再次遇见她时,她变得……很像当初那个移植完手术的‘她’。】 【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伪人的气息。】对,就是“伪人”,阮鸣钰突然找到了一直难以描述的那种违和感是什么。 阮平夏看到阮鸣钰的这条信息,一下子就想到了金惠灵。 她立刻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构着金惠灵的模样。 还是想不起金惠灵具体长什么样。 那就不是影子移植的问题?还是移植方法有问题?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阮平夏问道。 【我们不是要进行那个基因编辑项目嘛?我就连带着想到了当初的影子移植手术,又想到了曾经再度遇见过的那个人,就猛然发现,我竟然可以回想她了。】 此刻要进行基因改造,阮鸣钰是万万不想再参与的。 “新人类”这个让她同时也想到了那个中转站里奇怪的人类,那些,也算是新人类吗? 游戏会不会潜移默化改变她们的思想,在无形中的洗脑她们…… 阮鸣钰不相信在经历这么多个副本世界,往后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事件,会有人可以从一而终的保持不变。 人总是会随着环境和事件的发生,不断的变化成长。 她会最终变成怪物吗?阮鸣钰害怕自己在无知无觉中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就像那个人,浑然未知自己的改变。 第412章 雪国寻踪16 第412章 雪国寻踪16 而这边的祁凛,又收到了阮平夏回复的信息,【这雪兔子作用可大了,抽筋拔髓吸食干净,拿它们的皮毛做衣服可以御寒,肉吃了可以御寒补充能量,血抽了拿去研究基因。全身上下都是宝物。】 祁凛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车队在冰地上行驶的声音。 听声音距离他们这边不远,几人立刻分开各自掩埋了起来。 冰晶霾比之前小了一点,能见度范围也就大了一些。 在冰晶飞扬的灰白色世界里,可以看到前方有四辆庞然大物在冰雪地里停了下来。 一共是四辆,两辆军用雪地履带车,一辆全地形履带车,另一辆是体形比较大的大卡车,似乎是用来运输货物的。 那四辆车选择了其中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作为临时基地。 全地形履带车比较轻巧,它伸出生命探测仪,开始探测周边的环境有没有生命反应。 祁凛趴在雪地里,感受着自己此刻缓慢的心跳。 他们的活力非常低,再走下去,体内能量耗完,可能就要被强制冬眠了。 最好的办法是可以抢一辆车。但这些车都是成群出现的,还是有点困难,得想想办法。 祁凛将口袋里打火机掏出来,连同一把手枪,同时握在手心里。 他们又看到了那辆大卡车上下来了身穿厚实防寒服的四人,他们朝着前方而去,而后不久,又扛着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玩家上了那辆卡车的后车厢。 全地形履带车还在使用生命探测仪扩大范围勘察着周围的雪地,那履带车也在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慢慢移动。 祁凛几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听着那声音朝他们越来越近。 生命探测仪伴随着滴滴声,发出红色的光点。 在后边的军用雪地履带车赶紧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了八个身穿作战服的人。 四个人站在后方,将枪口对准这片雪地,四个人走上前去根据探测仪红点显示的位置,看看那些雪兔子是躲在洞穴里还是隐藏在上面。 覆盖在祁凛身上那层厚厚的冰晶微微颤动着,抖落了一些。 祁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枪。 此刻他的上方就站着一个人,用枪对着他。 冷风还在刮着,在祁凛听到那细碎的布料摩挲的声音时,他大脑立刻做出判断,在雪堆里迅速举起手枪,对着他上方一阵盲射。 “砰砰砰”。 三根长针射入祁凛的肩膀,腹部和大腿,他浑身一麻,不消片刻就动弹不得。】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玩家被轻易击倒带走了。 他的手无力攥紧手枪,手枪从手上脱落。 麻素很快席卷全身,他整个人的身上还是覆盖着一层冰晶,祁凛眨了两下眼睛,只能听到四周传来了枪击声以及打斗的声音。 刚刚在他正上方的那名Npc也被祁凛打穿了防寒服,他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捂着自己那破了口的防寒服。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整个人就被铺天盖地的冷意包裹住,皮肤和组织迅速冻结。 冰寒从破口的地方灌入,不过几秒时间,那个Npc就冻成嘎嘣脆的冰柱子,他僵硬着躯体保持着惶恐后退的姿势。 凌霜一听到枪声,知道他们的方位肯定是暴露了,她立刻从掩埋的雪地里滚了一圈,翻身跳了起来。 就在她翻身跳开时,她刚刚待着的雪地里多了三根长针。 光赫和蔺昊苍也是动作敏捷的先打了个滚。 光赫也没能完全躲开,腿上被射中了一根麻醉剂。 符殷掩埋的地方距离他们几人比较远,那探测仪还没到他这边。 他趴伏在地上,手上持着狙击枪,在雪地里露出三个孔,从那几辆车下来人靠近祁队那四人的方位时,符殷就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符殷立刻扣动扳机朝着那后方的四人快速射击。 那几个家伙全副武装,包得严严实实的,符殷一子弹就击穿他们的防寒服。 又有两人的防寒服被损坏,在惊恐中被瞬间冻死了。 蔺昊苍和凌霜躲过了第一波射击,这片雪地无处可躲,只能举着着长枪立刻转身就朝着那些人的方向一阵扫射。 凌霜翻身一个高抬腿朝离她近的那人飞踹了一脚。 这群人没想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被这波反击吓得慌了手脚。 原本在后方守着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子弹袭击他们,几人连忙后退想先找掩蔽。 防寒服破了,极寒冷气入侵可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坐在全地形履带车里的人见到外面的人被伏击后,立刻启动车辆,朝着还能活动的蔺昊苍和凌霜的方向撞了过去。 后面大卡车的人也是赶紧下来支援。 履带车从蔺昊苍的身上快速压了过去,蔺昊苍身上那层冰甲鳞片一一碎裂,紧接着他瞬间也被冻成冰雕下线了。 凌霜见状,立刻快速跳下一旁的斜坡,就势滚了下去。 符殷收起枪,趴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那四辆车的人坐在车上,防备地环顾着四周,他们将车缓缓靠近祁凛和光赫的方位。 这里还有两只中招的雪兔子,要是放过了,就太可惜了。 要知道一只雪兔子可是价值连城。 最近雪兔子又多了些,大概是过了繁殖期了,听说这两天抓获了不少。他们也得赶紧吃上这波红利。 大卡车里的人跳了下来,缓缓靠近,将埋在雪地里的祁凛和倒在一旁的光赫捞了起来,往大卡车里搬。 祁凛手中攥着的打火机掉落了下来,一串火苗从打火机尾部的气孔喷了出来。 扛着祁凛的其中一人瞬间被引火上身。 防寒服外层由耐火材料制成,他轻拍了一下那火苗,想把它拍灭,没想到这火蹿的一下又爆燃了起来。 这下子他有些急了,赶紧松开扛着祁凛的手,不停拍打自己身上的火苗。 火可能烧不死他,但是烧坏了这防寒服,他也活不了。 火人在这Npc的身上乱窜,寻找着可突破口。 它无孔不入地钻入那细小的孔洞中,把中间夹层的保温层给烧坏了。 Npc这才尖叫着,“快!快给我水!快浇灭这火!” 另外一个人看到这情形,吓得也扔下祁凛,赶紧远离这两人,就怕自己也引火上身。 其他几个Npc看到这冰天雪地突然冒出的熊熊烈火,也是一惊。 “走!”另外扛着光赫的两人,加快脚步就想赶紧先上车离开。 火人一个都不放过,也朝着那两人喷了过去。 眼见着这怪异的火越来越大,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扩张,军用雪地履带车上的人毫不犹豫调转了方向了。 这雪兔子他们不要了,来这一趟就已经损失了四人,要是再逗留下去,所有车都被烧着了,就真的都跑不了了。 大卡车上的人见前面人开车跑了,他也不管外面还没上车的同伴,赶紧启动车辆。 “别走,等等我们!”出来搬雪兔子的四人见到他们的同伴竟然要抛下他们跑了,赶紧扔下手中的东西,就想追上那四辆车。 但火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它快速卷进那辆逃跑不及的履带卡车,熊熊烈火将一整辆卡车吞噬。 火人在车里四处乱窜,整个驾驶舱火光四起。 驾驶位置上的人刹停车辆,慌忙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打滚哀嚎着。 原本被落下的人看到那卡车也着火后,吓得都停下了脚步。 “砰砰砰”,一直在后方的符殷连开三枪,朝着那空地上的三人射击。 防寒服被洞穿的那一刹那,那几个Npc在神色惶恐中冻成了冰雕。 第413章 雪国寻踪17 第413章 雪国寻踪17 符殷开枪打死了那几个人之后,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没有急着去看祁凛和光赫的状态,而是顺着凌霜滚下去的斜坡,先去找人。 他找到凌霜时,凌霜身上的鳞片好几处都出现了龟裂。 核心屏障受损,凌霜也感受到了那刀霜刺骨的寒冷灌入四肢百骸,全身体液玻璃化,不到一秒时间她就心脏骤停,在符殷面前消失了。 符殷神情未变,沉默了一瞬,就返回去找自己幸存的另外两名队友。 祁凛和光赫依旧躺在雪地里,麻醉针的效用还没过去,他们陷入了沉睡。 那辆全地形履带车和两辆军用雪地履带车都跑远了,只剩一辆大卡车还停在原地,车头被烧得面目全非。 符殷将光赫抱起来,放到祁凛身旁,然后又先走过去看那辆大卡车的车厢。 他们刚刚是有看到那些人扛了三个玩家上的这大卡车后车厢了。 符殷打开后车厢的门,里面也是一片冷飕飕的。 为了保持雪兔子的低活性,不那么容易活跃起来,那些人在卡车里放置了冰床,有五个玩家正躺在冰床上。 符殷又把祁凛和光赫抱到了大卡车后车厢里,自己去看那卡车还能不能开走。 可惜了,火人把大卡车车头烧成了空架子。 这会儿火人又钻回了那打火机里,数着大概还有多久能到那地下城。 这群人速度太慢了,半天走不出两里路,当初平夏同学开车还是开了一个下午才到那边。 火人越想越生气,距离太远了,速度太慢了,现在这群人还被弄倒,又得耽误个大半天。 火人想撂下祁凛他们一群人自己跑路,独自去找平夏同学,但是又害怕会像上次那样,自己身上的数据被覆盖了,毕竟它不是这个副本世界的产物。 它也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是和打火机一体的。 每次消耗一通,它都得回打火机补充能量。 它那仅剩几格的核心数据被收在了打火机里,和打火机的数据融为一体。 而地下城这边则是翻天了,参与者们等不到玩家来闹事,就只能他们自己揭竿而起了。 他们拾掇起所有Npc,鼓动大家一块造反,“人人平等”的口号在地下城贫民窟里不胫而走。 那些生来就接受他们是“下等民”的Npc,在这极寒的冬日里,心中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们拆了那破旧的筒子楼,带上所有能作为武器的木棍和道具,跨越那条作为两个身份交界线的公路。 下等民从来不被允许无凭证跨越这条界限,只有那些获取工作的人,有临时通行证才能进入上等民的区域。 上等民子弟兵早就听说了那些下等民要造反,早已举枪守候在交界处,对准那些人。 “快后退!但凡敢跨越这条线,格杀勿论。”上等民朝着那群人举起了手枪,冲着另一边的人群怒吼,企图劝退那些下等民。 以前还能解决温饱问题,过得苦点就苦点,所有下等民就认了。 现在地下城的气温骤降,命都要没了,他们也都听说那些上等民想抛下他们跑了,大家索性就想拼一把。 民族觉醒的满腔热血早就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从未有过的思想醒悟在所有Npc颅内高潮。 没有人听那些人的恐吓,他们带着木板,铁片作为防身,用刀棍为武器,不顾一切跨越那条身份交界线。 参与者们鼓动着那些思想觉醒的Npc奋不顾身冲在前头,让它们冲锋陷阵,让它们抛洒头颅。 阮平夏听着这突然嘈杂起来的外界,她起身坐到了驾驶位上,以防万一。 阮鸣钰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说是地下城乱套了,她们要跟着队伍提前走了。 阮钊暗地里推波助澜了这次地下城的“革命”,设计了一个意外,到时就说是平夏撤离不及时,被卷进风波中没能跟着一块出去,但是会留着人继续在地下城里找她。 这给阮平夏的失踪一个合理的解释,又能继续先维持着两家联姻的关系。 地下城乱不乱对于大部分的上等民来说影响并不大,有门路的基本都安排相继离开了。 这场厮杀,不过是低等的上等民和下等民之间的争权夺位,依旧影响不到那群高高在上的人。 阮平夏坐在车子里,阮家既然都跑了,她思索着自己这个时候要不要也出去晃晃。 这里不一定是安全的。 地下城的一二三四五六把手全都撤离了,必定会有新政权出来。 她也不可能一无所知的,一直龟缩在这里。 阮平夏裹紧衣服,戴好帽子、手套、口罩,全副武装走下车,环绕着自己这辆防暴车走了两圈,思索纠结了一会。 她又走回到副驾驶位置,从上面拿下自己准备好的武器,一根铁棍,然后对着自己这辆防暴车哐哐哐的乱砸一通。 阮平夏双手被震得一阵发麻,再凑进去看着那车身出现微不可察的凹陷,一时有些无语。 不愧是“防暴”车,车子买太好了也是有些惆怅的,但至少安全性在她心里又提高了一些。 先前这辆车被阮平夏涂了厚薄不均的车漆,整体看上去并不美观,但还是能感觉到这辆车还是挺帅的。 阮平夏回想着当初她跟着进来的前面的那些车辆,每一辆都是脏脏旧旧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车。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先前那些来这里处理废水的人留下的工具,拿起铲子,铲着地上的尘土往车子上面洒,努力给自己这辆车做旧一点。 忙活了好一会,阮平夏累得停下来休息一会,望向那些废水池,发呆。 阮平夏沉默着走到一个泛着黑泥的废水池前,敲裂上面的冰层,用铲子铲出一点污水,再走回到车子旁边,朝车身上泼了过去。 一股恶臭在冷空气中散发出来。 阮平夏一时没忍住,立刻摘下口罩,就地哕了几声,吸了一口冷空气,又吐了一会,眼泪都给干出来了,鼻子一阵发酸。 这会自己真是从里到尾都臭烘烘的了。 好一会后,阮平夏感觉自己甚至都闻麻了,感觉不到臭气了。 又给这车身泼了几铲子臭水。 等“改造”完这车,阮平夏这才勉强感觉,现在这车应该能吓退一些人了。 刚打开车门,她又发现车里还是太新了,和车身的脏臭十分不符。 阮平夏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这片废水区没有人,整个人快速躺在地上,像泥鳅一样翻滚,磨蹭,爬行。 在地上滚了几圈,阮平夏爬起来,带着满身的灰尘又上了车,在每个座位上都蹭了几下,直到将那黑色真皮座椅全都落上了灰。 她那双手又在仪表盘、中控台上摸了又摸。 到处摸摸蹭蹭。 既然要臭,就臭个彻底。 阮平夏没事的时候就会恶补一点关于末世的生存知识,独身女性相当的危险,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性别和美貌这两样全都不是加分项。 她选择脱离阮家的庇佑,就相当于脱离了副本世界提供的身份角色所拥有的资源。 她现在的境遇和其他参与者,或者普通Npc差不多,也是被遗留在这个地下城的人。 过去总是能通关游戏,有一部分原因是游戏空间提供的角色身份的加成。 阮平夏想试一下,如果没有了这层光环,她还能不能通关游戏。 别人给予的权力,总有一天,它们也能收回。 只有自己掌握的实力,才是属于自己的。 但是,感觉自己还是太弱了。 阮平夏手握着方向盘,一阵发呆。自己真是……越来越飘了吗?太自以为是了吗? 可是……她依旧始终没有任何安全感,属于自己的一切,似乎随时能被那些未知的东西、未知的命运给剥夺掉。 她甚至一时想不起来,她拥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所有参与者也都是。 大家都是独自一人在各自的住所里,每次进入副本世界都是刷新角色身份。 就连这绑定的不可掉落的手机道具,在一些不存在“手机”的副本里,道具手机也会消失。 所有人,其实连自己的身份也都被剥夺了。 它们剥夺了参与者的社会身份和社会关系,切断了过往的亲情、友情、爱情。 阮鸣钰说,有人在移植了影子后,变得越来越像普通Npc了。 说明那些东西,甚至也能在无知无觉中,抽走参与者的“自我”。 那人到底是怎么被影响的,是在【捉迷藏】副本里,受过什么心理暗示吗? 阮平夏不太相信影子真的可以代表什么人类的灵魂,换了个影子就会跟换了个芯似的。 想不通,但这件事也给了她一个警醒,比起玩家的惨烈情况,参与者则更像是在温和的走向死亡。 先摧毁参与者作为人的“人性”,消灭“自我”……如果那是成为“新人类”的必经之路…… 阮平夏启动车辆,踩住油门,车子缓缓离开这个废水区。 不想了,先往前走吧。 一天的时间,参与者引导着那些普通Npc意识觉醒、进行革命、爆发冲突,枪声持续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结束。 阿利克站在高台之上,举起旗帜,宣布这场“革命”的胜利。 底下的Npc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地下城。 从今天起,地下城废除民族等级制度。 历史的马车滚滚向前。 地下城里,尸横遍野,下等民占领了城区,迎来了属于他们想要的结果,还没瓜分胜利的果实时,却发现这座地下城所有重要物资早就被转运走了。 没有走掉的上等民,全都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原始身份为下等民的参与者在这些被羁押的上等民中寻找着金榜上的人,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以及上一局福利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局福利局死了一百多个参与者,就有一百多个新的参与者挤上前一千名,一千名死一百名参与者,前十名里还死了一个,十分之一的死亡率。 新晋金榜的参与者都比较恐慌,他们需要掌握信息,才能做好准备迎接后面的福利局的到来。 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挤进金榜,排行榜排名无法受他们控制,他们没办法选择退出这场“比赛”。 像当初的阮平夏,被簇拥着推上了台。 “这里没有金榜上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到?”原下等民参与者们联合起来,却发现整个地下城,没有一个金榜上的参与者在这里。 “有二十几个也是上局福利局结束之后替补上去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新晋金榜上的,我还没参加过福利局,什么都不知道。”阿格尼丝开口说道。 “我的身份是乐手,算是上等民吧,只是是普通上等民。我见过克莱德和阮平夏,他们之前在一家餐厅里一起吃过饭。” 他当时在西餐厅的舞台上演奏,等他演奏完自己的任务,阮平夏和克莱德他们也已经吃完离开了。 “阮平夏角色身份的父亲是这个地下城的首富,他们阮家已经都跟着离开了。听说她和克莱德这个世界身份有意向联姻。” “那他们这两人是联盟了?”难得听到有金榜上的人的消息,结果他们却跑了,大家都有些泄气。 “我真搞不懂,大家都是参与者,都来自蓝星,为什么不能共享信息?为什么不能互相帮忙。他们这些人都太自私了。” “他们都跑了,全都跑了,只留下我们在这里,我们又要死了吗,这里温度持续下降,我们会冻死的。”有人开始恐慌起来。 “我的任务是要去找到雪国,不行!我也要出去,现在跟上去,说不定还能跟上他们撤离的队伍。” “东部基地那边还有一辆雪地履带车,西部基地有两辆履带大卡车,之前是用来运输矿晶能源的。”阿利克在人群中冷静地说道。 “但是我们没有御寒的装备,无法离开这里去到上面,现在我们这里目前是零下四十五度,听说上面的温度是接近零下一百度。” “我们一出去就会死,没有万全准备,最好还是先留在这下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物资。” “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应该组织大家先清理那些尸体,然后做好防寒措施。” 上等民住的房屋比较结实,至少会比下等民那些拥挤的破房子好一点。 有不少人从原先那些上等民居住的房子里搜出了保暖性更好的羽绒服,见到别人都穿上暖衣服了,这会大家又开始去搜抢起来。 在普通Npc眼里,这里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家园,他们要抵抗严寒,要在这个地下城建立起新的秩序。 但是对于参与者来说不是,参与者们只想利用普通Npc获取自己的利益,霸占资源然后挨过这局游戏,他们才不管这些普通Npc的死活,也没有共建家园的想法。 谁让这些Npc只是一串数据呢。 “人人平等”的口号从他们的嘴里出来,宣扬给这些普通Npc,启蒙他们的思想。 但是在参与者的眼里,他们始终高普通Npc一等。 第414章 雪国寻踪18 第414章 雪国寻踪18 阮平夏的车在公路上停了下来,堆积的Npc的躯体挡住了去路. 地下城里不会下雪,但是这些人的尸体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血液也已经凝固成了冰。 路面上一个活人都没有,现在地下城温度暂时恒定在零下四十五度,大家都窝在了屋子里避寒。 贫民区那边有些地方烧起了火,他们将房子拆了,在空地上架起篝火堆,为这个地下城稍微带来了一点热气。 原上等民的住宅几乎都被占领了,还有一些住住宅的防卫功能不错,那些没跟着撤离的原上等民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在零下四十五度的地下城里,别说出去寻找雪国完成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了,现在大家都寸步难行,不被冻死也已经是很艰难的在维持了。 祁凛那边从昨天下午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过来,阮鸣钰出去了之后也联系不上了。 阮平夏现在手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资源也只有那堆防寒物资,以及吃的。 如果这里温度不再往下降,她大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苟着,但这样做太冒险了,把希望寄托在游戏机制不会继续降温上。 如果不会大降温,那些人不可能抛弃这里选择离开,很大概率就是这里的温度接下来还会大降,直到完全无法适宜人类生存…… 出不去,留在这里估计也会被冻死,怎么想都感觉没有任何活路,这就是想挣脱游戏空间赋予的身份安排的结果吗? 阮平夏将车调转方向,向着自己记忆中的“向日葵”总部大楼前进。 既然横竖都是死,也不能白死一趟。 向日葵总部大楼是这个地下城设施最好的地方,大部分的参与者都住进了那里面,整座大楼里现在满满当当挤了几万人。 这里原本是最难攻克的,之前有几个金榜上的参与者是在这向日葵总部大楼里做保卫工作的,并不在撤离名单里,他们索性联合其他参与者,里应外合,最终拿下了这向日葵大楼。 向日葵大楼里还有剩余的矿晶能源在工作,也是目前地下城里唯一还有暖气在供应的场所,不过也支撑不了太久。 “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八十套防寒服。”发现防寒服的苏珊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目前这栋向日葵大楼的暂定参与者领导人井守春树和阿利克。 之前出任务去上面采矿晶时,军队会在出发前给每人派发一套防寒服,那些原下等民就会被送到上面指定的地方捡矿晶,回来的时候军队又把防寒服和矿晶都收走了。 苏珊娜刚进入这个副本就刚好赶上最后一波外出采矿晶的队伍。 她穿过那十分脏臭的防寒服,也知道这东西能让他们抵御零下一百度的气温。 这仓库里极地防寒服有八十套,看起来也都脏脏臭臭的,被人轮换穿过许多次的样子。 有些衣服拿起来,臭气熏天,散发出陈年的酸臭味,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八十套才没被带走。 如果这地下城的温度持续下降,矿晶消耗完了,那这八十套防寒服就会是最后的保命工具。 向日葵大楼里还有另外两个领导人是普通Npc,参与者只知道其中一个叫阿K,另一个叫阿诺德。 这两人对地下城了如指掌,在参与者鼓动下等民npc们进行革命之时,那俩普通Npc能很快集结人力加入了推翻政权的队伍,最后也拥有了自己的一批追随者。 阿诺德带着自己人和物资去了东部基地那边,阿K则是继续在这边一块分割管控。 井守春树和阿利克他们悄悄将这八十套防寒服的事隐瞒了下来,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地下城又会迎来新的一波互相残杀。 “K哥,有人开车过来了。”阿K的人占领了向日葵大楼的三楼,他们把自己以前的物资全都清运了过来,堆积一起,只留自己人守着。 这会儿他们正在清点物资,休养生息,就有人走进来对阿k说道。 阿k走到窗边,按下一角的百叶帘往下望去。 向日葵大楼门外有两道关卡,昨天攻占了这里后,大家急着休整,外面温度很低,也都还没有人出去维护一下设施。 此刻许多人站在大楼的窗台前往外看,瞧瞧这个时候是谁还在外面浪。 阮平夏的车平稳开了进去,在这栋向日葵大楼绕了一圈。 通往负二层地下隧道的通道门被封锁了,她就将车又绕回正门前,停了下来。 一楼的大厅里也是挤满了人,大门紧闭,里面的人看着那辆长得十分磕碜的车开了进来,绕了一圈之后,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一群人看着从车里下来了一个穿得十分臃肿的“黑人”。 阮平夏将自己备好的极地防寒服穿在里面,又在外层加上一件羽绒服,最外面再套上一件厚棉寒大衣。 那件棉大衣外套在地上滚过,脏兮兮的,阮平夏还特意剪烂了几角。 着装层层叠叠,十分臃肿。 她的头上戴了三层帽子,防护眼罩周围还有几个黑手指印,她还戴着一个红黑碎花的自热口罩。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精神有些错乱的拾荒者。 “也是参与者吗?还是Npc?”那群参与者看着这个造型怪异的人,感觉这人看上去精神好像不是很正常,谁也没想给她开门,放进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稳定因素,就这么隔着门窗看着她。 “看不出来,包得这么结实,眼睛都看不到。看起来好像是个黑人。”大家仔细打量着外面的人。 阮平夏从头到脚都包得圆滚滚的,只有眼罩那里稍微可以看出点肤色,皮肤看着也是脏黑脏黑的。 阮平夏站在大楼外,隔着玻璃门看着里面的人,再抬头看,楼上的窗户前也都站着不少人,全都垂眸沉默看着她。 只有一人,他看着那辆一天不见就变得坑坑洼洼,车身车漆还涂得一言难尽的防暴车有些惊讶。 要不是看到那熟悉的车牌,他还真认不出来这下车的人会是谁。 “去,开门让她进来。”阿k招来一个手下,指着楼下那个臃肿的人说道。 阿k眼神带着一点惋惜瞅了那防暴车几眼,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车。 “k哥,你认识?”那手下顺势往楼下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奇奇怪怪的人。小马和阿k是一块长大的,从没见过k哥身边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他就有些好奇问道。 “别废话,去吧。”阿k扬眉,轻踹了他一脚。 第415章 雪国寻踪19 第415章 雪国寻踪19 阮平夏走到那玻璃门前,和门内的人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打开门,他们就这么隔着一扇玻璃门,看着她。 在阮平夏之前,也有其他人来到这里,都没有人开过门让那些人进来。 打开门需要权限卡,现在这栋楼里只有暂定领导层的那十几人有权限卡。 现在这栋楼已经挤了太多人了,若是每个来人都放进去,那这栋楼早就挤满人了。 大家也就都达成了共识,不再放任何人进来。 阮平夏见他们没人要开门让她进去的意思,她思索了一下,正准备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两个人,他们拨开人群,朝着玻璃门这边快步走过来。 这两人身上背着枪,是少有的掌握着热武器的普通Npc。 参与者们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就知道是三楼那批在“革命”中出了主力的Npc。 门外那人是普通Npc?是阿k那边的人认识的?参与者们看着小马拿着那张权限卡在一旁的机器上刷了一下,向日葵大楼的玻璃门缓缓打开来。 既然外面这人是那批Npc认识的,有人给她开门,他们自然也不会拦着了。 人脉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用。 阮平夏看着这两人,她颇有几分讶异。普通Npc?她认识?这就来给她开门了? 小马笑嘻嘻的要走向前,他脸色突然一变,连忙后退了几步,屏住呼吸说道,“k哥让你上去。” k哥?是那个送车小哥阿k? 阮平夏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欣喜,真是太巧了,那桩生意也真是太妙了。竟然还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小马又对一旁的勇仔说道,“你带她上去。”说完他就飞快跑了。 我靠,臭死了。 勇仔也是呼吸一窒,他瞅着眼前这个着装怪异的人,“我靠,你掉粪坑了?多久没洗澡了。” 他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又说道,“你先跟我上三楼。” 阮平夏抬脚就走进了向日葵大厦,身后的玻璃门再度关上了。 向日葵大厦内部十分温暖,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全身热乎乎的要出汗了。 一楼里围着的人也立刻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原本这里面人多,暖气足,空气十分闭塞,味道就相当杂乱,阮平夏一走进来,这臭味更让屋里的气味又恶臭了许多。 人群中听到了十几声干呕声。 “操,谁拉了。”有人大喊了一声,说完那人也吐了。 原本在周围的人全都退避三舍,立刻给阮平夏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阮平夏目不斜视,恍若未觉地跟在勇仔身后,她现在强得可怕,她的鼻子也早就麻痹了。 勇仔越走越快,恨不得立刻甩掉身后这个人,这会儿也不敢去乘电梯了。 让他跟这个人关在密闭的电梯里一秒,他会觉得自己掉进了粪坑里。 他走向楼梯,大快步往前,三两下就跑上了三楼。 阮平夏也跟在他身后快跑着,她身上的服装有点多,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眼见着那个带自己的人跑没影了,她也不着急,刚刚那人说了,上三楼的。 没一会她就走上了三楼,这几步路,阮平夏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这里面很暖和,她穿得又多,给闷出汗了都。 那个叫勇仔的站在楼梯口处,看到她上来,就转身跑进去了。 “k哥,上来了上来了。”勇仔说完,就又立刻说道,“我去看看小马哥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完也是一溜烟就跑了。 阿k刚刚已经听小马说了,那人身上臭味弥漫,他倒是有些好奇,能有多臭让这一个两个的这么夸张。 他还没见到人,就先闻到味道了。 阿k脸色一变,抬眸看去,就见包得十分臃肿的“黑人”阮平夏走了进来。 “停!”阿k刚喊完这一句,就干呕了一声。 阮平夏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有些无辜地看着这位老熟人,她真不是故意这么恶心人的。 阿k刚抬眸望向她,眼睛一酸,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臭味辣到眼睛了,张口还没能说话,又连连干呕了几声。 “我操,你先去洗澡,我们后面再说。” 阿k怒吼了一声,“勇仔,过来带她去洗澡。” 躲起来的勇仔不情不愿屏息凝气走了过来,捏着鼻子对阮平夏说道,“你跟我这边来。” 阮平夏见阿k这种状态,估计自己不去去掉身上的味道,是没法好好沟通了,就也只能先跟着勇仔去了。 勇仔带她进入了大澡堂里,又扔给她一套衣服,还有一堆香氛沐浴露,就赶紧甩上门离开了。 阮平夏并没有洗澡,她没打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她脱下了自己身上最外面的那件大衣棉服外套,臭味基本来自这件衣服,她也只舍得弄脏弄臭它。 阮平夏摘下口罩,也是闻到了浓烈的臭味,她一时也跟着呕了两声,赶紧将衣服扔到水池里,用水冲洗着。 没了这件衣服,身上的臭味就淡了许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闻到一点点臭味。 她假装在澡堂里捯饬了一番,往自己身上又喷了一点香水,最后就又继续穿着自己那套极地防寒服和羽绒服出来。 从大澡堂里出来,勇仔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知道怎么自己走回去。 半个小时后,阿k看到还是穿着一堆衣服的阮平夏,他眼眶又红了,感觉还是被味道熏到了。 “怎么没换下这些衣服。”阿k吸了几下鼻子,没有那十分难闻的臭味,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香臭结合的味道更是诡异。 “我就这些衣服了,我不能没有它们。”阮平夏自然是不可能脱下极地防寒服,就怕这东西一脱离她手,她就拿不回来了。 她就要它们臭臭的在她身上,谁也看不上它们。 阿k不免多看了她几眼,从那羽绒服里看到了她里面似乎还穿着一套极地防寒服,他自然知道阮平夏话里的意思,这栋大楼现在还有暖气,但矿晶能源也支撑不了太久。 现在为了维持这暖气久一点,他们已经关闭了地下城其他的能源消耗,城市公共设施凡是需要用电的都被切断了,还有贫民窟那边也停止了暂停供应电热。 等剩余的矿晶能源完全消耗完,极地防寒服就会是大家争夺的资源。 阿k之前就是悄悄搞黑色交易的,目前他这边也是有一批极地防寒服,跟着他的弟兄们都人手备着一套。 他自然也没想抢阮平夏的极地防寒服,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阮平夏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而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那主子呢。” 第416章 雪国寻踪20 井守春树和阿利克也听说了阿k那边放了一个人进入向日葵大厦。 他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阿k他们作为土着Npc,认识多一些亲信,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使用便利让人进来也是正常的。 普通npc也有他们存在的必要性,它们比外来的参与者更熟悉副本世界的运行,参与者也需要借助普通npc的力量行事。 就像地下城这次的“革命”,参与者仅是作为“精神领袖”鼓动原下等民意识的觉醒,更多的行动则是需要普通npc来配合完成。 阿k和阿诺德他们私底下偷偷收集了物资和武器,有他们才能这么快拿下这个地下城。 晚间,阿k那边就让他身边的小马过来传话,说是要大家共同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井守春树和阿利克让人悄悄转移走了那八十套防寒服,两人对视了一眼,在裤腰带里塞了两把刀,就起身往楼下走。 开会地点定在了九楼,旁杂人全都被暂时清理了出去,会议室里除了阿k和他的另外四名兄弟,还坐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的“黑人”,大概就是那位今天才从外面进来的人。 井守春树和阿利克一行人共九名参与者,踏入了这个会议室里,这也算是地下城“革命”成功后,这群“领导者”首次坐下来围谈。 他们的目光在这五名普通npc身上流转,最后定在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应该是女人的身上。 几人心思一动,难不成这次开会和这个新外来者有关,是她带来了什么有用消息么。 这人坐得距离阿k几人比较远,会议室里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香臭香臭的。 九名参与者鼻子抽动了两下,却见阿k几人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看着他们。 阮平夏戴着口罩坐在位置上,一脸木然,没有半点的不自在。 随着这几名参与者进来,她的目光也在他们身上扫过,七个男的两个女的,没有一个认识的。 焱燚秋和亓官煜,可能也在“新人类大楼”那边了。 阮平夏的目光在其中一个胖子身上略微停留了片刻,这张脸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阮平夏还不太了解这个副本现在大致是什么情况,但也估摸猜测,拥有好身份好排名的参与者或许都已经顺利跟着撤离这个地下城了。 被遗留下来的可能是一群“底层”的“下等参与者”。 山中无老虎,吗喽称霸王,就是当下地下城大体的状态。 那九人默契地都找了个不挨着阮平夏的位置坐了下来。 参与者们一同望向坐在会议桌主位那个叫阿k的普通npc。 “等会儿,还有人没到。”阿k的话才刚说完,就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去了东部基地的阿诺德。 他带了十几号人过来,个个身上都穿着极地防寒服,背着武器。 阿诺德长得十分粗犷,古铜色的皮肤,五官棱角分明,他眼神晦暗不明,率先看向阿k。 他和阿k以前有过合作,也算是了解这个人,有道义,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搞黑手。 他的目光又扫过在场另外的十几人,在阮平夏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毕竟现场只有阮平夏戴着口罩和帽子,奇奇怪怪的。 阿诺德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一眼,他只带了两人进入这会议室,其余人都留在门外守着。 又过了几分钟,新的一批人到来,是西部基地目前的领导者,亚尔维斯,之前是上等民。 亚尔维斯有着一顶棕色中长卷发,身姿挺拔,碧蓝的眼眸看着屋里这群人。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蹙眉屏息,神情闪过一丝厌恶,真是一群臭虫。 上等民的基因血统让他天生就瞧不上这些以前是下等民的人,但是现在没办法,他是上等民里的下等人,没有门路跟着撤离队伍离开,也是被抛弃的人。 这里让这些下等民反了天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事关生死,纵使有再多的厌恶,他也还是跑一趟过来了。 亚尔维斯带着四个人进入了会议室。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今日的主题吧。”阿k也不卖关子,直接言明此次会面的主要目的。 “大家都知道,地表的永久冻土层一直在往下渗透,这地下城很快也要变成和地面一样,不再适宜我们居住了。” “留在这地下城的也就剩那么半块矿晶了。按照目前的矿晶消耗速度,那矿晶撑不了两天。”向日葵大楼是整个地下城的核心大楼,很多设施控制都在向日葵大楼这边。 阿k继续说道,“他们抛下了我们离开这里,留下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我们也得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阿k目光望向阿诺德和亚尔维斯,“我们继续派人上去找矿晶能源。” “就这样?”阿诺德听着阿k说的,轻嗤了一声,他们大老远从东部基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些废话? 阿诺德那边有车,也有极地防寒服那些生存物资,他们本就打算,如果这地下城温度再持续下降,那他们就一群人离开这里,去上面找安全区。 “那些抛弃我们的人是去了一个叫‘新人类大楼’的地方,想要进入那里需要缴纳高昂的黄金和物资,这全都是我们没有的。” “新人类大楼……?”亚尔维斯目光闪烁,没想到这群臭虫还有这本事,可以探听到那些消息。 阿k没有过多的解释,又继续抛出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信息,“地表之上有一种名为‘雪兔子’的生物。它们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气温里生存。” 说到这里时,他眼尾瞟了阮平夏一眼,继而说道,“我们不仅要找矿晶能源,同时也要抢夺雪兔子。” “抢夺雪兔子?和谁抢夺,那些雪兔子是有什么作用吗?”阿利克看向阿k。 “那些人在抓雪兔子,我们想活下去,也得去抓雪兔子。到时候拿雪兔子和那些人交换,也算多一条生路,总比我们在这底下活活冻死好。” 如果无法成为被庇护的子民,那他们也可以选择成为雪匪,为自己打出一条生路。 阿k望向阿诺德,“阿诺德,我们需要你的武器和雪地车。” “亚尔维斯,我们也需要你那边那两辆大卡车。” “你这消息从何而来,我怎么相信你说的靠不靠谱。”亚尔维斯对阿k的话半信半疑,这些下等民哪来的渠道知道那些信息,连他都没有打听到的。 第417章 雪国寻踪21 阿k望向阮平夏,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她的身上。 阮平夏这会才缓缓开口,“我之前工作的主家是上等民,他们已经跟着撤离队伍离开了。” “主家的小姐对我很好,她不忍心我们这些被留下的人在这里等死,临走前告诉我的,也希望我们能找到自己的生路。” “我不知道雪兔子有什么作用,但是小姐特意和我提及了它,我就想着,应该是有很大功能的吧。”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把雪兔子抢来了,再拿雪兔子去跟他们做交易,换资源,总归是不亏的。”阮平夏的想法很简单,给所有等死的人一个目标,不管那雪兔子和玩家有没有关系,先抢了再说。 最差的结果就是死。 只有先迈出一步,才能知道接下来要往哪走。先去做,哪怕做出一堆狗屎……先干起来再说。 “听说那些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批矿晶,他们抖落一小点矿晶给我们,我们又可以支撑一些时日了。”阮平夏语气十分天真地说道。 …… 开完会议,几方人达成了利益共生关系,敲定合作方式就已经到了深夜一点。 亚尔维斯和阿诺德他们连夜先回去自己的基地,之后亚尔维斯会带着他那边的两辆大卡车去到东部基地那边和阿诺德汇合,大家再安排人手一块前往地面。 井守春树和阿利克几人面色沉重的走出会议室,他们这些参与者作为后来者,手上没有任何资源优势,这场洽谈基本和他们无关,那些npc也可以选择不带他们玩。 不……还是有的,他们刚刚得到了八十套极地防寒服。原本打算藏起来暗自分配了,现在可能得再重新计划。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起码我们也不用冒险,就有人冲在前头。”文肇勉强笑着说道。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这么多个副本下来,总觉得自己少了一些运气,没有好的身份,无法有更多的作为。 在蓝星时,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的人,进入了这游戏空间,大家都是一样的从零开始,他也始终翻不出任何水花来。 许多人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一定会出人头地,闻名于世。 如果要用一句墓志铭来概述他们的一生,大概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这么多个生存游戏下来,他们已经尝试了各种各样的身份,这一次甚至还带领着普通npc进行了一次革命…… 但实际上副本世界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地下城也只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地图。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才是那个普通npc,发挥的作用都不如它们。”妮可拉看着走廊玻璃窗外速冻的世界,地下城为了节省能源消耗,点亮这个地下世界的照明灯被关了一大半,外面一片漆黑。 “谁说不是呢。”有人轻轻感叹了一声。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一件事是,玩家他们入场了吗?我们来这个副本世界,细数下来也有五六天了吧。”卡恩是个身形略微肥胖的男人,他的另外两个伙伴乔俊楚和埃文思两人的排名已经进入了金榜。 【规则卡牌】游戏之后,他的排名从十几万名跳到了排名九千多,后面就基本没怎么动了。 乔俊楚更是在这次的福利局之后,作为补位进入了前一千名。 三人里就只剩下他被落在了后面,所以这一次,他也和他的伙伴联系不上了。 既然这个副本世界地图不止有这个地下城,还有外面的区域,那有没有可能,玩家早就入场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呢? 卡恩一想到这个可能,如果地下城无法和玩家产生关联,那么这个地下城地图就会成为“死图”。就像【规则卡牌】那样…… “玩家入场了。”几人的身后,悠悠传来了一句低沉的女声。 卡恩一群人吓了一跳,个个慌忙回头望去。 “你,你……”只见那个他们以为是普通npc的“黑女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大概是会议室里共同待了几个小时,他们都被那香臭味给熏入味了,竟然一时都没注意到那香臭味一直环绕着他们。 “你,你也是参与者?”文肇心惊胆颤问道,他们刚刚应该不算角色ooc吧,没想到后面跟个尾巴都没人发现。 阮平夏点点头,言简意赅,“我是。” 这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浮现出一些欣喜之色。 “你怎么知道玩家入场了。”阿利克打量着阮平夏,这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五官长什么样,这是,特意做了伪装? “你是谁,你还知道些什么?”井守春树看着阮平夏那双眼睛,她贴着厚重浓密的假睫毛,一时分不太清这人这双眼睛自己是不是自己熟悉的。 “这不重要。”阮平夏并不打算在这些事上多做解释,她看着眼前这群人。 沉默的大多数人就像一个班级里成绩中等的学生,好得不明显,坏得不彻底,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群体。 历史只会记住寥寥无几的一些人,上千亿的生命不会在人类文明的历史载册上留下只言片语。 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历史上,地下城里她们这群被抛弃的人,也许也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地下两千米的地方,不值一提。 在蓝星那会,她身体条件不行,就有大量的时间阅读杂七杂八的书籍,思考这些虚无的事情,比如,人类生命没有意义。 只有这样想,她才能摆脱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这种精神胜利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的健康也很有帮助。 进入游戏空间后,大量的时间精力被角色扮演和通关副本占用,大概也因为身体能动起来了,她的这些胡思乱想也随之变少了。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 阮平夏很快就收回自己一时发散的思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卡恩身上,“以前有人告诉我,游戏最重要的是玩家,没有玩家的服务器会被变成鬼服。” “我想的是,我们现在的地下城,如果把玩家弄过来,说不定会不会……就活过来了。” 卡恩眸光一亮,“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卡恩之前一直不知道玩家到底进没进场,现在这个人说玩家进场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他们是npc,只要和玩家搭上边,npc在游戏里的存在意义也都体现了。 卡恩目光灼灼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黑女人,英雄所见略同啊。 “雪兔子是什么?可以帮助玩家通关的东西吗?”阿利克问道。 阮平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 现在的参与者群体就是一盘散沙,各行其是。 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形成比较庞大的合作组织,大概是因为游戏空间给予的参与者身份的安排每次都是打散的,游戏空间不希望参与者联盟…… 第418章 雪国寻踪22 阮平夏想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是什么类型的参与者,任务是什么?” “我是剧情向npc。”阿利克高高瘦瘦,文质彬彬的像是一个学术型人才,戴着厚重的眼镜。 “我是服务型npc,我得完成三次运送矿晶的任务。”卡恩笑呵呵说道。 “我得捡一百斤的矿晶。”妮可拉有着一头金棕色的长发,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发型,麦色肤色,羽绒服下是一身腱子肉,浑身力量喷张。 “我也是。”文肇有一双小眼睛,国字脸,体格比较壮硕,肌肉发达。 “我的任务是抵达雪国。”说话的是井守春树,他留着一头精短的刺前发型,眉眼锐利,嘴唇细薄,看上去很是成熟干练。 “我也是剧情向npc。”这是九人中另一个女生,朴又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扎着个丸子头。 她站在井守春树旁边,和他十指相扣。 另外三人也都是服务型npc,其中金向文的任务是寻找并发现至少一个新矿洞,宋延的任务是赚取二十工分,易莱哲的任务是协助三次地面运输行动。 他们九人在这之前都已经互相了解过了,阮平夏这次问起来,倒也都没有过多隐瞒。 “你呢,你是什么属性的。”阿利克看着阮平夏问道。 “我是服务型npc,我的任务是,抢夺雪兔子。”阮平夏面不改色说道。 “啊,你的任务是和那个雪兔子相关的?”朴又菱惊讶之余又觉得情理之中,“怪不得你要引导那些npc去抢雪兔子呢。” 其余服务型npc听到阮平夏这个任务,心下想法各异。 地下城旧的秩序已经被废除了,但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需要按照旧的那一套继续完成任务,维持人设。 他们当了这么久的服务型npc,也都知道,这些任务多多少少关联着玩家,辅助玩家了解副本世界。 他们完成不了的任务可以请求玩家帮忙,玩家从中获取npc的信息或者资源。 阮平夏的出现和她的任务,种种迹象表明,“雪兔子”在这个副本里是一个重要信息。 一群人走进电梯,他们按了七楼按钮,阮平夏则是前往三楼。 封闭的电梯空间里弥漫着阮平夏身上的香臭味,大家不由自主又屏住了呼吸。 “你是金榜上的人吗?”电梯里,井守春树突然开口问此刻正贴着电梯墙站着的阮平夏。 “刚上的金榜。”阮平夏假装犹豫了一下。撒谎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自信,语气坚定,虚实结合,态度真诚。 平时也要观察自己说真话和假话时会有什么不同的表现,克服各种心虚的小动作,这是阮平夏从九方一家那里学到的。 井守春树若有所思,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排名越高的人,任务越特殊。他的排名目前在一千多名,任务是前往雪国,是众多任务里相对比较少的。 地下城里就他目前所知的任务为前往雪国的人屈指可数。 已知的那几个同样也是刚上金榜的人的任务里,有人的任务是去寻找自己那跟着撤离队伍离开了的“爱人”,有人的任务是逃离地下城寻找新的适宜人类居住的场所…… 所有高等级的任务都基本是要他们离开这里。 抢夺雪兔子这个任务在这之前他们并没有听到其他参与者有类似相同的任务。雪兔子这个东西也是他们今晚才第一次听说。 “那你知道上局福利局发生了什么事吗?”朴又菱依偎着井守春树,笑眯眯的,一派真诚随和,仿佛只是聊着家常便饭。 井守春树排名很靠近一千名,他们要为上金榜做好准备。 “不知道,我也刚上的金榜。”阮平夏摇摇头,愁眉不展,她的话音刚落,电梯滴的一声就到达了七楼。 朴又菱歪头打量了一下阮平夏,眉眼弯弯,笑着拉着井守春树走出了电梯。 妮可拉走在最后,她停顿了一下,回头按住电梯门,看向阮平夏,“不和我们一起吗?现在这栋大楼环境复杂,你跟我们在一起,可能更安全点。” “在哪里都一样。我在阿k那边,对我们大家都好。”阮平夏说道。 妮可拉听着阮平夏的话,眸光一转,心神领会。 阿k和诺德他们身边的人基本都是普通npc,现在有个参与者能在那边,也能互相照应。 妮可拉笑着说道,“我叫妮可拉,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大家都是蓝星人,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 同样都是女人,大家都知道,大部分没受过训练的女性天性身体结构上占劣势,力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的。 妮可拉以前是举重运动员,在力量上不输给男性。 她眉宇间皆是自信不屈的神色,这种坚韧从内而外的散发。 妮可拉深知末世环境底下女性处境的艰难,也很乐意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同胞。 阮平夏眉舒目展,笑意吟吟应了一声,“嗯。” 阿利克他们也是看出了阮平夏的戒备,不过这会儿大家也都浑然不在意。 他们从另外几个刚上金榜的人那里也了解到,那些人现在心理压力也很大,就怕随时都会在福利局里死去,尤其是之前从未参加过福利局的人。 现在一些排名底层的参与者心理又好受多了,一个福利局死去一百多人,排名那么高有什么用,不也更危险,死得更快。 他们这些排名低的,顶多就在副本里多死几次,但是还可以无限轮回啊。 处境差就处境差,总比有生命危险死了强。 对于一些人而言,金榜反而更像个烫手山芋,避之不及。 不少人已经自暴自弃,开始在副本里咸鱼躺了,体验无限人生,及时行乐。 妮可拉放开抵着电梯门的手,电梯门缓缓关上,阮平夏前往了三楼。 地下城的温度整体已经到了零下六十度,为了节省能源消耗,向日葵大楼里的暖气也跟着下调到了五度,穿厚点衣服就能保暖不至于冷死。 贫民窟那边破旧的房子木头都被拆了烧柴火,短短一两个小时,外面又冻死了一大批人,到处都是冻僵的躯体。 地下水也都结成了冰。 向日葵大楼是行政办公大厦,里面只有少部分的区域存在临时休息区,没有多少供人独自睡觉的地方,大家都是成群抱团窝在一起取暖。 为了防止人多闹事,阿k和井守春树他们联合给每一层楼都派去了四人作为层长看守每层楼的治安,谁敢闹事就直接打死扔出向日葵大楼。 吃的暂时都够用,每人每两天领取一包压缩干粮,保持饿不死的状态。 阮平夏被阿k安排在了和他们住同一层楼,阿k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休息区,有三个房间被用来存放物资了,其余人都是几人,十几人一个办公区域。 她臭名远扬,没有人愿意跟她挨在一起,她就分到了一个小小角落缩着。 这个办公室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七人,他们用桌子隔出一个个独立小空间。 第419章 雪国寻踪23 阮平夏缩在小角落里,黑暗中传来狎昵之声,哼哼唧唧的,又有人爬了起来,笑骂着强制加入了那场艳情中。 原下等民在糟污的环境里成长,不会有太高的礼义廉耻和道德感。 这些人刚成为“人上人”,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再需要每天为了那几个工分换点口粮吃,夜黑风高,现在到处都是及时行乐的声音。 阮平夏也听到了门外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她在的第三层还算好的了,人数相对比较少,有阿k,小马这几人镇着,再怎么淫乱也会有所节制,至少不会搞得太难看。 除了七楼阿利克他们那也相对好点,其他楼层就更一言难尽了,乌泱泱的人挤人,只要不死人不出大乱,层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阮平夏是第一次与这种事近距离接触,她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也不多管闲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蜷缩在棉被底下,掏出手机来看。 是祁凛那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了,简简单单的一个【1】字,似乎只是在报平安。 祁凛身上被扎了三根强效麻醉针,傍晚的时候就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但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十分迷离,全身无力,直到这会儿才稍微晃过神来。 他清醒后就看到了沉睡期间平夏小姐早些时候发来的一条信息,【祁派送员,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送到呀,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祁凛给阮平夏回了一条信息,先报个平安,再起身坐了起来。 被打了麻醉剂后,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还没过,祁凛感觉自己浑身更倦怠了,身体机能似乎在叫嚣着,该冬眠了。 整体呼吸都变沉重缓慢了许多。 不仅祁凛身上出现了这种异样,比他先醒过来的光赫和另外五人也都是蔫蔫的,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祁凛先了解了他们目前的情况,就又给阮平夏回了一条短信,【不好意思,平夏小姐,我们这里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 【我们的车出了点事故,暂时走不了,无法准时派送包裹了。】 符殷捡了死去那几个npc身上的装备,三把麻醉枪,两把长枪,四十支麻醉针,一百发子弹,还有两个指南针定位仪器。 祁凛他们自己身上有武器道具,他们自己留了一把麻醉枪和十支麻醉针,一个指南针,就把其余的枪支弹药分给了另外几人。 祁凛唯一没预料到的一点是,车确实是抢到了,但是车头也被火人烧掉了。 废掉的大卡车目标太大了,怕那些人又杀回来,符殷后面又把他们一群人都拖到了一个雪洞里。 中途又遇上了另外一支五人队伍,那五人才知道有npc在抓他们,还有一个地下城存在。 他们就帮忙着转移这些被麻醉剂弄倒的人。 见祁凛醒过来,火人这才又从打火机里钻了出来,催促大家赶紧启程,白白耽搁了一天。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得走到猴年马月。 阮平夏在被窝里看着祁凛这条信息,斟酌了一下语言,又给发去了一条消息,【你没事太好了!我都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呢。】 阮平夏快速敲打着字,【啊,这样啊,那你们在哪?我们这边刚好有车要外出,我看能不能让我们这边的人顺便接应一下你?】 黑暗中,一个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向阮平夏这个小角落。 阮平夏整个人蜷在一条棉被底下,像一只蚕蛹包成一团。 她正发着短信,突然有人用力一把拽开了她身上的那条棉被,阮平夏心下一惊,下意识抓住自己放置在一旁的一把小刀,藏在身下。 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阮平夏并不能完全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觉那人身躯庞大,攥着她的棉被的那只大手粗糙干硬。 手机屏幕里微弱的光打在阮平夏脸上,黑暗中她那张脸极为显眼。 黑色的肤色上有着一大块疙瘩,夹杂着那股子香臭味扑面而来,掀开阮平夏被子的那人看到被窝里的人的长相后,嫌恶的后退了两步。 一时性致全无。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操。什么臭玩意。” 阮平夏从地上坐起来,心脏猛地剧烈跳动,她按捺住自己惶恐的情绪,低眉顺眼,显得委委屈屈的,低声说道,“我洗了澡的。” 那人一听这女人洗了澡还这么臭,更觉恶心了。 一把将棉被砸回阮平夏身上,多看一眼都感觉脏了自己的眼,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这人又臭又脏怎么都下不了口。 “八仔,她那么臭你也下得了手啊,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不如来加入我们。”黑暗中传来了几声嬉笑嘲弄声。 “滚犊子!”那人哼骂了一声,然后愤愤离开了这里,到其他地方去找乐子了。 阮平夏垂眸沉默不语,棉被底下那只抓着小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并不在意这些言辞上的羞辱,这也是她想要的效果。 单纯、弱小、无辜善良这些特质如果放在一个美丽少女的身上,会让人忍不住怜惜和爱慕,但在这种极端环境里,只会更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中,激发别人的兽欲。 如果这些特质放在一个又脏又丑又臭的女人身上,就会让人心生厌烦,退避三舍。 同样的人设在不同样貌的人身上,也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东施效颦不过如此。 等那人走开,阮平夏静默地收拾自己身上的小包,抱着被子,一副不堪其辱的模样,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这个角落被那个男的吐了一口痰,阮平夏内心也是相当膈应,还有这办公室里的声音也吵得她心烦。 阮平夏索性抱着东西直接来到了阿k独自休息的办公室的门外,重新找了这么个地儿就躺下了。 在海蓝星那些玩家的记忆里,阮平夏看到过一些记忆片段有关于磨灭尊严的课程,在生存还是毁灭这个问题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或许是受第一次合作愉快的影响,阿k这npc给她感官还算可以,如果在这栋向日葵大楼里要找出一个让她可以信任的人,目前大概也就只有阿k这个人了。 窝在阿k的门口,阮平夏这才又拿起手机,看到祁凛那边刚回了一条消息,【34°29'12''N, 90°20'48''E】 第420章 雪国寻踪24 阮平夏看着祁凛发过来的地理坐标信息,她的野外生存包物资都还放在她那辆防暴车上,她不知道祁凛发的这个位置距离这地下城有多远,但总归会有人知道的,明天再问问看。 阮平夏收起手机,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明天她还得跟随队伍上地表去找车,她现在得强迫自己好好休息。 开会之前,她听到阿k和小马他们闲聊时提及到,阿诺德之前在机修店里藏着的地下城地图被偷了。 阮平夏想起来在【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她进入的这个地下空城,她在一家机修店里拿走了几份地图。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阮平夏想到当初从地下城开走的一辆雪地车。 她就和阿k那群人说,她主家的小姐离开地下城之前,告诉她野外放了一辆雪地车留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他们可以去找找看。 那些人在撤离地下城时将地表监控系统给破坏了,阮平夏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去寻找当时的位置。 阿诺德和亚尔维斯他们那边都有车,阿k这边也急需一辆雪地车,所以他们对于阮平夏说的那辆雪地履带车抱有极大的希望。 地表之上是被冰封的白色世界,和广阔无垠的沙漠别无二致,祁凛他们这一路之前都是跟着火人的指引前进的,现在拿到了指南针,才略微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方位。 看着阮平夏发来的那条信息,火人在冰地上胡乱烧出一个抽象的地图路线来。 祁凛一行人盯着火人画的地图,至少看明白了一点,距离平夏小姐说的那地下城,很远。 太远了,他们还是得再继续看能不能抢到车。 “这麻醉针有问题,被射中会降低我们的活性。”现在他们这支五人小队,凌霜和蔺昊苍都下线了,祁凛和光赫两人被麻醉剂射中,就只有符殷的活性稍微好点。 其余十人中,有五人也是蔫蔫的,另外五人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任何npc。 “看样子他们只是要把我们打晕抓走,没想杀死我们,那这就好办了,我们再引诱几辆车来,埋伏起来看能不能再抢到车了。”光赫这话一说完,雪洞里另外两支队伍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想通关游戏,万一计划失败,做诱饵的人真被抓走了怎么办,被抓走后会面临什么事,谁都不得而知。 尤其是后面加入的那五人,现在这队伍里,就他们几人和符殷的状态相对来说比较好。 祁凛身上有手机和打火机这两个道具,能不能抢到车,火人的助力至关重要。 光赫自然也是不可能主动站出来去做那个诱饵的,祁凛给他的定位是活地图,他自有他的妙用。 符殷的作用相当于乐天,是守护后方的狙击手。 “行吧,我去。但如果我在这里被抓走,下线了,下一局还希望祁队你们能在游戏里带一下我。”于闻率先站出来说道,他目光直直看着祁凛。 于闻认识祁凛,以前在其他副本游戏里见过他。 这局游戏目前看来对于玩家来说无异于在极端环境里荒雪求生,加上身体情况异常,出不出去当诱饵,情况都挺糟糕。 要么像他们之前遇到的其他玩家一样,找个雪洞躲起来冬眠,要么就漫无目的地寻找游戏通关线索。 现在从祁凛他们这里得到的消息里,已知的有npc在捕捉他们,有一个地下城存在。 游戏名叫【雪国寻踪】,他们估计是需要找到雪国,那么那个未知的地下城很有可能是雪国? 而祁凛这边似乎可以找到去往那个地下城的方法,怎么想都觉得……还是继续跟着祁凛他们走才是对的。 想跟着人家,自然就得发挥自己的存在价值。 要是万幸真给他们抢到了车,自然是好的。 而且刚刚祁凛他们也已经遭遇过一次和npc对峙了,五人下线了两人,现在他们人数更多,只要不反抗就不会死,思来想去,这个险可以冒。 实在不行,下局游戏跟着祁家的任务小队。 只是他也不敢厚颜无耻的让人家任务小队直接接任务保护他们。 “你把你编号给我。”祁凛对于于闻的这个要求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就能通关游戏,但是在游戏里带带人对于他那七分队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下定决心愿意去做那个诱饵。 华夏四大势力招揽人才的条件特别严苛,能成为任务小队的也都是强中之强。 一次冒险换一个脸熟,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混熟点……说不定还可以在游戏里找到大靠山了咧。 “先休息吧。”雪洞外只有风声呼啸的声音,一片漆黑,火人并不负责给他们驱寒照明,它画完地图见这群人一副蠢样,就又钻回打火机里了。 手机里也不再有任何回信,祁凛就也开始闭目休憩。 阮平夏穿着一身极地防寒服,身上还套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外面再包着一条棉被,她手上攥着一把刀,睡得相当暖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背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只脚猝不及防踢在阮平夏的身上,一个娇脆的女声响起,“呀。” “怎么了。”房里一阵窸窸窣窣,传来阿k的声音。 “k哥,你这门外好像躺着个人。”女人裹着质地柔软的羽绒服,朝着门内的阿k说道。 阿k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就见门外确实有一团棉被。 他蹙眉踢了这团棉被一角,咋有人睡他门外了。 阮平夏在地上蛄蛹了一下,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从棉被里探出个头来,睡眼惺忪望着这围着她看的两人。 “阿丁你怎么睡我门口。”见是阮平夏,阿k下意识就屏住呼吸。 “我想着今天要跟你们一块出去,怕我睡过头了耽误事情。所以就来这睡着了。”阮平夏轻声细语的,带着困倦的沙哑。她偏爱睡懒觉,这种冷天让她早起真要命。 那个女人听着阮平夏的声音,酥酥麻麻的。 她探头仔细瞧被窝里这人长什么样,偏偏睡k哥的门口,该不会是要来抢男人的吧。 阮平夏挠了挠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地上坐了起来。 待她看清阮平夏的样貌,心里松了一口气,得,长得这么磕碜,白瞎这么好听的声音,k哥不至于眼瞎会看上她。 这会儿她也仿佛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女人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靠近k哥,声音也是十分娇媚地说道,“k哥,她该不会是昨天臭吐许多人的那个人吧。” 阿k一手揽住女人的腰,摩挲了几下,想到什么,拧眉对着地上的阮平夏说道,“你今天要想出去,必须洗了澡才能上车。” 阮平夏神思恍惚了两秒,才应了一声,“好。”好想睡觉。 第421章 雪国寻踪25 阮平夏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呆,从身上掏出一块压缩干粮,取下一小角,找了一个一次性杯,蔫头耷脑的先给自己泡了一杯吃的,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多。 “吃饱点,但少喝点水啊。”小马也走过来泡了一杯压缩干粮,他看到阮平夏坐在一旁吃早餐,就提醒了一句。 阮平夏有些疑惑地抬头望着他。 “怎么,没到上面捡过矿晶?”小马瞅她那双眼睛,突发善心说道,“去到上面,就不能脱下极地防寒服了,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大小便。” 小马看着她,忽然凑近瞧阮平夏,“阿丁你这眼睛还挺好看。啧。” 他往下望去,鼻子嗅了嗅,“你吃的啥,味道这么好闻。” 阮平夏从兜里掏出了那块巧克力味的压缩干粮,递给小马,“巧克力味的。” “好东西啊。”小马接过阮平夏给的那块压缩干粮,用力劈下一大块,泡在自己的大碗里。 这种特殊口味的压缩干粮以前只供应给上等人,小马从来没吃过巧克力这种奢侈品,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无法想象。 只知道这味道很醇香,甜苦交织,比他们常吃的那些原味,焦味干粮好吃多了。 小马面色自然的将自己手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味压缩干粮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掏出一个全新的原味压缩干粮丢到阮平夏怀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阮平夏也浑不在意,顺手将那块干粮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今天就k哥,我和你,三人一块跟着上去找车。”小马坐到阮平夏对面,时不时抬眸瞅着眼前这个黑黢黢的人。 仔细瞧着阿丁的五官还是挺好看的,就是脸上疙瘩有点多。 他盯着阮平夏那张脸,忍不住又多瞧了几眼。 越看越顺眼,就连她身上那股子香臭味,闻久了都感觉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阮平夏忽然一口就将一次性杯里的东西喝完,站起身来,对着小马说道,“小马哥,那我现在就去收拾准备。”说完风风火火就跑了。 某着名文学家曾说过,对于丑人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 对于她这种伪装的丑人来说,细看是一种危险。阮平夏察觉到小马的视线,就赶紧溜了。 “啊,嗯。”小马哥愣愣的,还没回应,对面小黑妞就跑了。 阿k让阮平夏洗了澡才能上车,阮平夏背着自己那些化妆的瓶瓶罐罐进入了冲凉房,酣畅淋漓的洗了个澡。 她将脸上那些腻子伪装的疙瘩冲洗干净,洗完澡后快速在冲凉房里给自己抹黑,脸上又继续涂抹上坑坑洼洼的小疙瘩。 做完伪装,阮平夏对着自己身上喷了一整瓶的香水。 浓烈的香味让阮平夏一时有些窒息,呼吸不上来,她又忍不住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这局游戏,鼻子可招老罪了。 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外面的人等不了了,哐哐直敲门,“孵鸡蛋呢这么久。” 阮平夏一拉开冲凉房的门,被香气熏入味的她,带着齁甜的味道就走了出来。 门外的女人一言难尽看着她,洗了这么久,怎么脸还是脏脏的,那身上那么重的香水味,不会是为了掩盖她那身洗不掉的臭味吧。 “喏,给你。”门外正是早上从阿k房间里出来的那个女人,她手上拎着一个成人纸尿裤,一把将纸尿裤扔给了阮平夏,然后妖妖娆娆的扭身就走了。 阮平夏出来的时候,阿k和小马已经穿戴好极地防寒服。 参与者那边是井守春树,卡恩,妮可拉,文肇这些需要完成地面任务的人也跟着出去,要是幸运能给他们找到矿晶完成任务就一举两得了。 井守春树则是伺机寻找雪国的踪迹。 阿利克会留在向日葵大厦,和阿k留下的人一块镇守这大厦。 一群人面色怪异看着这个散发着浓烈香味的小黑妞,现在是不臭了,但是香到极致也是臭。 阿k默默带上极地防寒服的头套,护目镜和加热面罩,拉上拉链,圈上密封条,鼻子这会才好受多了。 阮平夏又给了众多幸存者一个重击,她的那辆防暴车也是散发着一股恶臭。 阿k恨铁不成钢看着阿丁,暴殄天物啊这人,好端端这车,不过两天就给搞成这个样子,他深呼吸一口气,对阮平夏恶狠狠说道,“你是把你的车开进下水道了么。” 而后又无奈说道,“你别开你这辆车了,跟我们坐一辆。” 所有人打消了坐她那辆车去东部基地的欲望,又都在地下负二层那里找了被遗留的普通车辆。 “它虽然臭,但还是挺好用的。”阮平夏有点放心不下自己那一车的物资。 不过目测现在这种天气,估计也没人会愿意从向日葵大楼里出来,零下六十度,出来没几秒就得冷死。 阮平夏也只是这么一说,看阿k他们那反应,她赶紧从车上拿下了自己准备好的生存包,还将副驾驶位置那个粉红兔子抱了下来,背在自己的身上。 “带着它干嘛。”小马看着她背着个粉红兔子,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出去玩,带上这玩意。 “我的幸运兔。”阮平夏笑眯眯的也没有太多解释。这里面可是装了她的金子,硬通货,咋都得带上,累了还能抱着靠一下。 阿k他们有一辆改装后的防暴车,小马在他们那辆改装的防暴车车胎上了防滑链,用的汽油也是调制的防冻汽油,他们将开着这辆车上到地面去。 小马开车,阿k坐在副驾驶,阮平夏则是坐在后座。 没过一会一群人就抵达了东部基地,阿诺德和亚尔维斯的人也都准备好了,井守春树一行人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上了亚尔维斯那两辆大卡车的后车厢。 阿诺德那边除了有一辆雪地履带车,也决定再开两辆改装车上去看看能不能行。 就这样六辆车排着队慢慢进入“通天梯”。 阿诺德的小弟在外面给他们开启权限,通天梯逐渐加速往上,运载着一行人来到地表之上。 第422章 雪国寻踪26 极地防寒服的妙用就是可以根据环境的温度自动调节到适合人体核心体温,阮平夏可以明显到极地防寒服簌簌的,比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冷硬了一点。 小马和阿k紧紧盯着改装车仪表盘上的参数,早在听说这两年陆续有车辆部队离开地下城没有回来之后,阿k他们就开始自己改装车,以防万一。 他们不断的试验参数,直到改装车可以适应极寒环境。 但实验终归是实验,他们的车辆从没到达过真正零下一百度的环境,就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直到通天梯的电梯门打开,车辆都没有出现异常。 小马轻踩油门,将车缓缓开出通天梯。 车内三人大气不敢喘,就怕这车一不开心就停摆了。 他们看到前面阿诺德的车停在隧道里,车上一行人走了下来,围着他们那两辆改装车。 阿诺德回眸看着阿k的车朝他们缓缓开过来,防滑链碾过地上的冰碴子,嘎吱嘎吱响。 小马将车停下,阿k打开车门,走下了车,问道,“怎么了。” “废了。”阿诺德说着,目光却落在阿k他们那辆车上。 他们那两辆改装车,才刚上来不久,车内部分零部件就受不了极寒天气,直接被冻裂了,发动机报障,车子当场报废。 一行人不得已下车,等待着亚尔维斯那两辆雪地履带大卡车上来。 “你这车不错啊。”阿诺德看着他们这辆改装车,眼底满是欣赏,“阿k,回去咱们好好聊聊。” 阿k以前在汽车维修部干过活,被老师傅带过很长一段时间,也维修过各种履带车,对于极寒天气里汽车会出什么情况都了若指掌。 这两年为了获取汽车零部件改装他们这辆车,他游走在灰色地带,倒买倒卖赚了不少钱,全都砸在这辆车上了。 “这事好说。”阿k扬眉,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得意,毕竟现在才刚上地表,要是后边车子出问题,阿丁没找到她家小姐留给她的车,他们还得靠阿诺德和亚尔维斯他们接应。 等后面亚尔维斯两辆大卡车上来,阿诺德剩余的人也都进入了另一辆大卡车的后车厢。 阿k走回到改装车里,他朝后座的阮平夏问道,“你确定知道路吧。” 阮平夏不是特别确定,现在还没走出隧道,也不知道地表样貌会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说道,“大概,可能,开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马不相信阮平夏的开车技术,就只让阮平夏和阿k换了个位置,她坐到了副驾驶去辨认方向。 阮平夏从自己的生存包里翻找出了一个指南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给祁凛发去了一条消息,【37°07′07”N,104°34′29”?E】 以前小马和阿k他们也都上过地表到矿洞里去捡矿晶,但那会儿下等民都是在地下城里被装在大卡车后车厢,被送到矿洞后才从后车厢里下车。 在矿洞里作业完,又直接上车回到地下城。 全程两点一线,都没看到过地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也算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上面广阔的世界。 他们这车不是那种履带车可以稳健的在冰地上行驶,小马小心翼翼轻踩油门,车子有条不紊地开出了这条短隧道。 从隧道里出来,视野一下子就明亮了许多,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阮平夏努力辨认当时她记录的几个参考目标点。 副本地图并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在原来的雏形上覆盖上了一层冰雪。 天地失色,天空飘落着冰晶,细小的冰粒砸在车窗上又飞弹开,噼里啪啦。 地面的冰路在一次又一次的被车轮碾压出一条条车轮痕印后,冰雪又很快抹除覆盖了那些痕迹。 无数次将它们重置回原始样貌。 “往那边。”阮平夏指着远处一根高大的冰柱体说道。 当初为了找到祁凛,她认真地反复辨认过方向。 阿诺德和亚尔维斯那三辆车跟在他们身后。 极地防寒服配套的护目镜是能有效隔离紫外线的黄绿色防护眼镜,避免人类长期盯着雪色产生雪盲症。 阮平夏看着后视镜,通往地下城的那条隧道,也是隐没在了冰雪之下。 不仔细看,有可能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越往前开,大家的神色就越发凝重。 目之所及之处,无法寻找到那些撤离的部队可能走向了哪里,所有行走的痕迹都被冰雪抹除了。 就连阿丁所说的“雪兔子”,也是毫无踪迹。更别说抢夺了。 再不找到矿晶,找到新的出路,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你家夫人小姐就没告诉你,那栋新人类大厦可能会在哪里?”阿k看着车外的冰天雪地,情况远比他们所想的更严峻。 等地下城的那块矿晶消耗完了,为了争夺生存资源,里面势必还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即便是逃离出地下城,看这天地茫茫,也是无地可去。 “她们也不知道。”阮平夏如实说道。 阮鸣钰她们确实不知道具体位置是在哪,他们获取了名额后,被安排做了一次基因匹配和定制冰甲软鳞,之后就是等着跟上撤离部队离开。 “k哥,你知道这个地方距离这里多远吗?”阮平夏将祁凛给她的那个经纬度坐标抄下来,递给阿k看。 阮平夏今天出发前悄悄问过阿利克他们,但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计算经纬度距离,这会儿也就再试着问问阿k他们。 阿k接过阮平夏那张纸条看,沉默了一会,他点点小马的肩膀,“小马,你看看呢。” 忙着开车的小马也朝那纸条瞟了一眼,“这啥玩意哦。” 下等民基本都没有机会读书,这会儿阮平夏写的那一串数字,他们也一点都看不懂。 “啥是经纬度。”小马盯着前方的路,又问道。他只知道上下左右,东西南北。 “唔。”阮平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将自己那个指南针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数值说道,“就是这上面显示的我们的地理位置。” “哟,这什么东西。”小马瞅着那个方形仪器,一时有些好奇。 “我看看。”后座的阿k抬眼望去,眼神停在阮平夏身上几秒。 阿丁身上宝贝看起来还挺多的样子。 第423章 雪国寻踪27 “指南针。”阮平夏将自己的指南针拿给了阿k,她完全没想到这普普通通的指南针还会是个宝贝。 在她的认知里,阿k他们连改装车都能造,这指南针对他们来说必定也是普通的东西。 她将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 “这就是那什么指南针啊。”小马一听,心痒痒的,要不是还得开车,好想现在就拿这东西研究一下。 “往那边开。”阮平夏不忘继续给小马指路。 阿k将指南针拿在手上观摩着,过去的他们不需要掌握这些知识,他们生来就在地下城,地下城就那么大,完全用不上指南针,经纬度这些知识。 但是在这之前,他也听说过这东西,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得到。 官方的人对这类东西把控很严格,每一个生产销售都有记录。 此刻的阿k才意识到,想要在地面上行走,掌握那些知识有多重要。 但是那些上等民垄断了知识,这些普通的东西即便到了他们这些下等民的手上,也相当于是天书般的存在。 “阿丁,你那主家对你还真不错,连这东西都给你。”阿k回想自己初次见阮平夏的情形,什么样的上等人会找这么丑的佣人? 据他了解的,那些上等人个个都鼻孔朝天,连佣人都要找好看的,怎么会让个这么黑丑的在眼前碍眼。 “夫人小姐确实是顶好的人。”阮平夏自然应答着。 “你之前是跟哪家的?”阿k继续问道。 “阮家,阮小姐特别善良,夫人也特别好。她们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阮平夏仿佛讲到了自己最中意的话题,一提起自己的主家,就想极尽所有美好词汇去夸她口中的夫人和小姐。 “听说那阮家认回了一个女儿。”阿k突然开口说道。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个阮鸣钰以前生活在他那附近。有一天她被人接走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啊。确实是这样的。”阮平夏没想到阿k连这个都知道,不过也丝毫不担心自己露馅。反正阮家走了,现在随她怎么说都行。 “那你那主家确实还挺善良,就你长这个样子,还能留你在身边工作。”小马也在一旁搭了一句话,拿眼角扫了阮平夏一眼。 “嗯呢。”阮平夏甜甜一笑,也不在意小马的打趣。 阿k他们再怎么怀疑,都不会猜到她会是个原上等民,本该可以安安稳稳跟着撤离队伍离开的人。 车身突然一阵颤动,打断了三人的谈话,小马急忙踩下了刹车,漫天飞舞的冰粒砸在他们的改装车上,让他们完全看不清前路。 狂风呼啸,车身还在颤动着,向着一旁微微侧动。 “这是冰暴来了。”阿k面色凝重,他立刻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后面的阿诺德和亚尔维斯他们的车还好点,履带车地面附着力强,不容易被吹翻。 “把车从旁边开上去。”亚尔维斯看着前方阿k和阿诺德两辆车隐匿在冰暴中,立刻让他的小弟将车开上去。 两辆大卡车从两边大路小心翼翼向前移动。 阿k他们这辆车被吹得又向一旁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嘭的一下就擦上了一旁开上来的大卡车,然后被吹着紧挨着那辆大卡车。 左边的亚尔维斯那辆车也开了上来,齐头并进,后方阿诺德的雪地里履带车也停了下来,三辆车将阿k这辆改装车包围在中间,大卡车为他们阻挡了一点风。 四辆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冰晶一层层铺盖在车身上。 半小时后,外面那呜呜的风声才小了些,砸在车身上的声音也渐渐消停了,冰暴终于停了。 阮平夏三人坐在车里相互看了一眼,而后阮平夏和阿k慢慢打开车门,冷风带着少许冰粒灌进车里。 阮平夏一脚踩在地面上,层层冰晶被碾碎,细碎的咔嚓声在脚底下响起。 车子轮胎有半边陷在了冰粒层里。 她顺手将堆叠在车窗上的冰晶抹掉,又把覆盖在后视镜上的冰晶扫落。 天空中还飘着些许冰晶,此刻的冰暴也已经停了。 另外三辆车上的人也都下了车,全都着手将覆盖在挡风玻璃,车窗以及后视镜上的冰晶弄了下来。 小马想将车往前开一点,刚刚他们这辆车撞上了大卡车,然而车子却在原地打转,他就只能从副驾驶阮平夏这边的位置下来了。 他这边的车暂时开不走,就只能让大卡车挪位置了。 小马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左侧的后视镜,都裂了,车身也出现了几道划痕。 “你确定你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吗?”亚尔维斯走过来问道。 阮平夏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环顾四周,不远处连绵的斜坡也是她的参照物之一。 阮平夏回头看向众人,点头说道,“确定。” “亚尔维斯,你知道这个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吗?”阿k走到亚尔维斯身旁,将阮平夏那张写有经纬度数值的纸拿给亚尔维斯看。 亚尔维斯的人全都是原上等民,他接过纸张看,能看懂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这方面的学习不好,他又将纸条递给其他人看。 “这是东经90°20'48'',北纬34°29'12''……”有人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南针,“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东经103°04′,北纬37°05′??” “然后呢。看起来好像度数相差不远。” “怎么计算来的,我记得有一条公式。”那几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没有地表之上的世界地图,无法判定这个经纬度会是在哪个地方,但现在连距离测量也都没人能计算出来。 亚尔维斯看得有些尴尬气恼,真是太丢上等民的脸。 井守春树一群人也下了车,凑过来看这群npc在干嘛,一看到又是那张纸条,就默默都走开了,没一个学霸在里头。 阿k瞅着那边,那些原上等民也不过如此,虽然他们能看懂那串数字,但是并不能利用他们已知的知识获取信息。 “怎么,这个地方是我们要去的?”亚尔维斯高昂着头,看向阿k。 “可能吧。”这个方位信息是阿丁给的,或许是她的前东家留给她的信息也说不定。 阮平夏回溯了一下当初开车找祁凛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里寻找当时一点一滴的细节,巩固记忆中的路线印象。 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阮平夏将手机掏出来,是祁凛那边发来的一条消息,【平夏小姐,我们这里距离您那边大概还有1600公里。】 阮平夏看着这条信息,换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他们这辆改装车每小时车速基本不能超过40公里…… 也就是如果能畅通无阻的情况想要到达祁凛目前所在的位置,至少需要40个小时。 那他们距离地下城还是挺远的了。 地下城的那个矿晶都不一定能支撑40个小时。 玩家遇到啥危险她不清楚,大伙现在就和她一样的感觉,地下城要完了。 要在两天内找到矿晶延续地下城的生命,除非奇迹出现。 第424章 雪国寻踪28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白色大地上,一栋巍峨的大楼隐匿在天地间,全玻璃幕墙结构设计的楼体反射周围的雪景,将它与环境融为一体。 在偶然的日光照耀下,可窥见其边缘的轮廓闪耀着流动的光芒,垂直流畅,直冲云霄。 远远看过去,宛如半空被撕开了一条光缝,晶莹夺目。 洁白如玉的地下隧道穿行着一排排的车,头尾间都由军队一路分批护送。 阮鸣钰穿着极地防寒服,与她的家人们跟在队伍中,成百近千的人从一辆辆车上走了下来,他们被分成一支支队伍,跟随着前面的人前进。 有不少从大楼里出来,穿着银色极地防寒服的人协助着搬运物资。 所有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人来人往,井然有序。 诺亚新城对于这些新投靠过来的人一视同仁,全凭谁上交的物资多,谁就能拥有更好的待遇。 阮家和程家达成了合作共识,他们帮忙上交了大半的黄金,为此连同程家那背后的靠山,三家都被安排到了高层宽敞的住宿。 要容纳进新的地方去,他们必须自己先拧成一股麻绳,想不被欺负,就要有自己的资源和能力,阮家出钱,程家出人脉。 阮鸣钰刚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就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走吧,他们要带我们了解一下这里。”阮鸣钰从房间里走出来,哥哥阮嘉年就朝她招招手说道。 此刻门外还站着一个身穿银色极地防寒服的人。 一出房门,就看到程家也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程宇轩看到阮鸣钰,眼神亮了一瞬。 换到新的环境,不确定自己的处境是不是绝对安全了,程宇轩之前也就还没分出心神来想阮鸣钰和阮平夏这两人,他一路跟在程家父母那边。 阮家只告诉他们,阮平夏在撤离之时遇到暴乱,出了意外,现在还在尽力找回她。联姻之事也就还没有作废,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暂时不再提及这事。 对于程宇轩来说,阮平夏不见了,阮鸣钰也可以。 两家的联姻还在,说不定他可以让这事尽快落实。他想和近在咫尺的金榜上的女人绑定,哪个都行。 在他看来,年轻的女孩更好骗,只要好好哄一下,给她们想要的情绪价值和爱,一切都手到擒来。 程宇轩笑着朝阮父阮母问好,又看向阮鸣钰,他的目光在阮鸣钰身上停留了一会,意味深长。 这事他还得好好筹谋一下,这个阮鸣钰看起来比阮平夏难搞,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一群人在银色制服者的带领下,又重新回到了一楼那宽敞洁白的大厅。 “欢迎各位来到诺亚新城。我是负责本次接新,带领各位熟悉诺亚新城的引导者,我是泰柏713号。”一个面容昳丽,身材纤细颀长的人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对所有人说道。 让大家震惊的是,这人没有穿极地防寒服! 在这零下一百度的地表之上,他穿着单薄的白色风衣,让这些刚来到这里的人不禁怀疑这栋大楼里是不是已经开了暖气了。 但是再看其他工作人员,也全都穿着银色的极地防寒服。 再仔细看去,只见这人的皮肤波光粼粼,在灯光之下流动着细碎的闪光,皮肤表层似乎有一层透明的鳞片。 那层鳞片与他的肌肤十分贴合,仿佛与生俱来就长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议论纷纷。 “你看到没,他没有穿防寒服,却可以来去自如,他的皮肤上好像有一层鳞片。该不会就是我们出发前定制的那个冰甲软鳞吧?”程宇轩走到阮鸣钰身边,低声说道。 阮鸣钰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理会这人。 要是这人能用正常的眼睛看她,阮鸣钰还不至于对他这么不耐烦,总是用黏腻的眼神盯着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阮鸣钰从小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人,对于不喜欢且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的人,向来都是不假辞色,演都不想演。 “你怎么不用穿防寒服,我看你皮肤上好像有一层鳞片,是和这个有关吗?”跟在最前面的人终于忍不住朝那个引导者问道。 “这个稍后等你们到达新人类大楼之后,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了。”泰柏713号微微一笑,在这里卖了一个关子。 泰柏713号走在前面为他们介绍着这个名为诺亚新城的地方。 阮鸣钰他们所在的这栋楼是11号楼,诺亚新城总共有十二栋居民楼,环绕在诺亚新城最中心最为高大的那栋大楼则是被称为“新人类大楼”。 四通八达的连廊连接着各栋楼宇,最终全都通向中心的新人类大楼。 诺亚新城的十二栋居民楼里只有大食堂、大澡堂和公共卫生间这类公共区域有暖气,其他地方全都没有提供暖气。 “那我们岂不是一天到晚都得穿着这身防寒服?”有人听到这里,语气不禁多了几分惆怅。 虽说这极地防寒服采用的是空气层锁温的技术,氧气可透过纳米级的布料间隙进入到头套里,但长期下来大家还是会感觉呼吸不顺畅。 一想到日常连同睡觉都得穿着它,众人忧心忡忡。 “不仅如此,我们想上个厕所还得大老远跑到公共卫生间,洗澡也只能去大澡堂,这多不方便啊。” 泰柏713号只是笑笑,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介绍完周围的基础设施,他带领着这群新来者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了中心那栋巍峨雄壮,圣洁庄严的新人类大楼。 泰柏713号只是带着他们走到了新人类大楼底下,那里早有另一个工作人员等候着了。 “欢迎各位来到新人类大楼,接下来将由我带领各位进一步了解诺亚新城的核心区域,也正是大家此刻站着的脚底下这栋大楼,新人类大楼。” 女人面容姣好,冰肌玉骨,她和泰柏713号一样,也是穿着白色的风衣,那白嫩的皮肤上也有一层晶莹剔透的鳞片。 “我叫岁·岁。”岁·岁微微一笑,带领着众人进入了这栋新人类大楼。 第425章 雪国寻踪29 新人类大楼总共有七十五层,被分为东西两个区域,西区是进行工程开发和临床试验的主要场所,东区则是践行中心,面向大众。 此刻阮鸣钰一行人跟随着岁·岁行走在东区的三楼,明亮的生命陈列馆里展示着无数生物进化与生长的过程。 在人族馆中,陈列着上万个标本,人类从一个细胞到形成婴儿一整个过程,从婴儿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人生三万天的每天变化形态。 看着那些泡在巴掌大的玻璃瓶中的胚胎标本,到立在地面上的各种人体标本,胆小的人已经惊呼着不敢走进这个人族馆了。 “基因是生命的源代码,从我们还是一个细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保留着远古进化的痕迹。”岁·岁拿起人族馆中放置在台面上的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是一个小胚胎。 “我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在我们的细胞里留下痕迹。” “在过往的研究记录中显示,经历过大屠杀的幸存者后代,他们的糖皮质激素受体基因表达异常,这和他们的先辈创伤经历有关……”岁·岁还在继续讲述着关于“基因”和“生命”的关系。 “人类经历过复杂而漫长的一个进化过程,我们在不断的成长过程中将这些信息记录在我们的细胞里,又将它们赋予给了我们的后代。” “当然这个过程是被动的,不为人类可主观掌控的,在依靠基因序列和表观遗传标记的累积中传达信息……它也只会保留“有用信息”的那一部分……” 这和人们所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阮鸣钰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整个生命陈列馆,不仅仅有人族馆,还有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各种生命从出生走向消亡的过程。 在一个展台上,写有一句小小的标语,“基因知道生命的答案”。 岁·岁的目光扫过众人,神情无波无澜,“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基因的遗传表达就已经决定了我们的人生轨迹。” “在不同的生长环境里,人类面对不同的事件的反应机制都在基因表达的调控范围之内。” “复杂行为由几百个基因共同影响,但是也都是在可计算的范围里……” 从生命陈列馆里走出来,一群人又跟着步向了四楼。 岁·岁也不管这些人对生物的进化和基因感不感兴趣,例行公事般将一些基础知识灌输给这群人。 “生物进化的方向是自然的选择。” “自然选择是环境对生物变异的筛选过程。”说到这里的时候,岁·岁神情带着几分深幽,而后神情又变得神采奕奕。作为不被选择的人族分支,他们依然能力挽狂澜改变人族的命运。 “深海里会发光的鮟鱇鱼是为了适应黑暗环境,而进化出了发光器。” “孔雀的尾羽虽然会增加被捕猎的风险,但是为了提高交配机会,基因得以延续,它们依然保留了那美丽的尾羽……” 进化从来没有所谓的“优胜劣汰”这一说,一切都是为了种族的生存和繁殖,为了更适应环境。 走上四楼的阶梯,楼上也有一群人在另一个引导者的带领下走了下来。 彼此擦身而过时,阮鸣钰看到了她们四人群里的另一个伙伴,焱燚秋。 这群人脸上都没有戴着防护面罩,透明的防护罩下,可以看到焱燚秋他们脸上的皮肤也都有一层鳞片。 焱燚秋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阮鸣钰脸上还戴着一层面罩,只露出眼睛,焱燚秋并没有认出阮鸣钰来,只随意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就跟着其他人走了。 有了三楼的生命陈列馆对于生物进化的一个基础讲述,生物在自然环境里为了繁殖和生存,会一步步的进化自己去适应环境。 四楼的展厅则是关于目前新人类基因编辑工程的研究成果。 生命从自然进化走向了人类技术革命,定向改变人类的基因。 “长寿、健康、美丽是新人类的基础形态,目前的技术已经可以制定新生儿的未来容貌、身高以及智商……” 岁·岁指着展台中心那个婴儿标本说道,“在极寒时代来临之前,早已出现了基因编辑儿童。这个孩子就是第一个出生的试验品。” 但那时的技术还不成熟,孩子出生不到半个月因为基因不稳定就还是夭折了。 “正因为有无数次的失败,我们才迎来了今天的历史性进展。”岁·岁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婴儿的标本,它蜷缩成一团,大拇指放在嘴边吮吸着,安详又宁静。 这个婴儿有个名字叫,“先驱者”。 “极寒时代的来临,对于人类种族生命的延续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我们现在每时每刻,仍然有无数的同胞在冰冻中瞬间死去。” “幸运的是,在十几年前,我们发现已经有生物在这场浩劫中进化出了新的生物器官,通过改变呼吸方式,让自己在极寒的环境下得以生存……” 岁·岁带领着众人继续往里走,她的脚步停在了展台里一件血肉模糊的鳞片皮前。 她抚摸着自己脸上那层冰甲鳞片,目光柔和又依恋,“那个生物在自然进化中,生长出了鳞片,那层鳞片可以抵御零下一百度的气温……” “它们甚至进化出了用皮肤呼吸的第三种呼吸系统。除了用肺部或呼吸道,它们还能让氧气附着在鳞片上进入皮肤,将氧气输送到每一个细胞……” 岁·岁说完,她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这批人,脸带笑容,“为了人类生命的延续,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 '自然进化没有选择我们,但我们人类也拥有无限创造的能力。 “想必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了吧,冰甲软鳞是从该生物的体表移植过来d 。”岁·岁顿了顿又说道,“这种生物名叫,雪兔子。” “雪兔子在经历过极寒时代后,它们进化出了体表鳞片这种器官。” “它们的基因与人类基因可以高度融合。”岁·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温和而又残忍,“人类提取它们的基因用以研究,改善人族的基因。” '假以时日,我们都可以自由行走在这片冰天雪地中。 人族的进化并非线性递进。 她没有说的是,雪兔子也是以前的人类,是进化后的人类。 极寒时代来临,副本世界有极少部分的人族分支基因突变,拥有了进化的能力。 但进化从来不是向着“更强”的方向,而是向着适应环境生存的方向妥协,通过平衡选择维持遗传的多样性。 雪兔子进化出了维持核心体温的鳞片,进化出了用皮肤呼吸的第三种呼吸系统,但是与此同时,它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在极寒环境下,一直保持着低活性的状态直到度过这个极寒时代。 这也是自然的选择。 新人类,在基因编辑工程的辅助下,站在进化后的人类的尸骸上,延续生命。 第426章 雪国寻踪30 岁·岁简单介绍完新人类大楼存在的意义,她微笑着看向这群新来者,“我身上这层鳞片,就是提取雪兔子的鳞片制作而成。” “它可以完美贴合人体肌肤,具有锁温和呼吸的功效。” 岁·岁说着,就当场脱下了自己的白色风衣外套,里面仅着一件白色短袖。 那雪白纤细的手臂上也有一层晶莹剔透的鳞片,在这冰寒的天地里,岁·岁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不适。 她伸出手去给大家瞧瞧,靠近岁·岁的其中一人忍不住上手去抚摸她手中那层鳞片,奈何他们手上都带着手套,无法去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 那鳞片完美贴合在皮肤上,有人伸手捏起那层鳞片,连带着鳞片底下的皮肤也抓了起来。 “真是神奇。”有人感叹了一声。 “看样子是和肌肤粘连在一起的,那我们穿上它之后,是不是就不能脱下来了……” “就好像移植了一层皮肤到我们身上……”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也都穿上这层鳞片,我们就可以自由呼吸,不会被冻死了……”大家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冰甲软鳞这东西了,但眼见为实。 现在看着岁·岁她们可以脱下衣服,将自己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已经定制了冰甲软鳞服的人眼底全是期待之色。 有人之前还在因为居民楼没有暖气而感到惆怅,现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倾尽家财定制了这冰甲软鳞而感到庆幸了。 “一套冰甲软鳞的使用期是六年,六年后它会逐渐失去呼吸和锁温的效用。如果想要完全无后顾之忧,我们还需要改造自己的基因,让这层软鳞成为我们的活器官。”待所有人的情绪回落,岁·岁才继续微笑着说道。 克莱德站在人群中,这个副本世界,他的任务是成为新人类。 “我们该怎么获取这个冰甲软鳞,想参与改造基因需要达成什么条件吗?”克莱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周围窃窃私语声都停了下来,这也是当中许多人关注的问题。 很多人并没有足够的黄金可以购买这冰甲软鳞和参与基因改造项目,当初他们缴纳进入这诺亚新城的费用就已经倾尽所有了。 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定制冰甲软鳞的财力,克莱德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是雪兔子的繁殖期,你们可以自由组队出去抓雪兔子,抓够一百只雪兔子就可以换取冰甲软鳞和基因改造项目。” “你们可以到登记管理处领取出行任务,在这期间,诺亚新城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出行工具和武器装备。”岁·岁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克莱德的身上,她不疾不徐,尽心尽力解决现场每一个人的问题。 “雪兔子长什么样子?这里有它们的视频或照片吗?”阮鸣钰也适时开口问道。 这太奇怪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们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雪兔子这生物具体是长什么样的。 “等你们领了任务后,第一次出行会有长官带领,届时会由他们为你们讲解雪兔子这种生物特征。”岁·岁的目光游移到阮鸣钰身上,而后淡淡收回。 就在这时,泰柏713号又出现了。 “好了,今日的讲解就到此为止,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问问713。” “之前定制了冰甲软鳞和基因改造项目的人请留下来,其他的可以跟713先回去了。”岁·岁站在原地,只等着带领她的“客户”们去匹配信息。 “没有定制冰甲软鳞和基因改造项目的人请跟我走。”等岁·岁说完,713走上前来说道。 人群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批人叹气地跟着713走了。 现场只剩下阮鸣钰一家四口和程宇轩一家三口,还有另外单独的两男一女留了下来,程宇轩一家和那两男一女只够定制冰甲软鳞,没有定制基因改造项目。 克莱德回头看了那留在原地的几人一眼,就跟着离开了这栋新人类大楼。 原本他要是和阮家联姻,他的任务或许也可以完成了,后面找到的联姻对象财力不如阮家,他家现在已经有足够一人定制那套冰甲软鳞,但想要基因改造还是差点钱。 岁·岁带领着这七人刷卡进入了电梯,前往四十七层。 “恭喜各位,经过基因筛查,我们已经为你们匹配到了最适宜你们的雪兔子。你们随时可以进行鳞片移植和基因改造了。” “移植鳞片过后会有二十四小时的融合期,二十四小时内你们仍需要穿着极地防寒服。” “基因改造则需要持续一周,这期间你们每天都需要来到这里注射基因改造剂,修改你们的dNA序列,补充功能基因和调控基因表达。” “完成基因改造后,你们的能量代谢会从有氧呼吸转向无氧呼吸。” \"届时氧气可以通过鳞片传递到皮肤的血管中,由血管中的血液与体表液体中的氧气和二氧化碳进行交换,形成皮肤呼吸机制……\" 这些话当初他们在缴费定制项目时就已经听过了,这会儿岁·岁还是再介绍了一遍。 “你们放心,现在这项技术很成熟。” “那些基因改造剂只能从雪兔子身上提取吗?”阮鸣钰突然开口问道,她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要用雪兔子来改造基因的事了。 “是的,那是雪兔子身上特有的蛋白细胞,从它们身上提取最为稳定,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融合率。” “这会不会对我们人族的基因有影响。据我所知,人工技术介入基因编辑,会破坏我们自然遗传的多样性。你们确定……新人类……会是人族的未来吗?”阮鸣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岁·岁停下脚步,她回眸定定望向阮鸣钰。 阮鸣钰目光冷淡,与她对视着。 “我们先要有未来,才能再考虑未来的未来,不是吗。”岁·岁莞尔一笑,并不会对于阮鸣钰提出质疑而感到不满,“基因改造,是我们这支人族分支唯一的出路。” “我们只有先活下去,才能再去考虑其他的事。” 岁·岁想到了什么,她又继续说道,“听说曾经有一个国度,曾存在一种名为‘熊猫’的生物,熊猫是那个国家的国宝,猎杀国宝会被判刑。” “但如果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刚好遇到了那国宝,为了活下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杀死了国宝……在那种情况下他并不构成犯罪,只属于紧急避险。” “我们只是在紧急避险,不需要对那些雪兔子心存愧疚。” 说到这里,岁·岁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似是带着看好戏的恶趣味。 所有人都将跨出那一步,只是有些人会幸运点,别人会替他们做决定,这样他们作为既得利益者却可以不被道德审判。 “自然进化选择了雪兔子,而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属于我们人族的未来,我们才是掌握自己命运的神。”岁·岁说完,就转身继续往里走,“好了,你们有谁要先开始移植冰甲软鳞吗?” 第427章 雪国寻踪31 新人类大楼第七十五层,那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美丽的人类,有人推开了那扇门。 辰·燕赞拿着一份名单走了过来,他对着办公桌前的辰·艾赛亚说道,“px0001出了意外,没有跟上队伍撤离出他们那个地下城。” “死了?”辰·艾赛亚听到这消息,他眉头轻轻一蹙。 “不确定,听那边的人说,他们出来时还留有一块矿晶在维持那边的地下城运行。” “规划得好的话,那块矿晶能使主体楼多撑两天。”辰·燕赞将那份名单放在了艾赛亚的桌子上,自己找了张沙发躺了下去。 “不过估计也活不长了。”没有角色身份的庇护,玩家投送地点也基本远离所有地下城,燕赞不认为这次那个px0001还能活下去。 辰·艾赛亚拿起那份名单浏览,按照排行榜名单安排,超九成的金榜上的人都是能跟着撤离队伍进入诺亚新城的。 少数刚补位进入金榜的还在考察阶段,角色身份也给他们安排了自行前往诺亚新城的任务。 名单中仅有px0001那一栏里一片空白。 据他们所了解,px0001是一个十分珍爱生命的生命体,她本次的角色身份扮演,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 最该是稳妥的一局,怎么就……偏偏出意外了呢。 游戏开始,艾赛亚他们作为npc身份进入游戏里,也得遵循副本世界法则,不得干扰游戏进行。 对于px0001会没有进入诺亚新城这事,实属令他们有些意外。 “西部R区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有人在抓雪兔子时,被一团诡异的火攻击,他们死了五个人,丢了一辆大卡车。”艾赛亚将他刚刚收到的消息同步告知燕赞。 原本躺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辰·燕赞一听到诡异的火,歪靠在沙发上的他神情一凛,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朝着艾赛亚那边望去。 辰·燕赞严肃说道,“艾赛亚,咱们可说好了,你可别给我惹麻烦,单独行动啊。” “要是你也出意外了,那群老家伙怕是会炸。” 他们这次之所以会进入这个副本,就是为了调查那个火而来的。 当初艾赛亚和燕赞两人修复完数据,从副本世界退出去后,才知道出大事了。 那个开花的荧惑,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意识找不到了,他没能从副本世界里安全退出来。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重大事故。 一个星公民的意识在进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后,被副本世界吞噬了…… 这个事故目前被列为了S级保密信息。 当初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在中转站突然开花后,被接去观察,安排缔结心契。 可是那个人的状态也不是很稳定,他的花开了又谢,反反复复。 一开始长老给他看px0001的相关视频片段,每次重新看到那个px0001,诺曼卡尔斯特尼又会怦然心动开起花,但是又很快凋零了。 听说他会为了px0001的悲惨遭遇心疼落泪,又会感动于px0001那坚韧的精神。 为她哭而哭,为她笑而笑,又会患得患失的暗自垂泪,情绪大起大落,花开花又垂败,根本无法维持到结果。 很快的那个荧惑就生病了。 诺曼卡尔斯特尼申请将意识接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里,进入副本世界去体验生存游戏。这种行为对于他们这些星公民来说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每个季度都会有开放名额给到星公民进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去。 为了进一步观察诺曼卡尔斯特尼的状态,长老们同意了他的申请。 从银河蝴蝶游戏空间运行至今,从未出现过星公民的意识被抹杀这种重大事故。 艾赛亚他们修复完数据出来后,就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成百近千个维护数据的工作者同时启动数据监测,长老们紧急调取诺曼卡尔斯特尼的副本角色身份数据。 他们发现,诺曼卡尔斯特尼进入副本后,忘记了自己星公民的身份,他自以为自己是一个存在403异度空间里的火人。 尽管如此,诺曼卡尔斯特尼还是依旧再一次为那个px0001怦然心动。 副本结束之后,原本所有外来意识都该被传送出副本世界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意识却没有回归本体。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荧惑没有从游戏舱里出来,副本结束后他们得为下一个副本上传登入数据。 所有人一如既往的,只操作自己工作范围之内的事宜。 直到他们发现数据重置有一处出现了覆盖错误,与此同时,长老那边也迟迟等不到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数据报告,他们这才发现出大事了。 副本世界结束后的数据处于混乱的重置阶段,只能追踪数据,无法记录重塑数据场景。 诺曼卡尔斯特尼意识投射的那个火人的数据,最后出现的场景就在艾赛亚他们前去修复数据的场景定位点附近。 在这之后,那个火人的数据就被新生成的副本世界的数据给抹除了。 诺曼卡尔斯特尼躺在游戏舱里,被送去医疗舱体检。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脑电波毫无反应。 诺曼卡尔斯特尼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意识的生命体,犹如植物人,一个空壳子。 作为近百年来第一个自然开花的荧惑,这事在星世界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万众瞩目。 然而现在这个荧惑却因为进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意识被抹杀,任谁都无法接受。 艾赛亚想起了他在副本世界里捏碎的一个鹅卵石道具,他心潮澎湃的立刻去追溯所有道具参数数据。 最终查到了那个道具来自海蓝星玩家qL2134的,那个道具同时还是由px0001作为npc生成的,给予玩家的道具。 又是px0001…… 而且qL2134既然没死,为什么副本结束之后,他的道具还会卡在副本世界里没有出去呢? 艾赛亚又悄悄调查了那个qL2134的道具,【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他又得到了一个打火机的道具,也是px0001送的。 【死亡来电】副本里,px0001什么时候接触过那个qL2134了? 他直觉此次西部R区出现的火和那个qL2134有关。 现在重中之重是要找到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意识为什么会遗留在副本里没出去,为什么会被抹杀…… 还能不能将他的意识找回…… 第428章 雪国寻踪32 艾赛亚又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最后的火花闪现,该不会那是诺曼卡尔斯特尼吧…… 在诺曼卡尔斯特尼这事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长老们已经一致决定暂停提供名额给星公民的意识接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了。 当初这个公告出来的时候,还被许多排队已久的星公民唾骂和举报了。 px0001也被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艾赛亚……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燕赞突然开口说道,他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阴谋论的猜测。 “不是还有个流浪者没有找到嘛。我听说,有可能是她杀的。有人要杀我们。” “那个qL2134会不会去找px0001……”艾赛亚没有回应燕赞的话,似是在喃喃低语。 px0001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接触的那个qL2134,【死亡来电】副本结束之后数据覆盖错误,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什么?”燕赞没听清艾赛亚的话,他望向艾赛亚,一脸疑惑。 艾赛亚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着,眼底闪烁着火花,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艾赛亚。”燕赞看着艾赛亚这神经的模样,这人从小就古板无趣,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模样,自从上次进来修复数据,莫名也开花了之后,他似乎也对那个px0001很感兴趣。 他也被安排去做了检测,和诺曼卡尔斯特尼不一样的是,他的兴奋层是关于探索的欲望。这也是长老放任他跟着进来调查的原因。 这一次所有进入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的调查员都被着重监测状态,要是出现意外,那边的人会立刻切断意识链接。 艾赛亚听到燕赞在喊他,被打断了思绪,他茫然抬头望向燕赞。 “艾赛亚,我们……”燕赞挠挠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们从来不需要思考什么,大脑会自动给他们最优的判断,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是此刻他的大脑却突然卡壳了。 诺曼卡尔斯特尼的意外像是一个破口,给他们美好的日子带来了一点点不一样的调剂。 燕赞偶尔有些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感受,不管是艾赛亚还是诺曼卡尔斯特尼…… “我们怕是拿不到px0001的基因链了……”艾赛亚突然泄气说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px0001不会前往这个诺亚新城了,即便她能从地下城里活下来。 在这个副本世界里,他们作为诺亚新城的管控者,一切行为必须只能围绕发展新人类而行动,不能破坏游戏规则去介入npc参与者和玩家的游戏进展。 “估计又要被很多人骂了。”燕赞摊摊手,一想到那些难搞的星公民,彼此都觉得对方是蠢货。 而这边远在西部R区的祁凛一行人,在收到阮平夏发给他们的经纬度定位信息后,光赫和祁凛他们立刻套用公式计算出了这两个经纬度之间的距离。 大概1600公里…… 他们在雪洞里蛰伏了半天后,终于等到了又有一队车辆经过。 按照他们之前计划的,于闻几人作为诱饵暴露了行踪,祁凛和符殷几人埋伏在周围。 祁凛将自己的打火机拿给了于闻。 有了祁凛他们第一次的失败,这会儿他们吸取之前的教训,前面的诱饵没有任何反抗,乖乖的被扎了麻醉剂。 等那些npc将他们搬上车的时候,火人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祁凛和符殷他们在后面补枪。 之后还是给他们顺利抢到了一辆大卡车。 只是那军用雪地履带车和全地形履带车还是给跑了。 他们在那大卡车后车厢里同样发现了两个被放倒的玩家。 一群人上了车,大卡车在冰地上行驶着。 火人这会儿才开始兴奋起来,终于要加快进程去找平夏同学了。 符殷开着车,祁凛坐在副驾驶位置,光赫和其他人都在后车厢里,后车厢开着半扇门,光赫开始在自己脑海里构建三维地图。 祁凛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他在【规则卡牌】里得到这个道具手机后,有其他人也在游戏里朝那些特殊npc要手机。 但是最终只有少部分的玩家得到了限次手机道具。 不是所有特殊npc随手送出的任何东西都能成为道具,在该副本里没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一般会很难成为道具。 祁凛的信息网在逐渐补充完整,以前不确定的信息也在渐渐明朗。 想到那个消失的鹅卵石,旭尧的那把【方天画戟】,平夏小姐和其他特殊npc相比,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在这场献祭的行动中,从一开始孤注一掷的不止有他,还有那位主席。 他们将压上无数人的生命,就只为寻找一个答案。 主席要面临的压力比祁凛更大,他最终只问了祁凛两个问题,“那个平夏小姐信得过吗?” “她,会愿意吗?” 如果真如祁凛说的,那个平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人类,她能接受他们强加给她的重担,让她双手涂满鲜血吗? 进入那个什么神殿,是她想要的吗? 他们也可以选择和倍受命运眷顾的蓝星npc参与者鱼死网破,他们可以拿蓝星的参与者要挟那位平夏小姐…… 越是确定快速朝平夏小姐靠近,祁凛思绪万分。 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想到平夏小姐顶着风雪在雪夜里一步步朝他挪近的身影,火人还在兴奋地摇曳着身姿。 “啪嗒”一声,祁凛按下打火机。 心形的火焰咕噜咕噜的冒着。 祁凛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打火机。 火人丝毫没察觉这人的恶趣味,一出来就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 “祁队,我们会是雪兔子吗?”和火人的兴奋相反,驾驶舱的祁凛和符殷一路沉默不语,符殷突然开口说道。 那个平夏小姐提供的信息里,雪兔子这生物似乎在这个副本世界里举足轻重,但是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兔子的生物。 倒是那些npc一直在抓他们这些玩家,甚至还小心翼翼的不破坏他们的体表。 一个想法隐隐在他们各自心头产生。 极寒天气并不能造成玩家的死亡,所以他们的生存危机必定来自其他方面的威胁。 光赫说过,在【龟兔赛跑】那个特殊局副本游戏里,玩家是兔子。 而这个副本又出现了雪兔子…… “停一下。”祁凛的话音刚落,符殷也似有察觉般,立刻制动了履带大卡车。 祁凛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向旁边那白茫茫的冰地,光赫也跟着第一时间跳下了车。 “你们感受到了吗?”后车厢里另外五个还有意识的玩家也跟着下来了,其中一个人说着就要朝祁凛这边位置走过来。 他突然悬空一坠,当着众人的面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脚底下一个隧洞口。 洞里飘出了那个玩家来不及卧槽出口的话,那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远。 第429章 雪国寻踪33 阮平夏和阿k坐在阿诺德的雪地履带车上,为了加快速度进程,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去找车,另一路去探探附近的环境,找找雪兔子和人,或者看看怎么找矿晶。 这对于他们来说属于从头开始熟悉这个地表世界,附近区域肯定被先前的人勘察完了,有矿晶的话也一定早被发现了。他们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但也好过待在地下城里等死好。 小马开着那辆改装车和亚尔维斯那两辆大卡车齐头并进。 大卡车为他挡一点风雪,他们计算来回的时间,就在冰地上晃着。 亚尔维斯看着这漫无边际的冰天雪地,眸底之色,尽是不甘。 他也是上等民,但作为上等民的他们也还是被抛弃了。 “亚尔维斯,你觉得阿k身边那个黑妹会知道具体新人类大楼的位置?要不我们把她挖过来吧。”亚尔维斯车上正在开车的克莱门特说道。 “找到新人类大楼又怎么样,我们不是早知道了么,那边接纳新成员是要缴纳上亿的黄金的,你有那黄金么?”亚尔维斯嗤笑一声。 他们出城费都给不起,还妄想找到那新人类大楼后,那边还能接收他们这些前去投靠的难民? “不过有一点……那黑妹看起来确实知道挺多的。”亚尔维斯若有所思,那人作为一个下等民,知道的信息比他们这些上等民还多,还拥有指南针这些东西…… 那黑妹之前的老东家对她还真是好…… 地表之上的天气阴晴不定,时不时有局部冰暴,换了一辆雪地车后,阮平夏这边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一路走走停停。 “停一下。”阮平夏看着周围的环境,越到后面,就越发难以辨认。 找到祁凛的那天的天色已晚,到了后面阮平夏是凭着感觉开了几里路的。 最后还是依靠那两个发光的人作为目标点找到的祁凛,但是此刻没有那两人可以作为参照物了。 “到了?”开车的人是阿诺德这边一个叫贺拉斯的人,他制动刹车,将履带车停了下来。 阿k和阿诺德坐在后座,看着阮平夏下车辨认方向。 没有人说话,大家心里都没底,也做好了准备,她根本认不清方向,无功而返的结果。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自己开车上地表,没有显着的标志性建筑或者路标可作为参照物,阿k他们根本就不信阿丁可以找到她家小姐夫人留给她的车。 阿诺德目光冷淡看着车外人的身影。 在他眼里那些上等民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视下等民生命为蝼蚁,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给这个又脏又臭的黑妹留那么好的东西。 指不定是那些上等民最后的恶趣味,假装告诉这个蠢东西说给她留了东西,让这个下等丑民满怀热忱的眼巴巴惦念着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在冰天雪地里一通乱找。 她的小姐夫人说不定现在正在某高楼大厦里,津津乐道的将此事作为一个可笑的谈资告诉其他上等民。 然后一群人乐呵呵的一笑而过,喝着美味的下午茶。 甚至连那雪兔子可能都是胡编乱造给这黑妹的,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根本没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生物。 不过阿诺德也不觉得他们现在是在浪费时间。 既然暂时没有任何目标,往哪走不是走呢。 索性就让这个黑妹看看,她满嘴善良的小姐夫人的真实嘴脸。 阮平夏远远看过去,似乎远方地平线上有一个凸起的小雪丘。 她朝前走了两步,还是不太确定。 于是转身上了车,阮平夏指着那点小土丘说道,“看到那个小雪丘了吗,朝那边开。” “哪?”贺拉斯茫然看着前方。小雪丘多的是,他也无法确定黑妹指的是哪个。 “我来开吧。”阮平夏看着他,开口说道。 “啊?”贺拉斯扭头去看阿诺德和阿k,让她这个女性开车,他可不敢,他就没见过会开车的女人。 “你这也会开?”阿诺德他们从来没问过这个黑妹会不会开车,在他们默认的思想里,必定是不会的。 阿k那边倒是都知道她会开防暴车,但是那崭新的防暴车才两天时间就被她弄得那般磕碜,谁都没想再让她碰车了。 阮平夏点点头。 她想坐在驾驶位置上重新回忆确认当时的行驶路径。 阿诺德望向阿k。他的人,由他来拒绝吧。 阿k打开车窗看了一下外面的路线,很好,道路四平八稳的,怎么也不可能开到沟里去。 他无所谓说道,“那就让她开开吧。贺拉斯你看着点,她要是撞冰柱了就给她拽回来。” 贺拉斯望向阿诺德,他主要还是听从自己老大的意思。 阿诺德随意点了一下头。这事很简单,能开开,不能开就立刻换人。没必要在这事上拖泥带水的。 “行。”贺拉斯从位置上下来,和阮平夏交换了位置。 阮平夏钻入驾驶舱,熟练地按动启动键,用力拉下操作杆,控制方向盘缓慢前进。 雪地车有条不紊的前行着。 后座的阿k和阿诺德看到此,不禁有些意外。 “哎呦,不错哦。”贺拉斯倒是真诚地吹了一下口哨,看这黑妹的动作,比他今天刚上车还动作熟练。 “阿丁,你怎么会开这车?”阿k越看这个阿丁,感觉越发不可思议。 这人认识的、接触的东西完全不像是一个下等民。 这阿丁身上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优点,才让她家夫人小姐对她这么好。 当时和她交易的时候,阿丁可以直接确定买不买车牌还有压价这些…… 下等民学开车需要缴纳许多工分,门槛很高的。越是本该是常见的技能,在地下城里越不被下等民所接触,这样从本质上就分割出了上等民和下等民之间的区别。 就像米饭、蔬菜这些食物,超九成的下等民终其一生都没见过长什么样。 这黑妹连这种更难见的雪地车都会开…… 后座的阿k和阿诺德心怀各异瞅着这个黑妹,连这车都会开,看来她真的从前东家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啊,阿诺德不禁开始动摇自己原先的判定。 “我家小姐夫人给我说有这车的时候,怕我不会开,所以给我看过这车的使用教程,我看了许多许多遍呢。”阮平夏现在是谎话信手拈来。 有个虚幻的小姐夫人存在,啥锅都可以往她们身上盖。 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前方的方向,越发靠近那小雪丘的时候,就越发确定,她快到停车地点附近了。 但是方向还是不太对,那小雪丘的角度有点不太一样。 阮平夏转动车头方向,横向寻找着方位。当时那两人在它的……东边吗?祁凛那会儿在那两人的…… 阮平夏停下车,看着斜前方那个有些隆起的雪堆。 仿佛看到了那天晚上祁凛躺在那个位置的样子,她再抬头望向远处早已看不出是半截倒塌的楼房,被雪覆盖的高处。 阮平夏往后方看去,车会在那里吗…… 还会在那里吗? 第430章 雪国寻踪34 “怎么往回开了?”贺拉斯看着阮平夏将雪地车往反方向开,就好奇问了一句,“走错路了吗?” 贺拉斯的想法比阿k和阿诺德的纯粹,几个老大都来找了,就说明那车一定存在。 他从头到尾都相信这个黑妹说的,前东家留了一辆雪地车给她的事,也在心底悄悄羡慕着,这黑妹遇到了个好的前东家啊,都要走了还给她留一条后路。 阮平夏往回开了几百米,这才停下了车。 “我下去看看。”阮平夏说完就独自走下了车,目之所及之处一片白,她缓慢地走在冰地上,不断地触发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线索。 阮平夏不太确定车子会不会真的在这里,所以她不敢打包票让阿k他们下来一块找。 万一到时转了一圈啥都没找到,那岂不是让他们白高兴一场。 阮平夏鬼使神差的朝车里那三个npc的方向望过去,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这游戏空间待久了,有时候她也会忘记这群人是npc,是数据。 开始会下意识的去考虑他们的感受。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刚进副本世界那会儿,她会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暗示,这些人不是真的人类,所以当大力女仆、平竸它们死去的时候,她可以很快坦然地接受它们的付出和牺牲…… 她宁可把大管家权交给身份对立的玩家祁凛,也不交给温莎管家。 那时候的她,潜意识里对这些npc抱有很深的敌意,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被它们给迷惑了。 怕它们有一天会面容扭曲地看着她,审判她角色扮演失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忽略这群npc那机械化的神情反应…… 阮平夏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银河墓场里那个小女鬼的身影。 她到现在都不确定,小女鬼算是npc吗?那个夏至又是什么? 阮平夏的目光偶然落在了前方那冰层之下,冰封着的一辆雪地车。 她的眼睛倏然明亮起来,立刻回头朝着远处的那辆雪地车招了招手。 贺拉斯见到黑妹朝他们招手,他钻到驾驶位上,启动车辆,将雪地车开向黑妹所在的位置。 车子一停下,阿k和阿诺德两人立刻从雪地车里下来。 阿诺德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想到,真的会有一辆雪地车在这里! 真的会有上等民给一个卑贱的下等民留了一条生路! 阿诺德看着那被冰封住的雪地车,再看看眼前这个包裹在极地防寒服底下的黑妹,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黑妹具体长什么样子。 中午他还不太想让这个黑妹上他的雪地车,还是阿k再三保证她洗过澡了,干干净净的,阿诺德才忍着浑身的不适让她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行啊你,阿丁,竟然还真给你找到这车了!”阿k笑眯眯的立刻从生活舱里掏出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喷射器,里面装着新型融雪剂。 他们也要有一辆雪地车了!不需要其他人帮忙,阿k对着那冰层就快速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喷洒融雪剂。 没过一会,一辆崭新的军用雪地履带车就靓丽的出现在四人的眼前。 “老大,她这车比我们的新。”贺拉斯站在阿诺德身旁,语气中满是惊叹与羡慕,黑妹真是跟了个好东家啊。 阿k心情激动地打开这军用雪地履带车的车门。 阮平夏突然想起这车里该不会还放着些什么东西吧…… 她也立刻上前去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果然车上还零乱散落着一些东西。 阿k还没看清什么玩意,就见阿丁迅速爬上车,连忙把散乱在驾驶舱里的一些纸张收了起来,副驾驶位还放置了一个背包。 “是什么?”阿k问道。 “没什么,就一些没用的东西。小姐夫人让我收拾了扔了。”阮平夏笑眯眯将一团地图全都塞到了背包里。 搞不好这地图还是外面那位阿诺德丢失的,被他们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阿k此刻更多的喜悦都是在这辆雪地车上,这会一点也不在意阿丁这奇怪的举动。 他按下后面货舱门的按钮,雪地车后舱门啪嗒一声就轻轻弹开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货舱里还放着一箱的武器。 阮平夏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个,当初她开走这辆车的时候,并没有去细看这车里会配备什么东西。 “大手笔啊大手笔。”贺拉斯在一旁啧啧称奇。 阿k望向阮平夏,单从阮平夏可以凭借记忆力找到这车,阿k就已经是从内心很是佩服她了。 在来到这个地表之上,看到到处是冰天雪地,广阔无垠的苍凉,他和阿诺德一样,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找到这车。 现在果真有找到一辆雪地车,这说明阿丁没有骗他们,阿丁的前东家没有骗她。 那么阿丁说的另外一个消息,这个地表之上存在着一种名为雪兔子的生物!也是真的了! 他们也要尽快找到并抢夺雪兔子! 确定了信息的准确性,并且完成了第一个目标,大家一时信心满满,仿佛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走!”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们去兴奋庆祝,阿k从箱子里拿出两把枪,扔给阿诺德和贺拉斯,再拿出两把,把其中一把递给了阮平夏。 自己拿了一把就快速坐上了驾驶舱。 阮平夏走到阿诺德那边的雪地车里,把自己的背包还有粉红兔子抱了出来,然后也走向她和阿k那一辆雪地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阿诺德和贺拉斯也是赶紧上了自己那一辆车。 任何一个生存游戏里,时间就是生命。 找到了车子之后,现在他们要先回去和亚尔维斯他们汇合,再看看接下来该怎么走。 “阿丁,你之前给我们看的那个经纬度定位的方位,是你前东家给你的……雪兔子定位点么?” “还是那个什么新人类大楼的定位点?”这会儿阿k才问起阮平夏之前问他们的那个位置。 阮平夏沉默了一下,她现在还不是完全确定,雪兔子是不是和玩家有关系。 祁凛那边没有再问及相关雪兔子的事,也没有告诉她,他们那边是否有遇到什么危险。 阮平夏也在想,这局游戏玩家的生存挑战会是什么? 极寒天灾找到避难点?雪国是玩家的安全区?那雪国就是那个新人类大楼吧?各种猜想在阮平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第431章 雪国寻踪35 “可能吧。小姐夫人也没有明确说那个地方有什么,她们就只是给了我这张纸条……”阮平夏一如既往地拿那个小姐夫人作为借口。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打包票说那个定位点的作用,模模糊糊一语带过。 阮平夏想了想,看着阿k说道,“k哥……那个指南针可不可以还给我,我想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 之前阿k拿走了她的指南针没有还给她,阮平夏也意识到了这个东西似乎很珍贵。 阿k抿唇沉默着,假装没听到阿丁说的话,专心致志盯着前方的路开着车。 阮平夏一瞬不瞬盯着他。极寒防护服底下只露出那双大眼睛,尽显赤诚之心。 “啧。”好半晌后,阿k才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从自己挎包夹层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指南针,递给了阮平夏,又好不要脸地说道,“用完了记得还给我。” “嗯呢。”阮平夏笑眯眯接过那个指南针。 此刻指南针上显示着35°46′N,98°54′E。 在一个小时前,祁凛曾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平夏小姐,我们这边的车又修理好了,可以继续为您派送包裹了。】 阮平夏将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给祁凛发了过去,【35°46′N,98°54′E】 想要自己变得重要,就要让自己变得有被利用的价值,阮平夏从来不害怕自己被人利用,不害怕自己成为一个为别人铺路的工具人。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毫无价值,也无人在意。过去那十几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世间的绝大部分关系,就是彼此相互利用的,没有理所当然的爱与索取。 她给阿k他们找到了一辆雪地车,用假装有小姐夫人提供的信息吊着他们,提高自己的存在价值。 阮平夏目前稍微可以确信的一点是,经过雪地车这事,自己算是搭上阿k这个群体了,也许后面她还可以继续跟着他们出入。 实在不行,她就去投靠阿诺德,或者亚尔维斯……当然这个想法阮平夏目前也只是一想而过。 但是……这局游戏的自己,没有身份角色可以给行使方便,自己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她于玩家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祁凛他们即便是找到她这边,也不过是发现这边也是在等死的阶段…… 阮平夏想了又想,看着这手机界面里和祁凛的聊天信息,她还是给发去了一条消息。 【祁派送员,我想我可能等不到那包裹了,我们这地下城要亡了。要不你还是别过来了,把包裹退回去吧,免得你白跑一趟。】 【地下城,没办法生存了。】 阿k开着车,自动忽视了阿丁手机还能有信号能发信息这件事。 冰地上两辆雪地履带车飞驰着,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一天下来,除了他们,再没有遇到其他活动的生物了。 而祁凛这边他们正在一个隧洞中。 林央从地洞里掉下去之后,祁凛他们在上方听到他还活着的兴奋的声音。 这隧洞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令他们血液苏醒。 祁凛和光赫两人也慢慢滑下去看了,只见那隧洞之下,岩壁间生长着一些橙黄色透明不规则晶石。 这一方隧洞狭窄崎岖,晶石的数量屈指可数。 隧洞里除了林央,底端还有一个玩家。 在林央滑下去的时候,瞬间把她吓醒了。 桃瑞丝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个隧洞里一下子就进来了三个人。 她刚进入副本第一天就和队友们遭遇了偷袭。 当时她掩藏的地方比较隐秘,没有被那些车队发现并抓走。 等那些车队把她的队友都抓走后,她猥琐着一路逃跑。 后来感应到这个隧洞里有一股舒适的能量,她就躲了进来。 桃瑞丝挖了三大块矿晶当枕头抱着睡,在这里面睡了两天,然后就遇到了掉下来的林央。 “祁队,这里还有个人!”林央看着祁凛和光赫两人小心翼翼滑了下来,指着底下的桃瑞丝说道。 而后挖出一大块晶石抱在怀里,他兴奋指着自己怀里的晶石,“祁队!这该不会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雪兔子吧!” “我可以感觉到,这雪兔子充满能量!”林央直觉这晶石有很大作用,他们这一路又都在找雪兔子,说不定这东西就是雪兔子呢。 谁说雪兔子就得一定是动物了,就不能是植物,或者矿物? 祁凛和光赫两人看着林央这兴奋的模样,指着那矿晶为雪兔子,两人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说不定……真有可能呢。 毕竟现在也没有人就能完全确定雪兔子具体是什么。 “你们……”桃瑞丝确定这几人也是玩家后,才放心了下来,听到那第一个摔下来的玩家说什么雪兔子,这黄色晶石该不会真有什么通关作用吧? 祁凛和光赫两人也在隧洞中挖了一大块晶石,拿在手中掂量、感受着。 “这东西可以恢复我们的活力。”桃瑞丝看着这三人说道。 当初她逃得精疲力尽,越发死气沉沉,这个隧洞让她很舒服,她在这里面睡了一天,就恢复到刚进来副本时的状态了,虽然还是低活性状态。 “祁队。”隧洞之上是符殷呼唤的声音,“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们等下上去。”祁凛脱下自己的外套,又多挖了两块矿晶,把那矿晶包在衣服里,绑在自己的身上。 光赫身上背着一个背包,他直接将矿晶塞自己背包里。 桃瑞丝已经挖了这个隧洞里最大的三块矿晶垫在自己的身下了,这几人看样子没准备抢她的矿晶,也就没有阻止他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把隧洞里剩余的几块矿晶全挖走了。 祁凛几人动作迅速,挖完矿晶就开始往上爬。 桃瑞丝抱着自己的矿晶站了起来,看着这几人就要走了。 她犹豫了一瞬,对着上方那个被称为“祁队”的人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吗?” 祁凛回头,垂眸看着隧洞底下,阴影里的桃瑞丝,低声问道,“你上局游戏,通关结果是什么?” “我成功通关了。” “我们很大概率会死,你还要跟吗?” 桃瑞丝把矿晶也绑在自己的身上,无所谓笑笑,“我在这里也很大概率会死啊。你们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隧洞,说不定,我现在再继续待下去,更危险呢。” 第432章 雪国寻踪36 入夜之后的地表世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诺亚新城也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 焱燚秋脱掉了极地防寒服,他伸手触摸着自己身上的那层鳞片。 麻醉手术过后,这冰甲软鳞就完全贴合在他的肌肤上。 焱燚秋从手术室里出来,刚巧碰到工作人员推着血淋淋的浸泡在液体缸中一整张鳞片皮进入了手术室,给其他人进行手术。 引导者带领着他们那几个刚做完移植手术的人离开。 泰柏622说,这冰甲软鳞从雪兔子身上剥下来的的半小时内就得进行移植手术,这时候鳞片皮上的神经血管,生长因子和细胞因子等还是活跃的,可以和人体皮肤完美融合匹配…… 也就是说,在他移植这个冰甲软鳞的半小时内,就刚有一只雪兔子被剥下了皮。 那些人早些时候跟他们介绍这定制项目时,只说是冰甲软鳞服,他以为是像极地防寒服这类一样的服装,只是可能比极地防寒服更保暖服帖一些。 对于从雪兔子身上剥下来的鳞片,焱燚秋一开始是没有多大的感觉的。 蓝星用动物的皮毛做衣服这事也很常见,像那些什么貂皮、狐裘之类的…… 在服装店里看到那些皮草时,他也从来没有过任何怜悯的感触。 血淋淋的东西被包装成美丽的产品,人们就只看到了它们的价值,不会去想,这衣服是从多少只动物的身上剥下来的,那些动物遭遇了什么事情。 但当自己身上真的穿着一张“兽皮”时,尤其这层“兽皮”还是现杀的雪兔子,焱燚秋多少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 他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他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副本世界是极寒天灾,就像那地震、风暴那样,玩家的生存挑战是抵御极寒天气…… 他还想着或许他可以混进来偷那什么冰甲软鳞,这东西一听就是重要通关道具。 但是此刻贴在他身上的这层鳞片……一想到他看到的浸泡在液体缸中的鳞片皮,焱燚秋无端的遍体生寒,哪哪都不舒服。 小豆丁的任务也是成为新人类,今天下午他就已经跟着队伍出去狩猎雪兔子了,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群主和句号姐应该也已经来这边了吧?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移植这个冰甲软鳞。 焱燚秋正想着,他的“妈妈”就敲响了房门,声音在门外响起,“小秋,你朋友来找你了。” 朋友?焱燚秋有些诧异,难道是豆丁哥回来了,他随即站起身,打开房门,走向门口。 却见门外站着的是,穿着极地防寒服的阮鸣钰。 “群主!”焱燚秋看到熟悉的人,眼前一亮,激动地小喊出了声,然后上前拽着阮鸣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焱燚秋注意到,极地防寒服底下的阮鸣钰,她的脸上也有一层鳞片。 “上午去那大楼的时候就看到你出来了。我做完移植手术后,打听了一下你的住处,就找过来了。”进入房间后,阮鸣钰率先说道。 “我昨天就来这里了,上午过去大楼那边检测移植后的状态……”焱燚秋瞧着阮鸣钰也一样移植了冰甲软鳞,又问起阮平夏,“句号姐呢?你有见到吗?” “她没来诺亚新城。”那是阮平夏选择的路,阮鸣钰也想知道,阮平夏走一条相反的路又会是什么结果,“她这局身份是我妹妹,只是她没有跟着过来。” 阮鸣钰简单讲述了她和阮平夏这局游戏身份角色的关系。 “这样啊。”焱燚秋点点头,句号姐看起来怎么有点倒霉的样子,这局游戏不会又要死了吧。 阮鸣钰看着焱燚秋已经脱下了防寒服,她伸出手去,隔着手套戳了戳他身上的鳞片,“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就……感觉和长在我们身上的皮肤差不多吧。只是可能还没习惯它的硬度。”焱燚秋说完,欲言又止,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群主,你知道雪兔子是什么吗?” “我猜测,有可能是玩家。”阮鸣钰低声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彼此脸上那层鳞片,再多的话语都没有说出口。 焱燚秋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到衣柜旁边,猛地捶了柜门一拳,“操。” “小秋?”门外是妈妈过来敲门询问的声音。 “妈,我没事,就不小心撞了一下。”焱燚秋收拾好情绪,扬声说道。 门外又没了声音了。 阮鸣钰坐在椅子上,看着焱燚秋那气愤的神情,她又开口说道,“我打听到一件事……” “移植完冰甲软鳞的人有机会可以进入新人类大楼工作,算是半只脚踏入‘新人类’种群。” “尤其是我们这些……同时定制了基因改造计划的人,在诺亚新城,有更高的选择权和优先权。”阮鸣钰过去受的是精英教育,一直都知道,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这大概也是一直以来,她的大部分角色身份都能接触到“权力”的门槛。 焱燚秋望向阮鸣钰,从她眼里只看到了平静和决心。 阮鸣钰接着说道,“我想去西区那边看看。” 新人类大楼的西区是进行工程开发和临床试验的地方,所有被抓到的雪兔子都会先被送到那边处理完之后,再送到东区提供给“客户”们进行移植。 焱燚秋很快冷静了下来,听到群主这么说,不由得问道,“你要进行基因改造吗?” 他是没打算弄那个基因改造的,目前还只是移植那冰甲软鳞,按照引导者说的,六年内随时可以进行基因改造。 但越早进行的话,对于身上的鳞片就会更好。 不过他只是一个npc参与者,焱燚秋自然不会考虑去做那个基因改造。 “不做。”阮鸣钰摇摇头。不做是一回事,但得表现自己很感兴趣,也想做这个项目,思想上的觉悟还是得表现给那些“新人类”看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那个西区。”焱燚秋没有过多犹豫,现在和副本故事线有关联的估计就是在那个新人类大楼西区,以及做任务出去抓雪兔子了。 他不需要抓雪兔子,那就得想办法去到西区那边。 以前焱燚秋是服务型npc,有任务引导着他们去参与辅助玩家游戏。 现在成为剧情向npc后,他就得习惯让自己去想办法如何发挥自己npc身份的存在价值。 “小豆丁你有见过吗?”阮鸣钰这才想起了群里另一个小伙伴,亓官煜。 “他也来了,他的任务是成为新人类,但是他家没有足够的黄金,他得先去抓雪兔子……” “嗯。”阮鸣钰点点头,果然金榜上的人基本都能过来这边。 她那便宜爸妈还是给了她一些金银珠宝的,但是估计也达不到能完全帮上亓官煜的忙。 而且,说不定,亓官煜去参与狩猎行动也更好…… 第433章 雪国寻踪37 阮平夏又收到了祁凛那边发来的信息,【距离你1300公里。】 祁凛没有回应她那条信息,但是距离却是在继续朝地下城这边前进的。 她们回到地下城这边的时候也已经是进入夜幕时段了,在地表活动了一整天,除了阮平夏这辆雪地车,其他的毫无收获。 阿k他们那辆改装车也在中途出现了故障,由亚尔维斯他们的大卡车拖了回去。 几辆车排着队返回到地下城时,才知道今天他们不在的时候,地下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向日葵大楼被砸毁了。 地下城里整体的温度已经到达了零下八十度,城市建筑、道路全都被冰层冻结了,和地表温度大差不差,整体已经不适宜人类生存居住了。 之前阿诺德和亚尔维斯那边有他们的法子保持生存,但是到了零下八十度,他们的人也只能来向日葵大楼了。 向日葵负二层的地下隧道直通东部基地和西部基地,所以阿诺德和亚尔维斯的人可以直接从隧道里进入向日葵大楼。 负一层和负二层是留给他们的人员来往时落脚的。 而除了基地过来的人,外面那些有极地防寒服的人也都朝着向日葵大楼这边来了。 里面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打开门放外面的人进来。 原本大家一致对外,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说向日葵大楼里的矿晶支撑不过明天了,大楼里有几十套极地防寒服…… 那些人偷偷将极地防寒服藏了起来,过了明天没有防寒服的人都得死。 楼里这群人被抛弃过一次,现在又听说他们又要被抛弃了,所有人群起愤慨。 与其明天向日葵大楼里没有暖气了只能等死,不如现在就为自己抢防寒服,争一条活路。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一层层楼开始了内乱。 原本镇着每一层楼秩序的层长也压不住那么多人的怒气,全都在混乱中被打死了。 七楼那些悄摸摸分配好防寒服的人听到消息,立刻收走极地防寒服坐电梯下了负二层。 他们庆幸当初电梯没有解除权限,只有阿利克和阿k他们这两群人能使用电梯。 阿k的物资比较多,他们的人一边拿枪守着出入口,直接用东西挡住了上下路,一边将物资搬下负二层那边去。 混乱中有人打开了向日葵一楼大门,想要让外面穿着防寒服的人进来,但是在里面有暖气维持零度的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外面零下八十度的杀伤力。 门开的那一瞬间,极寒空气入侵大楼,一楼那些没有极地防寒服的人全都没几秒就被冻死了。 原本想进来避难的人看到里面一片大乱,又给吓跑了。 拥有物资的阿k早就预防着暴乱的发生,做好了准备一旦压不住暴乱,要有绝对的掌控权。 在他和小马上去地表之时,阿k就让勇仔和阿利克他们守着地下负一层那个运行着矿晶,承载着一整个地下城能源装置的工作间。 阿利克和勇仔也是第一时间让其他人全都穿上防寒服,然后一把关闭了能源装置。 还在打架为抢防寒服的人,没有意识到大楼的防寒系统被关闭了,再加上一楼的门被打开了,冷空气入侵不过一瞬间的事。 所有人保持着各种斗殴、挣扎的姿势,就被瞬间冻死了。 乌泱泱一群人,层层叠叠的僵硬的躯体,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全都被冻成了冰雕。 亚尔维斯西部基地那边过来的有九十六人,阿诺德那边是五十七人,阿k留下的人手是八十二人,还有阿利克七十名没有外出的参与者,这些人全都有极地防寒服,是这栋大楼里仅剩的幸存者。 谁都想不到,在矿晶能源被消耗完之前,人类会先自寻死亡。 几万条生命被冻结在了原地。 混乱过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亲手结束了楼里那些没有防寒服的人的生命。 并没有人感到应该愧疚。 阿利克他们本就没把这些普通npc的生命放心上,至于死去的其他参与者,在他们眼里,也不是真的死亡。 下个副本世界,还能重新体验不同的人生。 在这里,生命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的胜负。 只是都在惆怅,那矿晶能源也确实是要见底了。 阿k他们进入了负一层后,立刻封锁所有门窗,这栋大楼的建设材料使用的都是最好的保温隔热材料,在确保全方位封闭之后,勇仔他们重启了能源装置。 等负一层室内温度回到五度左右,阿k他们才都迫不及待脱下了极地防寒服。 所有人该吃吃,该喝喝,统一时间快速解决生理需求,然后又都立刻穿上防寒服,再度关闭能源装置。 接下来的时间,在没有找到可持续能源供暖之前,他们只能在统一吃饭喝水的时候短暂地打开能源了。 两百多个人坐在负一层宽阔的大厅中,所有人望向中心圈白天上地表探察的二十多人。 阮平夏则是安安静静坐在阿k和小马的身边。 他们先是听大楼里的人讲述今天这里发生的事,然后就是阿k他们宣布今天上去地表探寻的结果。 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怀那些死去的生命,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们找到了阿丁的前东家留给她的车子。”阿k开口说道,“她的前东家还告诉她,地表之上有一种叫‘雪兔子’的生物,这个消息大概率也是真的。” “今天我们在上面走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有遇到,那个新人类大楼,估计是在很遥远隐蔽的地方。” 亚尔维斯继续说道,“明天开始,我们留一两个人在这底下守着地下城,其余人全都跟着上去地表。” 阮平夏安静地听着阿k他们的计划。 在意识到其他人的手机可能都没有信号之后,阮平夏也减少了自己在人前拿手机看信息的频率。 npc可能会自动忽略她的动作,但是参与者估计会注意到,自己还是得注意点。 开完全体大会,安排好所有事项,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 阿k带着小马去修理他们那辆改装车。 阿利克朝着角落的阮平夏走了过去,“阿丁,你跟我过来。” 阮平夏抬眸望过去,那些参与者全都聚集在一起,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站起身,跟在阿利克的身后。 第434章 雪国寻踪38 “喂。”勇仔刚走进来,就看到他家黑妹跟在阿利克身后,于是喊了一声。 勇仔走过去,满眼戒备看着阿利克。这些人不会想趁着k哥他们不在,就要挖走黑妹吧…… 虽说大家现在算是同生共死,但是黑妹知道的东西比较多,谁知道这群人会不会悄无声息的把人拐走。 角落里一群参与者齐刷刷望向三人。 而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阿诺德和亚尔维斯的人,也是悄悄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白天这里才发生了暴乱,所有人的戒备心理还是很强的,现在他们这群人,两百多人就有四个分支,大家都是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我们只是有个问题……想借你们的人问问。”阿利克客客气气笑着说道。 “有什么问题刚刚开大会的时候不问,要现在趁k哥不在悄摸摸的问。”勇仔抓住阮平夏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这边。 他要替k哥守好人,休想私下接触他家黑妹。 阮平夏站在勇仔的身后,看着这个npc,再看这个空间里其他普通npc,他们也都盯着这边,对阿利克这群参与者似乎很是戒备。 和她以往周边的那些npc不一样,这地下城的npc是情绪容易被煽动,而且……看样子还会成为npc参与者完成角色扮演的阻碍。 相比起来,纵使这局游戏里,她那身份养父养母要把她安排联姻,但是最终也会顺从她的剧情,让她顺利逃脱成功。 阿利克他们倒是习惯了,这些npc有时候就是颠颠的,他还好不用做任务,听说有些服务型npc有时候也都会被这些普通npc卡任务进展。 越是排名底下的参与者,角色身份越低,再简单的任务也总会很难完成,就连普通npc都可以欺负他们。 “阿勇哥,我想他们可能就只是问问一些问题吧。有k哥在,他们不会欺负我的。”阮平夏适时开口说道。 勇仔听到阮平夏的声音,他回眸朝黑妹看过去,似乎犹豫停顿了一下,才点头说道,“那行。” 说着他就松开了抓着阮平夏的手,没有再阻止她和阿利克他们接触,只是又补充说了一句,“等下记得回来啊。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嗯呢。”阮平夏笑眯眯应了一声。 盯着他们这边的眼睛才都转移走了一些。 随后阮平夏就跟着阿利克走到了那群参与者身边。 许多人之前并没有和阮平夏接触过,只知道阿k那边那个黑乎乎的人也是参与者。 看到那些npc对她还挺好的模样,当中一部分人心思各异。 其中有些人的排名很靠近金榜,也有刚上金榜的人,从底端走上来的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排名越高,在副本世界里处境就越好。 普通npc也往往不会给排名高的参与者使绊子,甚至能成为参与者的助力。 排名高低,也是一种现实处境。 听说这个自称是“阿丁”的黑妹也是刚上的金榜,看她得到的信息以及npc对她的态度,有可能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排名最高的了。 不过是刚刚那一小插曲,井守春树一群人很快就共同意识到了一件事,阿丁的存在很重要,至少可以减少他们很多被普通npc不信任的麻烦。 “阿丁,这些npc对你还挺客气啊。”阿利克感叹了一声,紧接着他又低声说道,“我们这里有人能计算出……你早上给我们看的那个经纬度数值的距离。” 阮平夏一走过去,一群人就围了上来,自然而然的将她围绕在中间。 阿利克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他叫李宏伟,之前对地理知识比较感兴趣,所以可以计算出我们这里和你给的那个经纬度之间的距离。” 李宏伟走了出来,笑容憨憨的,他的手上攥着一张纸,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计算公式。 他把演算结果拿给阮平夏,“大概距离我们这里是1600公里。” 阮平夏接过李宏伟递过来的纸条,大致快速扫了一眼,和祁凛说的结果差不多。 大家满怀期待地看着阮平夏,“那个地方……是你说的新人类大楼的地方么?还是说,是有可能出现雪兔子的地方……” “会不会就是雪国啊?”毕竟阿丁连雪地车都能找到,她得到的信息是他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的。 井守春树也是紧紧盯着阮平夏,他的任务是要找到雪国。 他们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来自这个阿丁……如果能偷偷弄走一辆车,带上阿丁,他们或许可以抛下那些npc去找找那个地方。 有阿丁的帮忙,他们相信这件事行动起来就更容易了。 “不是。那个地方不可能是新人类大楼。”阮平夏摇摇头。那个方位点只是祁凛给她的定位,如果有新人类大楼存在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往地下城这边过来…… 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大家不由得一阵沉默。 他们现在真的是啥都没有,没武器也没交通工具,掌控权都在那些普通npc身上,就连有用的信息也都没得到,完全任人摆布的状况。 “这局游戏你有什么想法?”阿利克望向阮平夏问道。 阮平夏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又说道,“一般想要结束副本世界,主要是要让玩家全部通关,或者全部死去,副本游戏就会结束,我们的任务就自然完成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一个玩家都没有看到。他们要是不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地下城地图就会变成死图。” “你看现在……地下城已经不适合生存,大部分人也都死了,我们再死守下去也没用。”卡恩忧心忡忡。 这里幸存的参与者大部分是支持离开这个地下城的,去地表之上寻求其他的生机。 只有今天跟着上去地表活动了的井守春树那十人知道,没有目标的离开这里,到上面也是死路一条。 这地下城至少还有一个能源装置可以让他们脱下极地防寒服吃喝点东西。 上面没有休息站,他们没办法脱下衣服,没办法吃饭喝水,也不能上厕所。 “如果玩家真过来这边了……你们一般会选择和玩家合作还是……”阮平夏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看着现场这几十位参与者. 如同随意提起的聊家常话般,“要是能杀死玩家,还是能赚不少积分的。” 第435章 雪国寻踪39 “你杀死过玩家?”众人看着她那小身板,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壮的男人语气带着质疑,连他都被女玩家按在地上摩擦过…… 这小黑妹还有那勇气和决心去杀玩家? “没有,只是听说……”阮平夏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死亡来电】副本里她的倒死鬼是杀死过玩家的。 那也算她杀的吧……虽然不是亲自动手。 “那你可别想了。咱们还是能跟着那些玩家混个完成副本角色扮演就不错了。” “是啊,反正和那些金榜上的人比起来,咱们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万一被那些玩家记恨上了……” “不是听说那些玩家搞了个什么图谱嘛。我们要是继续坑玩家,指不定他们都可以按着图谱上一个个杀过来呢,何必惹那个麻烦。”又有人劝道。 “话说起来我认识一个人……他就是很早之前在那什么风暴副本里为了积分杀死了玩家,后面好几次副本世界,他都遇到了那个被他杀死的玩家,现在每次都被玩家追杀。” 那人继续说道,“他好像已经被归类为不友好型npc了,哪个玩家一遇到他都是直接开杀。” 这人说着又感叹了一句,“没点实力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的好。” “勇敢的人已经先享受积分了,也享受被玩家追杀的快感了。”有人轻笑出声。 “我个人感觉,还是选择和玩家合作比较好。”卡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们之前有一局游戏,就是那个【规则卡牌】,我们进入了那个虫洞,是和玩家一块合作共赢的。” “说起来我另外两个伙伴也都上金榜了呢。” “在玩家面前刷点存在感,好像对我们的排名也有点影响……”其中一个女生说道。 “嗯,是这样的。”卡恩点点头。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我们还是得保存实力要紧,反正一时半会也指望不上上金榜了……” “上啥金榜啊,现在你们还敢上金榜?上个福利局一下子死了一百多人。”这人说着,突然想起来这里面有几个人也是刚补位上的金榜,一时又闭了嘴,这不是戳人心嘛。 “金榜上那两个姓阮的,还有那个姓金的女的,她们不就都是和玩家合作,被归类为友善型npc嘛,她们不杀玩家,现在不也照样几百万积分。” “想赚积分不如努力点上金榜,去玩福利局。你们看一局赚五百万积分,这可比我们辛辛苦苦杀玩家好多了。” “那也得有命拿啊。那前第八名叫那什么格洛迪的不都也死了。第八名诶,可不是那些什么几百名的,他都死了。” 一提到玩家,大家就都有滔滔不绝的话题,主要还是平时副本游戏一结束就都只能待在自己的住处里,没法讨论,导致大家一进入副本世界就想和别人唠嗑。 这是阮平夏第一次和除了四人群之外的人谈及这些话题,她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这群人。 沉默的大多数人,不会特别好也不会特别坏,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状态,只是因为渺小平庸而不被看到听到。 “我知道了。你们说得对。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阮平夏微微笑,也说了一句。 有了这一次谈话,阮平夏和他们的距离又稍微近了一些,果然聊八卦还是能快速和别人熟络起来。 “我们再等一天看看吧。”阮平夏最后又说道,“说不定玩家,在过来的路上呢……” 至于玩家来了,对他们的处境有什么帮助,谁也不知道。 和那群参与者聊完,阮平夏又回到了阿k这边。 阿k他们刚修理完自己的改装车,又被阿诺德给喊走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能多弄出两辆车来,也都是不错的。 大家都穿着极地防寒服,现在也没人在意阮平夏之前身上脏兮兮的香臭味了,防寒服一穿上,就都是自己熏自己。 阮平夏就走过去凑热闹,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小马看到阮平夏,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阿丁,你今天立了大功啊!行啊你,真的给你找到雪地车了。” “这还得感谢k哥,阿诺德老大和亚尔维斯老大他们相信我,真的陪我跑这一趟。” 阮平夏也把他们一个个都夸了一遍,“谢谢k哥和小马哥愿意带上我出去找车,没有你们,我也没办法找到小姐夫人留给我的车。” 正在和阿诺德讨论如何改装车的阿k他们支起耳朵,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极地防寒服里,面罩之下一个个嘴角勾起。 “你这黑妹还挺上道啊。”阿诺德轻啧了一声,对阿k小声说道。 “哼。”阿k哼笑一声,心里对阿丁的好感度也再上升了一点,“怪不得她那小姐夫人对她那么好。” 阮平夏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就悄悄找了个地方,这才拿出手机来看。 祁凛那边一小时前又发来了一条信息,【距离你1000公里。】 大晚上的他们都还在马不停歇的赶路中。 夜晚的地表,不少车队行驶在冰地上,车灯闪烁,躲在雪洞底下的玩家屏住呼吸,看着外面的灯光在附近来回探寻着。 追逐声还有枪声不时响起。 蓝汇看着有人影在他躲着的雪洞外慢慢靠近,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还有那支生死笔,快速在符纸的空白处上写了一个名字。 就在他写完那名字时,一束强光朝他雪洞里照了过来。 蓝汇立刻举起手枪,朝着雪洞的人影连续射击。 七八根麻醉针同时也射向了他。 在失去意识前,蓝汇看到生死笔和符纸消失了。 躲在附近雪洞里的乐天和衡旭尧他们也被npc从雪洞里拖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的一个洞口里,一个小女生也被麻醉针弄倒后,很快身体变透明消失在了这个副本里。 搬着她躯体的Npc茫然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然后继续去其他地方找雪兔子了。 祁凛和符殷他们一路轮流开车,看着远处黑暗中不时出现的车队的灯光,就着那些光影,他们看到有不少玩家被搬进了大卡车后车厢里。 他们这后车厢里那些被麻醉针弄倒的人也已经相继醒了过来,祁凛他们从那隧洞里挖到的矿晶扔在里面,供他们尽快恢复点活性。 所有人看着远处那一幕幕,车子继续朝着远方前进,驶入黑夜中。 在选择救玩家还是尽快赶到平夏小姐那边的地下城,祁凛选择了继续自己的任务。 【平夏小姐,距离你,800公里。】 第436章 雪国寻踪40 穿着极地防寒服睡觉的好处就是晚上没有杂七杂八的声音。 此刻大家都只有生存的念头,旁的欲望都没有了。 那几个老大规划了各自领域休息,阿k这边的女性只有七个,阮平夏被安排和她们睡同一个房间。 “阿丁,地表上面是什么样子的?危险吗?”黑暗中有个女生开口问道。 “一望无际的白,什么都没有。”阮平夏说道。 “我以前上去捡矿晶的时候,在那大卡车后车厢里,扒着门缝看到过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又有人开口说道。 “如果要死,我希望能死在上面。” “听说极寒时代来临前,天空是蓝色的,有绿色的草地和金黄色的田野,五颜六色的花朵,还有大海和山。” “海是什么样子的,真难以想象。听说是看不到尽头的水。比我们这的小水洞要大得多,比我们地下城还要大。” “真好呢,光是想象,就觉得那时候的人类真幸福……” 听着她们的讨论声,阮平夏头枕着粉红兔子,双手叠放在腹部上,躺得板板正正的,眯起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刺耳的铁皮声骤然被敲得咣咣作响,在地下负一层游荡着。 “起床了起床了!快点快点!十分钟后开启能源,半小时关闭啊!”一个小老弟拿着一根棒槌和一块铁皮,在各处敲敲打打。 他推开女生这边的房门,咣咣咣就敲着铁皮,震耳欲聋。 这一顿操作下来,所有人大脑都瞬间清明了。 大家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起来准备好自己的东西。 “快点快点,现在温度到哪了,憋死我了。” “回到零下十一度了。” “那应该冻不死人了。”那人一听完,立刻就冲进了卫生间。 阮平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块压缩干粮,一批人着急去上厕所,另一批人赶紧煮水泡干粮,分开行动。 “小马哥,你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阮平夏刚走到茶水间,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巧克力味的。”小马大发慈悲的给那人掰了一指甲盖大小的干粮,扔进了对方的碗里。 他一回头就看到阮平夏走了进来,双眼又盯着阮平夏碗里的东西。 “小马哥,你要吗,昨天你给我的。”阮平夏这次泡的是昨天小马丢给她的那块原味干粮。 她看到小马又盯上了她碗里的东西,立刻大方的把自己的送了上去。 “你吃吧。”小马见状,就端着自己那碗泡发的干粮走了出去。 主要是现在和大家凑一块,她不好拿出那些更好的东西出来,分都不够分。 她出来时悄悄拿了一块香草蓝莓味的压缩干粮,给了昨天给她成人纸尿裤的阿香姐姐。 阮平夏装了热水,就朝无人的角落里去了,在阿k这边,Npc对她长什么样子并不好奇,阮平夏快速吃完东西,就又戴上了面罩。 趁着这段时间悄悄给自己手机补充一点电,那军用雪地履带车车上也是可以充电的,只是她得以防万一,万一k哥让她去后车厢待着…… 吃饱喝足,又有人敲着铁皮高声喊道,“注意啦注意啦,五分钟后关闭能源了。” 阿k他们最后一致决定留下十六个人守着这个地下城,他们每人留下四个自己人。 参与者那边依旧是阿利克留了下来,还有另外几个个任务是需要赚工分的,他们出去外面也没用,地下城没了,他们几人也没抱希望完成任务了,索性就开摆。 有车的坐车,没车的就还是像之前那样坐在大卡车的后车厢里被运送上去。 忙忙碌碌一群人满怀期待进入通天梯,然后上了地表。 阮平夏依旧坐在副驾驶位置,和阿k同一辆车,小马和勇仔另外继续开着他们那辆改装车。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指南针,祁凛凌晨三点给她发的距离地下城800公里,现在过去三四个小时了,要是他们还在前进的话,可能也就五六百公里。 她们现在出发朝着那边方向开,兴许半路还能遇上。 阿k他们最终决定由阮平夏来带路,与其漫无目的的前进,不如让带有信息的阿丁带路。 现在所有人都是相信,阿丁的前东家给她留了一条活路,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阿丁的身上。 两辆军用雪地履带车,三辆改装车和两辆履带大卡车,几辆车呈三角形扩散前进。 他们打算今天朝着一个方向,尽可能的开远一点。 大卡车后车厢里各自挤了几十个人,他们打开半边车厢门,就这么看着外面的景色。 每次一遇到有疑似矿洞的地方,他们就会停下车,进入矿洞里去看看有没有矿晶或者雪兔子。 勇仔拿着一根铁锹,无聊的往那冰地上用力一铲,坚硬的冰块层只被铲出了那么一点点冰屑子。 “这是矿晶吗?”朴又菱的声音在矿洞一角响起,她在一个冰缝里抠出了一粒沙子般大小的橙黄色块状体。 在她附近的人一听到她说的话,立刻都围过去看。 “是。”小马也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粒小晶体。只有矿晶才能在这零下一百度的环境里表体不会结冰。 小马说完,他随即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朴又菱,“你以前没上来捡过矿晶?”下等民不可能不知道矿晶长什么样子。 朴又菱突然发现,小马说出这句话时,这矿洞里其他Npc也都停止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就那么扭头看着她。 极地防寒服底下,npc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种眼神极为怪异,似乎都在审视她。 这种眼神,她记得的,刚进入游戏空间第一个副本世界,她在那些Npc身上看到。 那时候,她亲眼看到好几个参与者在它们的注视下晶格化消散了。 朴又菱脸色一白,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她无措望向一旁的井守春树,嘴巴嗫嚅着,“我,我只是……” “她就喜欢明知故问,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要你管。”井守春树走上前,漫不经心瞥了小马手里捏着的那粒橙黄色小晶体一眼,一把揽过朴又菱的肩膀,将她带离了Npc的注视圈。 小马目光依旧追随着朴又菱的背影。 “单身狗,你不懂。”妮可拉适时站了出来,挡住小马的视线,她眼神带着鄙夷和傲慢,“早上我还听又菱拿着那泡好的干粮问这是什么好吃的呢。” 妮可拉说着,就朝一旁的卡恩望去,说道,“是吧。卡恩。” “是啊!嘿嘿嘿。”卡恩立刻明白妮可拉的意思,赶紧附和道。 “小马哥。你不懂女人啊。”另一个参与者也笑呵呵说道。 “害,女人就这样。”一群参与者突然七嘴八舌说起话来,嘈嘈嚷嚷的。 那些npc的目光在喧闹的声响中挪开了视线,似乎刚才的异常从未发生过。 被说单身狗和不懂女人的小马哥心里很不爽但没有再反驳,他神情自然的将朴又菱捡到的那粒矿晶小心的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437章 雪国寻踪41 所有参与者见朴又菱渡过了一次危机,暗自松了一口气。 谁都希望自己角色扮演突然被npc发觉漏洞时,其他人能帮自己一把,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人故意使坏,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阮平夏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人性是多样而复杂的,他们为了生存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没有防寒服的人死去,现在也会帮助参与者站出来转移视线。 阮平夏垂眸,蹲下身子,她刚从朴又菱那得到了一个启发,这个矿洞看样子是以前被挖走过矿晶的,打眼看过去这里面啥都没有。 但是她们可以捡漏啊! 这搬运矿晶,难免会磕磕碰碰,掉个小碎片在冰缝里。 阮平夏仔细盯着脚底下的冰缝。 果不其然,很快她又在冰缝中找到了两三粒细小的橙黄色矿晶。 臃肿的极地防寒服还是挺碍事的,手上还戴着手套,阮平夏的手一点都够不到那卡在缝里的小矿晶,她只能找来一片冰,小心翼翼将缝里那几粒矿晶剔了出来。 不仅阮平夏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中一部分人也都埋头开始看那些冰缝。 阮平夏拿着好不容易从缝里掏出来的两三粒小矿晶,给一旁的勇仔看,“我们可以捡这些,积少成多也是有用的吧?” “对!” 大家形成共同的意识,立马开始行动起来,全都埋头仔仔细细刮着每条冰缝处。 勇仔拿着铁锹,给大家铲出点冰片可以当做道具,让大家拿去掏小矿晶。 半小时后,这矿洞里每一条冰缝,里里外外被人反复搜刮了好几遍。 他们将自己手中找到的小碎粒矿晶聚在一起,也不过才十几粒,连个拳头都握不住。 “不错,我们现在分开到各个矿洞去,一块找这些碎粒子,这样还是能积攒到一点的。”虽然捡到的很少,但这对于他们目前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来说,已经又是一个好开端了。 经过这一个矿洞的发现,他们又重新调整了一下队形,跟着自己老大,分成四队人马,一到一个地点停下来,就各自找附近的矿洞口,在犄角旮旯的冰缝里掏着小矿晶,忙得不亦乐乎。 阮平夏偶尔偷偷地拿起手机看祁凛给她发的信息,又将自己的新定位点给他发了过去。 “祁队,前面有车队。”祁凛开着车,光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在他们的必经路上,有一队车停在了冰地上。 这车队远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似乎要更大一点,之前基本是三辆车为一个小队伍,这次的看上去人更多,中间还有三辆小车,不是这种冰地上行驶的履带车。 光赫拿着手中的指南针,又再看看前方,这怎么和那位平夏小姐最新给的定位点很靠近了。 祁凛缓缓停下了车,那边的人似乎也还没发现他们这边这辆车。 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云雾中的日光逐渐消沉,因着阮平夏那句地下城要亡了,她可能等不到他们过来了,祁凛一行人尽最快的速度,中途没有半点停留,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定位点靠近了是吗?” “是。我们现在的方位,和你那npc最新提供的经纬度数值已经无限接近重合了。”光赫将手中的指南针拿给祁凛。 祁凛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手,而是拿起手机,给阮平夏发去了一条消息,【你现在还在你发的定位点这里吗?】 “再过十五分钟就都回去了啊。”亚尔维斯让他那边的小老弟跑过来挨个通知大家,得考虑返程了。 大半天的时间,阮平夏就只找到了零散的几十粒小矿晶。 阿k让大家聚一聚,把所有人找到的小矿晶放一起,几十人一天就只找到了一小捧矿晶。 “这小点矿晶,连一分钟都撑不了吧。那能源装置光是启动就要耗掉好些矿晶能源了。”勇仔叹了一声。以前他们在矿洞里捡水晶,那都是好大一块,有些还要两个人一块搬。 那些上等人把控矿晶十分严格,为了防止他们偷矿晶,每次进出脱换掉这极地防寒服,都得把自己脱光光,然后到另一个房间去拿自己的衣服。 “现在能多活一分钟你都算命好了。”小马翻了一个白眼,将他们这边所有小碎粒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交给k哥。 阮平夏感觉到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见着大家没注意到她,她背对着这群npc,又蹲到角落里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只见是祁凛发来的信息。 这回不是告诉自己他距离她多远了,而是问她是不是还在先前发的定位点这里。 【在这边。】阮平夏快速敲打了几个字,然后将消息发送了过去。 “阿丁,干嘛呢,上车回去了。”小马环视了一圈,见阮平夏还在角落里,便喊了她一声。 “来了。”阮平夏收起手机,赶紧跟上了队伍。 从矿洞里走出来,阮平夏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并没有看到其他车辆。 “看啥呢。”阿k拿了自己这边的碎粒矿晶去和阿诺德、亚尔维斯以及阿利克几人汇合,四支队伍今天捡到的矿晶凑合起来大概也就一拳头大小的量。 他回来就看到阿丁站在车边东张西望,径直打开车门就上了车。 “没。”阮平夏随即跟着阿k坐上了车。 “他们好像都要走了,看起来也没有抓人的样子。”光赫看着远处那些人从地底下出来,这些人手上并没有搬着玩家,零零散散都朝着车辆走去。 祁凛他们这辆车在上坡处,距离也比较远,隐匿在风雪中,远处的车辆很难注意到他们。 火人这时候又从打火机里冒出来,火焰在热烈冒着粉红泡泡。 急不可耐地催促着祁凛加快速度。 祁凛此时也收到了阮平夏的信息,确认那个车队可能就是阮平夏目前所在的队伍里,但他也没有急着开过去找人。 或许平夏小姐是个好的,但是她个人不能代表她所在的一整支队伍。 祁凛等那几辆车开走了,他这才启动车辆,慢慢尾随在他们的身后。 光赫伸手拍了拍后车厢的厢壁,示意大家做好警戒准备。 大卡车后车厢里,所有人保持肃静,手上都拿着枪支,做好可能要干一战的准备。 阮平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路盯着那后视镜瞧,心想祁凛最后给她发的那条信息会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到了吗? 是看到了她们的意思么。 她在想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来发信息问问看。 想到这里,她又望向了一旁的司机,阿k和那个叫阿香的女人都坐在这军用雪地履带车的后座。 想到下午看到的朴又菱差点被系统警告的事,她决定还是悠着点。昨天阿k不注意到她玩手机,万一今天车上npc数量多,大家一块审判她,可就难搞了。 相比起阮平夏的心不在焉,其他人则都是难掩激动。 每天出来捡一点小破烂,省吃俭用的还是能把日子过好的感觉。 井守春树面色沉冷,他靠在后车厢车门边,盯着外面渐起的夜色,他的任务是要去寻找雪国。 要放弃这一局吗,就在这里和这群人守着一点希望,可这算是希望吗?明天如果一点矿晶都找不到呢?或者明天出来的时候……悄悄偷走一辆车? 井守春树想着各种可行性,最后还是觉得,出去反而更危险,万一找不到雪国,他就没有任何可以庇护的地方了。 他失焦的瞳孔骤然盯着某一处。 “那是什么?”井守春树指着远处闪烁着的光亮,激动说道。 第438章 雪国寻踪42 “是发现我们了吗?”光赫看着前面的两辆大卡车停在了原地,之后陆陆续续的一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有人从后车厢里跳下了车,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张望。 火人的火焰透过前挡风玻璃,在昏色中闪烁着火光。 祁凛这回没有停下车子,面色沉稳盯着前方,不断的朝着那队车队靠近。 “真的是车啊。”没想到临近快回到地下城,他们终于发现了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余车辆踪迹。 阿k和阿诺德站在后方,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人都从车里带下了长枪,拿在手上。 阮平夏也走下了车,盯着那辆由远及近的大卡车,手机攥在口袋里。 看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车上,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拿出手机,赶紧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是你吗?】 手中“叮咚”响了一声,祁凛看着手机界面,单手打字,快速回了一条信息,【是。】 大卡车最终在他们一群人面前停了下来。 祁凛将兴奋得找不着北的火人收了起来,把打火机塞进自己口袋里,这东西最好给他忍住,别一兴奋把他给烧死了。 他和光赫两人对视了一眼,拿上枪,缓慢打开车门,从履带大卡车上跨了下来。 两个身材高大,身上没有穿极地防寒服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地下城众人面前。 阮平夏站在人群后方,一眼就认出了祁凛。 但是此刻的祁凛又有些不太一样,他的脸上有一层透明的鳞片,另一个和他一块下车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不用穿防寒服。”所有人十分震惊地看着这两人。 接着那大卡车后车厢里也有十几人跳了下来,一个个的也都没有穿防寒服。 参与者们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他们没看错的话,这是玩家吧,玩家怎么突然就这么送上门来了,他们来干嘛?一群人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的。 祁凛在人群中搜索着阮平夏的影子,奈何这一个个的都穿着极地防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身高也都参差不齐。 “你们,怎么不用穿防寒服。”亚尔维斯其中一个小老弟走上前,他眼底的震惊也不亚于那些参与者,“还有你们脸上这是怎么回事。”他望向这群人的手,肌肤之上都有一层鳞片。 “你们是谁?”说话的是阿诺德那边的人。 此刻所有人的震惊已经远远高于心中的戒备。这些人不用穿防寒服就可以活动在冰天雪地里,他们脸上的那层鳞片是什么新型的高科技服装吗? 这些事已经远超他们可以想象的了。 “我来送东西。”祁凛微微一笑,服务态度十分友好。 “啊,是我家小姐夫人给我的东西送到了吗?”阮平夏这时候才十分惊喜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直走向祁凛的方向。 祁凛盯着那个小人影,极地防寒服底下露出的眼睛,周围皮肤是黑漆漆的,要不是那个声音是熟悉的声音,他还真一下子认不出来……这人会是阮平夏。 “送东西?什么?这黑妹的前东家还给她送东西了?”众人一听这话,又酸了,又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这前东家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给黑妹留了车子就算了,现在离开了地下城,还大老远的费尽心思让人给她送东西! “是的。”祁凛注视着阮平夏,直到她在他跟前站定。 “真是辛苦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来不了了呢。”阮平夏微微仰头和祁凛对视着,语气十分诚恳。 “送什么东西?”阿k和小马走了上来问道。 阮平夏望向祁凛,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玩家那么多道具,随便给一样,啥都能送吧。祁凛敢这么说,必定也是有准备好东西的。 “那就请跟我来验收一下包裹。”祁凛将目光转向阿k,扫了他一眼,又落在了阮平夏身上。 而后抬步往大卡车后车厢走去。 阮平夏和众人跟在他身后,也走向了那后车厢处。 此刻后车厢门正大敞开着,符殷坐在车上没有下车。 小马一看到车里的东西时,震惊地张大嘴巴。 旁边的勇仔比他先一步大叫出声,“我靠靠……这,这……这送的矿晶!我不会在做梦吧!这,小马哥,这真是矿晶吧!” 阮平夏十分惊异回头看向站在她侧后方的祁凛。 他们竟然连这都搞到了! 次奥……确实是大惊喜了。 阿诺德和亚尔维斯两人走上来,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卡车后车厢里有十几颗矿晶,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正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了! 雪中送炭不外乎如此了! “我靠,阿丁,你上辈子是救了你前东家吗?人都走了还心心念念的给你送东西!这可是矿晶啊!”小马兴奋地上前就要捶一下阮平夏的肩膀。 阮平夏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这人老是和他身边的勇仔那群人捶习惯了,下手锤人不分轻重,她倒希望小马能对她客气点。 哎…… 嘿,小马倒是不在意,转身又盯着那十几颗亮晶晶的矿晶。 所有人都想爬上车去摸摸那些矿晶。 符殷抱着枪坐在车厢上,面无表情看着这群人,明显就是在守护这些矿晶。 “阿丁,好样的。”阿k转头对阮平夏说道。 比起这个,他还有更在乎的……阿k望向祁凛这群人,再瞧着他们皮肤之上的那层鳞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能像他们一样…… “那我们现在是可以把矿晶搬回我们车上了?”亚尔维斯目光灼灼看着那些矿晶,东西还是要拿到自己手上才能安心点。 但是这东西是阿k那边那个黑妹的……啧,一个下等民,竟然被上等民如此优待…… 比起npc的兴奋,参与者那些人倒是更惊异于这些玩家是来给阿丁送东西的。 阿丁很早就之前就跟他们说过,玩家已经进场了,从那时,或者是更早之前,她就知道玩家会来给她送东西? 参与者们突然对阮平夏十分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联系上玩家的?还是说,她那个前东家是谁?前东家专门让玩家给一个参与者送东西? 玩家这局游戏不是对抗极寒天灾? 靠,怎么反而感觉是他们这些参与者的生存游戏啊,玩家的处境都比他们还好。 “不行,按照规矩,我们得亲自把东西送到目的地。”祁凛看着这群人的状态,以及他们对阮平夏的态度,他收回目光,看来这个矿晶还真是很重要的物件。 “确认完包裹了,我们继续派送?” “好。”现在天色也已经晚了,阿k没有过多犹豫,现在在这里也说不了什么事,再多的问题,等回到到地下城再说。 他看着祁凛说道,“你们要是不着急赶路的话,也可以先到我们那边休息一下。” “那太好了。这次为……阿丁,送的包裹是我们最后的货物,正巧我们也得休息休息了。”祁凛顺势就应下了阿k的邀请。 第439章 雪国寻踪43 等地表完全坠入黑夜中,阮平夏一群人回到了前往通天梯的隧道,这一次他们的车队里又多出了一辆雪地履带大卡车。 祁凛的车夹在亚尔维斯两辆大卡车的中间。 在阿诺德他们看来,那些上等民不可能抛弃了他们之后还大费周章要来杀他们,况且他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要说起来,他们这里两百多条生命,在那些上等民眼里,恐怕连祁凛车上那一块矿晶都比不上。 他们自然也不担心祁凛的意图。 再加上有黑妹这个因素存在,就更加信任祁凛一群人真的是快送员了。在地表之上送包裹…… 阿k看着阮平夏的眼神已经在冒光了,“阿丁,你怎么不早说,你那前东家还给你送东西了。” “这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就怕说了,要是人家没赶来……大家都白高兴一场。”阮平夏声音轻盈,听起来没有因为“立了大功”而洋洋得意。 地下城里,各有各的欢喜。 通天梯很快就将所有人送到了地下城里。 “叮咚,恭喜玩家祁凛发现隐藏副本地图……” “叮咚,恭喜玩家光赫发现隐藏副本地图……” “叮咚,恭喜玩家符殷发现隐藏副本地图……” “叮咚,恭喜玩家桃瑞丝发现隐藏副本地图……” …… 就在祁凛他们开着的那辆大卡车被传送到地下城,从通天梯里出来之时,所有玩家共同听到了一道系统的声音。 “请确认是否攻占该副本地图,清除该隐藏副本地图的所有Npc,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为自己的子民建造一个庇护的场所。” “注意,建立一个国家至少需要五百位国民,需要颁发一套规章制度。达成条件即可通关游戏。” 祁凛动作一顿,猛地停住了继续朝前开的动作。 光赫听到这个系统声,也是惊诧地望向一旁的祁队。 “怎么了?”开在祁凛后面的大卡车见他停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了车。 “咦?他们后面那车停下来了,出啥事了。”阮平夏他们的车在前头,见到后面的大卡车没跟上来,纷纷停下车往后看。 祁凛他们那辆车可是载着十几颗矿晶,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 祁凛沉着脸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走到后车厢处,这时正听到里面的符殷说道,“全都暂时别接受任务。” 符殷推开车门,正要跳下车,就看到了门外的祁凛,“祁队。” 祁凛没看符殷,而是望向了车里的众人。 所有玩家面上难掩兴奋之色,“祁队!没想到,这里会是隐藏副本地图!我们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这样子是说……是不是……” “你们想怎么选?要杀了这里所有Npc?”祁凛打断了那人的话,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游戏通关条件是这个意思吧……”有人说道。 “祁队,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还有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兴奋得想直呼自己这局真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大佬,简直就是带着直通游戏啊。 他还想再夸两句,身旁的人戳了他两下,示意他可赶紧闭嘴吧,没看到这个祁队脸色可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怎么回事……”有人弱弱问了一句,他怎么感觉祁队看起来倒像是想把他们玩家给杀了啊…… 而在亚尔维斯大卡车后车厢里的易莱哲突然惊喜出声,“我去,我那ai刚刚提示我,任务完成三分之一!” 易莱哲的任务是协助三次地面运输行动,这简直就是个意外惊喜啊,他啥都没干,因为跟在车队里,祁凛的车上有矿晶,他直接就完成了一次任务。 阮平夏和阿k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向祁凛这边,正见祁凛站在后车厢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k扫了一眼这车,应该不会是坏了吧。 阮平夏望着祁凛,再看车里那些人,感觉这些玩家的情绪好像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有玩家手上都攥着枪,目光同时落在祁凛身上,似乎就在等着他的一声令下,就预备要干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祁凛背对着阮平夏,看着车上这群人,“你们当中应该有些人听说过我以前一两件事。如果你们谁敢背着我擅自行动,自己做好和我为敌的准备。” 他们这车里十几人中,有好几人是外国人,不知道祁凛的事,但大夏的玩家却都是知道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k又问了一遍。 阮平夏看看祁凛,又看看其他人,阿诺德和亚尔维斯的人也走了过来。 “祁队,你直接说,你想怎么做吧。”于闻率先开口问道。 放着这大好的通关机会,这祁凛该不会还想对npc仁慈吧。 “先别动这里的Npc。你们能不能找齐五百个玩家都说不定呢。”祁凛就怕这里面,有人一听到系统宣布的通关条件,立刻不管不顾就先大开杀戒。 如果真到那一地步…… 光赫和符殷站在祁凛的身边,破军眼里只有任务,是否通关游戏全看任务的需求,此刻他们是坚定地站在祁凛这一边。 “祁队说的也没错,我们要不先找到有其他玩家再说吧,看我们一时听到这系统通关条件,差点被冲昏了头。” “要是我们现在把这些Npc全都杀了,我们到最后没找着五百个玩家,那也是白搭。”桃瑞丝听完,笑笑说道。 “留着这些Npc也是有用的。它们这里我数了下,大概有两百号人。它们还可以替我们找玩家呢。精力也比我们充沛。” 阮平夏听到这话,算是明白了过来,他们这是……要通关这个副本世界,得杀了她们这些Npc? 阮平夏站在原地,学着阿k的模样一动不动,对于玩家这种当面商讨要杀了她们的话,恍若未闻。 次奥……这狗游戏…… 这时阿利克一干人也都下了车,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阿k再次问了一遍。 祁凛看出,这里当中还是存在着一些特殊Npc,没有说再多其他的。 他回头,看了阮平夏一眼,而后对阿k说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阿k这才笑着说道,“没事就好。” 第440章 雪国寻踪44 车子抵达向日葵大楼,阿诺德他们的人就火急火燎的过来搬运祁凛他们带来的矿晶。 这些矿晶于玩家而言,也只是恢复他们身上的低活性,避免被强制冬眠了。 无法让玩家的状态回到正常时期,玩家每人身上掰了一小块矿晶放身上,其余的就都让这群Npc搬走了。 反正到最后,这个地下城也会是他们的。 比起这些矿晶,他们更想知道,现在这个副本游戏是什么情况。 他们要达成通关条件,至少还得找齐五百位玩家,但是外面又有些Npc在抓他们。 看这个地下城的Npc,似乎和那些抓玩家的npc不一样。 阿k让小马他们去启动能源装置,自己则是亲自将祁凛他们这群人带了进去。 有了十几块矿晶,这会儿他们决定大手笔一点,将向日葵大楼的温度调到了十度。 一群人回到大楼后,等室内温度到达十度,赶紧先脱下防寒服,一整天滴水未沾,又都给自己泡了点吃的喝的。 祁凛一行人被安排到了负一层的会客休息室,阿k又让人给他们每人泡了一杯各种口味的压缩干粮,这可是连阿k自己都不太舍得吃的东西了。 阿利克那四个留守在地下城的参与者在看到玩家和矿晶时,惊诧不已,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怎么回事?”阿利克悄悄拉过其中一人问道。 “那个阿丁的前东家让他们给她送矿晶来了。”那名参与者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概括了出来,“他们”自然指的是玩家。 又是阿丁的前东家……阿丁这个人,真的只是刚上金榜的参与者吗? 同样和阿丁一样刚上金榜的还有艾凡和姜明明,这两人的身份角色是原上等民,但是是没什么钱权的身份,他们却一丁点的确切信息都没有得到。 “那群……为什么不用穿防寒服?”阿利克收起所有对阿丁杂七杂八的猜想。 这人到现在大家都还没见过她具体长什么样子,他又想起刚刚看到那些玩家时,他们都没有穿着极地防寒服。 “不知道。我们也正好奇着呢。” “搞什么啊……怎么感觉我们和玩家处境颠倒来着了,这看着倒像是我们在求生。”有人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嘘!”旁边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闭嘴吧你,之前他们没来,想怎么说都行,现在你敢把那个词说出口,不怕……你要作死可别拉着我们大家一块!” ‘玩家’这个词一出口,那人也自知失言,讪讪闭了嘴。 稍不注意,真会祸从口出。 没见着玩家的时候,大家忧心忡忡,不知道世界线怎么样了。 真见着玩家了,现在他们又有些踌躇。 “怕什么,我们又没打算伤害他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能合作共赢就更好了,等他们离开了,我们也能跟着结束。” “有他们在,说不定我们还能躺赢呢。” 话虽这么说,只是大家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惴惴不安,这种掌握的信息比玩家还少的滋味太难受了。 而这边的阮平夏脱掉防寒服,从化妆包里掏出一枚小镜子,认真的给自己重新贴上了密长的假睫毛。 她的化妆技术虽然还算一般,需要再继续精进,但在【蝴蝶效应】副本里,她还是学到了点点有用的化妆如整容的技巧。 总不能一直戴着口罩不见人。 越是欲盖弥彰,可能越会勾起别人的逆反心理,越想要一探究竟。 阿香在旁边看着她捣鼓自己那张黑丑的脸,不停摇头,好东西用在这张脸上真是糟蹋了。 她在阮平夏的化妆包里挑挑拣拣,也跟着化起了妆,再涂上口红。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阮平夏俨然变成了一个妆容浮夸的小黑妹。 她又给自己身上喷了大半瓶的香水,阮平夏憋了一大口气,才敢让自己慢慢适应这股香过头的味道,她感觉自己好像吸多了有点上头,脑瓜子麻麻的。 “啊,自由的空气的味道,啊……哕……”刚脱下防寒服的一个女Npc的话还没感叹完,就被身后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阿丁,你……哕……怎么又把自己搞一身……哕……味道……离我远点……”一脱下防寒服,阮平夏又成了人见人躲的存在。 “啊,对不起……我怕你们嫌弃我臭……”阮平夏十分真诚的愧疚说道。 然后就朝着会客室去了。 这次会客休息室里,阿k他们没让所有人都去围观。 阮平夏到那门口的时候,小马和其他人全都在门外,那会客室里除了祁凛他们一群人,就只有阿k,阿诺德,亚尔维斯,阿利克和井守春树。 门外一群人远远的就先闻道了一股香味,他们看着脱下防寒服的黑妹缓缓靠近。 当日阮平夏那股让人避之不及的香臭味一时在大家脑海里浮现,阮平夏再一次给他们加深了这个恐怖印象。 不少人纷纷后退,憋着气给黑妹让出了一条路。 人群中的参与者们也都是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看着这个阿丁,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清阿丁具体长什么样子。 厚重密长的假睫毛挂在她的眼睛上,金粉色的烟熏妆,黢黑的皮肤,看出这个黑妹刚刚是认真捯饬了一下自己,但让人感觉还是很不堪入目。 尤其现在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香,像极了想好好展现自己,但是过犹不及的人。 “你以前见过她吗?”朴又菱戳了戳身旁的妮可拉问道。 阿丁那假睫毛太长了,让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的假睫毛上。 “没印象。”妮可拉摇摇头,她现在脑海里一个参与者具体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但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是自己曾经看过的,应该看过的人,再看阿丁的眼睛,好吧,被假睫毛挡住了。 “阿丁,怎么又给自己身上搞一身味道。”小马拧着眉十分嫌弃地说道。 “我怕你们不喜欢……”阮平夏略带羞赧的说道,矫揉造作的模样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忍直视。 “进去吧你。”小马不想再多说话,默默打开会客室的门,放阮平夏进去。 第441章 雪国寻踪45 会客室的门一打开,门内所有人齐齐回头望向刚走进来的黑妹。 祁凛乍一眼望过去,一时没认出来这人就是阮平夏,多看两眼后,才从那张熟悉的小脸中看出点端倪。 这局的阮平夏,还真是令他大开眼界,祁凛眼底噙着笑意。 从一个求生玩家的角度看阮平夏这番操作,再想起这地下城目前的结构,祁凛很快就明白阮平夏的意图。 在一个制度崩坏的地下城里,弱小貌美的女人一般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求生能力从来不是看武力值的高低,而是学会根据自身的情况,在什么场合,判断该用什么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海蓝星不缺有身体缺陷的玩家,那些人也有针对性的特殊课程。 体弱者有体弱者的求生方法,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活下去,就值得被歌颂。 阮平夏带着一股香风款款而来,就要走到阿k身边去。 “你去那边。”阿k头痛,抬手指了指稍微离自己远点的位置。 阮平夏脸上挂着笑容,快速扫了所有玩家一眼,就在祁凛的对面坐了下来。 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也是定定看着阿丁,相当陌生的面孔,想不起来自己是否在其他副本里曾有见过这号人物。 但是他们刚才打听过了,阿丁的前东家是这个地下城的首富阮家,阮家千金阮平夏和阮鸣钰……这就难怪了,竟然是那榜单上的两位。 这阿丁命也太好了,一下子给她接触到两个金榜上的参与者,她们看在阿丁也是参与者的份上,给她信息,让玩家来帮她也是正常的。 没人怀疑她会是能离开地下城的阮鸣钰或阮平夏。 会有人放着离开的大好机会不走,留在这个地下城?想都不可能,图什么。 “阿丁,你来得正好,才说到我们接下来正打算怎么办。”阿k很满意阿丁的乖顺。 他继续说道,“刚刚这位祁队长说了,你前东家让他来保护你,协助我们尽可能延长这地下城的寿命,所以他们带着矿晶来了,接下来也会帮我们一块找矿晶。” 阿k快速的跟阮平夏讲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那真是太好了。祁队长,麻烦你们了。”阮平夏一听,立刻扬起欣喜的笑容,望向祁凛说道,“我家小姐、夫人怎么样了,她们还好吗?” “都很好,她们让我告诉你,你不用担心她们,自己好好的才最重要。”祁凛自然地接过阮平夏的话说道。 “祁队长,能告诉我们,你们脸上这是什么吗?为什么不用穿防寒服?还有现在这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听说有一栋新人类大楼,你们是从那边来的么。”说话的是阿诺德。 旁边的玩家们面面相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两群啥都不知道的人聚到了一起,都企图从双方口中获取信息。 “这是从一种雪兔子的身上扒下来的。保暖作用确实很不错。”祁凛回答阿诺德的话,眼睛却是望着阮平夏。 阮平夏之前发短信告诉过他,地表之上有一种名为‘雪兔子’的生物,Npc会将它们抽筋拔髓吸食干净,拿它们的皮毛做衣服可以御寒,肉吃了可以御寒补充能量,血抽了拿去研究基因,全身上下全都是宝…… 之前祁凛还不太确定,现在看着这些Npc对他们表面的那层鳞片如此感兴趣,祁凛或多或少确认了,玩家这局游戏的生存难题是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地下城这些Npc还不知道这些事。 这也难怪,怪不得这些Npc在看到玩家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或者杀意。 阮平夏没有将雪兔子的事告诉其他Npc?还是说,她之前也不确定雪兔子就是玩家? 但在见到彼此的时候,两人就都确认了这个答案。 “雪兔子?真有这东西?它们长什么样子?我们这一路可啥都没遇到。”再次听到这个生物,在场所有Npc都怔愣住了。 他们之前就都听阿丁提起过这个,没想到那雪兔子竟然会是这个作用。 他们目光灼灼盯着祁凛。这人真是带来了矿晶又带来了重要消息。 而其他玩家则是不可置信望向祁凛,他在说什么?雪兔子就是他们自己?祁凛为什么要告诉npc这些? 这不是告诉npc,来杀他们嘛。 “祁队?”其中一个玩家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祁凛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玩家就噤声了。 他们能来这个地下城,坐的是祁凛他们搞来的车,虽然当时有人去充当诱饵了,但如果没有祁队那个打火机道具,也很难抢到车。 而且还是祁队他们带的路连夜直达,找到的这些npc和地下城。 所有人早就达成了共识,要以祁队为首,不质疑祁队的任何决定。 “说不定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祁凛微微一笑,没有太多的解释。 在刚进来这地下城之时,阮平夏可是都听到了,玩家想通关游戏,就得杀了这地下城所有的Npc…… 那么现在,她也知道了Npc想活下去也可以杀了作为雪兔子的玩家,正如她所说的,雪兔子浑身上下都是宝。 互通彼此身份的第一局,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祁凛主动把刀子递到阮平夏跟前。 这地下城的Npc大概有三百号人,他们玩家才十几人,阮平夏只要把她知道的消息告诉所有Npc,他们玩家现在这种状态,不一定能完全脱身。 之前收到阮平夏说的地下城要亡了,祁凛原本的计划是,过来带上阮平夏离开,其他的等重新上路了再说。 现在不用离开了……刚好,可能也可以达成自己的任务目的。 “那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阮平夏若无其事地无视了祁凛的目光,她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k哥的身上,意思很明显,她还是听k哥的。 “祁队长说他们可以出去找雪兔子和矿晶,我们明天留下大半人,先把这地下城的尸体都清理一下,恢复我们正常的运行。” 阿k越看阿丁是越发满意,怪不得她那前东家对她如此念念不忘。 太上道了这人。 …… 众人简单的计划了接下来的行动之后,已经又到了深夜一点多。 阿利克和井守春树朝阮平夏使了个眼色,想和她聊聊,结果祁凛先他们一步,叫住了阮平夏。 “阿丁,方便借一步说话?”祁凛站起身,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遮掩。 阿k浑不在意的走了,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阿香已经洗好澡在等他了。 “嗯。”阮平夏假装惊讶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阿利克和亚尔维斯就只能先回去了。 第442章 雪国寻踪46 阮平夏走出会客室,祁凛跟在她身后,一路随着她来到了楼梯间。 “祁队长,是怎么了吗?”阮平夏停下脚步,抬眸看向祁凛。 “你家小姐夫人,让我再带一样东西给你。”祁凛垂眸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这打火机上的防风罩金属片早就被火人弄得发烫,不断隔着衣服烫他的鳞片,可烦死他了,一整晚就在那烫他。 祁凛调转了一下打火机的方向,将打火机尾端朝向她,免得烫到她。 阮平夏看到这个打火机,她眸光一亮,伸手接过了这个打火机。 阮平夏轻轻按下打火机,“啪”的一声,噼里啪啦的心形火焰从引火器里窜了出来,如同烟花般在半空中闪烁着。 火光在阮平夏的眼底闪烁着,璀璨绚烂。 “我靠,这打火机的火有点意思啊,居然还能是心形的。”勇仔鬼鬼祟祟的露出个头来。 虽然k哥没管,但是他作为k哥的第二小弟,他得盯着这俩人悄悄摸摸干啥去。 听到祁队长说黑妹的前东家还给她留了东西,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东西悄悄不告诉大家,结果就是个会烧心形火焰的打火机。 要不说还是那些上等人会享受生活呢,连这打火机的火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 阮平夏回到昨晚睡的那个屋子时,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给反锁上了。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一声枪声打破了地下城的宁静,紧接着就是Npc的尖叫声,有不少人匆匆来回跑着。 阮平夏睁开眼睛,躺在地上,扭过头去看向紧闭的房间门。 “嘭”一声,有人用力踹了房间门一脚,门被踹得咣咣作响。 阮平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紧紧盯着那房门,又是“嘭”的一声,门框被踹裂了,房门猛的就被踹开来。 祁凛站在门外,他拿着枪,眼神冷漠。 一步步朝着阮平夏走过来,他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阮平夏,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巨大的阴影将阮平夏一整个人笼罩住。 假的,是假的,醒过来,快醒过来!阮平夏浑身动弹不得,她盯着祁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见祁凛缓缓俯下身子,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抓起阮平夏的手,将手枪递到了阮平夏手上,枪口对准自己。 “平夏小姐,拜托你了。” “砰!” 那颗子弹如同射中了她的心脏,阮平夏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冷汗涔涔。 黑暗中,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人,那个房门也好好的关着,地下城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阮平夏坐在地上,胸口处起伏不定。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祁凛抓着她的手按下扳机,子弹从枪口里射出,震得她的手发麻,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阮平夏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有血腥味…… 她抹了一把鼻子,刚想摸索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旁的打火机从尾端的充气孔窜出了一窜火。 火人还是保持着火焰的形状,它知道有东西在监视着参与者,作为从【死亡来电】副本里逃出来的意识,它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显示自己。 温热的火驱散周围的寒冷。 借着打火机的火光,阮平夏看到了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又流鼻血了。 她平静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动作娴熟地擦掉手上、脸上的血。 阮平夏莫名又想起了【蝴蝶效应】副本里,她看到的那片黑土地。 在【记忆审判】副本,她在姜殊的记忆片段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地方,那是海蓝星被侵蚀的土地。 阮平夏心中涌起一股无来由的怒气,她们好像在朝着既定的命运轨迹走。 那蝴蝶扇动的翅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平夏在脑海里快速回顾自己自进入游戏空间以来的所有记忆。 比【蝴蝶效应】副本还要更早…… 祁凛不应该伸手把她从地震中拉起来。 不,可能比这更早…… 祁凛的妹妹不该在丧尸副本里死去,或者更早的,祁凛的父母都活着,他就不用自己带着妹妹长大,祁灵不会在他的保护下死亡,或许后面他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副本那个地方…… 鼻子里的鲜血滴滴答答不停往下流。 阮平夏微微低头,用纸巾接住鼻血,捏住鼻翼两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火人的火焰又变大了一些,烤得阮平夏周身暖烘烘的。 阮平夏看着黑暗中的火光,兀自发呆。 她感觉自己太蠢了,或许从头到尾,所有人的反应,都在那背后势力的掌控之中。 自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就算知道了它们的意图,她也无法奈它们何。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弱者就多给你几分怜悯。谁痛苦,谁改变。谁改变,谁受益……向来都是如此……”阮平夏想起了【规则卡牌】里,钟诗槐纪录片里说过的话。 只有走到了它们跟前,和那些东西平起平坐,才有资格在牌桌上占一席之位。 “不……我不能这么想……这样不就是它们想要的结果么……”阮平夏猛地打住自己的想法。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混沌的大脑开始恢复清明,逐渐冷静下来。 “睡觉。”擦掉滴在地上的血迹,阮平夏仰头躺回地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先好好休息。 火人的火这次没有再熄灭,不远不近的给平夏同学提供着热源。 “祁队,你为什么要告诉那些Npc雪兔子的事……要是他们知道,我们就是雪兔子,他们说不定也都想杀了我们呢。” 祁凛一行人则是在那会客室里休息,其中一名玩家等祁凛从外面回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们完全想不通,这个祁队到底要干嘛。 “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算了。不留后患。”又有玩家提议道。 祁凛看着眼前这十几人,他脸上不带一丝动容,冷漠而疏离,“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们来这可能会死的,我让你们选择过离开。或者明天我也可以把你们送走。” 祁凛这话一说出口,大家又沉默了。 好不容易游戏进度有点进展,发现了一个地下城,有了容身之所,还有了车和武器,安全度大大提升,没有人想离开这里。 “反正我听祁队的。”桃瑞丝笑笑,率先占了其中一个沙发躺下,“反正没有祁队,我在外面可能也被人抓走了。我相信祁队的判断。” 祁凛看了桃瑞丝一眼,那还真是要辜负她的信任了。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人要为自己作出的选择兜底,谁也没办法替自己承受那些伤害。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地下城温度回到正常范围后,我感觉没那么冷,身上也有力气了,还有点饿了。比起杀人,我现在饿得想吃人。” “祁队,我能去偷点吃的吗。” 第443章 雪国寻踪47 早上敲响阮平夏房门的不是阿k的人,不是祁凛,也不是阿利克和井守春树,而是刚上金榜的艾凡和姜明明。 这两人的身份角色是原上等民。 地下城的旧制度被摧毁后,以阿k和阿诺德这两个原下等民为首的Npc群体都十分排斥原上等民人群,除了亚尔维斯那边,他们有资源有人手,强者之间平起平坐。 即便心里互相唾弃对方,明面上还是都客客气气的要互相合作共赢。 但艾凡和姜明明两人的处境就略微尴尬一点,阿k他们的人看到他俩就总会冷嘲热讽,争锋相对。 两人这两天就只能隐藏在参与者中间,阿利克他们也让他俩尽可能低调,有事也不会让他俩在前头。 “阿丁你好,我是刚上金榜的艾凡,现在排名989。”艾凡先是自我介绍。 “我叫姜明明,也是刚替补上位金榜的姜明明。现在排名999。”姜明明微笑着说道,“门外的是臧芫华,她排名目前7713名。” 臧芫华在门外望风,防止普通Npc和玩家悄悄听墙角。 三人坐在房间里的地板上。 “你们好。”阮平夏的声音蔫蔫的,昨晚的影响,现在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没介绍自己的姓名和排名。 “你不想说自己的信息也是没关系的。”姜明明看出了她的顾虑,“一开始其实我们也不想暴露自己。” “金榜上的人好像可以知道更多的消息,参与者之间的拉距也越来越大了,小心谨慎点总是对的。”姜明明笑笑,主动替阮平夏解除为难。 “我们这次来,是想要来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艾凡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很珍贵,能好好聊天的机会并不多。 “我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唔……组织名还没完全确定下来,目前就暂时叫‘界’。” “组织者领头的主要有三人,一个是目前排名277的纪朔,一个是排名1831的游方老道,本名叫李清随,还有一个是排名的焦巍昂。” 焦巍昂?阮平夏对这个名字比较熟悉,她每次刷榜单排名的时候就会特意关注几个名字。 同样从积分里可以看出来……应该是个不杀玩家的人,他的积分目前只有几千,排名也是大起大落。 还有那个游方老道,她之前从焱燚秋那里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人称“老神棍”,会点神神叨叨的事。似乎也是个会帮助参与者和玩家的人。 阮平夏在心里很快简单地评估了一下这个组织的靠谱性。 艾凡看着阿丁,“界目前固定成员只有387人,在发展中的意向成员是3000多人。你也知道……每次游戏我们都会被投送到各个场地,像这个副本,我们也无法手机和其他人联系。” “所以外围成员相对比较零散……” “我们蓝星人应该联合起来了,就我们所知的,除了界,还有以克莱德为主的组织,他那边的拥护者目前大概有两千多人。” 任何时候都会有对强者的偶像崇拜,克莱德又是个能量很强的人,自然能吸引到一批拥护者。 “第九名的简雅和第十名的高山和希也有在发展自己的一部分追随者。”这些都是他们在招揽成员中相互打听到的。 “纪哥的排名也是这两局才渐渐上来,之前一直没什么大的名气,所以成员暂时相对比较少。”说到这里,艾凡也没有觉得难为情,在他看来,纪哥总有一天,一定也能坐到顶端那个位置。 他继续说道,“我们希望能集结所有蓝星人的力量,相互帮助,要是可以……共同对抗这个游戏空间。” “为什么找我?这里其他人,也都加入了你们了吗?”阮平夏轻声开口问道。 “有一部分还在考虑,有人已经跟别人组成小团体了,他们需要之后的副本一块商量再确定。”几个副本下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了。 “阿丁……你这局身份的前东家是阮鸣钰和阮平夏?” 姜明明继续问道,“是她们留给你的这些信息在帮你吗?你之前的副本,就认识她们了?” “是的,阮鸣钰留给我的信息。”雪兔子和新人类大楼这信息确实是阮鸣钰临走前留给她的,阮平夏选择性的说部分真话。 “你觉得她们怎么样,如果以后……再遇到她们,有没有可能把她们发展过来?” “卡恩说,他之前在【规则卡牌】里,他们接受过阮平夏的帮忙,他们才顺利完成了任务。说起来,那局游戏,几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没有完成任务。” “说实话,界现在需要有更多的信息,但是金榜前十的人……我们到目前为止,没有人有运气近距离接触过。”艾凡叹气。 姜明明在一旁又补充说道,“金榜上前十之间的关系似乎很恶劣,那个克莱德,他放出话,姓阮的背叛过他,是个背后耍阴招的人,他的追随者现在很疯狂,说是要清理背叛参与者的人。” “听说之前那【规则卡牌】,克莱德的人一批批的去恐吓过那个阮平夏,把她吓得都躲了起来,估计她都不敢和人合作了吧。” 阮平夏默默听着这个,怪不得呢…… “好像金榜上好几个独来独往的,还有刚上榜一的江嘉禾……” 感觉有点扯远的,艾凡立刻拉回话题,“我们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互帮互助,团结起来,先不说那上神殿那么遥远的事,至少我们得先保证更多的自己人能活下去……” “我们如今也都上了金榜了,以前都以为那福利局真是个好的,现在看来比我们目前更是危险重重……” 说到这里,姜明明又随口问道,“那个阮鸣钰有没有跟你说,上局福利局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死那么多人,那个格洛迪……又是怎么死的?” 阮平夏看着他俩,沉默了一小会,才开口说道,“上局副本游戏叫【龟兔赛跑】。” 她刚一开口,艾凡和姜明明都有些惊愕,姜明明其实也只是随口问一下,真没想到阿丁连这事都知道。 之前好像有人问过她,她说不知道来着,现在又说了? 两人瞬间坐直身子,认真听阮平夏接下来的话。 “玩家和参与者是两个阵营,在迷宫里比赛,玩家抵达终点就会逃脱成功。参与者则是捕猎玩家。”就像这局游戏,也是捕猎玩家…… 阮平夏隐瞒了圆桌室里的那部分。 “啊,那参与者是被玩家杀死的?”竟然是【龟兔赛跑】这么一个直接的对抗游戏? 阮平夏点点头。 姜明明又问道,“不是说福利局嘛,怎么还会造成那么多参与者的死亡?” 第444章 雪国寻踪48 “因为积分。” 阮平夏继续说道,“福利局结束后,大家都看到了,有人赚了上万的积分,有人一积分都没赚到。” “没赚到积分的人他们游离在安全区里,远离所有玩家,这是最保险的行为。” 圆桌室的存在,第三方身份的介入,让原本可以高枕无忧的乌龟阵营的参与者出现了死亡危机。 阮平夏垂眸,其实原本也可以不死那么多人的,玩家的目标是通关游戏,浪费时间杀npc对他们没有太多的好处,参与者有全地图视角,有机甲保护……是可以避免死亡的。 “阮鸣钰竟然告诉你这么多吗……”艾凡听完,多少了解为什么这局游戏会死这么多参与者了。 因为贪婪,对积分的渴望,对福利局的过于信任。 “不是。”阮平夏摇摇头,“也请你们,不要告诉别人是谁说的这个事。” “我们懂。”艾凡他们也可以到时候问问纪哥的,只不过是这一局实在按捺不住,想提早知道。 但他们也知道了一件事,阮鸣钰或者是阮平夏,她们愿意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自己离开了也愿意给其他参与者留一条后路,看起来也是能“合作互帮互助”的。 “阿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姜明明真诚地说道。 “你考虑得怎么样。”艾凡看着阮平夏,再次诚挚邀请阮平夏加入“界”。 “‘界’目前虽然还只是刚成立阶段,很多事情还在摸索,扩展中,但是我们的宗旨就是,大家在游戏里能互帮互助,让更多的人生存状态更好点,减少一些死亡率。” “你们‘界’,对玩家和神殿,是什么看法?”阮平夏问道。 “如果可以,我们想努力推一个人进神殿。倾尽所有人的能力,先让其中一人去成为星公民。总要有到达顶端的人,才有抗衡的能力。” “据我们所知的,克莱德、简雅、高山和希他们那边的追随者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哎……只是我们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了。金榜前十的人似乎才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这也是我们现在成员比较少的原因之一,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跟着克莱德他们。” ‘界’目前排名最高的是第277名的纪朔,努力点还是有望一步步再往前的。 “不过阿丁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有其他想去的组织,我们也会祝福你的。”姜明明也没有给阮平夏太大的压力。 毕竟“界”目前和其他组织比起来,还不成气候,就像是一群三教九流的人集合起来的一帮乌合之众。 所以他们在遇到觉得可以拉拢的人,都尽可能的想要邀请过来加入“界”。 “勇哥!”门外突然响起了臧芫华嘹亮的声音。 房里三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停止了聊天,艾凡和姜明明两人站起身,随时想找个角落躲一躲。 “你在这干嘛?”勇仔狐疑看着臧芫华。 “嘿嘿,就是这次多亏了阿丁,我们才又有了矿晶,能多活一段时间,所以我想送点东西给她。”臧芫华说着,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夹心饼干。 “只是看阿丁好像还没醒的样子,就想等等看。” 这是姜明明拿给她的,让她见机行事,好东西总是能得到npc的好脸色。 勇仔看到臧芫华手中的东西,脸上表情才缓和了些,他自然地伸手接过那包饼干,随后走上前去敲了敲阮平夏的房门。 “阿丁,k哥让你准备一下,等下跟祁队长他们一块出去。”勇仔敲了敲房门,拧了下门把手,反锁了,就只能在门外说道。 “好的,等下,我很快收拾好。”阮平夏朝门口回了一声。 “东西我会给阿丁的,你们少在我们这边晃悠。”勇仔看了臧芫华一眼,将夹心饼干塞进自己口袋里,至于到时给阿丁的东西会不会是这夹心饼干就说不定了。 勇仔说完就走了。 “知道了勇哥,勇哥慢走!”臧芫华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她假模假样的也跟着离开了。 “怎么加入你们?”阮平夏低声问道。 “我们目前有正式成员和编外成员,正式成员需要吸纳的是完全一致目的,有共同目标、理念的人,要努力上进,争取上金榜,最后会在正式成员里推一个最有可能上神殿的人。” 艾凡继续说道,“编外成员相当于我们大家达成合作共识,在游戏里遇到就互相帮助。” “你有纸笔吗?”姜明明问道。 阮平夏从背包里翻出了纸笔,拿给姜明明。 姜明明迅速在纸上画了一个类似太极和无限符号之间的结合体。 艾凡在一旁补充说明,“这个是我们暂时为‘界’设计的标志,在平衡中创造永恒,于循环中延续文明。” “这个游戏空间或许是高我们蓝星许多阶的蓝外文明,或许与它共生……才是这方宇宙最后的走向……” 艾凡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些也只是我们暂时的天方夜谭。” “当你在其他副本里看到这个标志的时候,就代表是我们‘界’的成员在寻找同伴,我们的暗号是,‘平衡共生?永续循环’。”姜明明将写有暗号和画着标志的纸递还给阮平夏。 他们默认让阿丁成为正式成员。 阮平夏收起了纸笔,送走了姜明明和艾凡,开始穿上极地防寒服。 作为一个从小活在社会、家庭边缘的人物,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领袖型的人物。 虽然被推上了金榜,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她年龄偏小,也就没有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引领一帮比她年长的人。 异想天开是美好幻想,自知之明是回归现实。 她想过合作,也幻想过所有蓝星人一同协同对外,就像海蓝星那样……但是能和四人群保持稳定关系对她来说,已经突破她以往的交际能力和负荷了。 至于其他的,像金惠灵,江嘉禾,格罗瑞娅和乔俊楚这种短期合作的也都只是遇上了就互惠互利一下。 阮平夏穿戴好极地防寒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也要再继续朝前迈出一步了。 阮平夏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祁凛站在走廊的尽头,似乎正在等她。 他看着阮平夏一步一步走近。 “走吧。” 两人并肩往前走,静默不语。 一个晚上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地下城里一片祥和。 阮平夏刚刚似乎跟一两个特殊npc私下见面,在房间里聊了很久,祁凛垂眸瞥了她一眼,又默不作声收回眼光,朝前望去。 第445章 雪国寻踪49 “哥哥,听说有找到和我相当匹配的基因了,我要亲自去挑。”诺亚新城一号楼顶楼富丽堂皇的大厅中,金惠灵朝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说道。 男人身材颀长,有着冷白色的肌肤,表皮之上也有一层泛着光泽的鳞片。 金惠灵这局的身份角色是,诺亚新城城主的妹妹,她一进入副本时就已经在诺亚新城了,身上也早有鳞片了。 这两天她即将开始接受基因改造。 “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哥哥会安排好的。”金主看着娇憨的妹妹,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不,这种要注射到我身上的东西,我要亲自挑最合我心意的那一个。”金惠灵娇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注射呢。” “我就要去。”金惠灵说着又转变了语气,摇晃着金主的手臂不断撒娇道,“哥哥,哥哥,哥哥……” 金主被妹妹缠得没办法,最终就只能答应了下来,“哎,那行,确实有几个和你匹配度相当高的基因,到时就让你亲自挑吧。” “可别靠近它们,最近这批货还是有点野性的。”金主听到冰地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有几批出去抓雪兔子的人被反杀了。 看来那些雪兔子在越来越适应极寒环境,又在进化,改变自己了。 金主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更期待了,说明他们即将改造的基因,又是加强版的了。 “嗯呢,知道了,哥哥。”金惠灵得到想要的答案,开心地拉起金主的手,“那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 新人类大楼西区,一辆辆装载着雪兔子的卡车进进出出,装在笼子里的玩家被一批批的运送了进去。 在二楼的种源核心区里,玩家们如同实验体动物,被关在一个个单独的笼子里,大部分刚被送进来的玩家身上的麻醉剂副作用还没有消除,陷入沉睡中。 只有少部分已经醒了过来的人,他们努力掰着禁锢着他们的铁笼子。 被抓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道具全都被搜刮走了。 身上的力气也远不如以前,正是任人宰割的时候。 一个个穿着白衣服,身上肌肤也有一层鳞片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每念一个笼子编号,就有推着推车的人在一旁将相对应的笼子运送出去。 笼子里的玩家被提走后,又陆陆续续有新的笼子被运送了进来。 “放我们出去。你们要带他们去哪?你们要干什么?”有玩家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是始终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声音。 “靠。”其中一个玩家嗓子喊哑了,气愤的踹了一下笼子,笼子依旧纹丝未动。 那些npc没一个理会他们。 “怎么抓走的都是小孩。”有玩家也发现了规律,所有被提走的玩家,基本全都是14,15岁刚进入游戏一两年的小孩。 奥琳娜旁边笼子里装的也是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小孩,小孩还没醒过来,蜷缩在笼子里沉睡着。 她听到新进来的npc念了“b6-017”时,正是她旁边的笼子。 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正要搬运这个笼子时,奥琳娜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了那工作人员的衣摆,厉声怒道,“你们要带他们去哪?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把我也带上吧。” 奥琳娜努力够出手去,一把抓住隔壁的笼子,一把抓着那工作人员的衣服,“说话啊?你们抓我们来干什么?你们要带他们去哪。” “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 明明知道这是属于她们的生存游戏,这些npc才不会管她们的死活,但是奥琳娜还是不停质问着,他们偏偏运走的都是他们海蓝星的小孩。 这些可都是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是海蓝星的未来,所有人共同呵护的小苗。 奥琳娜此刻内心十分愤怒,身上也莫名爆发了无限力量,一把就将这个运输的工作人员拽得撞在了关着她的笼子上。 她刚要伸手去掰工作人员的手腕,这时旁边快速走上来另一个工作人员,他手上拿着一支麻醉剂,毫不犹豫就扎在了奥琳娜的手上。 奥琳娜瞳孔一缩,她努力瞪大着眼睛,没一会就昏死在了笼子里。 “啧。”刚刚那个被抓着撞在了笼子上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掸了掸衣服,就继续将“b6-017”的笼子移到拖车上,交给了前来提样本的人。 华海儿坐在笼子里,脸色阴沉,她们的任务目标也不见了。 “海儿姐,我的本子不见了。”黛芙妮在华海儿的对面,她们醒来后,就都被单独关在笼子里,她被麻醉剂射中前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npc,没法送出本子让他们协助保护她们本次的任务小孩。 这下可糟糕了……那小孩,这局游戏是关键局,死了就真的死了。 “操!”黛芙妮脸色难看的用力捶了笼子一下。 新人类大楼西区七楼,生物样本库里,一个个被扒去了皮的玩家如同牲畜般,一根钩子从他们的后脖子穿刺而过,吊挂在半空。 而在另一个区域里,一具具血淋淋的躯体浸泡在培养箱中,红色的液体里,玩家们微弱的痛苦呻吟着,却毫无挣扎反抗的能力。 有玩家抵抗不住,在那培养箱里消失下线了。 十一楼,临床研究中心,好几个参与者面色惨白,双手哆哆嗦嗦拿着解剖工具。 他们的身份角色被安排到了这里来帮忙协助将那些被送过来的玩家剥皮,取下他们身上的鳞片。 “不行,我做不到。”其中一个人满脸泪水,手完全握不住手中的刀。 这么多个副本下来,他们见过了不少死亡,应该早就麻木了的,但是当要他将那取皮刀划入病床上的玩家身上,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完整的鳞皮剥下来时,手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滚出去哭。”老医生见这人哭哭啼啼的,冷声骂道。 这次的ai对他们极为宽容,即便是做不到这个任务,也没有提醒他们犯规,允许他们懦弱。 这人一听到可以不用剥皮了,立刻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他这局游戏注定完不成任务了。 “我要换身份,我不要再做任务了,我要换身份。”这人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眼眶里还蓄满了泪水。 另一间解剖室里,蒙英手起刀落,完美的割下了一整张鳞皮。 这局游戏,真是他的舒适区。 他每天的任务,只需要剥下五张鳞皮就行了。 蒙英看着躺在实验台上还有微弱呼吸的人,满眼都是对自己优秀杰作的赞叹,还真是,坚强呢。 海蓝星人的普遍身高比较高大,只有这些小年轻的玩家更能匹配npc的身躯,被送上来剥皮的绝大部分玩家全都是那些稚嫩的孩子。 第446章 雪国寻踪50 金惠灵走在空中走廊上,玻璃窗外放眼望去是壮阔的冰雪大地,仿佛这世界就只剩下诺亚新城这么一个人类居住地。 她停下脚步,又往窗边靠近了几步。 金惠灵看到了太阳的光芒,就在远方,穿透云层,坠入凡间。 “怎么了?”见金惠灵突然停下来望着窗外,金主也同她一样望向远方的冰原。 “太阳,升起来了。”金惠灵低喃出声。 “太阳?”金主望着前方,这里已经很久没见到太阳了,一直以来都是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里。 金主并没有见着什么太阳。 金惠灵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原定剧情……发生了变动。 她确信她的先知之眼,一开始看到的这个副本里,只有那栋新人类大楼熠熠生辉,闪烁着光芒,这个副本世界的剧情故事应该是围绕着这栋大楼发展的。 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些玩家都被抓到了西区那边,金榜上的参与者聚集在了诺亚新城。 她的哥哥是诺亚新城的城主,金惠灵知道的东西,掌握的自由度也就更多了,能被送来诺亚新城的,基本只有金榜上的,还有一些被随机选中的幸运儿。 敏锐的人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游戏在逐渐的集中筛选预备星公民的进程了。 而现在远方有一处地方,也闪烁着光芒。 金惠灵从哥哥那里已经知道了,阮平夏这一次并没有跟着进来诺亚新城。 金惠灵想起了【死亡来电】副本,阮平夏她们,也抢走了剧情线。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就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 这次准备抢走剧情线的,也会是她吗? 这次她又要成全谁呢。 【死亡来电】副本,给她的惊喜比她预料中的多得多。 阮平夏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只要她愿意,所有人都可以从她身上借走光。 她在做一个Npc。 正如金惠灵在那白雾世界里看到的,那座毫无光泽的雕像,灰扑扑的,静默地竖立在一片黑土地之上。 那座巨大的雕像,雕刻着阮平夏那张脸,神情不悲不悯,就那么看着远方。 就像某个午后,有个人在路上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然后那个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阮平夏就给她这样的感觉,一个真正的Npc。 阮平夏不是主角。 甚至她的所有行为,都在让渡可能属于自己的主角光芒。 从【死亡来电】副本出来后,金惠灵快速翻阅了所有的书籍。 在一开始的书籍里,他们每个人看到的书籍内容或多或少都会不一样,基本是围绕自己周围故事展开的,但是大的故事背景走向却是一样的。 【黑夜造访】的故事里,她看到了她的书籍里故事的最后提及了一个岛屿,奇尔斯岛,是一切事件的起因,奥斯维德伯爵庄园的大管家带领所有幸存者渡过了死亡危机。 金惠灵听说过,阮平夏在【黑夜造访】里正是那伯爵府的小姐,但是在所有人的故事里,看到更多的是大管家的事迹。 阮平夏作为一个至关重要的Npc,成全了玩家的主角演绎。 初试考核结束之后,副本故事线也在渐渐融合,所有人的书本内容也在走向统一。 【蝴蝶效应】成全了阮鸣钰,【脑线虫入侵】辅助玩家完成使命,【捉迷藏】游戏里,是自己占据故事的重要转折点,直到上一个副本【死亡来电】,江嘉禾一跃而上…… 每个故事都有阮平夏的身影,但是她都基本只是一名重要Npc。 “npc啊……”金惠灵脸上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真是太愚蠢了,怎么会有人,甘愿做一个npc,做绿叶呢。 想到在那个中转站里,阮平夏安静乖顺的坐在阮鸣钰的身边,就像大小姐身边静默的小跟班。 【死亡来电】副本给了金惠灵另一个意外惊喜是,她突然真正意识到,她们身为npc可以发挥的作用和自由度远比他们所想的要多。 尤其是江嘉禾的成功,她可以说是这么多个副本以来,第一个完整掌控全局的,故事线交到她手上之后,连同故事的结局,也是按照江嘉禾安排好的方向完美落幕。 金惠灵意识到了,作为剧情向npc她们的终极任务是什么。 抢夺剧情线。 让自己成为每一个副本故事的真正主角。 就像每部电影,每本书籍上市,哪个故事更动容,哪个就是权威。 而参与者和玩家……就是那些故事里的角色。 金惠灵没有再去看窗外的那抹闪光,副本剧情既然再次出现了偏移,那她努力把它纠正回来就好了。 “哥哥,听说现在有一项基因检测可以追溯并激活特定的基因记忆?”金惠灵想到了她这里查询到的关于东区那边的一些项目。 其中有一项是关于基因记忆方面的研究。 这是新人类大楼目前最高级的一项研究,生物细胞会在进化过程中,通过基因序列与表观遗传标记的累计中传递信息。 所有进入诺亚新城的参与者以及玩家都被提取了基因链。 金主见妹妹突然对这项研究感兴趣,他也就随口说道,“嗯。研究人员在研究中发现,有些特殊的基因记忆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被保持了下来,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激活。” “就像有人会突然梦见了远古时期的一些场景、突然对一些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感到似曾相识,或者是会无意识的做出某种行为选择,这些都和那些基因记忆有某种关联性。” “那被改造过后的基因表达是不是会和其他人不一样?”金惠灵思索了一下又继续问道。 她看到过这新人类大楼里那些已经接受改造的普通npc的基因数据,再悄悄对比过那些雪兔子以及参与者的数据,每一个群体的基因链表达都会有微妙的不同。 “新人类的基因确实会有所不同。”金主对于金惠灵的问题是知无不答。 “会不会有人……她总是能下意识的去避开一些危险,选择正确的那条路走?”金惠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阮平夏。 她为什么会不来这个诺亚新城? 真的是因为意外没跟上队伍? 还是说…… 第447章 雪国寻踪51 “是有这么一个可能,人类在进化中会形成对特定危险的先天规避,这些能力会通过基因被部分保留下来。” 金主继续说道,“长久以往,形成了刻在dNA里的‘危险预警系统’,就会变成我们常说的人们的本能反应,这类人的风险敏感度是刻在基因里……” “新人类将要优化的基因里,也将这一部分作为重点优化对象。” “只要所有人都能下意识做出正确的选择,人类生命的延续才得以持久。” 金主按下按钮,金惠灵和他一同跨入电梯中。 金惠灵听着这个npc哥哥的话,若有所思,“那个基因遗传记忆有没有可能影响个人的主体意识……” “她的所有本能反应都是基于基因记忆的作用……甚至连她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意识行为?” 金主没料到妹妹会问到如此具体详尽的细节中,甚至她提及的这个问题,正是目前研究正在面临的重要难题。 金主伸手去取消了前往七楼的按钮,按下了三十三楼的按钮,“定向编辑的新生儿确实会有这种情况。”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和其他楼层不同的是,这层楼布置得相当温馨,有五颜六色的色块,奇趣的儿童乐园。 金惠灵一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了有两个穿着小白裙的小女孩手牵着手,站在走廊处,她们睁着那双乌溜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看着电梯这边。 金惠灵猛的被吓一跳,那俩小女孩齐齐歪头看着他们。 “哥哥。”俩小女孩望向金主,异口同声说道。 “零,壹,今天感觉怎么样。”金主微笑着走上前,一手摸一个小脑袋。 “哥哥你没洗手,不能碰我们。”一个小女孩说道。 “嗯,对不起,哥哥忘记了。”金主笑眯眯缩回手。 金惠灵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两个小女孩。 “城主。”一个穿着白外套,手上戴着白手套的人走了出来,她看到金主身后的金惠灵时,没有任何诧异,“刚刚她俩还说城主带了人过来了呢,就在这里提前等着了。” 那人说着,就朝小女孩说道,“零,壹,快进来消毒吧。” 小女孩就跟着她走进去了。 金主继续带着金惠灵往里面走,每个房间里都有小孩。 这些小孩全都不吵不闹。 最大的小孩大概是六七岁,他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面看书,有的在搭积木,有的在拼拼图。 最里面的区域是婴儿区,独立的保温箱里躺着一个个婴儿,总共有三四十个。 “这些是定向编辑的基因儿童,身体上或者心理上或多或少都有缺陷,” 金主一边走一边跟金惠灵说着,“你刚刚说的那个问题,那个基因遗传记忆影响的个人行为,在目前所有批次的基因儿童里,百分之九十的孩子都有这种倾向。” “他们无法说出自己为什么要做某些事,但是潜意识行为会让他们做出选择。你或者可以理解为,我们培育了一批机器人。” “他们的神经机制在某些独特方面会优于普通人类,有些会有异常敏锐的感知能力,比如可以过目不忘。” “在反复的刺激下,甚至出现过有小孩可以快速运算推演出人类的未来方向,这类小孩具有先知的能力。” “这里大部分小孩都没有人类复杂的情绪和情感,他们依存本能行事。” “有些小孩也没有任何痛感,他们在进化中优化掉了部分不需要的功能,尤其是神经元功能那一块,还有泪腺功能等。” 金主和金惠灵走到一间房门口,隔离病房的病床上躺着四个孩子,身上插满了导管,“他们的基因还不稳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够活到九岁的。” 全都是失败品。 游戏空间再一次刷新了金惠灵对“科技”的认知,她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副本游戏,里面的所有因素都是可以掺杂科幻成分的,是被臆想出来的情节。 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就是人类未来有可能会走的方向。 游戏空间在跟她,或者说是……在跟所有金榜上的参与者传递这个信息。 蓝星,也是出现过基因编辑的儿童的。 只是大家对于人类基因还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防止基因编辑污染人类的基因库……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地里可能早已泛滥成灾。 那么……蓝星的人类基因库,是不是早就被污染了? 金惠灵是看过自己的基因检测报告的,和其他参与者的大差不差,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她又垂眸看向自己的影子,那她带走的“工作影子”又是什么? “基因编辑,真的会是人类的未来吗?”金惠灵问出了和阮鸣钰差不多的问题。 金主垂眸望向一旁的妹妹,“是我们这一支人族分支不得不走的路。” 他们没有选择。 “我知道了。”金惠灵微微一笑,那就让她,也做这一个,“先驱者”吧。 从三十三楼下来,金主又带着金惠灵去了七楼,“你的基因改造供体已经被运送到这里了,有三个很适合你。” 原本金主为妹妹选择了其中一个,既然妹妹说要自己亲自挑选,他就让人将那三只雪兔子都送过来了。 七楼是基因动物隔离区,用于观察供体的稳定性,等供体状态确定为最佳值后,就会将基因供体运送到实验处理室提取基因液。 每一间隔离室里关着的基因供体已与提供基因链的参与者一一匹配,只等着排队进行基因改造项目。 金惠灵和金主走到了其中一个门口,一旁的墙上挂着张卡片,上面写着, 【受试者:hL0011】 【基因供体:hE1410、FN1784、KR2991】 金主拿出自己手上的卡片,刷开了门上的智能锁,“滴滴”两声,门就被打开了。 金主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看到关着供体的笼子里面其中一个空无一物时,他脸上一惊,正要往后退去,一个身躯从侧面迅速靠近。 一支麻醉针瞬间扎在了金主的脖子上。 金惠灵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拽进了房间里,“啪”的一声,隔离室门被迅速关上了。 第448章 雪国寻踪52 地下城这次外出的人有十五个玩家,五个npc和三个参与者,开了三辆车,就像之前在冰原上看到的小车队一样三车一阵容。 他们没有全地形履带车,就开了两辆军用履带车和一辆履带大卡车。 祁凛他们开过来的那辆大卡车留在了地下城里,这辆车是从别人那抢过来的,就怕被看到了会有什么风险。 其余人全都留在了地下城里清理尸体,为了让npc安心,桃瑞丝和另一个玩家作为“人质”留在了地下城跟他们一块搞尸体。 阮平夏和祁凛坐在同一辆军用履带车的后排,前面开车的是光赫,副驾驶坐着符殷,一车子就只有她一个参与者。 祁凛他们身上也套着一层防护服,也同样将自己裸露的皮肤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隐藏自己雪兔子的身份。 但这估计只能糊弄普通npc,参与者或许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阮平夏坐在位置上,单手缓缓按着太阳穴,此刻她的太阳穴像是有一根钻子在不停的往里钻动,持续性的钝痛让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双眼放空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 “阿丁,你不舒服?”祁凛也看出了她的异常,他凑过来,隔着防寒服盯着阮平夏的眼睛。 阮平夏双眼失神,反应缓慢,甚至一时都没办法双眼对焦到祁凛身上。 阮平夏茫然地看着祁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她感觉自己鼻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阮平夏一把推开祁凛,微微向前低头,单手捏着鼻子。 鼻血顺着鼻孔不住的往外流。 “光赫,掉头回去。”祁凛伸手去扶住阮平夏的肩膀,对着前头的光赫说道。 光赫听到声音,瞥了后视镜一眼,就准备掉头回去,嘴里也还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阮平夏摆了摆手,好一会闷闷的声音从防护寒服里传出来,“不用。” 阮平夏捏着鼻子缓了好一会,终于感觉鼻血止住了,这时才抬起头来说道,“没事,缓一下就好了。” 这种事回去也没有用,地下城又没有药。 此刻抬起头,祁凛他们才看到阮平夏那防寒服透明的面屏上糊满了鲜血,看起来相当可怕。 沾上血迹的面罩黏糊糊的糊在脸上,让阮平夏很不舒服,她隔着面屏,将里面的面罩从脸上摘了下来,露出那张黑脸。 出门前她又补了妆,连嘴唇都是黑紫色的口红,现在倒是看不出半点脸色憔悴。 “你以前总这样?”祁凛眉头紧锁,看着阮平夏这动作娴熟的处理自己流鼻血,像是早已习惯了。 “你生病了?一直以来都是?”祁凛想起刚见到阮平夏的时候,她那副随时要死去的样子,后面好几个副本又没有那种情况了,他们以前都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是npc设定。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阮平夏刚想说好久没这样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刹住了,她点点头,“不用担心我,习惯就好了……” 这回真不用扮演,她语气蔫蔫的,像一朵垂头丧气的小花,“不用为了我回去的,我们都出来了,为了地下城,还是继续前进吧。” “回去也是躺地板休息,我现在坐车上休息就行。”阮平夏感觉自己应该不会死,这身体颠颠的可能和昨晚休息不好有关。这要是她做个噩梦,就会导致自己死亡,脆成这样,那死就死吧。 当下最重要的是,她想尽快获取更多的信息,然后……想副本剧情线。 祁凛他们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有车队在抓“雪兔子”,目前看来,所有雪兔子落地点的位置应该是远离地下城的位置,这样就会造成他们孤立无援的状态。 如果不是祁凛有打火机,他们也很难能抢到车,最终的结果应该也是被抓到哪里去…… 新人类大楼吗? 光赫望向祁凛,看他的意思。 祁凛把粉红兔子塞到阮平夏背后,给她调整了一个可以靠得舒服一点的位置。 “忍着点,要是找到了休息站,到时候再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们继续往前开了。”光赫见祁凛没再说回去,他就又启动车辆继续朝前。 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找到其他车队,然后看看有没有临时休息站这些,那些车队的人也都穿着防寒服,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跑着,必定会有休息的场所。 这时后面的两辆车见他们停下来了,正要下车问什么情况,就见他们又继续往前开了。于是就又重新跟上。 三辆车快速地朝着前方前进。 “如果找到那个新人类大楼,阿丁,你要不要进去?我们送你进去。这也是你家小姐夫人,让我们来问你。”祁凛看着阮平夏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 他们这辆车上只有自己人,光赫和符殷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祁凛也就不担心自己的话题可能会给阮平夏带来什么麻烦。 “新人类,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去。”阮平夏从思绪中抽出来,抬眸瞅了祁凛一眼。 看到祁凛他们身上那层鳞片时,结合阮鸣钰告诉她的冰甲软鳞以及基因改造项目,阮平夏很快就明白了这局游戏玩家生存挑战会是什么。 至于祁凛那话里的意思,更是一步步引诱着她去做更好的选择。 “我家小姐,夫人许你们什么好处了吗?让你们这么费尽心思大老远的跑过来,死……也要继续完成任务?”阮平夏靠坐着,歪头望向祁凛,眼底露出一丝讥讽。 她语气却还是甜甜的,天真无邪,就像软刀子般维持着她该有的人设。 祁凛特意将她安排一辆车,看样子前面那两人应该也是靠得住的,才会有这番刺探问话。 她可以付出的,向来都是她可以随时收回的东西,是自己随时可以挥挥衣袖就抽身离开的。 但现在祁凛他却妄图让她背上海蓝星这个沉重的使命,谁都不知道上了神殿之后又会是什么。 互惠互利的前提是双方的意愿和追求是一致的。 祁凛看着这样子的阮平夏,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亮出自己的獠牙,似乎那才是真正的隐藏起来的她,包裹在柔弱的外表之下,里面是铜墙铁壁。 祁凛知道,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还把生病的人惹生气。 第449章 雪国寻踪53 祁凛看着小姑娘那双略带冷意的眼眸,不想把人逼急了跑路了,弯唇笑了笑,“你家小姐、夫人并没有许诺我们什么好处,这一切都是我们自愿的。”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你家小姐、夫人,她很合我们的眼缘,知道她的目的地或许与我们是一致的,我们便来了。”祁凛没有回避阮平夏的目光,这才算是他们真正建立信任的初始阶段。 “如果你不想去新人类大楼,我们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从一开始,祁凛和主席就有考虑过,平夏不会同意这件事。 如果她是个为了上神殿而杀玩家的人,她就不会那么多个副本里选择帮助他们了,她就不会冒着危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了,如果阮平夏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祁凛个人更希望那个人是阮平夏罢了。 他们目前都不知道蓝星那边是什么情况,那些特殊npc的游戏生涯有没有尽头? 还是说会一直在游戏空间里不停轮转在各个副本世界里,扮演不同的角色? 如果蓝星的参与者的游戏生涯的尽头就是成为星公民……如果能送一个人上顶端,他希望那个人是阮平夏。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他们送阮平夏上去,阮平夏替海蓝星寻找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最终能不能传达到海蓝星手上…… 但他们的选择,也并不是只有阮平夏一个。 所有npc图谱上被归类为友善型的特殊npc,全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殊、平逾春也都加入了祁凛的这个终极任务,会由他们去接触其他的特殊npc。 之前有过接触的“严秋”,“戎煜”,“惠灵小姐”,“嘉禾小姐”,“明钰公主”……这些npc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他们的评估里,“惠灵小姐”以及那位“严秋”是属于高攻略度的属性。 “严秋”这npc在所有特殊npc里是最年轻的,心眼少加上容易忽悠,这更是列在了他们的首选项里。 祁凛看着阮平夏,郑重其事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很感激你家小姐、夫人对我们的信任。” 谢谢阮平夏对他的信任,暴露自己是蓝星人的信息,让他们海蓝星看到了另一层希望。 如果十亿积分就可以给海蓝星一个答案,这在他们看来,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毕竟这么多年来,海蓝星已经死了数不清的人了。 接下来海蓝星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阮平夏别过眼去看车窗外,太阳穴处的钝痛还没有消散,钻得她心烦意乱。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想回应那份善意,但凡祁凛刚刚态度别那么软和,她现在就知道自己后面该怎么选择了。 她无数次想象过和海蓝星人合作的场景会是什么样,或许两个星球一同协同对外,但是这里面夹杂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人心是最不可估量的,她也否定了许多可能性。 她没想到,祁凛知道参与者的身份后,他们会是做出这么一个选择。 海蓝星人,应该珍视每一个玩家的生命才对,却反而想要大手笔的填入玩家的生命,就因为她这些莫须有的话? 祁凛说他感谢她的信任,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万一她说的“神殿”和“积分”都是骗他的呢? 骗取他们海蓝星人的信任,收割他们的生命,阮平夏确实有这一方面的顾虑。 她害怕自己被游戏空间误导了,她被骗了,而代价却是玩家的生命。 对于海蓝星来说,这是一场豪赌,他们别无选择。 但如果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阮平夏承认自己没办法承担这个结局。 这件事,还需要再慎重考虑。 “祁队长,你有没有想过,新人类大楼可能是一个骗局?”星公民也可能是一个骗局。阮平夏歪靠在粉红兔子玩偶身上,神情蔫蔫的,百无聊赖地说道,就好像只是在和祁凛随意聊着天,打发时间。 祁凛的眼神越过阮平夏落到了她旁边窗外的冰原,“就算是个骗局也没关系。它也只是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我们被困在这片冰地上,找不到目的地,也没有前进的方向,是你给了我们经纬度方位,我们才能找到那里。” 关于星公民是不是一个骗局,在他看来,就算是,他们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若是失败了,那就海蓝星重新再找希望,但是要是因为瞻前顾后而错过了,这对于他们海蓝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我们总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担其后果。我们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只要最坏的结果是他们可承受的范围之内,那就足够了。 光赫和符殷两人沉默不语地听着后座的祁凛和阿丁的对话,对于祁凛说要送阿丁进新人类大楼的事也没有任何异议。进入破军,进入祁凛的终极任务,他们就不再考虑其他事了。 每隔一段距离,光赫就将车停下来,他们悄悄在冰地上留下了一部分信息,若是能有玩家看到,有破军成员能发现信息,他们就能顺着信息找到地下城。 光赫站在冰地上,吹了几声口哨,北红尾鸲清脆的叫声在冰地上嘹亮的响起。 他们不可能一个个雪洞的去找地底下有没有躲着玩家。 周围没有任何回应。这附近没有破军成员。 一群人收拾了又赶紧上车。 勇仔和阿诺德那边的人有些着急了,一天快过去了,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矿晶也没有找,现在赶回地下城,又要好久嘞。 “祁队长,我们该考虑回去了。”勇仔走上前来说道。祁队长他们可以吃东西可以解手,但是他们不行,他们还是得回地下城那边去,开了一天的车了,真是活受罪。 勇仔都不想再出来了,这上面真是啥啥都没有。 以前出来捡矿晶都是一个下午的事,捡完矿洞里的水晶就回去了。现在一天到晚穿着防寒服在上面跑,眼见着天要黑了,他们没吃东西没喝水,个个精疲力竭,下午的时候就全都是轮班给那些玩家开车了。 祁凛原本就没打算带这些npc出来,但是这些npc担心他们开着雪地车跑了,就还是跟了几个出来看着车,又留了两个玩家在那边。 勇仔没见着黑妹出来,他往那车里头看,就看到黑妹歪倒在座位上,她的防寒服里面好像还满是血污,他下意识就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枪,怒道,“你们把黑妹怎么了!她死了吗!” 他这一声叫唤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另外几个npc一听,就立刻拿起枪从车里头冲了下来,其中一个喊道,“勇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杀了黑妹!” 阮平夏在摇摇晃晃中睡得正香时,就听到了勇仔的叫声。谁?谁杀了谁? 第450章 雪国寻踪54 车外的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起来。 所有玩家也都下了车,自发走在一起,那几个npc和参与者也站在一起,形成两拨阵容。 “阿丁被杀了?”卡恩小声地问一旁的易莱哲,他们都是服务型npc,任务和地面的运输行动相关,这次就先由他俩跟着出来看情况了。 本来还有更多的参与者想跟上来,但是阿k他们那边最终只决定每方出两个人就行了。 “他们不会是想杀人越货吧?”易莱哲看着这现场十几个玩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玩家要杀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不由得开始怀疑,玩家该不会是为了来骗走他们地下城的雪地车,才搞这么一出的吧? 把他们拉到荒郊野外都杀了? 勇仔也看出了局势对他们来说不太妙,祁凛那边有十几人,且个个人高马大的,不受极寒天气的局限。 而他们这边,要是防寒服被打破了,人就直接狗带了。 一个个谨慎地盯着祁凛他们这群人。 玩家们心下顿时一阵惊喜,难道这是祁队的计谋! 把这些npc骗出来一个个杀掉!这样还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还得是祁队啊! 妙啊! 祁凛他们原本就停下车来准备换人开车,在车外休息了一阵,顺便找找附近有没有躲藏起来的玩家,还没回到车里就看到npc们这个态度。 他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可能在车里睡觉的阮平夏被误以为是死了。 看着这些npc们如临大敌的模样,祁凛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人当中的卡恩和易莱哲,再看看那些已经将喜悦溢于言表的玩家,他淡声说道,“阿丁没死。” 就怕说晚了,这些玩家就要即兴杀个npc来助助兴了。 自从知道特殊npc是蓝星人后,之前被一叶障目的祁凛此刻已经能清晰的区分出,特殊npc和普通npc之间其实一直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祁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壁垒悄无声息的被消碎了。 就像一直在他们眼里的黑白电影突然变成了彩色的。 那些特殊npc眼里的“生命的火花”尤为鲜活,那是独属于“人”的灵魂的气息。 一旦突破那个心理屏障,就可以明显看出两者的区别。 卡恩和易莱哲被祁凛扫了那么一眼,心下一阵拔凉,两人下意识的回避了祁凛的视线,莫名有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惊悚感。 “怎么可能,我看到……”勇仔一听,立刻反驳道,指着祁凛他们坐着的那辆雪地车,他回头望去,就见顶着满脸血污,连面屏都沾着血渍的黑妹正趴在车窗处看着他。 勇仔没说完的话,一时卡在喉咙里,哽住了。 “谁死了?”阮平夏茫然看着义愤填膺的勇仔,不会是找到其他npc,打起架来了?有人受伤了? “黑妹,你没死啊……”勇仔跟着一群npc私底下悄悄喊阿丁为黑妹,喊着喊着,这会儿就脱口而出了。 阮平夏:? “你这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了?”勇仔走上前去,看着黑妹那张原本触目惊心的脸此刻又多了几分狼狈的模样,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 阮平夏摇了摇头,“上火了,流了点鼻血,只能等回去再擦了。”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勇仔身上,然后又看看一旁的祁凛。 刚醒过来,她脑子还是一片懵,头痛倒是好了许多。 “这样啊。”这会儿轮到这群npc尴尬了。 “祁队长,不好意思了哈……误会你们了。”勇仔不好意思的想摸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穿着防寒服,人一尴尬,手上的小动作也就跟着变多了。 “没事,你们也只是担心阿丁。” “祁队,那里好像有车。”符殷突然低声喊道,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祁凛朝着符殷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远处有灯光穿透冰雾,在日落的昏色中闪烁着。 这冰地上出现光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 “上车!” 祁凛一行人二话不说,麻溜的全都跑回各自的车上,甩上车门。 三辆车快速朝着那出现灯光的地方快速前进。 走了一天的车程,终于走出了“无人区”。 “易莱哲,你有没有……想尿尿?”卡恩扭着身子移到易莱哲身边,他现在有点尿意,就开始有点焦虑了。 看着后车厢里其他人都很镇定的模样,不由得十分羡慕。 “嘘。别说了。” “别嘘了。”大卡车后车厢几个npc神情都是相当凝滞,有人已经憋了好久了。谁都不敢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车子没有开回地下城,还在继续往前找路,谁都不知道祁队长他们会先找到休息站,还是他们会先尿出来。 一想到自己会顶着尿骚味还不能脱下衣服,就不敢再继续想了,越想尿意就越浓烈。 随着雪地车的车速越来越快,如同在冰地上飞驰着,阮平夏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了。 她瞅了一眼旁边的祁凛,思索着该怎么打听到玩家的具体通关条件是什么? 昨天听了一嘴这些玩家的话,说是要杀npc抢夺这地下城? 为什么非要杀npc,npc也没拦着他们住进地下城吧? 具体的情况,直到现在都没听到祁凛他们再次讨论昨天的那个话题了。 她现在能知道的消息就只能依靠玩家的通关条件去判断,这个副本故事线的走向了。 也不知道去了新人类大楼的阮鸣钰她们又会有什么剧情。 还有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信息的“雪国”…… 祁凛察觉阮平夏时不时看他一眼,还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侧头望向她,“怎么了?” “祁队长,为了我的事这么耽误你们的时间,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但是我想着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们有没有自己的事要去忙的……” “要是你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你们就先去忙你们的事吧,不用管我的。”阮平夏微笑着说道,眼睛却是看着祁凛,眼神里暗含着各种意味。 祁凛也注视着阮平夏,现在她这张脸,就靠她那双眼睛会说话了,似乎正在期待着他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任务? 忙自己的事? 祁凛再看她一眼,阮平夏还是保持着微笑看着他。 确认了。 “好累,我先休息一下。”看到祁凛确认的眼神,刚睡醒的阮平夏又突然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歪头就睡。 祁凛转回头,看着前方,食指轻叩一旁的扶手,第五下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才开口说道,“符殷,光赫,你们怎么看昨天游戏系统给我们公布的通关条件?” 就像随意开启一个话题聊天般,漫不经心。 第451章 雪国寻踪55 副驾驶的符殷见祁队突然聊起这个话题,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此刻已经闭眼假寐的npc阿丁一眼,又看向祁凛,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撞。 “今天早上,那系统又提醒了我一遍,确认是否攻占该副本地图,清扫该隐藏副本地图的所有Npc,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为自己的子民建造一个庇护的场所。” 符殷和祁凛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对接,他看祁队的意思,是要好好探讨一下这副本接下来该怎么做…… 再想起刚刚这个npc问祁队的话,符殷在祁队的目光授意下,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祁队,我觉得,这个游戏副本名叫【雪国寻踪】,可能游戏是要我们成立雪国,建立属于雪兔子的雪国?刚好我们又是雪兔子。” 能成为破军成员的,一般都不是什么愚蠢的人,符殷在进入地下城听到这个系统消息时,很快就知道了这局游戏该怎么通关了。 “目前看来,成立雪国容易,但是要找到我们的雪兔子同胞就相当有难度了。” “至少要找到五百位国民,我们今天这一路走来,一个玩家都没有找到,就怕他们是不是都已经被抓到那个新人类大楼里去了。” “找矿晶也很重要,这样才能长久维持地下城的运行。”祁凛也开口说道。 “我们之前路过那矿洞时,可以感应到矿晶的能源,我们要保守这个秘密,那些npc还都不知道我们雪兔子有这个作用……” 阮平夏静静听着他们的聊天,原来如此……雪国可以在任何地方。 雪兔子聚集在哪里,它就诞生在哪里。 祁凛他们的问题就是要凑够五百个玩家共同通关,这是一局“找队友”的游戏。 他们还能感应到矿晶……这雪兔子的作用还是蛮大的…… 祁凛他们现在是完全给阮平夏露底了。 如果他们一直都找不到队友呢?玩家通不了关又死不掉的话?就一直生活在这副本里? 想到这里,阮平夏就很好奇,如果没有时间限制,那他们也可以选择生存在一个副本里度过一生? 光赫的精力在开车上,他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 等距离他们刚刚远远看到的灯光再近一点时,确认了那确实是个车队。 一辆全地形雪地车,一辆军用雪地车和一辆雪地履带大卡车,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阵容是一样的,所有的车队似乎都是这个配置。 那车队一路不停的往前开着。 光赫渐渐放慢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个车队后面。 前面那三辆车往下坡开,消失在了视野里,光赫这才微微提速跟上去。 等到他们也到达那个上坡时,却发现刚刚那三辆车都不见了。 “祁队,他们不见了。”光赫神情一凛,将车停下来。 放眼望去,没有任何车辆的踪迹。 他们把车跟丢了。 此时天色早已昏黑,四周除了他们这三辆雪地车的灯光,再没有其他光亮。 祁凛从车上下来,站在雪地车旁边往四周看去,一辆车都没有。 阮平夏这时候也是刚巧“微微转醒”,跟着下了车,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脚。 后面两辆车也都是玩家在开车,其中一人从车窗探出头问道,“祁队?” “车子跟丢了,等下我们分开走,大家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有没有什么隐藏的通道。”祁凛朝后面那两辆车说道。 “收到。” 那三辆车不可能一下子就跑远了,最大的概率就是,可能会像是阮平夏那边地下城那边那条隧道一样,隐藏在地平线下。 “我来开车,阿丁,你跟我坐前面。”祁凛朝一旁的阮平夏说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于是就和符殷交换了位置。 几个npc缩在大卡车的后车厢里,完全不敢动,一个个都在忍着憋尿。 “阿勇哥,我快要忍不住了。早知道阿香姐给我纸尿裤时,我就收下了。要什么面子啊。”其中一个npc哆哆嗦嗦说道。 他们几人出来的时候,阿香大发好心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纸尿裤,只有阿丁开心收下了。 即便现在车子开回地下城也估计要一天的时间,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泡在尿里,闻着自己的尿骚味一路回去的惨况。 车子重新启动,三辆车呈三角形方位前进。 阮平夏坐在副驾驶朝车窗外看,也跟着仔仔细细盯着周围的环境。 啥都看不到。 祁凛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注意着自己行车的距离。 直到从坡上下来开出大约三公里的距离时,祁凛再度停下车了,按照他们刚刚和前面那车保持的距离,他们开到坡上时,那车队最远范围不会超过这里。 也就是说,那车队可能隐藏在这周围。 祁凛回头看向身后,天色越来越晚,能见范围也在逐渐缩小,此刻早已看不到上坡那边的地方了。 另外两辆车也分布在两端,什么都没有发现。 祁凛朝着不远处地平线上有一条微微凸起的长条冰块那边开去。 这时,“嘭”的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前方于闻开着的军用雪地车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祁凛微微扭转方向,就朝他们那边开了过去。 “祁队,这附近有矿晶。”后座的光赫突然开口说道。 符殷也同样说道,“我也感受到了。” 阮平夏回头朝祁凛看过去,她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这就是他们雪兔子的……感应? “祁队!”于闻下了车,站在冰地上,似乎在摸索着什么,看到祁凛还有切斯特的车开过来,他朝这前方指了指,“这里好像有一条柱子。没看到就撞上了。” 祁凛走下车,朝着于闻指的方向摸过去,触手可及的地方,确实冰冰凉凉的有一块长条形的柱子竖立在这里。 这柱子似乎会映射周围的环境,和环境融为一体,肉眼无法看到它的存在。 就在祁凛他们围着这根看不到的柱子上下摸索时,柱子突然散发出微弱的亮光,将一整条柱子的轮廓显现出来。 一群人后退了几步。 一个投屏出现在那镜面柱子上,里面显现出一个男人。 他上下打量着祁凛一群人,这群人穿的不是诺亚新城车队的服装,但眼底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冷声问道,“不是从诺亚新城来的?” 诺亚新城?众人第一次听到一个新的地名。 “不是,我们从远方的地下城出来的。” 第452章 雪国寻踪56 玻璃柱子上投屏显现的那人身上没有穿防寒服,脸上也没有鳞片。 他有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让人过目即忘的脸,看起来应该是三十岁左右。 他眼神扫过众人,外面这群人的防寒服里还戴着保暖的面罩头套,还有加热型护目镜,都是相对比较低级的极地防寒服,衣服也都是旧旧的。 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从某个废弃的地下城里逃难出来的,估计都没什么钱。 这群人当中有一部分人也着实高了点……只有五六人看起来偏矮小。 他的目光落在了阮平夏身上。 阮平夏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摘下保暖的面罩,露出那张脸,但是她的透明面屏以及脸上都有挂着血迹,看起来十分埋汰,那npc只看了一眼,极为嫌弃地挪开了目光。 他打了个呵欠,眉眼一挑,语气散漫地说道,“想进来避难就得交保护费,没有就请离开吧。” 祁凛他们身上都有一小块矿晶,他自己身上还有四十多颗小金珠,这是阮平夏给的那个世界货币道具。 进入这个副本世界之后,就自动兑换成了小金珠,估计黄金才是这个副本的通用货币。 “需要什么东西,矿晶可以吗。”祁凛决定先问问看矿晶对于这个地方来说重不重要,玩家们也都能感应到这附近是有矿晶存在的。 “矿晶不要。”听到祁凛说矿晶,那人嗤笑了一声,一副完全看不上矿晶的模样。 “黄金有吗?”那Npc也不期待这群穿得这么落魄的难民能有什么黄金,但本着丝毫都不放过的机会,他还是说了一下。 值守休息站这么久,他偶尔也是听说过,有些看起来很是落魄的人的身上也是有宝物的,看他们这群人身量这么好,能有三辆雪地车,估计之前应该也没穷到哪里去,指不定还真有。 至于矿晶,诺亚新城那边有一大堆,每周都会有足够的额度供给到他们这些临时休息站。 诺亚新城可以说是垄断了地表所有矿晶,这才导致其他的地下城都挖不到矿晶了,再加上永久冰冻层往下渗透,矿晶能源消耗加剧,总有耗完的一天。 各个地方的地下城首领不得已只能抛弃自己的子民,聚集到诺亚新城那边去了。 成为新人类才是永久之计。 一听到是要黄金,当中大多数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没有。 “黄金……你有吗?” “没有……” “韦尔伯,你们应该有吧?”有人朝亚尔维斯那边的人问道,他们之前是上等民,是最有可能接触到黄金的人。 “没带出来。谁没事随身带黄金啊……” “没有黄金,一切免谈。”投屏里的Npc看他们左顾右盼的,果然都是些难民,他挥挥手就打算不浪费时间在这群人的身上了。 人群中的阮平夏想到自己的雪兔子里还塞着一些黄金首饰,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时,只见祁凛从口袋里摸出了两颗小金珠,“我们只有两颗,可以吗?” 正准备关屏的Npc一看到祁凛摊开的手掌上有两颗小金珠,眉头一展,但很快压抑住自己那喜悦的情绪,语气傲慢,“你们多少人?” “20。”祁凛故意说少了一点数量,看这npc的反应,他感觉两颗小金珠好像还是给多了。 npc沉吟了一下,才勉为其难说道,“算了,看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让你们进来休息一晚吧。明早可得赶紧给我离开。” 这休息站是诺亚新城给那些抓雪兔子小队建立的临时落脚处,维护和费用全都是每月有固定的额度拨出,这黄金对于他们这些值守休息站的人来说可是额外收获。 大家默契的对那些没有被诺亚新城接纳的难民收取黄金,让他们临时进去落脚。 公物私用,只要不闹出大事,诺亚新城的掌权者根本就不管外面这些事。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他们就可以很快攒够进行基因改造项目的钱。 毕竟雪兔子数量有限,瓜分的人又太多,还是有一部分人想办法攒黄金的。 在允许的规则内,各凭本事赚钱,谁也别拦谁的生财之道。 “今天也算你们好运,给你们撞上这柱子了。” 那npc说完话,只见他们前面的冰镜柱子闪烁了一下光芒,在祁凛一行人前方的斜坡冰地,有两扇门缓缓的左右挪开,显现出一条地下通道来。 祁凛一行人看到这冰地上露出了一个地下通道,他们随即都各自上车,将车缓缓开进了地下通道里。 三辆车子完全进入地下通道后,上面那道门又缓慢关上了。 这隐藏在大片斜坡里的地下层的出入口通道只容一辆车的宽度前进,往里面开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又有一道冰墙。 还可以看到冰墙里有一个冰屋,里面坐着一个人,就是他们刚刚在冰柱子投屏上看到的那名Npc。 他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能源装置正在运行着,几大块的矿晶装在反重力悬浮粉碎机里,可穿透半透明的星芒晶格玻璃,观察到矿晶由矿石转化为液化能源的过程。 淡金色的液体流淌在水晶管道中,通过催化矩阵最后汽化成高温热能分子传送到各个暖气片中,给这个地下层供暖。 他们大喇喇的将矿晶和这个能源装置展示在众人面前,就好像这些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高科技产品。 车里副驾驶的勇仔探出半个身子观察着前面,看得眼睛都红了。 这装置看起来比他们地下城的还要高级,地下城的能源装置还是相对比较古老的用破碎机、液压泵等一个个流程置换过去。 一整个能源装置十分庞大,运行起来也是相当的浪费能源。 那人坐在里面一动不动,抱胸看着眼前这三辆车。 祁凛打开车门,走向前,冰屋和外面只隔着一面厚实的玻璃墙,上面还有一个小洞口。 祁凛很识相的微笑着将自己手中的两颗金珠塞进了洞口里。 那个npc从小洞口里接过那两颗小金珠,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一颗大概有一克重。 这种额外的收入机会并不多,他也不嫌弃,这会儿才掏出一张冰卡从底下的缝隙塞了出来。 第453章 雪国寻踪57 “看到那个没,”那Npc指了指大门旁边有一个仪器盘,“你们把这临时出入卡放车上,门会自动感应到信息,明天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会自动感应打开门给你们出去。” 抓雪兔子小队的车上都有安装识别卡,可以自由出入。 “往那边去,你们临时歇脚的区域在Z区。管好自己,不许去打扰其他人,死了我可不负责,但主动惹事我们也不放过。”他又朝里面指了指一个方向。 “到时间了就出去,可别妄想赖在这里不走,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这里要是毁了对你们也没有好处,明白吗。”Npc说着就指了指玻璃墙上的一个提示语, 【你好我好大家好,临时避难没烦恼】 整个休息站就只有一个管理员,值班期间他会一直待在自己的冰屋里,可以绝对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他们若是遇到危险,可以决定是否立刻摧毁休息站的能源装置。 这也是这么长久以来,休息站能在野外安稳运行,提供给车队方便的原因之一。 诺亚新城会宁愿把休息站毁了,也不会容忍被别人抢走。 “明白,谢了。”祁凛收起那张卡牌,上了车,将卡牌丢在前挡风玻璃的位置上。 这时他们眼前的冰门从中间打开,朝着左右两端的缝隙嵌进去。 广阔的地下平层这才完全显露在他们面前。 随着车子进入休息站内部,阮平夏看到了那冰屋的墙上显示着一个地下层目前实时温度,“10°”。 这个地下平层十分宽敞,大概能容纳二十多个车队,每个区域都是独立停车库。 阮平夏看到有好几个穿着极地防寒服的人站在他们那边的车库旁,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这地下层此刻的车队并不多,看起来寥寥无几,祁凛正往前去的Z区是在最里面的区域,那周围更是一辆车都没有。 他们远远地看到了冰面上有一个区域轮廓在闪着柔和的光线。 靠近z区的时候,Z区的识别系统识别到了那卡片上的信息,三道原本肉眼看不见的玻璃镜面瞬间真实的显现在他们眼前,框成一个独立的空间车库出来。 这个z区车库里面有三个车位,刚好可以停三辆车。 车子一经停稳,大卡车后车厢的几个参与者扭着身子下车。 “厕所,厕所在哪里。”卡恩急得满头大汗。 于闻开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Z区旁边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就朝后面指了指。 这个临时休息站只是提供给车队停下来休息,解决个人需求,里面并没有卖任何吃的喝的以及娱乐场所。 玩家们全都没有下车,祁凛也是如此。 他们作为雪兔子进入这群抓他们的Npc的地盘里,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为上。 不怕Npc发现,就怕特殊Npc看出端倪。 玩家们观察着这个临时休息站,系统并没有提醒他们攻占这个休息站,说明这里不适合建立雪国。 但也是个好地方,那些车队的大卡车后车厢里应该都是运载着玩家,要是能抢下来这个休息站,那他们可以直接等着被抓走的玩家送上来。 “祁队,要用我那一次性道具吗?”后座的符殷低声说道。 他之前在【死亡来电】副本的医院里捡到一颗烟雾类的致幻剂,燃烧产生的烟雾可以使Npc产生幻觉。 如果可以用在那个管理员Npc身上……,到时他们可以再看看怎么抢夺接管这个休息站。 祁凛他们在进入副本时就都会确认本次队友要带什么道具,祁凛自然也知道他们身上都有什么道具。 “等看看那些车队什么时候离开。” 符殷将那颗白色的致幻剂药片交给了祁凛。 祁凛坐在驾驶位上,开始闭目休憩,休息站里的暖气让他们浑身血液特别舒服。 阮平夏回到车上,小声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包饼干和一瓶水,见祁凛他们好像完全没有要吃东西的打算,她就自己默默嚼着饼干。 吃完东西,阮平夏就开始擦着自己那面屏上早已干了的血渍。 至于自己脸上的,她只小心翼翼地抠掉了自己上巴处残留的血污,就怕一不小心连同自己脸上的面粉都给抠掉了。 脸上硬邦邦的,阮平夏感觉抹在上面厚重的面粉都快被冻裂了。 吃饱喝足,阮平夏准备下车去逛逛这个临时休息站,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刚下车,祁凛就睁开眼睛,目光跟随着她远去的背影。 阮平夏一下车,就看到勇仔和卡恩他们这几个Npc也都在车外。 “难得遇到人,我们过去探听一下情况?”勇仔不明白为什么祁队他们不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打探消息,反而一个个的缩在车上睡觉。 “那祁队长怎么说,他们不出来探听一下情况?”卡恩走到阮平夏身边,低声问道。 “可能开了一天车,累了吧,都在休息。”阮平夏摇摇头,也不知道玩家是什么打算。 但是他们不出来也情有可原……毕竟十几只雪兔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给送窝里了,要是一不小心,连她们也要跟着倒霉。 这也是挺大胆的,但凡被参与者看到,即便是戴着口罩帽子防寒服之类的遮掩,参与者估计也能从他们的身形和气质上怀疑他们就是雪兔子。 阮平夏和他们走一块,朝着远处另一个车队走去。 还没靠近,只见那边车队正在守夜的人突然举起长枪对准他们,那人喝道,“你们过来干嘛?” 他看着这群人穿着不是诺亚新城车队的服装,对他们更是警惕。 “兄弟,我们只是来打听点事。”勇仔嘿嘿笑着想要靠近乎。 “呸!谁跟你们兄弟。”那人冷笑一声,这看他们装扮,必定是那些连诺亚新城都进不了的垃圾,“别再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这管理员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些垃圾都放进来。”车上的人嫌恶的继续说道,“啧,长得也都忒恶心,在这里遇上还真是晦气。空气都臭了。” “果真是低等的劣质基因,真令人恶心。” 能进入诺亚新城的人以前都是非富即贵,在这种末世生存时代,谁都没有太多的同情心给到那些低贱的人。 新人类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可是说了,卑劣的基因就该被淘汰,是这些基因阻碍了他们这支人族的基因进化,现在能进入诺亚新城的都是经过筛选的优秀的基因。 这些人,就该像臭虫一样卑贱的死去。竟然还妄想活下来污染人类的基因。 勇仔几人听着他们轻蔑的语气,一个个憋着一肚子气往回走,尤其是曾经是上等民的韦尔伯和伍德洛。 以前只有他们瞧不起下等民的份,如今也沦落到被别人奚落了,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原本以为看到了幸存者大家可以互通一下消息,结果这群人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回事。 一群人兴致昂扬的去打听消息,结果怒气冲冲的回去。 阮平夏思索着刚刚那几个Npc的话,甭管好不好听,Npc的话向来都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劣质基因?新人类大楼也是要改造基因…… 第454章 雪国寻踪58 “好像有两个参与者。”萨妮在远处的另一个车队里看着那些人奚落勇仔他们。 她很快就看出卡恩和易莱哲是参与者,至于人群中最丑的那个黑女人,给她感觉很怪异。 像参与者又不像,她闭上眼睛,能想象出这个黑女人的脸,却想象不出她的眼睛。 “那个女人你看到没,她有点问题。”萨妮朝着那边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低声说道。 弗吉尔坐在车里,双手抱胸,透过后视镜看着外面那几人吃瘪的回去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被抛弃的幸存者。 他们待的那个地下城,没能跟着走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下等民还有部分上等民听说他们这群人要抛下他们奔赴新人生,不少人闹了起来。 掌权者毫不犹豫关闭了能源装置,所有没有穿上防寒服的人很快就都被冻死了。 听说还有的地下城,没了能源保温后,那边的人为了保暖,烧起了房子,结果整个地下城全都烧光了。 除了前一千名的参与者以及部分非金榜的幸运儿,其余参与者基本都死关了。 “应该是做了伪装,也是个参与者。”弗吉尔开口说道。 弗吉尔和萨妮并没有打算下车去和他们“认亲”,也不认为那几个参与者就需要他们的帮忙。 这些人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选中进入诺亚新城,说明他们的任务不会是围绕着诺亚新城或成为新人类。 人在不同的处境就会有不同的任务目标。 道不同,就不相为谋。 此刻他们这辆大卡车的后车厢里装着十几只雪兔子,两人皆保持沉默不去讨论玩家的事。 他们进入过那个西区的二楼种源核心区,里面已经装了很多个玩家了。 有的车队打到了兔子窝,一天就抓了上百只。 一支车队有七人,平均一个人就能有十几个人头,想必很快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操心别人,不如操心自己。 按照目前游戏状态,想摆烂都不行,只有前一千名的参与者能有好待遇的样子了。 阮平夏回到车里的时候,就见祁凛手上正拿着一根烟在揉搓。 他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烟丝剔了一些出来,朝里面塞了一颗白色的东西,又将剔出来的烟丝塞了回去。 祁凛对于阮平夏他们会无功而返这事在意料之中,那个管理员早就提醒过不要去打扰其他人,还暗示过要是出事他们不会管。 这些玩家常年在生存游戏里,基本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在某些特殊场合,一些npc的话从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所有会主动和你搭话,有反应的Npc的出场都不可能毫无作用。 “祁队长,我真的很丑吗?”阮平夏望向祁凛,神情有几分垂头丧气。 祁凛看着她那张黑脸,脸颊上还有一团疙瘩,这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不是她本来的容貌,那团疙瘩让人多看两眼,都会起鸡皮疙瘩。 老实说,他确实从没有在副本游戏里见过这么丑的外貌的Npc,最多就是一堆长相平凡,没有任何记忆点的Npc。 “阿丁不丑,阿丁的眼睛怪漂亮的。”祁凛笑了一下,只夸了她目前能被夸的地方,又说道,“那些人骂你了?” “嗯!”阮平夏点点头,“他们说我们是劣质基因。” “劣质基因吗?”祁凛手上捏着香烟的动作一顿,他们昨晚就从那些Npc口中知道了……为什么地下城只剩下他们。 在阮平夏所在的地下城里,城里公民被分为上等民和下等民,一大部分的上等民跟着撤离队伍离开了。 看来这“基因”贯穿一整个副本?不是独属于他们那个地下城特有的? 因为是劣质基因,所以下等民的生命如蝼蚁般不值一提…… 祁凛莫名想到了海蓝星,那游戏空间的背后势力,是不是也是同样如此看待海蓝星? 祁凛将手上的那根香烟塞回了烟盒里。 “阿丁,那你怎么看?人类的生命有高低贵贱之分吗?”祁凛把烟盒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语气不平不淡地问道。 阮平夏原本想和祁凛讨论讨论这个副本世界大概会是个怎样的面貌,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怔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有的吧……” 虽然她从来没有去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她知道有的。 作为小三的孩子,她的血就是不干净的,她一边反抗着世俗给她的这种偏见,一边又被成长的环境拖拽进泥潭里。 清醒的知道这事错的不在于她……是一回事,但人总是会多多少少受周围的环境和目光的影响。 过去的那些言语和伤害,那些冷漠,对她造成的实质影响是深入骨髓的。 她喜欢格罗瑞娅自发的自信,喜欢金惠灵目标明确地展露自己的野心,喜欢江嘉禾勇敢追求爱,喜欢阮鸣钰诚挚的表达自己,喜欢焱燚秋的随心所欲,还有亓官煜?亓官煜的……这些她全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克制自己,瞻前顾后的,自以为是的对她人好,却不敢去收取他们的真心。 她并没有祁凛那些玩家所想的那么的友善。 她有很多阴暗的心思,只是身体素质限制了她的很多想法,以前只能想想活着的问题…… 现在游戏空间给予她好身体的假象,她不会动不动就生病和精神疲累后,她开始心思活跃起来。 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她明知道会死很多玩家和参与者,为了试验游戏剧情的主动权,她还是联合江嘉禾她们,演了一出戏,唤醒了江嘉禾。 想到这里,阮平夏垂眸敛去了自己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的父母是下等民,我流淌着下等民的基因,所以才会长得这么丑。”阮平夏低声说道。 她大概确实继承了自己父母坏的基因,所以并不是什么好人。 她认可“等价交换”这个规则,对玩家好,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她告诉祁凛……关于蓝星的参与者这点,完全没有顾虑到其他参与者的生命安危。 一场豪赌,擅自将所有蓝星参与者的生命安危摆在了赌桌上。 看吧,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祁凛感觉到阮平夏神情有些异常,似乎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自认为自己基因有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认真说道,“如果容貌是判定一个人的基因优劣与否……那我见过的平夏小姐,必定是这个世界里最上等的基因了。” 第455章 雪国寻踪59 说起来,之前的【记忆审判】副本,那些蓝星的玩家应该都相对比较了解他们海蓝星的玩家了…… 阮平夏也进入过自己的记忆片段,但是自己却对这个蓝星的小姑娘一点都不了解。 她未成年就进入这个游戏世界,没有亲人朋友,会恐慌吗? 小灵第一次从副本游戏里出来时,梦魇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连他自己……他记得他们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还是会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被游戏里的残酷吓得惊慌失措。 蓝星的玩家,是像他们一样,做好心理准备进入的游戏吗? 想到遇到阮平夏的第一个副本世界,地震里的她随时要死掉的模样。 她话很少,任由别人的安排,就像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 祁凛在这之前,从来没去认真思考过,阮平夏她们的处境。 阮平夏听到祁凛的话,她抬眸表情古怪的去看他。 祁凛没有脱下自己的防护服,只露出了他的那双眼睛,他们也学她一样,在脸上的皮肤涂上了一些墨水,隐去了那可能暴露身份的鳞片。 他的眉眼很深邃立挺,此刻目光牢牢锁住阮平夏的视线,墨色瞳孔如同深潭般可以吸附周围所有的光,似乎想要把她看透。 阮平夏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故意安慰她,还是在讲客气话。但无论如何,她接收到了祁凛的这份好意。 “啊,那是,我家小姐、夫人是顶好的人。”阮平夏收回目光,她没办法去质疑祁凛的话,毕竟在这之前,她一直在夸她前东家的好话,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或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两人又似是而非的聊了一些话题。 后排的光赫和符殷闭着眼睛,竖起耳朵,这祁队突然在自称自己丑的阿丁面前夸那个平夏小姐真的好吗? 他们并不知道阮平夏是真人,听着祁队和这黑妹Npc唠嗑,谁也不敢醒过来,不敢刷自己的存在感。 从地下城里走出来,找到了一个休息站,又知道了一个叫“诺亚新城”的未知地名,这又是一大收获了。 这个副本能走到如今的局面,已经超乎阮平夏的意料了。 她想过自己是有可能会死在地下城的,想过会找不到矿晶,也想过他们一群人破釜沉舟直接离开地下城,最后绝望地死在茫茫的冰原里。 雪地车的座位并不是特别宽敞,一天到晚坐在位置上睡着也不是特别舒服,但这种时候也没得挑了,阮平夏抱着粉红兔子,也开始闭目养神。 地下层一片静谧,中途又有两队车队进入了这里,停在F区和K区那边,距离他们这边也是比较远。 所有人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互不干扰。 现在这地下层,除了他们,还有四个车队。 玩家们全都没有睡,在阴暗的车厢里,如同野兽般蛰伏着,收起他们的獠牙,等待着祁队给予进攻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上六点多的时候,他们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Npc休息够了,第一支车队整装完毕,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地下层。 七点多的时候,又有两支车队相继离开了。 另一支车队昨晚来得比较晚,里面的人还在休息中。 想要在游戏里存活更久,学会“忍耐”是十分必要的。 祁凛一群人静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九点多的时候,那支队伍终于休息够了,那边的人往Z区这边多看了几眼。 “那边车队好像休息了很久的样子,还不出去抓雪兔子啊?”其中一个Npc啧啧了两声。 高山和希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Z区的车队距离他们这边比较远,昨晚来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车队已经在了。 九点多了,到现在还没看见那边有准备出发的样子,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下来活动。 他正想着,就见那边有一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向那后面的卫生间。 “我去一下厕所。”高山和希眸光一转,对自己车队的队友说道。 然后准备起身前往z区那附近的厕所。 “喂,厕所在这边。”K区这边附近也有一个公共厕所,一名Npc见高山和希舍近求远好像要去z区那边的厕所,他开口提醒到。 “我想去那边看看。”高山和希微笑着说道,说完就迈开步伐朝着z区附近的厕所走来。 祁凛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朝着他们这边方向前进的人影身上。 看起来,来者不善。 “符殷,通知他们,准备动手。”祁凛低声说道。 “是。”后座的符殷也是注意到了那个Npc,听到祁队发话,他悄悄地打开车门,侧着身子缩了出去,伏低身子走到大卡车后车厢处,轻轻叩动了厢壁两声。 里面很快也传出了两声回应。 这是属于他们的暗号。 高山和希越发靠近Z区时,他瞟了那边车队一眼,只见那驾驶位上似乎都有坐着人。 人影十分模糊,并不能看清。 但是他感觉到了,似乎也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高山和希犹豫着放缓了脚步,危机感油然而生。 看着近在咫尺的厕所,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冒险。 正准备返回去时,这个时候,厕所里的人走了出来。 这人身上穿着的不是诺亚新城的防寒服,他看到高山和希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脸上一阵惊喜。 他朝高山和希挤眉弄眼,无声说道,“参与者?” 这人正是刚下车去厕所解手的卡恩。 看到来人是参与者,卡恩喜不自胜。 参与者应该比那些傲气的Npc好说话。 高山和希见这人也是参与者,两人交换了目光,高山和希心脏莫名的怦怦直跳,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朝着厕所里走进去。 刚上完厕所的卡恩,他回头看向车队这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于是他也掉头重新进入了厕所。 祁凛看着前方k区的车队,那边的人都自顾忙着,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祁凛坐在驾驶位上,比了个动作,目光却朝副驾驶蜷缩着还没睡醒的阮平夏看了一眼。 卡恩和那个人接洽上了。 他知道,那个过来的人也是蓝星人。 杀了他。 第456章 雪国寻踪60 在车后的符殷透过雪地车驾驶位的侧方后视镜,看到了祁凛下达的命令。 他了然的朝着大卡车又敲了三下厢壁,然后伏低身子,快速往厕所那边去了。 在他离开后,大卡车的后车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两个的玩家悄摸摸跳下了车,也一样跟着勾着身子,全都陆续前往厕所。 “你好!我叫卡恩!太好了!”卡恩一进入厕所,就见着高山和希已经在洗手台处等着他了。 “你没进入诺亚新城?”高山和希看他这一身打扮,低声问道。 没能进入诺亚新城还可以跟车出来,找到这个休息站,可见他们也是有点本事的。 “哎,没有。诺亚新城又是在哪里?你们这些车队都属于诺亚新城的?是在抓雪兔子吗?”憋了一个晚上,卡恩终于找到个能问的人了。 他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双眼放光盯着高山和希。 要是跑这一趟,一点消息都不能得到,那可就太亏了,好不容易见着地下城之外的其他参与者,那肯定是得抓住机会好好互通一下消息。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高山和希没有回答卡恩的话,而是继续问道。竟然连雪兔子这事都知道?知道的还挺多的啊。 “害,这不是我们那地下城的矿晶快用完了嘛,我们出来找矿晶。” “嘿嘿嘿,多亏了那些……咳……”卡恩的话说一半就消声了,他朝厕所门外谨慎地看了一眼,嘴型无声说道,“玩家”。 高山和希看到卡恩那未发出声音的“玩家”一词,他脸色一变,又惊又喜,一把抓住卡恩的胳膊,“什么……他们,在这里?来了多少人?” 卡恩见高山和希这么激动,他刚要说什么,这时厕所门外突然走进了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厕所门口,朝着他俩走过来。 眼前这个身躯和气质明显是玩家的人,他身上的防护服穿戴整齐,脸上也套着面罩,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高山和希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在心头。 这玩家知道伪装自己!他们知道自己是雪兔子! 高山和希不过几秒,就立刻反应过来。 他避开符殷的目光,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想先尽快离开这个厕所。 该死!实属太大意了! 谁能想到,玩家会伪装自己,胆大包天的进入这个休息站! 就在高山和希准备从符殷身边穿过去时,符殷果断出手,手中的刀子直接朝他刺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高山和希第一时间侧身躲了过去。 “你!”高山和希手上是带着枪的,他正要拿枪对准符殷,叩动扳机,企图发出声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符殷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把叩住了他的手腕,将枪从他身上卸了下来。 又猛地一脚,直接把高山和希踹翻在地,撞到了厕所隔间的门。 “喂,别动手,你们……”卡恩没想到这玩家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他想为自己的蓝星伙伴说说话,这时厕所门外又涌进了十几个玩家。 其中几人把卡恩推挤到角落,直接手动给他闭麦了。 高山和希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正要大叫出声,通知其他人来救他,奈何这边离k区有点距离,厕所里的动静并不能让那边听到。 他的手刚按到终端,符殷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的直接掐断了他的脖子。 卡恩被几个玩家束缚在角落,眼睁睁看着玩家在他面前杀死了参与者。 他脸色惨白,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了高山和希。 他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玩家。 但是没有一个玩家在意他的反应。 其中两名玩家上前,把高山和希的尸体拖到了厕所间里,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那个高山和希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k区这边的车队已经整装完毕了,就只等着高山和希回来后就启程出发,结果左右等不到他出来。 “临安,塞西尔,你俩去看看。”队长亚摩斯吩咐道。 临安看向一旁的塞西尔,他也是金榜上的参与者,他不太想去。但队长都发话了……有个Npc跟着应该也会安全点吧。 “应该没什么事吧?”临安看着远处角落那个厕所,一旁还有三辆车停靠着,就感觉那角落极为阴森恐怖。 “啧,这高山和希怎么就偏偏跑这么远上厕所。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临安低声说道。 塞西尔则是一言不发的往前走。丝毫没察觉有什么恐怖的。这休息站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临安的目光总忍不住要往z区停车库的那三辆车看。 从昨晚到现在,那边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需要休息这么久的吗? 按道理来说,这休息站是很安全的,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外面跑,也都是在各个临时休息站里休息过夜的…… 阮平夏打了个哈欠,摘下眼罩,在椅子上睡了一夜,浑身腰酸背痛的。 但是也是睡得相当好,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睡着,难得的好眠。 这种天塌下来,有别人扛着的感觉真好。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好好享受。 祁凛就坐在她旁边,此刻手上正在把玩着一个像手机一样的手持终端,是刚刚符殷从高山和希身上搜来的。 这个东西是在野外作业时,具有定位和呼救功能的仪器。 祁凛见她醒来,就随口问道,“醒了?” “嗯。”阮平夏发了一下呆,应了一声。 她回头望去,就见后座正在画图的光赫笑眯眯抬头看向她,“早啊,阿丁。” “早。”阮平夏瞄了光赫手中的东西一眼,好像是在绘制地图。 牛叉。 阮平夏收回视线,随即就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去活动一下手脚。 一打开车门,她就看到了对面有两人朝她们这边车队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两人看到阮平夏时,也惊愕了一瞬。是个女的,好久在没在副本里看到丑人了。 三人六目互相对视着。 阮平夏眨巴了一下眼睛,确认了,其中有一个是参与者。 大概是阮平夏的出现给了临安一点心理慰藉,这么丑的人都能跟着出来,这车队的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而且这黑妞看起来脑子也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原本想着要是和z区车队的人遇上了就打个招呼,多个朋友多条路,但阮平夏这长相着实是有碍观瞻。 临安和塞西尔并不想和这个长相丑陋的黑妞打招呼。 丑到他们了。 仅是对视了一眼,那两人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厕所那边走。 阮平夏一边活动腰身,一边回头看他俩走进后边的厕所。怎么大老远跑这边的厕所? 符殷也不在车里…… 阮平夏似有所感般朝车里望过去,只见祁凛也正在看着她。 第457章 雪国寻踪61 “高山?”走到那厕所门口,临安还是不放心地先喊了高山和希一声。 然而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不在里面吗?”临安和塞西尔俩人对视了一眼,踌躇了一下,还是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总不至于有人敢在这休息站里闹事吧?也没理由啊。 走进厕所里面的时候,外面一排的小便斗处并没有人,里面倒是有好几个隔间关上了门。 “高山,你在里面吗?搞什么啊,蹲个屎这么久?”临安走进里面,朝着那几个关闭的隔间说道。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候,其中最外间的隔间门传来了响动声,三个彪形大汉从单薄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临安和塞西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另外三个隔间的门也被打开来。 一瞬间,十几个玩家团团将这弱小的两人包围住。 正在k区车队的队长亚摩斯面色深冷地望向z区那边的厕所,高山和希没回来,就连刚刚过去的临安和塞西尔也是。 现在再看不出有问题,那他就是傻的了。 竟然会有人敢在这休息站里下黑手吗? 他的目光注视着停在z区的车队,可以看到有个身影在活动肢体。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犹如挑衅般自在的扭来扭去。 “队长,他们三个没有发来什么求救信号。”一旁的队员走过来说道。 野外只有手持终端有信号,遇到危险可以发送求救信号,但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他们这一支车队有可能已经损失了三人,又没有其他车队在,那管理员也不可能走出管理室管他们这档子事。 以前也有人在休息站里打过架,那管理员一个暴脾气是直接一键引爆能源系统,毁了那个临时休息站。 每个区域基本只有一两个休息站,没了一个就少一个,对于出任务的车队来说十分不利。 “队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少了三个人,那边看似有备而来……” “现在我们后车厢里还有十几只雪兔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马特也是一名参与者,他可不想冒险去那边,万一队长也要让他过去看看,就怕他也会回不来。 而且……少了三个人,他们还能多瓜分几只雪兔子数量。 原本想要去找管理员的亚摩斯听到马特的话,他看向马特,意味不明地说道,“你确定吗?” 阮平夏看着厕所里的人久久没有出来,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点动静,也意识到是祁凛他们动手了。 易莱哲察觉卡恩下车很久一直没回来,他从后车厢里探出头来,就见到阿丁在车前做拉伸运动,于是就从车上跳下来。 他走到阿丁身旁,低声说道,“你见到卡恩了吗?” 阮平夏停下手中的动作,摇摇头。 她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k区那边的两个人走进了厕所,还听到了他们喊“高山”的名字。 高山?她记得金榜上是有一个叫高山和希的,是他吗? “刚刚说去上厕所的,怎么半天都没回来……”易莱哲说着,就望向了厕所那边的方向,还有那些玩家也是。 “别去。”看着易莱哲好像也想去厕所,阮平夏出声阻止道。 她不知道那厕所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直觉,有些热闹是不能凑的。 祁凛看着K区停车库那边的人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让人过来这边的厕所。 对其他车队的人动手这事并不在他的计划中,但是队里那个蓝星人和对面抓雪兔子的蓝星人对接上了…… 管理员警告他们别去招惹其他车队的人,可他们阻止不了其他车队的人过来这边。 他不可能让地下城的Npc这么快就知道他们是雪兔子的身份,最好就是先把他们都豢养在地下城里…… 等过了一会,他们就看到了k区的车队竟然直接开车走了。 “他们走了。”后座的光赫也注意到了k区的车队就这么丢下队友走了,也不敢来这边一探究竟。 此时整个地下层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支车队了。 是时候了。 祁凛打开车门,走下了车,朝着管理室那边走过去。 在经过阮平夏身边时,祁凛看了阮平夏和易莱哲一眼,说道,“阿丁,跟你借一下打火机。” 阮平夏听到祁凛的话,就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 这打火机目前就像一个暖宝宝,自发热的,烤得她整个人暖烘烘的。 火人自从见到平夏同学之后,像是害羞了般,反倒没有在祁凛面前那么的招摇骚包,自顾自地散发着热源。 仅是待在平夏同学身边,它就心满意足了,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热源,温度也控制得刚刚好。 祁凛拿到打火机的时候,手上的温热感令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差别待遇。 他冷笑了一声,这狗东西烫他的时候是真下狠手。 祁凛收好打火机,又对阮平夏说道,“去把防寒服穿好。” 他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说完他就继续朝着管理室那边走去了。 光赫坐在车里,朝着厕所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换到了驾驶座位上。 阮平夏和易莱哲十分听话的赶紧回车上,穿好防寒服。 易莱哲又让车里的勇仔几人也穿上衣服。 没过一会,易莱哲就看到卡恩和一群玩家从厕所里回来了。 卡恩脸色煞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些玩家并没有杀他,但是让他亲眼看着他们杀死了两个参与者和一个Npc。 现在那三人的尸体还被扔在厕所的隔间里。 人们总是会被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在他们眼里可以合作的玩家,实际上是对立关系的雪兔子。 他也就不明白,这些玩家的操作……从那些人身上获取信息不好吗?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啊。 管理室的玻璃墙采用的也是全息伪装玻璃幕墙,祁凛走到管理室时,和昨晚能够看到里面的场景不同,此刻玻璃上只倒映着外部的环境,无法看到里面的样子。 他刚一走近,管理室的玻璃边框就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 “怎么你们还没走啊。”管理室里传出了Npc不耐烦的声音。 祁凛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做出有些卑微讨好的姿态,“哥,能跟你打听一下消息吗……就是你也知道的……我们也是从地下城里出来谋求一条活路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一个问题一颗金子,没有就滚吧。”那Npc声音极为冷淡地说道。 昨天他放任这些人进来可不是他心地好,只想看看这些人身上还能不能再榨出一点好货来。 毕竟能从地下城里逃出来还有三辆车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有些地下城的上等民没能凑够进城票,但是珠宝金子这些还都是有的。 “我们现在这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金子,要不你看,我这还有包香烟可以吗?”祁凛看不到里面的Npc,但估摸那Npc是可以看到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捧在手心上,“这是好货……就剩最后一包了。” 第458章 雪国寻踪62 这时管理室的玻璃墙突然一下子就变透明了,祁凛就看到了那Npc冷着张脸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他手里那包烟。 香烟确实是奢侈品。尤其是值守在这休息站里,啥都没有的情况下,这玩意就更稀缺了。 “来,哥,您先试试。”祁凛看到Npc,他立刻识趣的将手里的香烟塞进了一个打开的小玻璃窗口里,又附赠了一把打火机。 “你先说说你要问什么问题吧。”Npc瞥了那包香烟和打火机一眼,并没有急着去拿。 一副高高在上,不为所动的模样。 “昨晚听您说,那什么诺亚新城,就有点好奇,想了解一下。”祁凛眼神期待地望着这个Npc。 “就这?”Npc冷笑一声,睨了祁凛一眼,漫不经心地伸出手去,拿过祁凛递进来的香烟和打火机。 他得先验验货,是不是好东西先,再看心情要不要告诉一下这些可怜虫。 反正他们知道了诺亚新城的消息也没用。 诺亚新城的进城票可贵着咧,像他们倾家荡产的进入,也只能住着最普通的房子,每天都得去公共食堂吃饭,大老远的去公共卫生间洗澡上厕所。 来这鸟不拉屎的休息站值守,虽然时间难熬了点,至少他这有二十四小时的暖气供应,不用连睡觉都得穿着防寒服,没事还能赚点黄金。 Npc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闻了一下,自从他离开地下城前往诺亚新城后,就没有享受过这种奢侈品了。 这东西虽然没有金子好用,但也算可以消磨时间了。 他将香烟叼嘴里,拿起打火机,“啪哒”一声,打火机没出火。 祁凛的太阳穴一跳。 Npc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又打了一次打火机,这时打火机才不甘不愿的出了一小点火。 祁凛目光稳稳地落在对面管理室的Npc身上,看着这Npc深深吸了一口烟,又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白雾。 这香烟是光赫的限次道具,作用是可以增进和Npc的感情。 攻略这一个Npc就动用了三个道具,祁凛看着里面的Npc开始吞云吐雾。 阮平夏穿戴好防寒服之后,也跟着溜达到了管理室这边,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朝着祁凛那边张望,就怕自己出现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 看玩家们整装待发的模样,是做好了打算,万一打起来了,要么干仗要么跑的架势。 易莱哲也跟在她身后,两人鬼鬼祟祟地支起耳朵偷听。 “诺亚新城啊……承载着我们人类的未来。”Npc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能源总有耗完的一天,只有成为新人类,才能突破命运的桎梏。” Npc说着,就又大口吸了一口烟。 他看着祁凛的眼神,迷离中带着一点痴迷,脸上开始出现迷幻的笑容。 夹在香烟里的致幻剂,可以让人们看到他们最渴求的东西,勾起他们隐藏在内心的欲望。 此刻Npc的眼中,祁凛逐渐变成一个穿金戴银,十分漂亮,前凸后翘的女性。 Npc嘿嘿嘿地笑着,他将烟蒂按灭在桌子上。 眼底的欲望如狼似虎,势在必得地盯着祁凛。 祁凛看出是致幻剂发挥作用了,他后退两步,朝着那Npc勾勾手指。 那Npc见美女勾着手指引诱自己,他站起身来就要往前走去,却被一道玻璃墙挡住了去路。 他一时有些迷茫,才恍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在一个管理室里。 他环顾四周,嘿嘿嘿,四下没人,正是风花雪月的好时机…… Npc目光落在系统操作台的界面,使用管理员权限,打开了那道纳米晶玻璃门。 如铜墙铁壁般的管理室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道玻璃门往下缩进了地面的缝隙中。 “美人,我来了。”Npc如痴如醉朝着祁凛的方向走过去。 祁凛又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Npc一步一步的从管理室里走出来。 “美男计?”易莱哲在阮平夏身旁低声说道,但这玩家全身上下,包得只剩下个眼睛可以看,也不像是美男计啊。这Npc什么眼神,还喊这比他还高大健硕的玩家为美人…… 阮平夏没看到祁凛之前对那玩家做了什么,但想到祁凛刚刚跟自己借了打火机,昨天晚上还在车里弄一包香烟?是什么道具发挥了作用吗? 眼见着Npc火急火燎的朝自己扑过来,祁凛左手一把扣住Npc伸过来的右手手腕,朝着相反方向旋拧,一脚踹向Npc的膝盖。 “喀嚓”一声脆响,是骨裂的声音,Npc脸上露出痛苦的笑容。 祁凛又干脆利落的补上一脚,踹向Npc的腹部。 Npc脸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直接把牙齿都磕碎了,嘴里吐出一团血水,以肢体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 他不停地痛苦扭动挣扎着,但脸上还是挂着扭曲的笑容,嘴里含糊不清说道,“美、美人……你弄痛我了。” 致幻剂会影响脑神经的错乱,阻断伤害性信号传递,痛觉能被有效的麻醉,此刻这Npc痛苦与愉悦并存,甚至有种越痛越爽的感觉。 祁凛将Npc踩在脚底下,将其双手反剪在背后,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布条,绑在Npc的手腕上。 “嘶……”易莱哲看得浑身都疼,有种身临其境的痛感。 做完这一切,祁凛站起身,扭头望向在一旁偷看的阮平夏和易莱哲。 有人崇尚用武力解决麻烦,有人认为无端的暴力只会衍生更多的麻烦,讲究先礼后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游戏生存之道。 他们海蓝星玩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在之前的副本里,祁凛几乎没怎么在阮平夏面前动过手,好些个副本游戏他们所面临的生存难题不是来自于Npc本身,祁凛他们也没有无端做虐Npc的恶趣味。 但或许总有一天,他们会走上完全对立的身份局面。 就像这局游戏,蓝星参与者是捕捉雪兔子的一员,海蓝星要想占领地盘,通关游戏,就得驱赶地下城的Npc。 他想过欺骗阮平夏,塑造完美的自己,完全利她的形象,就像游戏似乎有意让海蓝星和蓝星两个星球的人类建立羁绊一样。温柔刀,慢慢割。 阮平夏瞅着祁凛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她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向他。 地上的Npc还在哼哼唧唧的扭动着,看起来像受虐狂的极致享受。 身处生存游戏,她已经看过很多的死亡了。 阮平夏盯着地上那Npc痛并快乐的神色,想看清它们是伪人的真面目。 人类与数据终究还是会有区别的,它们的情感表达就像是固定好的状态,在丰富多彩中又有固定的规律。 阮平夏不免又想起了【捉迷藏】副本,那些失去影子的人,植入工作影子的人,他们的神情也是开始越来越模式化…… 祁凛抓住Npc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半拖半提地走向那管理室,将他扔到了椅子上,绑好,固定住。 第459章 雪国寻踪63 新人类大楼西区七楼,在基因动物隔离区里,金惠灵眼见着她的哥哥金主突然被出现的高大身影弄倒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人也被拽进了房间里。 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被用力甩上,她被一把掼在了门上。 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收紧。 金惠灵痛苦地拍打着眼前人的手臂,她张嘴想要呼喊,呼吸却被搅碎在喉咙里。 濒临死亡的恐惧令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夔仞。 夔仞的目光很冷,他看清进门的人是一个熟悉的特殊Npc后,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手掌之下的颈动脉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他又加深了一点力道。 缺氧的窒息感从后颈爬上来,舌根后坠堵住咽腔,金惠灵只能挣扎着发出“咯……咯……”的单音节声响。 双腿不自主的痉挛着,头脑开始发沉,金惠灵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肢体正在脱离控制。 意识到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后,她双眼凸起盯着夔仞。 夔仞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眸如恶魔之眼般,钉入她的灵魂,让她变体生寒,恐惧与不甘并存。 就要死了吗?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为什么……还会是任人摆布的命运…… 她想起了在【完美风暴】里差点被强暴时的恐惧感。 想起了【蝴蝶效应】里自己看着网络新闻上阮平夏和阮鸣钰她们耀眼地活跃在所有人的视线前,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窥视着她们的光芒。 想起了【脑线虫入侵】副本里她不得不依傍玩家给自己保护…… 夔仞,他明明在【捉迷藏】副本里保护过她的…… 他忘记了她吗? 还是……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对的,不是说我是npc图谱里的友善型npc吗?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 恐惧与不甘的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 就在金惠灵即将陷入窒息的前一秒,夔仞突然松开了掐住她喉咙的手。 “嗬——嗬——”金惠灵一把摔倒在地上,她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痛苦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喉咙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嘴里咳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夔仞,先问问人吧。”后边笼子里的华海儿才适时开口说道。 华海儿并没有看到被夔仞掐住喉咙的人是谁,此刻她们最关心的还是,那些孩子都被带到哪里去了。 夔仞垂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这弱小的Npc,看着她因为恐惧,浑身颤抖不已。 一旁还有倒地不起的另一名Npc。 他之前在【规则卡牌】里得到了一把限次万能钥匙,能打开这铁笼的门,但是打不开这隔离观察室的门,就只能在里面等着别人进来,再借机行事。 “你们把那些人带哪去了?”在被送来这间隔离观察室之前,夔仞也是看到了在二楼种源核心区里,那些小孩一批批被运走的场景。 从来没有过如此集中的针对过他们海蓝星那些未成年的小孩,有些才刚进游戏,有些是关键局。 “咳……什、什么人……我不知道……”金惠灵满脸泪水抬眸看向夔仞,再望向身后那还被关在笼子里的两人,是华海儿和黛芙妮。 没想到这屋子里和她基因匹配的三个人,都是熟面孔。 还都是曾经救过她的。 她也帮过她们的。 金惠灵哑然失语。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孩,被送去哪了,现在怎么样了。”夔仞半蹲下身体,再次掐住金惠灵的脖子,这次并没有用多少力道,只让她仰面对着他。 金惠灵的皮肤上也有一层透亮的鳞片,夔仞看着她这层鳞片,眸色晦暗不明。 “我、我不知道……我今天才第一次过来这边。”金惠灵眼上还挂着泪珠,她脸色惨白,泪眼婆娑,显得十分楚楚可怜,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着。 金惠灵自然是了解西区这边是做什么的,但此刻她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得和那些阴暗残忍的事切割开,不然那些玩家知道了这栋楼里的人对雪兔子做了什么,估计会恨透这栋楼里的所有Npc。 她原本想凭着悲悯众生的救世主的身份,高高在上地出现在那些绝望中的玩家面前,拯救他们于苦难中……没想到玩家却率先逃离牢笼,还差点杀死了她。 “我哥哥从来没告诉我这边是干什么的,这是我第一次来这边。”金惠灵颤抖着手握住夔仞掐住自己喉咙的那只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惶恐不安的和夔仞对视着。 夔仞盯着金惠灵那张哭花了的脸,沉默了片刻,他松开手,从地上捡起金主进门时刷的那张身份卡。 他走到关着华海儿和黛芙妮的笼子前,用那张身份卡刷了一下笼子。 然而并不能打开。 “那你知道些什么。这笼子应该怎么打开。”夔仞指了指还被关在笼子里的华海儿和黛芙妮。 他之前的万能钥匙变化出来的形态也是一张水晶卡,在那笼子上的智能锁刷了一下之后,那张水晶卡就消失了。 万能钥匙每次最多只能开一个锁。 金惠灵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无力的跪坐了下去。 她试了两遍,才狼狈地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那笼子前,看到那上面是智能锁,应该是需要权限才能刷开那智能锁…… 她摇摇头,“可能是……需要开启权限才能打开这门吧。” “那你就想办法给我搞到权限,打开这些门。”夔仞冷眼看着她。 “我现在没办法……我不认识这边的人,我拿不到任何权限。”金惠灵确实目前没有任何权限,她的身份是城主的妹妹,在这之前,只负责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 她的金主哥哥还没让她接触过西区这边,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职务。 “他是你什么人?”夔仞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的金主。 “是我哥哥。”金惠灵轻声说道。 “那你总该知道,你们抓我们来这里干嘛?你和你哥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夔仞目光如炬,盯着金惠灵的神情。 第460章 雪国寻踪64 “这里是新人类大楼……”这间隔离观察室里有一张办公桌椅,金惠灵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双手自然垂落,放在大腿上。 她声音嘶哑轻细,“极寒时代来临,人类一开始被迫住到了地底几千米的世界,这个世界出现了一种新能源矿晶,这种矿晶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可以转换成能源……但是能源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 “就在人类忧心未来之计时,他们发现地表之上,有一种……动物,适应了极寒时代,它们进化出了可御寒的鳞片还有第三套呼吸系统,可以不依靠能源供暖,和这个极寒时代共存。” 金惠灵说到这里,又流出两行清泪,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充满懊悔与愧疚之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关着的是你们。他们从来都没告诉我……” “继续说。”夔仞对于金惠灵的眼泪没有任何动容,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哭哭啼啼。 金惠灵垂眼,默默揩去了眼泪,“但是生物进化的方向从来不是朝着更强的方向进化,而是朝着适应环境的方向进化。” “那些雪兔子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环境里活着,但是它们的活性很低,就像极寒时代来临前的一部分动物得在冬季冬眠,它们的反应力和行动力大大降低。” 这也是为什么,诺亚新城只有居民楼那边部分公共区域有供暖,而新人类大楼也只有那个移植手术室提供供暖,就是为了保证所有的雪兔子,即便是不小心逃跑了,也不会有强烈的攻击性。 听到这里的时候,夔仞就明白过来自己身上那股子惰性是怎么回事了,浑身提不起什么劲,尤其是中了那个麻醉剂之后,现在自己的实力,跑个路估计都得喘几口,刚刚掐金惠灵时,已经是用了八成力道了。 金主是被他偷袭成功了,而金惠灵实力太弱,要杀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金惠灵继续说道,“他们就抓走了那些雪兔子,用来研究。” “起初他们想和这些雪兔子配种,看能不能生出新人类,改造基因,以延续人类的生命。” “但是进化后的雪兔子的基因链不同,与人类孕育的后代很难成功活下去。”就像很久以前的智人和尼安德特人存在生殖隔离一样。 直到现在,他们依然还在尝试这个可能性。 “他们就又发现了,可以将雪兔子身上的鳞片移植过来……”金惠灵讲到这里时,她就闭上了嘴。 一切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身上的鳞片,是移植的我们的!”关在笼子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黛芙妮瞬间想起来了那些被带走的小孩,她们被带来关在这个房间大概有一天,以为那些小孩应该也是如此被分批关押着。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三人心中涌现。 黛芙妮抓着铁笼子,朝对面的金惠灵又怒又急地吼道,“其他被带走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真的不知道。”金惠灵咬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嗫嚅道,“他们从来没告诉我,雪兔子就是进化后的人类。他们只说,雪兔子就是一种动物,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情况……”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金惠灵说着眼中又蓄满了泪水,抬眼望向华海儿、黛芙妮和夔仞,“我不知道的……早知道如此……我怎么可能会让哥哥帮我安排移植手术。”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们!”她眼神急迫而又真诚地望着眼前的三人。 夔仞靠在门边,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眸色下暗流涌动,神色莫名,极具压迫感。 “夔仞,我记得她是Npc图谱里的友善型Npc,这么久以来似乎也没有伤害过我们,好几个副本里,她的角色都是在帮助我们玩家的。”华海儿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帮助过金惠灵,对她来说不过是路过就随手打断了别人的施暴。 “现在没办法了,我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就你一个人。这Npc或许可以信任一下。”她坐在笼子里,开始和夔仞商讨该怎么利用这个Npc。 而金惠灵则是垂眸自顾自的默默哭泣,默默擦眼泪,假装没有听到玩家们这些关于游戏的讨论。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快点找到那些小孩。”一想到这栋楼里的工作人员身上的鳞片全都是从他们玩家身上剥下来的,华海儿眼底的冷意渐深,她们的任务对象,怕是凶多吉少。 夔仞蹲下身体,去搜金主身上的东西。 金主的口袋里只装了一个手机,他按了几下,这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解锁?”他望向金惠灵问道。 金惠灵说道,“我们使用的是瞳孔虹膜感应,识别到瞳孔的虹膜纹路就能解锁……但是,无意识状态是无法提取到虹膜信息的。”意思是她哥现在这种状态,是无法打开他的手机的。 夔仞试着用手指去扒开金主的双眼,拿手机对准他的眼睛。 果然无法解锁手机。但他还是将金主的手机收了起来,塞进口袋。 “你的手机呢?打开,拿来。” 金惠灵乖顺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后递给他看。 她这手机里面也是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的,防止不小心泄露什么内容,她有专门的备用机,也不会将那备用机随身带身上。 夔仞随意翻看着她的手机,手机聊天内容基本是她们小姐妹的日常话题,相册里只有金惠灵的美照,没有找到其他搜索功能。 这手机里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又将手机扔回给了金惠灵。 “你们在这里是什么身份?既然没有这边的权限,为什么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你们准备来这房间做什么?”夔仞看着金惠灵说道。 金惠灵假装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雪兔子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可以用来改造我们的基因。” “你们的基因被选中与我的高度匹配,你们是我的预备基因供体……” “我对我的基因供体是长什么样的比较好奇,所以我哥哥就带我过来了。” 听完金惠灵的话,隔离观察室里一片沉寂。 黛芙妮冷笑一声,倒是一点都不浪费,扒皮抽筋,吃干抹净。 第461章 雪国寻踪65 “你还没说,你和你哥哥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金惠灵双手交握,低垂着眉眼,“我哥哥是这座诺亚新城的新城主。” 金惠灵知道再多辩解的话也阻挡不了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有之前营造的友善型Npc这层光环在,他们似乎对她敌意还不算很深。 城主?果然一听到金惠灵说的这倒在地上的人是什么身份,夔仞三人神色一凛,误打误撞,逮到一条大鱼了。 “我哥哥管理的是诺亚新城总体的事务,新人类大楼这边他也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调取临时权限。” “诺亚新城和新人类大楼只是合作关系,新人类大楼并不直接归诺亚新城管控,它主要由另外两个负责人管。” 金惠灵说这话也只是希望夔仞他们能明白,造成玩家这种局面的,不是城主造成的。新人类大楼实际上不归城主管控,只是金主可以优先获得更好的资源和信息,想要调取临时权限也是很方便。 “另外两人?” “是,他们住在新人类大楼的最顶层。”金惠灵之前稍微了解过,那两人一个叫辰·燕赞,一个叫辰·艾赛亚,一般只待在七十五层,鲜少人能见到他们。 金主倒是偶尔会去他们那和他俩会面,沟通诺亚新城的现状和共同商讨一些事务。 华海儿开口问道,“你说你想帮我们,你又能做到什么?” “我……我可以去申请成为这边的工作人员……这样我就能有部分区域的权限,或许可以帮到你们……”金惠灵的角色身份在这之前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从来不管哥哥的事务,但是也认识几个在这边工作的Npc朋友。 想要获取权限,实际上也可以骗一些朋友过来。但是这样的话……她的参与度估计就会被削弱,万一夔仞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杀了自己呢…… 在这之前,她要明确自己的存在价值很重要,最好是能够,无可替代。 “你们相信我吗?”金惠灵站起身来,望向夔仞,“我不想伤害你们的。我并不知道……他们……会为了活下来,去伤害同样身为人类的你们。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金惠灵重复强调着自己的态度,有“友善型Npc”这层身份的加成,只要他们多听了两次,就会加强他们对她的信任。 夔仞对于金惠灵说的什么信不信任这种话嗤之以鼻,他们怎么可能会把玩家的生命简简单单的用一个“信任”就交到对方手中。 还有说什么不想伤害他们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作为既得利益者,她的眼泪更是可笑之极。 “好啊,我就等你一个晚上,明天早上你要是没拿到权限过来这里,你就等着给你城主哥哥收尸。”夔仞唇角微勾,露出冷嘲的笑容。 不信任是一回事,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真把这俩Npc都杀了,这其中一个还是城主身份,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时间拖延下去,也对他们不利。 既然这个Npc是图谱上的友善型Npc,那就姑且再验证一次看看,真的是……即便是对立阵营,Npc角色属性也是对玩家“友善”的么…… 想到这里,夔仞冷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一边对他们海蓝星玩家赶尽杀绝,一边又假惺惺的塑造出一些友善的Npc来帮助他们通关。 该不会以为他们就会感激涕零吧。 啧。 “不想你哥哥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们弄来权限,带我们出去。”夔仞一脚踩在地上的金主的头上,不以为意地蹍了两下,“还有,给我们弄来这楼里的地形图。” 这局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很不利,能从笼子里逃出来的玩家寥寥无几。 “嗯,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不要伤害我哥哥……”金惠灵见此,立即表现出对哥哥的关心。 “你哥的命现在就在你的手上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夔仞并没有完全说完后面的话,手上把玩着金主的那张权限卡。 他侧开身子,示意放金惠灵出去。 “嗯。我知道的,你们放心。”金惠灵点点头,从夔仞身旁经过,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夔仞看着门再度关上,他才慢悠悠的把金主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的身上,这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略显紧绷,他又把金主从地上拖了起来,扔到之前关着他的那个笼子里,锁上笼子。 “海儿姐姐,这人可就交给你了。要是明天来人不是这个Npc,要是我没有回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夔仞从地上捡起那根麻醉针,将它递给隔壁笼子的华海儿。 这麻醉针就足够当武器杀死人了。 至于他,自然不可能将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个Npc的身上。 “万能钥匙”这道具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估计应该也有人手上有这东西,他得趁机去看看,能不能再用这个城主的权限卡去打开其他的门。 华海儿接过那麻醉针,郑重其事说道,“嗯,你自己小心。” 金惠灵从隔离观察室里走出来,脸上没有了那哀戚的神色,她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计划有变,剧情没办法像她之前计划的那样前进了,还是低估了玩家的这个变量因素。 她得按照目前这情况重新调整剧情。 如果是阮平夏,她会怎么做……想到这里,金惠灵从西区走出来时,她看着外面远处的天空。 那边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了,虽然还比不上新人类大楼这边,但这种被抢夺剧情线……真的让她很不爽。 金惠灵不相信这和阮平夏无关。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不来诺亚新城,也可以顺利存活吗?还能影响到整个副本游戏的原定剧情? 脱离了游戏赋予的角色身份庇护?真的还可以在这游戏里如鱼得水吗? 金惠灵不相信,凭什么那么多人都会是必死的下场,而阮平夏还能闯出一条生路出来。 她望着那天边灿烂的光芒,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从一开始地想要走到顶端去接受众人的敬仰,当她也坐上过榜一的位置时,金惠灵却感觉这一切还是远远不够。 海蓝星的臣民看来还是不够爱戴她。 她要让他们所有人知道她,看见她就从心底里热爱她,忠诚臣服于她。 夔仞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每每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但她的内心又隐隐升起了另一股征服欲,她要攻略夔仞,她要他总有一天,义无反顾地站队她! 金惠灵的眼中升起了灼热的欲望。 现在她当务之急,是要去新人类大楼东区那边领一份西区的职务。 第462章 雪国寻踪66 九楼的生物样本库里,格罗瑞娅迎来了自己的新同事。 【龟兔赛跑】副本,近千参与者里,一积分都没得的人很少,阮鸣钰特意记住了十几个玩家的名字,其中一人就有格罗瑞娅。 “格罗瑞娅?我知道你。”此刻听到她的自我介绍,阮鸣钰微笑朝格罗瑞娅伸出了手。 “阮鸣钰,我也知道你。”格罗瑞娅看着阮鸣钰伸出来的友谊之手,她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一下。阮鸣钰出名得很早,大部分参与者都知道她。 阮鸣钰同她一块站在一排排培养舱前,里面装着的是被剥皮了之后还顽强活着的玩家。 玩家们漂浮在培养液中,被剥去一层皮鳞的他们,将培养舱里的培养液全都染红了。 有十几个培养舱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染红的液体,里面的玩家扛不住,已经死亡下线了。 而在另一边的区域,有十几具躯体被钩子从后脖子穿刺而过,悬空挂着,这些是关键局的玩家,永久的死在游戏空间里。 那血淋淋的面目全非的模样,是他们生命最后的姿态。 像极了……兔肉店里那一只只被剥去皮后,挂在店面招揽顾客的兔子。 阮鸣钰仅是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眼神。 她们其实都很少直面玩家或者参与者的真正死亡。 在大型灾难面前,参与者和玩家的尸体都是混在Npc中,这会大大减少很多心理层面的冲击力,至少可以骗自己,那些都是Npc,这是游戏。 但此刻,这层楼里的所有雪兔子,全都是玩家。 “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再怎么坚持。”格罗瑞娅看着培养舱里,那身体细微地颤动的玩家,“听说这里大部分都是海蓝星还未成年的孩子。”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是在为进入生存游戏准备,不停地训练、学习……” “真是倒霉,还没来得及……”格罗瑞娅话音戛然而止,顿了顿才又说道,“不过似乎他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好体验的……” “我十四五岁那会,生活还是挺丰富的,上树下河,还总跟着我爸妈出去旅游,我到过很多个国家……” 格罗瑞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对刚见面的阮鸣钰说这种话。 只是感觉,这两天面对这些玩家,看着一个个坚持不下去,消失在培养舱里,或者是直接死亡,被捞出来挂着的,他们死后的躯体,处理了之后还能继续研究。 而她的身上,还挂着其中某一个玩家的鳞片,每每想到这些,她的胸腔里就堵着一股怒火。 在她被送进来游戏空间之前,蓝星上有国家正被卷入战乱中。 她曾经看过一个视频,是一名记者采访战乱国的一个孩子。 记者问那男孩,“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当我长大……”男孩犹豫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秒在迷茫和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男孩话音一转,脸上挂着无以言表的笑,他说,“我们在……长不大。” 他说,“我们任何时候都可以被枪杀,失去生命,正常走路都会被杀死,这就是我们在……的生活。” 后来,她听说那个男孩也确实是死了。 永远停留在长不大的年纪。 阮鸣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今年也才21岁,和大多数参与者一样,在进入游戏空间前,现实中没有见过多少血腥的场面,也没杀过人。 她其实也崩溃过,在【黑夜造访】结束后,积分结算里,看到【猎杀玩家积分奖励】那一栏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她被迫成为刽子手,真的杀了人了。 她也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一闭上眼睛,就全是死去的玩家看着她的眼神,似乎都在问她,为什么。 她想掌握权力,想要有能改变当下玩家状态的能力,想要挣脱参与者任由摆布的能力。 “我有时候会在想,我们被选中的这一百万的内测名额,是随机选中的,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阮鸣钰的手轻轻触碰着那培养舱的舱壁,“如果我的存在能改变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培养舱突然发出清脆的滴滴报鸣声,培养舱里的玩家突然扑腾挣扎着,嘴巴大张,培养液从她的嘴里灌了进去。 “她要死了!快!先把她的头拽出来!”格罗瑞娅上前,按下培养舱的盖头机关。 培养舱舱门很快就被打开来,她踮起脚尖,弯腰伸手探进培养舱中,在那浑浊的培养液中,双手捞寻着玩家的躯体。 手上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格罗瑞娅一把捧住玩家的头颅,将她用力往上提。 这并不是格罗瑞娅第一次尝试救助,但是之前都没有成功过,那些玩家最后还是死亡了。 若是能从她手底下消失也好,还是有一两具尸体没有消失,而是沉入了培养舱底。 有人来打捞起尸体,将他们挂了起来。 尽管如此,格罗瑞娅还是每次都会下意识的去帮忙。 万一,万一呢……万一还是能有一个坚强活下来的。 一旁的阮鸣钰也赶紧上前帮忙,帮她把玩家从培养液中拽起来。 玩家死亡的第一步是皮肤呼吸功能失效,培养液会灌进他们的口鼻,他们会在窒息中死去。 还有的是……这些培养液都有各自不同的功能,有些培养液会反复刺激玩家的血肉,观察记录他们皮肤呼吸功能的恢复能力。 有的培养舱里的玩家连接着脑电图,时刻记录他们大脑的神经元反应……有时候甚至会通电刺激一下他们的大脑皮层,观察记录他们的反应。 格罗瑞娅和阮鸣钰都是这里的记录员,她们需要时刻关注这些玩家的动态。 但……并不需要她们干预去抢救玩家。 格罗瑞娅这番操作,实际上是扰乱了实验结果。 她们将那个玩家的头从培养舱里的液体中露出来,清理掉她鼻口中的培养液,让她恢复口呼吸。 “坚持下去好吗,”格罗瑞娅想唤醒这个玩家,她声音轻柔说道,“再坚持一下好吗。” “活下去吧。” 阮鸣钰帮忙托着这个玩家的身体,手底下的肌肤如烂泥般滑腻恶心,她紧抿着唇,从心理到生理上的不适感占据整个大脑。 阮鸣钰忍不住浑身发憷,抗拒。 尽管如此,她依旧牢牢托住玩家,也跟着格罗瑞娅一块呼唤着,“你们都坚持那么久了,再坚持一下吧,就一下,会好起来的。” “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的。” 第463章 雪国寻踪67 “她不能再待在这培养舱里了。”阮鸣钰对格罗瑞娅说道。 “她们失去了鳞片,这培养舱有保温功能,捞出来她会死的。”格罗瑞娅低声说道,“而且,这些培养液可以杜绝他们伤口大面积的细菌感染。” 这培养液还是超饱和溶氧培养液,很适合他们这种皮肤呼吸系统的生物,前提是……她没有丧失皮肤呼吸系统。 这些玩家都是被剥完皮后立刻放进培养舱里,那时候的皮肤表层的微血管网络还没完全被破坏,这培养液会维持他们的皮肤呼吸系统。 格罗瑞娅是和焱燚秋同一批次提前到的这诺亚新城,她也比阮鸣钰早一天进入这里面工作,对这里面的情况也比阮鸣钰了解多一点。 阮鸣钰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玩家离开培养舱会死,继续待在培养舱里也会死。 她们似乎还是救不了她,死亡会是迟早的事。 “你能醒过来吗?现在能救你自己的只有你了。”阮鸣钰垂眸望向这个玩家,她面目全非,早已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她继续说道,“你看起来好像还很年轻的样子,你甘心吗?就这样死去。” “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你就努力醒过来,可以吗?你都坚持了那么久了,再坚持坚持吧。”阮鸣钰不停的在玩家的耳边呼唤着。 “我相信你可以的,你肯定可以做到的。” 她和格罗瑞娅不可能一直都捞着她不放,她俩此刻都踮起脚尖,弯着腰保持着扶住她的动作,也撑不了太久。 要是有研究员过来跟进实验数据,她们也不可能让那些人知道,她们伸手进培养舱里,污染培养液,干扰实验数据结果。 赫瑟尔浑身颤栗,她感觉全身细密的疼,说不上具体是哪里痛,就好像每一寸皮肉都被扎入了针。 太累了,又累又痛,呼吸也很疲累。 耳边却有温柔的声音一直在鼓励着她。 赫瑟尔眼睛一阵发疼,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哭,她张开嘴,嘴里咳出了一口培养液,无意识地呢喃道,“妈妈,我好痛。” “妈妈……妈妈……” 阮鸣钰莫名的突然眼眶一红,脸上随即露出欣喜之色,但还是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赫瑟尔嘴里依旧在低喃着,“妈妈,我好痛……我好痛……妈妈……” “乖孩子,你真棒。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声音好像在问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赫瑟尔大脑一片空白,反应了好一会才说道,“赫瑟尔,我叫……赫瑟尔……” “赫瑟尔,你真棒!赫瑟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孩子了。你肯定能坚持住的是不是。赫瑟尔。” “赫瑟尔,这个过程或许会很痛,但是我们需要你自己醒过来,需要你自己漂浮起来,或者抓着培养舱。赫瑟尔,你可以试试睁开眼睛吗?”格罗瑞娅也在一旁说道。 漂浮?睁开眼睛?赫瑟尔努力接收着外界的信号,这两个声音都很温柔,一直在呼唤她,像妈妈的声音…… 妈妈? 两行眼泪从赫瑟尔的眼角滑落,妈妈……她忘记妈妈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觉得,应该会像是这两个声音一样温柔的,充满爱意与耐心。 赫瑟尔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双眼充满红血丝,只看到眼前似乎站着两个人,她们嘴里还一直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赫瑟尔,赫瑟尔,赫瑟尔…… 她依旧看不清眼前人具体长什么样,双重人影不停在她眼前摇晃着。 “赫瑟尔,赫瑟尔……”阮鸣钰和格罗瑞娅还在呼唤着赫瑟尔。 而在这时,另一端的培养舱也发出了滴滴滴的报错声。 阮鸣钰和格罗瑞娅两人同时心下一沉。 阮鸣钰对着格罗瑞娅说道,“你去吧,这里我可以。” 说完她又继续对赫瑟尔说,“赫瑟尔,我可能需要用力抓你……会有点疼……” 阮鸣钰憋了一口气,心下一横,双手从赫瑟尔的腋下将她托住。 格罗瑞娅这时也松开了手,转身立刻跑向另一个培养舱。 “赫瑟尔,你尝试着,控制一下你的身体。”阮鸣钰不是个体能达人,她就怕自己坚持不了太久,最后还是会让赫瑟尔沉下去。 “赫瑟尔,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赫瑟尔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控制……自己的身体? 赫瑟尔重新闭上眼睛,去感知自己的肢体状态。 她的手微微地抬了起来。 游泳这个技能,在海蓝星的必学课程里,她感受着这个培养舱里液体的水体密度,身体逐渐放松。 同时阮鸣钰也感觉压在自己手中的力道变轻了,她托着的这具躯体,赫瑟尔在依靠自己的力量漂浮在培养舱里。 “赫瑟尔,我可能要松开手了,你可以自己浮起来吗?”阮鸣钰轻声说道。 “嗯……”赫瑟尔感觉到自己可以平衡地躺在这个培养舱里了,她轻声应道。 阮鸣钰随即缓慢地抽离出自己的双手。 见赫瑟尔可以漂浮在培养液上面,阮鸣钰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在发抖,双手也沾满了黏腻的血沫,但是一开始的那股不适感已经被冲淡了许多。 赫瑟尔缓缓地睁开眼睛,她伸出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被关在一个培养舱里,还可以看到,这个空间里,外面还有上百个培养舱里也一样,关着一个个和她一样的族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阮鸣钰的身上,有些不解,她们剥了她的皮,为什么还要救她? 刚刚确实是在救她吧……对面那人,也似乎在救她的另一个族人。 赫瑟尔是清醒地感知自己被剥皮鳞的一整个过程的。 麻醉剂药效减弱,率先醒过来的是意识,但是她无法动弹,她看着手术灯在她眼前摇晃,听着那皮肉分离的声音,还有手术里器械的声音,那个剥她皮鳞的人还说了句……完美…… “赫瑟尔,你真厉害。”阮鸣钰由衷地夸奖了她一句。 “赫瑟尔,我现在需要去帮忙,你没关系的吧?”阮鸣钰问道。 她看着赫瑟尔的状态,似乎算是稳定下来了。 “嗯……”赫瑟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声。 得到赫瑟尔的回应,阮鸣钰转身就跑过去帮格罗瑞娅的忙。 “晚点会有人过来检查今天的实验数据,我先修改一下他们的数据参数。”一回生二回熟,阮鸣钰决定分工合作。 一边帮忙救一下这些濒临死亡的玩家,一边修改那些异常参数,还要删除她们打开过舱门的记录。 “嗯。”这边的格罗瑞娅则是继续呼唤着玩家,让他们保持清醒,有时候累了,她们两个就轮番换一下。 赫瑟尔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两个Npc的行为。 她记得,其中一个好像是Npc图谱上的特殊Npc。 第464章 雪国寻踪68 辰·艾赛亚正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文件,这两天抵达诺亚新城里的所有参与者的基因数据报告全都拿到手了。 九百多名金榜的上的参与者,还有一百多名随机挑中的非金榜上的“幸运儿”。 当初在给这些参与者做供体匹配时,同时也给他们都做了脑磁图,基因测序、神经-基因动态图谱、创伤经历的单细胞逆向追踪等多个项目。 美中不足的是,金榜前十里的px0001没有进入这个诺亚新城。 “艾赛亚,你说,那个px0001死了没呢?”辰·燕赞懒散的歪靠在软皮沙发上,无聊地转着笔。 他本就不喜欢进入副本游戏里体验这种生存游戏,还不如作为旁观者观看来得爽,想看哪个人的就看哪个人的。 这局游戏生存方式,他大脑得出的最优解,进入诺亚新城是最明智之举。 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个px0001看起来也不蠢,怎么会跟不上队伍。 难道真的如金主那边给过来的调查结果那样?真的只是意外? 那也真是太倒霉了。 辰·艾赛亚不理会燕赞,他从众多报告中抽取出了几份文档,分别是mY0002(阮鸣钰),mY0101(蒙英),Ld0022(克莱德)和hL0011(金惠灵)。 阮鸣钰和阮平夏是姐妹,她的数据或许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辰·艾赛亚看着这份报告里,跨代际表观遗传记忆解码当中,关于神经元电的活动状态,mY0002的一切都显示正常。 再看mY0101,他是这一千多份数据里面,唯一一个追溯 “创伤记忆神经元集群”以及核心表观标记都没有太多显着改变的人。 这人进入游戏空间直到目前为止,他的脑网络一直处于异常活跃状态,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他都在享受。 生存游戏反而是让他完全释放了天性。 他很适合这里。 Ld0022则是在触及到【蝴蝶效应】副本相关记忆时,脑磁图有重大的波动,神经内分泌应激反应下,特定基因表观标记进行了重构。 基因表达出现异常。 参与者在生存游戏里所遭遇的一切,会被无意识的记录在他们身体里的细胞中。 Ld0022的这份报告和大部分数据报告有相同的共性,可以当做是总体蓝星参与者基因报告一个代表。 燕赞扭过身,下巴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样看着艾赛亚这个工作狂。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热爱工作,大家都是准时上班,准点下班,自从上次进来修补数据后,他就性情大变。 “艾赛亚,你又开花了。” 进入这个游戏空间,他们可以选择本体意识体进入,也可以选择意识体客居在Npc的躯壳里,上次那个消失的荧惑的意识体就是客居在npc的躯壳里。 这次为了观察艾赛亚还会不会开花,他们是本体意识体直接进来的,只是进来前注射了抑制剂,修改了容貌与皮肤。 原本两人头上连片叶子都没有,此刻艾赛亚头上又悄悄顶着一朵类曼陀罗花。 艾赛亚听到燕赞的声音,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头,确实有花。 燕赞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在好奇什么?” 艾赛亚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对面的燕赞,燕赞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们的冷漠是与生俱来的绝对理智。 艾赛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开花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我感觉,蓝星有参与者能扭转一切局面。”连艾赛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他这话一说出口,就突然也愣住了。 燕赞拧眉,感觉艾赛亚越来越疯了,他站起身,走到巨面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天地一色,说道,“当年地星人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地星不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年的他们,可是比现在这批蓝星人还要更团结。”燕赞神色莫名,游走在大千宇宙里,他们早就见惯了星球陨落,所有生命在瞬息万变中灰飞烟灭。 “不也是,没结果。” 一颗星球从生命诞生到里面所有生命消亡,可能经历数十亿年,在这整场大浩荡中,生命存在不过弹指间,不值一提。 生命文明在周而复始中不断湮灭,然后重生,循环往复。直到,那颗星球完全死去。 到头来,所有生命的结果都一样。 死亡才是唯一的归宿。 所有的追求都不过是虚妄。 艾赛亚看着桌面上这一份份文档,没有否认燕赞的话。 “要我说啊,最适合当星公民的,非蒙英莫属。”燕赞话音一转,就讲起了自己最中意的参与者。不如及时行乐。 他也是看过那些基因数据报告的,能够从一而终的保持自己,不被大环境改变和影响,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他这两天没事的时候溜达去了那十一楼的临床研究中心,那个蒙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乐此不疲的去参与了解剖观摩,实操上手。 比起出去外面狩猎,蒙英更享受猎物在自己手中挣扎惶恐的模样。但玩家多少还是无趣了些,不如参与者表现得更精彩一些。 这异于常人的表现,实在是令燕赞惊叹。 在这人心里,似乎没有什么恐惧的事。 艾赛亚并不认同燕赞的话,蒙英这人,并不在乎成为什么星公民,他独断专行,与世界为敌,只享受当下每一刻的感受。 他是个优秀的“玩家”,但他不可能走到星公民那一步。 “有抓到那个带火机的玩家吗?”艾赛亚突然想到还有另外一件事没有解决,他向燕赞问道。 “倒是搜罗了许多打火机道具,都没什么异常。” 玩家们被抓住后,他们身上所有道具全都被搜走了,林林总总有一百来个打火机,有些是永恒道具,有些是限次道具,但没有他们想要找的那个特殊的火。 一提到这个,燕赞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个事,前天那金主说……有好几队车队一直都没有回来。查看他们的终端定位,他们在冰原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了。” “停留的地点前后都没有休息站,估计可能都遇上什么事,死了。”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们该操心的,新人类大楼只负责接收黄金或者收雪兔子,然后给他们安排移植和基因改造项目。 至于抓雪兔子的事,是诺亚新城的城主负责安排的,之前燕赞也就没把这当一回事。 现在想起这个,他终于有了点兴致。 人死了,城主并不在乎,但是开出去的车开不回来,这样下去损失还挺大的。 之前燕赞还听那城主说要派人去看看情况,能不能把车弄回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燕赞果断拿起手机,准备邀请城主来聊聊天。 第465章 雪国寻踪69 地下层临时休息站, 两天前。 祁凛将管理员拎进了管理室里,阮平夏和易莱哲跟在他身后,刚也要跟进去看看,祁凛把那管理员往地上一扔,很快就退出来,差点就和门口处拥堵的两人撞上。 他一把按住阮平夏的肩,顺势往外轻轻推出一步,“先等会再进去。” 管理室里夹杂着致幻剂的烟雾还没完全消散,虽然这会儿三人全都穿得严严实实的。 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先在门外待了一会。 “那这休息站现在就是属于我们的了!”易莱哲兴奋说道,“祁队长,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易莱哲有很多想法,但此刻还是先问问这玩家,要是两人能不谋而合就更好了。 在他眼里,他们这局游戏注定就是要和玩家一块合作共赢的。 有了这么一个地方可以作为中转站供暖,休息,那他们行动就更方便了! 祁凛则是扭头垂眸望向一旁的阮平夏说道,“我听阿丁的。”一如他们刚来之时说的那般,阿丁的前东家让他来协助阿丁。 靠!都这种时候了,玩家还这么有道义!祁凛的形象一下子在易莱哲心里拔高了许多。 易莱哲之前听说过,阿丁的前东家是阮鸣钰和阮平夏,那两个金榜上的女人,想不到她俩离开了,但还是让玩家过来救人了。 不管这祁队长和那两个姓阮的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交易,易莱哲对这三人相当有好感。 全都是好人呐。 但是对于阿丁……他只是觉得,阿丁太幸运了!搭上了金榜上的大佬! 阿丁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阿k那群Npc那边,出了地下城后,又是和祁队长在同一辆车,搞得他有时候都快忘了阿丁的作用了。 易莱哲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在参与者群体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阿丁,一直拥有主动权。 三头都有人,命也太好了吧! 有金榜的两个大佬一路送信息提供帮助,有玩家讲道义不离不弃,还能有阿k那群人给她撑腰,虽然长得丑,但是命好啊。 易莱哲想着想着又开心了,说明他运气也不错,也搭上了这趟幸事。 阿丁是他们蓝星参与者!自己人! 才让他们这群参与者也有立足之地,原本想着在劫难逃,现在完成任务都指日可待了。 “祁队长,当务之急,得尽快再找到些矿晶,地下城那边还在等我们的消息。要是很难再找到矿晶了,我们还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阮平夏对于祁凛他们抢不抢占地下城不是特别在意的其中一点是……地下城需要依靠矿晶能源才能维持生计。 如果没有足够的矿晶能源,不管有没有这些玩家,他们撤离出地下城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祁凛他们送去的矿晶又延续了地下城一段时间。 易莱哲在一旁点点头!是的!找到矿晶,这样离任务完成就更快了! 想到这局游戏还能完成任务,易莱哲之前想都不敢想,先前大家连能不能活命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阮平夏不知道的是,那个关于前东家提供的信息其实是给了地下城所有人一个希望的幻想,大家把它当成一个救命稻草,没有人想去质疑。 那一天大家在冰地上漫无目的前进,当听到阮平夏真的找到了一辆雪地车时,大家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 再后来,阮平夏又无意中问大家一个经纬度方位距离有多远,所有人又都坚信,那个地方一定是她的前东家留给她的第二条活路。 信念感,是支撑当时地下城所有幸存者度过绝望的最后一条心理防线。 玩家的出现更是带来了生的希望,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要不我们让地下城的人都搬来这里吧!”易莱哲还是迫不及待地先开口说道。 看这休息站的能源装置比他们那地下城的更高科技、更省矿晶能源的样子,而且这里还不是地下两千米的地下城,出入不需要那么麻烦。 这个休息站,容纳两三百号人,看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阮平夏和易莱哲两人同时望向祁凛。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似乎又有车队进来了。 祁凛和阮平夏同时望向外面的短隧道,三人立刻进入管理室。 “你把他衣服扒下来,穿上。”祁凛指着地上的Npc,对易莱哲说道。 自己则是快步走到那操控界面前,快速扫了一眼系统界面各种按钮。 易莱哲瞬间明白祁队长的意思,立刻蹲下身子,快速将管理员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 这管理员虽然不是穿着防寒服,但是他身上的服装相对下等民的衣服比较精贵,一看过去,肯定不是什么难民。 祁凛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他刚刚看到那个管理员按的这里,管理室的玻璃门就打开了。 但是他操作完之后,那玻璃门并没有立刻关起来。 祁凛看了一眼地上的Npc,没有过多犹豫,弯下腰,三两下帮忙把这Npc的衣服脱了下来。 随后拽起这Npc的手,用他的手按在了那个操控按钮上。 没一会,他们身后那道玻璃门就从地底下伸了起来,把门关上了。 阮平夏也没有闲着,她蹲下身子挪到桌柜旁边,快速拉开抽屉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祁凛还在找是由哪个操作控制的双向玻璃墙转换单向模式,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阮平夏拉开一个抽屉,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掏出了厚厚一本说明书,“这里有说明书。” 一旁的易莱哲在忙着穿衣服,理头发。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外面进来的车队已经能看到这边了,祁凛眼疾手快按下阮平夏的头,两个人一同趴在了地上。 易莱哲则是手忙脚乱的快速套好那Npc的衣服。赶紧坐到了椅子上,端坐在操作台前。 易莱哲不是真正的下等民,所以此刻面对着外面那些畅通无阻的车队进来时,也没有太过心虚,但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此刻他的脚底下正趴着三个人。 幸好门外的三辆车有通行卡,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不需要易莱哲去给他们开门,不然易莱哲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阮平夏跪趴在地上,继续小心翻开那本说明书。 是这个管理室的使用说明,这本书一尘不染,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那车里的人只是微微朝管理室这边瞥了一眼,易莱哲正襟危坐看着他们,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 他们并没有太过多想,这些管理员老是摆臭脸是很常见的事,只有在见到黄金的时候才会给他们一个笑脸。 三辆车先后进入了这个休息站,朝着F区那边去了。 “找到了。”阮平夏回头朝趴在她旁边的祁凛说道,她伸手指了指说明书里的内容。 只见这一页写着【基础操作指南】、【系统唤醒与登录】…… 他们需要获取这个管理室管理员的身份,才能操控系统。 第466章 雪国寻踪70 祁凛和阮平夏快速翻看那本说明书。 在【权限认证】那板块,管理员身份是唯一能使用本管理室操控系统的人。 管理员身份交接需要虹膜扫描,面容和指纹录入,在终端确认交接信息。 其他的都好办,就终端这一块有点难搞。 祁凛去摸寻一旁管理员那还没被脱下来的裤子,没找到什么终端工具。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祁凛抬头望向坐在椅子上的易莱哲。 易莱哲上下摸了一下自己身上衣服的口袋,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墙上挂着的防寒服找找看?”柜子什么的阮平夏刚刚已经翻找过了,啥都没有。她四处张望,目光就锁定在休息区那边墙上挂着的一套防寒服。 易莱哲回头望去,准备站起身前,又朝F区那边的车队看了一眼,这管理室全面玻璃的视野还是挺广的。 三百六十度,可以环顾一整个休息站里所有车队的状态。 F区有好几人下了车,已经脱下了防寒服,有的在搞东西吃,有的去了附近的厕所,有的则是在盯梢,时不时朝着Z区那边的车队看过去。 易莱哲站起身,同手同脚走到那墙边,在那墙上的防寒服摸索了一下,果然在外口袋里摸到了一个手机,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还有一把车钥匙。 易莱哲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又同手同脚走回到操控台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台下的祁凛。 祁凛接过那几样东西,其中那个黑盒子他知道,之前符殷给他的那个死去的Npc身上的东西,具有呼救和定位功能的手持终端。 至于另外一个疑似手机的东西,没有任何按钮可以触发开机。 祁凛将这手机对准昏死过去的Npc的面部,没有任何反应。 “你先拿着。”祁凛将手机递给一旁的阮平夏,自己则是用手指去撑开Npc的双眼。 阮平夏明白过来祁凛是要做什么,立即拿手机对准Npc的脸。 但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手机现在就如同一块没用的砖头。 “这说明书里说是虹膜识别,可能要他醒过来才行?”阮平夏低声开口说道。 “嗯。”祁凛点点头。 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两人又继续低头看手里面的说明书。 【核心功能操作手册】,隐私模式里有关于双向玻璃转换为单向玻璃的操控方式。 需要在主控屏里找到【环境】模块,里面的【玻璃控制】可转换【单向模式】、【双向模式】。还有其他附加功能,比如是否选择添加花纹壁纸,可以让玻璃墙模仿石墙纹理等等…… 里面每一块玻璃墙都能单独调控。 易莱哲也是垂眸跟着看,一边看一边对照主控屏,他很快就找到了【环境】模块里的【玻璃控制】。 里面有两面玻璃的状态显示的是【单向模式】,两面玻璃正显示【双向模式】,正是面对门外和隧道进来的那两块玻璃。 易莱哲伸手去触屏点选【单向模式】。 也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得去借用那Npc的手来操作。 他的脑海里突然起了一个恶毒的想法,要不把这Npc的手砍下来算了,这念头一出来,易莱哲也猛地被自己吓一跳。 “祁队长,我和阿丁拿那被子先挡住F区那边的视野,你用这Npc转换玻璃模式先?”易莱哲小声说道。 主要是他和阿丁没办法像祁队长那样可以轻而易举拎起这个Npc。 此刻只有易莱哲能看到F区那边的情况,他接着又说道,“我看现在他们那边都在忙着各自的事,也没人注意这边。” 祁凛和阮平夏蹲在下面被挡住了视线,啥都看不到,听易莱哲这么说,祁凛只是回头望向阮平夏。 他们蓝星的人,他只相信阮平夏的判断。 阮平夏思考了一下,对祁凛说道,“试试?” “嗯。”祁凛点点头。 易莱哲内心小小激动了一下,在阿丁和祁队长信任的目光下,他又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到休息区的躺椅处,上面正搭着一条盖被。 祁凛这边则是先摆弄好Npc的姿势,等阮平夏和易莱哲走出去,他就迅速动作。 易莱哲抱起被子走回来,煞有其事的双手拉开那盖毯,用力在空中掸了一下。 他悄咪咪注意着F区那边的人,似乎有一两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阮平夏在易莱哲甩开盖毯时,从后面钻了出来,小心翼翼从易莱哲手中接过盖毯一角,朝着一旁挪过去,尽量不让自己的身躯贴合到盖毯,被人看出底下还有一人的身影。 张开的盖毯切离了两边的视野。 祁凛见状,一把半抱起Npc,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去触碰主控屏上的选择键,将那两个【双向模式】的,改为【单向模式】。 “咦?”F区的其中一个Npc无意中注意到管理室的管理员那异于常人的手臂长度,有些惊奇。 正要喊其他人也来看看,下一秒却只见那玻璃突然变成了单向镜面玻璃,倒映着他们自己的身影。 那Npc心下一惊,感觉这管理室有点诡异。 “可以了吗?”阮平夏见祁凛把Npc放了回去,她钻回了操控台下。 “按理是可以了。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验证一遍。” 【双向模式】改为【单向模式】,并不影响他们现在在这里面依旧能看到外面,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只有外面的人才能发现看不到里面了。 阮平夏和祁凛齐齐望向易莱哲。 易莱哲感觉此刻自己身上肩负着重任,心中升起无限的荣光,好久没有被人这么需要和信任过了。 啊!使命感在召唤我! “请放心交给我!”他心潮澎湃的转身往玻璃门那边走了两步,然后朝着玻璃门外F区那边的车队,竖起了一个中指,又加了一个。 接着又连续做了好几个挑衅的动作。 F区那边车外有两三人朝着管理室这边看过来,但没人对易莱哲的挑衅行为有任何反应。 “他们没反应。” 阮平夏悄悄探出个头去。她犹豫了一下,从操控台下爬了出来,站起身,走到易莱哲身后,也看向了F区那边。 那边的人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诧异或愤怒的变化。 确认了,设置成功。 祁凛这才从底下站起身。 第467章 雪国寻踪71 外面看不到管理室里的情况,现在他们三人才算安心的开始研究这个管理室说明书和使用方法。 在【附录】里,他们又发现了这个管理室还有一小块地下室空间。 【附录】中有【管理室平面图与机关坐标对照表】里显示,这个管理室下面还有一小块的隐藏空间。 三人根据上面的提示找到了那个可打开的机关控键,又用那Npc打开了前往地下室的机关。 阮平夏和易莱哲齐齐望向祁凛,示意让祁凛走前头,先下去。 祁凛默默将地上的Npc捞起来固定在椅子上,又把他的手脚都给绑上了,防止这人等下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给跑了,或者一键摧毁这个休息站。 弄完后,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枪,顺着楼梯一阶阶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并不大,放眼望去,一目了然,里面是一个房间,还有一个厕所淋浴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一角的置物架上放着一堆罐头、饼干、压缩干粮还有水,杂七杂八的东西,是管理员的短期生活物资。 而在另一旁的地上,还放着一箱矿晶。 “我靠!还有矿晶!”看到这里面有床,有吃的喝的,还有矿晶,易莱哲忍不住惊叹出声。 他们原以为那管理员是睡在上面那躺椅上呢,结果这底下还暗藏乾坤。 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祁凛就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管理员来了个四目相对。 致幻剂的效用时长已经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上的痛感也回来了。 祁凛之前扭折了这npc的手腕,踢碎了他的膝盖骨。 npc此刻又怒又痛又惊,“你这可恶的下等民!该死的!快放了我!诺亚新城不会放了你们的!” 祁凛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存放的一块矿晶,一把塞进了npc的嘴里。 npc被绑在椅子上,完全不敢剧烈挣扎扭动,他的一只手一只脚断了,就只剩下这一张嘴有攻击力,此刻却被祁凛塞了一块矿晶。 他呜呜怒瞪着祁凛,还有后面上来的阮平夏和易莱哲。 祁凛见他眼睛瞪那么大,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npc的脸照了过去。 那Npc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打开了?”阮平夏才刚上来,也看到了这个砖头手机界面亮了,这倒挺意外祁凛这么会把握时机。 那npc气得都快冒烟了,但此刻管理室里没一人理会他。 这手机是管理室操控系统的终端仪器。 一打开手机,启动屏最上面是“诺亚新城”的大logo文字,底下显示着设备编号:SE-017(当前休息站编号:A33) 连接状态:正常 然后就是管理员认证界面,需要管理员登入。 祁凛对着npc的面庞,正要获取虹膜信息,那npc直接闭上了眼睛。 祁凛面无表情抓起他的手,按在了屏幕上。 那Npc痛得又呼了一声。 管理员登录成功,主界面是关于这个管理室操控系统状态的总览。 【设备编号:SE-017】 【安全等级:※※※※※】 下面是【核心功能子界面】,每个板块都显示正常运行状态。 祁凛继续往下划拉,终于在【生物识别管理中心】板块看到了【已录入信息(管理员中心)】和【权限交接】。 祁凛打开那已录入的管理员信息,里面可以看到当下这个管理员的照片,名字,年龄,性别,上次交接的时间以及下次轮值交接时间。 他快速扫了一眼,继续点击【权限交接】板块。 打不开。 “这个需要上一个管理员录入三项生物信息,才能确认权限交接。”阮平夏在一旁说道。这个在说明书里她有看到相关内容。 那Npc还是闭着眼睛,不想理会这三个下等民。想到是自己一时好心,让这群人进来避难,结果他们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管理员越想越气,胸口上下起伏着。 果然是下等民基因!卑劣!无耻! “奥斯蒙,你想活还是想死,想再被打一顿最终还是得配合我们,还是什么罪都不受,我保证你可以继续安稳活着。”祁凛决定给这个叫奥斯蒙的Npc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说完话,就上手捏住奥斯蒙的下巴,将那块卡他嘴里的矿晶取了下来。 不能和平解决问题,那就只能打到对方服为止。 奥斯蒙恨恨睁开眼睛看着祁凛。 “我要是你,我就选择配合。”阮平夏在一旁开口说道。 “是啊!我祁哥的手段你也是见识过了,一手拧折你的手,一脚踢碎你的膝盖,他要是再一拳打穿你的肚子,你就这样死去了,你能甘心么。”易莱哲也在一旁半恐吓半劝说着。 他和阮平夏扮红脸,祁凛扮白脸相互配合。 “合作共赢,少受点苦。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易莱哲指了指那玻璃墙上的提示语,“别给自己找苦恼。” 一听到易莱哲说这个高大的下等民要一拳打穿自己的肚子,奥斯蒙此刻肚子就感觉痛起来了。 他自然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好,他进入诺亚新城只是为了活下去,也不可能对诺亚新城有绝对的忠诚。 只是心里多少还是很不甘,真是又恨又怨又拿这群下等民没办法。 “选择好了吗。”祁凛说完,就拿起手机对着奥斯蒙的脸。 奥斯蒙双眼怨愤瞪着祁凛。上等民的骄傲让他决定,他才不要给这群下等民好脸色看,才不要向他们求饶。 虹膜识别成功,面部识别成功。 就只剩下指纹了。 祁凛再次抓住奥斯蒙的手。 指纹识别成功。 成功进入【权限交接】板块,需要录入下一位管理员的信息。 祁凛望向阮平夏。 易莱哲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当显眼包,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能是自己。 如果要让他选,他也宁愿选阿丁。 毕竟阿丁是他们参与者自己人啊! “咳!阿丁,祁队长让你当你就当吧,哈哈哈,反正谁当都是一样。”话虽是这么说,但怎么可能真的谁当都一样呢,易莱哲怕阿丁不好意思,然后推脱了管理员的身份,他朝阮平夏挤眉弄眼说道。 阮平夏也不做什么你来我往的推让客气,她点点头,然后开始拉下自己防寒服的头套,露出自己的脸。 祁凛便拿起手机对准她,给她录入虹膜信息,面部信息和一个指纹信息。 然后祁凛当着三人的面,录入了一个自己的指纹信息,这样他也可以操控那个管理系统了。 易莱哲看得眼红,他也想录入自己一个指纹信息,但是看祁队长的意思,好像并不管他。 按顺序完成三项生物识别,还需要填写个人信息,祁凛随意写了个“丁丁”的名字,然后提交了权限交接。 他返回管理员界面,新交接管理员需要重新登入信息,且首次登入需要强制录入三项生物信息。 阮平夏配合着登入,重新进入这个终端,此刻管理员中心已经更换成了阮平夏那张丑黑的脸。 阮平夏看到状态已经更新成功,她转身看向眼前的操控台,试着在界面按钮上点击关闭地下室门。 那个通往地下室休息的门便缓缓关上了。 第468章 雪国寻踪72 符殷一群人正坐在车里等候着祁队那边的信号时,就看到了有新的车队进来休息了。 “看样子祁队那边进展应该还算顺利。”光赫坐在驾驶位上,他们看着F区那边的大卡车,也不知道那里面又会装着多少个族人。 昨晚他们可都是眼睁睁看着那些车队来了又走,即便是早已能猜到那些被抓走的玩家会面临什么,当下为了抢夺这个休息站,他们也只能放任那些车队带走他们的族人。 一群人按捺住性子,只等待着祁队那边的结果。 勇仔跟在另一辆军用雪地车的副驾驶位上,于闻让他们这群没有鳞片保暖的人穿戴好防寒服。 原以为是要重新出发去找矿晶或者回地下城了,结果此刻所有人全都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阿丁她们去干嘛了?我们还不走吗?”勇仔刚刚可是看到阿丁和易莱哲走向管理室那边了,等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这群人是要干嘛。 “你们计划做什么?”勇仔这人也比较直,有话就直接问。 “顺利的话,抢夺这个休息站,不顺利的话,继续去找矿晶。”这会儿于闻也是无聊,就和这个Npc聊聊天。 勇仔眼前一亮,他也想抢来着,奈何没实力,人手也不够,还得看祁队长他们,“你们有办法了?有什么计划?” “没计划,硬抢。”于闻咧嘴一笑。 他哪知道什么计划,不过是祁队那边的人也喊他们做好准备。他们随时跟着行动就行了。 见机行事。 而大卡车后车厢里,卡恩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易莱哲已经出去很久没有回来了,他是不是也死了? 此刻后车厢里,除了他之外,其余人全是玩家和Npc,没有一个蓝星自己人。 每个人脸上神色莫辨。 想到厕所里那死去的三个人,其中有两个还是他们蓝星的参与者。 卡恩看着周围这群玩家,和他们近距离待一起久了……他差点就忘了,他们不止不是同一个阵营的,这些玩家从未把Npc当人看。 对于抹杀一个数据,他们毫无心里芥蒂与负担。 自己现在能不被杀死,大概是因为他目前被归类完“同一阵营”,或许是好心,或许是并没有把他放心上。 但玩家如果要杀他,估计也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觉得愧疚或者情绪波动,杀他们参与者或者就跟路边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吧。 易莱哲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阿丁那边情况怎么样。 卡恩想下去又不敢下去找人。现在这里面气氛有些微妙。 他怕自己乱跑,会一不小心死在某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还是和另外两名Npc待一起好了。 玩家和Npc都没有理会他,卡恩也就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玩家……其实没理由要带着他们这群Npc的,完全可以把他们扔下,自生自灭。 卡恩真的看不太懂,他们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这群玩家身上有鳞片,他们的生存挑战……似乎和Npc不一样。 卡恩后知后觉的发现,一直以来他忽视的一个问题,玩家他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他们的“敌人”……又是谁? 卡恩在厕所里遭遇精神冲击后,才开始逐渐冷静下来思考这个游戏副本到底是什么类型的。 因为一开始他们面临极寒天气的生存难题,他和其他人一样,先入为主的都认为这局也是天灾型求生副本。 这些玩家既然已经移植了雪兔子的鳞片,但是他们还没达成通关条件,想到这个副本名,玩家的任务还得寻找雪国么?雪国是安全区? 既然如此……玩家要面临的危险又会是什么,才需要去到雪国? 这一路走来,他们就只遇到了祁队长这十几个玩家。 其他玩家都去哪里了? 还有一点……厕所里的那三个Npc为什么必须死? 如果按照他们所说的,要抢夺这个休息站,他们明明可以不管那三个Npc的,这些车队休息好了就会自动离开。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难道是……因为和自己接触……? 他们不想要那些人和他接触? 为什么? 作为一个两年游戏设计从业者,卡恩的道行还没有乔俊楚和埃文思那两人高。 进入游戏空间前,他属于初级阶段的执行者——关卡设计师,主要负责场景布局、敌人配置还有解密逻辑。 一个大型游戏开发需要有各类专精人才。 像这类需要有剧情的大型生存游戏,在蓝星属于3A大作,至少需要上百人共同完成,高度专业化分工。 单设计团队就涵盖游戏主策划、系统设计师、关卡设计师、玩法设计师、叙事设计师和数值设计等…… 现在的他,得去站在叙事设计师的角度去分析这个游戏的剧情主线会是什么。 此刻自己变成了“玩家”,身处游戏里体验,有时过于投入还是会忘记自己本质上是在“玩游戏”,自己本质上也是一名“玩家”,是Npc属性的“玩家”…… 想到这里,卡恩大脑在宕机了一瞬之后,突然就激动的在卡车后车厢角落里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们一直都错了!”卡恩想事情一投入就会碎碎念,全然忘记了周围的玩家和另外两个Npc投来的惊诧的目光。 “胖子,你发什么神经。”卡恩体格有点虚胖,也没人记住他的名字,大家就都直接喊他胖子。 “我……”卡恩接触到其他人的眼神,讪讪坐了下去,这里没有属于他的听众。 “温度降低了。”车厢内其中一个玩家突然开口说道。 他们身上的防寒服都是伪防寒服,就是找了一件棉服然后外面再套一层医疗防护服,没有任何保暖的作用。 此刻玩家们比Npc率先感知到温度在短时间内迅速下降。 F区车队的玩家全都已经脱下了极地防寒服,正准备睡上一觉,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发冷。 “怎么回事?这里面温度是不是降低了。”他们哆嗦地爬起来,朝管理室那边看过去。 “零下负十度。”有人拿起极地防寒服翻看上面的温度感应器,“不对,温度还在快速往下滑!大家快穿上防寒服!” 那人着急忙慌的跳下车,赶紧就要穿上防寒服。 其他人见状,那些原本准备在车库外打地铺睡觉的Npc也全都爬起来,立刻跳上车去找自己脱下的防寒服。 诺亚新城提供的极地防寒服内外共有三层,最里面贴身的衣服是生理调节层,可以吸湿排汗,贴身实时监测体温和心率等。 第二层是核心保暖层,再最外面一层是极端防寒层,是全封闭连体服,头部是集成面罩,手部是连指手套,脚部是一体靴套。 领口、袖口处都有双环硅橡胶密封圈加机械锁扣。 “咔哒,咔哒,”是npc们将防寒服联排锁扣快速卡上的声音。 “操,那管理员干什么吃的,不会是没矿晶了吧。怎么突然不供暖了。”有人骂骂咧咧的一边快速套上最外层的连体服一边骂道。 “零下七十度了。”其中有两人想睡觉又嫌中层保暖层不自在,也给脱下来了,此刻这两人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其他人,不由得一着急就更容易忙中出乱。 他俩前后才拿起最后的外层装甲,极速的冷冲击令他俩神经信号紊乱,呼吸骤变,不自主的深吸气,但吸入的冷空气直接冻伤呼吸道黏膜,引发喉部痉挛。 而与此同时,z区那边的军用雪地车开出了他们那个独立停车库,朝着F区这边开了过来。 F区的Npc无暇理会他们,只以为他们是休息够了要离开,个个忙着穿衣服。 光赫将车停在了他们前方的分道上,符殷朝车上下来,拿着长枪,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阵扫射。 刚穿好衣服,没有任何防备的Npc应声倒地。 “靠,偷袭。”率先穿好衣服的人转身要去拿枪,也被符殷一枪一个放倒了。 其中一个一直坐在车里头的人见状,启动车辆只想立刻赶紧跑。 而于闻早就绕到了另一边分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后座两名玩家对准那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扫击。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F区的一整个车队全都被打死了。 勇仔坐在于闻的车上一阵目瞪口呆,祁队长他们并没有事先和他们打好招呼。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祁队长的人已经打死一个车队了。 符殷走到那F区车库的大卡车位置,大卡车后车厢外躲着一个人,那人靠着车厢,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疼痛的感知。 零下七十度时,神经传导完全阻断,大脑无法接收 “疼痛” 信号,导致无意识持续暴露。 在原本争分夺秒之际,光赫他们的干扰又是给了他们个重磅一击。等他躲起来想穿衣服时,身体上的细胞和器官早就被极寒损伤了。 原本在这种极速降温的条件下,任何暴露行为都是以秒为单位计算的安全时间,低温的残酷不会给生命留下挣扎的时间。 符殷举起长枪,一秒给他爆了头。 他小心翼翼走到卡车后车厢处,朝车厢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光赫这时也走了过来,虽然猜测里面应该没有Npc了,但是安全起见,他们还是一人上前,一人掩护。 光赫侧身小心翼翼去拉开大卡车后车厢的门栓。 铁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里面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符殷举着枪一点点的靠近,直到这大车厢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玩家,符殷这才收起了枪,跳上去查看那些玩家的状态。 一共有九个,也全都是中了麻醉剂。 勇仔也跟着走下了车,想去看看那大卡车后面是运送着矿晶还是雪兔子。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雪兔子具体长什么样子呢。 光赫见他走过来,装作毫无察觉地关上了大卡车后车厢的门,杜绝了勇仔的视线。 而在管理室这边,易莱哲、阮平夏和祁凛三人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在管理室操控系统里,【安全防御系统】有关于攻击、自保和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需要管理员三项生物信息识别确认后,才能启动,启动后这一整个临时休息站会在十分钟后爆炸,这十分钟是管理员自己的逃跑时间。 至于攻击和自保程序,则是可以选择是否终止这个临时休息站的供暖,并且释放强效冷凝霜。 这个是祁凛按下的按钮。 可以使地下室温度在停止供暖后极速下降,还可以自由选择温度度数,最低温度可到零下一百九十三度。 人会在瞬间玻璃碎化,与此同时这个空间里的氧气浓度会锐减,在里面的人,有可能同时会伴随窒息的风险。 管理室里是另一套空气循环系统,可以避免这个风险。 等光赫他们一行人清理完F区的车队,祁凛才打开了管理室的玻璃门,他们三人走了出去。 阮平夏和易莱哲走在祁凛身后,他们脚步放慢了一些。 易莱哲小声说道,“也不知道那车队里有没有……”参与者。 祁凛做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告知阮平夏和易莱哲。 等他俩发现祁凛一直盯着F区方向看,并且那边在急忙穿衣服时,阮平夏朝对面的温度计看过去,发现管理室外面的温度在极速下降,她才知道祁凛做了什么。 祁凛不会给阮平夏做这种艰难的选择。残忍的事他来完成就够了。 如果她最终受不了,要选择站在蓝星参与者那边,正式与海蓝星玩家为敌,那也早点让她看清,做好选择才好。 海蓝星的敌人从来不是蓝星,而是这个生存游戏。 但是蓝星的参与者身份却又极有可能被绑定为游戏的“关卡大boSS”,就是海蓝星的敌人。 他们都别无选择。 只有选定自己的立场,坚定自己的阵营。 祁凛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阮平夏。 人类的三观会在童年期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养成基础的是非观念和安全感。 会在青春期自我意识觉醒,开始独立思考,飞速成长。 成年后步入社会,需要自己开始承担某些事,会逐渐趋于稳定,走向成熟。 祁凛没有问过阮平夏具体的年龄,但是根据【蝴蝶效应】副本里她的年龄推算,应该处于刚成年的阶段。 她被迫进入游戏空间,脱离自己的成长环境,那她真的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吗? 还是只是一腔热血想拯救世界?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终究两难全。 第469章 雪国寻踪73 卡恩跟着一群玩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阮平夏和易莱哲,心情十分激动。 太好了!这两个小伙伴没出事! “你俩刚刚去哪了,没事吧。”他挪到两人身边问道。 “没啥事啊。我跟你说……”易莱哲勾住卡恩的肩膀,放慢脚步,边走边和他说在管理室那边发生的事,以及阿丁现在是这个休息站的管理员了。 “祁队。”光赫见到祁凛过来,就走过来跟他说了下这边的情况,还有符殷现在在卡车后车厢里,里面有几个玩家。 现在他们的人守着那大卡车,不让其他Npc靠近。 阮平夏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她看着那些玩家在清理地上Npc的尸体。 阮平夏走过去确认每一个Npc的面容。 七个死者里有一个是参与者。 也是没见过的人。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阮平夏此刻确实是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有那么一会……担心这车队里会有阮鸣钰、焱燚秋或者亓官煜。 阮鸣钰和焱燚秋的概率估计会小一点,但亓官煜是服务型Npc,他很大概率需要做的任务就是出来抓雪兔子。 幸亏还没巧到这种程度,亓官煜就在这里给碰上了。 在出管理室前,祁凛又将温度调回了十度。 阮平夏仔细盯着那个死去的参与者的脸,她很少会去注意参与者在副本里死后是什么状态。 这死者四肢僵硬,血液凝固,此刻这人的表情和那些普通Npc差不多,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之前亓官煜说过,他死了之后就是被立即传送回住所,等待副本游戏结束。 她也近距离见过小岛静和和厕所里那个女生真正死亡的模样,是连肉体都晶格化消散了。 玩家真正死亡是肉体遗留在副本世界里,参与者死亡则是像玩家下线那般退出了游戏空间。 退出……?当阮平夏脑海中闪现出这个词语时,她有片刻的疑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 但是要想再抓住那丝飘忽不定的思绪时,却怎么都抓不住了。 祁凛一边和光赫低声说着什么,一边眼角余光注视着阮平夏一个个确认尸体长相的模样。 就好像是在确认……那些死者里有没有她认识的人。 他想起来,之前的【规则卡牌】副本里,“严秋”和“戎煜”那两个特殊Npc曾表示和平夏小姐认识,平夏小姐也曾认真的拜托他们照顾那两人。 后来从虫洞里出来后,阮平夏接走了那两人,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一点。 那两人应该是阮平夏蓝星的好朋友……也同样是被归类为“友善型Npc”的。 在目前已知的所有特殊Npc的关系链里,和“平夏小姐”有过友好关系的目前也只发现那两人。 至于这个副本世界的“卡恩”,“易莱哲”这些人,阮平夏没和他们表现很熟悉,有可能都是刚认识的,属于正常的社交距离。 祁凛不免又想起了【蝴蝶效应】副本里,那个游乐园VIc顾客收集打卡Npc中……其中有一项是,收集Npc角色扮演者的关系谱,集成套卡。 这也是阮平夏从一开始就给好的提示么…… 那时的她或许都不确定,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和海蓝星的玩家互通身份,但她还是默默设计了那一切,没人知道她的用心和意图。 这就像她随手扔下的一个彩蛋,等待着别人去发现。没人发现也没关系,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继续往前走。 而能有幸和她多个副本世界接触的祁凛一路顺着她的来时路,捡起她曾经埋下的彩蛋。 “祁队?”光赫说着说着,发现祁队好似在发呆,又喊了他一声。 祁凛这才收回了视线,转眼看向一脸疑惑的光赫。 阮平夏看着这些玩家将那七个Npc,包括之前厕所里死去的三个Npc的躯体搬上了他们那辆大卡车后车厢,这是准备运出这个休息站去抛尸了。 又有另外一批人快速清理地上的血迹,分工明确,个个行动麻利。 就怕晚一点又有车队进来,看到这个案发现场。 “祁队长,现在这个休息站是属于我们的了吗?”勇仔和另外四名Npc满脸崇拜之色走向祁凛。 大部分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谁强就服谁,他们见识过祁队的人动作敏捷,配合完美的不仅拿下了这休息站,还杀人越货,这样的人跟着阿丁实在是太屈才了。 同时他们又庆幸有阿丁在,他们才能遇上这么强大的助手。 “嗯,阿丁现在是这休息站的管理员了。”祁凛对他们说道。从一开始,祁凛就在为阮平夏造势,把她一步步推向所有人的中心。 她总得习惯。 勇仔一听,内心更开心了。 阿丁的就是他们K哥的!阿丁真给他们争气! 现在这群Npc可以说是完全信任祁凛他们了。 毕竟休息站这么好的地方他们都不图,还能图他们地下城什么呢? 给他们送矿晶,送他们一路找到这个休息站,又把休息站拿下,给了阿丁做管理员,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今天我们想安排出动一部分人继续去找矿晶,再往远处去看看。”祁凛对勇仔这群人说道。他们想要支开这群Npc,然后好好布置怎么利用这个休息站救更多的玩家。 “有什么需要尽管安排,我们肯定好好配合!”勇仔几人积极说道,“不过我们可能需要有人回地下城那边报平安。出来一天一夜了,我怕k哥他们担心。” 最终祁凛他们决定,由光赫带着Npc出去探索附近区域,完善地图,顺便找矿晶。 于闻带着两个Npc回地下城那边,给那边的人报平安。 符殷带一两人出去扔尸体和定位器,剩下的人全都留下来,继续伏击误入这个休息站的车队。 现在就只剩下阮平夏,没有给她任何安排。 阮平夏在一旁听完祁凛他们的安排,等这些人都领了自己的任务,着装相继出发后,她才对祁凛说道,“祁队长,我要人,‘货’给你,可以吗?” 阮平夏不想和祁凛搞虚的那一套,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对于祁凛现在和她算什么关系,她也不太清楚,算朋友吗?还是合作伙伴? 但总归……还不会是敌人。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他们可不一定会领你的情。”祁凛终于等来了阮平夏的“要求”,安排好所有事务,他和阮平夏一边走回管理室一边说着,就好像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把他们都绑起来,关在那卡车后车厢里?”阮平夏也没处理过这种事,真要把人留下来,她也得需要祁凛他们的人帮忙,所以她只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按照玩家们这种片甲不留的行事风格,她真怕亓官煜会倒霉死在这里。 她怕自己的原因,导致害死了自己的朋友,尽管知道参与者在这里死去不会是真的死去,但阮平夏始终觉得,她们得时刻保持警惕,因为游戏什么时候会改变规则,谁也说不定。 她记得之前在一些常规副本里,也是有参与者死去的,那些都是什么原因死亡的,还没人知道。 大家猜测比较多的就是角色扮演失败,像之前在厕所里,和阮平夏拥抱后死去的人。 但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呢?是其他隐藏规则导致的呢? 她目前想的只是,玩家救他们的人,而她帮自己蓝星人,各管各的,把两拨群体分开。 他通他们的关,而参与者只需要把他们绑到游戏结束就行了,就算是吊着他们一条命也没关系。 过去那些副本,在互不通身份的情况,阮平夏仅是凭自己角色身份,尽力能给玩家便利就给他们便利。 而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彼此代表的是海蓝星和蓝星两个阵营,这算是他们首次真正意义上,身份对等且公开透明的在合作。 “当然可以。我本就是为阿丁你来的。”祁凛笑着朝阮平夏伸出手,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阿丁,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阮平夏看着祁凛伸出来的手。 他那墨渊瞳仁里倒映着阮平夏那张黑丑的脸。 阮平夏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希望,合作愉快。 诺亚新城,新人类大楼西区四楼,生物样本处理区公共卫生间,门外挂着一块暂停使用的牌子。 焱燚秋的脑袋被人一把摁在了地上,脑袋被撞出清脆的声响,鲜血从他额头的鳞片里渗了出来。 “操,你们踏马……”焱燚秋剧烈地挣扎着,但四肢被摁得死死的,他刚开口,脑袋又被人朝着地面连撞了两下,一时间他头昏脑涨。 又有人朝他的腹部猛踹了两下。 焱燚秋痛得龇牙咧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真是倒了大霉了,一来到西区这边,就遇上这群人,还被他们骗着关在厕所里打。 “还不说吗。”排名394名的阿维娃蹲下身子,一把揪起焱燚秋那一头黄毛,俯身低声问道,“格洛迪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们在【龟兔赛跑】游戏里,去了哪里,那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阿维娃金发微卷披散着,卷长的睫毛,她的眼睛像芭比娃娃一样有着深海蓝宝石的眸色,她双手颤抖死死扯着焱燚秋的头皮,迫使他仰起头。 此刻她的表情十分狰狞扭曲,她隐忍着自己滔天的恨意,额角青筋暴起,一整个人的状态处于疯魔边缘。 她语气中带着颤音,咬碎那口银牙,逼迫自己现在不立刻杀死眼前人,“说啊!” 阿维娃在之前的副本接受过格洛迪的帮助,她爱上了那个大男孩。 在她眼里,格洛迪是万般的好,他阳光,充满活力,有远大的抱负,乐于助人。 他想团结所有蓝星参与者共同狩猎海蓝星玩家,让更多的人能够进入神殿。 可就这么好的一个人,突然不明不白死了。 在得知格洛迪死了,没有活着出来【龟兔赛跑】副本游戏时,阿维娃一度在住所里崩溃到晕厥,她把自己的双手咬得血肉模糊,天天以泪洗面,甚至把她的住所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直到新的副本游戏开启,阿维娃发誓要找到金榜上的其他人,一定要查出格洛迪的死因! 落单的焱燚秋一不小心就着了他们的道。 阿维娃啪啪啪的连声巴掌刮在了焱燚秋的脸上,心中的那股恶气依旧无法消散。 她恨死了所有人!恨死了这个游戏空间!也恨海蓝星的玩家。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滋生,格洛迪死了,她要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阿维娃,别跟他废话了,他不是嘴硬吗,既然不想说,留着这张嘴也没用,我们拔了他牙齿。”一旁帮忙压着焱燚秋的男人是排名725名的亚岱尔和529名的伊西多,他们都是以格洛迪为首的小团体。 结果格洛迪却在【龟兔赛跑】游戏里无缘无故死了。 亚岱尔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老虎钳,作势就要去拔焱燚秋的牙齿。 焱燚秋紧咬牙关,他再怎么天真也不可能把圆桌室的事说出去。 圆桌室里活着的九个人全都投注了【兔子】,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考量的,不能抹灭的事实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全都背叛了蓝星。 那一百多个参与者的死亡,也都有他们的原因。 现在他们九人都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一旦被其他参与者知道了,他们怕是都会成为所有参与者的公敌。 若是要问他后不后悔选择投注【兔子】阵营,焱燚秋事后在住所里反复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其实也是一个电车难题。 近千名蓝星的参与者和十几万的海蓝星玩家被绑在铁轨上,他只能救一方。 他选择了救人数更多且没有选择权的海蓝星玩家。 就像豆丁哥和群主告诉他的那样,蓝星参与者是可以选择不死的,他们不攻击玩家,不去拼那个积分……就可以有很大概率不死的…… 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风浪越大鱼越贵……前提是能从风浪中活下来。 焱燚秋并不后悔。 他要为自己做的选择站队。 他不要成为一个为了积分就不停杀人的人,他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亚岱尔伸手就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焱燚秋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地朝亚岱尔的手咬了下去。 “啊啊!!!”亚岱尔痛得挥起老虎钳就朝焱燚秋的后脑勺砸去。 焱燚秋瞪大着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世界一片嗡鸣,所有声音都消散了。 只听到那刺耳的“吱——”声,紧接着,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死了?”伊西多伸手去探焱燚秋的鼻息,又按了一下他的脖颈,没有任何感应。 三人站起身,眼神冷漠看着这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勺鲜血晕染地面的人。 “处理了,去找下一个吧。”阿维娃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的手上还沾着焱燚秋的鲜血,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鲜血糊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尤为阴狠渗人。 一个,也绝不放过。 第470章 雪国寻踪74 诺亚新城的城主失踪了,谁也联系不上他。 打过去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听。 这两天冰原失踪了十几批车队,那些人的定位点最终都是停留在某个无人区里一动不动。 追溯起所有失踪车队的共同特征是,他们都曾到过A33休息站。 等他们从A33休息站里出来后,朝着各个方向继续走了上百公里,就都陆续没有了任何回音。 这几天送来诺亚新城的雪兔子也减少了许多,听说今年这批雪兔子比之前的难搞许多。 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都有,已经学会反抗了。 这也导致很多雪兔子在抓捕过程中直接被打死了,那些车队干脆当场就给死去的雪兔子剥了皮鳞。 那层鳞片用来制作防寒服装,或者其他精美配饰的价值也还是挺高的。 死去的雪兔子虽然没有活着的价值高,但整体也还是能物尽其用。 偶尔可以在冰地上看到一具具没有皮肉的冰雕被扔在那上面。 西区这边也失踪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有人在厕所隔间,或者杂物间等各个角落都有陆续发现尸体。 因为气温比较低,有些尸体甚至是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的。 到处都显现着不稳定的信号。 不少参与者也隐隐感觉到,应该是有玩家逃出来在暗地里搞事情了。 他们还听说,有参与者团队在找金榜前十的人。 大家都是又想凑个热闹,又怕被波及到,也都不敢到处乱跑。 大部分人都是和普通Npc待一起。 “惠灵小姐。您知道城主现在在哪么?这两天我们都联系不上他。”副手马克找到了城主的妹妹金惠灵,听说她这两天在西区当转运员,也是最后一个见到城主的人。 他带着两个人在二楼拦住了金惠灵,她的一旁还有一个负责协助转运推车的工作人员,那推车上装着三个笼子,里面躺着三个玩家。 马克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旁边那个俊秀的工作人员身上。 诺亚新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妖媚的美人,那些狐狸眼漫不经心地挑了马克一眼,随即很快收回了视线。 马克心下一阵麻麻的。 此时金惠灵正在执行工作任务,调取实验体,要将他们带到其他区域去。 金惠灵看着马克三人,尤其发觉马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一旁的人的身上时,金惠灵扭头对旁边和她一块负责调取实验体的工作人员说道,“请等我一下。” “马克队长,还请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金惠灵说完,就朝一旁的角落走去。 马克又看了那工作人员一眼,随即跟在金惠灵身后走去。 “怎么了吗?”马克看金惠灵这慎重其事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我哥哥……他突然生病了。这件事,目前还没告知其他人……”金惠灵小声朝马克副手说道。 金惠灵知道这个人是金主的左臂右膀,协助金主处理诺亚新城的事务。 “怎么回事?”马克听到金惠灵这么一说,也跟着着急问道。 “就是昏迷不醒……”金惠灵满面愁容,“马克队长,我哥哥今天中途有清醒过来一会,说是让我转告你,接下来诺亚新城的事务,还得烦请你多操劳一些,他只相信你。” 金惠灵接着又说道,“我本来打算晚点去找你说这事的,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 “城主是生了什么病吗?很严重吗?我可以去看看?”马克还是放心不下城主,想不到好好一个人就突然倒下了。 但眼前这个人是城主的宝贝妹妹,兄妹关系一直很好,马克自然是相信金惠灵所说的。 “我让医生来看了,说是可能……之前注射的基因药剂不稳定……现在这事,也不太好说。”金惠灵垂眸,“原本我也计划这两天开始注射基因药剂的,现在也先暂时搁置下来了。” 不是她不想注射,现在玩家盯着她呢,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这个“友善型Npc”也是到头了。不过金惠灵也不遗憾,她也不是非要注射。 “基因药剂……?”马克听到金惠灵这么一说,也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怪不得城主和金惠灵都瞒着没将这事告知其他人。 要知道基因改造项目可是一整个诺亚新城运行的核心,是不容许有任何风评问题的。 “马克队长,等晚点我送完手中的这个,你再同我一起去看看我哥。” “行。” “马克队长,这件事事关重大,还得麻烦你也暂时保密。” “嗯,我明白。”马克点点头。 和马克说完,金惠灵转身就走回去,和那个工作人员说道,“我们走吧。” 金惠灵的工作就是根据系统出单安排,负责将基因供体从检疫隔离区里调取出来,送到各个区域。 现在她要将这三个笼子中的雪兔子送往遗传监测实验室那边去。 这两天进入诺亚新城的雪兔子明显变少了许多,有人在帮玩家,或者是玩家他们自己组织起了自己的对抗势力……金惠灵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管不了外面发生了什么,还是得在这边制造动静,越大越好,诺亚新城才是舞台中心。 只要抢先下手,她们这边才掌握着剧情线的主动权。 “他是谁,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等走远了,察觉不到背后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时,华海儿才开口说道。 “马克队长,是我哥哥的副手,他主要负责诺亚新城外面车队相关事务的安排。”金惠灵低声说道。 “他管外面那批抓雪兔子车队的?”华海儿直接抓取重点问道。 “嗯。”金惠灵点点头。 华海儿听完金惠灵的话,若有所思。 货运电梯抵达二十一楼,遗传监测实验区的预备区,那里会先存放着提取过来的雪兔子,等待着实验进行。 预备区里此刻正放着三十多个笼子,按编号区域排放好,金惠灵和华海儿按照原定计划依旧把雪兔子送了过来。 金惠灵并没有进入预备区,而是在门外等着。 华海儿把人推了进去,那里面的笼子,有一部分玩家奄奄一息趴着,没有任何反应。 有一些坐在笼子里,看着又有人被送了进来。 他们看到华海儿时,眼神都有一些疑惑,这人看上去好像是他们玩家自己人啊? 有人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华海儿,我靠,怎么做到从笼子里出来的? 一个个激动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眼神亮晶晶瞅着华海儿。 华海儿面无表情的将三个笼子放置到规定的区域编号。 “你们到底是谁,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转移完最后一个笼子,这时笼子里的玩家突然伸出手拽住华海儿的衣服,厉声怒吼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入华海儿的口袋里,掏走了一张权限卡。 华海儿用力拽出自己的衣服,和那些Npc一样,冷眼瞧着这群雪兔子,也不和他们沟通,掸掸衣袖,转身就走。 第471章 雪国寻踪75 金惠灵从西区里走出来时,就看到马克队长已经在外面走廊等着她了。 马克队长瞧着只有金惠灵一人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刚刚和你一起转运雪兔子的,是新来的吗?怎么好像以前没见过。”马克意有所指问道。 诺亚新城里好看的女人不少,各有各的特色,但是长得如此妖媚的人还是少有。 那神貌、眉眼、举止都如艺术品般浑天然的透露着勾人心魄的韵味。 “应该是吧,我也是才刚认识。”金惠灵瞥了马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同样作为女性,她当然知道华海儿的魅力有多强,可以说是斩男又斩女。 听说海蓝星的女人都有上过一些课程是专门勾引Npc的,以更好的通关任务。 这个华海儿可以说是将“狐媚”这个技能掌握得炉火纯青,像是揉进了她的骨血里,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也能勾魂夺魄。 瞧这马克队长不就这样,人家还没正眼瞧他呢,就眼巴巴过来打听。 金惠灵当然是嫉妒的。 她瞧不上普通Npc这种被人设定好的数据是一回事,但是这Npc目光落在旁的女人身上她也很不爽。 主打一个,我可以看不上你,但你应该也被我征服才对。 马克队长原本还想再问那人叫什么名字,住哪栋楼的,但想到此刻他还得和惠灵小姐去看看城主,还是按捺住了那骚动的心。 金惠灵也乐得当是看不出马克的蠢蠢欲动。 两人一同走向一号楼,乘坐电梯上到顶楼。 一号楼住的是诺亚新城的管理者,全是金主的人,而金惠灵和金主就住在最上面两层。 这栋原本该是所有居民楼里最安全的楼栋,此刻却早已潜入了雪兔子。 电梯门打开,金惠灵带着马克走向了金主沉睡的房间。 金惠灵轻轻推开房门,就看到房间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他的手上正输着液,心脏处连接着心电图正在监测他的心跳。 而床边还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 金惠灵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床上的金主身上,关切问道,“我哥哥今天怎么样了。”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黛芙妮快速扫了金惠灵身后的马克一眼,自然应答着。 她微微站起身,略有防备的看着对面那男的。 就怕是金惠灵找来的帮手。 马克走到床边,近距离观看城主的状态,看上去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心下也就放心了些。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一旁黛芙妮的身上。 黛芙妮一身白大褂,衣服上还挂着一个名牌,“罗莎琳德”。这可是她盗取来的身份,它真正的主人此刻躯体正在废弃物处理区里。 “这基因药剂怎么会突然不稳定?”马克问道。 马克也是注射过基因药剂的,他自然也担心自己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主要还是城主他误用了两批基因药剂。你不用担心,我们新人类大楼的基因改造项目没有任何问题的,这种还是属于小概率事件。” 这两天黛芙妮也已经总体了解过新人类大楼了,当下谎话信手拈来。 她们拿城主的性命要挟这个惠灵小姐乖乖为她们办事。这两天西区那边已经有部分区域的玩家拿到了权限卡,可以打开那个笼子。 只是基于现在大家状态都不是很好,所以她们让那些玩家先别着急出来,等待信号。 笼子里的玩家被分批送往各个区域,楼层分散,她们还需要再多跑几趟,确认雪兔子都会被送到哪些区域,以及扩散信息。 “马克队长,现在我哥哥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 “在他好起来之前,还得麻烦你先暂代城主的职务,你觉得能怎么办就怎么办。”金惠灵转身对马克说道。 “听说这两天冰原那边有些车队不见了?” “这事之前城主也知道,他提过安排人出去看看。”马克点头,“第一批过去的人可能今天上午会抵达那附近查探。” “另外有一个休息站,那个休息站应该是出问题了。所有出事的车队,都是从那个车站里出来后不久,就没有了回音。”说到这里,马克从怀里掏出一个终端。 这个是连接着休息站管理室的操控系统终端,可以实时查看各个休息站的运行状况。 马克打开那个终端界面,找到A33休息站目前的管理员信息界面。 上面是一个面目丑陋狰狞的女人,名叫“丁丁”。 马克确信,诺亚新城不可能会有这么丑的居民,这种丑八怪会在最开始的新居民基因筛选里被筛选掉。 诺亚新城要打造新人类基因,所有坏基因都不被允许进入这里。 “这个A33原先的管理员是叫奥斯蒙,他是上周才过去值守休息站的,正常的话原本应该是三周后交接换人去值守。” “但他在前两天,突然把休息站管理员交接给了这个叫丁丁的。” 马克继续说着,“诺亚新城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丑东西。这个人不是诺亚新城的。她们抢占了我们的休息站。” 只可惜雪兔子一般分布在比较偏远辽阔的无人区地带,路途遥远,等他们发觉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有十几支车队遇害了。 现在他已经将A33休息站暂时列为危险区域,并尽快通知所有外出的车队远离那里,在终端上将A33标注为红色危险状态。 马克把眼下外面发生的一些事告知金惠灵,要是城主醒来了,金惠灵也可以和她的哥哥说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 金惠灵探头去看那终端上管理员的照片。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金惠灵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阮平夏! 那双眼睛,她不可能记错,就是她!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什么信息都没有,也能抢到诺亚新城的休息站,当上管理员。 金惠灵内心突然十分焦灼。 阮平夏当上了管理员,那十几个消失的车队,必然也是她的手笔,她又救走了玩家了是吗。 这是在跟诺亚新城……抢雪兔子了…… 也就是在抢剧情线…… 金惠灵抿着唇瓣,表情讳莫如深。 黛芙妮听着这个马克队长的话,她悄声靠近,也伸长脖子去看那终端里管理员的照片。 原以为可能会是她们玩家搞的事情,结果那管理员看起来并不是玩家。 噫,确实丑,黛芙妮还没见过这么丑的Npc。 就是这双眼睛有点熟悉,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 有张模糊的人脸在她的脑海里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具体和谁对应上。 奇怪,感觉应该是我认识的…… 但是能被我知道的Npc…… 黛芙妮突然想起了一张稚嫩的脸庞,西尔维娅伯爵小姐! 第472章 雪国寻踪76 A33休息站,从前天开始,就没有车队到过这边来了。 此刻休息站里,几十个npc被捆成一团塞在大卡车的后车厢里。 这休息站没有太多的公共区域可以掩藏那么多被抓捕的npc,有一部分npc被玩家带出去到无人区里放生了。 至于是放生还是在外面被杀掉,阮平夏没有去过问。 而被留下来的四十多人里有将近一半的人全是参与者。 在这里面的所有参与者里全都是金榜上的人,大家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现在身份颠倒,轮到他们任人宰割了。 这些车队都是进来这个休息站之后,有的是在厕所里解手时,突然厕所几个隔间里冲出一群人来把他们瞬间压住制服了。 有的是脱掉防寒服,正在吃东西或者准备睡一觉时,突然休息站里气温骤降,他们还没顾得上穿好衣服,两辆路过的大卡车后车厢门被打开。 几十上百个雪兔子从里面跳了出来,一把把他们都包围了。 敌众我寡,这群npc纷纷都选择了投降,扔下武器,就被玩家们给绑起来了。 有一些气性大的,想反抗,直接被玩家一枪崩掉了,其他车队成员看了自然不敢再挑衅。 原本这里面大部分玩家都不知道这些npc是要抓自己去干什么,对npc只有敌意。 但少部分玩家曾亲眼见到这些npc当场剥了死去的玩家的皮。 那几个玩家清醒过来后,恨不得杀死所有npc,后面他们把npc残忍剥皮的事告诉了其他玩家,还找到了车上留存的几张鲜血淋淋的皮鳞,所有玩家都怒了。 他们不理解这个车站的管理员祁队长为何不让他们杀死这群npc,为何要保护他们的敌人。 当中有一部分人因此对祁凛他们也有些不满。 奥斯蒙那个手机终端上可以看到其他编号的车站的经纬度方位,祁凛把那些方位信息都记了下来,他让符殷将方位信息给那些人,也给了他们三辆车。 既然他们这么恨,不服他这边的管理,不如给他们一个目标,还有交通工具和武器,让他们去寻找其他的休息站。 不在他眼皮底下,他们想怎么玩这个游戏想怎么杀人,祁凛都不管。 那些人没有过多犹豫,拿了东西就走了。 阮平夏坐在管理室里,前两天她们就已经将这操控系统研究透彻。 这单向玻璃就像一个巨型的显示器,可以放大监控某个区域的画面,她透过玻璃看着这些npc的长相,每一个车队里平均有一到三位的参与者。 为了防止参与者或者玩家起疑,阮平夏挑选的留下的名单里有一半是普通npc,一半是参与者。 这里面没有她四人群里的小伙伴。 她这两天也一直没有再出过管理室,除了最早那一批跟着祁凛的玩家有见过她,后面来的玩家全都不知道,这管理室里还有两个npc。 一个是上任管理员,目前依旧被绑着的奥斯蒙,另一个是现任管理员,丁丁。 他们都以为,管理室就只有那个祁队长。 为了确保管理员的绝对安全,以及对其他不稳定因素的震慑,祁凛也没有踏出这个管理室,有事都是让符殷在外面对接。 这两天都是阮平夏睡在地下室的房间里,祁凛睡在上面的躺椅,奥斯蒙则是被绑在椅子上,一人占一个角落。 光赫则是带人出去探索外面的区域了。 他们假装成普通的车队,要是在路上遇到其他的车队,上去直接就干,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那大卡车后车厢里装着几十个装备齐全的玩家。 人数优势,对付每一支落单的车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管理室手机终端的操控系统被主服务器断开,再也看不到其他休息站时,阮平夏和祁凛就意识到了,他们抢夺A33休息站的事已经被诺亚新城那边的人发现了。 与此同时,也没有其他车队再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前前后后总共有十七个车队在他们这里着了道,他们也就拥有十七支车队。 总共救了191个玩家,有18人不服祁凛的管理离开了,剩余的人表示愿意留下来大家共同通关游戏。 加上祁凛他们最开始到地下城有17人,目前确认的玩家人数总共有190人,离建国500个国民还差310人。 祁凛让符殷把车队分配出去,让他们去抓落单的车队。既然车队都不来了,那他们就主动去找。 他将地下室里备用的矿晶拿出了一块,将它敲碎,给每个玩家一小块。要是他们在外面感知到了矿晶,也可以将它们带回来。 祁凛给每一支外出的车队都分配了其中一个最开始跟着他去到地下城的队员作为车队的队长,如果这个休息站出事了,届时就由队长带着那些人回到地下城那边去。 但是进入地下城,打开通天梯的权限卡目前只有祁凛和阮平夏有,这是为了防止这群人过去后,二话不说就把里面的Npc全杀了。 阮平夏看着他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现在留守在车站里的玩家寥寥无几,就只剩几个看着那群Npc。 祁凛只是让人确保他们活着,但玩家对这群Npc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们当牲畜一样关在大卡车后车厢里,两天给喂一点压缩干粮和水,至于给他们放出来上厕所这种通通不可能。 才没两天,大卡车后车厢里就出现了尿骚味。 “操。”后车厢里,第745名的石邵元在憋了大口气后,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真憋屈。他们都被收走了防寒服,就算跑出这里,除非能抢到管理室,不然也还是死路一条。 “忍忍吧。看样子他们并不想杀我们。”说话的是第522名的贺原健介。这车厢里被绑着的不仅他们这群参与者,还有普通Npc,他们也就无法相互讨论游戏之外的其他话题。 只能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其他人,认认个面孔。 他们被抓进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所有进入这里的参与者都在这里了,以为他们只是幸运儿,刚巧都没被带走。 要是这里面一个普通Npc都没有,他们才要担心玩家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而此刻管理室里的阮平夏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 勇仔、易莱哲和卡恩跟着于闻回去了地下城,前天应该已经回到了。 卡恩和易莱哲临走前,阮平夏告知了他们,玩家是雪兔子的事。 第473章 雪国寻踪77 “阿丁真是这么说的?他们就是雪兔子?”地下城,卡恩和易莱哲把这个重磅消息带给了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一干人。 “是的,而且……”易莱哲点点头,“你们都知道,我的任务是协助三次地面运输行动,上次和那群……回地下城,我的任务条就完成了三分之一,我以为是那矿晶的问题。” “这一次我们和他们一块回来,雪地车上并没有带什么矿晶,我的任务条还是完成了一个。” “我的任务是完成三次矿晶的运送任务,这次任务条并没有什么变化。”卡恩在一旁补充说道。 他和易莱哲原本以为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一样的,都是运送矿晶。 但这一次明显可以看出来,易莱哲的任务只是说协助运输行动,至于是运输什么……可以是矿晶,也可以是……雪兔子……或者其他重要物资。 他们来的这一辆车上,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雪兔子。 这个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状的生物,竟然就是这群在他们周边的玩家。 他们之前只知道“雪兔子”作用很大,但是具体什么作用他们也不清楚。 一开始阿丁只说可以抢雪兔子,然后和新人类大楼做交易。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雪兔子就是玩家了,他们连玩家都打不过,更不肖想这个了。 更何况……他们啥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新人类大楼就更难说了。 他们又不像玩家,不受防寒服的束缚。还是得按时去到休息站里。 现在有玩家为他们在前头冲锋陷阵,他们何乐而不为。 “阿丁怎么知道这个的?你们在外面还发生了什么事?”阿利克在一旁问道。 “阿丁一路跟着祁队长他们的车,她说是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要在地下城建立雪国。”易莱哲又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雪国?!”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靠!真是足不出户,信息都递到跟前啊,这局游戏真是跟着躺赢啊。 “我靠!”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然他们也没怎么出地下城。 但这个意外消息真是令他们太意外了。 “你的意思是说,雪国其实现在还不存在,是需要玩……他们建立,才有的?”要说这里,井守春树和朴又菱最为激动。 井守春树的任务就是要抵达雪国,这个任务积分可是足足五千积分呢!是他已知的这里面所有人的任务奖励积分里最高的。 “阿丁是这个意思。雪国,并不存在。” “不,应该说是,如果没有雪兔子建立起属于他们的栖身地,这个副本……就不会有雪国存在。”易莱哲说到“副本”的时候,声音轻了许多。 尽管门外有人在站岗守着,他们还是担心隔墙有耳。 “那他们怎么,一开始进入地下城的时候,不建立雪国?”井守春树继续问道。 “好像是得达成某种条件吧……”易莱哲也不是特别清楚。阿丁在这些事情上说得有几分保留。 “阿丁是怎么想的。”艾凡在一旁突然开口问道。 他之前邀请阿丁加入他们“界”,阿丁在他眼里,可以说已经是自己人了,那么此刻和自己人保持一致想法很重要。 “她说,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上。”雪兔子自身的作用,以及可以去和那不着边际的新人类大楼交换……这些什么的。 参与者既然知道玩家是雪兔子了,就看每个人心里怎么想了。 易莱哲接着又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反正那什么新人类大楼我们估计搭不上边,不如帮这些……雪兔子。”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通关,但是,阿丁现在已经是休息站的管理员了,至少有那个休息站,有他们在……” “我觉得我们死不了。”易莱哲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还是跟着玩家比较稳妥。 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说道,“可是……阿丁不是也说过,那外面的人在抓雪兔子,他们身上……我们也能看出来,那身皮鳞肯定是能保暖的好东西……” “万一我们没有了矿晶呢,怎么办?雪兔子建立雪国,他们完全不担心有没有矿晶的问题。” “我们没有矿晶,也没有皮鳞,我们也很难活下去吧?” “是啊,你们出去了两三天,不也什么矿晶都没带回来。虽然说那个休息站还有矿晶,但也会有用完的一天吧。” “现在这地下城只有四五个玩家,我们人数比他们多……阿丁挑这种时候来告知你这件事……” “有没有可能,就是在暗示我们,趁着玩家人少,我们把他们一个个杀了,剥了他们的皮呢?”又有一人说道。 “你疯啦,你要剥玩……他们的皮?”有个女生不可思议看向旁边那人。 “那怎么了,这就是现实,我们和玩家本来就势不两立。”那人继续不以为意说道。 “谁说的……我们就必定势不两立了……”姜明明望向那人,她接着又开口说道,“我不同意这么猎杀玩家。” “再说了,那群玩家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你们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了他们,就不怕被记仇?”要知道,有些参与者可是被写在了玩家的死亡名单上,副本世界里遇一次杀一次那种。根本举步维艰。 没有绝对的实力,谁想要多一个那么强大的敌人。 不,不是一个,而是一整个海蓝星玩家群体。 “没有玩家,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聊天?”臧芫华冷笑一声。 “我不管,我就等着躺赢好了。”伊恩打了个哈欠,有顺风车搭,他就决定坐到哪里是哪里。天塌下来,让其他人去顶着。顶不住了,就大家一块死。 “不管怎么样,得等玩家先把雪国建立起来再说。毕竟这个副本,雪国,不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最终目标吗?”井守春树开口说道。 “你当然这么想了,毕竟你的任务就是和雪国相关。”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 井守春树目光冷冽望向他。 那人察觉自己失言了,讪讪闭上嘴。 …… “他们明知道,自己身上的那层鳞片是香饽饽,他们还是没对我们动手,甚至是给我们带来了矿晶……” “我实在是做不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如果这局真要输,我也认了。”妮可拉开口说道。她一直在努力坚持着自己的是非观。 看着眼下这群人的讨论,妮可拉突然有些明白……阿丁在做什么。 他们除了是Npc参与者,在这一层身份之上,还是个人。 在没有法律与道德可言的游戏空间,不受任何约束,如果抛弃了身为人类的特有的品质,我们还会是人吗? 这个游戏空间,更像是在制造一批怪物。 妮可拉不想再听这些人的争吵,她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第474章 雪国寻踪78 这两天休息站没有人到来,主服务器那边封禁与A33的共联,阮平夏她们索性也关闭了A33的权限卡自动感应,禁止车队自动进入这个休息站。 阮平夏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给奥斯蒙塞点吃的喝的。 奥斯蒙想上厕所就由祁凛带着去。 祁凛还是给他那受伤的手脚简单包扎了下,算是吊着他一口气。 阮平夏每天就观察着这个Npc的状态,他每天的神态反应都大差不差,重复着前一天的行为,就算是阮平夏给他换不同的口粮,他的就餐时间都是固定的三分钟。 三分钟一到,他就吃完了。 喝水每次也只喝三口,每次也都是同一定量。 在这之前,阮平夏都没有认真观察过这些普通Npc的生活习性。 这npc就好像是已经发挥完自己的作用后,变成每天只会出一口气的活物。 被剥夺了原始身份的Npc,物尽其用之后,不能再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玩家”提供任何价值,他就如同路边的小草,每天你路过的时候它就摇晃一下。 你戳它一下,它就给你一点点回应。 你不理它,它就自顾自的活着和死去。 就像大部分的普通Npc一样,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存在着,无法发挥任何影响时代前进的作用。 日复一日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 阮平夏又悄悄观察着祁凛。 祁凛吃东西也快,风卷残云,没三两口就解决了。但是他们雪兔子似乎在低温状态下可以不怎么吃东西。 一开始察觉到阮平夏在观察他时,祁凛还会停下来,疑惑看着她。 后面祁凛就假装啥都不知道,任由阮平夏去观察。他不确定她们这种Npc身份,他任何异常表现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阮平夏在观察祁凛和奥斯蒙的同时,祁凛也观察那些原本被绑在后车厢里的Npc参与者,因为没有人再来这里面,他们也不需要再藏起这些被抓起来的Npc,玩家也懒得再靠近这个车厢闻屎臭味。祁凛干脆让人把他们弄出来。 那些参与者个个都是贼眉鼠眼,做贼心虚,眼底闪烁着阴沉的光。当然,这些是祁凛视角下带有主观色彩的观测。 自从这个副本知道有蓝星Npc参与者的存在,祁凛都会下意识的去观察这些蓝星人行为举止。 地下城那边的蓝星人或许是因为知道的东西比较少,那些人相对来说单蠢许多,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们,全是对“生存”最基础的渴望。 而被绑在这里的参与者,他们都知道玩家是雪兔子,他们的任务是抓雪兔子,玩家在他们眼里就是狩猎关系。 他们一边害怕着玩家的报复,一边又还想怎么努力让自己活着通关完成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 他们小心翼翼的相互传递着信号。 他们的行为就像是上课的时候,底下做着各种小动作的学生,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台上的老师一目了然。 只是因为海蓝星的玩家不知道他们是另一个星球的人类,大脑某一处会有道看不到的屏障,下意识的合理化他们的行为。 但此刻这群人在祁凛的眼里,个个都是错漏百出的Npc扮演者。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阮平夏对于祁凛来说,他看她都是自动带着一层熟人的滤镜,她的一切行为都会被祁凛自动纳入合理的范围。 但信任这种东西,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心里层面的想法总是会透过生理反应传达出来。有时候阮平夏站在他身后,祁凛生理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背部紧绷,大脑有一块区域会会闪出警报让他留出一点心神去关注她的存在。 祁凛也在训练自己去适应阮平夏一切可能带有侵略性的行为,比如允许阮平夏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把自己的背部交给她。 接受她若有似无的打量。 在同一空间里放心的睡觉。 他在真正的逐渐把阮平夏纳为队友的范畴。 阮平夏也想知道,游戏空间是会怎么判断,参与者在玩家面前是否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参与者行为举止都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如果玩家自己一时兴起发现的呢? 比如有一天,一个玩家突然异想天开地说,这些Npc会不会也是人…… “请注意不能向玩家暴露您npc角色扮演的身份!请注意!请注意!”阮平夏默默想着游戏空间ai强调的这句话,说的是不能主动向Npc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没说玩家不能主动发现…… 而且,事实证明,祁凛天天看着她们这群参与者,ai也没有提示他们都已经被玩家发现身份了。 只要祁凛没有说出来,ai自己也不能判定玩家有没有真的发现蓝星参与者的身份,是这样吗? 两人就在游戏空间的眼皮底下,反复小心翼翼试探着各种可能性。 祁凛的目标不是和蓝星人同归于尽,主席和他都是一样的想法,银河蝴蝶游戏空间没有给他们往前走的选项,那他们就只能牢牢抓住蓝星人,把他们变成命运共同体。 所以他不会轻易把蓝星人置于险境。 三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管理室里各干各的。 阮平夏无聊时也在注意自己的就餐时间,她发现正常情况下,自己最快可以吃十五分钟,最慢的速度是半小时。 在不看时间时,临近这两个时间点的临界值,她的饱腹感就会使她自动停止进餐。 就好像有一个进食生物钟。 阮平夏还是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身上也有养成这种规律。 她在不断的学习、模仿真正的Npc时,她的属性也在趋向Npc的属性,是这样吗?阮平夏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后面奥斯蒙发现摘下面罩的祁凛脸上有鳞片时,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他看看阮平夏又看看祁凛,似乎在判断祁凛是雪兔子,还是移植了鳞片的上等民。 阮平夏和祁凛这个组合太奇怪了,丑陋的下等民人类怎么可能会和精美的雪兔子或者上等民一起和谐相处。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被雪兔子抓了后,奥斯蒙眼底才露出惊惧之色。 雪兔子抢夺了他的管理室,反过来狩猎他们人类了! 奥斯蒙的反应从一开始的冷脸接受阮平夏的投食,变成了战战兢兢盯着祁凛。 祁凛一出现在他的周边,他的眼神就变得畏畏缩缩,整个人颤抖不已。 在他的眼里,他们人类和雪兔子不可能友好相处。 第475章 雪国寻踪79 眼见着祁凛被符殷喊了出去,阮平夏看着奥斯蒙,这个又陷入重复恐惧状态,已经毫无功能的Npc。 “奥斯蒙,我把管理员之位还给你怎么样?”阮平夏突然开口说道。 被绑在椅子上的奥斯蒙抬眼望向阮平夏,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瞳呈现机械化转动着,片刻之后,大脑处理系统才给了回应。 奥斯蒙眼球提溜了一圈,看看玻璃门口,又看看阮平夏,“你说,你要把管理员之位还给我?” “嗯。”阮平夏微笑着点点头。 “哼,你做得了主么。”奥斯蒙冷笑一声。这个阿丁肯定只是在逗他玩。 在他眼里,这里面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刚刚离开了管理室的祁队长。 “你就说你想不想要。”阮平夏注意着奥斯蒙的神态动作。这些Npc真的是,要戳一下,才会根据她们的行为作出不同的反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们是雪兔子,你与雪兔子为伍,你背叛了我们人类一族。”奥斯蒙也在盯着阮平夏,终于问出了这些天他一直不敢问出口的话。 这个卑劣的下等民,果然是愚不可及。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奥斯蒙,你忘了么,我是下等民啊。”阮平夏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们下等民,和你们上等民,算同个人类一族吗?你们不是放弃了我们,瞧不上我们,厌弃我们吗?”阮平夏眼神带着疑惑,似乎不太理解奥斯蒙站在什么立场指责她。 “在你们眼里,雪兔子尚且还有点价值,下等民却是可以弃之如敝履,被抛弃的、死去的那么多的下等民,你们回头看过我们一眼吗。” “现在,你又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了?”阮平夏的目光十分澄澈,没有表现出嘲讽或者高高在上,就好像在和奥斯蒙探讨着一个问题。 奥斯蒙张了张嘴,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奥斯蒙,大家都是为了活着,你们为了活下去,抛弃我们,猎杀雪兔子。我们为了活下去,依靠雪兔子,谁也没比谁高贵。”阮平夏见奥斯蒙又要陷入卡机状态的模样,她又开口说道,“我们本意也并不想伤害你的。” “你看看…你现在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还是留着你一条命。” 阮平夏又说道,“奥斯蒙,什么才算优秀的基因?” “当然是因为我们……”奥斯蒙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他从来就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从出生开始,他就是上等民,他的父母,爷爷奶奶都是上等民。 他,生来就是上等民。 “我以前听说过,‘优秀基因’的核心是对环境的适应性,是自然的选择。”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我们这一整支人族,才是被自然淘汰的卑劣基因,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吧?” 阮平夏以前总被骂,说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他们骂她是坏种,是小三子,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但是她依旧觉得自己很厉害,她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她在很努力的让自己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在尽力的活下去。 她是自卑与自信共存的矛盾体。 奥斯蒙目瞪口呆地盯着阿丁,这么丑陋的下等民。 但是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某一种光辉,那种光辉让他感到羞愧与无地自容。 “我,我们……”奥斯蒙此刻无法回答阿丁的问题,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引以为傲的上等民基因比不上那些雪兔子,他们的人性似乎也比不得眼前的下等民。 他们似乎……只是卑劣的窃取者。 “但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走到最后的才是最厉害的不是吗?”奥斯蒙心有不甘地说道。 “你说得对。”阮平夏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奥斯蒙的话,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和奥斯蒙争个高低才说这些的。 她才不在意什么上等民、下等民的基因,就像奥斯蒙说的,走到最后的才是最厉害的。 奥斯蒙看到阿丁这种态度,心下一梗,感觉自己好像又矮小了一点。 “你真的要把管理员位置还给我?”奥斯蒙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觉得,阿丁说这个并不是在逗他玩。 他相信,阿丁是认真的。 祁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天一直畏畏缩缩看着自己的奥斯蒙,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认真的打量。 阮平夏则是在盯着监控画面,休息站外面那条光柱也是监控器,可以监控到休息站四周很远的地方。 此刻其中一个画面可以看到,远处有一支车队似乎在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过来,那支车队与以往的不同,一共有十几辆雪地车,都是军用战备雪地车。 “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吧?”阮平夏看着那监控画面里的车队,对祁凛说道。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正规军。 要是没有人来回收这个A33休息站,她们才要怀疑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 “我们走吧。”祁凛看向阮平夏。 现在死守着这个休息站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也掌握了其他休息站的方位信息。 与其一直待在这里,不如去打游击。 “祁队长,我想把管理员之位还给奥斯蒙。”阮平夏突然开口说道。 “嗯。”祁凛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出乎奥斯蒙的意料,这个雪兔子没有反对,没有惊诧,两人的谈话就好像极其普通的一个对话。 就像阿丁说,“祁队长,今天我想吃巧克力口味的压缩干粮。” 然后祁队长很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普通地决定了他的命运。 “为什么?”奥斯蒙突然开口问道,他目光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雪兔子。 “你不恨得要杀了我们?为什么不杀了我?”奥斯蒙无法理解。 他是知道他们这支人族对雪兔子做了多残忍的事的。 雪兔子和阿丁越是如此,他就越发觉得他们这些上等民有多卑劣。 祁凛不知道眼前这个npc在发什么颠,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些npc是写好的程序,对一个机器人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该愤怒的对象另有其人。 就像这些上等民没把雪兔子当人,作为玩家的祁凛,也没把这些npc放在眼里。能利用的是好npc,不能利用的就是无关紧要的可以杀死的数据。 祁凛看向奥斯蒙,目光冷漠而沉静,“奥斯蒙,你什么也不是,我们的痛苦不是你创造的。你的痛苦,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476章 雪国寻踪80 阮平夏开着雪地车飞驰在冰地上,她和祁凛扒走了其他车队npc的防寒服,给自己换上了新的干净的一身衣服。 临走前又把地下室那一箱矿晶给搬走了,其余的物资全留给了奥斯蒙。 其他玩家也是如此,都换上了Npc的服装。有些塞不进衣服里的,就东拼西凑穿个上半身与下半身,中间切开拿其他材料缝上。 阮平夏和祁凛那辆车上,还带走了之前被扒下来的七件玩家的血色皮鳞。 一群人在那支正规军车队到来前,撤离出了这个A33休息站,开启了新的行程。 至于那些被绑在休息站里的Npc,他们的防寒服,武器和车辆全都被玩家抢走了,离开这个休息站就得死,也只能瑟瑟发抖待在里面等待救援。 参与者们见这些玩家就这样丢下他们离开了,一个个瞠目结舌,总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太天真愚蠢了,都到这种程度了,玩家还有这可笑的圣母心。 他们当中有一些人一直把海蓝星的玩家当成对手。 而现在他们视之为对手的玩家,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这么莫名其妙留下了他们的性命,把他们落在了这个休息站里。 作为幸存者,他们一边开心能活下来,一边心里面隐隐有种不得劲的感觉,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爽。 就好像他们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冰原上传递消息相对比较慢,许多外出的车队还不知道已经有十几支雪兔子车队伪装成诺亚新城的车队,到处在冰原上劫猎车队,抢夺雪兔子。 雪兔子车队也在逐渐壮大。 亓官煜开着大卡车,他的身旁坐着克莱德,两人面无表情,谁也不理谁。 他们这支车队运气比较背,找了几天,也只抓到了五只雪兔子,还不够每人分一只。 这几天他们也就一直游荡在冰原上,到点了就去休息站对付一宿。 克莱德和亓官煜两人一开始负责轮流开大卡车,那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两看相厌。 在亓官煜眼里,克莱德算是半个疯子,就他那在海蓝星恶名昭着的名单上,亓官煜都担心自己和他待一起,也会被玩家一同给记恨上,那可就太冤了。 想着别人满车的雪兔子,而自己现在连完整的一只都没有,克莱德心思又阴暗了。 在又一次没找到雪兔子时,克莱德下了车,单独去和队长聊天。 再后来,克莱德就和别人换了位置,他坐到了队长那一辆军用雪地车,另一个叫塞西尔的Npc队友则是来和亓官煜一块轮流开大卡车了。 克莱德此刻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抢夺别人现成的雪兔子。 而亓官煜对于抓不抓到雪兔子这回事并不着急,他这局是放弃完成任务了。 要抓够一百只雪兔子才能成为新人类,也就是他们这一支车队至少要抓七百只雪兔子。 亓官煜只觉得这真是无聊至极的一局游戏,抓兔子或许他还有点乐趣,但是如果抓的是玩家,又还是实力悬殊的一局,也就是靠打压玩家的真实实力,哄骗他们这些参与者自以为能主宰海蓝星玩家的命运。 掩耳盗铃也不过如此。 亓官煜个人还是十分敬佩海蓝星的,凡是进入过玩家记忆碎片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知道,那是多么强大的一个民族。 自然的命运似乎还是同样选择了他们,让他们进化出高大强壮的体格来对应外星文明的入侵和打压。 海蓝星能在一次次的打击中挺过上百年,有谁能质疑他们的实力。 他想不到理由去跟着折辱这么一个民族,就因为莫名其妙进入这么一个游戏空间?还有那不知为何物的“星公民”身份,就要去伤害另一个受害者? 如果有一天……整个蓝星也同样卷入了这场灾难呢? 谁能保证,这个游戏空间会一直是蓝星参与者的后盾? 亓官煜是从内到外地敬佩一切与命运抗争的生命。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助他们一把。 至于那什么狗屁星公民,他只想当蓝星人。而蓝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尊重生命,爱与和谐友善。 克莱德走了,亓官煜感觉空气都自由了些。跟不合拍的人待同一个空间里还真是,连呼吸都难受。 而克莱德换到队长那一辆车后,他们的队伍就改道直奔休息站了。 进入休息站,他们发现这休息站里的氛围似乎有些微妙。 其他车队的人脱下防寒服后,都将最外层的防寒一体服随身带着,等上完厕所,又都赶紧给半套在身上。 亓官煜和克莱德这支车队一进来,其余人就都抱着长枪,十分警惕地盯着他们。 每个车队的驾驶员除了刚进来,去解手那会,就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随时可以开车跑的架势。 “出什么事了?”他们在G区停下,一行人跳下了车,都有些惊疑。 以前他们进入休息站,基本所有人都是秉持着互不干扰的默契,偶尔有些兴致好就会聊上几句,但像现在这种,车队之间明显的不信任与敌意的,还是有些异常。 “我去问问看。”队伍里的塞西尔上完厕所回来后,就走向离他们比较近的停在L区车库的车队。 那边的人见塞西尔走过来,一个个穿好防寒服,站起身拿着武器,盯着塞西尔。 “嘿!兄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塞西尔身上没穿防寒服,也没带任何武器,他挥舞着手,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态度很是诚恳。 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那几人瞧着塞西尔友好诚挚微笑的模样,虽不至于友好回应,但也没有太过冷硬警惕。估摸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蛋。 果然如他们所想,接下来塞西尔又问道,“看这里面氛围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俨然一副爱吃瓜的模样。 塞西尔脸皮比较厚,在他们这支队伍里属于“外交小能手”,别人不理他,他也还能继续笑着打招呼。 见他们只是盯着自己,塞西尔将手伸进口袋里,那几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 就见塞西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朝着对面的人抛了过去。 其中一人自然而然伸手就接住了塞西尔扔过来的烟。 第477章 雪国寻踪81 亓官煜坐在车上看着塞西尔和那群人站在一起聊天,过一会就走了回来。 车队里其他人也都下了车,亓官煜也跟着走下去听个情况。 “听说有车队在劫掠别的车队的雪兔子。还有一个休息站……好像被一个下等民给劫持了。”塞西尔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队长他们。 克莱德听到塞西尔这么一说,他心思一动,扭头望向一旁的队长格罗佛。 他之前和格罗佛已经商量过了,决定也去抢别人的雪兔子。与其在外面一直找不到雪兔子,不如去抢现成的。 他们此次进入休息站,也是来物色下手的对象,别的地方不好找到车队,但车站总有车队来。 只是没想到,别人比他们更早动手了。 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切是雪兔子下的手,在以讹传讹中,只以为是有人先不守规矩,杀人抢兔。 谣言这东西,只要经过一张嘴,就会变成新的故事。 传到这里时,大家都只知道,有人破坏了规则,打破了长久以来冰原之上的平衡。 有人说,诺亚新城只管接收登记雪兔子,不在乎雪兔子怎么来的。 现在好多人都蠢蠢欲动,也想跟着分一杯羹,好早日成为新人类。 “休息站被抢了?怎么被抢的?”其他队友一听,都有些惊异,他们纷纷望向斜对面的管理处,玻璃上只倒映着他们自己的身影。 大多数情况,他们并不能看到管理员具体长什么样,管理员基本都是只待在管理室里没怎么和人接触,这都能被抢? 而且还是被下等民给抢了?这更是天方夜谭。 有时候他们想和管理员打听点消息,都得拿出点好处,有些管理员才会勉为其难的将单向玻璃转化为双向玻璃,给他们点有用的信息。 但那管理员是从来不出管理室的,他手上也掌握着这休息站的。 现在他们也无法辨别这消息的真伪,但看其他车队这么谨慎的模样,至少有一件事是确认的,肯定有车队出事了。 格罗佛趁此机会将他们这支车队几个队员全都召集在了一起,他低声说道,“我们也干吧。” 原本他打算在这休息站里物色到合适的对象,出了休息站再和这些队员说。 现在刚好遇到别人也在干这事,不如趁热打铁,也怂恿所有的队员一起抢夺雪兔子。 “啊?”其中一个队员一时不太理解,一脸疑惑。 克莱德的目光和亓官煜在空中相视,眼底暗藏汹涌。 “抢雪兔子。”格罗佛无声说道。 队里瞬时一片安静。 格罗佛怕隔墙有耳,没有继续说太多,只是示意大家赶紧好好休息,该去解决生理需求的赶紧去,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 亓官煜简单听了一嘴,然后起身离开,去了厕所,克莱德跟在他的身后。 进入这公共厕所,克莱德先是一个个隔间看了一圈。 除了他们两个,这里暂无其他人,两人站在前后两端的小便池前。 “亓官煜,我实在好奇,像你们这些想解救海蓝星玩家的圣人,你们在看到【龟兔赛跑】副本里死了一百多个蓝星参与者时,你们有过惭愧吗?” 克莱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和格洛迪合作过好几个副本,他知道那个年轻的小伙的远大抱负,想要成为蓝星参与者的领路人。 只可惜,终究还是年轻气盛。 “海蓝星玩家的命是命,你们选择海蓝星阵营时,蓝星参与者的命在你们眼里又算什么?”克莱德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伪善的嘴脸。 “克莱德,圆桌室里你也选择了【兔子】阵营,不是吗?”亓官煜头也没回,继续放水,他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三两句话就会被动摇自己的选择。 克莱德听到亓官煜这话,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一时有些恼羞成怒,【龟兔赛跑】副本的圆桌室投注,这是继【蝴蝶效应】副本之后,又一个他不愿再提及的事。 但凡他坚定自己的立场,现下估计又会是另一种局面,被【兔子】绝地翻盘了。 克莱德冷笑一声,“总之我就一句话,不想成为第二个格洛迪,就别干扰我的计划。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凭本事通关。” 克莱德说完这句话,就又有人走了进来,那人看了里面两人一眼,吹着口哨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喂,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开始抢雪兔子了。”新来站中间的人也是自来熟的说道。 亓官煜对于克莱德这话不置可否。 他可没答应和他合作。 “从哪传来的消息?我们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亓官煜对这事倒是挺感兴趣的。一个下等民抢了休息站?总觉得这事和玩家脱不了干系。 “害,听说是有人认识的人是在某个休息站里当管理员,他说的有一个休息站的管理员临时变更新管理员,那新管理员奇丑无比,一看就不可能是诺亚新城出来的。后面那个休息站被标红了…” 亓官煜一边洗手一边听着那npc给出的新消息。这主动跑来给信息的npc,说的内容十有八九可能都是真的。 克莱德则是盯着亓官煜的背影。 这些人都不能留。 既然福利局可以杀死参与者,那么,他要尽快将一整个榜十都换一遍,直到全都换成他的人。 格洛迪可以死,其他人自然也都可以,更何况还有一半的人都是弱小的女性。 在他眼里,除了这个亓官煜,还有高山和希可能会比较难搞点,克莱德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从厕所里出来,格罗佛他们已经装备好要出发了,其他队员也都很快达成了共识,既然大家都开始抢雪兔子了,那他们也不再继续浪费时间去寻找雪兔子。 他们要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边阮平夏开着雪地车,祁凛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指南针,一路朝着下一个休息站的方向前进。 有时候她也会半路停下来,进入一些矿洞里捡一些矿晶。 他们这支车队,也是一辆全地形雪地车,一辆军用雪地车和一辆大卡车。 另外那些队友都是新救的一批玩家,临时凑齐的一支队伍。 大卡车后车厢里还装着十个玩家,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一块矿晶。 “祁队,我们好像被盯上了。”阮平夏看了一眼后视镜,不紧不慢说道。 “嗯,那我们赶紧逃吧。”祁凛也是扫了后视镜一眼,后面有两支车队跟着他们一段时间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那大卡车后车箱又多了十一个玩家,一大卡车雪兔子,正愁没人盯上他们呢。 第478章 雪国寻踪82 阮平夏盯着一望无际的前方,方向盘在掌心里震颤着,耳边是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左脚松开离合,右脚踩在油门上,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地面,车身下方有一种诡异的悬浮感。 与之前在【记忆审判】副本里借用玩家的躯体学开车不同,也与拿到驾驶证后,在【死亡来电】里,第一次自己畅快的出行不一样。 这一次她的身后有着敌人在追赶,紧张又兴奋,肾上腺素飙升,后颈处泛起细密的电麻感,阮平夏此刻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隔着防寒服,她仿佛听到了履带板的防滑齿磕到冰壳时,发出“嘎吱”的脆响。 随着一整组的履带板完全压上冰面,裂纹在冰层下呈蛛网状扩散,回声透过底盘传入驾驶舱,震得她脊椎骨发麻。 迸射的冰碴如霰弹横飞,雪粒与冰屑在履带后方扬起。 时间被无限拉长,世间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间被定格住。 分秒之间,是跨越时空的距离。 快点。 再快点。 阮平夏什么都不用管,祁凛叫她跑,她就重重踩下油门,雪地车在冰地上快速碾过。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间破壳而出,扬长而上。 阮平夏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灌入她的躯壳里,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竟然在这逃亡中感受到了肆意的畅快,就好像她本该如此的。 随着阮平夏的突然加速,她队伍里另外两辆车也是稳稳跟在她的身后,那几辆车见她们这支车队要跑了,也立刻追了上来。 九辆雪地车在冰面上你追我赶。 冰屑在半空中飞扬。 从一开始的极速奔逃,到最后有意的降低速度,那几辆车很快就追上了她们,将她们这支车队三辆车切离开。 “嘭”的一声巨响,一辆履带车重重顶住阮平夏开着的这辆,两辆车刮擦在一起。 阮平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阵发麻,她有片刻的失神,心脏快速跳动着。 “别抓那么紧。”祁凛的声音透过防寒服传了过来,就好像隔着遥远的时空感。 阮平夏回头快速看了他一眼。 此刻祁凛手上拿着两个简易制作的烧油瓶,他打开防弹玻璃车窗,点燃烧油瓶,朝着一旁的履带车砸了过去。 砸完一辆,趁着另一辆还没反应过来,他打开车门,单手抓着椅背,探出半边身子,用力朝另一方向投掷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砸完瓶子,他很快缩了回来,关上车窗。 “哗”的一声,烧油瓶在接触到车辆的瞬间,火势全面溅开。 在火人的操控下,火苗熟门熟路找到缝隙钻入了车里。 不过一会儿,那两辆履带车就被火海包围。 就在那些npc惊惶的片刻之间,阮平夏一踩油门,撞开另一辆车,顶着它,脱离了其中一辆的桎梏,然后扬长而去。 只留两辆车在原地,里面的驾驶员仓皇尖叫着。 他们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全身是火的在地上打滚着。 开出一小段距离之后,阮平夏急转方向盘,朝着她们队伍里的另外两辆车开了过去。 那边早已枪林弹雨打得火热,大卡车速度没有军用雪地车和全地形雪地车轻便,他们先用两辆车劫住了她这支车队的军用雪地车的去路,然后用大卡车将其别住,企图撞压它。 另外两辆车脱身后就去围攻他们的大卡车,仗着人多,他们从天窗里架出钢枪,朝着她们大卡车驾驶舱的方向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大卡车被迫逼停,里面的驾驶员趴在车座底下。 “快!先去抢车!”那边的人见里面大半天没有动静,又朝着那摇摇欲坠的玻璃窗里面射击。 有五人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就要去抢阮平夏她们的大卡车。 就在这时,阮平夏的车子朝他们这边又冲了过来。 “小心……”祁凛话音刚落,猛烈的冲击感将她们这辆车撞击了出去。 早就发现阮平夏动态的另一辆大卡车猛地冲了过来,将她这辆车顶着撞出了十几米远。 阮平夏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撞,心脏骤然一缩,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方向盘,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肌腱痉挛,无名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巨大的冲击力下,她整个下颌就要撞上方向盘,祁凛在那一瞬间扑上来,禁锢住她的撞击,防止她一不小心被搞破防寒服。 不然她不被撞死也得因为防寒服损坏,瞬间被冻死。 “趴下。”祁凛快速解开阮平夏身上的安全带,将她往座位下塞。 早在大卡车朝她们这边冲过来时,他就注意到了,但是阮平夏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或许是过于紧张,她无暇顾及其他,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 祁凛在确信他们不会死的情况下,并没有及时提醒阮平夏。 她还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生涩,莽撞,但是这份勇气却是难能可贵的。她同样也是需要接受现实的警醒的。 他们的车还在被大卡车推着前进,那边大卡车上的人肆无忌惮打开车窗,举着长枪朝着他们这边一顿输出。 甚至有人嚣张地跳到了她们这一辆车上,扒着窗,疯狂的砸着玻璃。 阮平夏从撞击中很快回过神来,她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祁凛那平静的目光。 “准备好了吗。阿丁。”祁凛坐在自己那边的位置上,身体倾向她这边,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抓着一个烧油瓶。 再坚硬的玻璃也顶不住这般狂敲乱砸。 “咔嚓”一声脆响,阮平夏这边的玻璃被砸碎了。 一把长刀照着驾驶座的方向一顿乱砍。 还没挥舞两下,就被人抓住了刀身。一股力量将他往下一拽。 祁凛并不怕自己的防寒服破了,他们穿防寒服主要一个是保暖起到恢复活力的作用,另一个也是为了掩护雪兔子的身份。 他手上还戴着手套,就也果断抓住了那把乱砍的刀,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就划破了他的防寒服。 祁凛没有犹豫,将趴在车身上的人往下用力一拽。 那人没想到有人会直接伸手来抓刀,一时有些退怯了,正想挣脱时,这时候他身下的车突然加速了。 全地形雪地车和大卡车发出更剧烈的刮擦声,它在挣脱大卡车的推挤。 祁凛单手快速打转方向盘,而底下的阮平夏伸脚再一次踩下了油门。 第479章 雪国寻踪83 军用雪地车和大卡车在纠缠拉扯间,终于逐渐夺回了自己的主动权。 它猛地一百八十度转,侧身甩开了大卡车的顶撞,而那车身上的npc也跟着差点被甩下了车。 那npc紧抓着车顶上的钢管,半挂在车上,摇摇欲坠。 祁凛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索被他扔在座椅上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从打火机里窜出来,指向性明确地朝着车窗外挂着的人而去。 事关平夏同学的安危,火人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势,再一次与平夏同学并肩作战,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帮上平夏同学的忙,它心情止不住的雀跃。 于是祁凛又看到了车窗外那人身上燃烧起了心形火焰,热浪围裹着车里的祁凛和阮平夏,烧得祁凛若有似无地冷笑了一声。 啪嗒啪嗒,熊熊烈火,美艳又灿烂,吓得那人慌忙尖叫着松开了手,跌落在了冰地上。 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具冰雕。 只可惜了,阮平夏再一次错过了火人的孔雀开屏。 祁凛自然也不打算和阮平夏共享这美妙的一刻。 待阮平夏从车座底下爬起来,她无暇去看窗外的情况。 祁凛又将方向盘还给了她。 他默默将打火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群人主要目标是抢夺雪兔子,更多精力放在了大卡车那边。 阮平夏的车被顶走后。 那边的人下车就要去开他们的车门,还有人直接跑到大卡车后车厢,打开了虚掩着的后车厢门。 就在这一刻,砰砰砰!十几个枪声同时响起。 开门的人只见黑洞洞的几十只枪管子在后车厢里对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其他人一听到枪声,还有些惊疑不定,就见这大卡车后车厢里跑出了一群装备齐全的玩家。 他们动作麻利,对准那群暴露在车外的npc一顿扫击。 没被打死的人,也因为防寒服划破而被冻死了。 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等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受骗时,已经来不及了。 阮平夏卷土重来,祁凛的火瓶子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扔到了敌方的车上。 为了防止误伤后车厢的雪兔子,火人基本只烧大卡车的车头。 等一切安定下来后,阮平夏坐在车里发呆。 祁凛下去确认了所有人的情况。 “啧,这么大两辆大卡车,结果只装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玩家略显嫌弃地说道。 怪不得这两辆车这么急功近利,盯着他们不放,又急于求成。 “车都用不了了,哎。”六辆车啊,有人有些惋惜地说道。 祁队这道具…残暴是真的残暴,也强得他们无话可说。 到底要往哪个方向磕,才能得到这么好的道具。 等祁凛回到车上,阮平夏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颤抖着。 开了半天的车,等一切消停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但阮平夏此刻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听到祁凛开门的声音,她扭过头望向他,黑脸底下是看不出的红扑扑。 祁凛只能看到她眼底的光彩熠熠生辉,十分明亮。 “这是……那个01?”辰·燕赞看着这每日递上来的信息。 冰原之上,有个休息站被劫持了,新管理员是一个丑陋的下等民。 看着管理员界面那张丑陋的面孔,辰·燕赞有些狐疑的把那份资料拿给艾赛亚看。 “是她。”辰·艾赛亚从那双眼睛里认出了,这个新管理员就是那个px0001. “啧,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从地下城里逃出来,还给找到了临时休息站,当上了管理员。”燕赞相当震惊。 老实说,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前十里,有好几人实力都太弱了,又过于不合时宜的仁慈。 这类人不适合末日生存的环境,根本配不上榜十这么高的荣誉。 px0001在他看来,就是其中一个。 她没有任何优秀的生存技能,身体素质也不行,只能说是幸运,几次三番都被人给救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px0001也躲过了好几次剧情设定里,特意给她增加的难题,暴露她的身份行踪。 尽管如此,燕赞还是觉得px0001不够格,畏畏缩缩的,遇事只会躲起来,全靠苟着才能活到最后,有时候看得人心里一股无名火。 故事的主角不该是这么平庸的生命体。 这一次她在没有身份庇护的情况下,还能在冰原里崭露头角……燕赞只有进入了游戏里,不以上帝视角去看整局时,才能切身感受到,有很多方面的局限性,这才开始有些正视这个px0001。 马克队长已经让他的心腹带队去A33那个休息站查探具体是出了什么情况。 更多详细的信息还没同步过来。 但是他们又听说,A33休息站的管理员又变更回去了。 就好像一切错置,物归原位,没有任何变化。 但冰原那边还是陆续传来了车队被劫持的消息,早已不是只局限于A33那一带。 不少车队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都遭遇了其他车队的攻击。 一旦有人破坏了规则,大家都只想坐享其成,破窗效应不过如此。 雪兔子在这片混乱中,在冰原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他们开始反击,抢回自己的族人。 而诺亚新城这边也是出了不少乱子,其中最主要的是集中在新人类大楼西区。 死亡或者失踪的工作人员这两天陆续被发现了许多,偏偏又遇上城主生病了。 “现在是由那个金惠灵暂代城主的权限?”艾赛亚上传完所有的数据,开始清理焚烧这些天收集的所有数据。 他们该走了。 将躯体还给真正的Npc。 “嗯呐。”辰·燕赞点点头,将手中的一叠资料文件扔进了眼前的火盆里。 作为整个新人类大楼的最高掌权者,他们不能有任何指向性调查,否则届时会被指控干扰游戏的公平性。 游戏进程也已经走到了关键节点,他们再继续留下来,他们的存在和任何行为都会干扰游戏的正常进行,也是时候离开了。 两人盯着火盆里的火焰,没有找到荧惑·诺曼卡尔斯特尼。 px0001和那个玩家都没有进入诺亚新城,只能出去了再看具体是怎么回事了。 辰·燕赞迫不及待地想脱离这个副本世界,他要去看看,远在另一端的px0001到底做了什么? 第480章 雪国寻踪84 金惠灵那边哄骗着偶尔清醒过来,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金主给她城主的临时权限。 “哥哥,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金惠灵坐在床边,双手捧着金主的手,眼眶里泪水欲掉不掉。 金主伸手轻轻抚摸着金惠灵的头发,亲昵又怜爱,他转而冷眼望向一旁的抱胸站着黛芙妮,“你们要什么。” 他也只有这个妹妹,他不能死,他死了这些雪兔子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的妹妹。 “你知道雪国在哪里吗?”这些天黛芙妮她们在解救同胞的同时,也在调查着“雪国”的踪迹。 但是这几天下来,完全没听说过有“雪国”这么一个地方。 通关信息一点都没有。 金惠灵也表示不知道。 “雪国?”金主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诧异的是,这么多年的捕猎,导致雪兔子忘记他们的雪国了吗? 雪兔子那支人族的文明,终究还是要断层了。 “你知道?”见这个城主露出这副神情,黛芙妮轻轻扬了一下眉,果然是高级Npc,知道的东西会多一点。 “你们放了我们,我可以告诉你。”金主很快就收敛好表情,让金惠灵扶着他靠坐在床头上,打算和这雪兔子进行谈判。 “哼。谁知道你说的真假。”黛芙妮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看着这兄妹Npc,“你们现在不过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们谈条件。” “就凭你们想找到雪国。”金主能当上城主,也不是什么蠢物。 谈判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示弱。 他望向黛芙妮,和她眼神交锋。 “你猜我们为什么能抓到那么多雪兔子。”即便此刻身为阶下囚,金主依旧从容自若的一步步拿回自己的主动权。 金主又开口说道,“雪兔子主要分布在寒冷、高海拔地区的高山流石滩,岩缝或沙石洞里,是能在‘生命禁区’繁衍生息,适应极端环境的物种。” “它们还能感应到矿晶能源,一般有矿晶盛产的地方,那里也会存在着雪兔子。”他一点点地抛出鱼饵。 只是这几年,矿晶都被他们挖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们知道哪些地方曾出过矿晶,雪兔子就基本也会出现在那附近。 能盛产矿晶能源的土地,自然会吸引雪兔子的到来,并扎根生存。 他们对雪兔子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它们的生活习性,以及分布区域。还有雪兔子的历史。 金主放下了钩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要的就是这些雪兔子有需求,他们才有谈判的空间 。 矿晶?黛芙妮暗自思忖金主说的这个东西。 整个诺亚新城是靠矿晶能源在维持运转的,被转化成液体的矿晶混杂着其他的能源,没有纯粹的矿晶原石的能量充沛,她们就只能感受到隐隐有些什么东西存在,也仅此而已。 “矿晶是什么?”黛芙妮斜眼睨他,目光流转,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急迫性。 “不重要的东西。”金主并不想多费口舌在这事上。 为了防止雪兔子在这受矿晶能源的影响,恢复活性,诺亚新城将所有矿晶都转移到了某个地下城里,定时专人运载过来。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这些。 “你们把我们抓来后,我们身上那些东西都放哪去了。”黛芙妮还在心心念念她的道具。要是有道具在,这局游戏就轻松许多了,可以完全放心使用这两个Npc。 “应该是都扔了吧。”金主作为一个城主,自然是不管那些琐碎的事的,要么是被扔了,要么是抓他们的人收藏了,诺亚新城也没有设置专门的地方来收集那些破烂东西。 “啧。”黛芙妮有些烦躁。 没有道具和武器,还真是难搞,只有少部分人的道具相对比较小的,会被遗漏了没有搜刮干净。 基本所有人的道具武器都被没收了。 黛芙妮她们不可能让金主清醒着接触到除了金惠灵之外的人,金主最终将城主的部分权限开放给金惠灵,让他的副手马克协助金惠灵处理部分诺亚新城的事务。 而华海儿这边,这几天则是被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马克队长给缠上了。 自从金惠灵接管了部分城主的权限,马克的负担减少了一些之后,他每天都心猿意马的想和华海儿来场热恋。 华海儿也是吊着他,让他在 “她可能对他感兴趣” 和 “她并未完全被他掌控” 之间产生探索欲,主动又克制,靠近又抽离。 来回拉扯,把马克队长勾得不要不要的。 马克队长心痒难耐,第一次遇到这么合他眼缘、胃口的人儿。 华海儿无意中透露过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自从她进入诺亚新城后,就没有出去过了。 她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她还很崇拜像马克队长这些守卫诺亚新城安宁的人。 每一句话都说到了马克队长的心坎上。 马克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白天,他带着华海儿去体验开枪。 华海儿半靠在他的怀里,他一手握着她的手扣下扳机,一手扶着她的腰,香气在鼻尖萦绕……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这几天新人类大楼出了一些事,第七十五层那边下来了最新通知,所有人要配合治安队介入调查,一层层肃清流窜在大楼里的危险分子。 华海儿说她手上也暂时没有事务要忙了,马克就想趁机带她出城。 刚好冰原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这两天被送来的雪兔子越来越少,能联系上的车队数量也是锐减。 他要亲自带队出去看看。 顺便带上华海儿,和她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华海儿也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只等明天了。 这边的华海儿准备要出行,她和黛芙妮悄悄见了一面。 “海儿姐,你加油拿下他。”黛芙妮倒是不担心华海儿的能力,“那个城主知道雪国的信息……” 黛芙妮将她和金主的对话告诉了华海儿。 “这里面被关着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有交通工具和武器,还得再等等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弄到了不少权限卡,但那些玩家还一直假装被关着的原因。 夔仞他们时不时的在楼里制造麻烦,干扰项目的进行。 才两三天不到,很多原本要进行的项目因各种意外被迫暂停,于是他们就增派了人手去转运雪兔子。 有的转运一半,笼子里的雪兔子突然推开门跳下来就跑了。 一顿鸡飞狗跳的抓捕之后,雪兔子还是被塞回了笼子里,只是有些的状态不好再做手术,有些还是被带上了手术台。 这些事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于是他们开始要抓捕这楼里可能的逃出来躲藏着的雪兔子了。 第481章 雪国寻踪85 乔俊楚和埃文思坐在一楼的监控室里,此刻监控画面里是新人类大楼西区七十五层之下,每一层楼走廊和楼梯的监控视频。 有不少穿着白色风衣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监控画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治安队最先来到一楼的监控室,调查近几日的监控视频,要求乔俊楚和埃文思配合,调取过去一周的监控视频。 “根据尸检报告,肯尼斯死亡时间应该是前天下午三点左右。” “他将雪兔子从二楼调运到五楼,那边显示雪兔子入库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从监控画面里看,他也确实是将雪兔子送进去了。”说话的是前来调查发现新死者肯尼斯的治安队Npc。 肯尼斯是在昨天下午的时候,被发现死在五楼的污洗间里。 监控画面也是拍到肯尼斯将雪兔子入库后,他进去污洗间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等下,返回去,这里我看一下。”治安队队长指着其中某一处监控,要乔俊楚调回去。 乔俊楚按照他的指示,又将时间进度条往回拉,反复观看着相关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肯尼斯前天下午将关着雪兔子的车带到了五楼的备用仓,他之后又去了污洗间,后来就没有出来了。 乔俊楚这局游戏身份的任务是在新人类大楼找到一份工作,并且需要表现优异,得到晋升。 在众多工作里他选择了监控员岗位,这个在他的专业领域里,既和电脑系统相关,又可以每天观察一整栋楼人来人往的情况。 就是晋升可能有点难,他查了一下,这里监控员归安保队管,再往上升……就要成为安保队队长了。 而埃文思的任务则是要他成为治安队队员。 但是他申请过了,体能没通过,治安队不要他,他就只能和乔俊楚一块先成为安保队的监控员,后面再看情况。 埃文思知道今天治安队队长会过来,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勤勤恳恳跑前跑后,努力在这个治安队队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治安队队长已经跟着看了一天的监控了,什么都没有查到,监控显示一切正常。 正是因为正常,才尤为不合理。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在监控下面活得好好的。正常进入污洗间后,就死在了里面,监控视频前后都没有人进入。 直到昨天有人在里面发现了尸体。 “真是奇怪,这些监控画面完全没问题,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一旁的治安队成员语气郁闷地说道。 这两天在这大楼里死去的人太多了,但监控画面却是一个案发现场都没有拍到。 就好像那些都是进入某个地方后,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里面。 乔俊楚满脸胡子拉碴,眼白上尽是血丝,他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假装十分镇定地配合着这些治安队的调查。 真是太刺激啦! 正是考验他心理素质的时候。 现在这些人看到的监控视频,全都是乔俊楚篡改后的画面。 当初金惠灵和金主一同进入那个隔离观察房前,在监控室里的乔俊楚就注意到了,因为金惠灵是当过榜一的人,他自然就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金惠灵被一把拽进了那隔离观察房里,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后,金惠灵就独自从里面出来了。 再到后面,他又看到了一个穿着金主的衣服,但明显体形不一致的人也从那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人垂着头快步向前走,隔一间房就去试着打开一扇门,但是都打不开。 乔俊楚从这人的体形一眼就认定出,这必定是玩家。 夔仞走在前面,不久之后,他身后的其中某个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实验人员。 他看到夔仞那个高大的身影,且穿着不太合身的白风衣时,心下有些疑惑,他喊住了夔仞,“喂,前面的……” 夔仞假装没听到,他的速度越走越快,身后那人的猜疑也就越大,他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大喊,“你是谁!站住!” 夔仞拐了个弯,然后顺手开门进入了一间杂物间。 那人也跟着转了进来,夔仞就站在门边,出其不意一下子就把人给撂倒了。 这一幕幕,乔俊楚和埃文思通过监控视频,大概也猜出那个进入杂物间没出来的人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玩家,那个金惠灵或许也和他达成合作之后,乔俊楚心潮澎湃地立刻篡改了这监控室里的视频。 他们像是打了鸡血般,花了一个晚上,翻看了过去一个月这栋楼里所有监控视频日记。 果然如他们所想的一般,这种庞大的游戏,普通Npc的日常轨迹基本都是有规律的。 他俩配合着入侵监控系统,将那些重复的视频贴到了监控画面上。 做完这一切,乔俊楚还没去找金惠灵谈合作,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金惠灵不清楚这两个参与者对玩家是什么态度。 她打算假装自己被玩家要挟了,想请求乔俊楚和埃文思的帮忙,希望能合作,他们帮忙看能怎么毁掉监控视频,而她帮他俩完成任务。 在金惠灵表明来意后,三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现在所有人看到的这栋楼里大部分监控视频都是被覆盖掉的。 只要不临时发生点重大意外,不第一时间有人来调取监控,他们都可以用蒙太奇手法篡改所谓的真相。 没人想到会有人在这监控上动手脚。 至于乔俊楚和埃文思这两人完全是以“玩家”的心态在体验这个生存游戏。 在【规则卡牌】副本结束之后,他们的体验感空前绝后地得到极大的满足。 游戏空间从来没有说,他们参与者必须是和玩家对立的,在选择帮助数据Npc和人类玩家这两者中,他们选择了人类命运共同体,越困难才越有挑战性。 玩家是人,他们也是人,玩家赢了,他们也会感觉是自己赢了游戏。 就这样,三人里应外合,共同帮助玩家将各种抢夺来的权限卡交到其他被关着的玩家手中。 夔仞他们也知道了,金惠灵帮他们找来了另外两个伙伴,帮助他们瞒天过海,救他们的族人。 金惠灵不断的主动用行动告诉夔仞他们,她是真心要帮助他们雪兔子的,也在努力主动为他们排忧解难。 有了乔俊楚和埃文思这两人掌控着监控室,为他们打掩护,还有金惠灵每天告诉他有哪些雪兔子会被运往哪里。 夔仞找到了他的两个队员,广年和同和,又放出了姜殊,廖一和安天逸,将他们弄出来后,他们每人负责几个楼层去找到那些被关押在各处的雪兔子。 在成百上千只雪兔子里,少了几只并没有人能很快就发现。 在事情大面积暴露之前,他们尽可能多的将各类获取到的权限卡交给那些被关着的玩家。 直到前天,西区楼栋里陆续发现受害者的尸体后,有治安队开始介入调查。 一查才发现,这两天悄悄的死了十几人,各个角落里都有发现受害者的尸体。 新人类大楼里因为有不少参与者存在,还都基本是金榜上的人,个个都有主见,互相不服。 有的只管自己的任务,有的也跟着捣乱,有的只想隔岸观火。 还有参与者在对参与者下手的,局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许多。 第482章 雪国寻踪86 九楼的生物样本库的培养仓区域是无菌区,进出权限比较繁琐,闲杂人很难在这一层里出入,阮鸣钰和格罗瑞娅一心扑在那些玩家的身上。 每天忙着鼓励被新送过来的玩家活下去,伪造数据应付那些研究人员的例行观测实验数据,还要给被污染的培养仓更换培养液,忙得不可开交。 那些坚持活了下来的玩家,一遇到研究人员来监测数据和样本,就会沉入培养仓里闭气,有时候会偷偷观察那些研究人员,悄悄浮起来换气。 雪兔子存活率大大提高,那些研究人员十分惊喜,对阮鸣钰和格罗瑞娅十分赞赏,又给她们多拨了一点物资经费,培养液用量也给同意申请提高了两倍。 等研究人员走了,那些被扒了皮的玩家就都扒在培养仓壁上,看着这两个特殊Npc这几天来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 当痛感超过他们人体所能承受的阈值,有的人反而痛觉被“麻痹”,感受不到痛。 而有的人则是在反复刺激的过程中,出现了适应性脱敏。 一部分玩家承受不住,出现休克或者意识障碍,最后还是死去了。 还有一部分是被剥皮后全身感染,在烂肉中备受反复折磨,直至最后下线。 阮鸣钰这些天几乎一直待在那个生物样本库里照看那些玩家,她从来没想过焱燚秋在新人类大楼里还会出事。 有一些玩家还是没有能在培养仓里撑下来,她按照规定集中处理掉一些脏器,在废弃物处理区里,她将那车生物样本放进传送链里,看着那些东西被传送进了对面玻璃墙里的溶解池里。 她再抬头望向对面的溶解池上的漂浮物时,就看到焱燚秋那灰败的头颅浮在上头,阮鸣钰整个人瞬间呆愣在现场。 在【黑夜造访】里其实她们也都小小体验了一把死亡,只是很快被转化成了尸鬼继续游戏。 之前小豆丁在【蝴蝶效应】里死过一次,阮平夏在【死亡来电】里也死过一次,但那都没有亲眼见证过那些死亡现场。 也可能是因为都知道不会是真正死亡,所以她当时心底其实没有太多的情绪。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会可以一直幸运的活着完成副本世界。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己也会面临死亡威胁。 然而现在小秋的尸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眼前,阮鸣钰一时难以接受。 看着焱燚秋的尸体已经被溶解了一大半,半边骨头裸露在外,那仰躺漂浮在溶解液上面的脸还完好的,没有任何生机,像极了被随意丢弃的人偶。 她喉头发紧,胸腔堵得难受,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伙伴死亡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的心下一阵震颤。 是谁……杀了焱燚秋…… 玩家吗? 溶解池里不止有焱燚秋的尸体,还有其他人的,有npc也有参与者,还有部分玩家的零部件,一整个大杂烩。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明钰公主’嘛。”身后响起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阮鸣钰听到声音,她转身望向来人。 精致的女人目光阴冷,如毒蛇般似笑非笑地盯着阮鸣钰,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 这三人正是阿维娃,亚岱尔和伊西多。 阮鸣钰哑着嗓子问道,“是你们……杀了他们?”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人,都是参与者…… 阿维娃漫不经心瞟了一眼被扔在溶解池里的几具尸体,嘴角挂着一抹艳丽的笑容,轻笑出声,“你说的是池里那几个,还是这个啊。” 阿维娃说完,回身轻踹了一下身后伊西多拉着的推车,里面有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 她踢的那一脚,让里面尸体的手垂落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阮鸣钰飞快朝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看向眼前这个表情怪异的女人。 看她的样子,好像恨极了自己?阮鸣钰仔细回忆,并没有印象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么一号人。 阮鸣钰微微侧身,后退半步,眼尾余光扫着周围的环境,废弃物处理区在新人类大楼的负一层,这个溶解池主要是消解掉一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生物样本,处于比较内部的位置。 阮鸣钰心下一沉,想要越过这三人离开这里,怕是有点困难。 “阮鸣钰,格洛迪是怎么死的。”阿维娃死死盯着阮鸣钰的表情,她一步步地走近阮鸣钰。 她讨厌阮鸣钰,她之前听格洛迪提起过,阮鸣钰阴过他们。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阮鸣钰则是跟着后退几步,她一边注意着这三人的动态,一边观察有没有可以逃跑的路线,又在心底思索阿维娃这话的意思。 当初在圆桌室里,阮鸣钰是第一个开门离开的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其他人一样,是离开了【龟兔赛跑】副本之后,才知道的格洛迪死了。 不过……在地下城,她问过阮平夏后面是发生了什么事,阮平夏告诉她,格洛迪可能是被高山和希杀了,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亓官煜把她和焱燚秋推出了门。 “我也不清楚。”阮鸣钰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眼底没有任何心虚与隐瞒。 这些人是因为格洛迪来的?是要替格洛迪报仇? 阿维娃冷笑一声,“怎么,你也要跟那个小黄毛一样吗。” 再往后退,阮鸣钰背后就是一堵玻璃墙了,溶解池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酶解液气味,传送带还在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不断将生物废品传送进溶解池里。 阮鸣钰看到阿维娃突然快步朝她靠近,她迅速侧身,拔腿就跑,阿维娃伸手抓了个空。 阿维娃身后的亚岱尔和伊西多同一时间迅速左右包抄。 阮鸣钰一把掀翻一旁的推车,冷冻的脏器,还有被肢解的头颅、肢体散落一地,她抓起几个就朝着那三人砸去。 “操!”亚岱尔踩着那满地的脏器差点就摔倒,他踉跄着朝着阮鸣钰的方向扑了过去。 阮鸣钰想往门那边逃,伊西多却已经拦在了她的前面。 身后又是追上来的阿维娃和亚岱尔。 只能殊死一搏了,阮鸣钰挥舞着手上仅剩的一只冻手臂朝伊西多打过去。 伊西多挨了两下打之后,一把拽住了阮鸣钰手中的那只冻手臂,用力一拽,阮鸣钰被扯着朝前踉跄了两步。 她赶紧松开了手,阮鸣钰想顺势朝着门那边的方向钻出去,伊西多还是一把擒住了她的肩膀。 阮鸣钰猛地旋身,抬腿踹向伊西多的膝关节,精准磕在他的胫骨外侧。 她常年在国外读书,国外治安比较混乱,阮鸣钰以前也是学过一点防身的格斗技巧的,只不过是技艺不精,力量上也不足。 这时候她开始有些后悔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懈怠了。 伊西多闷哼着踉跄了半步。 阮鸣钰趁着伊西多吃痛松开了手,就想继续逃跑,她的头发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 头皮处传来了刺痛,紧接着她就被亚岱尔狠狠掼在了地上。 “啊--”阮鸣钰被砸在地上,痛得闷哼出声。 阿维娃上前拽住她的头发,将她往里面拖行。 伊西多一把踩住了阮鸣钰的脚腕,咔哒一声轻响,阮鸣钰脸色顿时痛苦的一片煞白。 她不知道自己脚腕处是脱臼还是骨裂了,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冷汗连连,一时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483章 雪国寻踪87 “上个福利局,你们在哪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阿维娃揪起阮鸣钰,把她按在了传送链上,“不说,我就把你塞进那溶解池里。” 说到这里时,阿维娃又笑了起来,饶有兴致说道,“看到里面那个只剩半边脸的小黄毛吗?你应该也见过他吧?榜十里的。” “我们把他扔进那溶解池里的时候,他还没死呢。他是活活的就这么在里面窒息,融化了。” 听着阿维娃的话,阮鸣钰又气又恨。 她想伸手去掰阿维娃的手,一旁的亚岱尔上前又将她的手腕卸下了,咔嚓一声,尖锐的刺痛令阮鸣钰脑神经嗡嗡直跳。 “我,我真的不知道……”阮鸣钰痛得倒吸几口冷气,“我们都在……那机甲里,谁知道……哪个是格洛迪,他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撒谎!” “我们可是听说了,场上没有一千只机甲。”阿维娃掐住阮鸣钰的脖子,眼底一片冰冷。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对【龟兔赛跑】里的事缄口不谈,越是如此,阿维娃就越相信,【龟兔赛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是他们联合起来杀死了格洛迪。 身下的传送链一直在摩擦着她的皮鳞,阮鸣钰被掐住脖子,她的大脑开始因缺氧而产生眩晕。 她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抠掉阿维娃掐住她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脑中的耳鸣越来越响,视野中央开始出现细密的光斑,阿维娃的脸逐渐被拉远。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门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中气十足的暴怒声。 那掐住阮鸣钰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阮鸣钰气管像被塞入了碎玻璃,每吸入一口空气都是刺挠的疼。 她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震得她肋骨也跟着发疼。 就在阿维娃松开了手后,阮鸣钰躺在传送链上就被跟着被往玻璃墙里的溶解池里传送。 阿维娃看着阮鸣钰,将她用力往里一推。 就在阮鸣钰即将穿过玻璃墙,掉入那溶解池前,有人快速上前,一把推开阿维娃,迅速抓住阮鸣钰的脚,将她用力往回扯。 阮鸣钰呼吸急促沉重,痛得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赶过来的是在这楼里巡逻的治安队成员。 是监控室里的乔俊楚刚巧看到这几个奇怪的人好像又盯上某人,正好治安队队长这时也还在。 他赶紧指着地下负一层的废弃物处理区的监控画面说道,“队长,这几个人嫌疑特别大。这几天我们偶尔看到这三人老是鬼鬼祟祟跟着人。” 治安队队长看着这监控画面,先让附近巡逻的治安队成员过去看看。 “他们哪里不正常了?”然后又问乔俊楚。 乔俊楚赶紧翻出之前看到的一些监控画面,“你们看,这几人好像每次都跟着落单的人进入一些偏僻的角落。他们出来后,又都不见其他人出来。” 乔俊楚翻出了之前他们骗焱燚秋还有其他人进厕所或者一些杂物间的画面,那几人每次出来都会推着一辆推车,里面好像还放着什么东西,就往负一层去了。 “这三人是运输员?”治安队队长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三人的服装,大楼里每个工种的服装颜色都不一样。 这三人的衣服是灰色的,是负责处理废弃的生物样品的,将它们送往废弃物处理区各个区域。 “嗯,应该是。”乔俊楚点点头,这三人整天都在到处乱晃,似乎目标群体还是参与者。 “队长,这溶解池房间里有好几具尸体,都是些失踪的工作人员。”治安队队员看到溶解池里还没完全溶解的尸体,以及房间里还有一具尸体时,脸色一变,立刻打电话向监控室里的队长汇报。 该不会这些天里,在楼里制造麻烦的就是这三个人吧。 阿维娃三人在治安队成员到来之后,立刻就选择了乖乖就范。 只可惜了,没弄死阮鸣钰。阿维娃目光阴鸷地盯着被救下来的阮鸣钰。 阮鸣钰被人从传送链上抱了下来,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人来了,救了她。 “先送她去治疗。另外三人带走。”有个男人的声音在空间里飘荡。 紧接着阮鸣钰就被抱出了这个溶解池房,一路送往了医疗室。 乔俊楚和埃文思坐在监控室里,看着监控画面一幕幕,这会儿也认出了,那个被抱出来的人不就是那个阮鸣钰嘛,【规则卡牌】里,她还帮了他们弄身份哩。 当初他们从虫洞里出来,和阮平夏报平安,阮平夏可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们仨,他们能完成转换身份的任务,是多亏了阮鸣钰的警察身份给他们走流程。 “靠,这么丧心病狂,连女人都下得了手。”看阮鸣钰那状态,估计被打得不轻,乔俊楚平生就瞧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还三个打一个,真是人渣! 治安队队长听到下属那边的报告,他没有说话,沉默着离开了监控室,往地下负一层的溶解池房那边去了。 格罗瑞娅在生物样本库里迎来了新同事,一个npc。 她顿时暗感不妙,旁敲侧击问道,“怎么换你来了?阮鸣钰呢?” “你还不知道?她受伤了,差点被人弄死了。残了一条腿和一只手,暂时不能来了。” 这个名叫巴克的Npc又说道,“听说你俩来了之后,这里的样本存活率都提高了,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办到的。有什么诀窍。” 要知道以前的死亡率可是高达百分之八十,这两人直接把死亡率降低到了百分之二十,实验数据还特别稳定好看。 怪不得上面对她俩如此满意。 巴克眼底全是对胜任工作的渴望。 然而格罗瑞娅此刻心下却全是惊骇与后续怎么处理这里玩家的忧愁,“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她会突然受伤。” 感到好奇的还有在培养仓里的玩家们。那个特殊Npc阮鸣钰出去一趟就受重伤了,不会是他们玩家打的吧。 有些人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刚刚有个最新被送进来,清醒了的玩家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有玩家从笼子里逃出来,悄悄的在给被关着的人送权限卡,开笼门。 才得了这么一个好消息,结果这里边那个明钰公主Npc又出事了……很难不让大家想歪。 “这几天楼里不是发生了一些事嘛,听说是抓到了作案的人,那溶解池里也找到好几个失踪的人的躯体。”巴克见格罗瑞娅十分着急的样子,也就快速将他知道的告诉了她。 “治安队的人到的时候,阮鸣钰差点就被扔进那溶解池里了。” 格罗瑞娅一听,一时沉默了,真是玩家干的?她知道有玩家在楼里制造麻烦。 培养仓里的玩家也沉默了,一个个的既是对被抓住的人担心,又十分惭愧阮鸣钰受到牵累,同时也担心……他们自身,换了个新的人来看管他们…… 第484章 雪国寻踪88 冰原之上,浩浩荡荡的十几支雪兔子车队汇聚到了一起,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肩膀打开,大臂带动小臂,用你的手腕、手指发力,不要直接用手臂甩出去。这样会导致力量分散,精度下降。”祁凛一边开着车,一边指导着阮平夏怎么扔烧油瓶。 阮平夏扒着车窗,探出半边身子,随着车身漂移,不断左右摇摆。 她手上握着一个烧油瓶,车子刚一拐弯,她手上的瓶子就甩了出去。 前面几次投掷都砸到了冰地上,这次直接甩到了她们这辆车的后车身履带上,得亏这烧油瓶里并没有火点子。 几次砸下来,烧油瓶连隔壁车身都没有碰到。 旁边车队的车以为是祁队长在训练测试他们的反应,也跟着配合起来,躲开阮平夏的烧油瓶攻击。 几次之后,他们发现似乎就算不躲,那小孩根本就砸不到他们。 一群人饶有兴致看着祁队车里这小孩一路扔烧油瓶。 真是太弱了,要力道没力道,要准度没准度。 当是这一路的乐趣瞧了。 还有人在车内打起了赌,猜这小孩到最后能不能有打中他们的时候。 阮平夏坐回车里,又捡起一个准备好的空烧油瓶,她的左手臂微微颤抖着,十分酸涩。 看祁凛扔烧油瓶的时候,轻轻松松,一扔一个准,自己尝试起来,伤敌零,自损一千。 一半瓶子都砸自家车身上了。 她偶尔还听到了隔壁车辆里传来了那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手腕别蜷着,要像握锤子那样吃住劲。”祁凛伸手拿过阮平夏手中的烧油瓶,在手上示范了几下给她看。 “力量它有一定的传递路径,从跨到肩,再到挥臂,最后手腕加速,不是单纯依赖手臂力量。”祁凛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一路已经鲜少遇到其他车辆了,他索性将车停了下来。 “下车。”祁凛朝阮平夏说着,自己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阮平夏随即跟着祁凛走到一旁的空地上。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连发力点,怎么发力都不对。” 祁凛让阮平夏两脚间距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将重心落在两脚之间。 “核心收紧,肩膀放松。”他说着戳了一下阮平夏的肩膀。 阮平夏歪歪扭扭,差点就往后仰倒。 “蹬腿,转胯,送肩,挥臂,到手腕。”祁凛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阮平夏看。 每做一个步骤,侧重点位置就放慢动作。 给阮平夏展示了两遍无投掷物空挥练习。 “你仔细感受一下发力顺序,注意那转体、挥臂、手腕动作的连贯性。”祁凛从地上捡起一大块冰块,在手上颠了几下之后,就朝着前方狠狠砸了过去。 冰块落在了远处的小冰堆上,将那尖尖角给砸碎了。 从空挥练习到轻物投掷,阮平夏按照祁凛的指点,重点感受那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及力道的释放点。 胯带肩,肩带肘,肘带腕。 肩膀打开之后,大臂带动小臂快速往前挥,最后通过手腕瞬间发力,五指将东西推出去。 阮平夏感觉自己理解了祁凛说的从核心到肢体的力量传导。 这些对于玩家来说,从小就练习过无数遍,手到擒来,早就形成了自己的肌肉记忆。 现在看着祁队长在教小孩扔瓶子,就好像看到了训练场教官带着那群小屁孩的模样。 在这里的玩家都没有见过阮平夏长啥样,她从头到尾都穿着防寒服,脸上戴着面罩和防护镜。 因为A33休息站被发现出问题了,祁凛和阮平夏不确定其他休息站会不会有人早有防备,所以每次进入其他休息站时,只有阮平夏和祁凛这一辆车进入。 其他车辆则是约定好一个坐标定位点,等阮平夏休息好,出来了再汇聚。 毕竟这里面也只有阮平夏需要到休息站停下来休息,吃饭喝水和上厕所。 也就没人知道阮平夏具体长什么样,只以为是祁队长积分任务带的小孩,顺便一路训练小孩。 也只能是小孩才会这么弱。 一点训练痕迹都没有的小孩也是挺少见的。 不过有些小国没资源,濒临灭国也是有这可能的。现在世界地图打通了之后,大夏的高积分任务小队也会接上面指派的协助保护国外友人。 其他玩家也都认为那是祁队长独自进去那休息站打探信息,毕竟有时候他们路过休息站不久后,就会等到其他Npc的车队,又让他们给抢到了一些些雪兔子。 对于投降的Npc,他们选择只抢走他们的车和雪兔子。而冥顽不灵的Npc车队则是全都杀了。 车里众人就这样看着祁凛指导了好一会阮平夏,有些也下来活动手脚,有些则是散落在周围望风。 “先休息吧。”见阮平夏开始力不从心,祁凛叫停了她。 欲速则不达。 训练需要循序渐进,一下子练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从阮平夏的表现来看,她的悟性还是很高的,一点就通。 唯一的弱势就是体能差。 她还得再从最基础的力量训练稳固提升。 祁凛脑海里一下子就制定出了好几套针对阮平夏个人体能素质的训练方案。 她们在这冰原之上已经游荡了四五天了,只要精准朝着休息站定位点而去,路上遇到车队的概率大大提高了许多。 玩家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凑够了五百人,前前后后陆陆续续有一部分朝着地下城那边的方向去了。 他们也已经在回程了,在这副本世界已经耗了许多天了,他们始终都没有前往那个诺亚新城,得先回地下城确认通关条件集齐之后是不是就能通关游戏了。 烧油瓶还得留一部分备用,阮平夏直接捡了些冰块兜在背包里,等下用它们来代替烧油瓶。 车队重新启程,阮平夏回到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置,隔着厚实的防寒服揉捏着自己发酸的手臂。 车上扔烧油瓶和当初在地面上练射箭瞄准还是不一样的,双方车辆都在移动,有时候车子一个轻微的颤动都会导致她扔出去的瓶子砸向另一个方向。 阮平夏揉了揉手腕,决定再试试。 以后的副本世界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要在副本世界里留出时间给自己锻炼的机会都得见缝插针。 现在是难得的时机,有场地,有指导老师,还有配合的训练对象。 阮平夏十分珍惜每个来之不易的锻炼机会。 阮平夏一打开车窗,探出半边身子,大家就知道她又要干嘛了,不由得都关注着她这一边。 她手中拿着一块冰,朝着侧面那车子就砸过去。 那玩家也是鸡贼,阮平夏一砸过来,他立刻就放慢了速度。 冰块落在了他车辆前方的位置,但阮平夏此刻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冰块砸出的位置又远了些,也不是那么软绵绵的。 祁凛也没有任何放水,一开始车速不变,看阮平夏力道可以,投出去的冰块可以远离自家车子了,后面才开始有一种隐隐加快的趋势,还故意朝着侧边的车辆倾过去。 那边的人也感觉到了来自祁凛这边的压迫,时快时慢保持着一定距离。 阮平夏身子一歪,就撞到车框上,手中的冰块也失手掉落了。 真正的实战并不会配合着阮平夏的速度温和的进行。 阮平夏单手紧紧抓住车窗,歪靠在车框上,先稳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去掏背包里的冰块。 “你要借车身的劲打出去,全身协调,学会借力打力。”祁凛在一旁说道。 “看反光镜,咱们现在和对方车速大概差三码,现在我们的车在往左倾,你得往右前方甩。” “双腿蹬住座椅支架,你要让你自己和车嵌在一体。” “车往左晃时,你往右拧腰,肩膀先往后收。” “让自己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雪地车突然碾过一层向下的冰层台阶,车身往下倾斜,一阵颠簸。 阮平夏微微往后仰。 “就现在,借这股劲。” 阮平夏听着祁凛的声音,行动先于意识,手中的冰块朝着侧向来车砸了过去。 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阮平夏甚至没感觉自己有使多大的劲,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可能来自车的,也可能来自自己由下自上连贯的协调动作。 她本能地甩出胳膊,冰块在侧倾的车窗前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如一道劲风,灌进了侧向的车窗里。 “我靠。”对向车车窗里传来一记闷哼声。 阮平夏的冰块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脑袋。 祁凛听不到车外那边的动静,但是他余光中看到了阮平夏猛地回头朝他这边望过来。 他也扭过头去望向阮平夏。 好吧,啥都看不到,阮平夏的所有表情都掩藏在那防寒服的面罩之下。 太阳的光斑透过厚厚的云层,金色的落日余晖映照着这片冰原,十几辆雪地车快速朝着远方前进。 第485章 雪国寻踪89 天色渐晚,回城的途中不会途经任何休息站,阮平夏早就做好了挨饿的准备,一两天不吃不喝也死不了人。 被砸中脑袋的玩家一时觉得自己丢了大脸,临近几辆车队里传来了嘘弄声。 还有人特意打开了窗户,朝着他这边扬声喊道,“老曹你不行啊,第一个就被淘汰了。” 这个叫老曹的也是不甘示弱,他方向盘一转,车子就要朝阮平夏她们这边歪过来。 祁凛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立刻油门一加,车子飞速躲过了老曹的挑衅行为。 队内追逐战一触即发,阮平夏见状,她又爬了起来,扒着窗户才堪堪稳住自己,一颗石子就砸中了她的脑门。 幸好她装备比较齐全,听着那砸在她防护头套上清脆的声音,这力道要是直接砸她脑门上,她都怀疑自己得痛昏厥去。 祁凛听着阮平夏这露头就被秒杀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阮平夏手中的冰块还没砸出去,侧面车里副驾驶位置的玩家,又朝她飞来了一颗什么东西,“啪嗒”一声,直接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就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手背,阮平夏咬牙,忍住那股痛,她将自己手中的那颗冰块朝那边扔了过去,结果飞半空的时候,就被对面的石子给截住了。 两块冰石在半空中碰撞,碎裂。 牛叉。阮平夏见状,心中暗暗佩服。 她的速度比对面的慢,这才捡起一块冰石,对面的石子又砸了过来。 祁凛加了点速,又给雪地车拐了个幅度,冰石才没砸中阮平夏,但也砸在了窗框上,“啪”一下,那颗冰石弹跳进了她们的车里,掉落在了座椅上。 “老曹你们这是在欺负人家小孩啊。”其他车辆见老曹那辆车连连朝着阮平夏那边砸冰块,那小孩被打到了也闷不吭声,还敢再爬起来把冰块砸回去。 许是也不甘就这么看他们对打,后方的车也提速上来,帮着阮平夏打回去。 然后……噼里啪啦声,各种飞石冰块,还有布包之类的东西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到最后玩家自发直接演变成了两个阵营,互相追逐混战。 只有不太提得上速的大卡车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偶尔蹿到前方两辆雪地车中间,随机帮助一方去别另一辆车。 大卡车后车厢里的玩家默默不语,左右摇摆着身子。 他们早就习惯了,哎,习惯了。 虽然这些雪地车玻璃很厚实,但为了防止有啥个不必要的意外碎裂,所有人的车窗全都大开。 开着车的祁凛也不免被砸了几下脑门,更别提阮平夏了,根本不清楚冰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 两方混战,结果被打得最狠的只有她。 每次都被冰石命中,这要是子弹,她早死多少回了。 她怀疑自己此刻可能已经被砸得鼻青脸肿了,身上、肩膀手臂就没有不被打到的,这还是在穿着厚实的防寒服的情况下,她感觉到那砸在自己身上的冰石是结结实实的力道。 阮平夏休息了一会,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刚往外探出个头,好几颗冰石就朝她脑门飞过来了。 她立刻缩回了头,怂了,是真怂了。 这些玩家下手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玩家们本来就不需要穿防寒服,一开始大家偷懒,把头套拉下来,只戴了面罩和有色防护镜。 打到后面,个个默默把帽子头盔全都戴上了,感觉到痛的也不止有阮平夏,只是全都忍着不说。 人家小孩都不喊疼,这谁要先出声,谁就逊毙了。 “那里好像有两方车队在打架?”而在这冰原上,也有其他车队在伺机而动,他们隐藏在冰天雪地中,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悄悄地注视着前方两方车队在你追我赶中互相砸冰石。 “他们这是没武器了?”一群人猥琐起来看着那十几辆车,光是后排大卡车就有五辆,追得这么激烈,不敢想象要是抢到那大卡车会有多少只雪兔子。 所有队员看向为首的沙哈,当中还有好几个参与者,他们从诺亚新城出来后,前三天一无所获,就确定了按照寻常的方法,根本很难完成副本世界的任务。 一支车队有七人,每人要抓一百只雪兔子才能去做基因改造项目,变成新人类。 那就至少得抓七百只雪兔子才够大家分。 先不说雪兔子的数量可能有限,就这冰原如此之大,虽然一开始引导员就告诉过他们,雪兔子的习性和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连以前挖过矿晶的矿洞都有哪些位置,全都告知了他们。 但这雪兔子是玩家,不是乖乖躲在洞口里,可以让他们守株待兔的对象。 他们已经连续进入了十几个矿洞,都没有找到一只雪兔子。 想要完成任务,抢雪兔子才是最终解。 一听说有其他车队也在抢雪兔子,还有下等民抢了休息站,沙哈很快就游说了另外四支队伍,组成联盟,一同抢夺路过的其他车队的雪兔子。 反正雪兔子都是要被送往诺亚新城的,谁送去的对于玩家来说,结果都一样。 “上吧。”他们这里总共有五支车队,十五辆雪地车,还有诺亚新城给标配的武器,看着前方用冰石互砸,在冰地上你追我赶的那十几辆车,沙哈下定了决心。 “空出两辆大卡车,其他先去我们约定好的地点集合,我们上。” 他们自然是不能拿自己的雪兔子去冒险的,抢别人的雪兔子只需要出动全地形雪地车和军用雪地车,再出两辆大卡车辅助。 随即他们很快将五辆大卡车里的雪兔子全都搬到了另外三辆里,空出两辆来一块去打劫。 阮平夏被砸累了,缩在车里,纠结着想把窗关上,又觉得这样太丢脸了,好歹得……输人不输阵。 但这些玩家真的忒不讲武德,仗着她包得最严实,就一个个盯着她,尤其是最开始老曹那辆车,把她盯得死死的。 要不是祁凛的车技让她躲过了好些攻击,她每次露头就必被秒杀。 正犹豫间,忽然后面响起了雪地车的长鸣警报声。 还在互砸着的几辆车上的玩家警觉地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朝四周望过去。 只见有近十辆车从侧面的斜坡上开了下来,飞速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行驶了过来。 听着外头响起的预警声,后车厢里的玩家们个个摩拳擦掌。 比起无聊的队内追逐,他们更期待的是那些Npc打开后车厢门,看到他们一群人时那错愣的神情。 嘿嘿嘿,一想到等下要干嘛,后车厢里一群玩家暗自窃喜。 祁凛和阮平夏两人迅速关上了车窗,他刹住雪地车,阮平夏先爬到了后座,祁凛则是弓着身子,跨到了副驾驶位置。 两人快速换了个座位,阮平夏将防寒服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暖烘烘的递给祁凛。 训练可以乱来,但到了真刀真枪环节,阮平夏还没出师,还是得乖乖来开着车。 就她今天被这群玩家上了这么肉痛的一课,她自然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可以了。 “沙哈,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朝着阮平夏她们开过去的车辆也听到了前方那嘹亮的预警声,奥玛心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沙哈盯着前方的车,两方车队还在继续追逐着,车队阵型瞬息万变,刚刚还打得火热的两方车队此刻看上去却好似十分和谐。 “我们有武器,怕什么,就是干……”另一名队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方的车辆全都掉头,也朝着他们这边开过来了。 只见刚刚还在打架的两方车队,全都关起车窗,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撤退,先撤退!”沙哈一群人暗感不妙,他们兴冲冲地赶过去,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前方的车队好似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在打架…… 但此刻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486章 雪国寻踪90 “这里就是那什么地下城吗?怎么不给我们开门进入。”地下城通天梯的入口隧道里,排着十几辆车,一直到隧道外面。 也还有其他雪地车散在周围,他们已经在这上面等了三天了,有的等了四天。 期间有个叫光赫的,他车里有载着几名Npc,那里面有人有权限卡,他们打开通天梯下去了。 每次通天梯只能容纳一辆雪地车,自他们下去之后,就再也没人上来送权限卡了,那通天梯也没有打开过。 符殷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也不知道祁队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也不急着下去,有他在这上面镇着,大部分玩家全都乖乖地等着,有的分布在外围望风,要是有车队开来,就先报信。 地下城里,五天前,卡恩和易莱哲带回了一个消息,祁队长这群脸上有鳞片的人就是阿丁说的雪兔子。 参与者分成了三个派别。 一部分人想继续跟着玩家混,不想和玩家作对。 一部分中立派的哪都好,当中有些人的任务是要地下城恢复秩序后才能继续完成,玩家是不是雪兔子他们并不在乎,听说玩家要建立雪国,他们更开心了。 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认为,他们想要活下去,还是得去找那什么诺亚新城和新人类大楼。 要提高排名,让自己以后的副本世界身份好一点,就得搭上副本的世界线。 而雪兔子就是他们的敲门砖。 拿雪兔子去跟诺亚新城换资源,矿晶或者其他的东西都好。 没有矿晶,他们在地下城就没有未来。 杜子岷伙同其他人将这事告知了阿k,阿诺德和亚尔维斯这地下城另外三名老大。 “那些雪兔子他们要是占领了我们这个地下城,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矿晶这些东西。等我们这里矿晶消耗完了,我们还是得离开这里。”杜子岷对这三群Npc说道。 他相信一个有远见的领导者应该做什么选择。 “你想说什么。”阿k看着眼前这几人,这次跟着回来的不止有卡恩和易莱哲,勇仔也跟着回来了。 但是阿丁却没有跟勇仔说这事……阿k心里有点不爽,连带着看眼前这些人也有些不爽。 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拐走了阿丁,是吗? 杜子岷搓了两下手,看向阿k,“现在这地下城只有四名雪兔子……我们可以把他们绑起来,或者杀了。” “那个阿丁不是说,雪兔子的皮鳞可以用来做那个什么鳞甲……到时候我们把雪兔子交给新人类大楼,换点资源,或者让我们也住进那个诺亚新城。” “那通天梯每次只能下来一辆车,我们只需要在那电梯外等着,等他们一出来,我们人多势众,就可以直接拿下他们。”杜子岷看这三位老大很好说话的样子,他继续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听卡恩和易莱哲他们说,阿丁成了一个休息站的管理员,那里又救了好些个玩家,这样下来,到时来这里的玩家必定不少,他们还可以一个个分批拿下。 杜子岷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事行得通,所以才越过阿利克和井守春树,悄悄的找到了另外这三个Npc老大。 这些普通Npc是土着Npc,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必定会采纳他们的意见。 亚尔维斯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双手搭着沙发扶手,翘着二郎腿,一副贵族坐派,看着眼前这人,嗤笑了一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阿k和阿诺德。 这几天相处下来,虽然他们这些原上等民依旧自视清高,但不可否认的是,阿k和阿诺德这两人身上也有他欣赏的点。 “这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他们派你们来说的。”阿k冷眼瞧着眼前这伙人。 他自然知道杜子岷说的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祁队长他们不在,确实是可以分批拿下这群被称为“雪兔子”的人。 但阿k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人。 祁队长他们送来的矿晶,延长了地下城的寿命,听勇仔说,在他们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一个休息站,还让阿丁抢到了管理员之位。 人活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杜子岷他们见阿k这么问,几人面面相觑,而后才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中间出了一些分歧。” “为了地下城,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认为你们应该也有知情权。” “那些雪兔子,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抢我们的地下城。”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是在暗戳戳的告诉阿k他们,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不安分的想站雪兔子那边,还想悄悄将这事给隐瞒下来。 “我们这有什么需要他们抢的吗?他们连休息站都不要,就要我们这个地下两千米,啥都没有的地方?”阿k等人听他们这么一说,轻笑出声。 听他们这话的意思是说祁队长要加入他们,一块建设这个地下城,那他们更是乐见其成。 正说着话,会议室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勇仔推开了门,他的身后是阿利克和井守春树。 两人皆是冷着一张脸,望向会议室里一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杜子岷一干人身上。 称不上什么背不背叛,只是他们这一支队伍让别人看笑话罢了。他俩作为参与者群体临时默认的老大,此刻他们底下的人越过他俩,直接找阿k他们谈话,这很打他们的脸。 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两人走了进去,勇仔在后面又把门关上了。 阿k倚靠着沙发靠背,一手架在沙发上,大剌剌地坐着,好整以暇看着这俩人。 他底下要是有人敢这么做,他能一枪崩了他们。 “聊什么呢。”阿利克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杜子岷,神色轻松,看起来并不给人压力。 “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杜子岷梗着脖子,让自己气势也强硬起来。 “在谈怎么处理雪兔子。”眼前所有人都是一样被抛弃的人,这些Npc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凭什么他们就得听别人的。 “哦?”阿利克笑笑,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不满的迹象,而是望向阿k这边,“那你们这是都决定好了?” 这些Npc也都会要和杜子岷他们一块狩猎雪兔子? 真要如此,他们也阻拦不了,毕竟他们三方加起来的人数比他们的多,阿诺德的人还掌控着东部基地通天梯,那他们就只能跟着这样了。 npc利用得好,也是一大助力。 除非,他们去找玩家,要是玩家能逃出去……但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阿丁也确实曾经说过,可以抢雪兔子跟新人类大楼换资源。 这本来就是大家最开始的计划。 找车,找矿晶,抢雪兔子。 现在一切都如阿丁所说的一一发生了。 想到这里,阿利克心下浮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这个阿丁,真有点东西在身上。即便现在不在地下城这边,她仍然影响着这边的走向和抉择。 第487章 雪国寻踪91 阮平夏看着距离地下城越来越近,她愈发沉默,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地下城里的参与者和npc会对玩家动手吗?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背叛了祁凛,祁凛作为玩家阵营,他有他那边的盘算,她从来不去过问。 而她这边也有自己的计划,祁凛也没有任何干涉。 他们不对彼此做出任何承诺,只是心照不宣的,她和他都在各自的路上继续前进,恰好这条路,目前重合在一起。 阮平夏神色倦惰,坐了两天车,虽然中途有停留下来活动手脚,但此刻她口干舌燥,想脱下这身防寒服,好好躺床上或地上睡一觉,自由自在的呼吸,吃饭,喝水。 一开始可能还可以忍受,但时间越久,就越想念一身轻便,没有任何束缚的日子。 以前她不太懂,为什么疫情封锁的那几年,有人关在家里会关出毛病来,总想出门去溜达,她现在就有一种类似的感觉。 刚开始只觉得将就些天没关系的,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平常的生活甚是想念。 压抑的生活久了,人真的会疯魔,就会对普通的日子愈发有执念。 她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结束、脱离一个副本世界。 她要是是土着npc,得长久留在这个世界里,或许……有可能真的会选择……走上新人类大楼那一条路。 没到真正做抉择的时刻,她从来不否认另外一条路的可能性,也不标榜自己一定会是个大公无私,圣洁纯良的人。 想到这里,阮平夏就又想起了阿k,阿诺德和亚尔维斯那些npc。 这些npc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就看那些参与者的影响力了…… 这个副本世界的主剧情线,或许是在诺亚新城那边。 祁凛他们拷问过那些被抓起来的Npc,新人类大楼就在诺亚新城里,他们抓雪兔子,将雪兔子身上的皮鳞移植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再进行基因匹配,延长皮鳞在自己身上的寿命。 这让阮平夏想起了,在蓝星的时候,她看过某些不确定真假来源的新闻,国外富豪为了延长寿命,会用小辈的血给自己全身换血,或者换器官,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还有阴谋论者说,有富豪正在实行“播种”计划,蓝星上他的孩子已经有超过五千个,那些孩子都将成为他的移动血库。 也不知道怎么联想到那里去,阮平夏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所有生物文明的演变,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从移植皮鳞,到改造基因,新人类大楼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繁衍出具有稳定的雪兔子基因的孩子。 诺亚新城那边掌握着这个副本世界人类发展的走向,而她们地下城这里,却还在生存的边缘挣扎。 人类文明发展从来就不是单线进行的,就像当初的蓝星,有的国家已经完成工业革命,步入近现代进程,而有的国家还处于封建王朝的统治,世界人类文明呈现割裂的态势。 宇宙星球文明大概也是如此,有些提早进入了超越科技的生命进程,有些还在低阶的探索阶段。 高阶文明对低阶文明的侵略,就像当年八国联军强行打开的那道国门。 上等民和下等民或许就是两条不同文明进程的线。 阮平夏开始各种胡思乱想。 对于地下城这边的人来说,她们现阶段的人生主线是找到另一条生存的路。 她们能抢一个休息站,但不代表能与诺亚新城抗衡,阮平夏不是那种心高气傲,自以为能掌控世界,改变世界的人。 她一直在求稳,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在可能有选择的后路的情况下,她更愿意好好铺好这条后路,再去冒险。 车窗外一片漆黑,远处有灯光隐隐在闪烁着。 阮平夏看到她们这边前头的车辆车灯也在闪烁。 这是他们玩家定下的对接信号。 随着车辆不断前行,她看到了隐蔽在冰原之上的那个熟悉的隧道入口,周围还多出了一些车辆,有的玩家从车里下来,站在车外,远远看着她们这支大车队靠近。 抵达聚合的大本营,她们这支队伍里,有些车辆已经陆续停了下来,祁凛还在继续往隧道里开,那些玩家都自动让开了道路。 隧道一侧停满了车,另一侧畅通无阻,祁凛将车开进了隧道里,直到快抵达通天梯的出入口,阮平夏和祁凛都看到了前方的符殷。 “祁队。”符殷走过来,他看了副驾驶的阮平夏一眼,就跟祁凛打招呼。 “现在这里多少人了。”祁凛熄了火,下了车,也活动了一下手脚,这两天基本是他在开车。 “包括地下城里的光赫,于闻他们,403人。”符殷说道。 “那就够了。我们这边187人。”这话一说完,祁凛回头望过去,就见车里阮平夏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正挨着车窗望向他们这边。 “祁队长。”阮平夏见祁凛和符殷都朝她这边看过来,她像是个刚神志回归的Npc,笑嘻嘻的对祁凛说道,“祁队长,我想先自己下去。” 阮平夏说着,就指了指前方紧闭的通天梯。 祁凛有些诧异,垂眸撞上阮平夏的目光。 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显着的习惯,祁凛不知道阮平夏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这些时日相处过来,他看出阮平夏不是个喜欢和别人视线对接的人。 大部分时候可能是快速看了别人一眼,然后看向别处,有时候为了避免和别人打招呼,她也会假装发呆,或者看不到别人,错过视线。 只有一种时候,阮平夏会直勾勾看着别人,就是需要确认“信号”的时候。 似乎在确保对方是否理解自己,接收到自己的意图时,她就会像现在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阮平夏不是那种直肠子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她更多的时候是先观察,对于不喜欢的人也不会直白表现出来,只是默默保持距离。 面对有可能的危险或者不稳定因素,她过往的经历教会她的不是直面反抗,而是先示弱,再伺机逃离。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极强的自我认知,她也乐意做一个苟命的人。 阮平夏从来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问题,强大的人有强大的活法,弱小的人有弱小的生存法则。 要所有人都按照一套生存方式去面对这个多变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嗯。”祁凛看着这样的阮平夏,点了一下头。 阮平夏也朝祁凛慎重地点了一下头,她收回目光,想了一下,将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掏了出来,递给祁凛。 祁凛看着阮平夏递过来的打火机,这几天两人养成了一个默契,日常打火机放阮平夏身上保平安和取暖,如果阮平夏判断祁凛需要打火机,她就会把打火机交给祁凛。 现在她在这种时候把打火机交给自己,是认为他需要用到,或者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地下城有可能出什么事了,这是在提醒自己? 祁凛伸手接过阮平夏递过来的打火机。 阮平夏随即启动车辆,将车开进了通天梯里。 一群玩家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阮平夏开着车,先行前往地下城。 第488章 雪国寻踪92 进入通天梯,阮平夏从车里探出身子,拿出K哥给的权限卡在那电梯的卡槽里刷了一下,然后赶紧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滴,滴,滴”,电梯内部发出三声提醒音后,开始运行,阮平夏调整自己的呼吸,感受那极致的加速度。 每次坐这个电梯的时候,阮平夏都有一种明明不过两分钟,却忍不住回望自己半生的感慨。 总结一句,就是度秒如年。 “滴——”,电梯发出一个长音提醒,抵达终点。 通天梯那厚重的钢门缓慢打开。 阮平夏操作着将车开了出去。 一出通天梯,只见左右两边站着几十号人,基本都是阿诺德这边的人,还有十几个参与者,每个人都神情肃穆盯着自己,手上也都握着枪。 没有玩家。 阿诺德的人在前头拦住了她的车。 阮平夏拉下手刹,熄了火,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就见小马哥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嚷嚷道,“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我们的车,还想抢车不成。” 不得不说,小马哥一出场,阮平夏就觉得安全感满满,小马哥身后还带着四五个兄弟,没见着k哥和勇仔。 阮平夏打开车门,从驾驶舱下来。 小马一群人三两步走到阮平夏面前,小马朝那车里望了一眼,转头对阮平夏说道,“黑……嘿嘿,阿丁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伸出手去,重重在阮平夏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十分激动的模样。 阿诺德那边的人也走上前来,围着阮平夏这辆雪地车看,“怎么就你一个,那个祁队长没跟着回来?” “嗯,他们还在上面,可能晚点下来吧。”阮平夏恍若未察觉这群人异样的神态,她双眼炯炯有神望着小马哥几人。 “走,回去再说。”小马宽慰地又拍了拍阮平夏的肩膀,他说着就打开雪地车后座的门,示意阮平夏也上车。 其中一个小弟接替阮平夏驾驶位,另一个上了副驾驶位置。 阮平夏赶紧跟在小马哥后面,也坐到了后座位置。 “让让啊,撞死人我们可不负责的。”前面的小弟凶神恶煞的对围在车旁的人说道。 有小马一群人出场,阮平夏多少心安了些。 这时候她才快速地扫过那十几个跟在阿诺德的人身旁的参与者,当中似乎并没有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也没有卡恩和易莱哲,全都是比较眼生的面孔。 那些人也是目光紧紧盯着阮平夏,似乎想从这个名叫“阿丁”的参与者身上,看到她的态度。 雪地车再度缓缓启动,朝着向日葵大楼那边前进,在他们的身后,也跟着十几辆车。 “阿丁,你说说吧,怎么回事。听说你告诉阿利克那边的人,祁队长他们就是你所说的雪兔子。”上了车,车里都是自己人,小马这才冷着张脸问道。 “嗯,我也是无意发现的……当时那个易莱哲和我一块进入了那个管理室,后面就忘记跟阿勇哥说了。”阮平夏第一时间先承认错误,自己不是只故意告诉阿利克那边的人,隐瞒阿勇哥的。 “哼。”小马哥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但也没太抓着这事不放。 “你怎么想的。”小马瞟了她一眼,又继续问道。 “k哥和小马哥怎么想的,我都听你们的。”阮平夏继续表忠心。 出走一周,归来仍是安安分分的小妹,小马听到阿丁这态度,十分满意。 他也从勇仔那里听说了那群雪兔子的厉害之处,而雪兔子的老大祁队长也是听阿丁的,阿丁听他们k哥的,那说到底,祁队长那群人就还是他们小弟的小弟。 自己人,当然得罩着了。 “听说那管理室里还有一箱矿晶。”这次回来,只有光赫那车队又带了一小点矿晶回来,但总归大家心头都压着对未来长久之计的惆怅。 小马最关心的就是,阿丁这次回来,有没有带来更好的消息。 听说她都成为那休息站的管理员了,那个休息站好像还可以,能源装置也比他们地下城这边的更便捷,耗能小。 这里一群人是动了全都搬迁到那休息站的心思的,就只等阿丁回来,再问她具体的情况。 阮平夏说道,“那箱矿晶我们带出来了,现在就放在后舱里。” 车里几人一听,各自心下一喜。 有矿晶就好。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向日葵大楼,阮平夏随着小马一群人下车。 此刻楼里已经聚集了所有人,地下城所有npc都知道了,那群皮肤上有鳞片的外来者就是传说中的雪兔子。 原本他们以为那个祁队长会和阿丁一块下来。 擒贼先擒王,先把祁队长拿下,再谋划后面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有阿丁回来,他们看着阮平夏,神色各异。 阿k的几个小弟上前来,一打开后车厢,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只见那箱矿晶一旁还堆放着几大叠东西。 “我草,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臭。”有人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阮平夏还没脱下自己的防寒服,倒是没闻到多大的臭味。 她瞥了那些东西一眼,语气平淡说道,“这是雪兔子身上的皮鳞。” “什,什么……”大家一听,都十分震撼。 有好奇想围过来看的,有震惊地想上手拿但又嫌弃的,还有对阮平夏所说的内容无比震惊的。 “让开,都让开。小牛,大壮,你们两个把那……皮鳞带上。”小马哥后退了几步,骂退这群要过来围观的人,指使着几个小弟把后舱里所有东西都搬上,而后看了身旁的阿丁一眼。 这个阿丁,真的是……冷不丁就给他们一个堪称惊吓的惊喜。 大家好奇的雪兔子皮鳞,就这么大喇喇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从祁队长那群人身上扒下来的?一想到这个可能,大家心里就不免一阵寒颤,难以想象,不敢想象。 那小牛大壮一听要他们搬那散发着腐臭味的皮鳞,心里万般不愿,但也只能赶紧借来口罩外套,一边呕着,一边搬着那两大坨东西。 阮平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步入了向日葵大楼九楼的会议室。 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玩家的身影。 向日葵大楼里当初那成千上万个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是一座万人墓。 九楼会议室里,阮平夏看到了阿k、阿诺德、亚尔维斯和阿利克、井守春树,还有另一个她不知道姓名的参与者,坐在阿诺德身旁的位置。 颇有种……三堂会审的齐聚感。 阮平夏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向了阿k。 第489章 雪国寻踪93 “k哥,有个东西,你出来看一下。”小马和阮平夏走到阿k身旁,小马快阮平夏半步,靠近阿k低声说道。 “我出去一下。”阿k朝会议室里众人说道,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其他老大的人在阿k他们三人出去后,也相继前去和他们的老大说看到那个黑妹带回来的东西。 阮平夏和小马跟在k哥身后,走向了会议室隔壁属于阿k的休息室。 一打开休息室的门,阿k立即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他第一时间就回头望向身后的阿丁。 “k哥,先给我点吃的吧。”一走进休息室,阮平夏就开始脱防寒服。 她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此刻身心俱疲,有种饿过头反而没力气说话和吃东西的感觉了,但还是得强迫自己尽快补充能量。 阮平夏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吃饭,洗澡,睡觉。 她这个时候可顾不上k哥回头那充满质疑的眼神。 她闻了一下休息室里的味道,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默默把刚脱下的面罩又暂时戴了回去。 “阿丁,过来,都给你备好了。”阿香姐戴着口罩,从隔间出来,笑着招呼阮平夏过去。 “小马,你说。”阿k拧眉,额头青筋直跳,上次小马也是这样把一身散发着恶臭的阿丁带到他身旁。 “黑妹说,这是那些雪兔子身上的皮鳞。”热衷于独臭臭不如众臭臭的小马丝毫没察觉k哥的怨念,他此刻早已穿上了防寒服,果然可以隔绝许多臭味。 阿k一听,目光陡然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那边已经脱下防寒服,坐在阿香身旁,捧着一杯温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又拿起一块巧克力细嚼慢咽的阿丁。 那边桌子上还有阿香准备好的罐头,泡发的压缩干粮和一小部分的零食。 能顶着这么熏臭的味道吃东西,也算是个人物了。 大壮十分上道的给k哥拿来了防寒服。 “谁的。”阿k一边穿上防寒服,一边朝着阮平夏那边的方向问道。 小马和阿丁在车上的谈话他这边早已同步知道了。阮平夏讲了她们那一路过来旅程的艰险,以及放弃了休息站那件事。 只是之前阿丁从未提及还有雪兔子的皮鳞这事,倒是给了他点意外……惊喜。 这事也怪不了阮平夏,实际上,在雪地车的货舱打开前,她也没想起来这车里还有这些皮鳞。 当初这些东西全都是祁凛自己处理的。 “外面那些人在猎杀雪兔子,他们将人杀死后,把雪兔子的皮剥了下来。” “祁队长他们就把皮给带回来了。”阮平夏一两句话,言简意赅的将这皮鳞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阿k隔着手套,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那一角皮鳞,那几套皮鳞被冻得硬梆梆的,透明的鳞片之下还沾着散发出恶臭味的黑褐色血肉。 从被剥下来到现在,这些皮鳞都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连带着一层血肉黏糊的叠成一团。 进入向日葵大楼后,这里面的温度回到了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冷硬,血皮鳞开始解冻,那血水也不停地开始滴落。 游戏的解冻速度就是要比现实的快,阮平夏也不纠结这东西怎么才一会就能解冻完开始软烂了。 阿k只是略微摸了一下那层鳞片的手感,就收回了手。心下却敏锐捕捉到阿丁话语里说的“人”和“雪兔子”。 “祁队长他们知道……你知道他们是雪兔子这事?”大厅里放着这发臭的东西,阿k也就只能走向阮平夏那边去,坐到阿香身旁的椅子上。 阿香有些嫌弃k哥刚刚碰过那东西,而一旁的阿丁身上也散发着馊臭味,她漫不经心站起身,默默远离了这两人。 “嗯。”阮平夏舀了一勺子的压缩干粮,一边吃一边点头。 “那他们知道,地下城这边也知道这事了?”阿k盯着阮平夏那忙着吃东西的嘴巴,有种很忙,但是又很慢的感觉。 人怎么能吃个东西嚼那么多次。 他又仔细盯着眼前阿丁的皮肤,表面上的黑色素好像出现了干涸的裂纹,露出一小点底下雪色肌肤的纹理。 “知道的。”阮平夏可不管祁凛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反正他们要是下来了,肯定也会知道,她现在就属于两头糊弄。 阮平夏刻意不去关注阿k他脸上的表情,只专注吃东西。 他当初为了表达对祁队长他们一行人的欢迎和信任,他们是给过祁队长一张可以使用通天梯的权限卡。 虽然这边也可以冻结那张权限卡的使用权限,但是这地下城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祁队长他们下来。 “祁队长现在怎么想,他们还会回这个地下城吗?”阿k听着阿丁这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心下开始有些不耐烦。 换上那些上道的下属,早就一股脑子倒豆子似的给他前前后后都说出来了。 还等着他一问一答…… 他盯着阿丁,阿丁却毫无察觉,又更不爽了。 阮平夏将最后一小块巧克力送进嘴里,她这才望向对面的阿k,“他们想成为地下城的一份子。” 占领地下城也是成为地下城的一份子,但阮平夏说得听上去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阿k听到阮平夏这确切的答复,亦是盯着阮平夏,好一会后,他才说道,“行。我知道了。” 阮平夏在回来的车上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k哥怎么决定,她就跟着k哥的决定走。 阿k说完,就起身往门外走去,会议室里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们呢。 “赶紧收拾完过来。”临出门前,他回头对阮平夏说道。 又指着大厅地下那放着的一堆散发臭味的皮鳞,对一旁的大壮说,“把这些带上。” 不能只臭他一个,那些人不是要杀雪兔子吗,不如先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受得了这从雪兔子身上剥下来的东西。 阿k这边重新回到会议室时,会议室里的众人也从自己的小弟那里知道了那个黑妹带回了什么东西。 伴随着阿k他们重新打开门进来,他的身后四个小弟搬着两箱东西跟在后面。 第490章 雪国寻踪94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令在坐的人一时胃里一阵翻搅,个个屏住呼吸。 阿k和他的人则是个个穿着防寒服。 会议室里其他人默默的去让人给他们拿来了防寒服穿上。 两箱皮鳞就这样被扛上了会议室的桌子上,供所有人观赏。 “这就是雪兔子的皮鳞?”他们是见过祁队长他们身上是有一层透明的鳞片的,此刻看着这些夹杂着肉泥的皮鳞,亚尔维斯嫌恶的只远远看着,并不准备靠前去翻看。 阿诺德穿好小弟带过来的防寒服,走上前去,他示意自己的小弟展开一套看看。 那小弟忍着恶心,伸手抓过一套皮鳞,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厚重的皮鳞撑开,比他还高大的皮鳞垂落在地。 地上立刻晕开一滩血污。 黏糊糊的黑褐色血肉抓在手上,纵使隔着防护手套,那小弟还是能感觉到,那皮下脂肪已经化成油腻的糊状,指腹陷进去时,指缝间渗出暗褐色的汁液,激起他一层疙瘩。 所有人就看着他将那套完整的从脖子上撕下来的鳞片展开。 或许是为了不伤到那层皮鳞,下手的人尽可能割出更多的肉附着着那层鳞片,导致一套皮鳞下来黏糊得沉重,但还是能看出,那四肢与身躯,是人体特有的。 雪兔子,确实是人。 所有人这一刻,脑海里达成了共识,确认了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这边所有人看着和祁队一车的那人开着雪地车进入了地下城。 现在人员都齐了,符殷见祁凛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不由得问道,“祁队,我们下去吗?” 祁凛看着通天梯的方向,手中攥着阮平夏交给她的打火机,若有所思,“再等等。” 地下城唯一的危险只能是……那些npc知道了他们雪兔子的身份,也同样想对他们下手…… 他们这一路对那几个出来的npc都隔绝了信息,唯一可能的就是……阮平夏把他们是雪兔子的信息,告诉了那两个蓝星人? 在【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他和阮平夏被卡在副本里的那段时间,阮平夏似乎一直在忌惮什么东西,出于谨慎,她没敢透露太多的东西。 火人见到阮平夏之后,也同样变得谨慎许多,不轻易出来冒泡,更多时候倒像是个正常的打火机了。 想到这里,祁凛回头望向身后那深邃幽暗的隧道出口方向,他们所有一切言行,自游戏开始后,就一直被未知的东西监视着,是这样吗? 那些东西,在监视蓝星的参与者? 他和阮平夏不能有任何越界的不符合的对话。 所有一切,只能仅凭对彼此的信任。 阮平夏知道他们这些玩家需要占领地下城才能通关游戏,而她们蓝星参与者又需要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活到游戏结束。 她之前隐晦提及过,她们会在玩家通关副本后才结束副本世界…… 但是如果此刻他们地下城这边的玩家通关了,不代表诺亚新城那边的玩家也能通关。 也就是,可能他们这些玩家通关离开后,阮平夏她们还得继续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求生,那么她就得考虑,作为npc的她们该怎么继续通关副本世界…… 选择蓝星阵营,把他们是雪兔子的消息告诉地下城的人,这也无可厚非。 他作为海蓝星这边的人,也只会优先考虑海蓝星玩家的通关率。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不相识也不相熟。 祁凛并没有感觉到自己遭遇了背叛,自阮平夏冒着危险告知他,关于她的身份以及蓝星的存在,她带上整个蓝星参与者的命在赌,他没有理由去质疑她。 他加入破军,也将赌上海蓝星大夏千万条玩家的生命。 此刻祁凛只能去想,阮平夏这么做是要做什么?她把消息带给地下城的人,但同时又给自己提醒。 她这是要让双方打起来?还是有其它的安排? 她又希望自己怎么做? 要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就要去考虑对方的需求。阮平夏不能说,他只能去猜。 “符殷,这里的人都知道到地下城之后会有系统提醒通关信息。该怎么做,都知道吧。”祁凛望向符殷说道。 “嗯,都交代下去了。先不动那些npc。”符殷点头应道。 “明天早上,天亮了我们就下去。”祁凛说道。 “让那些上局通关游戏的人,第一批先跟我下去,之后如果不是玩家上来接应你们下去,你们自己决定去留。” 在通关游戏之前,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就能通关,至于愿不愿意冒险,全凭各人选择。 “是。”符殷应声,接着就让另一辆车上的玩家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余等候着的玩家。 距离传说中的通关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按捺不住的欣喜。 十几万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游戏,这里就只有六百多人,也不知道其余玩家都什么情况。 是不是也能找到其他的隐藏地图? 他们当中几乎大部分人都是被从卡车里救下来的,自然知道这局游戏的凶险。 有些人也是亲眼见过那些npc剥下其他死去的玩家的皮,也听说了那个诺亚新城就是一座吞杀玩家的城。 谁都不敢想象被送到那里的玩家会遭遇什么。 还是尽早脱离副本游戏的好。 祁凛让其余有防寒服的玩家都把他们身上的防寒服脱下来,归放到一起,之后就坐在了符殷开着的那辆车上,开始闭目养神。 “祁队,那个阿丁就是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么?”符殷突然开口问道。 他觉得那个阿丁就是特殊npc,只是没和他脑海中的任一张npc的脸孔对上. 他们本次的任务目标就是那个平夏小姐,但是祁队长却一直和阿丁在一块。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关于所有猜想,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质疑。 在确认执行这个终极任务时,所有破军成员都被严令禁止在游戏里对特殊npc进行讨论。 但此刻,他只想确认,阿丁是不是就是那个特殊npc。 如果祁队长他们明天先下地下城,出了意外,那他还要不要再继续执行任务…… 符殷可不会去考虑那个阿丁的个人意愿,他要做一个最纯粹的执行机器人。 “嗯。”祁凛闭着眼睛,淡淡应了一声。 他不准备给符殷下达任何指令。 越深入接触阮平夏,就越发现,她远没有她那张脸庞和身体所表现的那般脆弱,她只会越战越勇,越来越强大。 她不需要他把她当成易碎品一样保护着,没有他的副本世界,平夏小姐也一样走过来了。 第491章 雪国寻踪95 阮平夏认真仔细地搓洗着自己身上的皮肤,将那团黑色的油墨从自己的身上卸下,在浴室里酣畅淋漓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一个星期不洗澡,她感觉自己身上已经酸臭了。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令她不自觉的深呼吸了几口气,磨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还是在外头的阿香姐忍不住敲了敲门,开始催促她。 每隔十五分钟,她就能听到阿香姐过来敲门。 阮平夏嘴里回应着“快了”,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开始给自己上色,两人就像陷入了npc的死循环。一个锲而不舍地催,另一个稳如泰山地回应,各忙各的。 阮平夏脑海里此刻莫名地想看看这npc的耐性会有多好,自己要是一直赖在浴室里不出去,她们会不会黑化…… 她想做的和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这个地下城会走向哪个方向,这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没有了啥操心的事,阮平夏这才开始放空大脑,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独处中各种天马行空的思考。 关于角色扮演这一块,这是她第二次脱离角色身份熟悉的环境。 第一次是【蝴蝶效应】副本,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远离大众视野跑去旅游,离经叛道的万俟小小姐,做什么事基本都符合大家对她的认知。 而这一次这个身份,她理解的侧重点在于,“她”是个善于伪装,以便让自己达成目的的人。 脱离那些知道她本该是什么样的npc的身旁,似乎就可以任凭自己发挥了。 游戏空间对于参与者角色扮演的理解……是有给予一定的波动范围的。 就像有人觉得嗲的姑娘可爱,有人觉得那很矫揉造作。 有人觉得老实人是贬义词,有人觉得那是踏实本分听话的人。 有人觉得有野心的人很功利,有人觉得有野心很上进。 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接触的事物和思想不同,对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看法……这种微妙的差别,会导致人们面对同一种性格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方式。 就好似那句名言,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如果一个参与者,她自认为自己性情直爽,在别人眼里她却是个汉子茶,那她所演绎出来的“直爽性格”的角色不符合大众的评判标准,是不是就说明这人角色扮演失败……ooc了? 一百万的内测名额,现在还有六十多万的参与者幸存,阮平夏不认为……每十个人里,能有六个是演技高超,对任何角色扮演都手到擒来…… 这一切目前也只停留在自己胡思乱想的层面,阮平夏偶尔停下来会去观察那些npc的言行举止,它们就像一个标准的参考模板,教科书般的存在。 自己在它们面前,就像东施效颦。 即便别扭,也没有受到ai的警告。 如果要按照ai那苛刻的标准,大概很多人扮演都是不过关的吧…… 既然如此,那ai评判一个人合不合格的标准又是什么…… 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吗? 她早就有些怀疑,最终丈量一个人角色扮演成不成功的标尺,不在世人的评判,而是参与者自己的心中,她自身对角色的理解以及自己有没有达到那个标准…… 她曾经被AI警告过一次,因为那时的她,心下也是认为自己不该那么做。 阮平夏思绪很快又跳转到了其他方向,对于一些事的思考,她总会先在大脑里快速过一遍,之后有空闲了再细细琢磨,绝不钻牛角尖死磕着不放。 在【捉迷藏】副本里,被剥夺了【小夏同学】这个称呼后,她成为了px0001,角色身份也会随着剧情发生变动。 现在的她,是阿丁,也可以是“阮平夏”。 只是要变回“阮平夏”这个身份,有些冒险。 阮平夏手上捏着一块黑泥,揉捏成一块小疙瘩后,将它黏在了自己脸颊上,皮肤上的一块恶心的小疙瘩就此生成了。 既然积分项里出现了【角色弧光值】……游戏空间应该是鼓励副本世界里,参与者的角色身份能够出现“蜕变”的,是要有所成长的……? 每一个副本世界只用一句简单的话概括身份角色的最大特点,但身为人类,又总是多面的,并不是非黑即白般那么的纯粹。 如果……她让“自己”合理的发生变化呢…… 阮平夏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黑乎乎的自己,她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好久没有认真仔细看自己长什么样了,越看越觉得陌生。 镜子里的自己,就像那个陌生的阿丁,在盯着自己。 阮平夏歪头,微笑,她也对着自己笑。 “阿丁,你好了没。”这时候,门外的阿香姐突然又敲了敲门,把失神盯着镜子的阮平夏吓了一大跳。 “嗯,好了。”阮平夏赶紧收拾好柜台上的东西,不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从浴室里走出来,休息室只有阿香姐一人,她坐在沙发上,正用染色笔给自己的指甲涂红。 “可总算出来了你。”阿香只撩了阮平夏一眼,又垂眸继续手上的工程。 阮平夏望向门边,休息室的门紧闭着,刚刚阿香姐催得那么急,现在又似乎没什么着急的事。 阮平夏走了过去,在阿香姐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声说道,“阿香姐,k哥他们没啥事找我吧。” “嗯……”阿香语气漫不经心,神态自然流露着妖娆性感,她将自己那刚染好的艳红的指甲伸展开来给阮平夏看,“好看吗。” 阮平夏盯着阿香的脸,又看着那不算白皙但也很修长的手指,诚挚地点点头,“好看。” 阿香姐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十指,全然没有对当下地下城未来的担忧,她就像一朵娇艳的花,顾自盛开着,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 阮平夏静静看着阿香开始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一旁的阮平夏一直盯着自己,眼尾朝她这边扫了过来,红唇微勾,“怎么?” “阿香姐,你真漂亮。” 阮平夏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阿香愣了一下。 被男人夸漂亮多了去了,在这种时候被阿丁夸漂亮……她回眸朝她看过去,只见阿丁眼底一片静朗,是不加修饰的真诚,不是恭维,也不是嘲讽。 “阿丁,你也不赖。”阿香打量着阮平夏,轻笑出声,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你这里掉色了。” 说着阿香就把手中的镜子翻了个面,对着阮平夏。 阮平夏顺着阿香的手指,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然后又望向一旁镜子里的自己,只见自己锁骨处,有一处油墨没有染匀,看上去确实是“掉色”了。 阮平夏诧异望向阿香姐,阿香却已经收起了镜子,又在摆弄自己的指甲,全然不关注阮平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又开口说道,“k哥说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接下来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去吧。” “嗯。”阮平夏点点头,站起身。 她确实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阮平夏又去浴室给自己补了一下色,临出门前,她回头望向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自赏的阿香姐,真好呢。阮平夏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却又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感叹什么。 第492章 雪国寻踪(完) 阮平夏现在在k哥的团队里,地位仅次于勇仔。 她回到三楼后,也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间办公室休息。 k哥团队里留守在三楼的不知名npc小弟们,皆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她,既羡慕又敬佩。 阿丁对k哥的忠诚,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 不少人已经开始接纳这个一开始又丑又臭的黑妹了。 此刻仅有一人畏畏缩缩站在角落里看着阿丁。 他就是当初在黑夜里想拿阿丁开荤,又嫌她太臭的八仔,谁知不过短短几天,阿丁在这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还有了一批雪兔子拥护者。 阮平夏全然没有想起这Npc,只管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窗,给自己铺了张地毯,缩在办公桌底下,抱着那粉红兔子就开始呼呼大睡。 八仔却惶惶不安地担心着阿丁可能随时到来的报复。 而这边的阮平夏这一觉睡得相当深沉。 她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场景在不断地跳跃,纷纷杂杂。 好像还有人在不停地拍门,各种各样的声音一直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平夏。” “平夏小姐……” “夏夏!” “小夏同学!” “西尔维娅小姐……” “阿丁……” 阮平夏感觉自己被冰封在冰层底下,那些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和冰层,听起来十分遥远虚幻,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 “阿丁!你在里面吗!” 阮平夏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怔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祁凛跟随在小马身后,看到前方还在拍门的勇仔,他神色一凛,快步越过小马。 “我来。”他一手推开门前的勇仔,上前用力一脚踹向房门。 房门被踹得震天作响,里面被反锁着的门锁嘎吱一声错位,向日葵大楼里的门都还是挺结实的,祁凛快速又补上一脚。 哐当一声响,一半门扇应声倒地。 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此刻却依旧没有一丁点声响。 祁凛和光赫两人迅速走进这间办公室里。 这独立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椅子,阮平夏的背包歪靠在办公椅上。 乍眼望去,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祁凛盯着那张办公桌,快速朝那边走过去。 他记得,在【捉迷藏】副本里,阮平夏那影子,一遇到危险就会立刻钻到床底下。 她是个很谨慎,珍惜生命的人。 “阿丁?”祁凛还是张嘴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待祁凛靠近,他终于看到了那蜷缩在桌子底下,抱着粉红兔子睡觉的小人儿。 祁凛口袋里的打火机一阵发烫,隐隐有种要把他灼烧殆尽的趋势,他毫无知觉,只是目光深沉看着桌子底下蜷缩成一团的人。 “祁队?”光赫也走了过来,一样看到了早已被冻成冰雕的阿丁。 祁凛蹲下身,掏出口袋里那个热得快要爆炸的打火机,他伸出手去抓住阮平夏的手,掰开她那僵硬的手指,将打火机塞到她手里。 如果打火机一开始在她的身上,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他将阮平夏的手攥在手心里,手底下的肌肤一片冰冷僵硬。 祁凛抿唇,面若寒霜,眼底一片晦暗。 他又一次,任务失败了。 总会有很多意外,而他却总是不吃教训,又让重要的人死掉了。 火人迅速将平夏同学躯体上的寒意驱散掉一些,祁凛看着眼前这具毫无灵魂的、空洞的躯壳。 真是奇怪,她还是她,却又似乎已经不是她了。 他轻轻将地上的阮平夏抱了起来。 手里的人儿极为轻盈,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重量,只剩下一串数据,轻飘飘的,毫无真实感。 【死亡来电】副本里,一开始听说她死亡的时候,祁凛他们多少还是会有些触动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平夏小姐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个熟悉的Npc面孔,他们还是希望,它能好好的。 乐天养一块石头都能养出父子情感,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和他们海蓝星人类一样有鼻有眼,会蹦会跳,时常在游戏里遇到的Npc。 祁凛近乎反常的平静,脑海里全是昨晚阮平夏临别前的眼神,那双明亮的眼眸平静如水。 仅仅只过了一夜,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祁凛不敢表现出太多的异常,就怕给阮平夏带来麻烦。 在还没确认阮平夏是不是安全之前,至少不能是他这边给她带来危险因素。 他们知道这些特殊Npc在正常情况下是反复杀不死的,有些这个副本世界死了,下个副本世界还能再遇见。 就像他们海蓝星玩家一样,死亡就下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里。 但死就是死了……每一次死亡都会在人的灵魂和躯体上留下印记,每一个经历都会一点一点地改变那个人身上的特质和磁场。 直到有一天,灵魂承受不住那么多次的伤害,他们都将变得面目全非。 祁凛看着阮平夏那张安详的脸,也许……这次对她来说,还是好的。 他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敢想……阮平夏是不是真实的死亡了这个可能性。 蓝星参与者的死亡机制,又会是什么样的……越是深入接触,他就越发觉得他们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太少了,就这样还妄想…… “操!”勇仔和小马几人走过来,也发现黑妹死了。 阿丁面色安详闭着双眼,仿佛还在沉睡中,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死了。 “不是有人说来喊阿丁了吗,还给她送防寒服了。”小马阴沉着脸,望向身后房门外一群围观的小弟。 这些个蠢东西,阿丁的存在至关重要,是他们和雪兔子之间的连接带,保护个人还保护不好。 更何况……从某种现实来说,阿丁救了他们这个地下城所有的幸存者。 没想到第一个无辜死去的也会是她。 k哥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了。 凌晨的时候,守夜的人忽然发现温度在快速下降,有人关了总控室的能源装置。 守夜的小弟赶紧喊醒了k哥和小马,大家着急忙慌穿上防寒服。 期间k哥和小马还问过阿丁在哪,有没有人去喊她,就怕她睡死了过去。 是有让人去给阮平夏送防寒服,保护她的。 以杜子岷为首的十几个参与者,他们策反了一部分Npc,模仿玩家在休息站的行为,关掉能源装置,趁着地下城所有人忙着穿防寒服时,突袭这些不同意抓雪兔子的人,想篡夺地下城的掌控权。 兵荒马乱间,大家就都暂时忘记了阿丁,以为她被人保护得好好的。 等玩家恰好下来支援,一切尘埃落定时,这才发觉没有阿丁的消息。 “八仔说他去喊了的……”人群中,有一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八仔呢!”勇仔一听,在一旁喊道。 “我喊她了,也听到她回应我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她没起来。”八仔身旁的人为他让出个道,他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那个祁队长。 祁凛眼神从他脸庞上扫过,普通Npc有一个妙处就是,这些Npc“表里如一”,为了让玩家看懂各种相连的线索,Npc的情绪都是直白地写在脸上。 “先去处理那几个叛变的吧。”祁凛只是扫了那个叫八仔的一眼,就对一旁的小马说道。 八仔见那个祁队长并不理会他,好像也不打算追他的责任,心下才刚松一口气,一颗子弹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命中八仔的额头。 八仔眼神惊恐错愕地倒在了血泊中。 不少人吓得四处逃窜。 小马面色铁青看着祁队长这边的人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动手杀他们的人,这妥妥的打k哥的面子。 k哥在凌晨那会的混战中受了点枪伤,此时正去了休息室那边紧急处理了,不过估计此刻也知道这边的消息了。 “阿丁是你们的人,也是我的人,杀几个人为她报仇,不过分吧。”祁凛的声色无波无澜,不是在商量。 他眼底也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第493章 四九三 这是……游戏结束了……?阮平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房车的大床上。 她好似睡了很冗长的一觉,还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只是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事物全都迅速褪色,紧接着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任凭她怎么认真回忆,再想不起半点细节来。 副本世界结束得过于突然,阮平夏一时反应不过来,干瞪着大眼睛盯着头顶上那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由于您在副本世界里角色遭遇死亡,已提前将您脱离【雪国寻踪】副本世界。” “叮咚,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您已成功完成本次【雪国寻踪】副本游戏角色扮演,请接收您的最新状态。”手机AI声突然在房车空间里响起,将阮平夏游离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温馨提示,若连续两次副本世界角色死亡,未能达成角色身份完整结局,您的住所等级将会面临降级的风险。” “住所等级关乎您在副本世界里角色身份的地位,请注意避免死亡,影响您的游戏生存体验。” 狠狠睡了一觉,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阮平夏此刻精神抖擞,听完手机AI的播报,她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阮平夏伸手拿起手机,打开“星公民空间”,查看自己信息栏的最新状态。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积分:.6】 点选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雪国寻踪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0】 【命运齿轮扭转:0】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0】 【附加积分:0】 看着这四个“0”,只剩下角色扮演这块还有积分加成。 就如AI播报声说的,“您已成功完成本次【雪国寻踪】副本游戏角色扮演”。 即便自己死了,没有被判定有违规行为,角色扮演还算是完成的,但是其他和剧情线相关的数值则是随着人物的突然死亡,也跟着被消除了。 未完成的故事终究上不了市,也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阮平夏起身走向车厅,车厅一角书柜上并没有出现【雪国寻踪】这本书。 在【雪国寻踪】副本世界里,她的故事已经谢幕了,但一整个【雪国寻踪】庞大的剧情线还在继续进展中。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任何一人就停摆。 就如同当初那个【死亡来电】副本故事结束之后,即便所有玩家与参与者退出副本世界了,副本世界依旧还在自行运转着,直到建立好新的副本地图。 阮平夏这会才抽空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一觉睡醒,自己就被送出副本了? 有人悄摸摸闯进来把自己杀了?但也不至于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死,睡死过去了? 还是生病了自己不知道,就这么死去了?也是有这可能的……毕竟以前她也有过半夜发烧,烧得不省人事,要不是有人盯着,她也那么死过好几回了。 也不知道地下城那些人会怎么选择,她还以为自己还得跟着k哥他们几经波折呢。 虽然她是几度迫不及待想脱离这个副本世界,但也不至于是要这么的突然…… 阮平夏想起来自己忘记看热度榜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了,掏出手机,点开热度榜榜单。 热度排行榜那边,总人数:。 阮平夏目光在这总人数上停留了几秒,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非福利局的情况下,已经许久没有一局死亡人数这么多了,这很不符合常态。 如果大部分人在前期没有能跟着进入那个诺亚新城,全都死了的话,什么原因会导致突然一下子爆发这么多人死亡……? 再看底下的排行榜详情: 第一名:江嘉禾,积分 第二名:阮平夏,积分.6 第三名:克莱德,积分.5 第四名:金惠灵,积分 第五名:阮鸣钰,积分.7 第六名:焱燚秋,积分 第七名:亓官煜,积分 第八名:简雅,积分.6 第九名:高山和希,积分 第十名:菲茨杰莱德,积分 阮平夏从桌柜里掏出一本本子,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次排行榜名单发生变化,她都会记下前十名最新数据。 对比【龟兔赛跑】福利局结束后的数据,整体排名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动,但是除了她的积分改变了之外,焱燚秋的积分也一样……增加了10积分。 还有高山和希的…… 前十名里,焱燚秋和高山和希也一样都死了,脱离了副本世界…… 阮平夏盯着界面里焱燚秋的名字,他应该是有去那个诺亚新城的吧,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死…… 焱燚秋已经转化成剧情向Npc了,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风险,不至于需要出来抓雪兔子,被玩家打死了吧? 幸好还有阮鸣钰和亓官煜两人的积分没有变动,至少说明他俩现在还是安全的。 阮平夏从一开始比较担心的只有亓官煜,作为他们四人里唯一一个服务型Npc,有不得不执行的任务。 就怕她这边会误打误撞,让玩家群体把他弄死了。 没想到这局最先出局的会是焱燚秋和她。 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阮平夏突然注意到,顶头总人数又发生了变化,。 阮平夏看着这个数据又继续跳动着,,…… 陆陆续续又有人在不断死去,总人数在不断减少。 不少被提前送出局的参与者也同阮平夏一样,都注意到了这个。 他们一边庆幸着死亡的不是自己,一边又深深忧虑下一个无声无息被抹去名额的会不会轮到自己了。 这局看起来……大事不妙啊。 福利局之外的参与者死亡机制到底是什么,这对于参与者来说,是一个隐藏的重磅炸弹。 游戏空间,也开始对参与者下手了吗……这不由得加深了各个独立住所里参与者的恐惧。 第494章 四九四 房车空间不是特别宽敞,仅有一小块空地,阮平夏无聊的在上面做着伸展运动。 距离脱离【雪国寻踪】副本已经过去八天了,这些天阮平夏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活动活动身体。 难得的悠闲,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每天只需要保持活着就行。 阮平夏对于这种长时间独自待在封闭的环境里,不能与外界交流,没有其余的娱乐活动,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她早已习惯了和自己独处,每天可以思考的东西很多,根本没有时间抑郁焦虑。 祁凛也是给过她一些循序渐进地锻炼身体的方案,奈何这房车空间太狭窄了,能做的项目有限。 每次一想到这里,阮平夏就拿起手机,翻翻看商城里的住所。 下一个住所等级依次是普通平房、独栋楼房、小洋楼、大别墅、庄园,直至最后的神殿。 普通平房需要一百万积分,独栋楼房则是五百万,小洋楼是一千万,大别墅是五千万,庄园需要两亿积分。 金惠灵的积分一下子少了五百万,她必定是跳过普通平房,直接兑换了独栋楼房的住所。 也不知道她这个副本世界的身份怎么样。 现在很有可能,她是所有参与者里,住所等级最高的一个了,那……副本世界角色身份也应该是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阮平夏是挺佩服金惠灵的这一点的,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其中一类人,行事风格肆意洒脱,世界以她为中心,没有太多的瞻前顾后。 她也曾想学学金惠灵那样,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在看人脸色的生活环境里成长,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她已经习惯做每件事都要考虑后果,只要预判中最差的结果她能接受,她就认了。 阮平夏收起旁杂的心思,看着那平房和独栋楼房的住所,在思考要不要和金惠灵一样。 她原本对于更换住所并没有太大的想法,一方面是,在这之前,豪华房车空间大小对于她来说足够用了。 反正每次在房车里待不了几天,就要进入副本世界,把她当成出差的临时居住地就行。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积分基本是用玩家的生命换来的,用这些积分兑换住所,会让她有一种用海蓝星玩家的血肉买房子的怪异感。 别人玩游戏氪金,她们玩游戏氪的是海蓝星玩家的命。 总觉得这游戏空间贱嗖嗖的在对他们全方位悄悄进行服从性测试,在一步步地试探他们的道德底线。 不过这一次死亡,也让她意识到了,原来提前死亡会需要在住所里独自待这么久。那住所的好坏也还是挺重要的,她这豪华房车还好,还可以走动走动。 她上一个等级的住所是商务车,基本没有什么走动的空间,睡觉也是睡沙发上。这都还不是最糟糕的。 阮平夏也确实是在开始考虑,想花上一百万,五百万的积分兑换下一个住所了。 楼房空间会大一点,这样她也可以给自己做一些训练。 而且,一万二的豪华房车住所和五百万的独栋楼房住所之间的积分相差如此之大,会不会,视野也会不一样? 在独栋楼房面前,这平房的性价比就不是很高了。 如果平房只是比房车空间大一点,自己终究会再兑换独栋楼房的话……不如干脆和金惠灵一样,跳过平房,直接下一个等级的住所。 这样还能省了平房一百万的积分。 阮平夏每当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就愈发能感受到,这个游戏空间对她们的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它……既然推出了这种高积分的住所,就不怕没有市场。 在获得五百万积分之前,她从来没有特别关注过住所的问题。 这些天在房车里训练,无法自由活动手脚,当她某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要是空间能大一点就好了”的念头时,这个想法从此落地生根,在一次次的加深,与日俱增,大有一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既视感。 到如今,她也真的已经在认真思考换住所的必要性了。 人的物质需求,精神需求会随着经济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更重要的事……她的手里,也确实有五百万积分。 阮平夏此刻就像穷人乍富,账户里突然有五百万,已知这五百万只能用来买房子,刚好房子又能满足她目前的需求。 她很想花掉它!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这局游戏死了,要是下一局也死了,那她刚买的住所不就正好碰上降级,白花这五百万了…… 纵使知道自己正在往游戏空间设定好的方向前进,阮平夏也别无她法。 想要与游戏空间抗衡,就需要有足够的资本。 单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 就像【雪国寻踪】这个副本,万千下等民连走到诺亚新城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很有可能,绝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诺亚新城”,“新人类大楼”以及“雪兔子”的存在,这些概念就跟天书一样。 那些下等民,连普通的“指南针”都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就那样终止于地下几千里的世界。 通天梯通往的“天”,却是那些新人类脚踩着的地。 人类的目标的是要走到地面上自由的生活,而雪兔子却要到地底下建立属于他们的国土。就好像置换的人生,错位生存。 蓝星人无聊的日常,是海蓝星梦寐以求的天堂。 阮平夏跳跃性的思维一下子浮想联翩,将很多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都串连在一起,在脑海里快速闪动。 经历了这么多个副本世界,阮平夏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像刚进入副本世界时,本能的为了与游戏空间作对,选择与玩家合作,满身心地抗拒游戏空间给予的虚伪的表象,对Npc也是充满防备与忌惮。 即便现在的选择和之前大差不差,依旧是与玩家合作为主,但心态上早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一开始是出于毫无理由地跟着本心走,就是不爽游戏空间把她拉进来,那现在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认为这是对于目前形势最好结果的选择。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焱燚秋,阮鸣钰,亓官煜他们只是逢场作戏,表面合作关系,事到如今她无法否认,她在庆幸,总榜死亡消失的名单里没有焱燚秋。 每天看十几遍的排行榜名单,确认“阮鸣钰”和“亓官煜”的名字还在上面。 阮平夏此时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她希望做一个对同伴有用的人,她想拥有保护同伴的力量。 她从一开始被推着前进,每往前迈进一步,和参与者、玩家、或者Npc产生更多的羁绊时,她就已经无法挥一挥衣袖,轻身抽离了。 谈及世俗的爱与欲,这不是一件什么羞耻的事。 阮平夏也更倾向于……只有拥有这些“欲望”,有追求,才能更向前。 她的生命里,从单一的“求生欲望”,更多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阮平夏捂着自己的心脏处,细细感受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泥土里钻出了小芽,坚韧的藤蔓抽枝展叶,向着四周不断扩张,在蓬勃向上。 第495章 四九五 “放我出去!”梁开目眦欲裂地拍打着三轮车的铁皮门,他双眼充血,表情狰狞恐怖,两个拳头早已被捶得血肉模糊。 但他似没察觉般,开始用身体胡乱撞击着这四面墙。 回应他的,只有这一方空间里,自己的怒吼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开门!放我出去!” “来啊!来杀了我!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你们算什么东西!” “狗杂种!” “开门!开门!”他声嘶力竭嘶吼着,精神狂躁,又用膝盖猛磕铁门,胫骨撞在那生锈的铁杆上,迸出血花。 他却感觉不到痛,又连踢带踹,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将内心那狂躁的郁气一次性全都发泄出来。 狭窄的三轮车里,他只能蜷缩着睡觉。 这方空间,如同一寸监牢。 座位底下是好几本早已被他撕得支离破碎的书籍。 近几局游戏下来,每次进入副本世界不久,他就很快死亡下线了。 好不容易……明明好不容易攒了点积分,给自己换了个住所。 又因为这次的死亡,他刚换的面包车住所,又掉回了这逼仄的三轮车里。 在三轮车里的头两天还是可以接受的,只需要每天告诉自己,等副本结束,等新的副本开启,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可以去杀玩家赚积分。 只要多杀几个玩家,他就可以给自己换个更好的住所了。 但如今整整过去快一个月了,【雪国寻踪】副本还没结束。 从没有一个副本,等候时间会需要如此长。 他一米八的身高,龟缩在这一平方空间里,无法站直身,躺着也无法睡直,无法活动手脚,他简直快要疯了。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每一秒都是煎熬,让他的心理防线早已被击溃。 游戏空间后面这几个副本世界给予他的角色身份,根本就没机会让他完成任务,更何谈去体验什么不同人生。 那些Npc,也个个对他态度恶劣。 【死亡来电】副本里,他的角色身份是无业游民,被房东从出租屋里赶了出去,又遇上催债的人,直接把他抓了卖器官抵债。 最后他因为被摘了两个器官,伤口受感染,被路上做好人好事任务的参与者送去了医院,在那医院又遇到了一个疯批参与者,活生生把他解剖了。 他甚至都还没看到玩家进场,就先死了。 【雪国寻踪】里,他的身份也是下等民,那些上等民抛弃他们,准备撤离地下城,地下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上等民朝他们贫民窟扔了火弹,他和大部分Npc都死于火灾中。 那时候刚进入副本世界也才两天不到。 他一脱离出副本世界,就直接被降住所等级,回到了这铁皮三轮车里。 原先以为只忍受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可日子却漫长得似乎看不到一点尽头。 这三轮车于他而言,是一个逼仄阴湿的牢笼。 每天定时定点,那铁饭盒里会出现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就连上厕所,也只能拉在一旁的铁桶里,只是那铁桶会自动清干净里面的垃圾,掉进去的东西就跟扔进黑洞差不多。 不会让这个三轮车屎臭味弥久,也仅有这么一个好消息了。 梁开曾想跳进那铁桶里,看能不能跟着掉到其他地方去,可是那铁桶却毫无反应,只有在这一刻像一个普通的铁桶。 没办法洗澡。 也没有人回应他的痛苦。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了的可怜虫,无人回应,无人在意,任凭他在角落里发疯,自生自灭,都与他人无关,与世界无关。 和他一样处境的人,千千万万。 他们的声音被掐灭在这铁皮牢笼里。 他们的游戏人生也陷入了恶性循环,没有好的住所,拿不到好的身份角色,完成不了任务,他们的故事和世界线无关,无法活到最后,攒不了积分的同时还会被降住所等级。 梁开踢累了,坐在板椅上,突然哈哈大笑出来,又哭又笑的,极具癫狂。 真是糟糕透了。 闻小蕊双眼空洞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铁皮墙,她躺在三轮车的平板座椅上,也是蜷缩成一团,神情呆滞,毫无光彩。 她的怀里只抱着两本书籍,【末日崩塌】和【黑夜造访】。 只有这两本书,是以她为主角,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 可是这两本书,也只有她自己能看到,与他人无关。 也许有一天,它们会随着她无声无息的死亡,被丢弃在荒芜的角落里,永不见世。 她看到了原本和她一样,曾有过一个世界之缘的阮平夏、江嘉禾在其它副本世界里大放异彩,跃居排行榜金榜。 闻小蕊无力去羡慕或嫉妒她们的际遇了。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要走进【完美风暴】避难所的那条人员复杂的甬道里。 她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从此世界天翻地覆。 铁饭盒里给予她们日常的物资到点就会刷新,而她已经有五天躺在这硬梆梆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了。 这五天,闻小蕊不吃不喝,也没有任何反应,睁着她的那双空洞的眼睛,失神望着铁皮墙。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 座位底下散落着好几本书籍,全是与她无关的故事。 【完美风暴】更是被她撕得粉碎。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你们接我回去……好不好……”闻小蕊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喉咙干涩的将一切未尽的话语卡在了里面,尽数吞咽了回去。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到了手掌尾指指尖处滴落,染红这一方空间。 地上所有书籍被浸泡在了血液里。 意识迷离间,闻小蕊仿佛看到了她的爸爸妈妈辞去了工作,到处在找她,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 他们被人骗光了积蓄,卖掉了房子,原本幸福美满的小康家庭,从此支离破碎。 “对不起……爸爸妈妈……”两行眼泪从闻小蕊的眼角滑落,最后隐匿在了那一滩血迹里。 热度排行榜总人数: …… 不断快速跳跃的数据,正有一个个蓝星人消失在了这个游戏空间里。 相当一部分的参与者的承受力已经抵达了临界值,正在这次漫长的独自等待中,集中大爆发,溃不成军。 第496章 四九六 焱燚秋拿着手机,盯着界面里那三个名字。 句号姐和他一样遭遇死亡,提前退出了副本世界,从某种意义而言,她安全了……吧。 现在就只有群主和豆丁哥了。 为什么这个副本会死这么多人,为什么人数还在锐减中……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想到自己最后被那群人扔进了溶解池里,焱燚秋脸色煞白,那些人……真是疯了。 他没有机会告诉群主,让她小心那群人,群主那么聪明,她肯定会没事的。 焱燚秋同时也出现了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每次他把手伸进洗手池里洗手时,手会忍不住的颤抖,大脑不断回想起那溶解池将他腐蚀的回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强迫自己去洗澡,浑身颤抖浸泡在浴缸里,企图替换掉那可怕的记忆。 和当初在玩家的记忆碎片里体验死亡不同,那时候游戏空间会抹除他们的感受,让他们在体验死亡后第一时间转化为第三方视角,去观望那个死亡经历。 就如同经历死亡的不是他们,是玩家。 而这次的死亡,是切切实实地扎根在自己记忆里。 句号姐和豆丁哥在这之前也都经历过死亡,他们是怎么走出来的……焱燚秋想着他们都可以,那自己也不能拖后腿,逼着自己一次次直面那个死亡回忆。 如果恐惧无法让他消沉,那它必将成为磨炼自己意志的武器。 想象很美好,实行起来却十分艰难。 焱燚秋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再一次将自己沉在浴缸里。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肯定可以的!焱燚秋不断在脑海里给自己洗脑。 只是一闭上眼睛,那群人的拳头就砸在自己的身上,他们将他装进黑色垃圾袋里。 焱燚秋还能想起来,那股血腥混杂着的塑料味,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塑料袋上。 他们把他扔进了溶解池。 那些人,明明知道自己还没死。 他宁可当时直接被他们打死了…… 一口水呛进焱燚秋的喉咙里,他突然开始恐慌的在浴缸里挣扎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着力点。 他爬不起来! 焱燚秋惊恐地胡乱抓着浴缸,下一秒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溶解池里,消毒水的气味灌进自己的鼻腔里,它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搅拌声,以及机器运行的“嘶嘶”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发白,透明,露骨,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微型水蛭钻进自己的毛孔里,将自己一步步消解。而他却无能为力。 一大口溶解液顺着他的耳鼻眼,进入他的体内,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死亡是很快的一件事,但是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又无比漫长。 似乎每一秒都被拉长百倍,他的感官那一刻也被无限放大,所有的一切,清晰无比。 焱燚秋感觉自己被拽入了深渊中,无法爬起来。他的耳朵里,只剩下那“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么,某一刻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句号姐。 句号姐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眸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安静和镇定。 她的那双眼睛,就像情绪稳定剂。 “咳咳……咳咳咳……”焱燚秋的手突然抓住了浴缸的边缘,手上一个借力,自己立刻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趴在浴缸上,不断咳出水来。 然后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赶紧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靠……差点在浴缸里被淹死了,这说出去,都真踏马丢人。”焱燚秋一边晃着耳朵里进的水,一边骂骂咧咧。 在溶解池里死一回,刚刚差点在浴缸里又真死一回,他只感觉自己脑子一定进水了。 在【雪国寻踪】里泡的溶解液……肯定有什么脏东西进了自己的脑子。 此刻也谈不上什么恐惧不恐惧的。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是社死。 一想到这种死法会被别人知道,也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焱燚秋心有余悸地爬出了浴室,太狼狈了太狼狈了。 还好没人看到。 一想到这里,他就四处张望,他之前就检查过了,这房车里似乎并没有存在什么隐藏摄像头。 他大骂过游戏空间几天,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事。 应该没人看到,没人知道吧。 此刻他脑海里的恐惧回忆全都变成了自己差点在浴缸里淹死的尴尬场景,这个比恐惧更让他难受,太傻逼了这行为。 少年人还是很爱面子的。 阮平夏眼神怪异地盯着排行榜总榜人数。 刚刚她没看错的话,这个总榜人数好像闪跳了两下,在和跳动着,最后定在了。 这是有人差点死了,又没死成? 真有意思。 她突然发现,总人数这里,这个数据每次更新的时候确实会先跳动几下,有时候是大幅度的,有时候就像刚才那样,一个数上下来回闪跳。 就好像……系统在确认死亡人数,最后才落实下来? 一开始她只当这种是系统设定的固定模式的数据跳动。 但是如果是系统设定的话,数据跳动一般是呈固定性的,也就是,不管死一个人还是死一百个人,都应该是一样的波动。 而不是有时候数据是一两个数的跳动,有时候是几十上百的波动值。 也就是说……它可能意味着,有些人在濒临死亡之际,在游戏空间判定她必将死定之时,她也是能有机会逃脱死亡的宿命的? 这个跳动,就好像那些挣扎的生命,跳下去了,人就没了。 阮平夏又给这单调的生活找到了一点乐趣,她决定多看几次这个总榜总人数,确认自己的猜想。 也看看可能会有多少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濒临死亡,又有多少人逃脱了死亡的制裁。 目前排名前十的除了她、焱燚秋和高山和希被送出来,其余人都还好好的。 还有一个,第十一名的蒙英也被踢出副本世界了。 对于蒙英,阮平夏还是有些怵的。 有些人的坏,是有思量的。 而蒙英这人,就只是单纯的天生坏种。 他距离前十很近,要是给他进了前十,按这人的疯冷劲,玩家,参与者和Npc都很危险。 对于他来说,所有人,所有生命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的。 第497章 四九七 阮平夏退出副本世界的第十三天,手机界面里的信息终于迎来了数据更新。 热度排行榜那边,总人数:。 到目前为止,【雪国寻踪】副本正式宣布结束,死亡人数,482人。 这是他们自从有这个排行榜以来,第一次死亡人数如此之多。 本次排行榜名单: 第一名:阮平夏,积分.6 第二名:金惠灵,积分 第三名:阮鸣钰,积分.5 第四名:克莱德,积分.5 第五名:亓官煜,积分 第六名:简雅,积分 第七名:菲茨杰莱德,积分 第八名:焱燚秋,积分 第九名:格罗瑞娅,积分 第十名:江嘉禾,积分.3 第十一名:蒙英,积分 第十二名:高山和希,积分 第十三名:弗吉尔,积分 第十四名:杉井奏真,积分 第十五名:纪朔,积分.3 排行榜前十基本还是之前那十个,只是有些人的位置大调动了一下。 这一次,格罗瑞娅才是一匹黑马,一跃到第九名的位置。 人们总是很容易对新成员名单注目,格罗瑞娅将高山和希从排行前十里挤了下去。 还有第十五名的纪朔,在这之前基本查无此人,这次从两百多名直接干到了第十五名。 “纪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阮平夏扫过这个榜单的时候,目光在这上面停留了一瞬。 有不少人在这个副本里异军突起,前十名随时都有可能被替代的风险,金榜前一千名的名单里悄悄少了一部分人,又有新的成员更替上来。 而此刻阮平夏的关注重点,则是停留在亓官煜的积分上。 亓官煜的积分,也只加了10分。 他在最后关头,也死了? 她们这四人小群,最后只有阮鸣钰顺利存活了下来。 手机AI声突然打断了阮平夏的思索。 “尊敬的参与者,十分钟后,游戏空间将进行系统维护。维护期间无法登陆手机游戏空间。” “维护时间将持续72小时。72小时后,手机游戏空间将重新登陆。” 手机AI又将这则通报重复了两遍。 播报完之后,各个独立住所的半空中弹出了一个倒计时的弹框。 十分钟开始倒计时。 所有人不约而同盯着半空中那个弹框。 这玩意看起来就像个定时炸弹。 系统维护? 怎么好端端的,这游戏会突然要进行系统维护了,是哪里出问题了…… 结合这个副本世界突然这么多人死亡,不会是游戏机制要发生改变了吧? 不少人在心里琢磨着,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愁。 奈何此刻大家都只能待在各自的住所里,不能上网,也不能找人商讨。 低级住所的参与者们,好不容易迎来了【雪国寻踪】副本世界的结束,现在又还要再等三天的系统维护,一个个麻木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倒计时。 “淦!反正也没有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差的了。要真改变机制也好,说不定还能捞个乱世出英雄。”阿狄森躺在出租车上,头枕着三本书籍,不耐烦地翻着最新掉落的【雪国寻踪】书籍。 最后还是将它扔座位底下了。 他平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读书。 他更崇尚用拳头教人说话做事,而不是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但此刻,这破出租车里,就只有书籍能消磨时间了。阿狄森还是将【雪国寻踪】捡了起来。 中下游的一大部分参与者对于系统维护还是没有太大的焦虑的,他们现在的状态基本触底了,没有下降的空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光脚的,就不怕穿鞋的。 这种时候游戏要是真的改变机制,对他们来说……说不定也是一个机遇。 和平世界,总体来说,偏向底层人员更希望发生战争,因为这是一次身份大洗牌的好时机,也是普通人翻身的捷径。 金惠灵面无表情看着排行榜榜一阮平夏的名字,【雪国寻踪】故事线里从头到尾都没有“阮平夏”这个人存在。 即便是后面…那个阿丁……她在故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更是没有什么浓厚的笔墨去谈及她。 可她还是稳居第一……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弹框消失,所有人的手机都失去了作用,无法点击进入“星公民空间”和“商城空间”这两个App。 与此同时,海蓝星那边也同样收到了游戏进行系统维护的消息。 “三天。这游戏空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华岩打了个呵欠,他这局没有进入副本世界,但是已经在论坛上看到那些提前下线的玩家说的这个副本世界大概情况。 也听乐天念叨了一个星期,关于他是怎么被人送上解剖台,被活生生扒去了皮鳞。 他本来侥幸活了下来了,被送到了培养舱,那里有两个特殊Npc,在帮忙救他们这些玩家。 但乐天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到最后,那个叫“明钰”的特殊Npc中途出了意外,好像是差点被人杀死了,然后就换了一个Npc过来。 剩下的那个叫“格罗瑞娅”的Npc照看不过来,一边要支开那个Npc,给他们抽空透透气,一边要应付那个Npc的十万个为什么。 乐天最后是全身肌肤重度感染溃烂死亡的,尽管“格罗瑞娅”第一时间发现,着手给他替换培养液也来不及了。 可恶的是,那个Npc还在一旁跳脚,对格罗瑞娅说,“你这操作不符合程序!”。 “你违规操作了!” “我要上报!” 听得乐天最后拼出一点力气,从打开的培养舱里爬出来,忍着剧痛,一把抓住那个围着格罗瑞娅喋喋不休的Npc,恶狠狠说道,“吵死了,给我闭嘴。” 当时的他,皮肤还没修复好,身上全是血沫子,再加上重度感染,身上没一块好肉,直接把那个Npc吓翻眼了。 做完这一切,乐天就下线了。 每每回想到这,乐天都要为自己拍手称快。 他要是下线前没恶心一把这个Npc,他内心就超级不爽。 他不知道的是,多亏了他这一番操作,后面那个Npc生出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他一看到培养舱里没皮的雪兔子,就想起了那个浑身溃烂的雪兔子抱着自己,那黏腻的血肉附在自己身上,难闻的血腥味夹杂着培养液消毒的味道萦绕在周身,他就忍不住干呕。 很快那个Npc就被调离了这个无菌区。 受伤的阮鸣钰瘸着腿,手上绑着绷带,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待那些玩家情况稳定下来,阮鸣钰和格罗瑞娅给他们的培养舱换上了修复液。 九楼的生物样本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保下了好些个濒临死亡的玩家。 在故事走向落幕之时,那些雪兔子失去了保暖的皮鳞,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差别,他们穿上了防寒服,跟着大队离开了这个诺亚新城。 第498章 四九八 “你又遇到那个嘉禾小姐了?”华岩看向一旁的蓝汇。 “嗯,我被送去了一间独立的隔离观察室,也不知道在里面被关了多少天,但隔几天会有人来看数据监测结果。” “后来是那个嘉禾小姐打开了隔离观察室的门,她说我是她的基因匹配对象。”蓝汇扶了一下他的金丝眼镜,仔细和华岩他们说着他在副本世界里发生的事。 在嘉禾小姐的帮助下,他从笼子里逃脱了出来,本可以通关游戏的。 但是在最后的关头,他让夔仞离开,自己留了下来。 他手头有那支生死笔,意味着,除了特殊局,每局游戏他至少可以救两个人。 任务对象是必须活着的,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一命换一命。 反正就算进了特殊局,他也不会死。 蓝汇早就想好了,他要进特殊局,他也是最适合进特殊局的人。 绝对安全,又可以从里面获取线索,把信息带出来。 那他就需要一直,不停的死。 有人猜测,特殊局集齐了一堆特殊Npc。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游戏改变机制从某种程度来说,对他们海蓝星是一个好现象,祸福相依。 突然出现的可以赠送道具的“特殊Npc”,每两局游戏之后会有一局只针对连续通关失败两次的玩家的特殊局…… 上百年来,游戏机制偶尔会发生改变,比如调整玩家年龄限制,调整玩家死亡机制,现在又是调整了游戏里Npc的作用,出现了九死一生的“特殊局”。 想要破局,还得多去特殊局里走一趟。 想到这里,蓝汇不由得感叹,那个平夏小姐给的生死笔,简直就是……太强悍了。 这一次的系统维护,不知道游戏会又出现什么新变化。 蓝汇也没有忘记,在他选择走向死亡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嘉禾小姐包含太多情绪的眼神。 似乎……自己对她来说,很重要。 蓝汇有些疑惑,但是看那个嘉禾小姐的反应,她一开始是不认识自己的。 会有这种Npc……它的设定是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玩家吗? 副本世界的Npc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Npc中的Npc,只提供副本世界“生物数量”的作用,属于“群众Npc”,作用只在于丰富副本世界生物的多样性。 简单一句话,就是凑数的。 第二类Npc它们会主动找到玩家,寻求玩家帮助,然后给玩家提供线索,可以说是引导型的。 就像之前的超市小老板,给他们符纸,但是要他们帮忙找人,要找的那几个人刚好和通关任务相关。 另一类是需要玩家主动去找到的“核心Npc”,就跟关卡boss一样,“解决Npc”就能达成通关条件。 那个平夏小姐应该是属于第三类,她的身上有副本通关的“钥匙”。 比如,【末日崩塌】副本里,祁哥无意拉了平夏小姐一把,他们一群人顺势做了平夏小姐的保镖,得到了撤离名单,最终搭便机抵达了安全区。 【黑夜造访】里,伯爵小姐的庄园是那座小岛最后一片净土。 还有【捉迷藏】副本,小夏同学带着祁哥他们到了银河墓场…… 只是这个嘉禾小姐,它所做的一切似乎并不与通关信息相关,看起来更像是,单纯的就想帮自己活下去。 他们和祁哥与平夏小姐之间还是有些不同的。 祁哥与那个平夏小姐,可以说基本是祁哥在走向平夏小姐,是正常的玩家靠近关键Npc,获取通关信息。 平夏小姐对玩家有善意,但是似乎也并没有主动走向玩家帮助他们。她看起来是属于……既然遇上了,就帮一把。 而这个嘉禾小姐,给他的感觉,主动性更强,【死亡来电】和【雪国寻踪】,就连稍微早一点的【蝴蝶效应】副本,都是她来到他的身边。 蓝汇细细琢磨着各种Npc之间的作用,越想越觉得这个嘉禾小姐挺奇怪的。 最奇怪的点是,它并不是对所有玩家一视同仁。 蓝汇是可以隐约感受到,自己在它那里是有特殊待遇的。 它是一个只对他有用的Npc。 这事情……还需要再反复验证看看。 而这边,江嘉禾沉默地坐在房车沙发上,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蓝汇义无反顾留下来的死亡现场。 她喉头发涩,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的,她从来都知道,海蓝星的玩家,蓝汇,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当初纵使认为她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Npc,蓝汇在她“爸爸”死后,还是一路带着她到了安全区。 在【雪国寻踪】副本里,一开始她听说作为雪兔子的玩家被抓来,那些人把雪兔子装到了笼子里,将他们运送到各个区域去做实验,或者解剖。 她只想尽快找到蓝汇,就在新人类大楼里找了份转运员的工作。 可是那一排排的笼子,她却始终没有找到蓝汇的影子。 她只能想,可能蓝汇没有被抓到,还在诺亚新城之外。 她又担心,蓝汇会不会死在了外面。 她就继续等着,每次有新的玩家被送来时,她就会去找找看看里面有没有蓝汇。 引导员曾有两次向她确认,是否要立刻进行基因改造,她才不想要自己的血液沾染上其他人奇奇怪怪的基因,就都拒绝了。 江嘉禾没想到的是,蓝汇比她更早被抓到了诺亚新城里,并且作为她的基因供体,一直被关在隔离观察室里。 或许别人会觉得她疯了,但是蓝汇是她被送进游戏空间后,第一个不图回报对她好的人。 也许这就像幼体动物会出现的印随效应。 那些刚破壳的小鸡,会对第一眼看到的人类认作“母亲”,将之快速识别为“保护者”。 一旦形成印随,幼体对目标的依赖会持续数周甚至终身,且难以被同类或其他生物取代。 初降临到游戏空间,有些人对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会产生莫名的信任感,以及寻求归属感,那份初印象会影响后来的许多判断。 蓝星的参与者或者海蓝星的玩家,于江嘉禾而言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也没有什么伟大的抱负,像那些人一样要联合起来对抗海蓝星,或者对抗游戏空间。 她只想,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他保护过她一回,那么后面的,就换她来保护他。 和江嘉禾不同的是,阿维娃对格洛迪的爱,掺杂着更多的信仰 格洛迪在她眼里,是不可取代的明日之星,有着崇高的志向,是蓝星参与者的未来。 她对格洛迪有着如同粉丝对偶像般偏执的崇拜与依恋。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领袖,阿维娃是如此坚信着。 可这样的格洛迪,却突然死亡了,才对她打击如此之大。 必须要有人,为格洛迪的死亡,负责。 房车住所里,倒计时结束,阮平夏尝试着点击了“星公民空间”和“商城空间”,确认真的打不开手机,现在手机只能用来看时间之后,她这才收起了手机。 阮平夏走到车厅一角的书柜处,只见那里已经多出了一本新的厚厚的书籍,【雪国寻踪】。 她将那本书从书架里抽了出来,走到车厅沙发处,坐下,开始翻看。 第499章 四九九 接下来的三天,她决定好好吃透这本书。 这本书籍主要是以诺亚新城城主和他的妹妹金惠灵的视角展开的。 城主的妹妹金惠灵是一个天真烂漫且善良的人,当她得知雪兔子是和她们一样的人类时,她无法相信这么多年,诺亚新城是踩在同样身为人类的“雪兔子”的尸骸上屹立着。 金惠灵的善良本性让她决定帮助这些雪兔子逃离诺亚新城。 而她的哥哥金主则是有自己的考量,新人类大楼在这诺亚新城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作为城主却无法完全管控那栋楼。 他已经完成了基因改造,也不再担心新人类大楼出什么事会影响到自己。 从接纳外来人员开始,金主就已经在策划怎么动摇新人类大楼的根基。 在雪兔子弄出大乱之时,他顺势利用雪兔子,最后夺取了新人类大楼,完成了他作为城主的最高权力。 【雪国寻踪】剧本内容详情: 故事发生于极寒时代,各个地方的地下城掌权者发现地表之上的矿晶能源即将消耗殆尽,再也挖不到更多的能源矿晶来维持地下城的生计。 正在一群人愁眉不展时,他们相继发现了一座隐匿在地表之上,名为“诺亚新城”的城市,那里生存着可以不用穿防寒服也不会被冻死的人类。 诺亚新城的存在如同天上宫阙。 它的科技也遥遥领先于其他城市,在地下城的人类不知道的时候,它已经在地表上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运行制度。 诺亚新城的城主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只要缴纳足够的“入城费”,他们可以接纳来自地下城的子民。 诺亚新城因为接纳了许多新的外来者,城内开始变得动荡不安。 这些从其他地下城来的人,在这之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上等民”,在诺亚新城里没有了身为“上等民”的优待。 甚至有些人倾家荡产的买了“进城票”后,却发现他们的待遇沦为了“下等民”,一时心理上无法接受巨大的生活落差。 这群人开始拉帮结派,明争暗斗,想要为自己谋划更高的利益。 有人专心致志出城打雪兔子,只想尽快进行基因改造,成为新人类。 当中也有人对那些“雪兔子”抱持不一样的态度,认为他们也是人类一族,不该那么残忍对待他们。 参与者里出场次数最高的当属金惠灵,作为这个副本世界的女主,她从天真单纯的少女,逐步变得坚强起来。 一方面为了保护哥哥和雪兔子周旋,还要帮雪兔子瞒天过海从笼子里逃脱。 另一方面她也逐渐成长起来,暂时接替哥哥的职务,和马克队长共同处理诺亚新城的事务。 雪兔子原本一开始并不相信金惠灵的眼泪,认为那不过是她害怕了,惺惺作态罢了。 金惠灵也就收起了眼泪,不再解释什么。 说那么多,不如做给他们看。 新人类大楼的核心机密和最重要的数据,是第三十三楼那群定向编辑的基因儿童。 在新人类大楼连续出现事故之后,顶层的“燕赞”和“艾赛亚”最先下达了两条指令。 第一条是让护卫队进入新人类大楼,一层层的搜索,扫清作祟的人。 第二条指令便是收回第三十三层的权限,只有原先在那里面的工作人员可以依旧待在第三十三层,其余人都不得再进出。 整个三十三楼被严密看管起来。 就连城主也暂时没有权限可以进入到里面。 金惠灵作为城主的妹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内部消息。 她是去过三十三楼的,也知道那里基本就只有一群脆弱的小孩。 金惠灵起先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以为他们害怕小孩会无辜受牵连。 还是哥哥金主一语点醒了她,“那些孩子,承载着他们的全部希望。” 他们,自然指的是那群疯狂的实验人员。 金惠灵脑海灵光乍现,终于知道要怎么继续往下进行这个剧本故事线了。 操控剧情线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难。 这里面的参与者基本都是金榜上的人,大部分的人各自为战,各有主见,他们的行为也都在影响着周围的Npc,这加大了她的操控难度。 她也没办法和那些参与者合作,大家都有各自的目标,对待玩家更是不同的态度。 要是让一些人知道她要救玩家,只会让这趟浑水更浑浊。 这局不像上一局江嘉禾那样拥有绝对的掌控副本世界所有人生死的力量。 她唯一一个优势就是“城主妹妹”这层身份,自由度更高,能得到的信息也更灵通。 金惠灵把三十三层那群小孩的信息告诉了玩家他们。 玩家也终于得到了至关重要的通关线索之一,拿下三十三楼那些孩子,脱离诺亚新城。 游戏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剧情线大致分为两部分,最主要的是围绕诺亚新城里新人类大楼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另一部分则是那些外出的车队的剧情。 外出的车队从一开始有规律的运送回雪兔子,到后面,越来越少的车队回来,甚至还听说有休息站被抢了。 那些人为了抓到更多的雪兔子,尽快成为新人类,他们开始对自己人动手,抢夺其他车队的雪兔子。 有一支以“克莱德”为首的巨型车队,他们埋伏在回城的途中,专门截杀那些回城的车队,抢夺雪兔子。 但是车队里后面又发生了一件事,亓官煜趁着大家在打架的时候,偷偷开走了一辆装满雪兔子的大卡车。 他没办法和克莱德那群人硬刚,只能趁机带着雪兔子跑路。 亓官煜想好了,他听说那个叫A33的休息站被人抢了,这事和玩家相关的概率高一点,他要把那些雪兔子送到A33那边去。 至于完成任务,成为新人类这事,去他爷爷奶奶的吧。 等克莱德发现的时候,亓官煜已经跑远了,他怒气冲冲朝着另一个参与者怒吼,“不是让你看好他的吗。” 克莱德并不完全相信亓官煜,自从原先的队长死了之后,他顺势接替了队长的位置,并且让另外一个参与者盯住亓官煜。 没想到还是让亓官煜带着车跑了。 而这边的新人类大楼的玩家们劫持了三十三楼的孩子之后,那些研究人员又气又怒,但是又得保住这些科研成果,最终只能坐下来和雪兔子谈判。 与此同时,跟着马克队长外出的华海儿带回了一个消息,有人在一座地下城里建立了雪国,只要抵达雪国他们就都可以通关游戏了。 就这样,一群玩家最后浩浩荡荡离开了诺亚新城,故事即将落幕。 原本该是夔仞留下来,他身上绑了好几个炸弹,拿那些孩子作为筹码,让幸存的雪兔子离开这里。 那些疯狂的实验人员无法承受实验品和数据受重创,他们对于雪兔子的要求连连答应,但如果雪兔子敢伤害其中一个孩子,那他们将倾尽所有力量绞杀所有雪兔子。 蓝汇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他让夔仞跟着其他人离开,他自己可以有脱身的法子。 夔仞就把后续交给了他。 第500章 五零零啊 蓝汇最终也没有对那些小孩下手,尽管这些小孩只是Npc,可以将它们利用到极致,但是看着那一个个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神。 蓝汇还是无声叹了一口气。 反正他本来就想死。 雪兔子离开诺亚新城,雪国寻踪故事到这里基本就完结了,后续就剩诺亚新城内部的平整。 和玩家无关,是参与者角色身份的未来走向。 金主做局架空了“燕赞”和“艾赛亚”,强势地接管了新人类大楼。 那些科研人员只在乎科研成果,并不管是谁当家做主。 新人类大楼虽然没有了雪兔子,但是之前还是留下了许多的研究数据,最重要的是那些小孩安然无恙。 金惠灵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她开始帮助哥哥分担诺亚新城的事务。 诺亚新城在这一次的动荡中,当中一部分人突然意识到了,比起生命的延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们去守护。 独属于人类的文明,又重新燃起了火花,一起共建全新的诺亚新城。 故事最后的最后,是一个老年Npc,他将诺亚新城这个危机故事讲述给了新来的城民们听。 “那后来呢?那个管理员怎么样了?他们真的没杀死他?”其中一个从其他地下城新来的幸存者问道。 这些新来的全都是以前被抛弃但幸存下来的下等民。 他们在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诺亚新城的存在,并找了过来。 幸运的是,诺亚新城接纳了他们了。 奥斯蒙看着那个小年轻人,微微一笑,“他没死,他活下来了。” 他不仅没死,后来那些雪兔子找过来的时候,他把地下城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A33成为了所有人的休息站,上等民,下等民,雪兔子…… 不,本来就没有什么上等民,下等民,新人类,雪兔子……这些都只是人。 一样的人。 只是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奥斯蒙。 那个祁队长离开时说的,“奥斯蒙,你什么也不是,我们的痛苦不是你创造的。你的痛苦,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否认他存在的所有感受。 凭什么用那种眼神,冷漠沉静,但似乎又夹杂着为他感到悲哀,丝毫没有对仇人的痛恨,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就好像,他的存在,真的什么也不是。 这个问题终将困扰奥斯蒙一生,他也会永远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总觉得那个祁队长和阿丁,知道着一些什么事,可能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再后来,奥斯蒙再也没听说过祁队长和阿丁那两人,那些雪兔子也全都不见了。 或许,一直都生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吧。 阮平夏看到奥斯蒙出现的时候,有些意外,但好像隐隐之中,也有一种预料到了的感觉。 她意外的是,这本书最终会以奥斯蒙这个Npc作为结尾,奥斯蒙也拥有了一定的存在份量。 以金惠灵和金主视角展开的剧情,最后却成为奥斯蒙口中的故事讲述给后面来的每一个新城民听。 阮平夏也确认了一件事,她们可以把一个已经失去作用的Npc,再度恢复……它的功能。 更让阮平夏意外的是,【雪国寻踪】正文完结之后,后面还剩四分之一的章节内容,是番外。 【番外篇·雪国前传】 难怪这本书这么厚,比之前的那些书籍都要厚上一倍。 这是全新的另外一条线,另一个与诺亚新城、新人类没有多大关联的一个故事。 讲述的是,雪国的由来。 一群被上等民抛弃的下等民,他们在绝望中挣扎求生,最后和雪兔子和谐共处的故事。 地下城那些人竟然……把番外都给搞出来了。 这相当于项目组今年只想拍一部电影【雪国寻踪】,然而地下城的人误打误撞完成了另一部电影,【雪国前传】。 一个副本世界,原本应该只有一条大的剧情线。 而阮平夏这边的地下城,创造出了另一条可以作为独立剧情存在的故事线。 虽然只是番外,不是正片,但这也给了部分参与者一个方向,只要足够精彩的个人故事,或许也是可以存在于番外篇的,就像这个地下城一样。 阮平夏自然也不会认为这全是自己的功劳,毕竟她“死”得那么早。 【番外篇·雪国前传】主要是以阿k为首的那个团队作为视角展开。 阿k是土生土长的下等民,从小就对车械感兴趣,刚成年那会就已经攒下了一大笔的工分。 他第一时间去考了驾驶证,注册了求职者信息,再后来就作为派送员一直游走在上等民和平民窟之间。 他为人比较仗义,心思活络,如鱼得水般游走在灰色地带里。 替那些上等民交易管制品,自己则是利用贝珠和工分交易,一边偷师车械制造相关的知识,一边悄悄购买零部件自己组装车辆。 就这样直到二十五岁这一年,地下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些上等民要跑路了。 敏锐的人早已察觉到地下城的氛围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大家都各自做好了准备。 阿k从一个叫阿丁的人那里得到一大笔工分之后,终于在黑市里换购到自己所需的最后一个零部件,完成了自己的改装车。 上等民果真都迫不及待地跑了,他带领他的兄弟占领了向日葵大楼。 向日葵大楼除了他这一支队伍,还有另一支以阿利克和井守春树为首的队伍。 在阿k的视角里,这支队伍的人奇奇怪怪,不知道是怎么从散人聚合在一起的,诡异的团结又松散。 但那是他们那边的事,他们那边的手只要别伸到他这边来,就当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拿下了向日葵大楼之后,生存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而且更加迫在眉睫。 能源总控室里残留的矿晶能源不多了,只能支撑两三天。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遇到了那个阿丁。 阿丁给他们带来了几个不确定算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阿丁的前东家撤离地下城之前,给她在地面上留了一辆车,还有一个是关于“雪兔子”存在的消息。 这些东西听起来太虚幻了。 阿k一开始并不怎么相信她,甚至认为这个阿丁太天真,那些上等民可能就是在拿她当乐子耍弄。 但是,远比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目标的好。 他们此刻亟需一个目标,让弟兄们从消极的状态下行动起来,在那种情况下,相不相信阿丁这件事并不重要。 阿k拍板决定,上地表去寻找那辆车。 地下城的人得走出去,寻找活路。 第501章 五零一 出乎他们的意料,阿丁真的在地表之上找到了她的前东家留给她的雪地车。 这一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大家,又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事情并非一直如此顺利,地下城面临的一个巨大问题就是,能源即将被消耗完。 他们第二天出去找路和能源时,基本一无所获,一群人也只从那些缝隙中掏出了那么一小袋的碎矿晶能源。 就在回城的时候,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阿丁的前东家竟然还让人给她送来了东西! 还是矿晶能源! 与此同时,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不用穿防寒服也能在地表上自由活动的人类。 外面的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们的认知。 那个祁队长说,他们身上那层皮鳞是从雪兔子的身上剥下来的,那层皮鳞具有锁温的功能。 这是阿k第二次听到“雪兔子”这个神秘的生物。 他们怎么可能不向往,不心动。 次日,祁队长带领地下城一部分人先去外面认认路,熟悉地表之上的生存规则,他们大部人则是先暂时留在地下城里清扫尸体,优先恢复地下城的秩序。 几天后,先回来的人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祁队长那些人,就是雪兔子。 这是阿丁告诉他们的。 这事听起来也太荒唐了,雪兔子,竟然是人! 阿k对此是保持怀疑的态度,还有……他们说这个消息是阿丁带出来的……阿丁想做什么? 那时地下城里就有现成的六个“雪兔子”,桃瑞丝,光赫,于闻…… 阿k看出来了,有一部分人确实蠢蠢欲动,想对“雪兔子”动手。 但是祁队长他们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们地下城的救命恩人啊。 他们带来了矿晶能源,带着地下城的人找到了休息站。 阿k独自坐了一个晚上,后来召开了内部大会,问问他们这帮兄弟的看法。 所有人表示都听k哥的。 如果活下去就得要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阿k宁可死在地下城里。 他让人将那几个“雪兔子”都保护了起来。 那几个雪兔子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与不信任,即便是有疑惑,也全听他们的安排。 那个光赫说,祁队长交代过他们,他和阿丁都不在的时候,就听k哥的。 老实说,k哥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暗爽的,还有一点点的羞愧,因为睡不着的那个晚上,他确实想过,为了这帮兄弟出卖雪兔子。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和阿诺德,亚尔维斯以及阿利克三方人交涉了好几次。 阿利克那个团队分裂出了一小部分人,算是激进派,为了生存,他们一直游说阿诺德和亚尔维斯那两方人共同拿下雪兔子。 地下城才可以走得长远,而不是每天都在担心,哪天地下城没有了矿晶能源,大家就都得死。 亚尔维斯这群自诩为上等民的人,即便是心动也不会表露出来那种卑劣肮脏的思想,一直端着姿态,不接受也不拒绝,在观望其他人的选择。 而阿诺德那边给予了那几个小杂碎接近的机会。 真是太天真愚蠢了那群人,他们拿什么和诺亚新城斗,整个地下城的人聚合起来也不过两百多号人,他们就想吞下雪兔子,还妄图能作为筹码去和诺亚新城交易。 阿k看那群人如跳梁小丑,一群异想天开的蠢东西。 地下城氛围也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大家都在等,等阿丁回来,等确认完全的情况。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阿丁回来的那个凌晨,地下城爆发了内乱,阿丁无辜死在了雪国诞生的前夕。 就这么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死了。 世界就好像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为什么偏偏是阿丁。 阿k早就已经把这个丑不拉几的阿丁当成半个妹妹看了。 祁队长把那十几个作乱的人全杀了,全都是阿利克那边分裂出去的那批人,还有阿诺德,亚尔维斯底下几个被策反的人。 他以绝对的实力震慑所有人,但也不祸及无辜。 阿k怀疑这从中也是有阿诺德的手笔,只是阿诺德在关键时刻,没有朝他背后捅刀,他们就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这件事。 祁队长带走了阿丁的尸体,再次回来后,他向地下城所有人表明了真实身份。 他们确实是雪兔子。 “如果扒了我们的皮,就能让你们活得长长久久,你们不是已经得到了我们身上的皮鳞了吗。”祁队长说的是阿丁那辆车的后舱带回来的那两坨熏臭的皮鳞。 他们已经让人去清洗干净,把黏附在鳞片上的碎末全都刷掉,只剩下一层银白的鳞皮,并且尝试了一下。 那鳞皮披在身上确实很保暖,但并没有到穿上它就可以在零下一百度的环境里自由生存的阶段。 地下城没有新人类大楼那边的设备和技术,他们若是杀了雪兔子,实际上只能像那些人一样,把雪兔子的皮鳞剥下来,然后好好保存,后面再去卖给新人类大楼的人。 新人类大楼的人也都不一定会收。 但是说到底,地下城这边幸存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他们别说给雪兔子剥皮了,在地下城制度崩塌之前,都不曾杀过人。 愚昧是大多数,普通是大多数,善良也是大多数。 他们都还没丧心病狂到,真的为了活下去,就残忍对待这些有过几日朝夕相处的友人。 “想知道新人类大楼那边的人是怎么做的吗。”祁队长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他们这群人,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们会把我们的皮鳞剥下来,然后在第一时间将完整的那张皮放进培养舱里,立刻送上手术台,给正在等待手术的人移植皮鳞。” “最终变成和他们嘴里的‘雪兔子’一样的人类。” “这样才能完整的发挥皮鳞的效果。” “你是说,其实他们是把你们的皮,移植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做成衣服?”听到祁队长的话,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太惊悚了吧。 第502章 五零二 一想到是全身移植雪兔子的皮肤,许多人从心理上就无法接受。 大多数人就是这样,不是大善人,也不是大恶之人。一生庸庸碌碌,被时代大潮裹挟着前进。 这些人一个个心里还是有些犯怵,他们可不相信什么“雪兔子是动物,别把他们当人看”的说法。 人就是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他们身上多了一层皮鳞,就把他们当成不同种类的动物看待,就可以随意杀之。 “我们知道诺亚新城和新人类大楼在哪里,要我送你们去吗?”祁队长又跟他说了他们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诺亚新城,新人类大楼! “你不怕我们背叛你们?把你们送给那个诺亚新城。”阿k看着祁队长说道。 “那你们会担心,我们抢夺你们的地下城吗?”祁队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阿k轻笑一声,“这破地方也值得你们抢?” 他听勇仔说了,那临时休息站可比地下城有用多了,那里的能源装置甚至比地下城这个更加高精,他们说不要就不要,怎么可能还需要来抢他们这个地下城。 又不是什么宝贝。 这里除了在地下两千米,可没有任何其他作用,该冻死还是会被冻死。 祁队长表现出只信任阿k一人,而在阿k眼里,祁队长是阿丁的人,阿丁是他的人,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背叛他们。 他们之间所有的信任基点全是靠那个死去的阿丁维持着,谁也没有再提及阿丁。 在阿k看来,祁队长这群人始终有更好的去向选择,而他们选择留在了这里,这不管从哪个方面想,只对地下城的原住民有好处。 毕竟如果没有祁队长他们一行人送来的矿晶能源,他们早就在能源耗尽之时,拖家带口的全都去地表之上寻找希望了。 只有上过地表的人才知道,想在那上面找对方向,找到诺亚新城或者新的适合他们居住的场所太难了。 祁队长还把从诺亚新城车队里掠夺来的防寒服给了他们。 阿k承认,那一刻,他真的感动得差点要哭了。祁队长对他们可谓是剖心置腹,仁至义尽了。 他们这群卑劣的下等民在地下城里对雪兔子起杀心时,祁队长他们却在地表之上给他们寻找矿晶能源,给他们找来了更好的防寒服。 这些东西都是雪兔子不需要的,但是对于地下城的他们来说,却至关重要。 那些防寒服,确实比他们地下城这边的好多了。 雪兔子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他们还不知足,那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亚尔维斯等人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个,一部分人羞愧难当,看着那群雪兔子也是略带心虚。 “阿诺德,说起来我们认识也有好些年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也是为了大家共同的未来。” “但是,想活下去多的是法子。我们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能从地下城活着走出去,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那一天,阿k单独找了阿诺德聊了许多,关于过去,关于未来,还有关于雪兔子。 几日之后,祁队长单独带着他们地下城一部分人出发,前往那个新人类大楼,有一部分人跟着光赫出去继续找矿晶,或者熟悉地表环境。 那个叫符殷的则是带着一队人出去了。 在这途中,他们经过了七个休息站,不过并没有看到勇仔说的管理室里的能源装置,所有休息站管理室的玻璃都开着单向模式。 他们用着诺亚新城的车和防寒服,学着上等人的做派。 一开始还有些人神情畏畏缩缩,略微不自在,但是看着祁队长和k哥,亚尔维斯他们坦然自若的样子,其他小弟们也都个个渐渐挺直腰板。 这一路因为他们没有带着大卡车,全都是轻便的军用雪地履带车和全地形雪地履带车,少了许多凶险。 甚至很多车队远远看到他们就跑了,就好像他们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历经半个多月,他们终于抵达了传闻中的诺亚新城。 若不是天边的轮廓线在空中流动着异样的光芒,他们无法想象,眼前的冰天雪地中还隐藏着一座巍峨的城市,新人类大楼更是高高矗立着。 只有在靠近诺亚新城一千米处时,他们才渐渐地看清了它的样子。 他们身上穿的那套来自诺亚新城的防寒服的防护镜是用特殊光谱感知材料特制而成,在靠近诺亚新城一千米处,可以捕捉到特定光波,看到完整的诺亚新城原来的真面貌。 一整座城市在他们面前从无到有。 k哥一群人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心下无比震撼。 而这时的诺亚新城和地下城一样,出现了内乱,进城的门加强了人员守卫和巡查。 他们这一行车队一共有四辆车,21个人,眼见着心心念念的上等人聚集的诺亚新城就在眼前,一群人却沉默不语了,止步不前。 “k哥,我们能行吗?”车里其中一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共同的想法,就是总觉得这里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习惯了当牛做马,被人瞧不起,习惯了“下等民”这层身份,看到富丽堂皇的世界,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走吧。”k哥的车率先掉头离开了。 来看过一遍也好,下次来,就知道路了。他已经知道怎么使用指南针了,这段时间,他也在向亚尔维斯他们学习很多以前他们没有接触到的事物。 亚尔维斯一群人坐在车里,盯着近在咫尺,高耸入云的新人类大楼,他们曾经与这里一步之遥,作为上等民的他们也是被筛选掉的人。 现在也靠自己走到了新人类大楼面前,同样一步之遥。 “亚尔维斯,阿k那边离开了。” 阿诺德实际上比阿k和亚尔维斯这两人更具有野心,他从不自甘为下等民,当然也不会艳羡那些所谓的上等民,他想爬得更高,想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地站着。 他打开车窗,仰头望着新人类大楼的顶端,眼底锋芒毕露。 祁队长带着他们一行人认了路,他们还得回去好好谋划一下未来。 他们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回到了地下城。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地下城里已经多出了许多雪兔子,场面相当和谐融洽。 “k哥,那群雪兔子说,我们建立起新的制度吧,把地下城改成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度。”勇仔走到阿k面前说道。 阿k朝着众人望过去,那群高大的雪兔子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们看上去就像阿丁一样,是他纯粹的拥护者。 第503章 五零三 阿k怀疑过阿丁的身份,也好奇过她究竟是怎么认识雪兔子的,为什么祁队长会对她如此信任。 但这一切随着阿丁的死亡没有了答案,那个祁队长带着符殷和光赫也离开了,并没有留在地下城。 在之后的一小段日子里,地下城源源不断来了许多雪兔子,又走了一部分,他们有些甚至还是自带了一车矿晶能源过来。 阿诺德和亚尔维斯带着他们的人相继离开了地下城,听说是去了诺亚新城。 后来他听说,去了诺亚新城的阿诺德和亚尔维斯,为了感恩阿丁前东家的善意,他们在各方面暗中帮忙,守护阮家,推阮家上高台。 令阿k有些意外的是,阿利克这支队伍,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也选择了留下来,共同建设他们的新家园——雪国。 有时候为了节省一点能源,他们会集体去地表之上活动。 听说那个A33休息站重启了,那里的管理员取消了所有限制,所有人类都可以去那里临时歇脚。 勇仔告诉阿k,这个管理员是之前被祁队长打的那个。 阿k和奥斯蒙熟悉了之后,奥斯蒙为他们地下城搞到了先进的能源装置,将他们那废矿晶能源的老旧装置给换掉了,这样他们的压力又轻松了许多。 有一天奥斯蒙突然问起,“好像好久没见过雪兔子了。” “他们度过了危险的生长期,就都离开了。”但是地下城,会永远是他们的国家。 阿k临终前,回顾自己的一生,他想起了那个早早死去的阿丁,还有消失的祁队长一行人。 阿k对于阿丁的评价是,屎壳包金。 有些人即使相处不过短短一些天,却深刻无比。 那是改变他们一生的人。 至此,全书完。 阮平夏废寝忘食,花了两天半的时间,才看完了第一遍这本【雪国寻踪】和【番外篇·雪国前传】。 第三天,她又从头再看了一遍,这次拿出纸笔,逐字逐句仔细阅读着。 将里面所有疑似为参与者的人名都标了出来。 没办法,手机用不了,无法对照排行榜上的名字,只能先这样凑合着。 这个副本世界,是集中金榜上的参与者,他们共同在诺亚新城里创造的故事。 每一个出现在上面的名字,从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行为选择,代表着他当下对这个游戏空间的理解。 阮鸣钰和格罗瑞娅两人在新人类大楼里悄悄救治那些被剥了皮还要被送去试验观察的雪兔子。 蒙英表现优异,第一天就直接被破格当手术台主刀医生,给那些雪兔子剥皮,没事还可以去解剖室那边学习,下手也是越来越娴熟了。 只是最后雪兔子在离城的时候,有一个雪兔子认出了走廊里擦肩而过的人就是当初手术台上给他剥皮的Npc。 之所以对这个Npc印象深刻,实在是这人比其他Npc都恶劣,他喜欢一边手术解剖一边兴奋地解说,观察这些雪兔子的状态。 那雪兔子停住了脚步,仅犹豫了三秒,回头快速朝蒙英走过去。 雪兔子死了,蒙英也伤口暴露,刚移植不久的皮鳞受损,很快冻死了。 还有和阮平夏有过一点接触的乔俊楚、埃文思,这两人是监控员,治安队前来调查近期发生的事故时,是这两人的特别提醒。 让治安队成员第一时间抓到了案发现场,解救了差点也被弄死的阮鸣钰,抓到了一个为非作歹的三人小团体。 书籍里出现了大量一闪而过的人名,有些人出场就已经是死者了,比如焱燚秋,他的名字出现在保卫队从溶解池里捞出来的确认亡者名单里。 而另一边的亓官煜带走了一车的雪兔子,他路上遇到了弗吉尔和萨妮的车队,两人注意到他这辆大卡车在冰地上独自跑着,一看还是参与者,很快就加入了亓官煜的行列。 他们把车开去了A33休息站,把雪兔子连同大卡车扔在休息站里之后,他们就跑了。 倒是克莱德这人,又给大家上了一课。 他在抓到众多雪兔子之后,在车上弄了炸弹,制造了一起事故,把所有雪兔子和其他Npc全给炸死了。 阮平夏没有接触到前往诺亚新城的服务型Npc的任务会是什么,她看到这里的时候,翻出了自己记录的克莱德的积分变化。 这个副本世界,克莱德涨了1600多积分。 阮平夏做了一个极端的假想。 假设克莱德没有完成任务,没有任务加分项,在减去可能的角色和剧情基础加分之后,如果这里面每个玩家只有15的基础积分加成,那他大概杀了近100个玩家。 已知这些人要抓够一百只雪兔子才能申请基因改造项目,成为新人类,但是那一百个玩家怕是不够他们那支车队分的? 所以他这是猜到自己很难独吞那一百只雪兔子,选择杀了玩家拿积分,任务和积分,总得保一个?是这样? 另一个让阮平夏印象深刻的就是,【雪国寻踪】里的纪朔和李清随。 这两人没有出城抓雪兔子,也没有去新人类大楼西区,纪朔选择在东区这边当引导员。 同样选择做引导员的还有简雅,当引导员的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可以知道这里总共进来了哪些参与者,都住在什么地方,去领了什么工作。 对于简雅来说,比起研究游戏空间,不如研究同为参与者的“对手”,总结这些金榜上的参与者的行为规律再次反推游戏排行榜的排位机制,这会相对保险一点。 李清随一天到晚专干老本行,打起了玄学那一套,还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Npc都追着他喊大师,也是弄到了一批信仰者。 这两人在副本世界里相互配合,宣扬起了他们的“界”组织核心思想,在平衡中创造永恒,于循环中延续文明,寻找共同理念的人。 他们连Npc都一块感染,最后“界”在诺亚新城里小有名气。 受伤的奥斯蒙被送回诺亚新城治疗后,刚好听到隔壁病床的李清随在和那些个病友侃侃而谈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甚至胡吹乱扯到宇宙的奥秘。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我们所有喜怒哀乐都是已经被设定好的,我们的人生是被写好的一条数据。” 奥斯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下猛地一惊,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清随,嘴巴张大,“你为什么这么说。” “啊,这位小友,对我们‘界’感兴趣不,我来跟你说道说道。”李清随见又有一人搭话了,立刻笑眯眯走到奥斯蒙病床旁的位置坐下。 奥斯蒙原本在A33休息站里,就受那个阿丁的影响,动摇了他二十多年来从不曾质疑的理念,此刻刚住进医院,李清随又给了新的一轮洗礼。 这也奠定了奥斯蒙往后余生,致力于寻找人生答案,也同样成为一个传道士的基础。 这一趟下来,即便“界”没有在副本世界里完全打响名号,毕竟许多参与者根本走不到诺亚新城这个地方来。 但是它是第一个参与者组织,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雪国寻踪】的书籍里,向所有还活着的参与者发送信号。 “界”欢迎所有参与者加入,共同发展,共同探索这个游戏空间。 这一招实在是妙,是阮平夏完全没想到的。 世间大佬千千万,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发热。所有人共同谱写了一个完整的世界线,复原世界本来的面貌。 第504章 五零四 海蓝星银河论坛里议论纷纷。 这是被强制低活性的一局,许多玩家还没搞清楚状况,在冰地上和Npc对战时就被打死,草草下线了。 还有一部分比较倒霉的,被送上了新人类大楼的手术台。 十八天前 【大夏】楼主:oK……开局十分钟就下线,有谁比我更快。 【风车国】1楼:发生啥事了,游戏才刚开始吧? 【尼圣日丽】2楼:我也来了。(微笑.jpg) 【大夏】楼主:我也不知道啥情况,我就落地一个冰洞里,想出去附近找队友,刚冒头就被秒了。 【毛熊】4楼:我看了下,这刚开局不到半小时,就有好些人被送下来了,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游戏才刚开始,就下线这么多人的啊。 【万象国】5楼:看样子这局游戏很难搞哦。 【白头鹰】6楼: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雪国寻踪?你又落在冰地里,是自然灾难,冰雪求生? 【大夏】楼主:不知道,没有什么提示啊,但是有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好像是在抓我们。我跑他追,我插翅难飞。 【尼圣日丽】10楼:我们身上多了一层透明鳞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扶桑】11楼:靠,我隔壁有个大傻叉! 他想看看这鳞片是什么,直接徒手扯了一张鳞片下来,你们猜怎么着,他把鳞片拔了之后,那只手臂被拔掉的鳞片附近就直接被冻伤了,肉都被冻死了。 那傻叉一害怕,又把自己整个手臂都剁下来了。 结果他很快就被冻死了。 【泥婆罗】12楼:???这什么骚操作? 【白头鹰】13楼:11楼你又是怎么死的。 【扶桑】14楼:和楼主一样,有人在狙击我们。他们似乎有什么仪器可以探测到我们躲在洞里。 我浑身不得劲,反应力也变慢了许多,我送走了一个Npc,但也很快被他们送下来了。 【灯塔国】15楼:这一上来就干仗啊?也不给玩家时间了解一下这游戏? 【大夏】16楼:可不是嘛。都还不知道这游戏是干嘛的,说是雪国,冰天雪地的,也没冻死我们。 【万象国】17楼:那层皮鳞好像就是给我们保暖的,应该不是极寒求生。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有点不对劲,我也是浑身没什么力气,反应同样变慢了。 刚开始逃跑还好,但是跑没十分钟,我就气喘吁吁的,双脚变得十分笨重,都跑不动了。 【扶桑】18楼:确实如此。我大脑里全是,想找个洞躲起来睡觉。 游戏三小时后,又有人陆陆续续被送了出来。 【毛熊】33楼:我靠,你们知道那些Npc做了什么吗?它们把人杀了后,现场剥下了那层皮鳞。 【扶桑】34楼:他们要我们的皮?这就是他们抓我们的原因? 【毛熊】35楼: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玩家一般死后会立刻下线,能被剥皮的基本代表那个玩家已经死了。所以尸体会留在副本世界里,被Npc给剥皮了。 越早死亡越早出来的玩家,基本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大家也就在银河世界论坛里各种议论猜测。 有人猜他们身上这层皮鳞可以保暖,那些Npc一个个穿着防护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能就是想要他们身上这层皮。 这局游戏一上来就死玩家,还有强制身体机能变差,又是让人忧心忡忡的一局。 第二天,又有大批量的玩家被送了下来。 突然,银河世界论坛里,有人爆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大夏】271楼:有玩家通关游戏了!!! 【泥婆罗】272楼:啥啥啥?有人通关游戏了,怎么回事?这么厉害,是哪个大佬??? 【千岛国】273楼:卧槽!!快说说什么情况。 【大夏】274楼:不是什么大佬,据说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 【坎阿角】275楼:我靠,14岁?就这么通关了??? 【日不落】276楼:怎么办到的啊? 【兰岛】281楼:我也听说了,是我们国家的。 【千佛国】284楼:牛叉!快快快!告诉我们,是怎么通关的。 【爪哇国】377楼:这什么逆天运气啊! 兰岛的玩家发完这句话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引得论坛里所有人好奇得抓耳挠腮。 只有一个14岁的小女孩单独通关了!还是兰岛那个差点被灭国的小玩家。这个消息简直如同一颗石头砸进一片田野里,到处都是哇声一片。 而另一端的兰岛,亚莉克希亚坐在病床上,双手拘谨垂放在大腿上,她瞪大着眼睛看着房间里十几人,还有他们兰岛的最高领袖卡彭特·帝摩斯。 兰岛除了进入游戏的几个玩家,剩下的四个玩家都在这里里。 “亚莉克希亚,别害怕,我们就想知道,你是怎么通关的游戏。”卡彭特·帝摩斯微微一笑,他的声音十分祥和,并不古板严肃,如同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我,我不知道……有人要杀我们,和我在一起的那几个哥哥,也被打晕了,我也被打晕了。” “我醒来就已经退出游戏了。”亚莉克希亚无论怎么回想,她都只记得那几个哥哥挡在她的前面,全被那些人射中了麻药。 “那个哥哥让我不要害怕,不要挣扎。我就……就没跑,他们枪里的东西好像是麻醉剂。”亚莉克希亚看着卡彭特·帝摩斯,“总统爷爷,他们怎么样了?也通关游戏了吗?” 她问的是那几个接任务组队保护她的哥哥。 “没有,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人通关了。”卡彭特·帝摩斯也没有隐瞒,他又微笑着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是大夏最厉害的玩家,肯定会没事的。” 见从亚莉克希亚这里问不出什么,卡彭特·帝摩斯几人又安慰并夸赞了一番亚莉克希亚,然后让她先好好休息,就都退了出来了。 “不会是游戏出什么bUG了,把她卡出来了吧?”从亚莉克希亚的病房里出来,跟随在总统身旁的人低声问道。 “听说【死亡来电】副本,大夏有个玩家被卡在副本里,好久才出来。” “总统,会不会……是大夏那边的人……送她出来的?”又有一人突然提出一个设想。 “应该是了。” 亚莉克希亚其实上周才刚满14岁,但是他们国家的玩家没有足够的信心能保护亚莉克希亚,他们就请求了那几个大国,让他们帮忙保护一下亚莉克希亚。 是大夏国的玩家接了这个任务。 原本看昨天那么多人陆陆续续被送出了副本世界,他们还在祈祷时,第二天他们国家最小的玩家就突然通关游戏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意外惊喜。 他们去问大夏那边时,那边却说,他们国家还没有人通关,和亚莉克希亚组局的那几个人,也还没出来。 这是亚莉克希亚第一个副本游戏,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还是以第一的成绩通关游戏。 第505章 五零五 “兰岛那边有人通关游戏了。”大夏这边,国家银河蝴蝶游戏专研所里,刘国栋和祁子轩这次都进入了副本游戏,驻守的组员立即朝专研所的所长蒙学真报道。 蒙学真已经61岁了,不会再被召唤进游戏空间里,目前坐镇专研所,他的下一任接班人将会是刘国栋。 基本所有部门的最高领导者都是60以上年纪的人,可以留在海蓝星上处理应急事务。 蒙学真双手交握放在书桌上,语气平稳地问道,“是谁?” 有时候一些玩家确实会因为落地点绝对安全,比如一落地就在安全区的,就会刚进入游戏不久,被游戏空间判定达成通关条件给送出来了。 但是组员专门来向他汇报这件事,蒙学真一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兰岛一个14岁的小女孩,这次是她的第一个副本世界。”那组员接着又说道,“是我们这边的人接了任务去保护。” “那边怎么说?她怎么通关的。”蒙学真先是问了兰岛那边的情况。 “那任务对象也不清楚。说是她被射中麻醉针,醒来就已经通关游戏了。他们说……可能游戏出bUG了,那任务对象幸运的被误传送出来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魔幻。但是又好像是那边给的一个安全的借口。 兰岛的总统也不是什么蠢的,自然知道,如果真是他们大夏这边玩家送出来的,那这事可就非同小可,不能随便乱传。 “谁接的这任务?”蒙学真没听说他们大夏这边有人通关游戏了,要是有的话,大概这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那是3S级任务,组长进游戏了,我们没有权限查S级任务是谁接的。” “嗯,我知道了。”蒙学真朝那组员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先回去,自己则是打开了电脑,进入积分任务派发的系统。 在本局游戏任务栏那边,3S级任务里,有一个显示已经任务完成了,编号为eGht676。 3S级任务是最高级别任务,被保护者尤为重要,接任务的人必须倾尽自己所有,包括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自己的任务对象。 这种任务一般只有破军成员接收。 蒙学真确认自己的权限,进入了系统界面里,好几个3S级任务显示正在进行中。 只有那个编号为eGht676的已经被确认完成任务了,说明这个任务的保护对象已经成功通关游戏出来了。 任务对象:亚莉克希亚 (备注:兰岛玩家,每一位玩家都关乎兰岛的生死存亡,凡兰岛所有玩家目前皆为S级以上任务) 任务级别:SSS 任务执行者:蓝汇、乐天、衡旭尧 任务积分奖励:800 800积分已经是所有任务里最高的积分奖励了。 蒙学真看到执行者那一栏的时候愣了一下,竟然只有三人,而且……这三人的名字似乎还有点熟悉。 他没记错的话,这三人应该不是破军成员,而且还是祁家那小子的队员吧? 有时候祁凛和华岩忙起来,没空去参与复盘大会,就是蓝汇他们几人去的。 他们三人也是给上面认了个脸的。 按这三人的级别,应该还是不够格接3S级任务的。 蒙学真眉头微蹙,他点击手环,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老钱啊。”电话一接通,蒙学真就笑眯眯的,“兰岛那边有个小娃通关游戏了,这事你听说了没。” “刚刚接到消息了。”电话那头的钱承平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蒙学真接着又说道,“我看了下,是我们这边人接的任务。任务执行者只有三人。” “但这三人……貌似还没有接3S级任务的权限。” “他们也不是破军成员。”蒙学真盯着界面上“蓝汇,乐天、衡旭尧”三人的名字,就算是走后门,也不是这么个胡闹的,但是偏偏还给他们完成任务了。 不管是不是真那小女娃卡bug出来了,他们任务列表只认结果,不看过程。 这当中的乐天和衡旭尧在这之前还是没有做过积分任务的,甚至连积分小组挂名都没有。 蒙学真又翻看了所有登记在册的任务小组名单,里面也没有这三人。 这么明显的走后门,毋庸置疑了。 这种3S级任务,只有登记过名字,在任务小组里积分达到一定范畴,综合能力评审过关才能解锁3S任务。 “主席那边的意思。”钱承平也没有卖关子,他低声说道,“听说是祁家那小子的推荐,主席同意了,让我们这边私底下给他们解锁了3S任务权限。目前这事,就只有我们知道。” “我们”,指的是他们这些有权限看S级任务接取详情的人。 一听到又是和祁家那小子有关,蒙学真沉吟了片刻,试探性问道,“听说破军有一部分人去执行特殊任务了?现在所有后备军全都充进去了。也是和祁家那小子有关。” “老蒙……”电话那头的钱承平似乎想说什么,停顿了一下,只听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要做好准备。” 现在知道“特殊Npc也是人类”这个信息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是像蒙学真和钱承平他们这样的大领导,也都没有权限知道,高层的一些人只是都看出了端倪,也似乎感受到了,主席那边释放出的一点名叫“希望”的信号。 明明做好死亡的准备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是……在破军大会结束后,相反的大部分人情绪高昂了许多。 就好像在黑暗里摸索,一直看不到前方的路,突然有人告诉他们,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就能找到一个答案。 是的,只是答案,不是出口,但他们也会兴奋无比。 死,也想死得明明白白,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破军成员不清楚具体任务的作用,他们只知道,这个任务很重要,重要到需要填上许多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因为看到了国家的倾力押注,才感受到了希望。 多余的话,蒙学真没有再问,他将话题拉了回来。 “那小姑娘通关游戏,是那三人有什么特殊的道具?”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三人是凭什么能接取3S级任务。 祁凛敢推荐,主席敢同意,说明在他们看来,他们确信蓝汇那三人是有能力胜任这任务的。 也确实是,那小姑娘通关出来了。 “这也是个3S级保密信息。”那边的钱承平轻笑了一声。 虽然没有直面告诉蒙学真,但也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顺道提醒蒙学真,这事也得绝对保密。 接取3S级任务这个决定,也是祁凛和蓝汇商讨过,蓝汇个人更愿意接取3S任务,祁凛才顺道跟主席推荐的人。 在蓝汇看来,既然能救人,那就要救那些更重要的人,才是最大限度地发挥“生死笔”这个道具的作用。 至此,蓝汇三人算是在高层里过了明路。 明目张胆的走后门,赚3S级任务的积分。 上面的人包括兰岛那边决定淡化这个事件,只让那边说是侥幸通关。 这边则是在网络上引导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事项上。 银河世界论坛上没人再讨论兰岛那小姑娘是怎么通关的,大家又都被新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大家也都没有再去纠结让兰岛的出来说话。 毕竟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通关可能也就好运气,掉落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地点,被游戏给送出来的吧。 后面几天,被送出游戏的人越来越少了。 在漫长的等待中,每一天都是一些没用的信息,海蓝星全民只能从每一个死亡下线的玩家那里一点一点获取对这个副本世界的了解。 而似乎所有人都还没有触碰到主线线索。 第506章 五零六 直到两周后,第一批玩家通关游戏出来了。 银河世界论坛又迎来了一波高热量话题。 【大夏】楼主:终于迎来了大佬通关游戏了!恭喜恭喜贺喜贺喜! 【风车国】1楼:我靠,在游戏里感觉度过了好长时间,这里才过去十五天啊。 【尼圣日丽】2楼:游戏里和游戏外这样的啦,有时候时间速率不一样。你们怎么通关的(好奇.jpg) 【新尔角】3楼:同问! 【大夏】4楼:这次跟到大佬了! 我们被人抓了,一醒来就已经被大佬的车队救了,大佬把我们带去了一个地下城。 那是个隐藏副本地图,要在地下城里集齐五百名玩家,建立“雪国”,就可以达成通关条件了。 【毛熊】5楼:我去,你们是说,这个副本世界没有雪国存在??!要我们自己建立??? 【大夏】6楼:嗯,应该就是这样的,反正我们确定建立雪国,达成通关条件后,就可以随时脱离副本世界,通关游戏了。 【千佛国】7楼:卧槽! 【大夏】8楼:卧槽! 【天竺】9楼:卧槽! 【爪哇国】10楼:卧槽! 【日不落】11楼:太阴了这游戏,竟然要我们找一个不存在的国家。而且还是要在地下城隐藏副本地图里。 怪不得一点雪国的信息都还没有。 我们还以为抓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就是雪国呢。 【毛熊】12楼:随时脱离?你是说,通关游戏后你们还可以留在副本世界里?不会直接被送出来? 【白头鹰】13楼:确实是这样。但是必须待在那地下城里,才有弹出那个可以选择脱离副本世界的按钮。 【泥婆罗】14楼:通关条件是什么?会不会很难? 【千岛国】15楼:比较难的是要集齐五百位玩家,我们费了点时间。 但是那些大佬聪明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搞到了临时休息站的信息,直接去临时休息站堵截Npc的车队,从他们手里抢玩家。 【毛熊】25楼:我去,这游戏被我们玩得一问三不知。 大佬是怎么搞到车,又知道地下城存在,还给弄到临时休息站的啊。 【扶桑】26楼:外面的世界真精彩,而我一直被关在笼子里。 【大夏】27楼:25楼你问了个好问题,有幸和大佬合作,我们做饵引诱那些Npc来,大佬有个了不起的打火机道具。 我们酱酱酿酿然后就抢到了车。 至于大佬是怎么得到地下城信息的,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大佬抢到车之后,就一路连夜带着我们所有人去了那个地下城。 【泥婆罗】28楼:通关条件是,要我们确认是否攻占该副本地图,清扫该隐藏副本地图的所有Npc,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为自己的子民建造一个庇护的场所。 建立一个国家至少需要五百位国民,需要颁发一套规章制度。 完成任务即可通关游戏。 差点坏了大佬的好事,我们一开始听到那系统声的时候,兴奋的都想直接杀了那些Npc,把地下城给先搞到手。 大佬不让我们动手,我们就先去集齐玩家了。 【日不落】29楼:你们说集齐五百位玩家,现在通关出来的好像没那么多。 世界地图融合后,头部的几个大国他们又搞了个联合App,可以记录每次每个国家有多少人被召唤进游戏里,通关人数也会在上面显现。目前显示通关的只有三百多人。 【大夏】30楼:嗯,我们这些上局游戏通关失败的先出来,其他的还在里面,他们要去帮忙找其他玩家,顺便把雪国在地下城的信息散播出去。 【千岛国】31楼: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大夏】32楼:大佬也还没出来吧?大佬是谁?真羡慕啊。我怎么就没给遇上了。 【坎阿角】33楼:那几人是大夏的玩家,好像确实还没出来。 我通关游戏的时候,他们离开了地下城,不知道到哪去了。 【日不落】34楼:呜呜呜,大佬他们知道我们都被抓去了那个什么地方吗? 【千佛国】35楼:放心吧,他们知道。 他们还带地下城的那些Npc找过去了,你们被送去了诺亚新城的新人类大楼里。 我们不是雪兔子,我们是新人类,他们那些Npc是没进化的卑劣窃取者,要盗取我们的优秀基因,所以把你们抓过去了。 【灯塔国】16楼:卧槽,你们知道的信息真多。 【瓦加达】41楼:咦?不是说要清扫隐藏副本地图里的Npc吗?你们建立雪国,没杀死那些Npc? 【千岛国】42楼:大佬不让我们杀,他把那几个老大带出去了,然后我们分批在地下城这边把那些Npc弄到地面上。 那些Npc数量比我们少,我们分成几波几波的带出去,它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地下城里没有自己人了。 然后趁着地下城一个Npc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在下面确认了攻占这个隐藏副本地图。 五百个玩家同时确认信息,雪国成立,就立刻颁布了第一条法令:与人类和平共处,非必要不互相残杀。 那些Npc回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不用清扫地下城那些Npc了。 【毛熊】43楼:妙啊。 【大夏】44楼:但是为啥不直接杀了Npc嘞?这不是更方便? 【扶桑】45楼:不知道啊,大佬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们能跟着通关,大佬说啥就是啥,反正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伤。 但是说真的……我感觉还是有点小刺激的。 这种背地里悄悄干了某件坏事,紧张又期待,可比直接杀死那些Npc刺激许多了。 一想到它们根本不知道这地下城已经被我们占领,半夜睡醒都会笑。 【白头鹰】46楼:妙啊。 【天竺】51楼:我要是看到这通关条件,根本就不会想这么多,就只想杀了全部Npc通关游戏。 【爪哇国】55楼:还挺会卡游戏的bug,听着这游戏像是要我们和那些个Npc打个你死我活。 大佬可能有逆反心理吧,偏偏要和Npc和平共处,甚至还真给大佬找出了一条路来。 虽然不理解大佬为什么选择这么做,但这也算是最稳妥的方法了,不让我们任何人去冒险。 【大夏】56楼:其实地下城这些Npc大部分也都还挺好的。 除了一部分也想杀我们,剥我们的皮。 我们下去的时候,地下城正在内乱呢,好像还死了个重要Npc? 大佬也不是一个Npc都没杀,他把那些搞事的全都杀死了。 …… 第507章 五零七 “那个阮平夏没有出现在这本书里啊,死了都没有名字的,她怎么还能有第一名啊。” 不少人以为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但是翻遍了整本书,不管是正文还是番外,都没有出现“阮平夏”这个名字。 顶多能从某个隐晦的段落中可以得知,那个死得比较早的“阿丁”的前东家是阮家的夫人、小姐,但已知那阮家的小姐就只有阮鸣钰一人。 “淦!凭什么啊这个阮平夏,第一次排名出来,她那点儿积分就能上金榜,现在副本故事里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她凭什么第一名啊。” “黑幕!肯定黑幕!”不少人只能在自己的住所里一边看书,一边独自腹诽着。 “靠,那群地下城的也太幸运了吧,给遇上了这么一个得力Npc,让他们侥幸活了下来,怎么我们那边地下城就没有出现个有用的Npc带我们飞。”也有人在羡慕别人的好运气,直接被带飞了。 副本故事会自动优化掉关于“玩家”、“参与者”、“Npc”这些与剧情无关的情节和字眼,许多人根本没办法判断那个叫“阿丁”的是不是参与者,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把她默认成一个普通Npc。 而去了诺亚新城的参与者,有些在副本结束前就听说了有从地下城来的参与者。 此次看着番外篇这一部分的时候,才知道在诺亚新城之外,还有其他的参与者在完成其他的任务。 他们就像活在两个世界里,有人在努力成为“新人类”,有人在努力活下去。不同的处境,有不同的人生目标。 第四天早上十点,阮平夏还在赖床中,耳边就传来了手机ai声。 “叮咚,尊敬的各位参与者,银河蝴蝶游戏空间已重新登陆,第1001次系统维护已完成,让您久等了。” “欢迎来到新世界银河蝴蝶游戏空间,为促进星公民共和发展,宇宙之心纳智经过多重演算,为蓝星公民量身定做星世界秩序计划,旨在筛选优秀的星公民。” “各位参与者请注意,请注意,副本游戏已出现红名玩家,红名玩家可直接永久性杀死npc角色扮演者,请各位参与者注意。” 版本更新后的游戏空间一上来就直接给了各个住所里的参与者们一个重磅打击。 “红名玩家?” “什么东西?” “淦!搞什么鬼,玩家可以直接杀死我们了?到底谁才是玩家啊。” “傻叉游戏!” “凭什么玩家可以杀死Npc啊。” “等了三天就给我们拉了坨大的?” 就在大家在各自住所里一片怨声载道,无能狂怒时,手机ai又继续说道,“温馨提示,目前副本游戏红名玩家一共有三位。”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有三个红名玩家。 阮平夏躺床上静默了几分钟,脑子才完全清醒过来,这两天看书看得天昏地暗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捞手机。 已经可以打开“星公民空间”和“商城空间”了。 阮平夏又把手机关了,丢一旁,再躺了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仗着在游戏空间里,她的作息是越来越不规律了,阮平夏花了两秒时间自我反思,然后起床去吃饭。 搞定一切后,才又拿起手机来看。 界面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排行榜那里,金榜前十二的参与者里,有几个人的积分都发生了变化。 第一名:阮平夏,积分.6 第二名:金惠灵,积分 第三名:阮鸣钰,积分.5 第四名:克莱德,积分.5 第五名:亓官煜,积分 第六名:简雅,积分 第七名:菲茨杰莱德,积分 第八名:焱燚秋,积分 第九名:格罗瑞娅,积分 第十名:江嘉禾,积分.3 第十一名:蒙英,积分 第十二名:高山和希,积分 阮鸣钰、简雅、江嘉禾和高山和希这四个人的积分都相继减少了五百万的积分。 这是都兑换五百万的那个住所了。 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看法,要利用角色身份优势去争夺剧情线,或者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金惠灵开了个比较高调的头,别人纵使是想买个一百万的都要考虑考虑值不值当了。 她、焱燚秋和亓官煜三人这局游戏都死了,估计和她一样,打算下一局再看看情况? 高山和希虽然也死了,但是他决定尽早给自己换个住所,他不认为自己都住进楼房里了,他接下来还会死。 至于刚刚手机ai说的那个什么红名玩家,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阮平夏也不想花心思在这上面纠结,要是副本游戏里遇到了,尽量躲着点就好了。 看起来这游戏空间也不会再给她们多余的提示了,想再多也没用。 看完前十的积分,阮平夏顺着总榜名单继续往下看,再翻出【雪国寻踪】那本书,按照文中出现的一些疑似参与者名字的名单一一往下看。 对照那些名字的故事,再看看他们这局游戏的排名。 阮平夏在文中每一个找到的名字,在一旁标注了本次该参与者的排名情况。 住所里没有什么可娱乐或者活动的场所,阮平夏也是有耐心慢慢地磨着这项繁琐的工程。 她看到了阿利克的排名到了7331名,积分1801。 到现在为止没有杀过玩家且没有进入过福利局的人,积分还是在2000以下。 阿利克这个排名已经算是特别靠前了,他周围其他人的积分基本都是在7000以上。 井守春树的排名也在金榜上了,第873名,朴又菱的排名则是在第名,积分2733,.5。 妮可拉排名,第9110名,积分3044.1 卡恩也上了金榜,第992名,积分3264,.3 所有在这本【雪国寻踪】书籍里有被提及过名字的参与者,基本排名都向前大大跃进了。 阮平夏看一会儿书,又翻一下排名,看得她眼花缭乱,头冒金星.。 不过好像还没有看到杜子岷他们的名字?难道是因为死了,排名就提不了,都在后面? 她眯了一会眼睛,放空大脑,发呆了好一会才又继续。 要是有电脑检索功能就好了,打一下名字就能搜索具体排名在哪里。 有人听到ai播报的关于新出的“红名玩家”这个信息,已经没有心思看书了。 而也有人像阮平夏一样,也是看着书籍里出现的名字,去找寻排行榜上名次排位。 第508章 木头人1 “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平夏,此轮游戏世界为《123木头人》,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是游乐世界里卖苹果的苹果女巫,您的手上有一个苹果箱,苹果箱里每次同时存在一颗好苹果和一颗毒苹果。” “好苹果可以抗毒性侵蚀30分钟,毒苹果具有30分钟的昏迷效果。” “我想您一定会乐意分享您的苹果!” “请在公共场合注意扮演好您的角色,不得角色ooc,做出不符合角色行为的言行举止!请注意隐藏好参与者身份。” “优秀的预备星公民,请好好表现,继续保持成绩哦!” 游戏再次迎来了新的副本世界。 “嗯?”阮平夏有些诧异,还没多想些什么,这时车门突然就打开了,只见车子停在了一个苹果屋前。 阮平夏从车子上下来,身后的车一溜烟就跑了。 得,这次没有行李箱了。 估计前面的苹果屋是自己本世界的住处了。 阮平夏站在炫彩的地面上,环顾四周,周围的建筑都相当的梦幻童趣,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出来的城堡,五颜六色,奇花异草。 有她前面这样的苹果屋,不远处还有糖果屋,巧克力工厂,树上小屋,马卡龙旋转剧院,跳跳糖迷宫……等各种奇趣的建筑。 还有小火车轨道在地面上呜哇呜哇地通过,上面坐着一群小孩,十分的欢乐。 空气中飘散着糖果的甜香味,到处洋溢着一种童真梦幻的欢乐。 远远看过去,城市中央还有一座多巴胺城堡屹立在那。 城市中空此刻正播报着欢快的音乐。 还有一个俏皮的女声不知道从周围哪些隐藏的播音箱里传出来的。 她用着轻快的语调,哼着小曲儿,“哒哒~哒啦啦~~各位亲爱的宝贝们请注意,这里是你们的专属甜心【糖糖】哦~”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又是美好的一天开启呢。” “让我们一起步入童话糖霜城,全宇宙最最最梦幻的国度。” “先别急着擦口水哦~看脚下的彩虹棒棒糖路,咬一口会蹦出草莓味的音符呢!” “再瞧那边的屋,屋顶的奶油烟囱正噗噗地冒着云呢~” 阮平夏听着那俏皮的女声,再朝周围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看起来软软很好捏的粉白色屋的烟囱上,确实有白色的小云朵飘出来。 不会真是云吧? “悄悄告诉你们,抱一抱会撒娇的姜饼人卫兵,他口袋里有蜂蜜薄荷糖!” “嘘!可别告诉姜饼人卫兵,是我跟你说的哦。” 那个叫“糖糖”的,还介绍了这里一些建筑和角色,可能是要大家尽快熟悉起来这个童话糖霜城。 阮平夏也看到了其他参与者一边好奇看着周围,一边听着那广播的声音,每个人落地点几乎都是在自己的住处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住处,还有人被扔在了很外围的城堡森林中,他们周围只有篝火和几张晾晒着的兽皮鳞,他们的身份是……野人,同样也能听到那个糖糖的声音。 “让我们共同开启这个美妙的童话王国吧~” “九点快到咯,请各位亲亲宝贝们,赶紧穿上自己的工作服,迎接我们的玩家们吧。” “本次游乐主题为,【123木头人】。” “感谢我们亲亲宝贝山羊先生提供的创意,我可太喜欢这个游戏了,真是太棒辣!” “糖糖的温馨提示~请守护好自己在本童话王国中的角色身份,这里绝对守护每一位员工的安全。” “请尽情游戏吧~” 阮平夏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手机不见了。 刚刚那个糖糖说,九点快到了,这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节点。 不管了,先去看看自己的住处吧。 阮平夏朝着苹果屋走去,待她靠近时,那拱形的木门自动打开了。 苹果屋里整体基调是金紫交织的神秘氛围。 桃木色的地板上雕刻着魔法阵图案,墙壁泛着青绿色的幽光。 入口处墙面上有一盏南瓜灯,一旁钉着晒干的曼德拉草根。 中央黑色石桌刻满星象符文,桌面悬浮着青铜沙漏。 桌子旁放置着两把苹果瓣座椅,椅背上雕刻了乌鸦与蛇的缠绕图腾。 天花板呈半圆穹顶状,顶面镶嵌着嵌入式星星灯,每颗星星可变换颜色,模拟宇宙星空的幽暗璀璨。 里边角落的操作台上摆着一本《毒药学大典》和一个哥布林头骨,书页间夹着腐烂的玫瑰。 嵌入式的柜体里放置着许多瓶瓶罐罐和不明液体,最上层有着红色、绿色的苹果堆砌在一起。 阮平夏继续往里间走,卧室以深紫与血红为主色调,中央是一张巨型苹果瓣形状的床,床头雕刻着藤蔓花纹。 床幔是黑色蛛网材质,缀着露珠大小的珍珠。 窗棂用铁栅栏封死,窗帘是用夜鸦羽毛拼贴而成。 阮平夏第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闹钟,上面显示着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暗红色的苹果闹钟旁还有一个相框,照片里面的“自己”正穿着一身暗红色蓬蓬裙,后脑勺上还有一个超大的暗红色蝴蝶结。 她的手上捧着一个神秘箱,不苟言笑地看着镜头。 阮平夏看到了一旁的衣柜里,挂着那件暗红色的蓬蓬裙。 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工作服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门,此刻苹果屋的木门已经自动关上了,阮平夏有些不放心,还是走了过去,拉上反锁栓,又走到窗户边,将窗帘全部拉上。 屋子里自动亮起了灯。 阮平夏赶紧取下那挂着的裙子,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自己的身上。 拉开梳妆台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造型怪异的饰品,几瓶紫色的香水,还有那个巨大的蝴蝶结。 她一边照着照片里的装扮,一边开始给自己弄个发型。 现在的她还没能手巧到可以复刻一模一样的造型,就只能胡乱弄一个差不多的,最后再把那蝴蝶结卡在后脑勺上。 这蝴蝶结一上来,阮平夏感觉快要压垮自己的脑袋了。 梳妆台上还有崭新的暗红色的唇膏,阮平夏拧开那口红,给自己的唇,上了点色。 八点五十五分,阮平夏找到了放在置物架上的苹果箱,走到镜子前。 此刻的她一身红装,和照片里的“自己”大差不差。 不对,还少了一个步骤。 她垂眸往下看,镜子一旁有一个紫水晶鞋架,上面放着一双暗红色的细高跟鞋。 阮平夏将那双高跟鞋取下来,放在地面上,脱下自己的平底休闲鞋,换上那双细高跟。 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种细高跟,她感觉踩上高跟鞋的那一瞬间,自己整个人都挺拔了许多。 再次抬眸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阮平夏突然感觉到自己周身能量好像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女巫。 她的发型,好像也被自动修正了,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第509章 木头人2 “你说,被神选中到底是祝福还是刑罚。”镜子里的阮平夏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孤傲冷漠,语调带着三分疏离。 当阮平夏脱口而出这句话时,她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跟鬼上身了一样,她的脑海里会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和不曾思考过却很熟稔的话语,就像她与生俱来就习惯了的生活状态。 再细看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陌生。 “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冷笑,如同自己的黑暗面同样在审视自己。 “魔镜,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阮平夏张了张嘴,用着三分真诚,三分试探的语气,问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等了好一会,眼前的镜子也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吧。 阮平夏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那个古铜色的正方体苹果箱,上面同样雕刻着乌鸦与腾蛇缠绕的图案。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盒子上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应该是从里面取出苹果吧。 那AI说我的苹果箱里每次都有一颗好苹果和一颗坏苹果,是要我自己放进去吗? 阮平夏记得外间的柜体上有红苹果和绿苹果。 她看了一下时间,五十九分了,阮平夏抱着苹果箱就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这套“工作服”的属性加成,她一整套装备搭配下来,即便是第一次穿细高跟,阮平夏也是走得十分的从容稳当,如履平地。 她身体似乎知道每一步该迈多大的步子,用怎样的速度走路。 她背脊挺直,姿态从容优雅,双手托着那个古铜色的苹果箱。 阮平夏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突然想起了【捉迷藏】副本游戏的影子,植入影子好像是可以让人们对自己的工作得心应手,从善如流。 阮平夏没有植入过影子,但是现在身上的这身“工作服”就给她这样的感觉。 还好这工作服是穿在身上,不是植入身体,改变自身的状态。 阮平夏走到石桌旁,将苹果箱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柜子上面拿下了两颗不同颜色的苹果。 这红苹果和绿苹果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 在蓝星上,这两种苹果的品种都是可以吃的。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两颗苹果,把它们举到自己的鼻子前,嗅了嗅,红苹果是香甜的苹果味,青苹果是混合着绿叶的果香味,有植物的清香。 从味道和外观并不能看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阮平夏自然也不会轻易去尝试的,别开局就领盒子了。 不想了,先把它们装进去再说,反正应该也不是我吃的。 可是当阮平夏将两颗苹果放进苹果箱里时,里面却什么声响都没有。 阮平夏再度拿起苹果箱,扔进去的两颗苹果并没有产生一点重量。 苹果不见了……? 她轻轻摇晃了一下这个苹果箱,里面确实没有了苹果。 阮平夏微微俯身,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凑近看。 明明这个苹果箱不是很大,现在屋子里的光线也还算可以,但她就是看不到苹果箱里面的状态,那是一片虚无。 这是薛定谔的苹果箱啊? 不管了,先出门上班吧,回来有空再研究。 在阮平夏跨出苹果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苹果箱似乎稍微重了一些,但是她微微倾斜苹果箱时,依旧没有苹果滚动碰撞的迹象。 这个苹果屋的隔音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她在屋子里,门窗都锁上时,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就好像是被绝对隔离了。 但她一打开木门,童话王国里那欢快的声音扑面而来,到处充满了朝气蓬勃。 她的苹果屋位于比较清静的角落,与其他可爱的建筑隔了一小段距离,也离那座城堡还挺远的。 阮平夏看着脚底下的彩虹石子小路,这条彩虹路一路蜿蜒向前,直达中心的城堡。 “1——2——3——木头人!” 阮平夏听到声音,定住脚步,朝声音那边看过去,只见是斜对面一群小孩在空地上玩着“123木头人”的游戏。 好几个小孩定在原地不动,其中一个小孩还保持着向前跑的姿势,但是坚持不住太久,最终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动了!出局!”抓人的小孩笑嘻嘻指着那个身体晃动的小孩说道,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天蓝色的玩具枪,说着就对着那个出局的小孩打了一枪。 “啪哒”一声,红色的花瓣弹包在触碰到小孩时,瞬间炸开,喷出许多花瓣来,花瓣随风四散飘落。 那小孩十分配合的慢慢躺倒在地上,假装死了。 游戏继续。 一群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阮平夏细想了一下,进来游戏空间这么久,似乎鲜少有关于“小孩”角色的Npc,这一下子突然看到这么多小孩在玩,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蓝星正常的生活状态去了。 阮平夏站在树荫下,看了好一会儿,而后迈开步伐,朝着那群小孩走过去。 随着阮平夏的靠近,那群小孩也注意到了有人走过来,好几人歪头看着她。 阮平夏蹲下身子,与孩童视线齐平。 她努力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来。 但是她不知道,有“女巫”这层身份加成,那群小孩看到的是一个身穿红裙子的怪异姐姐僵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那深红的唇瓣如同血盆大口,随时要把他们吃了。 这群小孩瞬间被吓得游戏也不敢玩了,一群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阮平夏。 只有躺在地上还在装死的小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朋友,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吗,我这里……”阮平夏准备诱哄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其中两个小孩就突然哇哇大哭出来。 “我知道你!你是苹果屋里的老巫婆!” “我妈妈说,你手上的苹果是毒苹果!你是大坏蛋!”一个小男孩鼓起勇气站出来,指着阮平夏,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朝她大喊道。 “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其中一个小孩大叫了一声,然后所有小孩鸟兽般四散逃离了。 躺在地上装死的小孩也一骨碌爬起来,一边跑一边哭着说,“等等我!别丢下我!呜呜呜哇哇呜呜呜” 啊——阮平夏就这么看着一群小孩不仅被她吓哭,还都被吓跑了。 这时候,童话城的半空中突然响起了紧张的曲调,还有一群小孩合唱的童谣。 “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苹果箱里藏毒果,红色裙子飘啊飘,小孩见了尖叫跑,老巫婆来啦!” “尖尖牙齿像镰刀,眼睛红红像火苗,千万别碰她的苹果,小心永远睡大觉!” “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毒苹果,绿莹莹,咬一口,睡不醒!” “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她的笑,像蛇信,甜圈套,别靠近!” 一曲童谣完了还有一首,“昨天偷糖的小杰克,抽到绿苹果冒毒烟。今天撒谎的露西,苹果裂开爬出蜘蛛啦!” “苹果箱里藏毒果,红色裙子飘啊飘,小孩见了尖叫跑,老巫婆来啦!尖尖牙齿像镰刀,眼睛红红像火苗,千万别碰她的苹果,绿雾缠上甩不掉!大家一块死翘翘啦~” 整个童话糖霜城响彻着关于苹果女巫的“歌谣”。 阮平夏被这连续突发的阵仗给惊呆了。 我——靠—— 第510章 木头人3 “什么情况?”各个地方正在适应自己身份的参与者们同时听到了童话王国上空的歌谣,一个个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仔细听那歌词在唱什么东西。 “苹果箱里藏毒果?红裙子的老巫婆?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吗?”焱燚秋头戴蘑菇帽,背着松果箭袋,脚踩枫叶靴,站在高高的树梢头上,看着底下一览无余的整座童话糖霜城。 他本局的身份是,“橡灵少年”。 一首童谣未完,又接着一首。 “中立中立冷冰冰,不帮太阳不帮阴。纯白之瓶手中拿,净化魔法滴答答!” “过度善良要睡觉,过度邪恶也晕倒。骑士面无悲与喜,只听瓶子叮咚响!左盘放善右盘恶,牛奶骑士站中间。” “滴答答,滴答答,审判来了别害怕!喝口牛奶睡好觉,醒来世界变乖乖~” “这又是谁的吗,牛奶骑士?”被唱“老巫婆”的阮平夏听到另一首童谣的时候,立刻就知道,应该也是别的参与者触发了个人角色相关的童谣。 游戏这是在给大家介绍这童话王国里有什么角色?并且明示每个角色的作用呢……? “淦!不会一上来就要搞事吧?”听着这些意有所指的童谣,正在路上走着的部分“游客”身份的参与者顿时紧张起来了。 他们没有员工身份,那个糖糖可是说了,童话王国会保护每一个“员工”,但是他们不是啊。 他们的身份只是普通的游客。 而且他们打听过了,这里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主题游戏,整个童话王国境内的所有人都将共同参与。 这是规则。 也就是说,他们到时可能得跟玩家一样,一块玩“123木头人”这个主题游戏了。 他们比玩家稍微好点的是,他们先进来这副本世界了,目前可以提前打听到更多的消息,熟悉这里的环境,然后提前准备好之类的。 虽然只是游客身份,但是他们在这个副本世界也是有“身份”的,多一层牵扯的关系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一层保障和庇护。 利用得好,就可以帮助自己完成副本世界角色扮演的剧情。 当然,对一些参与者来说,也有可能是阻碍。 有些游客参与者还自带任务,有人的任务是在主题游戏“123木头人”中拔得头筹,取得胜利。 有人则是得陪着自己的家人度过完美的假期,愉快参与主题游戏…… 易莱哲的身份是朋克乐手,是童话王国的编外员工,这次来这里演出,他的任务就是完成自己的舞台演出。 很倒霉的编外员工,没有工作服,也没有自己独立的住所,他是和其他游客一样,暂时住在【糖霜驿站】。 供游客居住的还有【镜花旅舍】,【星轨阁楼】等。 “这些歌词怎么都是要死要活的,听着就晦气。”有人轻啧了一声,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童谣里自带了一个个线索。 几局游戏下来,现在还在努力奋发向上,争夺金榜排名的人已经开始找到一些门道了。 一般角色身份地位只要不太差的,稍微多加注意一点,还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金榜上的玩家,只要积分足够,他们的住所基本都是兑换的“豪华房车”,身份上还是稍微有点优势的。 在旅舍里的参与者早已拿出纸笔,把童谣里涉及到的一个个角色都记录了下来。 “红裙老巫婆,毒苹果,要远离。牛奶骑士是中立派。”第258名的朱迪斯坐在椅子上,一边听着窗外的歌谣,一边在纸上记下一些关键信息。 她的角色身份是“探险发烧友”,他们一行人听闻这么一个奇异的旅游胜地存在,此番过来童话糖霜城是为了一探究竟. 听闻这游乐王国里的员工们可能都是真实的魔法师,他们是过来打假的。 他们同时也带进来了这座童话王国的禁忌之物。 每个人的角色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他们拿到的“剧本”,看到的世界也就都不一样。 而这边的童谣又换了另一个主角,“山羊先生笑盈盈,燕尾服擦得亮晶晶。左角绕着金丝带,怀表藏着 “纪律经”,“迟到者,停一停!”,时间凝成水晶冰……” 听着那一首又一首的童谣,阮平夏恨不得能找到个手机把这些歌都录下来,回去循环播放。 幸好她就一个还算自由自在的“女巫”,不用忙着其他事,能专心点听歌。 阮平夏不确定“上班时间”,自己能不能回苹果屋待着,她先是找了一棵树,在树底下坐下来,静静听着这些歌谣,努力让自己多记住一点信息。 “马卡龙裙摆缀星砂,头发卷卷像白云~碧蓝眼睛,喜盈盈,笑一笑,甜津津!” “她的眼泪像水晶,掉在地上发光明~小朋友,别担心,那是星星在旅行!” “公主心里有个梦,种颗种子在墙缝~等它长成彩虹藤,带你去看真天空!” “公主?彩虹藤?”阮平夏看着这一路的彩虹石子路直通城堡,这个歌谣是关于公主的,和其他歌谣不一样的是,没有特别明示这位公主的能力作用。 阮平夏在想,这位公主会是谁。 按照住所等级,金惠灵,阮鸣钰,江嘉禾和简雅她们四人都已经兑换楼房的住所了,角色身份可能相差不多。 如果与此同时还参考“排行榜排名”能在当中起到一定作用的话……金惠灵本次第二名,阮鸣钰第三名,两人都有可能。 进来这么多个参与者,不可能所有参与者的相关故事都唱一遍吧?这唱完不得到猴年马月。 有可能是只唱能起到关键作用,具有关键能力的角色的童谣呢?比如前十名,前二十名?甚至前一千名? “橡灵少年腰别橡果,左边接露珠,右边托脚步~他说树皮与靴印都该有路,橡果落在哪,哪儿就不孤独!” “松鼠借伞时,他数松针,小孩问路时,他指苔藓~毒藤绕膝也不慌不忙,‘你看,它在给鞋子织花环!’” “暴雨冲不散他的歌谣,偏见遮不住他的微笑~当橡果滚成一条直线,森林与人类都能走中间!” 阮平夏一边数着几首童谣,一边思索着。 第511章 木头人4 见不是只有自己一人角色身份的歌谣在整个童话王国里播报,阮平夏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总算不是拉自己一个人出来典型了。 九点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个“123木头人”主题游戏看起来并没有要开始的迹象,只是那盘旋在整个童话王国半空中的童谣似乎快要结束了。 阮平夏站起身,准备到处走走看。 一站起来她才突然发现,刚刚自己坐着的位置,底下周围的草全都枯萎了。 阮平夏抱着苹果箱,垂眸盯着自己脚底下周围的草,站定不过一分钟,脚边的草就开始枯萎了。 她环顾了一下周围,附近没有什么人,阮平夏轻轻的将手中的苹果箱放到一旁的草地上,然后再看着自己重新站着的位置周围的草。 只见一分钟后,那些脚边五厘米范围内的草又开始变黄了。 看来不是那个苹果箱的原因,是这身工作服,或者说是,这身工作服所代表的“苹果女巫”这个身份。 苹果女巫会让与自己近距离接触的植物死亡?动物呢?或者人……也会不会? 阮平夏重新抱起苹果箱,苹果箱底下的草依旧一片绿意盎然。 只是那被自己不小心触碰到的小草,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阮平夏重新踏上了石子小路,顺着石子小路往前走,这条路她好像走过无数遍,无比的熟悉,她知道,这是“工作服”带给她的影响。 苹果屋里没有任何关于“苹果女巫”的工作日常,阮平夏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一直以来“她”就是如此,独自游走在这座童话王国里。 这里的土着居民似乎都还挺害怕她的,远远地看到她就都绕道走。 阮平夏无视那些害怕的眼神,她面无表情,毫不心虚,旁若无人地走在彩虹石小道上,反正该害怕的,蜷缩起来颤栗的是其他人。 这里的小道犬牙交错,越往里走,就能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看来她住的地方还算是蛮郊区的了。 “诶,诶诶……那个穿红色裙子的,该不会就是那个老巫婆吧。”另一条小道上有看起来是一家几口的游客,他们远远看到阮平夏的身影时,就兴奋地叫道。 “等等我们,我们拍个照,打卡记录一下啊。”其中一个男人朝阮平夏叫道。 他们刚刚也听了一波游乐园里传唱的歌谣了,一部分的歌谣对于角色具体长什么样没有太多的辨识度,但是“红裙子老巫婆”这个辨识度高啊。 阮平夏停住脚步,回过身去望向那几人,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当中一个大人还是参与者。 “咦?这么年轻啊,该不会认错了吧。”喊住阮平夏的那个男人见到阮平夏那张脸时,不禁愣了一下。 这和“老巫婆”长相……不相符合啊。 “老公,你看她那表情,看起来好渗人啊。”男人旁边的女人低声咕哝了一句,两个小孩更是抱住他们妈妈的大腿,怯生生地偷瞄着阮平夏。 阮平夏微昂着下巴,眼神冷漠盯着这些人。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但她现在所释放出来的气场,给人看到的确实是这样的状态。 “害,没事……刚好试试刚刚买的那个留影石。”那男人虽然觉得眼前这个疑似为红裙子老巫婆的人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但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这座游乐城可是出了名的沉浸式童话王国体验。 这里所有电子设备都不被允许带入,毫无现代科技的痕迹,没有找到可以充电的插头,也没有电线。 有的人偷偷带进来电子设备后,发现要么根本开不了机,要么就是故障了,完全无法运行。 他们手上的这块留影石,是在纪念展馆购买的。 他刚刚研究了半天,没有找到充电气口。 那纪念展馆的员工告诉他,这块留影石室被注入了魔法,可以记录你想记录的日常时刻,只需要单手握住它,留影石会摄取拍摄者的需求,自动录下他们想要记录的场景。说得是挺那么一回事的。 他买了两块留影石,另一块打算回去后把它拆了,他才不信什么魔法。 他就要偷偷研究这留影石的运行原理,等他离开这里,这东西一定会成为义乌热销产品! “走吧。”那个男人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走向阮平夏。 姬正平看着阮平夏,他本次的身份是游客Npc,同时还是一名插画师。 “他”听说这个地方的建筑整体都十分还原童话世界的风格,就跟随他的哥哥一家来这里旅游,顺便为自己接下来的创作找找灵感。 “你好啊,可以打个卡吗。”男人走近阮平夏,还算很有礼貌地朝阮平夏打招呼。 阮平夏垂眸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块留影石,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似乎不是特别想拍照的家人,从鼻孔哼出一点气,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冷笑来。 她的食指轻轻叩响苹果箱的侧壁,红唇轻启,“合影打卡也行,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从我手中的这个苹果箱里抽一次苹果。” “苹果箱?就是装有毒苹果那个?”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阮平夏双手捧着的那个古铜色箱子,看起来十分古朴,具有一定的年代感。 女人在一旁摇摇头,浑身抗拒,立刻拒绝地说道,“我不抽,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放在里面吓我们吧。刚刚那个歌词里可是说了,苹果裂开爬出了蜘蛛。” “那我来吧。”男人倒是一点都不怕,在他看来,这游乐园肯定不会让游客发生危险的,顶多就是吓他们一跳,给足体验感。 他跃跃欲试看着阮平夏手中的苹果箱,“这抽出来的苹果等下是直接送给我们吗?” 阮平夏没有说话,只是将苹果箱往前递了过去,示意他可以开始抽苹果了。 男人也不气恼,想着这就是这个女巫的人设,他刚要伸出手,在他身后的小女儿却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呜呜大哭起来,“不要!我不要爸爸抽苹果,我不要爸爸死!” “爸爸我们不拍照了,我不要拍照了!我不要爸爸死!”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倒是把他们的父母以及旁边路过的其他游客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儿刚刚听过她的爸爸妈妈讨论那些歌词什么意思,她知道红裙子老巫婆的毒苹果会死人的。 现在看到爸爸要去拿毒苹果,更是害怕得想拉爸爸离开这里。 “妹妹乖,不哭不哭哈,都是假的,爸爸不会死的。”妈妈笑着蹲下身子去安慰小女儿。 “哎,这。”爸爸看女儿哭得这么厉害,又心疼又感动的,一时觉得,要不还是不抽了吧。 小孩子分不清这个童话游乐园只是一个巨型沉浸式剧本杀现场,这个女巫也只是扮演的,但他愿意守护女儿的这份童真。 “我来吧。”姬正平看着阮平夏,走上前一步说道。 一旁的游客们也都好奇看着这里,也想知道女巫的苹果箱里会抽出什么东西来。 倒是旁边糖果屋里的可可小姐,面包师傅卢卡斯先生,气球小贩吉米等人全都是面露惊惶担忧之色看着这群游客靠近苹果女巫。 第512章 木头人5 “他们疯了吗?那可是苹果女巫,靠近她会发生不幸的。”可可小姐在她的糖果店里焦急地来回走,想要去提醒那些自远方来的旅者离苹果女巫远一点。 但是她又不敢上前去。 “哇塞,她们真的全都好敬业啊。”一旁的游客们看着糖果屋的可可小姐那焦急的神色,越发感觉这游乐园来对了。 “可可小姐,请问那个穿红裙子的是女巫么?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很害怕她的样子。”其中一个游客朝着可可小姐问道。 他们听说这里面的每一个角色Npc都有隐藏剧情,游客们可以自行与Npc互动,触发Npc的隐藏剧情,增强游玩的体验感。 一旁的面包师傅卢卡斯一听到有人提及这个名字,他紧张地揉着面粉,“苹果女巫?哦诸神啊!快别提那个名字!” “她是用小孩的哭声做苹果酱的怪物!十年前我祖父看见她从迷雾森林出来,斗篷里掉出带牙印的苹果核 —— 那核里还嵌着人的指甲!” “嘻嘻……”旁边两个女游客笑出了声,小声嘀咕道,“看那苹果女巫好像也才十几岁的样子,十年前那还是小孩吧。” “还有那歌词里说什么老巫婆,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巫婆。这角色看起来选得并不搭嘎啊。” 香料店老板娘走出来,听到人们关于女巫年龄的讨论,她冷哼一声,“哈,蠢问题!你以为皱纹是菜市场的萝卜吗?说她是‘老巫婆’是给她面子。 ” “我祖父的祖父还在穿开裆裤时,她就在森林里晃荡了!知道为什么吗?”她突然凑近其中几个游客,口红沾到牙齿上,故作阴森恐吓着这群啥都不知道的旅者。 “因为她偷了小孩子的灵魂泡药水,才把自己泡成了嫩黄瓜!” 正坐在书店里翻看着书籍的老学者梅林,听到了人们关于外面女巫的讨论,他耳朵动了动,推了推半月形眼镜,指尖敲了敲《巫术大全》封面,“年龄?呵,魔法世界最无聊的问题。” 而这边的姬正平,他走到了阮平夏的面前,两人目光交接,知道彼此都是参与者。 姬正平看了一眼那苹果箱,再看看阮平夏,他知道她,金榜上第一名的阮平夏,身份竟然是“苹果女巫”是吗?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身份,但至少是乐园里的“员工”。 前一千名的参与者估计都是乐园的员工,受乐园保护吧。姬正平是有些羡慕的。 苹果女巫眼底似乎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来,大概是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不知死活的游客围观,也讨厌眼前这人拖拖拉拉的。 “不抽的话,我就走了。”女巫阮平夏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冷意。 姬正平赶紧将手伸进了阮平夏手中的那个苹果箱里。 一旁围观的土着居民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游客们则是都很好奇瞧着他能从苹果箱里拿出什么样的毒苹果。 姬正平的手一伸进苹果箱里,就摸到了一颗苹果,他一把抓住那颗苹果,将它拿了出来。 正是一颗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竟然是一颗红苹果?” “这是毒苹果吗?”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不知道啊,应该就是毒苹果吧。” “越美艳的东西越有欺骗性,就跟苹果女巫一样,知道吗。”有人在警告自家的孩子。 周围的人看到姬正平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拿出了一颗红苹果,大家议论纷纷,就连土着居民也是。 实际上,这也是土着居民第一次看到有人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取出了苹果。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对苹果女巫避之不及,更不会去在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阮平夏和姬正平同时盯着那颗苹果,又看看彼此。 呃,然后呢……姬正平拿着这颗苹果,看起来确实好像很香甜的样子。 这颗苹果是毒苹果吗?有什么作用?姬正平打量着手中的苹果。 阮平夏也是如此,只是她好奇的是,这是好苹果还是坏苹果?是怎么样的机制可以拿到红苹果?还是说,这是随机的? “哇。那我们抽完苹果了,可以来合影了吧。”一旁那一家子的爸爸终于安抚好了小女儿。 他抱着小女儿走过来,指着姬正平手中的红苹果说道,“看,小叔从苹果女巫那里得到的。小叔没事,是不是。” “嗯。”小女孩依靠在爸爸的怀里,那大大的眼睛上还挂着几颗眼泪,现在也不怎么害怕苹果女巫了,毕竟苹果女巫也是长得很漂亮的姐姐。 小孩总是很容易被漂亮的人或物迷惑。 “那我们一块跟漂亮女巫姐姐合影吧。”爸爸妈妈心心念念是打卡,说着就凑到阮平夏身旁,把阮平夏围在中间,一家五口笑嘻嘻用留影石留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阮平夏依旧是面无表情,冷漠傲慢,站得笔直,手中拿着一个苹果箱,仿佛施舍般勉为其难和这群人合了个照。 眼尾之处却多了几分笑意。 苹果也抽了,照也留了,阮平夏拿着苹果箱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我也要抽苹果。”一旁围观的游客见状,好几个围上来,也都想要抽个苹果。 在这群游客眼里,这是游乐园给他们的免费福利,那苹果箱那么小,看起来也装不了几个苹果。 这苹果女巫身上也没有背包之类的,这时就是“手慢无”了,大家都想先下手为强。 “妈妈,我也想要吃苹果。”一个小孩拽着妈妈的手说道。 “我看他们是都疯了吧。靠近苹果女巫,可是会被灾厄附身的。”织袜婆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替这群无知的旅者祈祷着。 阮平夏注意到了人群里大家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有些好像很害怕自己,有些又完全不害怕。 从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她大概听出来了,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童话糖霜城”可能是一个游乐园,而她是游乐园里的员工,扮演“苹果女巫”这个角色。 这倒也是符合早上那个糖糖说的,让他们穿上工作服,迎接玩家。 她本以为的“玩家”是指海蓝星那些玩家,其实也不止,还有包含来游乐园玩的Npc游客?这也算是玩家吧? 看那些对自己比较害怕恐惧的,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游乐园里的角色扮演者”?他们的人设是必须对女巫感到恐惧? 而她们参与者Npc,有成为“游乐园员工”身份的,也有“游客”身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些游乐园里的Npc话语的影响,几个稍微离苹果女巫近一点的游客忽而感觉浑身毛毛的,怎么都有点不太舒服的异样。 他们看着这个苹果女巫,她脸上时刻挂着冷笑,棕红的眸色里似乎泛着刺骨的森冷,一旦被她眼睛盯住,他们就会陷入无端的恐惧中。 “咳……”有好几个游客迈出去的步伐又缩了回来。 心下又觉得这真踏马的带感这个女巫!!真的是太像女巫了!把他们都给震慑住了!好评!必须好评!出去后给这游乐园写万字好评! 纵使被一群游客围住,苹果女巫依旧背脊挺直,冷傲地站在那里,她周身的磁场似乎能自动将自己从众人中隔绝出来,泾渭分明。 她盯着这些毛躁的旅者,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诱哄,“还有谁要来抽苹果么?” 游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有些莫名的退怯。 这时一个男的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我要,我来。” 第513章 木头人6 岑嘉阳也是参与者,他刚刚看到了有参与者从这个阮平夏的手中拿到了一颗苹果。 不管这苹果是什么作用,他也想先拿到了再说。 我可以不用它,但我不能没有。别人有的,他也要有,绝不落人半步。更何况这还是从那个阮平夏手中出来的,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岑嘉阳说着就走向阮平夏,阮平夏将手中的苹果箱往前递出一点,他很果断的将手伸进了苹果箱里。 同姬正平一样,他的手伸进箱子里后,就摸到了一颗苹果。 岑嘉阳左眼一挑,但是他没有急着把苹果拿出来,而是先在里面摸索了好几圈,确定里面只剩下这一颗苹果了,他才将苹果拿了出来。 “啊,这次是绿色的苹果!”一旁围观的人一看,没想到岑嘉阳拿出来的会是绿色的苹果。 “这肯定是毒苹果!” “你怎么确定?” “那歌词不是唱了吗?毒苹果,绿莹莹……还有那什么,抽到绿苹果冒毒烟……” “好像还真如此。但是这颗绿苹果看起来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啊……” “管它的呢,都是苹果道具,肯定最终都是能吃的。”又有游客说道。 岑嘉阳手中的这颗绿苹果同样也是色泽饱满,也散发着芳香馥郁的青苹果的味道,闻起来酸酸甜甜的,十分清香。 从这手感和味道来看……这是一颗真实的苹果。 岑嘉阳犹疑地望向阮平夏,却无法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任何信息。 而一旁也还没走,还在跟着围观岑嘉阳可能会抽到什么苹果的姬正平这时也有疑惑。 他刚刚其实是可以感觉到的,那苹果箱里应该就只有一颗苹果,毕竟苹果箱并不大,他的手伸进去后,并没有触碰到其他的物体。 而岑嘉阳拿出来的这颗苹果,个头看起来也不小,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这个苹果箱里暗藏乾坤? “咦?这里在干什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就在这时,有一个拿着一沓精美宣传单的小哥看到这里聚集了许多人,他也挤进了人群,走了进来问道。 他看到人群中央的阮平夏和另一个不知名参与者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意吟吟朝着周围围观的群众喊道,“琉璃梦工坊开业三百周年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哇,都来瞧一瞧。” 他说着就将手中的传单快速分发给了在场所有人,连小孩也都被他塞了一张,然后状似不经意的,眼疾手快的给这个恶名昭着的苹果女巫也塞了一张。 嘴里同时在不停地轻快喊话,“今明两天进店就送‘萤火瓷片’挂饰”,说到这里时,他晃了晃手中发光的瓷片,“用晨露烧制的哦~” “还能参加‘釉色许愿’:把愿望写在陶片上,我们会用三百年祖传窑火帮您烧成碗底花纹!” 不少游客的注意力又被这个派传单的小哥给吸引住了。 他们对他手中的那发光的瓷片感兴趣,大家也就都围过去看。 姬正平正想远离人群,脚下一崴,整个人突然就朝一旁摔倒,滚下了台阶。 “天啊,有人摔倒了。”人群中,有人惊呼了一声。 “是那个抽了红苹果的旅者。” “我就说,我就说,靠近苹果女巫,会招来厄运的!” 大家惊愕地看着姬正平好端端地摔倒,手掌都擦出了血。 而这时大家再望过来的时候,苹果女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靠,这也太倒霉了吧。” “他该不会是托吧。”又有游客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游乐园不至于为了做实苹果女巫的“不详”,对他们游客下手吧。 如果真是托的话,那这演得也太好了吧,要这么拼命吗? 而此刻的阮平夏,在那个参与者塞给她一张传单后,她趁着众人围过去看“萤火瓷片”挂饰时,就已经悄悄脱离了人群。 她走向无人问津的隐秘角落。 阮平夏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苹果箱,刚刚已经有两个参与者从中抽取了一颗红苹果一颗绿苹果。 她这手中箱子的重量也并没有减少。 实验对象太少,她也没办法看出,抽到不同颜色苹果的机制是什么?绿苹果真的会是毒苹果吗? 但有一个事,她目前是可以确定的,伸手进这苹果箱里拿苹果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我是苹果箱的主人,应该更没问题吧。 阮平夏这样想着,她也想知道,如果自己也伸手进去抽苹果的话,会拿到什么颜色的苹果。 之前看这苹果箱的洞口太幽深,她不敢尝试,怕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是有一只手把自己拽住,那可太毛骨悚然了。 阮平夏郑重其事的将苹果箱放在了花坛上,单膝着地半蹲下来,搓了搓双手,这才将右手伸进了这个苹果箱里。 她的手才伸进那苹果箱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包裹住自己的右手。 她什么都没有摸到。 不仅没有摸到苹果,连苹果箱的底部和箱壁都没摸到。 等阮平夏发现自己大半个手臂都伸到了苹果箱里时,她突然惊出一身寒毛,迅速将手从箱子里抽了出来。 这个才五十厘米左右长度深度的古铜色苹果箱,怎么可能自己大半个手臂都伸进去了,还摸不到底。 阮平夏僵在原地几秒之后才晃过神来。 这个苹果箱,是个无底洞啊? 但是看那两个参与者的状态,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难道因为自己是箱子的主人,所以我摸到的箱子……是这个苹果箱本来的面貌?那些苹果也是诞生于里面? 阮平夏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个苹果箱里似乎蕴藏着什么能量,它们在她伸进手时,就攀附在了她的皮肤上,令她感到战栗不安。 至少她确定了一件事。 她无法从苹果箱里拿到苹果。 阮平夏休息了一会,这才拿起刚刚那个参与者塞给她的那张宣传单看。 《琉璃梦工坊·三百周年庆》 三百年魔法传承进店三重礼 【初遇礼】前10名进店者获 “萤火瓷片” 挂饰(釉面嵌有固化萤火虫光斑,夜晚发光); 【许愿礼】消费满100童话币,可在特制陶片上写下愿望,工坊将其烧制为瓷器底纹(如碗、盘),3日后凭单领取; 【传承礼】 购买三百年纪念款(如“星河流淌”系列茶具),附赠《琉璃窑火秘传手册》(含精灵窑工绘制的釉色魔法插画)…… 阮平夏大致看了一下内容,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太极和无限符号之间的结合体,是“界”组织。 琉璃梦工坊的店老板可能是界的成员,或者是那个纪朔? 真是厉害……他们这是要渗透到每一个副本啊。 【雪国寻踪】可以说是大大的打开了“界”的知名度,凡是有看过书的人都应该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第514章 木头人7 水晶铃铛轻响三下,铃声过处,白水鉴心,如清心咒般令人心境明朗。 广播里糖糖那轻快明亮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回荡在一整个童话王国里,“童话王国魔法广播站,黄金三点档特别通知!” “叮咚 —— 亲爱的糖果城堡居民、魔法森林的小精灵、蘑菇村的矮人朋友们,所有骑着扫帚路过的风魔法师们,以及自远方而来的旅者,请注意!请注意啦~” “现在插播一条超 —— 级 —— 重要的通知!” “由童话王国游乐管理局主办、马卡龙公主殿下特别赞助的第七届全民游戏【123木头人】超级大冒险,将在57小时后正式开启!” “当第一缕阳光给星光广场的郁金香钟表镀上金边时 ——‘123 木头人’大冒险,就要拉开帷幕啦!” “请大家放下手中的魔法扫帚和松饼模具,换上最轻便的冒险装,准备迎接这场全城狂欢吧~” “噢对了,悄悄告诉你们,传说中的莹白瓶盏,能让偏斜归为平衡,铜壳里的月光转呀转时,沙漏掉落的速度也变慢了呢~如果你看到了飞絮灯盏,那是风的航向,嘘,悄悄跟紧它吧。” “仔细观察身边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嘻嘻,真期待全民游戏能赶紧开始,这样子我们大家就可以一块玩啦。我要现在就开始去练习金鸡独立和憋气神功啦~” 糖糖一连串的播报完毕,给大家带来了一个确定的消息,全民游戏【123木头人】将在第四天的零点正式开始。 游戏空间给足了参与者三天的时间去摸索这个童话王国,以及适应自己的角色身份。 阮平夏并没有急着去琉璃梦工坊找“界”组织,她想先找到自己那三个小伙伴,看看他们怎么想。 现在许多人都有组成自己各自的团队组织,单兵作战有可能已经不适合未来的路了,除非个人能力超强到可以碾压一切。 一想到她在书里看到的……黄毛秋是被几个参与者联合杀死的这件事,阮平夏感觉他们现在这四人小队好像确实有点势单力薄了。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有没有什么想法。 阮平夏失物招领处顺了一份地图,她的苹果屋位于童话糖霜城边缘地带,往里走是童话糖霜城热闹的城中心景象,各式各样的可爱建筑都有,也是游客聚集较多的区域。 往外走是焦糖齿轮镇,有大片的风车,平野草地,花花鸟鸟,高大的钟楼与童话糖霜城里的城堡相互了望。 再往外则是荧光蘑菇丘陵和迷雾荆棘带了。 整个童话王国包含了所有人所能想象的童话元素。 进入游戏空间后,她们经历了好几个高科技副本,楼房林立,钢筋铁林,这个童话王国绝对是一个超治愈的存在,如果这不是在生存游戏里就好了。 阮平夏游走了大半天,大概猜想出了苹果女巫的日常,她应该是不受童话居民的喜爱,平时独来独往,她的存在作用就是给居民和游客带来“恐惧”。 结合以前看过的一些童话故事,女巫这个角色应该也是神出鬼没,很神秘的存在? 如果女巫天天到处乱逛做坏事的话应该早就被驱赶了,如果她没做坏事又老出现在大家面前,那那些居民看多了应该也不害怕她了?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女巫很神秘,大家对她不了解,谈及她就如同谈虎色变。 很明显可以看到一些土着居民见到她在城里走动,是又惶恐又惊讶。 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工作时间”是偶尔出现一下,给城里孩子吓一跳,然后再回家睡觉都行? 这样子想,阮平夏觉得自己的自由度更高了,应该不用天天抱着个苹果箱像个傻子似的到处乱逛。 得益于这个可以自由行走的身份,她在童话糖霜城里逛了大半圈,但还是没能找到自己那三个小伙伴。 阮鸣钰有可能在那城堡里? 她和亓官煜,焱燚秋都没有换住所,城里没有他们的话……阮平夏朝着外面远方大片的原野森林望过去,他们不会是在外面吧? 除了糖霜城的居民,那个糖糖可是说了还有什么魔法森林的小精灵、蘑菇村的矮人,骑着扫帚风魔法师们……这个童话王国看起来还是特别庞大的。 说不定大家都被分散在各地。 在蓝星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什么森林、瀑布、大江大海,那些奇异的自然景观,她都只在手机视频里看到。 进入副本游戏后,也算是走过了许多地方,这个童话王国更是美轮美奂,连空气都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这么美丽的风景,不好好享受一下,那也太浪费了。 或者,她这局游戏也可以当做是来度假。 就算是死了,被降级住所,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她决定好了这局游戏过后,要兑换住所,那么这个副本怎么个结果对她影响都不大。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景色优美,人物可爱的副本,不如先来治愈一下自己的心灵。 做好了打算,阮平夏立马调整好心态,就开始也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游客”,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阮平夏决定往外去看看。 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没想到女巫也得吃东西啊。 她刚刚看到那些店里游客似乎是用“童话币”购买的东西。 阮平夏捧着苹果箱往回走,她决定回苹果屋看看有没有钱,顺便验证一下自己“上班期间”能不能回家睡觉。 重新走回到苹果屋,苹果屋那木门在她靠近时就自动打开了。 阮平夏早上出门前只大致看了一眼这屋内的布局,她将苹果箱放在了那张刻着星象符文的黑石桌上,这才仔仔细细的重新开始看她这间屋子里都会有什么东西。 在外间的角落里,操作台旁摆放着各种魔法物品和器具。 地上堆着几摞古老的魔法书籍和卷轴,这些书籍记载着各种神奇的魔法咒语和魔法故事。 第515章 木头人8 阮平夏拿起几本书随意翻看了几页, 「诅咒苹果糖」 材料:晨露3滴、苹果汁80ml、麦芽糖 20g、竹炭粉 0.1g、可食用萤火虫荧光粉 0.3g 做法:收集卯时第一缕晨曦照耀到的露珠3滴,将它们加入苹果汁里搅拌均匀。苹果汁加极少量竹炭粉调成灰黑色,熬糖时加荧光粉,最后用骨头形模具定形。 这里有个小备注,加入荧光粉时必须念咒语,「荧光闪,诅咒散,苦粒化甜糖罐满」。 旁边还配有每一个小步骤的插画。 阮平夏有些惊讶,这是魔法料理书?看样子还是苹果女巫自己研究调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美食料理书呢。 阮平夏把书放回原位,又去翻那些瓶瓶罐罐,把这家里能打开的柜子、抽屉,瓶罐全都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 她没有钱。 阮平夏无声轻叹了一下,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那柜子上的红苹果、青苹果。 一整天了,除了早上下车前她吃了点面包和一杯牛奶,她滴水未沾。 总不至于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她要靠吃苹果维持生命吧?这两颜色苹果哪个有问题她也还没确定…… 虽然这局可以死,但也不是很想太早死。 阮平夏咽了一下口水,上个副本那么难,她都没有挨饿,没想到这个这么美丽的副本里,她会没有钱。 屋子里除了苹果,也没有其他好吃的了。 阮平夏站到那柜子旁,目光却落在了下一层的瓶瓶罐罐里,有一半的罐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红的绿的蓝的各种颜色都有。 最里面角落的一个罐子里还装了两颗糖,那个罐子外面用黑色墨水写了几个字,「诅咒苹果糖」。 阮平夏看到那罐子里好像还扔了一张纸条。 她将罐子从柜子上取了下来,打开玻璃罐,取出里面的小纸条,展开来看,只见只写了五个字,【蒲公英婆婆】。 这是什么意思? 阮平夏也不过多纠结,收起纸条,看着罐子里那两颗糖,她将糖果从罐子里抓了出来,放到苹果箱的旁边。 然后再去看那些不明液体,每个玻璃瓶上,都有写着名字,什么「黑魔法血」,「毒牙涎」,「诅咒之泪」,「咕噜怪涎」,「喷嚏精雾」…… 有一些玻璃瓶底端,一样也写了【蒲公英婆婆】这个名字。 阮平夏将那几个写着蒲公英婆婆名字的魔法药水拿了出来,和那两颗糖放一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墙角处放着的一个竹编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张藏青色花布。 阮平夏将那个篮子拿了过来,看看这一桌的东西,再看看这个篮子。 她将那些魔法药水和两颗糖果都放进了篮子里,用那块藏青色花布盖在上面。 再之后,她又在房间之前放苹果箱的架子上找到了条垂挂着的藤条,她将那条藤条扣在苹果箱两端的暗扣上,把苹果箱背上,斜跨在腰部,又提起那个竹编篮子。 她从善如流地完成了这一整个行为动作,就像她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过。 阮平夏没有多余的言语,她凭着第一直觉,任由着工作服的引导,再一次走出了苹果屋。 从苹果屋里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往城堡那边的方向走,而是朝着糖霜城外走,阮平夏的细高跟叩响那条蜿蜒的甘草小径。 边缘丛生的响铃灌木正摇曳着螺旋状枝条,漫向天际的彩绒草有着半透明的粉蓝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远处大片的旋角花颜色各异,引来翅翼如琉璃片的幻色蝶,那翅脉间流动的光纹随着振翅由靛蓝渐变为樱粉。 晶珠浆果在枝桠上凝成红蓝剔透的串珠,被掠过的流萤鸟翅尖轻触,便迸出带气泡的荧光汁液。 蓝白风车叶片慢悠悠的旋转着,轴心青铜齿轮发出 “咔嗒” 轻响,缠绕基座的怀表藤正绽开钟形花苞,晶莹的水珠挂在花芯上。 空气中传来虫鸣鸟叫声,组成一支和谐的大自然乐曲。 阮平夏看着、听着这一切。 她好爱这里,置身在这么一个环境里,人也会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起来。 她看到有三两游客躺在草坪上,吹着风,闭眼休憩。 阮平夏脚步没有停,她朝着前方的森林深处走去。 一朵巴掌大的绒雾蒲公英飞落在阮平夏脚边。 阮平夏弯腰捡起那朵蒲公英,朝着它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细小的绒羽如同被释放的星尘,骤然炸开。 成千上万缕绒羽漫天飞扬,朝着前方飞去。 阮平夏顺着蒲公英飞来的方向前进,在一棵老树下,她看到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 这老婆婆有着一头蓬松的白色卷发, 脸上布满了皱纹,她身材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淡蓝色粗布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围裙,围裙上有几个补丁,但缝补得很整齐。 手里拿着一根用旧树枝做成的拐杖,拐杖的顶端雕刻着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这应该就是她想找的,蒲公英婆婆了。 蒲公英婆婆正用枯枝拨弄地面的荧光苔藓,她的脚边同样放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上面也是盖着一张靛蓝色碎花布,看不到里面具体放着什么东西。 她似乎听到了阮平夏的脚步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阮平夏这边看过来。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蒲公英婆婆的声音像被风干的树皮碾过细砂,喉间带着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的粗粝感。 她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那放在草地上的篮子,“银翼蜂的蜂巢蜜今天才从那月桂树上采摘下来,配上那新鲜出炉的面包干,你早该来了。” 阮平夏的目光扫了那个篮子一眼,她没有说话,朝着蒲公英婆婆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然后掀开自己篮子上那藏青色碎花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将一整个篮子递到蒲公英婆婆面前,声音低沉、冷淡,“你要的东西。” 蒲公英婆婆看着瓶子里那五瓶药水和两颗糖果时,眼睛微微一亮,伸手将那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却是说道,“这次只有两颗晨露荧光糖,是材料不够么。” 阮平夏想起来她那里的魔法料理书上有关于这些糖果药水的制作步骤,看来还真是苹果女巫自己在做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意和距离感,“你还需要什么吗?” 蒲公英婆婆并不介意苹果女巫这一成不变的高冷态度,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中捏着一张单子,将那纸单递给了阮平夏。 阮平夏伸手接过那张纸条,展开来看。 上面写着,晨露荧光糖、心芽露、月光通灵蜜、晨曦树皮膏…… 这些都只写着名字,没有写份量要多少,大概是看女巫能做多少给多少的样子。 阮平夏看着“晨露荧光糖”这个名字,她没忘记,刚刚这个蒲公英婆婆可是拿着那两颗“诅咒苹果糖”叫“晨露荧光糖”的,难道这些东西,都还有不同名字? 而这边的蒲公英婆婆接过阮平夏手中的篮子,开始将自己篮子里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到了阮平夏的那个篮子里。 阮平夏也看到了蒲公英婆婆那篮子都装了些什么。 看起来都是好吃的,有面包干、苹果派、蜂蜜、莓果蛋挞、蒲公英茶点、果酱等满满当当的一篮子东西。 第516章 木头人9 和蒲公英婆婆交换完吃的,阮平夏心情十分美妙的漫步在这丛林中,如果可以忽略掉她那对植物一步一枯零的副作用就更好了。 她右手挎着竹编篮子,左手提着裙摆,踮起脚尖,轻快地跳跃在小路的石头上,避免踩到那些花花草草。 阮平夏看到了一棵歪脖子老橡树下有两个大石头,她走过去,先将篮子放在了石头上,自己再爬上石头,坐下来,拿出篮子里的美食。 最上面用油纸包着的是叫“星屑苹果烙”的甜点。 苹果片裹上混有萤火虫粉末的面糊,在秘火上煎至金黄,表面撒着细碎的「星尘糖粉」,咬下时会迸出几点蓝色火星,甜味中带着矿石的微凉。 次奥,超好吃的~ 阮平夏此刻只感觉到了幸福感爆棚,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再拿出一块面包干,抹上那月乳蜂巢蜜。 这是取自栖息在月桂树上的银翼蜂的蜂巢,蜂蜜呈半透明的珍珠色,凝固后会形成月亮盈亏的纹路,舀起时如流水般垂落银丝。 干燥的面包干带着谷物烘烤后的焦香,质地酥脆,咬下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接着蜂蜜在唇齿间释放出浓郁的蜜香,甜而不腻,还夹杂着花粉的细微颗粒感。 再喝上一口薄荷青柠露,入口先是青柠的清爽酸意,随即被薄荷的清凉包裹,咽下去时,喉咙会泛起一丝回甘。 薄荷的清凉缓解了甜点的厚重感,像给味蕾吹了一阵山风。 此时林中正好吹起了一阵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又有鸟儿在高声唱歌。 一切是那么的静谧美好,人间正值得。 难怪人类总是想要出去旅游,去看看大好河山,远离城市。 正享用着美食的阮平夏,突然看到正前方一根晶莹的液体垂落,快要滴在她的风语树皮饼上。 阮平夏赶紧捞过篮子,顺势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毛茸茸的绿色身影正倒挂在她头顶的树枝上。 那生物像颗被藤蔓缠绕的变异松果,暗绿色的鳞片状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细密的绒毛里缀满了野莓大小的红色浆果。 它用蜷曲如钩的尾巴紧紧缠住树干,此刻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平夏手里的美食。 粉红色的长舌头像蜥蜴般舔过鼻尖,涎水顺着倒挂的嘴角拉出银亮的丝线。 阮平夏被吓得轻呼一声,往后一仰,就躺倒在大石头上。 正和那只绿色的小怪物四目相对。 那小怪物见阮平夏发现了它,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歘的一下就蹿了出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刺溜的尖叫声惊飞一群蓝翅椋鸟。 被吓到的阮平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样看着自己反倒把对方给吓跑了。 “嗝~”阮平夏突然打了个嗝。 一旁的野樱草丛剧烈晃动,一道裹挟着落叶的棕绿色的影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枫叶靴在苔藓地上擦出深绿色的痕迹。 “不许欺负我的——”来人在五步外骤然止步,松果箭袋里的木箭哗啦作响。 下午温润的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细碎的光斑洒落在他那头金黄色的碎发上,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看清躺在石头上的人是谁后,那桀骜不驯的表情突然化为惊喜之色。 阮平夏还没从石头上坐起来,她扬起下巴,扭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秋! 句号姐! “是你欺负我的蜜松果啾?!!你这可恶的家伙!”焱燚秋往前迈开一步,指着阮平夏,昂着头,语气不可一世。 想喊出口的“句号姐”,无声隐匿在喉咙里。 阮平夏从石头上坐了起来,扭过头去看焱燚秋,有些诧异。 只见黄毛秋表情古怪,脸颊乍然一片通红,连同耳根子都发热了。 这么中二的台词!并不是他想说的啊啊啊啊! 但是他脱口而出的话,就是这么一句了,连同动作都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靠北!今天他就一直觉得自己怪怪的,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的行为举止并不完全受他自己控制,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他,他只能做角色允许范围之内的事。 这是被强制决不ooc了。 阮平夏看着焱燚秋,焱燚秋保持着质问她的姿态。 “呵。”一声轻微的冷笑从阮平夏的鼻孔哼出。 阮平夏敛去异样的神色,同样也是挂着一张冷脸,她从石头上下来,拍了拍裙摆,对着焱燚秋说道,“倒是会恶人先告状。” “什,你什么意思。”焱燚秋也看出了眼前的句号姐跟平时看上去不太一样。 她看上去很有距离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句号姐也没有和他相认,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焱燚秋这时也放弃挣扎了。 他任凭着那股无形的力量的指引,又开口说道,“你没欺负我的蜜松果啾,它怎么会叫得那么凄厉,整个树林所有花草树木都听到了!” “它想偷吃我的东西,被我发现了,自惭形秽吧。”阮平夏这话说完,两人突然一阵沉默。 “小啾!出来!”焱燚秋灵光一转,朝着半空高声喊了一句。 “啾~啾~”,好半晌后,一个暗绿色的影子从隔壁的树梢头上露出个脑袋,委屈巴巴地叫唤了两声。 阮平夏不动声色看着焱燚秋和那什么蜜松果啾的互动。 看来这局焱燚秋的身份是可以和那些动物植物对话了? 过了一会,焱燚秋才略带羞赧的神色说道,“真是抱歉了,我这小伙伴说,你的食物闻起来太美味了,它不是有意打扰你享用美食的。” 阮平夏只是冷淡地哼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言语。 “害,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认识一下怎样,我叫槐序。”第一次见句号姐身上散发着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焱燚秋感觉还是有些奇特的。 他双眼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句号姐这身服装,脑海里就想起了今早听到的第一首歌谣。 “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苹果箱里藏毒果,红色裙子飘啊飘,小孩见了尖叫跑,老巫婆来啦!” “尖尖牙齿像镰刀,眼睛红红像火苗,千万别碰她的苹果,小心永远睡大觉!” 句号姐,该不会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老巫婆吧?? 焱燚秋一开始并没有把那个“老巫婆”和句号姐联系在一起,和“老”相关的,如果非要在他认识的金榜上的人找一个相对应……那大概就是那个简雅了。 虽然简雅看上去也不老,年龄也就比他大个十岁吧? 第517章 木头人10 “槐序?”阮平夏在心里过念了一遍焱燚秋这个名字,她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一件事,她的身份是“苹果女巫”,但是好像没有名字? 总不至于跟别人自我介绍时说,“你好,我是苹果女巫”吧? 这和跟别人说,“你好,我是学生,我是画家……”有什么区别。 苹果女巫,应该也是有名字的吧?总不至于叫“苹果”吧?阮平夏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这是副本剧情故意安排的,还是名字并不重要? 一旁的焱燚秋同时也在不断试探着“橡灵少年”这个人物设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见自己可以和阮平夏自我介绍,他心下一喜,拉近关系的第一步就是可以先交个朋友,等和疑似为“苹果女巫”的句号姐打好关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句号姐玩儿了。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和剧情角色毫不相关的话语他没办法说出口,话到嘴边会自然而然的变成其他的,看起来没办法再像之前其他副本世界那样,私底下一群参与者讨论副本游戏的事。 阮平夏短暂的沉默,在正常人看来就是表达委婉的拒绝。 但橡灵少年他不是正常人,他天生地养,是纯粹的自然之子。 他的眼中,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被解除了“坏人”名分的阮平夏,此刻在橡灵少年的眼里,就是可以认识一下的。 焱燚秋正要走过去和阮平夏靠近乎,那枝头上的蜜松果啾突然又吱呀乱叫起来,尖锐刺耳的嗓音引起了阮平夏和焱燚秋的注意。 两人同时抬头去看那蜜松果啾,只见小啾从树梢头上飞了下来,落在了焱燚秋的前面,手舞足蹈十分焦急的模样,就是不让焱燚秋靠近阮平夏。 焱燚秋听着小啾的话语,他眉头皱紧,表情逐渐有些严肃起来,抬眸望向前方的句号姐,“它说你是亡灵巫师,你的身上有诅咒,和你靠近会死亡降临。” 亡灵巫师?诅咒?阮平夏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眉毛,她倒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层身份。 不过听焱燚秋这么一说,也没有特别的惊讶,毕竟她之前就已经知道,被自己触碰到的植物会凋零。 但是关于“诅咒”这么一个事,她倒是有些好奇了。看来她这身份,还是有点点神秘的。 阮平夏从头到尾都只冷眼瞅着他俩,多余的话语在心底过滤了一遍之后,最后只剩下又是一声冷笑,“知道就好,那你们还不快滚远点。” “哼。我才不信什么诅咒。”焱燚秋双手叉腰,也是傲气地哼了一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橡灵少年,槐序的朋友了。” 说到“橡灵少年”这个的时候,焱燚秋多少还是感觉到有那么点羞耻,耳尖微微泛红。 靠北哦,谁会这么介绍自己啊。要不是为了给句号姐传递信息,他才不想说这些令人羞耻的话呢。 阮平夏也是一下子就抓住了焱燚秋话语里传递的“橡灵少年”那四个字。 她回想了一下,早上广播里传唱的歌谣里确实是有“橡灵少年”这么一个人。 “松鼠借伞时,他数松针,小孩问路时,他指苔藓~毒藤绕膝也不慌不忙,‘你看,它在给鞋子织花环!’” 原来是焱燚秋啊。 “朋友?”苹果女巫嘴里呢喃了一声这个陌生的词语,她轻嗤一声,那声音极轻,却带着冰碴般的冷意,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她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略带着嘲弄的恶意说道,“想和我做朋友,得先尝尝我的‘见面礼’”。 阮平夏说着,解下那挂在自己身上的苹果箱,捧在手上,对着橡灵少年说道,“我这里面有两颗苹果,一颗是好苹果,另一颗是毒苹果。抽到什么,就必须吃下那颗苹果。” “敢吗?”她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感到森冷的笑容。 焱燚秋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没记错的话,早上那歌谣可是说了红裙女巫的苹果箱里放着的可是毒苹果啊,还有句号姐此刻看起来变得好邪恶啊。 这也太酷辣! 焱燚秋很快就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刚刚句号姐可是说了,她的苹果箱里有两颗苹果,除了毒苹果,还有好苹果? 也就是说,那个歌给的信息也不全对?红裙子女巫的苹果箱里不止有毒苹果。 “谁怕谁!”焱燚秋说完就走到阮平夏面前,先是打量了一下阮平夏手中的那个古铜色的苹果箱,然后就将手伸了进去。 秉着对句号姐的信任,焱燚秋全然不怕自己有可能会死。句号姐既然敢让自己抽苹果吃,可能就算自己抽到毒苹果,也死不了人。 毒苹果毒不死人?这或许也是另外一条信息? 两人就这样,尽可能的向对方传递着自己身份角色相关的一些关键信息。 焱燚秋很快就在箱子里摸到了一颗苹果,但是他没忘记句号姐说的,里面有两颗苹果。 他还想再摸另一个,比较比较一下时,手在那箱子里四处摸索,摸来摸去却发现只有一颗。 “咦?”他有些诧异地望向阮平夏,“不是说有两颗苹果吗?我只摸到了一个。” “快点,磨蹭什么,摸到哪个就哪个。”阮平夏故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却也同样从焱燚秋这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这些人从她的苹果箱里只能摸到一颗苹果? 会不会这个苹果箱其实就是薛定谔的苹果? 在还没拿出来前,它可能既是好苹果同时也是毒苹果,当它从箱子里被取出来后,就会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结果? 但是拿到好苹果的机制会是什么?这个到目前为止,毫无头绪。 焱燚秋一把抓住中间那颗苹果,将它从苹果箱里取了出来。 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两人同时盯着焱燚秋手中的那颗苹果。 “那,那我吃了它?”焱燚秋问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吃了毒苹果最多就昏迷三十分钟,应该死不了人。 第518章 木头人11 那只蜜松果啾却又突然鼓足了勇气,跳到了焱燚秋的肩膀上,又是情绪激昂,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阮平夏完全听不懂的话。 但是她看到了,蜜松果啾伸出那两只小短爪挡住焱燚秋手中的红苹果,努力把苹果往外推。 这是坚决不让焱燚秋吃啊。 焱燚秋这次没给阮平夏翻译这小怪兽说了什么,而是一把拎起它,不让它继续打扰自己,另一只手很果断的将苹果送到嘴边。 “咔嚓”一声,狠狠咬下一口。 蜜松果啾被焱燚秋抓着背后的浆果拎在半空中不断挣扎着。 就在它看到槐序还是吃了那个苹果时,突然又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就在焱燚秋的手上被吓晕过去了。 “喂你……咳……咳咳……”焱燚秋嘴里的苹果肉还没嚼完吞咽下去,看到这蜜松果啾在手上突然没有了反应,一下子被惊得连连呛咳了几声。 阮平夏默默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一瓶野莓蒲公英蜜露递给焱燚秋。 焱燚秋自然地接了过去,赶紧喝了一大口才顺了一口气下来,嘴里还回味的咂吧了一下,这什么饮料啊这么好喝。 但也没心思想太多,焱燚秋将苹果用牙齿咬住,双手捧着蜜松果啾用力摇晃了几下,“你还活着吧?” 这小东西不会被吓死了吧。 好一会后,蜜松果啾才悠悠转醒,它看到槐序嘴里咬着苹果还没死,一下子飞扑到焱燚秋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哇哇大哭起来。 焱燚秋见它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苹果又喀嚓喀嚓咬了几大口,任凭那只小怪兽扒在他胸口哭。 他一边吃,这才一边对阮平夏解释道,“它说你的苹果都是毒苹果,吃了会死的,穿肠烂肚。这是看我吃了你的苹果,还以为我死定了,被吓晕去了。” “别说你这苹果还挺好吃的。”焱燚秋三两口就把苹果吃完了,完全没考虑这会不会是毒苹果。 然后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眼前的苹果女巫说道,“现在咱们是朋友了吧。” 阮平夏没有回应焱燚秋的话,而是转身走回到大石头边,看着自己那一篮子的东西,从中取出了一小瓶的百花蜜,递到焱燚秋跟前。 嘴上的话却是硬梆梆的相当刻薄,“看这小家伙这么可怜,喏,拿去,别到时候吓死前都没吃顿好的。” “它这么怕你,估计不吃,给我得了。”焱燚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收下了阮平夏递过来的那瓶百花蜜,看那颜色,肯定又是相当好吃的玩意。 那蜜松果啾支起耳朵偷听这个被诅咒的亡灵巫师和槐序的对话,一听到槐序要昧下属于自己的东西,它气鼓鼓地扭过身子,从焱燚秋手里抢走了那瓶百花蜜,呲溜一下又蹿出去了。 这会儿也完全不怕这东西是出自亡灵巫师的手。 “啧,这小家伙!”焱燚秋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回眸对着句号姐笑。可终于找到其中一个小伙伴了。 奈何没办法聊想聊的话题,焱燚秋最最好奇的就是上一局句号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看句号姐还是稳居第一,他以为句号姐在书里肯定又是悄悄干了什么大事,结果翻遍一整本书,句号姐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焱燚秋确认,句号姐是比自己死得还要晚一点,自己都能在书里出现一次……虽然是以受害者形式出现在死亡名单里的,但是不至于句号姐一个名字都没有吧。 焱燚秋觉得这不可能。 他记得群主说过,句号姐没有进入诺亚新城,那么她的故事应该是主要在番外篇的地下城那里。 当初他看到番外篇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句号姐的故事了,结果通篇看下来,句号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焱燚秋不信邪的又看了一遍,不放过番外篇里每一个死者的名字。 最终才确认了,句号姐真的没有出现在故事里。 唯独有一人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就是那个叫“阿丁”的Npc。 那个Npc的行事风格给他感觉好像……是句号姐啊,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来到地下城帮助那些下等民的雪兔子“祁队长”,是他认识的那个玩家祁凛吗? 这一切的一切,令他好奇得恨不得立刻能拨打个电话给句号姐和群主。 如今见着了句号姐,也还没办法问出口,就更难受了,答案就在眼前,但是两人却无法正常的沟通。 不过好在,句号姐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正常,她在焱燚秋的眼里形象更厉害了,死了两次都可以这么的平常心,毫无影响,真是牛叉。 确认焱燚秋好好的,上一局的死亡好像没有给他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阮平夏也是放心了许多。 “叭~叭~叭叭~叭~~童话王国,糖糖广播晚间特辑!”又是来自糖糖的广播通知。 “现在是童话王国标准时间下午5点55分,距离‘暮色糖霜时刻’还有5分钟哦~请大家抓紧完成手里的魔法作业、巧克力订单,或者把蒲公英风筝收进树洞仓库啦!” “真快呢,又是一天即将结束啦。”糖糖吸溜了一口美味饮品,美滋滋的已经开始等待下班了。 “嘘~悄悄告诉你们,听说蚀雾风会吹乱星辰路标噢,我们敬爱的马卡龙公主殿下已经为你们点亮了糖霜路灯了,大家赶紧顺着糖霜路灯的指引回家吧~” “记住哦,听到窗外有‘沙沙’声,是迷路的星屑在敲玻璃呢,请不用理会它们~明天见呀 ——” 糖糖的声音说完,天空的颜色变得鲜艳璀璨起来,火红的云彩映照半边天,整个童话王国笼罩在了柔和美丽的云霞之下。 路边亮起了一盏盏蕴着鹅黄色光芒的鎏金糖晶灯。 这应该是糖糖所说的“暮色糖霜时刻”,阮平夏拿起放在石头上的篮子,看了焱燚秋一眼,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阮平夏隐隐感觉到一丝不祥的气息,得赶紧回去。 夜晚,待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 “嗯,你小心。”焱燚秋同样也听出了一点点不太对,他慎重的朝阮平夏点点头。 第519章 木头人12 暮色糖霜时刻之下的童话王国极为绚烂,林间浮动着金绿色的光雾,钟塔闪耀着琉璃的光斑。 本不该白天会出现的极光如燃烧的绸缎,席卷天幕。 这种反常的天象,带有一种毁灭前的辉煌灿烂的意味,十分壮美。 每隔一段距离,阮平夏就看到了有一盏鹅黄色的路灯矗立在前方,似乎在指引着她回去的路,那是糖糖所说的,马卡龙公主为大家点亮的糖霜路灯。 她看到了好些游客Npc被这异彩纷呈的壮丽景色吸引住了眼球,一个个流连忘返。 她同样也看到了那些土着居民Npc对这种景色毫无动容,从各自的“岗位”下班后,顺着各自的路灯指引,返回自己的住所。 暮色糖霜时刻每一秒变化多端,天色也暗得非常快。 阮平夏并没有特意加快脚步,只是她也不曾停留,不曾回头去看这绝美时刻。 焱燚秋在林间快速跳跃着,他动作敏捷地攀爬到了那棵最古老的橡树的顶端,站在树梢头上,俯看着阮平夏的身影朝着童话糖霜城那边的方向走去。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整个童话王国就快速坠入了黑夜里。 童话王国的夜晚与白天的热闹纷呈大相径庭,这里更像是远古人类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一跨入夜幕,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每个小建筑里都亮着盏灯,在烛光摇曳间,可以看到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人影互动,却听不到里面半点声音,就像一个个被与世界隔离的住处。 阮平夏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前方的苹果屋,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只等着主人归去。 她一步步朝着前方前进,目光也偶尔斜睨,投向周围的建筑,路面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远处的建筑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 待走到苹果屋前,她那苹果屋的门自动为她打开了,阮平夏在半只脚跨进自己的住处时,她鬼使神差地扭过头,朝身后门外望过去。 之前指引着她回到住处的糖霜路灯此刻一盏都看不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一片昏暗,所有的东西都隐匿在黑夜中,无法看得真切。 真是奇异,不过十几分钟,这童话王国就完全变了另一幅模样。 黑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冲她这边快速掠过来,阮平夏的心脏蓦地一跳,她往前迈进了一步,整个人完全跨进了苹果屋里。 苹果屋的木门在那一瞬间快速关上了。 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木门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阮平夏的心脏被这一动静惊得又快速跳动了几下,“咚!咚!”作响,她双手下意识地握紧那竹编篮子的手柄。 暖黄色的灯光将屋里映照得一派闲雅恬静,这苹果屋就像是独属于她一人的安全屋,在这里面绝对安全。 阮平夏将手上的篮子放在石桌上,又去把苹果箱放回架子处,然后坐在了外间的椅子上,小发了一会呆,静听窗外风声呜咽。 阮平夏起身,悄声走到窗户边,想努力看清外面的景色。 玻璃上的磨砂网格并不透亮,只能大致看到外边一些朦胧不清、摇曳的影子,鬼影幢幢的。 突然“啪!”的一声,她面前的玻璃发出了闷重的粗响,阮平夏整个人一瞬间寒毛卓竖,惊得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后腰轻轻抵住石桌。 第二声来得更沉,「咚」的闷响让窗框都震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哐!哐哐!”猛烈的拍击声。 阮平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窗户,生怕会有什么东西将这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玻璃窗打破,然后破窗而入。 她看不到窗外有任何人影驻足,倒像是风在猛砸窗户,但是……这声音听着更像是有人一直在拍打窗户。 阮平夏微微张开嘴,却始终还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就连问是“谁?”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外面的东西发现这屋子里有人,拍打更激烈了。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某一瞬间大脑想起来,之前糖糖说的,“听到窗外有‘沙沙’声,是迷路的星屑在敲玻璃呢,请不用理会它们~” 这就是糖糖说的“沙沙”声吗? “哐!哐哐!哐哐……哐……”毫无节奏地拍打着,急促又凶猛。 又突然间,那窗户被拍打的声音停止了,屋子里恢复了宁静。 阮平夏又盯着那窗户看了好一会。 窗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是离开了吧? 虚惊一场之后,阮平夏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早上糖糖在广播里说过一句话,“糖糖的温馨提示~请守护好自己在本童话王国中的角色身份,这里绝对守护每一位员工的安全。请尽情游戏吧~” 也就是,当她还是“苹果女巫”的时候,她应该就是这个游乐园的员工,是受到童话王国的绝对保护的。 为什么会有这句特别的温馨提示? 这个副本世界到目前为止,大部分的信息都是来自广播里那个糖糖的提示。 在阮平夏看来,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是废话。 是……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来抢夺自己的角色身份吗?还是其他的可能因素? 被剥夺了身份……又会怎么样? 今天白天在外面走动的时候,许多游客Npc一看到自己,立刻就被认出来,她是“苹果女巫”。 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这一身红裙子,身份角色的象征,就是得穿着独属于苹果女巫显着象征的红裙子吧?还有那个苹果箱…… 而这边的焱燚秋,在看到阮平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的时候,他就快速从树上跳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 今天白天,当他穿上木屋里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搭配时,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变得很灵活,也可以感受到这森林里动植物的情绪。 那些生灵都在快乐的和他打招呼。 他也是从它们的嘴里得知,他的名字叫“槐序”。 一整天下来,他既兴奋又好奇的在林间里穿梭,上蹿下跳。 不可否认,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个副本世界了。 他好像被赋予了超能力,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第520章 木头人13 阮平夏没再去管窗外的事,她拿出蒲公英婆婆给的那张纸条,走到那堆书旁边,拿起那本叫《魔药黑暗料理手记》的书,开始翻找起来可能相对应的料理。 晨露荧光糖好像是那个叫诅咒苹果糖的。 阮平夏很快翻到那一页,取出一根黑羽毛书签夹在页面里,继续翻找其他的料理。 对照那纸张上的名字,什么“心芽露”、“月光通灵蜜”、“晨曦树皮膏”……全都没有找到。 这意味着,这些东西可能真有两套名字。 就像那个“晨露荧光糖”,在蒲公英婆婆那里是一个名字,在女巫这里又是另一个名字。 阮平夏返回去看诅咒苹果糖的材料,用的是:晨露3滴、苹果汁80ml、麦芽糖20g、竹炭粉0.1g、可食用萤火虫荧光粉0.3g。 从材料去对照蒲公英婆婆给的单子上的料理名字,倒是能看出有些关联。 阮平夏这才又重新一一翻看这些料理书里,每一份料理所使用的材料以及制作步骤。 花了一两小时,翻看了整整七本料理书,阮平夏终于找到了几个相对应的可能料理。 《腐心烬魂汤》 配方原料:蒲公英嫩芽3根、苜蓿花蜂蜜2勺、苹果核酒10ml、蝶豆花汁5ml 准备工作:采集于卯时日出后第一缕阳光照射时,嫩芽基部带晨露的蒲公英; 苜蓿花需在春分日采集; 用烤焦的苹果核浸泡在橡木桶三个月,酒液呈琥珀色即可; 蓝紫色花汁来自夜间开放的蝶豆,花瓣需在月光下采摘。 制作步骤:先将蒲公英嫩芽捣碎取汁,与苜蓿蜂蜜混合,顺时针搅拌七圈。 加入苹果核酒时念咒「心结散,芽儿钻」,酒液会与花汁反应,从琥珀色渐变为星空蓝; 最后用银勺舀起。 阮平夏看着当中那句咒语【心结散,芽儿钻】,这应该就是那个“心芽露”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准备工作那里,“花瓣需在月光下采摘”。 这材料是要在大半夜的时候出去采集的啊…… 苹果女巫可以晚上出门?不会出事? 一想到刚刚那不知名的东西在外面撞击窗户,阮平夏忍不住去看看那篮子里还剩多少吃的,她还能坚持多少天。 也不知道这副本世界会持续多久。 她想和蒲公英婆婆换些吃的,就得学做出这些黑暗料理。要做黑暗料理,就得冒险大半夜的出门采集原材料。 要不然……让秋接济一下自己? 哎,生存压力啊。 阮平夏托着下巴,想各种可能性。 她不是那种为了要面子就自己死撑着不找别人帮忙的人。 她也在学习,寻求别人的帮忙。这也是一门学问。 当初【规则卡牌】副本,焱燚秋和亓官煜让她们帮忙能不能把他们从虫洞里捞出来,其实阮平夏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被朋友需要的感觉。 懂得利用身边资源的人,一般也能活得更好。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不被人需要的状态下,是家庭、社会的边缘人,她的存在也是可有可无。 甚至在一些人眼里,她就不该存在。 那时的她,为了好好活下去,她也在努力的不让自己给别人添加麻烦。 就连彭奕……其实也不需要她……是她需要彭奕更多一点,她以为的小小的两个心灵互相慰藉,但是她帮不了彭奕什么,所以她才选择了离开吧。 阮平夏想试着……去给别人制造麻烦,就像在那个【死亡来电】副本里,让焱燚秋给她寄那些符纸那样,接受“朋友”的善意。 阮平夏自然知道那些玩家为什么靠近她,对她好。 她可以给他们好处。 她挺喜欢这些有着热烈的生命的人的,看着他们努力为了活下去,竭尽所能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一切都只为了活下去。 像极了她。 她也在努力活着,所以才没脸没皮的待在阮家,纵使那些人背地里挖苦她,瞧不起她,她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去在意那些骂声。 因为只有阮家,会给自己一个容身之处,会出钱出医疗资源,一次次的把她从死神那里抢回她的生命。 就凭着这一条,当初在【蝴蝶效应】副本里,确认榜上的阮鸣钰就是她的“姐姐”时,她把那丢失的女王的王冠给了明钰公主。 让阮鸣钰顺利成为了提圣特下一任的女王。 就凭着这一些,阮鸣钰在她这里,永远比任何人重要,但她也永远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察觉自己思绪一下子又飘远了,阮平夏立刻收回心神,继续看料理书。 《夜蛾尸花膏》 配方原料:月见草花蜜50g、萤火虫鳞粉3mg、迷迭香浸泡液10ml、蜂蜡5g 制作步骤:月见草只在满月夜盛开,花蜜呈珍珠白色,采集时需用银镊子夹取花瓣,萤火虫鳞粉取自死亡萤火虫的翅膀,晒干后磨成粉; 用陈年朗姆酒浸泡三年生的迷迭香,将所有材料混合,搅拌时需用月桂木勺,边念「月茧破根,灵言溯流」,蜜酱会逐渐浮现银色纹路。 这个应该就是蒲公英婆婆说的那个“月光通灵蜜”了。 料理书里没有写这些需要念咒语制作的黑暗料理有什么作用,里面好些材料都是需要夜间采集的。 阮平夏想起来那柜子上的瓶瓶罐罐里装着一些液体,白天那会儿她只是粗略看了一下,或许那里还有之前用剩的一些材料呢。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前往柜子处,一瓶瓶拿起来看。 只见有三瓶苹果核酒、半瓶朗姆酒、一小瓶迷迭香浸泡液、蝶豆花汁、玫瑰果油、金盏花提取液、苜宿花蜂蜜也有,还有一小盒的萤火虫鳞粉…… 现在材料比较齐全的就是那个“心芽露”了,就差蒲公英嫩芽。 幸好这个是白天采集的,她明天可以早点起床,然后去那片蒲公英地采摘嫩芽回来。 先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制作成功。 咦……? 不对…… 阮平夏突然又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被苹果女巫触碰的植物会很快死亡。 那苹果女巫是怎么弄到这些原材料的啊? 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给忘记了…… 算了……明天早上先出去看看,或许这身工作服会自动引领她去完成日常事项。 确定好了要做什么,阮平夏这才站起身,将书籍摆放回原位。 洗洗睡,明天见。 第521章 木头人14 阮平夏在床上自然地醒了过来,这一觉她睡得相当的深沉,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她扭过头去看一旁床头柜上的苹果闹钟,凌晨4点44分。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透进来。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到衣柜处,衣柜里除了她那条女巫红裙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便服,和一件厚重的暗红色羊毛毡斗篷,斗篷内侧绣着金色星星符文图案,脖领处有一枚黑金色星符扣子。 衣柜侧壁还挂着一顶黑色尖顶巫师帽。 她从住所里穿出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 凌晨时分的空气带着一些湿冷,阮平夏换上了那条女巫的红裙子,然后伸手也将那件斗篷取了出来,套在身上。 拿出那顶巫师帽,换上了另一双通勤鞋,黑色皮质短筒靴。 这些都是女巫屋里的东西,也就是女巫的另一套装扮。 游乐园员工的“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算是非上班时间,阮平夏穿戴完毕后,走到架子前,将苹果箱取下来,斜跨在身上,再拿上那个竹编篮子。 在篮子里放了银制镊子,大大小小几个空玻璃罐,还有银制剪刀,各种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放上一块会发光的萤火矿石。 一切准备就绪,阮平夏走到木门前,拉开门闩。 木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来。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湿冷的水雾裹着风打在了阮平夏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整座童话王国似乎还在沉睡中,到处雾蒙蒙的看不清,也没有半点声响。 看着这被迷雾笼罩的世界,阮平夏想要迈出去的脚犹疑了一下,这让她想起了副本地图边缘的白雾世界,也是这样。 自己应该不会进去之后迷路了,走不出去吧? 或许再等等?等太阳出来了? 但阮平夏此刻心里又很清楚一件事,她在这个时间点醒来,顺从本心第一直觉选择的穿搭,应该都是苹果女巫的日常。 苹果女巫会在每天凌晨4点44分醒来,然后出门去采集材料,她必须要在太阳出来之前,先到达目的地,等待卯时日出后的第一缕阳光。 阮平夏右手臂挎着那竹编篮子,左手搭在手柄上轻轻抓住。 她可以选择待在安全屋里不出去,就这样苟到副本结束,当一个纯粹的员工…… 按照糖糖的提示,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没必要冒险。 没吃的就去找焱燚秋好了。 可是阮平夏的心里,又隐隐生出了另一个声音,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安全屋里,游戏空间给她们的安全屋,随时都可以被收回去。 安全屋,又真的完全安全么? 会不会是温水煮青蛙? 她从来都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以前依傍阮家,现在依傍游戏空间提供的安全屋住所,她从来都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 别人赋予的,永远都可能会被收回。 就像进入游戏空间前,她被从那郊区别墅搬出来,被送往了疗养院。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在每一个当下,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过度依赖它们,只会让自己丧失生存的能力。 当她还弱小时,她只能攀附其他人,这没什么可耻的; 可若她有机会可以给自己盖高楼,她会一步一步丈量自己的疆土。 阮平夏目光直视前方,水雾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飞舞,一闪一闪的,绿光忽明忽暗,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1——2——3——”阮平夏在心里默念完三秒,一脚迈出了苹果屋的木门。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飞舞着的死亡萤火虫,跟着它们的方向前进。 如果前方的路被蒙蔽了,那就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一旦开始,就不要有任何的彷徨。 她不再回头看身后已经消失了的苹果屋,从她踏出房子的那一刻起,在天亮之前,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一只散发着蓝绿色微光的萤光虫突然穿过雾霭飞到阮平夏的眼前,阮平夏下意识伸手挡住了它。 它在快撞上阮平夏手掌心的那一瞬间,如同被触电了般突然就死了,晃悠悠地飘落到了地面上。 阮平夏的视线跟随着它那一闪一闪快要熄灭了的蓝绿色尾灯。 这个好像是死亡萤光虫,它的翅膀可以做鳞粉材料。 阮平夏蹲下身子,从篮子里取出镊子和玻璃瓶,将地上的那只萤光虫夹了起来,放到玻璃瓶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还是那条甘草小径。 走着走着,阮平夏突然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有人……在她身后?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阮平夏心下一紧,但她没有回头望,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朝前走,唯有那紧紧抓着竹编篮子手柄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哒、哒哒……”这方雾霭空间里,只有阮平夏一人的呼吸声,还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 阮平夏头皮一阵发麻,她尽可能轻手轻脚走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但她越是如此,和她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就越突出。 她不着痕迹的稍微加快一点速度,那个脚步声也是同样跟随着,她快就跟着快,她慢也跟着慢下来。 阮平夏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出现的幻听。 又有两只死亡萤光虫冲出雾霭飞到了阮平夏面前,阮平夏猛然停住脚步。 她这回看清了,这两只萤光虫还没触碰到她的时候,就掉落了下来,就好像她的身上有什么屏障,在阻碍这些小生命靠近她,阮平夏想起来,她脚踩着的草地,五厘米范围内的草都会枯萎。 是同一个原因么?这些萤光虫才会在进入她五厘米范围内被剥夺了生命力?焱燚秋身边那只小怪兽曾说她是“亡灵巫师”,她的身上有诅咒。 这两只萤光虫的出现,稍微转移了阮平夏刚刚的紧张情绪。 正当她停下脚步时,阮平夏支起耳朵,她身后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阮平夏拿出那镊子,同样将那两只萤光虫从地上夹了起来,放进玻璃瓶里。 这一次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声音又都不见了,只剩下她一个。 第522章 木头人15 阮平夏把玻璃瓶放回篮子里,她小心翼翼,极为缓慢地站起了身,然后伸出脚,超级慢动作的朝前迈出一步。 “吧唧——”是鞋子踩过覆盖着蜜露的甘草叶,发出的湿润声响。 就在她脚踩到地面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靠! 而且这一次,好像不止一个,那重叠的声音又多出了好几层。 正所谓,被一个不知名东西尾随的时候,无比紧张。 但要是二三四五六个,阮平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毁灭吧世界。 阮平夏再往前迈出一步。 得了!这回真确认了,她身后跟着好几人的脚步声了。 这还真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阮平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了,冷不丁哼笑一声,然后果断朝前大跨步走去,任由身后这些脚步跟随着。 “吧唧——吧唧——吧唧——”,每一步都是重重叠叠的脚步声,阮平夏一人走出了上百人的气势。 天光微微亮,篮子里那块萤火矿石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阮平夏渐渐听到了森林苏醒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林间快速穿梭着,惊起微弱的虫鸣鸟叫声。 阮平夏目不斜视,继续朝着蒲公英地前进。 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多来一个也不多,没什么好怕的。 这也算苦中作乐,阿q精神了。 阮平夏现在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一个黑影朝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冲了过来。 阮平夏听到侧面传来的动静,她斜眼瞄过去,就看到了雾气里有一团高大的影子冲着她这边快速过来了。 她第一时间立刻拔腿就跑。 看不到的,她还可以假装不知道,但这种都能投射出影子的东西了,阮平夏再不跑,就真太傻了。 阮平夏也不管前方什么路,她只管拼命往前跑。 身后的一只手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肩膀上的斗篷。 阮平夏心下警铃大响,第一时间扭过肩膀,蹲下了身子,那抓着自己的手也适时松开了。 她正要滚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朋友,别害怕,是我,槐序。”焱燚秋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本正经中带着些微的滑稽。 阮平夏猛的抬头看过去,借着萤火矿石微弱的光芒,她看到了焱燚秋站在她侧后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淦!这该死的中二台词! 焱燚秋收回了自己的手,刚刚触碰到句号姐斗篷的刹那间,他的手传来了强烈的焦灼的痛感,此刻手心处一片焦黑。 他将手藏在背后,戳了戳手。 “咳。”阮平夏假装很淡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看不见的灰尘,这才冷着一张脸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距离那片蒲公英地已经很近了,又多了焱燚秋作伴,她此刻重重松了一口气。 “它们告诉我,你出来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焱燚秋又对阮平夏说道。 “它们”自然指的是这林中的花花草草,一个个的热闹非凡。 它们说亡灵巫师来了,还踩死了好些甘草,叽叽喳喳的把焱燚秋给吵醒了。 “亡灵巫师?”他半梦半醒间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句号姐吗?赶紧就爬了起来。 焱燚秋此刻懂了别人说的“比你厉害的人比你还努力”那句话的含金量,句号姐这天还没亮就出来探险?这游戏玩得也太卷了吧? 他太好奇句号姐想干嘛了,就顺着那些植物的指引,快速朝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过来。 雾气也越来越薄了,可以看到近距离一些树木花草的影子。 阮平夏装作若无其事的朝自己的身后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她又随意踢了一下脚底下的小石块。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而焱燚秋没忘记,他刚刚看到的句号姐背后的雾气里,可是叠着好高大的影子。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只是句号姐身上的光石投射出去的阴影。 可是等他靠近,已经刹不住脚时,他明明看到了,那高大的黑影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堆叠起来的,那一瞬间的恐惧把他抓到句号姐时手上的刺痛都给消解掉了。 要不是那些植物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亡灵巫师”,是他槐序新交的朋友,焱燚秋那一刻其实是想掉头就跑的。 还好地上这个穿着红色斗篷,带着尖顶巫师帽,扭过头来的人真的是句号姐。 两人见面,心下都是一阵感动。 太好了,是熟悉的人啊。 焱燚秋也是轻咳一声,带着半玩笑的语气说道,“这么有闲情逸致,带那么多朋友一大早出来散步啊。” 阮平夏听焱燚秋这么一说,心下一梗,看来焱燚秋刚刚是看到什么东西了?那么多朋友?真的有一堆人跟在自己身后? “我来采集一点东西。”阮平夏朝着前方看过去,她篮子里的萤火矿石已经完全熄灭了。 金色的光芒穿透雾霭。 天是一瞬间就明亮起来的。 火红的太阳一半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半还隐匿在地底下。 阮平夏抬头望过去,不远处钟塔顶端的五芒星迸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当第一道光斜着切过麦芒的尖端时,所有露珠同时变成小棱镜,熠熠生辉。 阮平夏朝着近在咫尺的蒲公英地看过去,所见之处,朝气蓬勃。 她朝着那边走过去,看着那带着晨露的蒲公英,刚要伸出手,就看到那些蒲公英微微晃动着,似乎都挺害怕她。 阮平夏犹豫着又缩回了手。 焱燚秋走到阮平夏面前,伸手去触碰那些蒲公英,感受着它们的情绪。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这次是谁出列!” “呜呜呜,云尾团团它们去团建了,今天不在。” “槐序!是槐序!让他帮我们,不要让这个可恶的亡灵巫师靠近我们!” 焱燚秋在一瞬间就听到了许多来自蒲公英的声音。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回头望向一脸无辜的阮平夏,听起来这些蒲公英好像饱受这个“亡灵巫师”的恐吓啊。 “你要什么?”焱燚秋问道。 “我知道她要什么,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采摘我们刚生出的嫩芽,去做邪恶的黑暗料理!”阮平夏还没有回答,焱燚秋就率先听到了那些蒲公英的声音。 在这之前,亡灵巫师每次来这的时候,都有焰尾松鼠兽帮它们将那嫩芽采摘来主动放到亡灵巫师的篮子里,作为回报,它们可以从蒲公英婆婆那里得到美味的食物。 蒲公英们靠“进贡”嫩芽确保自己的平安。 可以说是三方长久以来的默契。 亡灵巫师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又碰上今天那帮松鼠兽出去团建,本以为今天它们要惨遭毒手了,幸好槐序也来了。 “我要一些带着晨露的嫩芽。”阮平夏默默后退了一步,踩在一块石头上。 “我来吧。”焱燚秋看了一眼阮平夏那手中篮子,嘿嘿笑着说道。没办法,谁让他能听到这群小可怜的声音呢。 第523章 木头人16 晨曦微露时,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沁人心脾。 焱燚秋回过头去看着在蒲公英地前的句号姐,她头戴尖顶巫师帽,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斗篷,这样子看上去,更像女巫了。 在红灿灿的晨光下,竟显得有几分的“悲壮”? 焱燚秋挠了挠头,此刻只恨自己文学水平不高,一时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其实他不仅可以感受到动植物的情绪,连人身上的那种微妙的波动,他也是能敏锐捕捉到。 毕竟人类,也是属于动物的一种。 这个苹果女巫,他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半点暴戾的负面的情绪。 如果句号姐和他一样也会受“工作服”影响,如果那个女巫是天生坏的,那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句号姐身上散发的特质吧。 可是并没有,她只是看上去很阴冷,但整个人的内核却是很平稳沉寂,这是焱燚秋作为橡灵少年的身份感受到的。 那是一个很强大的灵魂,磅礴而死寂,真是怪异的矛盾体。 但是另一方面,他刚刚在触碰到句号姐时,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有一股巨大的黑能量将苹果女巫团团包裹住。 想到这,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靠近苹果女巫,对苹果女巫的恐惧似乎是一种身体本能反应。 是那身斗篷的原因吗?昨天见着的句号姐和今早见到的还是不太一样的,至少没这么凶残,一近她身就能勾起自己的恐惧颤栗,怪不得这些植物们这么怕她。 难道不同的“工作服”有不同的作用功能?焱燚秋想到他那里好像还有好几套可以替换的着装,回去他也要去试试看。 剧情向Npc没有任务,他就有了更多的精力去琢磨自身角色能在副本世界里起到什么作用。 那个123木头人要一天后才开启,也不知道会是怎么个玩法。 所有参与者都得趁着这三天时间,收集到更多对自身有用的信息。 只是可惜了,他们没办法沟通角色身份之外的话题。 还得想办法看怎么个卡bUG。 平时没事跟着句号姐她们瞎琢磨,焱燚秋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敏锐起来了,这种小小变化,甚至连他们自己都难以察觉到。 每个人都在悄悄的成长。 而这边的阮平夏走到了隔壁的麦地,需要清晨收集的东西还有晨露,她拿出一个小玻璃瓶,蹲下身子。 手刚一靠近,眼前的麦芒轻轻一抖,针尖上的露珠被抖落下来,主动滴落在了阮平夏手中的玻璃瓶里。 阮平夏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眉毛。 很好,只要足够强大,纵使这里所有生灵害怕她、讨厌她,但也无法奈她何。 得亏这苹果女巫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不以恶压人,这些小生命才会这么配合默契的主动上贡材料。 阮平夏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小瓶的晨露。 焱燚秋在那些蒲公英的指引下,很快也采集到了一小捧的蒲公英嫩芽。 这些蒲公英害怕亡灵巫师来得太频繁,已经是尽可能的努力生长,每次给她多一点了。 “这些够吗?”焱燚秋抓着一大把蒲公英嫩芽走到阮平夏跟前,距离她几步远时,就站定,晃着手中的东西给阮平夏看。 嘿嘿嘿,又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既帮了那些蒲公英们的忙,也给他的新朋友苹果女巫采集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槐序十分开心。 阮平夏看着焱燚秋那笑得傻不愣登的模样,她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来,“你确定真的要和我做朋友?” 有了上一局和阮鸣钰的羞耻对演,这次阮平夏已经平淡了许多,又有“工作服”属性的加持,她是相当顺从地认真去体验“苹果女巫”这个角色的情绪和她本该有的状态。 行为与话语是阮平夏想做想说的,但表达方式却是“苹果女巫”的做派。 “那当然了。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焱燚秋昂着头说道,热血赤诚,元气满满。 “那你该续交朋友费了。”阮平夏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她将竹编篮子放在了小石道上,单手托起被她斜跨在身上的苹果箱。 “啥?”续交朋友费? “想续友情费?先抽个苹果。”阮平夏将手中的苹果箱递了出去,示意焱燚秋继续过来抽苹果。 焱燚秋大脑快速过了一遍阮平夏这么做的意图,但他也没有任何疑虑,朝着阮平夏又迈近了几步。 在离阮平夏仅一步之隔时,他明显感觉到了苹果女巫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死亡的气息。 “你身上有股……冷腥味。”焱燚秋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阮平夏盯着他的神情,还有那微微退半步的动作,她挑眉,食指轻轻叩击苹果箱,好整以暇说道,“可能早上在那雾里沾了点气味。” “不是那种,是像冬天冻僵的烂树叶,还带点血的腥。”槐序神情不自觉的严肃起来,“这味道让我不舒服,像靠近黑沼时的感觉。” “不舒服就滚远点。”苹果女巫冷哼一声,收起苹果箱就准备离开。 “喂……我只是……”槐序却赶紧伸手抓住了苹果女巫的苹果箱,他只是很担忧,苹果女巫身上的诅咒。但是话到嘴边,槐序却说不出口,而后讪讪笑道,“说好的,每日续交友谊费。” 阮平夏双手捧在苹果箱底端的边缘,她将苹果箱往前递了一点,并不让焱燚秋贴近自己。 她分辨得出,刚刚她和焱燚秋的对话,是剧情的引导。 “那我可以一次性多支付几天的友情费吗?”焱燚秋说着伸手就朝苹果箱里伸进去,从里面抓出了一颗红苹果。 “哼。你可以试试。”阮平夏也只能先逮着焱燚秋试验了。 看看焱燚秋是永远只会抽出红苹果?还是会有什么情况抽到绿苹果么? 以及,抽苹果次数有没有限次,还是一个人可以无限次抽苹果? 焱燚秋再一次伸手进苹果箱里时,里面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焱燚秋空着手出来。 这是一天只能抽一个苹果?他和阮平夏脑海里共同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看来想要先抽出许多好苹果毒苹果备着是不行了。 “那真可惜,看来我明天还得来找你续交友谊费了。”焱燚秋龇着大牙,嘴里说着可惜,心下连连赞叹,妙啊,句号姐这招,他后面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找句号姐玩儿了。 他一边把蒲公英嫩芽塞阮平夏的篮子里,一边把那颗红苹果揣兜里。 阮平夏没再说什么,她看了焱燚秋一眼,焱燚秋也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收好苹果箱和篮子,回去试试做那些魔药黑暗料理了。 而焱燚秋则是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他们不会因为是相依相伴的游戏搭子就得绑定在一起,他们要先去做各自的事,然后把散落在不同地图的「信息碎片」攒成互相助攻的法宝。 第524章 木头人17 “奇怪,今天你有见着舒庄吗?” 朱迪斯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了外面队友的聊天。 “发生什么事了?”朱迪斯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我刚刚去找舒庄,他的房间里没有人,还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那清洁工说舒庄退房离开了。”其中一名队友说道,“我去那服务台也问过了,他们也是一样的说法。” “怎么可能会好好的,不告而别呢。” “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们报警吧。万一舒庄出什么事了……” 那人又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店员给我看了他们前台留影石里记录的视频片段……我确确实实看到,是舒庄他亲自到前台退房的……”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喂……朱迪斯,你不是悄悄带了那手机进来吗?你给舒庄打电话看看?他出去了应该就能用手机了的,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几名队友环顾四周,凑近朱迪斯,低声说道。 “靠,这里没手机用还真是不方便。”这童话王国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了沉浸式体验童话世界,这里是无法使用任何电子产品的。 尽管有人不信邪,偷偷带了电脑、手机进来,却还是全都一如既往的无法使用。 现在大部分愿意来这里旅游的人都知道会无法联系外界,把这当成了一次放松生活的体验,远离科技产品。 但是朱迪斯这个角色身份不同,她家里有人是搞科研的,她的手机是当下最高精的技术产品,可以连接卫星信号,任何屏蔽技术都无法阻拦它与卫星的连接。 “你们昨天有听到窗外什么声音吗?”又有一个队友突然说道,“有人敲你们的窗吗。” 她昨天晚上入睡前,听到了有人在敲打自己房间的窗户. 可是她这里是四楼,窗外,怎么可能会有人。 这人吓得赶紧按了魔法呼叫铃,呼叫前台。 前台的客服让她不用管,只说应该是起风了,是风声。 “我晚点试试看给他打电话吧。”朱迪斯一边回答其中一个队友的话,一边听着其他人杂七杂八的聊天。 昨天晚上,也有东西在敲她的窗户,她盯着那窗户看了大半宿,后面才不小心睡着了。 她没敢出去,也没敢联系任何人。 那个广播里糖糖的每一句话她都是尽可能的逐字逐句分析,那些员工下班后赶紧回屋待着是最安全的,那么他们这些“游客”,也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朱迪斯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 昨天他们一群人各自回屋后,她也还特别提醒了大家,没事大晚上别出门。 那个舒庄,指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这是生存游戏,不是现实,朱迪斯自然不会把这事简单化,真以为那个舒庄不告而别了。 这个童话王国的夜晚可能有点不对劲……但这和她们有关系吗?朱迪斯想着这个可能性。 事实证明,待在房间里才是安全的。 她只要知道这一点,然后晚上待在房间里别出去就行了。 “我倒没听到什么声音,昨天晚上我躺床上就睡着了。” “你们昨天有发现什么吗?这里真的有存在超自然现象吗?”一群人左顾右盼,然后都涌进了朱迪斯住的单人房里,关上房门。 “他们这个留影石真的有些奇怪,我回去后把它们拆开来看,就一块石头的和水晶的结合体,没有任何电子线路。就像真的是被施加了魔法一样。”章永言从背包里取出一包东西,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块被敲得粉碎的留影石。 “这会不会是什么最新科技,储蓄电子能量……”他们望向中间的朱迪斯。 朱迪斯捏起那被敲得粉碎的石粒和水晶玻璃块,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里……真的是童话游乐园吗?朱迪斯也在怀疑,她总觉得,这个副本世界有点怪怪的。 昨天她在游乐园里遇到了其他参与者,那些身份角色为游乐园员工的参与者一个个都闭口不谈游戏的事,全都在认真地扮演角色。 她又见到了十几个同样为“游客”身份的参与者,有人说,他见到了榜一的阮平夏,是广播童谣里说的那个红裙子老巫婆,那人还从阮平夏那里得到了一个红苹果。 他见到有人拿到的是绿苹果。 那两人都不敢吃那个苹果。 朱迪斯看向这群探险发烧友里另一个和她一样是参与者的人,亚尔曼,金榜229名。 “那个屋,烟囱里飘出去的云朵,真的是。我爬上去摘了一小片下来吃……甜的。” “我出去野外逛了一圈,你们有注意昨天傍晚的天色吗?太美丽太怪异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景色……”这人讲到这里时,又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又变得古怪纠结起来,“我算了一下,那个广播糖糖说的暮色糖霜时刻,仅仅只持续了15分钟。” “15分钟,天色就完全暗了下去。这给人感觉,就好像是被调控好的参数。一到时间,白天瞬间变黑夜。要不是路上有路灯照亮着,还怪恐怖的。”这人昨天晚上天色变暗后,他就赶紧往城里跑,天黑得太快,搞得他心惊胆颤的。 “那野外我也去看了,有个人在树林里跳来跳去的,还挺厉害,我看他的穿着,应该也是这游乐园里的员工。那平衡那速度真是绝了,来这里当杂技演员太可惜了。” 朱迪斯和亚尔曼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说着昨天的所见所闻,他们这个身份的好处就是,有这群队友出去收集信息,他们能尽快知道更多的消息。 “今天早上,好像有许多人突然都退房离开了,我看到好多房间都空了出来。”亚尔曼沉默了一会,把话题引回了舒庄这事上。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被吓到了,然后都离开了?”朱迪斯接着亚尔曼的话说道。 他俩之前悄悄碰过面了,如果遇到有什么危险的不确定的事,就引诱这些队友去试探,反正他们也都只是Npc。 “不会吧?这里晚上会有危险?”有一人后知后觉问道。 当中有好几人却都突然沉默了下来,这些人里有好几人是专业的探险专家,对危险信息相当敏锐,有人已经察觉到这个游乐园真的有问题了。 第525章 木头人18 阮平夏用银镊子夹起蒲公英嫩芽,一边数着自己总共放了多少根,一边将它们放进乳白色的研钵里,用钵杵轻轻将那那些嫩芽碾碎,草绿色的汁液散发着清冽的味道。 她将汁液倒入一旁的琉璃器皿里,加入苜蓿蜂蜜混合,顺时针搅拌七圈。 把琉璃器皿里刚调制好的液体倒入紫铜锅里,又从橡木桶里取出一大杯的苹果核酒,加入蝶豆花汁。 “心结散,芽儿钻。”阮平夏轻声吟诵着这句咒语,黑石桌上的星象符文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等紫铜锅里的液体从琥珀色变成了星空蓝,心芽露制作完毕。 阮平夏最后用银勺子将它舀出来,装进了一旁的玻璃瓶里。 总算完成了一个任务。 她将放在窗台边晾晒的死亡萤光虫取了回来,用镊子小心翼翼分离出萤光虫的翅膀,将那翅膀放置到一个玻璃盒中,等攒够了一定数量,再将它们全都制成鳞粉。 只是这样子看,晚上还是得出门再收集材料了? 那些跟在自己身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它们并不能伤害到自己?还是说,自己没有触犯到什么死亡机制? 阮平夏去看了一眼苹果闹钟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1点了。 她特意磨蹭到上班时间过了都还没出门,中间有时候可以看到玻璃窗外有游客的影子贴在玻璃窗上努力往里张望,企图看看今天这个不营业的女巫在不在。 阮平夏在苹果屋里门窗紧闭,无法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上班好像也没有触发什么不好的事…… 也不对,阮平夏看着自己这一身暗红色的裙子,从她穿上工作服的时候,她就应该已经是“上班状态”了,已经是苹果女巫…… 所以……即使她躲起来不见人,她也只是一个行踪不定的“苹果女巫”,就像焱燚秋那样在丛林里,不一定能被多少个游客发现,但是他不管有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他只要穿着工作服,是“橡灵少年”的身份,都是在“上班”了。 想到这里,她在出门去打探消息还是“早退”之间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决定先出门营业。 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童话王国的白天依旧热闹非凡,土着Npc重复每天一样的生活,上班的上班,劳作的劳作,斜对面的草坪上永远有一群小孩子在玩游戏。 阮平夏饶有兴致停下了脚步,站在彩虹石子路旁,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牌,她的身影隐藏在石牌下,看着那群小孩玩游戏。 这一次他们玩的不是123木头人,而是,老鹰捉小鸡。 只是看着看着,阮平夏发觉,这些小孩玩的老鹰捉小鸡版本好像和她知道的不太一样。 草坪上有三只母鸡,三只老鹰,九只小鸡,还有三个目前还不明作用的小孩。 阮平夏一开始以为那三个小孩也只是和她一样,在围观那群小孩玩游戏。 那三小孩各站在一个角落里,没有挪位置。 只是在游戏过程中,那三个小孩一直拍着手,朝着中间的小朋友们高声喊,“这里!这里!快过来这里!” 那三个扮演“母鸡”的小孩被蒙住了眼睛,他们的身后各有三只小鸡。 老鹰也加入了战场,母鸡看不到前方的路,老鹰每次靠近母鸡时,都得大声喊一句,“我来啦!” 这时其中一个扮演母鸡的小孩会双手握拳,双臂交叉挡在自己的前面,同时高喊一声,“母鸡盾牌!” 老鹰就无法攻击母鸡。 但不是所有母鸡都这样,阮平夏看到另外两个扮演“母鸡”的小孩在老鹰高喊“我来啦!”时,并没有喊什么“母鸡盾牌”。 老鹰就和那只母鸡开始进行搏斗,用最简单的方式,两个小孩双手交握,谁先把谁按倒在地,谁就赢了。 就在其中一只母鸡被老鹰扑倒时,她身后的三只小鸡立刻四窜逃跑,继续去寻找能保护他们的母鸡。 小鸡一旦落单,所有老鹰全都围上去,满场开始追猎小鸡。 那个被按倒的母鸡很快又爬了起来,继续摸索着前进,完全不管小鸡的死活。 阮平夏发现那三只母鸡似乎是在听声,前往角落那三小孩的位置。 其中一只母鸡率先抵达了角落其中一个小孩的位置,阮平夏听不到那边在说什么,只见那只母鸡很快就带着她身后的小鸡离开了。 一个小孩游戏也这么复杂的吗?要不是怕自己靠近会把这群小孩吓跑了,阮平夏还想凑近去听听这个是什么规则。 在副本游戏里琢磨游戏里的游戏,阮平夏发现不止自己一人在观看这些小孩玩。 在不远处的几个角落里,还有草坪上另一处安静的地方,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那看着小孩玩游戏。 有些是普通游客,有些是,参与者。 看到最后,是那个喊着“母鸡盾牌”的人和其中一个角落的小孩汇聚,那五个小孩发出胜利的欢呼声,“赢了!我们赢了!” 但游戏没有因为那几个小孩赢了就结束,场上的老鹰还在抓小鸡。 一局游戏结束,最终场上没有了小鸡。 角落剩余的那俩小孩甚至最后开始绕着圈圈跑,一边跑一边喊,“这里!这里!我在这里!”,只剩一个茫然的母鸡走来走去。 在他第三次被按倒在地时,其中一只老鹰摘下了母鸡的眼罩,拿走母鸡的身份牌,走向了那角落绕圈圈跑,并喊着“我在这里”的其中一个小孩。 游戏结束。 照这样子看,这游戏,小鸡能赢,母鸡能赢,老鹰也能赢,可以同时存在三方赢家啊。 阮平夏又看着他们开启了第二局游戏。 这一次她是从头开始看的,才知道游戏一开始,母鸡和角落的小孩是两两一起的,母鸡戴着眼罩,从那小孩身边出发,各自朝着中心圈走十步,然后在原地转两圈,确认完全迷失了方向。 “好了吗?”在场外捂着眼的小鸡和老鹰高声问道。 “好了!”那三个母鸡异口同声回答。 小鸡和老鹰这才睁开眼睛,进场。 “这游戏有问题吗?”利奥扭头看向一旁的古斯塔夫,他俩已经看了好一会儿草坪上这群小孩的游戏了。 古斯塔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苹果屋附近,隐匿在石牌旁的那个穿红裙子的人影上。 他不知道那小孩的游戏有什么玄机,只是看到有些个大人在看他们玩,他也跟着看了。 然后又发现了那个刚出现的阮平夏,苹果女巫也朝那边看过去了。 “苹果女巫出现了,我们也去找她抽苹果看看。”古斯塔夫朝着阮平夏那边的方向昂了一下头,然后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第526章 木头人19 第三天白天,焱燚秋来找阮平夏续友谊费时,苹果屋的大门紧闭。 焱燚秋摸了摸苹果屋斜对面的老树桩。 “苹果女巫?她呀,好像不在了。”那老树桩的声音苍老有劲,一看到橡灵少年,就笑呵呵的,十分慈祥亲切,“你小子怎么来找她了?这可不是你可以来玩的地方。” “她是我新交的朋友。”槐序十分骄傲自豪地说道。 “朋友?”那老树桩听橡灵少年这么说,有些诧异。 “你刚刚说她不在了,是什么情况,怎么会不在?她出什么事了吗?”焱燚秋有些着急问道。 他就知道,句号姐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但鬼主意多,总是冷不丁干一些超乎人想象的事,她不会又把自己玩死了吧? 在焱燚秋看来,句号姐也算是作死小能手一枚。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就是突然不在的。”老树桩仔细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倒是有一个小姑娘从她那房子里出来的。” “小姑娘?”焱燚秋一听到老树桩这么说,脑子灵光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昨天和句号姐分开后,他回去试穿了他那屋里其他衣服,自我感觉上是大差不差的。 但有些衣服穿上去后,他的通感好像能更敏锐了一些。 最后,他犹豫着穿上了自己从房车住所穿出来的那件衣服。 穿上那件自己的衣服后,他一瞬间就感受不到这座森林的情绪和生命了,他变回了普通的自己,就连和自己好的蜜松果啾也不理会他了,还拿松子砸他,要把他驱赶出槐序的树屋。 焱燚秋这才赶紧换回了橡灵少年的工作服。 句号姐……她这是“旷工”了? 焱燚秋一下子有些羡慕句号姐“苹果女巫”的身份了,苹果女巫独来独往,没有需要维系的关系,也没有人盯着她,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她就可以自由切换回自己的身份,根本没人发现,没人在意。 不像他,他住在森林的树屋里,和一群小动物一块,一旦脱离橡灵少年的身份,那些小动物就不让他入侵槐序的家,关键没有了槐序的身手,他爬上爬下回趟安全屋也很难。 老树桩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活太久了,一时也想不起来,那小姑娘是什么时候进入苹果女巫的家的。 它连连叹息道,“老糊涂咯,老糊涂了。” “那你知道那个从苹果女巫屋里出来的小姑娘去哪了吗?”焱燚秋又朝老树桩问道。 “往糖霜城里去了。” “谢了,老树爷爷。”焱燚秋轻轻拍了拍老树桩,挥挥手就打算进糖霜城里去找找句号姐。 阮平夏以游客的身份,逛了一大圈的童话糖霜城后,她在魔法花园里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睡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云彩。 今天有可能是这个副本世界最后宁静和谐的一天了,这么美丽的世界,不好好欣赏一下,感受一下,就也太浪费了。 这么多个副本世界下来,她还是挺少有能够像这样放空自己,纯粹地感受副本世界的气息。 看着这些走来走去的人,身边的欢声笑语,那一张张笑脸,怎么会是一串数据呢。 阮平夏甚至有时候也会怀疑,其实自己也是不是一串数据? 整个蓝星也是设定好的程序? 一旦陷入这个怀疑,就会对自己的生命,对周围一切存在的意义产生了质疑。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这会让她彻底变成一个虚无主义者,一切皆无意义。 她甚至在看习惯了土着Npc之后,越发觉得它们一点都不生硬,它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真是太矛盾了自己这种思想,一边怀疑自己也可能是数据,一边又觉得这些数据拥有生命。 阮平夏脑海里莫名想起了那个大力女仆,还有平竸。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它们,接受它们的死亡其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只要想着,它们只是设定好的程序,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愧疚和伤心了。 当时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对这些Npc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玩家对待参与者那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玩家没什么区别。 参与者,只是另一种身份的玩家。 一只蝴蝶飞到了阮平夏身旁,围着她绕了几圈之后,落在了阮平夏的肩膀上。 阮平夏伸出自己的手,那只蝴蝶又落在了她的食指上,冰蓝色的翅膀轻轻扇动着。 这么美丽的生命,怎么会是假的呢。 阮平夏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只蝴蝶捏死,想看看数据死亡的状态,想确定数据和生命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只蝴蝶完全感受不到危险,依旧停留在她的食指上。 阮平夏最后还是朝着蝴蝶吹了一口气,那只蝴蝶就轻飘飘的飞走了…… 真美啊,这个世界。 阮平夏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着副本世界第四天的到来。 这对于一大部分的参与者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等待的过程,越是迫不及待,就越煎熬难耐。 明明也不是很期待,但一旦有人给你定下了某个日期某件事会发生,大家就会在心里下意识的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和这个日期。 有一批排名底层的参与者大范围地扩散在童话王国边缘的迷雾荆棘地带。 作为“野人”员工身份的参与者,他们必须穿上兽皮,以部落为单位,男性负责狩猎、防御,女性负责采集、育儿和营地事务。 野人的部落文明与现代人类文明、生活习性有着颠覆性的差距。 尽管这次游戏副本给了他们“员工”的保护身份,即便是换上那身兽皮可以熟练掌握生存的技能,但是许多人依然无法接受这种生存环境。 有时候困境和危险也可以来自“体制内”。 这里没有法律、民主和科学,只有习俗、等级和巫术。 有人刚来的第一天就放弃了“野人”的身份,拒绝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兽皮,他们逃离了野人部落,进入了迷雾荆棘地带。 一直往里面走,就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只有找个地方躲起来,挨过了“123木头人”游戏,就可以胜利了…… 或者是……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比他们现在更差的状态了。 游戏空间每次给他们那么差的身份角色,他们也没指望乖乖顺从游戏空间就能顺利存活下来,这种情况下只剩反抗,才能为自己争取一条生路了。 和顶端的参与者不同,顶端的参与者需要稳住局势,尽可能少的大变动,才能逐步达成自己的绝对霸权地位; 而他们这群底层的,他们需要一次次的动乱,或者是向死而生地挣扎才能有机会改写命运。 这是一部分底层参与者领悟出来的。 反正都是烂命一条了,如果再不扑腾一下,顺从命运的安排,那他们只会被吃干抹净,到最后无声无息消失。 他们才不信,“野人”员工身份是对他们的保护。 他们带着必死的决心,脱离了副本游戏赋予他们的“员工”身份,想寻找出属于自己的出口。 第527章 木头人20 阮平夏穿着苹果女巫的红裙子,坐在苹果屋外间的那张石桌子前,石桌子上放着一颗红苹果。 这是她在换回工作服前,以自身的身份,从苹果箱里取出来的。 一天确实只能取一个苹果。 距离第四天零点只剩下五分钟了。 所有参与者都待在各自的住所里,等待着玩家进场。 阮平夏这两天都是4点44分起床出的门,确定了童话王国日出时间大概就5点。 也就是全民游戏【123木头人】大概会是清晨5点,第一缕阳光给星光广场的郁金香钟表镀上金边时 ——‘123 木头人’大冒险才算正式开始。 给了玩家们5个小时的活动探索时间吗? 阮平夏今天得到了两个信息,路过占星馆时,那边预告今晚会是满月夜。 满月夜,也就是苹果女巫会出门采集材料的日子。 还有另一个消息是,山羊先生是高山和希。 阮平夏记得,当初糖糖的特别感谢,“感谢我们亲亲宝贝山羊先生提供的创意……”,这是巧合吗? 到现在为止,那几个换了楼房住所的人,除了高山和希已经确定身份了,阮鸣钰、江嘉禾、简雅和金惠灵都还不知道在哪,是什么身份。 也没有找到亓官煜。 童话王国还是太大了,没有手机这种联系方式,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无法擅自做出出格的行为,不能主动去找不认识的人。 想找一个人还是太难了。 阮平夏发现苹果女巫这个角色身份虽然自由度大,但是……也是伴随着危险的。 她甚至怀疑,其实苹果女巫白天根本就不需要上工,不需要出现在城里。 她老是大半夜、凌晨出去采集材料,白天可能更多的是待在屋子里炼制魔药或者休息? 所以城里的居民才对她如此陌生,那些npc更多的恐惧似乎是来源于,口口相传的谣言? 大家都只知道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只有毒苹果,没有好苹果,这说明……在这之前,可能没什么人抽过苹果? 还有另一件事……阮平夏今天白天出去了大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窗户玻璃出现了一条裂痕。 她很确信,昨晚那些未知东西敲窗时,这窗户也还好好的。 它们砸那么用力都没有把窗户损失分毫,结果她白天旷工大半天,这窗户就出现裂痕了。 阮平夏就赶快穿回了苹果女巫的红裙子。 想到大半夜的会有什么东西敲窗户,而现在窗户突然出现了裂痕…… 阮平夏猜测了很多个因素,她觉得可能性最高的是,苹果屋只保护苹果女巫。 副本世界没有强制参与者“员工”必须完全根据身份走,就连糖糖也暗示过,要守护好自己的员工身份。 想要“自由”,也是必须要有代价的。 脱离角色身份可以,但是一旦安全屋没有了,要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她脱离了苹果女巫的身份,换上她自己的衣服,苹果屋会变成无主模式,自身屏障完全破裂后,苹果屋可能就会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消失? 这是阮平夏的猜测,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窗户玻璃出现裂痕呢。 当桌上的苹果闹钟指向凌晨12点,阮平夏第一次在苹果屋里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吧啦~吧啦啦~~” 清脆的魔法铃铛声中,糖糖那欢快的声音透过水晶广播传遍一整个童话王国。 “亲爱的童话王国居民们!还有远道而来的旅者、特邀参赛玩家,这里是「甜蜜梦乡广播台」台长糖糖~” “现在插播一条超——级——重要的通知!” “由童话王国游乐管理局主办、马卡龙公主殿下特别赞助的第七届全民游戏【123木头人】超级大冒险终于!终于!要开始啦!” “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样,超级期待呢!” “五个小时后,当第一缕阳光给星光广场的郁金香钟表镀上金边,全民游戏正式开启!请大家提前准备好最轻便的冒险装,迎接这场全城狂欢吧~” “现在我将宣布,【123木头人】游戏规则。” “各位仔细听好咯~” “首先第一条!游戏起点是各位当下所在的任一位置,终点呢~是位于颠倒沙漏峡谷的「镜影回廊」。” “当广播喊出「123—— 木头人!」时,所有人必须立刻静止不动,像糖果雕像一样定格!” “静止期间,禁止说话、禁止移动!” “偷偷眨眼也会被魔偶眼睛感知到的哦~” “等广播再度喊出「123—— 快跑呀!」,才能动呢~” “游戏开始三十分钟后,迷雾荆棘带的黑沼泽里会自动释放毒气,毒圈将不断朝着终点中心圈扩散。请各位加紧步伐,不要一直停留在原地哦。” “记住哦~毒圈会像调皮的小蛇一样缩圈,你们要朝着终点「镜影回廊」的方向跑~路上要是看见会发光的蓝色蘑菇,记得捡起来!” “偷偷告诉你们,有些宝贝能救命……” “哎呀~别的我不能再多说啦。” “哦哦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超——级——重要的「午夜暂停魔法」!” “游戏将持续整整七个童话日,每天晚上12点,游戏会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小木偶~但你们必须找到「安全圈」才能安心睡觉哦!”糖糖说到这里时,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音乐也悄然跟着变得诡异起来。 “每晚12点会自动暂停,直到次日第一缕阳光照耀,游戏继续开始。” “游戏暂停期间,大家也要提高警惕哦,小心迷失方向,走不出黑夜。” 糖糖又笑嘻嘻说道,“知道哪里最安全吗?偷偷告诉你们——” “我们敬爱的马卡龙公主殿下已经在童话王国里点亮了庇护所,不管你在糖果镇的薄荷街道,还是玫瑰城堡的轮回花园,甚至是荆棘森林里……,亮光所在的地方就是庇护所。” “要注意识别哦,公主殿下点亮的庇护所是金光灿灿的呢~” “七日游戏结束,抵达终点的玩家将能获得马卡龙公主准备的盛大奖品。”糖糖又特别牛气犇犇地说道,“没抵达终点的所有玩家视为游戏失败,失败者……我就惩罚失败者坠入遗忘国度!” “特别提醒:不要相信任何说「这是死亡游戏」的人~” “现在距离游戏开始还有4小时44分!糖糖也要去找终点了呢~大家终点见哈!” 第528章 木头人21 黑夜,荆棘荒野里散落着上万刚落地的玩家,他们的脖子上都带有一个晶格项圈。 四周一片漆黑,荆棘丛生,沼泽遍布,雾气更是阻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组队的玩家们这次一落地全都是站在同一个地方,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立在原地,听着广播游戏主理人糖糖宣布的游戏规则。 “童话王国……全民游戏……”丹凨略微思索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道,“我记得收录的副本游戏里,二十年前,有一个副本也是童话王国的全民游戏。” 一般通关率低的副本都会被着重反复研究,他们由此总结经验,下次再遇到类似副本,就可以更加小心点。 “那个副本,玩的游戏……好像是叫老鹰捉小鸡。”丹凨之所以对那个副本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那也是一个通关率极低的副本,听当年一些人复盘回忆,说是当年平家的未来掌权者平弋坚定选择的“母鸡”守护者。 他们跟着平弋才能通关的游戏。 那个Npc总会在半夜时刻出现,直到清晨的太阳初升,它没有因为没回庇护所而迷失在永夜里。 和其他Npc不同的是,他们跟着的那Npc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杀死那些追击他们的死亡萤光虫,它不仅杀萤光虫,还把萤光虫的尸体捡起来装瓶子里。 大半夜的还跑出去摘花花草草。 一开始那些跟着的玩家都还挺担心,怕跟着的这个“守护者”第七夜没回庇护所,他们就会通关失败,有些按捺不住离开了。 是平弋坚定一直选择将那Npc作为“守护者”,其他玩家秉着对这位平家的未来掌权者的信任,也都留了下来。 “你还记得那个副本的游戏规则是什么吗?”芮叶吉在一旁低声问道。 “他们那次游戏的安全时间是白天,白天会各自自动被传送回一个破木屋,他们需要在那附近寻找收集合成一些道具,晚上用来抵御死亡萤光虫的追击。” “同时需要寻找到‘母鸡’作为自己的守护者,游戏也是一样七天七夜。” 那时候的副本世界,还没有出现Npc给玩家送道具。 大部分时候,有积分的玩家自行购买道具,没积分的玩家就只能自己在副本世界里寻找相关辅助道具。 “在第七个夜晚结束前,玩家必须跟随守护者Npc进入‘庇护所’才能通关游戏离开。”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只需要跟对守护者,基本就可以高枕无忧等着通关游戏了。 但是在永夜迷雾中出现的Npc守护者,有些会迷失在永夜里找不到回去的路,有些也会被死亡萤光虫攻击,只有寥寥无几的Npc能够在永夜中来去自如。 有个侥幸通关的玩家在第三夜的时候就曾跟随一个守护者进入了庇护所,本以为可以坐等通关了,结果第六夜的时候,这个守护者没回来。 庇护所成为无主模式,死亡萤光虫冲破屏障,入侵了庇护所,玩家只能仓皇逃离。 生死存亡之际,他恰巧撞上了一个Npc,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自己收集合成的最后一张“跟随符”确认使用在该Npc身上,他就这样在最后关头通关游戏出来了。 有通关失败的人说,他们跟随的“母鸡”守护者迷失在了永夜里,一直在迷雾中行走,他们无法在第七夜结束前进入庇护所。 有人在意识到跟错了守护者后,果断离开去寻找真的守护者Npc,但是路上遇到了不少死亡萤光虫,直接被下线了。 也有不少人更是在第七夜时,才发现守护者出现了问题,但那时候要重新再去找一个庇护所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跟随到守护者的,也可以去找到的庇护所那边蹲点,看看哪个庇护所能给他们开点门窗进入。 只是那些庇护所都异常坚固,无论他们多少人在外面撞那门窗,都纹丝不动。 似乎只要没有主人来开门,他们永远都无法入侵那些房子。 而且庇护所每十五分钟会被随机刷新位置。 也就是可能上一秒在他们眼前的庇护所,下一秒就会在浓雾中消失了,玩家也就无法一直逮着一个庇护所等候有没有Npc出来给他们趁机溜进去躲避。 找到强大的“母鸡”守护者,是那局游戏的关键。 “刚刚那个广播也说,有些宝贝能救命,估计这个副本我们也是要去寻找辅助通关道具。”姜殊一边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一边听着丹凨讲关于上一个童话王国副本游戏的相关信息。 这次进入副本前,玩家们发现,积分商城里只剩下【组队手环】可积分兑换,其他道具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这个副本特殊,还是……系统维护后做的更新。 想到以后可能都不能再用积分兑换道具了,在这之前没有得到多少永恒道具或限次道具的玩家开始有些焦虑。 辛辛苦苦攒的积分,结果都不能用来买道具了,这算什么事。 “出现了可以赠送道具的特殊Npc,现在积分商城又突然不提供道具的话……”芮叶吉听到姜队说的辅助道具,又想起来了进游戏前积分商城只剩下“组队手环”这个道具这事。 “我们不会以后都只能去找那些特殊Npc爆点道具吧。” 这个副本世界不仅积分商城没有可兑换的道具,一大部分的玩家以前获得的许多永恒道具也无法被带进来。 只有少部分玩家的道具可以,比如,之前有人在【死亡来电】副本得到的柳枝条,符纸这类带有【不可思议】属性的道具,或者是冷兵器的刀箭。 但是像手电筒,手枪还有手机这类带有现代高科技属性的道具,全都是灰色状态,无法选中携带进入副本。 就在游戏主理人播报完游戏规则后,玩家们感觉到了他们眼前的雾气淡薄了一些,可以看到前方黑暗中隐隐绰绰的有些光亮。 “小心点,有东西。”已经有不少玩家感知到这片荆棘荒野里,除了他们,似乎还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那是什么。”黑暗里有玩家轻声传递着信息。 荆棘荒野深处,点点绿光一眨一眨的,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飘飞过来。 “好像是萤火虫。”有人感觉到一丝不妙,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绿色萤光虫,是死亡萤光虫,只在永夜时刻的迷雾中出现。”丹凨神情一凛,她低声说道。 这是上一个童话王国副本世界里得到的信息。如果是同一物种的话…… “跑。”姜殊果断下达命令,一行五人开始朝着萤光虫出现的相反方向快速奔跑。 第529章 木头人22 “那有光!”四周的雾霭已经越来越淡薄了,四散奔跑着的玩家可以看到这荆棘荒野中,每隔大概五百米处,有一朵巨大的蘑菇伞散发着柔和的昏黄色光芒。 这些巨型蘑菇伞散落在各处,彼此之间并不挨着。 而它们底下,有些正站着四五个Npc。 那些Npc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全都站直身子,一个个紧绷着,满脸戒备看着朝他们而去的玩家。 有人手上拿着斧头,有人手上则是举着弓箭,对准所有企图靠近抢位置的人。 “去那蘑菇下!”黑暗里,有玩家的声音高声回响着。 “噗通”一声,紧接着又是接连好几声。 “小心地下沼泽!”姜殊眼尾扫到好几个玩家跑着跑着就突然陷进了沼泽地里,她脚下没停,出声提醒着自己周围的玩家,又更谨慎了一些。 “救、救我……帮帮我们……”那些玩家一个着急,全然忘记了以前学过的自救知识,一个劲的只想努力爬起来,却是越陷越深。 “往后仰躺平,深呼吸,别乱动!” “你学的东西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有好几个玩家看了一眼身后那飞舞的萤光虫,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去,“快把手给我!” 大家快速将那几个沼泽里的人拖了上来。 “快跑!”有一个玩家抬眼看到那萤光虫快要飞到他们跟前了,他立刻松开了手,拔腿就跑。 其余玩家见状,全都跟着撒丫子开跑。 帮忙把人拉上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其他的,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那几个被拉上来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连滚带爬死命往前跑,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们迸发出惊人的速度,所有玩家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这片荆棘荒野之地里。 刚刚那游戏主理人可是说了,那什么公主给他们点亮了庇护所,看那发着亮光的蘑菇伞下面还有站着一些Npc,玩家们目的明确,各自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蘑菇伞过去了。 “啊,啊啊……!”身后有跑得慢的玩家被死亡萤光虫触碰到了,在那一瞬间,火星子缠袭而上,暗红的星点伏在人体表面上,滋滋声细若游丝,像无数微型蛀虫,快速啃噬着人体。 火星子每 “啃” 过一处,这人就消失一点。 不过几秒,那玩家就全然消失殆尽了。 “不许过来!”举着弓箭的Npc眼见着荒野里这群人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他们纷纷抓紧自己手中的武器,厉声喝道。 企图能把这群玩家赶到别处去。 “红…红名玩家!”突然有个Npc双眼瞪大,惊恐盯着前方,嘴里喃喃有词。 那Npc身旁的人听到他的话,心下一颤,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此刻所有玩家头顶上都顶着各自的名字,还有一条血条,在众多白名字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玩家头顶上的名字红得刺眼。 没想到玩家才刚进场,一上来就给他们遇到了红名玩家。 这可是能直接把他们杀死的人啊。 一个个的大气不敢出,只在内心祈求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去找别的庇护所吧……” 事与愿违,那个玩家也正朝着他们这个蘑菇伞而来,目光如炬盯着蘑菇伞下的所有参与者Npc。 “杀…杀了她!”有人嘴唇颤抖着开口说道。总共才三个红名玩家,他们杀死一个就少一个。 “杀尼玛,怎么杀,那些人你打得过么。”跑来的又不是只有那一人,那可是好几个玩家,搞不好先被这红名玩家先杀死了。 姜殊盯着对面那群人,其中有人举起了他手里的弓箭,朝着她的方向,拉动弓弦,木箭飞射而来。 姜殊没有任何避让与减速,在木箭距离她还有几十厘米远时,她稍微侧了一下肩膀,举起右手,动作利落的用手中的刀将那支木箭挥落在地。 蘑菇伞下的Npc被这群来势汹汹的玩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人敢走出蘑菇伞光圈。 那Npc看到红名玩家拍掉他射出的木箭后,他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再次举起弓箭,又连发出好几箭去。 万一呢……万一真给他捡了狗屎运。 太慢了。姜殊甚至能分出心神去打量正前方蘑菇伞下那五个Npc的神情。 比起她们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那两个拿着弓箭的Npc姿势僵硬,力道勉强,射出的箭在她们眼里,就如同被放了慢速,绵软无力,毫无杀伤力。 不仅姜殊没有躲避,跟在她身后的丹凨几人也同样完全无视那几个Npc的挑衅。 “不,不许过来!你们到别的地儿去!这里最多就只能容纳五人!”眼见着红名玩家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些Npc更害怕了。有人壮着胆子朝他们呼喊道。 既然弓箭玩家不怕,就只能试图把他们劝走了。 姜殊等人百米冲刺冲向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蘑菇伞,底下的Npc在她们靠近时,举起斧头就朝她们砍过去,一边砍一边还愤愤怒吼,“滚啊!” “去找别的地方去!这里是我们的!” 姜殊下意识抬起的脚又悄然放下,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斧头,一把抓住那个乱砍者的手腕,手上一个用力,那男子被捏得痛苦闷哼了一声。 而他身边其余四个伙伴,不过瞬息之间,被丹凨她们一脚一个踹出了蘑菇伞,飞到了外面去。 姜殊夺下那Npc手中的斧头,一掌把这Npc推出了蘑菇伞的光圈。 姜殊看到又有玩家朝她们这边跑过来,她冲那些玩家喊道,“去找别的地方,一个蘑菇伞只能待五个人。” 正打算跑过来一块挤挤的玩家一听,也不问她们怎么知道的,立刻转道,朝别的蘑菇伞跑去了。 对他们来说,与其浪费时间和自己人在这里争抢位置,不如赶紧去寻找新的“庇护所”。 “你们不想死,就赶紧重新去找一个新的庇护所待着。”姜殊看着被她们踹翻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哀嚎的Npc,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万景同目光闪烁盯着眼前这个叫“姜殊”的红名玩家,他握了握拳头,看着身后的萤光虫越来越近,风浪越大鱼越贵,红名玩家就近在眼前,或许…杀了她还能有什么特殊奖励…… 姜殊一瞬不瞬盯着眼前这个Npc,他那眼底毫不掩饰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身后那四个Npc,在跟着逃跑还是努力抢回自己的庇护所之间只犹豫了两秒,狼狈爬起来就要赶紧跑。 红名玩家在这里,闹不好被她杀死就真是…… 明明在那逼仄的住所里无数次想死,进入副本世界也无所谓的样子,但此刻红名玩家的威慑,反而令这群参与者生出了浓烈的求生欲。 游戏里正常死亡还能无数次重来,但现在要是被红名玩家杀死了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是特殊Npc吗?”丹凨低声问一旁的黄河。 “不确定。没收录在图谱上。”黄河在大脑里快速过了一遍图谱上的名单,摇了摇头。 到底有多少个特殊Npc,大家都还不确定,现在收集来的在图谱上的名单也就才近千个。 第530章 木头人23 姜殊不理会眼前这几个Npc,她的目光朝着四周看过去,只见远处的一棵蘑菇伞下已经站了五个玩家,他们附近的萤光虫绕着那蘑菇伞飞了一圈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进入到那蘑菇伞里面,而是飞向别处,去继续攻击那些还在奔跑的玩家。 也有玩家跟她们一样,跑到原本有Npc的蘑菇伞处,直接将Npc杀了或是给踢出去,自己占据了那个蘑菇伞。 姜殊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杀死的Npc的身上,她抿着唇,一言不语。 若是站在平等的处境,那些人,想和身经百战的海蓝星玩家对抗,还是弱了点。 再看眼前那几个被她们踹出去的玩家,一个个地捂着肚子,尽管已经是努力在跑了,但是在姜殊她们看来,还是跑得太慢了。 一个个玩家从他们身边跑过,甚至有两个Npc被身后的玩家撞了一下,踉跄着差点又摔倒在地。 目之所及之处,大家都知道,发光的蘑菇伞数量并不多,属于僧多肉少,玩家之间可能都不够分。 这些Npc想活下去,估计要跑出很远去。 按他们这速度,萤光虫弄死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姜殊也已经看到有萤光虫弄死好几个Npc和玩家了。 有玩家和Npc又不小心踩到沼泽地里,还没挣扎两下,就被萤光虫围攻死去了。 啧。 姜殊不耐烦地轻嗤了一声,回头对一旁的队员说道,“丹凨,永言,出列,跟我去找其他的蘑菇伞。” “叶吉,黄河,你俩留下。等下把他们的武器收缴了,记得保持戒备。” “是!”这几个队员们全都是破军成员,也是在执行那个终极任务,对于队长的命令是绝对服从,不问为什么。 执行是唯一标准。 “后面见。”姜殊一说完,就快步踏出了蘑菇伞,丹凨和永言跟在她身后,追上那几个Npc。 蒋政被那些玩家撞得晕头转向,刚站稳身子,这会儿又突然被人拽住了肩膀。 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个顶着红色名字的玩家,瞳孔一下就放大了,吓得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啊——” “回那蘑菇伞待着去。”姜殊拽过人,将他往那蘑菇伞的方向推。 见前面几个Npc也看过来,她快速说道,“你,你,也回去。” 又对着另外两个看起来体力比较好的人说道,“你们两个跟上,不想死就动作快点。” 其中包括那个刚刚眼底闪过一抹杀意的万景同。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主动拿起弓箭和斧头攻击她们,姜殊并没有因此就想弄死他俩。 他们只是站在对立面,没有谁是反派人物。 没有时间给她们耽误,姜殊身后的丹凨和永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姜队这是要帮这些Npc。 尽管不理解,他俩一手拽过一个,拖也要把他们拖走。 万景同和沈振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脚下生风就被两个玩家拽着快速往前跑。 两人又惊又怕,还有个红名玩家 留下叶吉与黄河,主要是因为若是把蘑菇伞还给这些Npc,没有玩家镇着,他们也守不住。 其他玩家可不会这么好心管这些Npc的死活。 蒋政和另外两个伙伴面面相觑,这红名玩家不是来追着杀他们的,而是让他们回蘑菇伞去。 三人又看向蘑菇伞那边,没有红名玩家了。 不管了,看这里出现这么多玩家,他们想抢也抢不过。 这几天他们早就见识过那些萤光虫的厉害。 在玩家进场前,他们也已经经历过内部的一场厮杀了。 这些人脱离了副本游戏给予的身份,发现并没有被警告和惩罚后,大家就成群结队一块逃离,进入了这片荆棘荒野。 他们也没有像玩家那样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萤光虫的恐怖之处。 第一天晚上,当他们在荒野里看到飞舞的萤光虫,大家还在惊叹这萤火虫真漂亮时,人群中有人主动伸出手去触摸萤光虫,接下来的一幕却把所有人都吓得四处奔逃。 只见那人的手刚触碰到一闪一闪发着绿光的萤火虫,火星子从他的指尖处迅速蔓延到全身。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大家错愣地看着那人尖叫着,却如同立体的纸片人,被火星子蚕食完。 周围陆陆续续又有人被这怪异的萤光虫给吞噬了。 变故不过电光火石间。 接着就是所有人惊声尖叫,四处逃离。 后来他们发现了萤光虫不攻击发光蘑菇伞下的人,一开始一堆人挤在一棵蘑菇伞下,又有人相继死去。 死到那个蘑菇伞下最后只剩下五人时,他们才发现,人员全都安全了。 在那期间里,他们把利刃对准了自己人,为了活下去,拖拉拽踹,将其他人推向了死亡。 在那生死存亡时刻,所有人都认真了,忘记了这只是游戏,或许死亡还能再回到住所。 人性最本能的求生欲望在那一刻达到了最高峰。 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浑身颤抖,沉默不语。 所有的一切,早就面目全非了。 脱离副本世界提供的身份,他们也没有了任何的属性加成。 他们的角色身份已从童话王国员工转化为黑户,连普通游客都比不上。 普通游客至少还有客观的世界身份和旅馆住处,而他们没有了任何的保障,想回去也回不了了。 有些幸存者在白天来临,退缩了想回去继续当“野人”员工时,却发现野人部落早已没有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原先的“家人”早已不认识他们。 他们在这个世界,没有了身份。不是Npc,也不是玩家,被抛弃在主线故事之外。 他们没有了回头路,只能就着自己选择的路往前走。 “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走出一个番外篇呢。你们有看【雪国寻踪】那本书吗?在最后出现了番外篇,雪国前传。”有人勉强笑着说道,“那里面的参与者,之前一个都没听说过。” 野人部落在深山野林中,他们想离开这里去寻找童话王国的城镇,寻找其他参与者,就得穿越这片森林,走出荆棘荒野,他们这才又回到这里,只是没想到,玩家的起始点也会是这边。 此刻的他们无异于玩家,只是比玩家多进入了世界三天。 但是这三天时间里,他们夜晚躲在会发光的植物底下,警惕着一切危险源头,白天则是赶路,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和机会去打听这个副本世界其他信息。 第531章 木头人24 童话王国的夜晚升起了一轮绿色的圆月,月光穿透荆棘荒野,到处笼罩在一片怪异的绿雾中,萤光虫从四面八方而来,追逐着那些移动的物体。 厍兴昌看着这诡诞的氛围,那种熟悉的感觉,他心中越发确定,这个童话王国,就是二十年前,他曾进入过的那个副本,【老鹰捉小鸡】。 当年在那个副本里侥幸通关的玩家,能活到今天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想到那些伙伴们都陆陆续续死去了,而自己还在副本游戏里游荡,厍兴昌心下一阵怅然。 “兴昌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在这里待一个晚上么?”慎明亮是厍兴昌以前战友的遗孤,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厍兴昌问道。 这白天要玩那个什么123木头人的游戏,晚上又要面临这些东西,看起来接下来的七天就一个字了,熬。 厍兴昌听到慎明亮的话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望向那些被从蘑菇伞里驱赶出来的Npc,那些Npc很快就被死亡萤光虫给蚕食掉了。 当年的那个【老鹰捉小鸡】副本,也存在“虚弱”的母鸡守护者,那些Npc守护者要么没有能力抵抗死亡萤光虫,要么也迷失在永夜里,现在这里的Npc看起来也是些没什么用的…… 想到这里,厍兴昌抬头望向挂在半空中的那轮圆月,“今天是月圆之夜啊。” 如果这是同一个童话王国游戏设定…… 游戏内容虽然不同,但Npc的作用和设定可能是不变的,就像这些死亡萤光虫,它们的攻击形态和当年那个副本的一模一样。 厍兴昌努力回想着【老鹰捉小鸡】里面的一些细节。 “童话王国的夜晚,会有一些Npc是夜间行动的。它们可以回到庇护所,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些Npc,夜晚进入它们的庇护所里待着,估计晚上就不用这么危险了。” “啊?”慎明亮听到兴昌叔这么一说,他也看着周围那些已经死得差不多的Npc了。 这些Npc看起来,也跟他们一样,没家啊……不然大半夜的怎么都在这蘑菇伞下。 厍兴昌的目光偶然落在了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蘑菇伞下,那下面站着两个玩家、三个Npc。 厍兴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转化为赞赏。到底是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没有这些小年轻有远见。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留下些Npc来打探消息,相当有魄力了。 叶吉与黄河跟同一蘑菇伞下另外三名Npc面面相觑,这仨Npc看起来有点局促与害怕啊。 “抱歉了,兄弟,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黄河露出一个相当友善的微笑,“当时那种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蒋政和一旁的赵良哲,计宜然对视一眼,三人靠在一起,对两个玩家保持着警惕与戒备,现在颇有一种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的感觉。 眼见着对面递来了友好的橄榄枝,蒋政故作平静、高深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为什么又让我们回来,哼,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是突然被绑架到这里来玩这个什么‘123木头人’游戏的,刚刚被那个发光的小飞虫吓到了,所以才会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找个庇护点。”黄河眼底尽是真诚与歉意。 “实在是太抱歉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一开始只想和你们一块挤挤,看到你们先攻击我们的,我们才打回去了。” “我们不知道这里只能待五个人,看你们走了,又过意不去,才叫你们回来的。”叶吉半侧身站在黄河身后,语气尽可能的轻柔。 对面三个Npc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他俩说的话。好好的玩家和他们这些Npc道歉?这玩家要不是傻了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三人没有说话,对于这俩玩家的道歉也不表态。但表情也隐隐有些松动的迹象,可能是因为这俩玩家主动示弱了。 人们总是会很容易对强者的示弱放低戒心。 “可以告诉我们,这里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也是被绑架来这里玩游戏的吗?”叶吉又继续问道。 “我们……是过来这里游玩的……旅者,不小心进入了这个荆棘荒野之地。”赵良哲率先开口说道。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123木头人游戏,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好像是这里的什么全民游戏吧?” 现在他们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们从那个糖糖那里知道,这个童话王国除了“员工”,“土着居民”,还有远道而来的“旅者”,现在又多出了“玩家”,成分听起来很杂。 赵良哲选择了“旅者”那个身份来糊弄玩家,这也能解释他们一样对这个地方毫不了解。 “旅者……这样啊,你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怎么来这里的?刚刚那些小飞虫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被它们碰到,就会突然就不见了,这里是真实的吗?”叶吉故作天真地问道。 反正也没法睡觉了,两人努力地想从这些Npc身上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奈何这些看起来好像是普通Npc,没什么用。 “我们就是……走进来的。”赵良哲语焉不详、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说的这个小飞虫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第一次见。” 赵良哲某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滑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赵良哲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两位玩家,他眼底露出隐隐的激动之色。 他暗自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但是……前几天我们听那个广播在播放一些什么歌曲,要我们小心苹果女巫的毒苹果,还有什么牛奶骑士,橡灵少年,马卡龙公主,山羊先生……” 既然这个副本里,他们被放弃了,没有任何角色福利,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机会……眼前这两个玩家又对他们释放出了善意,那么……就紧紧抓住他们。 赵良哲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一旦打定主意,他便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两人。 是福是祸,闯一闯就知道了。 听说,之前一些副本,有参与者也是依靠玩家的保驾护航,在游戏里如鱼得水。 在这荆棘荒野里的大部分参与者,除了前三个副本可能和玩家能近距离接触过,在后面的副本里,许多人甚至没等到玩家进场,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玩家就先死了。 他一旁的蒋政和计宜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偶尔目光深沉看着赵良哲,不知道这家伙突然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万一说漏嘴什么东西,暴露他们的身份……但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没办法阻止赵良哲,只能盯着他看。 许多参与者对玩家是存在忌惮的,在他们看来,只要远离玩家就是远离危险,他们不去招惹玩家,估计才能长长久久。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选择。 “苹果女巫?牛奶骑士……”黄河垂眸思索,将这些信息先记录下来。 马卡龙公主这个她们刚才倒是听那个糖糖说起,马卡龙公主为他们点亮的庇护所,它讲的这些Npc就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关键Npc? 姜队说要寻找道具,可能是要找那些Npc? 叶吉和黄河两人对视一眼,总算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了。果然每一个出现的Npc,多挖掘一下,还是能有点用的。 第532章 木头人25 绿光透过玻璃窗外落进苹果屋里,阮平夏已经穿好衣服,戴上女巫帽,需要的工具也早已准备好,一一放在篮子里。 广播站糖糖的播报结束有一会儿了,此刻的她正站在那玻璃窗前,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有时候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敲击着玻璃窗,传来细碎的声响。 阮平夏伸手去触摸玻璃窗上的裂痕,指尖处感受到了一阵轻颤。 玻璃窗看着脆弱,似乎随时能被击碎,但这苹果屋也远比她所想的更坚固。 只要她不再脱离苹果女巫的身份的话…… 阮平夏从来不是盲目的反抗者,该进的时候她会冒险一试。 比如【蝴蝶效应】里进入那个白雾世界,尽管现在回想,还是觉得自己当时太冒失了,如果不是有其他Npc在场,那局她指不定并不能走出来。 她也并不能完全确认,关于告诉海蓝星的玩家祁凛这边蓝星参与者存在这件事,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博,蓝星也需要一个突破。 永无止境的在副本世界里当Npc,处境并没有比海蓝星好多少。 “神殿”与“星公民”,就像挂在高空的一个巨大的饼,遥不可及。 现在的蓝星参与者,还只是游戏的“内测”玩家,在什么情况下,蓝星会进入“公测”阶段…… 是参与者都死光了吗? 还是有人进入“神殿”,开启全民公测? 到时候的蓝星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像地星或者海蓝星,进入全民求生游戏阶段? 届时蓝星人全都成为Npc,变成游戏那一方阵营的,和海蓝星玩家正式对立? 这一切全都不得而知。 阮平夏也尽量不让自己操那么远的心,这只会徒增压力和焦虑。 该退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苟着。 阮平夏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强大的人可以大杀四方,她正视自己的无能、弱小和卑劣,接受自己的平庸,这并不是一件需要羞耻的事。 她也不是什么心高气傲,喜欢没苦硬吃的人。 所以一旦察觉到这个副本给参与者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做它们的傀儡,继续扮演Npc员工; 一个是脱离游戏赋予的身份角色,和玩家一样的处境…… 阮平夏果断选择了继续“苹果女巫”这个身份。 她慎重思考了半个多钟,决定还是在这月圆之夜出门去采集东西。 既然这局游戏输赢都无所谓了,阮平夏觉得自己更应该抓住机会,再大冒险一下。 比起童话王国的白天,夜晚似乎潜藏着更多的秘密,或许这才是童话王国真实的面貌? 前两天她都是凌晨四点多,接近太阳升起的时间才出的门,这是她第一次大半夜出去,阮平夏想了想,把自己取出来的苹果也给塞篮子里,多一个东西保障就多一份安全感。 她走到苹果屋的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默数着,“一”、“二”、“三”…… 双手抓住木门上两边的门闩限木上,一把拉开了苹果屋的木门。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今晚的雾气比起前两日的单薄许多,阮平夏一抬头,就看到了高悬于夜空的那轮绿色的圆月。 幽绿的月光给所有的雾霭都蒙上了一层绿色,淡淡的一层薄雾覆盖着一整个童话王国的夜晚。 周围的能见度也高了些,都可以看到附近的花草树木和建筑了,不像之前那般浓郁。 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虫鸣鸟叫声,副本世界的声音恢复正常了。 至少现在,应该不是被割裂的状态。 童话王国的夜晚还真是变化多端,千奇百怪的。 这些雾和那个糖糖说的迷雾荆棘带里释放的毒气有没有什么关系? 苹果女巫的童谣里,也有关于绿雾的歌词,“抽到绿苹果冒毒烟……绿雾缠上甩不掉!大家一块死翘翘啦~……” 她不仅是“苹果女巫”,还有另一层身份是“亡灵巫师”,怎么想都感觉好像自己这身份,还挺神秘的,这些东西又好像多多少少和苹果女巫有关联? 阮平夏大脑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一脚迈出了苹果屋,坚定不移往前走着。 阮平夏现在所有的勇气,都是“苹果女巫”这层身份给的。 既然苹果女巫以前大半夜出去采集材料不会出事,那她只要顺从角色日常行为的指引,不做什么出格的事,肯定也不会有问题的。 她一步步走出了童话糖霜城,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这一切行为都是发自本能反应,就好像她过去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路,令她无比的熟悉。 阮平夏此刻的大脑里同时也出现了不属于她的记忆知识。 苔语森林,坐落在童话糖霜城东南方向的河谷地带,被两道低矮的山脊环抱。 从糖霜城的钟楼顶端远眺,能看见森林边缘如波浪般起伏的墨绿色树冠,与城外的金色麦田形成鲜明分界。 从糖霜城的南城门出发,步行需三个小时的路程。 三……三个小时?阮平夏大脑接收到这个讯息的时候,打了个岔,出现了一个问号。 意思是今晚她来回至少要六个小时? 这苹果女巫是真有闲情逸致啊。 从童话糖霜城到苔语森林会经过三个地标。 第一个是麦浪渡头,距离糖霜城约二里,是连接城区与河谷的渡口,岸边停着几艘用芦苇编织的小船。 渡口的木桩上会覆盖着蜜苔,是一种浅绿色的苔藓,触摸时会渗出带着花蜜味的黏液,能吸引蜜蜂。 岸边的石缝里会长着一种叫雀翎草的植物,叶片呈羽毛状,清晨会卷曲成筒状,储存露水,是制作 “解渴药剂” 的简易材料。 第二个地标是卵石浅滩,渡过河谷后,踏入一片铺满光滑卵石的浅滩,溪水从滩上漫过,水流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附着的星点藻。 浅滩边缘的低洼处生长着水镜草,叶片圆润如镜面,能精准凝结晨露,露珠在叶面上滚动却不滴落,苹果女巫会用骨簪轻轻刮取,将这材料作为药剂的 “基底水”。 滩上有块被水流磨平的巨石,石面刻着模糊的箭头,指向东南方的山脊缺口。 第三个地标是蕨类隘口,经过浅滩后,需穿过两道山脊之间的狭窄隘口。 隘口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垂叶蕨,叶片细长如丝带,垂落时能遮挡隘口的部分阳光,形成阴凉的通道。 隘口尽头有丛醒神花,花瓣呈淡紫色,花蕊会散发刺鼻的香气,能驱散困倦。 阮平夏平和地接收着自己触发的角色剧情记忆,它们自然而然地作为自己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没有任何违和感。 从她正式决定“拥护”苹果女巫这个角色身份的那一刻起,她似乎才和“苹果女巫”产生了共鸣。 在这之前,她虽然凭本能的去做些苹果女巫应该会做的事,但从来都没有接收过苹果女巫相关的记忆知识。 阮平夏悠悠感叹了一下,这游戏空间训人还挺有一套的啊,顺从的能得到点甜头,不顺从的就会被排挤在外。 第533章 木头人26 在满月日,苹果女巫一般会提前在傍晚时分出发,在深夜时抵达苔语森林,在里面采集完材料后,又在天亮之前回来。 有时候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也会像阮平夏这样,选择在零点时分赶过去。 苔语森林里可采集的目标有许多。 其中就有露铃草,生长在林间透光的空地上,茎秆细长,顶端挂着铃铛状的花苞,花苞内壁会凝结成串的露珠,露珠坠落后会发出“叮”的轻响。 这种露珠带着草木的清苦味,是制作“解毒药剂”的核心材料,需在日出前采集,否则阳光会让露珠蒸发成白色粉末。 而露铃草的花朵成熟时,花萼里会结出芝麻大小的铃籽,是调配复合型药剂的“稳定剂”。 需在花朵刚凋谢、铃籽未落地时采摘。 缠树藤,缠绕在千年古树的树干上,藤蔓呈深绿色,表面生着细小的吸盘,触碰时会分泌透明黏液。 叶片是心形的,背面有银色脉络。 藤蔓折断后流出的黏液是天然的“药剂粘合剂”,能让不同草药的粉末在药剂中形成稳定的悬浮状态,此外,黏液干燥后会形成透明薄膜,可用于封存药剂,隔绝空气氧化。 需用竹刀斜切藤蔓,收集黏液后需立即加入少量蜂蜡搅拌,否则黏液会在半个时辰内凝固成块。 阮平夏看了一眼自己篮子里的东西,好吧,她没带蜂蜡出来。 光苔,覆盖在腐木或潮湿岩石表面的暗绿色苔藓,丛生成垫状,暗处会发出青绿色荧光,亮度随环境湿度变化,越潮湿荧光越亮。 将光苔晒干研磨成粉,其荧光粉末能中和药剂中的毒性杂质。 粉末也能作为“显影剂”,让药剂中隐藏的魔法波动以荧光纹路的形式显现。 需在雨后清晨采集,用银制小勺刮取,注意铁器会破坏其荧光活性。 风摇花,生长在溪边的多年生草本植物,白色花瓣薄如蝉翼,花茎细长,风一吹便整株摇晃,花瓣边缘会泛起淡紫色晕染。 干燥后的花瓣质地疏松多孔,是天然的“药剂过滤器”。 若用于浸泡类药剂,花瓣会吸附其中过于浓烈的苦涩成分,让药效更温和。 枯荣藓,簇生在岩石背阴处的苔藓,奇特之处在于同一簇苔藓中,一半是翠绿的新生叶,一半是灰褐色的枯萎叶,两者交织生长,仿佛同时存在于“生”与“死”的状态。 采集时需用骨制小刀小心分离两种叶片,鲜叶需保持湿润,枯叶则需彻底晒干。 …… 还有本次采集的主要目标,月见草,一种只在满月夜盛开的植物。 月见草的花蜜是罕见的“魔法介质”,能让普通草药的药效与魔法能量产生共鸣,只生长在苔语森林最深处的“月眠石”周围。 阮平夏一边循着夜路前进,一边想着今晚可以采集哪些材料。 脚底下的石子小路泛着冷光,靴底碾过棱角分明的石子,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 “咯吱” 声,在这幽深的夜里显得格外响,倒把周围的虫鸣都压下去几分。 走着走着,阮平夏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明早清晨五点,123木头人游戏就要正式开始了,届时她估计在回来的路上,游戏就开始了……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阮平夏才猛然停住了脚步。 刚刚全想着苹果女巫的事去了,把这个副本的重点游戏给忘光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故意的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事,还是真是自己给忘了…… 自从脑海里被注入了苹果女巫的记忆知识,阮平夏就全心思考着今晚要采集的东西,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是在副本世界里玩游戏。 虽然那个糖糖说,童话王国会绝对保护所有员工的安全…… 进退之间,阮平夏有些犹豫不决。 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的雾气又开始重了一些。 路两旁的矮树丛浸在绿雾里,枝桠张牙舞爪的,像被冻住的影子。 夜风吹过,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从雾里钻出来,分不清是在左边还是右边,倒像是有人踮着脚跟在身后。 阮平夏早已习惯不回头去看自己的身后路。 她以前看过的那些鬼怪电影、书籍作品就是这样,电影里的主角一旦回头看,路就会消失。 她看那些电影的时候总会想,如果是她,别人叫她别干什么,她一定会谨遵教诲,不出头不作死,说不回头就绝不回头,宁做缩头乌龟,也不逞一时之强。 天塌下来,就该那些厉害的人去顶着。 不捣乱,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帮助了。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让那些主角、配角非得回个头去,最后又衍生许多事端来。 如今自己身临其境,多多少少有些能理解了,不回头……心底会涌现很多的不安感,总想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万一,是自己吓自己呢…… 越是害怕,就会越想回头确认自己的安全。 阮平夏垂眸看着脚底的石子路,嘴里喃喃低语着,“一”、“二”、“三——” 数完后深吸一口气,雾气钻进鼻腔,凉得她打了个颤,继续往前走。 不要回头。 不要停下。 不要犹豫。 今晚玩家应该已经进场了,她走了也快有半个多小时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玩家这是没投放到这边来? 还是什么情况? 按理糖糖公布了游戏规则时,也说到了“特邀参赛玩家”,阮平夏眼珠子四处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试图从那些摇晃的影子里找出有没有可能是玩家隐藏在其中。 树干的阴影里,偶尔有东西掠过的响动。 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也有像什么小兽用爪子扒拉树皮发出的声响。 阮平夏屏住呼吸时,还能听到远处溪水的声音,很有规律的“哗啦—哗啦——”,不像白天那样被风声盖过,此刻清晰得像在耳边,却又辨不出具体方向。 一旁的树丛中,又飞出了几只发着绿光的萤火虫。 这些萤火虫这次并没有凑上来,而是绕过阮平夏朝着右边的森林深处飞了进去。 车轮声碾过石子路,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阮平夏抬头看去,前方交叉口处,两头银白牦牛牵引着辆车从雾里钻出来,朝着右边的岔路而去。 车厢是乳白色的,窗棂上镶着半透明的琉璃,能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个穿银甲的人影。 穿银甲的人微微侧过头,琉璃窗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目光穿过雾,掠过阮平夏这边的方向,却像掠过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停留。 淡漠、平静。 白牦牛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浅坑。 车轮轨迹在地上留下淡乳色的光带,三秒后就被新的雾气填满。 不消片刻,马车已经只剩个模糊的影子,银白的车厢在雾里晃了晃,直到隐入黑暗中,了无踪迹,只能听见那越来越远的车轮子声。 阮平夏,不,该说是苹果女巫认得那辆牦牛车。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晚,它会沿着童话王国的彩虹石子路边缘巡逻,像道移动的界线。 车里坐着的那个穿银甲的人,是牛奶骑士。 阮平夏搜索着脑海里新生的记忆,没有关于牛奶骑士长什么样的印象。 苹果女巫和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两人互不干涉,也没打过招呼。 是哪个参与者吗?阮平夏思索着这个可能性。 第534章 木头人27 离麦浪渡头还有半里地时,空气里开始渗进潮湿的水汽,绿雾也变得更浓。 抬头看,绿色的满月被雾霭滤成了朦胧的光球,周围的云絮都被染成淡绿色。 大半夜的独自一人在野外出行,在这之前,阮平夏绝对不敢这么放肆。 这对苹果女巫而言,却是普通的日常,连带着阮平夏心中原本那隐隐的紧张焦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消失得无声无息。 此刻她仿佛成为了真正的苹果女巫。 夜晚对于苹果女巫来说,才是真正属于她的showtime,如入无人之境。 前方麦浪渡头的芦苇在雾中摇晃,却在离她差不多五米远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靠近她的芦苇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褐色,叶片蜷曲如焦纸,而稍远些的芦苇则拼命往反方向倾斜,像在畏惧中主动让出道路。 一条隐秘在芦苇丛中的窄石桥随即显现在苹果女巫的面前。 石桥不长,却陡得很,台阶被常年的露水浸得发滑。 走到桥中央时,苹果女巫听见水下“咕嘟”响,她低头往下看去,只见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四芒星的光斑。 苹果女巫目光静默盯着那发光的东西,好片刻后,阮平夏的意识才回过神来,她蹲下身子,把手中的篮子放到一旁,一手撑在桥面上,弯腰伸手探入水中,去捞那水里的东西。 在她触碰到那光斑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手机ai的声音,【恭喜参与者阮平夏拾取到辅助道具「星尘絮语」碎片,收集三个碎片,就能召唤出「引路星灵」,它将指引你前往本次全民游戏【123木头人】的终点位置「镜影回廊」。】 阮平夏捧着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星尘絮语」碎片,那光斑就漂浮在她的手掌心上,缓慢地闪烁着。 她的手移动到哪,那光斑碎片就跟着漂移到哪。 阮平夏收拢起掌心,光斑从指缝间渗出了光线。 她又摊开掌心,用另一只手去接取它,那光斑又跑到了另一只手掌上面去了。 阮平夏思索了一下,撩开一旁竹编篮子上的碎花布,从里面取出一个空置的玻璃瓶,将这光斑当成采集的材料,装进了小玻璃瓶里。 而后又摇晃了两下玻璃瓶,确认那「星尘絮语」碎片不会自己跑出来后,才又将那玻璃瓶放回到篮子里。 没想到今天采集的第一个材料,会是和游戏相关的碎片道具。 阮平夏没有多做耽搁,拎起篮子继续往苔语森林的方向走。 另一边的牦牛香瓜车里,穿着银甲的牛奶骑士正在巡视着这片土地。 牛蹄子车轮声在石子路上哒哒哒的响,在这夜里显得尤为清脆。 满月夜总是会有更多的异动,今天就要开展全民游戏了,在黎明到来之前,黑暗中的动静又暴躁了许多。 一只死亡萤光虫从车门缝隙里钻了进来,绕着牛奶骑士飞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牛奶骑士手中的纯白之瓶上。 萤光虫的翅膀轻轻翕动着,那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尾灯逐渐变成了明黄色。 萤火虫又在那纯白之瓶上停留了片刻,才悠悠扇动着翅膀,飞离了牛奶骑士的车厢。 荆棘荒野里,从一开始的厮杀,惊惶逃跑,如今也已经安静了许多,大部分的人都进入了庇护所里。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跑不动了。”安德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入眼可见的所有蘑菇伞下,已经全被玩家们给占据了,那要人命的萤光虫漫天飞舞,他狼狈躲了两圈后,滚到离他最近的蘑菇伞处。 他想要挤进去,却被玩家一把给推了出来。 他惊慌失措地又爬了过去,想要抱住其中一人的腿,“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么早死,我不想……我不想回去……就让我多活一会吧……求求你们了,这游戏还没开始……” “我不能死……我不想……”不想再回去待在那个三轮车里了。 在三轮车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的。 安德鲁不想这么快就死去,玩家才刚进场,游戏还没真正开始,他要是现在死了,又得在那一平米的三轮车里蜷着。 沈鑫磊看着这个死皮赖脸抱着自己左腿的Npc,真倒霉怎么就被个Npc给缠上了。 他踹了两下,没有踹动,这Npc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扒拉着自己的腿。 眼见着那死亡萤光虫朝着他们这边而来,而这Npc依旧浑然不知地一个劲抱着他的腿哭喊着,一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态势,“求求你,求求你,你们跑得快……你们不会有事的……让我进去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沈鑫磊看着这Npc鼻涕和泪水都糊在了自己裤子上,他眉头微蹙,露出几分的嫌弃来。 “你先松手,你这样抱着我也不是事。”沈鑫磊想着要不杀了这Npc算了,他手上正握着一把匕首,目光深沉看着自己脚底下的这个Npc。 虽然杀死Npc并不是个什么事,但也不是所有玩家都喜欢以杀Npc为乐。 “等等。”一旁的林新霁伸手按住了沈鑫磊的动作。 他一把拽住地上的安德鲁,将他拖进了蘑菇伞下,而后自己突然就退了出去。 “新霁,你干嘛?”同庇护所里的陈笑、江巢、郑集,还有沈鑫磊立刻望向他,陈笑更是想伸手把林新霁拽进来。 安德鲁一看到自己已经被玩家拽进了蘑菇伞里,他害怕又会被踢出去,并没有松开抱着沈鑫磊的手,如同寄生猴般挂在沈鑫磊身上。 “郑集,你右边方向现在没有萤火虫。”林新霁连连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萤火虫的触碰,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眼前的蘑菇伞周围的萤火虫动态。 郑集听林新霁这么一说,突然明白过来林新霁这是要干嘛,他立刻从蘑菇伞里退了出去,同时冲着林新霁喊道,“新霁,进去!” 林新霁在看到郑集退出去的时候,他躲闪着滚进了蘑菇伞的光圈里。 这边郑集一从蘑菇伞里出来,其余萤光虫又朝着他的方向去了。 此刻大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这个蘑菇伞里,一个个紧张兮兮地盯着郑集。 眼见着前后左右都要被萤光虫包围了,“陈笑你出去,郑集进来。” 郑集一个滑铲滚进了蘑菇伞里,陈笑在那一刻跳出了蘑菇伞的光圈。 他们这一动静又吸引了大批的萤光虫。 “过来我们这边!”斜对面黑暗处传来了某一玩家的声音。 玩家们突然意识到了,还可以这样卡bug。 庇护所明显就是不够用的,没有庇护所的玩家要么得不停地跑,躲过那些死亡萤光虫,要么就得死亡下线。 但是对面那个蘑菇伞里的玩家想出的方法,给了所有人一个启发。 从来就没有绝对死局的游戏,只要找到攻略,他们不必自相残杀,也不必看着自己的同胞死亡下线却无能为力。 陈笑朝那边望过去,蘑菇伞下有玩家在朝她招招手。 陈笑看着这个蘑菇伞周围越聚越多的萤光虫,她毫不犹豫飞奔过去。 就在她靠近的时候,那蘑菇伞里就有人跑了出去。 另一个蘑菇伞下又传来了其余玩家的呼喊声,“往这边跑!” 萤光虫跟随着这些移动的玩家而去。 第535章 木头人28 林新霁并不是突然圣父心泛滥,让同胞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这个Npc。 他只是觉得,这个Npc身上说不定带有什么信息。 毕竟那么多个Npc,只有这一个戏这么多,死缠烂打地抱着沈鑫磊就算了,嘴里还一直哭喊着他不能死。 指不定这个Npc身上带有什么隐藏剧情线索,能提供道具或者信息也说不定,不然为什么给足这个npc这么多戏份和设定。 众所周知,每一个异常靠近的Npc都会有它特定的作用。 这才是他突然选择保护这个Npc的原因,绝不是出于什么对Npc生命的同情。 他看着陈笑安全跑进了斜对面的蘑菇伞下,这才收回了目光,看着还抱着沈鑫磊大腿的Npc说道,“没事了,你安全了。” 安德鲁抬眼望着眼前的四位玩家,又看看周围远离的死亡萤光虫早已去追逐在蘑菇伞外其他跑动的玩家,他的眼神闪动了几下,脱离了死亡危险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了活下来,扒拉着玩家同归于尽的操作,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他抬头去看这个一直被自己缠住的玩家,只见这玩家蹙着眉头,脸色不善,一脸凶相地盯着自己。 安德鲁犹豫着,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看着这玩家裤腿上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弄脏了,他又伸出手,默默用袖子去擦了擦。 四个玩家就这样垂眸看着这Npc似乎恢复平静了,等待着Npc自动解锁剧情。 安德鲁心下一阵发虚,游戏萤火虫boss关卡的危险暂时解除了,但自己又得罪了玩家,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抱住玩家的那一刻,确实是抱着要死也拉一个一块死的阴暗心理。 现在敌众我寡,别说把他扔出去了,这些玩家在蘑菇伞里把他杀死再扔出去都可以。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安德鲁知道自己在天亮之前是不可能离开这个蘑菇伞的,那他就得和这几个玩家相处几个小时…… 他从地上站起来,目光在四位玩家身上流转,这四个玩家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很大,可能是二三十岁的范畴,自己还挤走了这队伍里唯一一个女性玩家的位置。 安德鲁张了张嘴,嗓子却一片发紧,“我……”。 林新霁他们认真注视着安德鲁的表情,Npc的表情大部分都是固定模式的,可以看出他当下的心态,此刻他们也都看出了这个Npc目光闪躲,不自在的、心虚的神色来。 “没关系的,这没什么,人之常情。”林新霁率先开口,给这个npc递话,他伸手去拍了拍npc的肩膀,以表宽慰。 林新霁是这四人当中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长得也相对俊秀,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安德鲁记得,是他刚刚把自己从外面拖进来的,他也自己跳了出去替换他的位置。 “咋的,刚刚还那么大胆子要拖着我一块死,现在真让你进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沈鑫磊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他到现在都还在嫌弃自己裤腿上那黏糊糊的触感,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数据,不是真实的恶心的鼻涕,这样想着才好受了许多。 “害……沈哥,当时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做出啥事来都挺正常的嘛。”林新霁笑呵呵对沈鑫磊说道,和沈鑫磊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就是这Npc反应着实慢了点,半天撬不开嘴,都递了这么多话了,还在自己的情绪情境里。 沈鑫磊用鼻孔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就怕自己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到Npc的友善值。 “谢谢你们。”安德鲁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干巴巴说了一句。 他也能感受到,这些玩家似乎看起来并不想伤害自己。 安德鲁说完这句,就看到四个玩家还在盯着自己,似乎还在等着他说什么话…… 他又不自觉的喉头发紧,哽着脖子,顶着四个玩家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能基于对玩家的恐惧余韵还未消散,也可能是忌惮自己身份的暴露,安德鲁大脑一片混杂,组织不出半句语言来。 还有另一个玩家江巢看起来也比较年轻俊气,这是江巢鲜少的副本脱离父母安排的保护队伍,跟着自己之前在副本里结识的小伙伴一块组队。 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和能力,尽量让自己跟上队伍,不拖后腿,所以这次也就低调谨慎了许多。 他看了这Npc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去看看其他玩家怎么样了。 现在那些玩家似乎掌握了死亡萤光虫的运动轨迹,只要能跑过他们,大家接力跑没什么问题。 一群人心照不宣地看着谁需要帮忙,就给顶替了位置,像极了玩那什么丢手绢,只是追着他们的是固定的萤火虫。 又有一部分玩家同样收留了好几个Npc,总是得要冒险去尝试获取信息的。 而获取信息的途径,就是这些同样大半夜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在这荆棘荒野蘑菇伞下的Npc。 见这Npc又一副欲言又止,有屎拉不出的便秘模样,沈鑫磊的耐心逐渐告罄。 就这?就一句谢谢?谁要这没用的谢谢了。 难道是还没达到触发条件? “你们怎么大半夜的在这里?那些萤火虫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林新霁笑眯眯看着Npc,这是他向夔哥学习的,万事先笑笑就是了,听说以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到哪去。 安德鲁望向林新霁,第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局副本的原始身份是丛林野人,但是他和其他参与者一块脱离了原始身份后,部落里他的身份也被划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黑户?参与者? 他快速扫了这个问话的玩家一眼,回避视线,忽略他的第一个问题,说道,“这些萤火虫只在夜里出现,太阳出来后,它们又会飞回到丛林深处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发光的东西,“想要赢得这个全民游戏,我们得找齐这个东西,才能找到游戏的终点「镜影回廊」在哪里。” 第536章 木头人29 蕨类隘口的藤蔓在苹果女巫靠近前就自动收缩,让出一条通道。 垂叶蕨的长叶在空中划出绿色弧线,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尺距离。 这里的垂叶蕨孢子囊已经成熟,蕨类植物上寄生着一种灰绒菌,这种菌类以亡灵气息为养分,此刻正顺着蕨叶爬向孢子囊。 灰绒菌的菌丝接触到孢子囊的瞬间,囊壳便自动裂开,黄色的孢子粉被菌丝裹着,像一串小珠子般“滚”向女巫。 苹果女巫从篮子里翻出一个陶罐,将陶瓷盖子打开。 孢子粉在离她掌心三厘米处停下,然后“簌簌”落入罐中。 这是灰绒菌与她的古老契约:她提供亡灵气息供其生长,它们则代她采集所需的植物精华。 森林边缘的苔藓在她五米外铺成绿色的地毯,而靠近女巫的地方,则是一圈清晰的枯黄带,像在地上画了个无形的圈。 苹果女巫周身弥散着淡灰色的亡灵气息,灰绒菌汲取足够的能量后,早已缩回蕨类叶片背面,等待下次召唤。 隘口尽头的醒神花散发出清冽的香气,苹果女巫路过时,随意扫了它一眼,整株植物便微微晃动着。 踏入森林的刹那,整片林子发出“嗡”的低响。 不是风声,是无数植物同时苏醒的震颤。 连空气里的草木气都混着股类似铁锈的腥甜,那是植物应激分泌的防御液。 女巫的靴底刚触到苔藓,脚下的腐叶苔便瞬间褪成深褐,被吸走了所有绿意。 但就在枯萎的边缘,三枚嫩黄的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破腐叶,芽尖沾着她靴底带的死亡气息,比周围的苔藓更鲜亮。 每往前走一步,脚底都呈现着一步一枯荣的微观景象。 地面的腐叶突然“沙沙”作响,几条粗壮的根须藤条从土里钻出,表皮带着湿润的泥土。 其中一根小臂粗壮的藤条朝着苹果女巫手中的篮子蜷曲而去,藤条首端一把卷住了竹篮上的手柄。 女巫顺势松开了手,那竹篮就稳稳地被藤条卷走了。 另一条根须探进竹篮里,十分娴熟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碎花布,拨了拨空着的瓶瓶罐罐,又卷起那个装着「星尘絮语」碎片的玻璃瓶看了看,似乎在确认这又是什么新材料。 根须们带着篮子往森林深处而去,丛林里枝叶摆动,藤条四处来回穿梭,这番动静又引起了各个角落栖息的动物一阵嘶鸣。 林风撩起女巫的巫师帽,帽檐上突然落下几缕灰色的“羽毛”,是烬羽草。 它们不知何时沾在了她的斗篷上,此刻正借着风势往帽檐上爬,细如发丝的根须钻进羊毛纤维里。 有几株胆大的,甚至滑到她的肩头,叶片在离她脖颈半寸处停下,乖巧地待在那里。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女巫的披风和帽子上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绒羽,随着女巫的走动,烬羽草在披风上摇摆着。 女巫丝毫不理会这些小东西附着在她身上,只是偶尔有些落在她脖子上,想钻进她的衣襟里的,脖子处传来异样的感觉,如同羽毛轻拂而过。 女巫抬手,将那小东西捏起来,轻轻一弹,那烬羽草就这样被冷酷地弹走了。 大部分都还是循规蹈矩的。 苹果女巫走向了森林中央那棵最为巨大的半生树,树身一半覆着油亮的新叶,一半裸露着深褐的枯枝。 苹果女巫靠近枯死的那一边时,枝干里传来了细密的“噼啪”声,像极了枯木经过暴晒后,从里到外的枯裂。 整棵半生树传来了“簌簌”的声响。 枝叶繁茂的另一边,新芽突破老枝表皮时,脆嫩的木质纤维断裂的轻响,短促而有力量,“啵”的一声声,无数新芽开始抽枝展叶。 苔语森林里一片哗然,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阮平夏抬眸望向天边露出的半角月亮,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进来,均匀铺洒在这片土地上。 耳边传来了难听的“呜呜”声。 阮平夏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一片游走的黑云朝着她这边飞了过来。 “你们听到了?”朽心木里,几个玩家面面相觑,他们趴在树干上听着周围的动静。 其中一人用匕首撩开那覆盖在洞口处的藤蔓一角,朝着外面看过去。 刀尖上的藤蔓突然“唰”的朝一旁伸展,像是被人拉扯而去。 几个玩家被这动静吓得往后缩挤在一起。 这个仅能容纳五人的空心树干里,玩家们默默抱成一团,好不可怜。 他们一落地就在这个森林里,听那个广播的声音播报完游戏规则后不久,森林里出现了一种发出“呜呜”声的黑蚊子。 单个蚊子像普通家蚊,但翅膀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腹部呈骷髅头的形状,飞行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有人在吹一支破损的骨哨。 它们以数百只为一群,飞行时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灰黑色云团。 一群蚊子一同飞来,浩瀚的呜呜声如怨如泣,听起来好不渗人。 玩家们对这些蚊群并没有掉以轻心,看着这些蚊群飞过来时都小心翼翼地绕开躲了。 也有玩家听着那声音,不耐烦地拿着自己的扇子道具想把蚊子挥开。 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蚊群包裹在中间。 那玩家冲破蚊子的包围圈,赶紧逃离。 但是跑着跑着,他身上那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伤口处初期感到轻微的瘙痒,一分钟后骨骼被渗透,逐渐软化、溶解,变成糊状。 于是玩家们就看到了那个被蚊群包围的玩家在跑出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突然腿骨断裂,紧接着四肢开始扭曲瘫软,身体像烂泥般重重砸在地上无法动弹。 所有蚊子飞了上去,开始分食残存的组织。 这些玩家一看态势不对,立刻朝各个方向奔跑。 “找!找有光的地方!”玩家们在林子里乱窜,有人没忘记那个播报员糖糖说马卡龙公主为他们点亮了庇护所,他们只能寄希望在这里,一边跑着一边看有什么发光的东西。 有玩家看到一些树干上覆盖的藤蔓里有光芒散发出来,他们撩开藤蔓之后,发现这树干竟然是空心的。 树干很粗壮,外层木质坚硬完好,中心却因岁月侵蚀和真菌寄生而彻底中空,形成一个从根部贯通到树杈的 “垂直树洞”。 树洞内壁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菌丝体,这些菌丝在夜间会发出柔和的明黄色光芒,照亮整个树洞内部,像一条发光的隧道。 他们立刻扒开表面的藤蔓,从树干底部的入口钻进树洞。 那些蚊子跟随到身后就都没有进入这个树洞里。 玩家们躲在树洞里听着外面的声响,整片森林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般。 一群小蚊子杀伤力都这么可怕了,现在又不知道还是什么情况,没想到123木头人游戏还没正式开始,他们就先遇到了死亡危机。 第537章 木头人30 骨哨蚊群,蚊子会向被攻击者体内注入一种叫“骨溶酶”的物质。 人体被叮咬后,伤口处的骨骼会在两分钟内迅速软化、溶解,变成糊状。 最终,全身骨骼会在剧痛中溶解,身体像瘫软的泥块般无法动弹。 阮平夏在看到那团移动的黑云时,大脑里自动解锁了这种生物的信息。 骨哨蚊腹部上的骷髅状外壳覆盖着一层银灰色鳞粉,这些鳞粉能吸附生物骨骼中特有的“钙磷气息”,将鳞粉与光苔荧光粉混合,加入半生树的枯荣液中和毒性,可制成定骨油膏。 稀释后涂抹在骨折处,鳞粉中的“骨骼亲和性”能加速骨细胞愈合,同时抑制骨溶酶的残留毒性。 如果被这骨哨蚊叮咬了,也可以涂抹定骨油膏阻止骨骼继续软化。但副作用是皮肤会暂时呈现骷髅状花纹,3天后才消退。 在苹果女巫的眼里,万物都是材料,相生相克,皆可用来制作药剂。 看着苹果女巫盯着骨哨蚊群的方向,黑暗中,一根正缠绕在老树皲裂树干上的藤蔓,它那漏斗状管口微微颤动着,边缘绒毛渗出的气味在夜风中散开。 原本打算前往森林另一端边缘的蚊群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鳞管藤而去。 最前头的几只雄蚊率先扑向管口,刚碰到漏斗边缘的绒毛,管口便“唰”地收缩,细得只容一只蚊子挤进去。 后面的蚊群仍继续往里钻,管身内壁的银白色刮鳞纤维立刻动了起来,像无数支竖起的小钩子,在蚊群挣扎的瞬间,精准地勾住它们腹部的鳞粉。 “沙沙”的摩擦声里,银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顺着倾斜的管底滑向藤管底部的储粉仓,而蚊子的躯体则被纤维分泌的黏液牢牢粘住,翅膀还在徒劳地扇动,却再也飞不起来。 此时一根卷着一个玻璃瓶的根须从远处平稳地游移了过来,“啵”的一声,它轻轻拧开了玻璃瓶上的木塞,根须顶端同时朝着一旁伸了过去,不客气地敲了敲鳞管藤的管壁。 鳞管藤管底的瓣膜应声翻开,露出里面堆积如细沙的银灰色鳞粉,没有一丝杂质。 被刮落的鳞粉与蚊尸彻底分离,蚊尸仍被管身的纤维缠着,只偶尔有断翅顺着管壁滑下,却沾不上半点鳞粉。 鳞粉簌簌地落入玻璃瓶里。 没过一会儿,玻璃瓶底便积了厚厚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鳞管藤,一种能模拟骨哨蚊幼虫气味以此精准诱捕雄蚊的植物,它会剔除掉骨哨蚊身上的鳞粉后,吸收骨哨蚊唾液腺中含有的特殊酶作为自己的营养液,强化它的藤蔓纤维。 阮平夏感觉自己小小地见证了一个博物世界的微型食物链闭环。 可以把人类蚕食的骨哨蚊群,此刻却被一种其貌不扬的植物,悄无声息地给吞噬了。 苹果女巫给与阮平夏的底气是,她似乎是无所不能的,无所畏惧。 阮平夏转身抬头继续望向眼前的这棵半生树,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抵在那干枯的半边老树干上。 枯木断裂的“噼啪”声连声响起。 “咔”的一声,头顶有一截粗壮的枯杈断裂,朝着站在底端的苹果女巫砸了下来。 苹果女巫一动不动,依旧闭着眼睛,悬浮在她周身的亡灵气息从她的手掌处缓慢地注入这棵半生树里。 地底下庞杂的树根在不断地蠕动、断裂、重建,树上枯黄的叶子与树枝簌簌而下。 就在那断裂的枯杈要砸到苹果女巫时,从两边探出两条粗壮的根须,向上卷住了树杈的首尾。 枯杈在苹果女巫的上方停住,下一秒就被树根甩飞了。 没过一会,以苹果女巫为中心的半径十米范围内,草木萧疏,凋零殆尽,整棵半生树毫无生机。 感受到在向死而生的片刻间,树干中心淬炼出了琥珀色的荣液,有细小的新芽钻破老树干那鳞皴如甲的树皮,荣液顺着新枝的叶脉输送到根系,再渗入土壤,成为滋养森林的“生机之源”,阮平夏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 裂开的老树干渗出了一滴琥珀色的荣液,一根藤条适时卷着一个小玻璃而来,接住了那滴枯荣液。 “我去……你,你们看到了吗?这……这是幻觉吗?树根在移动……那,那个女的在干嘛……她周围的植物是一瞬间死光的吧……”黑暗中,躲藏在丛林里的几个人借着惨绿的月光看到了这盛大的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 “我靠,这植物不会是活的吧……它竟然卷住了树杈,把它们甩走了。” “它刚刚还卷走那女的手上的篮子,拿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在搜集什么……”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靠,这世界真有魔法?” 朱迪斯和亚尔曼两人靠在后边,默默对视一眼。 “是那个苹果女巫,阮平夏吗?”亚尔曼低声在朱迪斯耳旁说了一句。 “看不太清。”朱迪斯感觉,那个披着斗篷戴着巫师帽的女人应该也是参与者。从他们躲藏的地方,没办法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也不太符合苹果女巫描述的穿着打扮,唯一符合的点只有那身暗红色的服装。 团队有人打听到了这个苔语森林也是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秘境”之一,他们白天就过来这边了,平平无奇,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大家又一致决定今晚在这森林里待一夜看看,要是啥事都没有,就转战下个地方继续探险。 作为“探险发烧友”,朱迪斯和亚尔曼就算不想来,也得跟着一块来,于是他们就都看到了这奇妙的一幕。 “朱迪斯,你那手机有拍下来吗?还有那留影石,有没有也记录下来。”跳跳低声问着侧后方的朱迪斯还有章永言。 朱迪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微弱的亮光,手机屏幕里的拍摄记录还在持续着,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蹲在树丛里的几个人心脏都怦怦直跳,一想到这些根须藤条移来移去的,一个个瑟瑟发抖…… 这些植物要是都是活的,是有意识的生物,那他们现在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这样正想着,苏寨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但是他的身后没有人啊……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伸手捂住屁股,张了张嘴,抖着唇瓣说道,“该,该拍的我们都拍到了……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苏寨一点都不敢回头看,他默默又往人群中间挤了挤。 “哎,别挤……”中间的跳跳身子一歪,就差点摔出这团树丛里,她赶紧伸手抓住了永言的手臂,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阮平夏眼尾朝着森林里黑暗的树丛瞟了一眼,并没有太多的理会。 她抬脚朝着月眠石所在的位置走去。 冷绿的月光洒落在月眠石上,一朵朵白色的月见草悄然绽放出白色的小花朵,吸引来了好些蝴蝶,在月见草丛上忙碌着采蜜。 一根藤条卷着一个银盒子朝着阮平夏这边游移过来。 阮平夏接过那个银盒子,打开来,里面还放着一把银镊子。 她取出银镊子,走到离月见草有五六十厘米的距离时,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银镊子夹取月见草的花朵,再将花儿放入那银盒子里。 斗篷垂落在地,被覆盖住的草地上,又黄了一片。 第538章 木头人31:day1 当第一缕阳光给星光广场的郁金香钟表镀上金边,晨光裂天的刹那,钟楼敲响第一声晨钟。 “咚——”,钟声结束了永夜的最后一重幕,砸在破晓的锋刃上,山河在一瞬间被镀上金边。 “咚——”,霜气消散,草木拔节,浑厚的声浪,漫过千里平芜。 “咚——”,又一声钟声直抵地心,万物心脏跟着为之震颤。 春日的钟声,敲醒这一整个王国的灵魂。 余韵里,天光已铺满所有沟壑。 整座大地,在屏息中舒展。 又是美好一天,春光灿烂。 「早上好呀,糖霜城的居民们!还有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这里是你们的糖糖播报!这将是游戏结束前我最后一次为大家播报游戏相关事项啦~」 「下面将由我们的魔偶小播报员作为发起者喊口令,各位准备好了吗。」 广播里糖糖的声音说完,整个童话王国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个夹带着电流的机器声再次在全童话王国上方响起,「尊敬的各位玩家参与者,我是魔偶1013号,接下来将由我来执行游戏指令。」 魔偶1013号的机械声音冷冰冰的,一字一句,伴随着那“嘎吱”、“嘎吱”响的电流错频声,给人一种这魔偶有点日久年深,濒临崩坏的感觉。 「现在由我来宣布,第七届全民游戏「123 木头人」,从现在起,正式开始。」 此刻几乎所有玩家和参与者在糖糖发出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全都停止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明明是刚从永夜里苏醒的童话王国,反而安静了许多,大家都不敢有大幅度动作,就怕自己一不注意,错过了什么细节。 有人偷偷咽了一下口水,眼睛斜瞄向旁人,生怕第一个被淘汰。 玩家们也都是相当谨慎,早在天亮之际,一个个的,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和姿势,先等等看游戏具体会怎么开始。 第一天摸清规则还有形势,尤为重要。 越是初期,就越要更加谨慎。 他们互相对视着,一个也没敢说话,没敢乱动,耳朵专心听着那悬浮在半空的播报声。 那个魔偶1013号还没念出口令,大家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相较起来,那些土着Npc就随和了许多,有人一边支起耳朵听,一边和自己的家人朋友聊天。 还有一大部分对游戏不是很上心的Npc,则是继续睡觉,继续着它们的日常生物钟。 阮平夏正在往回走了,听到天边的广播响声时,她也同样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地听着播报。 挂在她身上的苹果箱突然一沉,阮平夏心脏一跳,眼珠子微微转动,垂眸往下看去,只见一根藤条不知道啥时候跟着自己,还伸进了那个苹果箱里。 在苹果箱里逡巡了一圈后,它卷着一颗绿苹果出来了。 带着那颗苹果,摇摇摆摆就缩回了苔语森林里。 绿色的? 直到现在,阮平夏依旧没摸索出这个苹果箱的出苹果规律是什么,可以作为参考的样本太少了。 在这之前,也基本没什么人从那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取出苹果,苹果女巫的记忆也没办法给阮平夏什么帮助。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迷雾荆棘带的黑沼泽里会自动释放毒气,而她的好苹果可以抗毒性侵蚀30分钟,毒苹果具有30分钟的昏迷效果,这应该就是她的苹果道具的作用。 她或许可以引导参与者或者玩家来她这里抽取苹果……也不一定需要她引导,Npc之间可能也会相互给玩家传递有用的信息。 而苹果女巫,可能就是那有用的信息里的其中一个。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她只要是有用的Npc,是游戏里的一环,可能……玩家也会自动找到她。 阮平夏决定少操心,正准备迈开腿,继续往前走,王国半空突然又响起了魔偶1013号的声音。 「1——2——3——」 阮平夏急急停住了脚步。 开始了,游戏。 「快跑呀!」 嗯??? 阮平夏缩回的脚轻轻落到了地面上。 刚刚……播报的是……快跑? 所有密切关注着游戏动态的人,在那个魔偶的声音说出“1——2——3——”的时候,全都暂停了自己的动作,连呼吸都不由得变缓了。 森林边缘以及荆棘荒野地带,是一个个静止不动的身影,大家干瞪着眼睛,互相确认着信息。 林间一角飘飞着毛絮,落在了其中一个玩家的上巴上,他的鼻子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啊—嚏——!”这玩家最终还是受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附近所有玩家猛然心中一颤。 有人动了!会怎么死? 那个玩家打完喷嚏后,吓得四处张望。 啥事都没发生。 “刚…刚刚好像说的是,快跑?”其中一个玩家尝试着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另一个玩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也低声附和道。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也会质疑自己的判断力,看大家都没动,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靠——”虚惊一场。 没想到这魔偶一上来反其道而行,给大家虚晃一枪,说的是快跑。 “那我们赶紧跑吧。”荆棘荒野地带里,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玩家立刻说道。 游戏开始三十分钟后,黑沼泽就会释放毒气,他们昨晚在这里就遇到了一些沼泽地,很大概率他们落地点就是那个广播员说的迷雾荆棘带。 他们晚上被那些萤光虫追逐,根本没办法一直跑,逃离出这个地带,只能在庇护所下待着。 那么就只有趁着这白天,能离毒圈多远就多远了。 现在游戏也已经正式开始了,也就是三十分钟后,他们要是还留在这里,如果游戏刚好喊到,“123木头人”的话,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大家很快都反应了过来,立刻加紧脚步,但是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分辨方向也很重要。 “往北边!”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指南针。 这玩家正是上局游戏的于闻,手中的这个指南针是祁队长离开地下城之前交给他的,没想到出了游戏后,他也拥有道具了,也是鲜少能被带入这个副本游戏的道具。 没有人有任何质疑,他们一听到声音,看到有人带头跑了,大家也都跟着一块跑。 终点「镜影回廊」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要尽快远离这片荆棘荒野区。 “大家听我说,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有一种发光的道具碎片,集齐三个碎片,合成就能召唤出个什么东西,它可以带我们到终点位置「镜影回廊」。” 有人一边跑着,一边传递他们昨天晚上从其他Npc那里获取到的信息。 “我们不能盲目地跑,我们最终目的还是要在第七天抵达终点的。看到有奇怪的东西,先捡了再说。” “我们也要小心一点,刚刚也有人看到了,这野外可能有蛇虫鼠蚁出没,要是静止期间,我们被那些东西攻击,也是要死的……” “要尽可能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只有真正开始游戏,大家才都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游戏不是他们保持不动就绝对安全的。 还有很多外界不确定因素会干扰他们游戏。 就像有人,被毛絮惹得打了个喷嚏。 第539章 木头人32:day1 “姜队,不等叶吉和黄河吗?”丹凨跑在姜殊一旁低声问道。 天亮之后,姜殊就率先带头往外跑,尽可能的尽快远离这片荆棘沼泽地。 几乎所有玩家都讨厌沼泽地,这会让他们想起海蓝星被污染了的黑土地。 “先离开这里再说。”姜殊斜眼瞄了一眼远远跟在她们身后的那两个Npc。 这俩Npc对她们,不,应该说是,对她,戒备很深。 昨晚并没有从这两人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俩Npc时不时盯着玩家们的头上看,仿佛她们的头上有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Npc有时还目光深沉的悄悄盯着姜殊,眼底有过忌惮,也有过算计,似乎一直在权衡什么。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那些玩家远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敏锐许多。 海蓝星玩家的基因,在生存游戏的介入后,以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中,关于“危险的敏感度”在不断地调控,增强,直到逐渐变成一种本能知觉。 姜殊也并不打算把祸患留在身边,那俩Npc既然不打算“合作”,她会去寻找其他有用的“Npc”。 丹凨和永言看出姜队是有意要甩开昨晚帮助的那两个Npc,两人没说什么,默默跟随着姜殊提高速度。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些Npc看到我们的时候,好像目光都会若有似无地盯着我们的头顶看?” 昨晚大家忙着找庇护所安生,大家并没有太多察觉这一点,早上接触到一部分Npc后,有人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点,与Npc相关的零星的讨论也很快在各种紧张情绪的充斥下消散了。 「1——2——3——」 天空又出现了那个魔偶1013号机械的声音。 玩家和参与者们一听到这个声音,急急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木头人!」这声口令十分短促,甚至隐隐还能从那冰冷的机械尾音里听出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嘶哑。 阳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颗粒都仿佛被这声口令烫得停滞了一瞬。 那话音刚落不久,周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噗!”“噗!”声,像熟透的浆果炸开。 姜殊感觉侧边刚刚有什么东西好像爆开了,紧接着鲜红的花瓣飘进视线里,在空中飞舞着。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与腐败花瓣混合的甜腥味。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呜。 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敢随意乱动。 整个童话王国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片花瓣飞落在姜殊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带着血腥味。 “噗——”的又一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毫无预兆的,侧前方一个玩家突然爆炸成了红色的花瓣雨。 那个高大的身影,仅仅因为手指不自觉的蜷曲抖动了一下,就在所有凝固的、惊恐的视线中央,像一团被无形巨手捏爆的、浸透了鲜血的海绵—— 炸了! 但炸开的不是血肉。 是花。 童话王国,就连游戏的死亡形式,都充满了浪漫色彩,像极了一个美丽的玩笑。 在他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其余人,瞳孔不由得颤了颤。 时间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新的折磨。 空气里弥漫的死亡甜香浓得令人作呕。 要站多久,没人知道。 嗡—— 一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毫无预兆地刺破了这片死寂。 不是机械音,是活物的振翅。 像是有一群毒蜂在朝着他们这边飞过来。 凝固的人群里,无声的恐慌瞬间炸开。 无数双瞳孔剧烈收缩。 玩家们保持着各式各样的动作静立着,汗“唰”地淌下来,能看到他们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眼珠子拼命往蜂群方向斜。 尽管谁也不知道蜂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他们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想躲!却又都不敢动弹。 然而祸不单行。 窸窣…窸窸窣窣… 是鳞片刮地的声音。 恶寒瞬间窜遍玩家们全身!汗毛全竖起来! 此时此刻,任何一点微弱的动静,都会让他们万分紧张戒备。 一条灰褐色的蛇,慢悠悠从土地裂缝里钻出来,三角脑袋抬起,信子一吐一缩。 它朝着最近那人的脚边滑了过去。 那人脚踝青筋猛地一抽!小腿肚子肉眼可见地痉挛起来。 那条蛇钻进了他的裤腿里,贴着他的皮肉不断往上钻。 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拼命对抗想跳开,将蛇从身上抖落的冲动。 肩膀小幅度地高频颤动着。 那个被蛇上身的人,小腿痉挛猛地加重!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 噗!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他爆成了鲜红的花瓣,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黏腻腥臭的花瓣喷溅在附近的人身上。 玩家们的心脏也跟着一抽,心跳声大得像在耳边擂鼓,咚、咚、咚咚——撞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血往头上涌,都只感觉浑身冰凉。 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又压抑的喘气声,还有那该死的嗡嗡声和蛇鳞的摩擦声。 有个Npc突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紧接着下一秒也爆开了,没有任何求饶挣扎的余地。 无声的恐惧笼罩着这片土地。 游客聚集较多的中心城,没把本次全民游戏当真的游客Npc,在魔偶1013喊出口号之后,他们依旧我行我素,紧接着他们就都陆续看到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如同变魔术般炸成了美丽的花瓣。 “靠——”其中一个游客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眼前变成了花瓣雨,他不可置信地刚张开嘴,下一秒也被炸成了花瓣。 到处都是“噗噗”声,像一连串的礼炮在为本次的全民游戏庆祝。 童话糖霜城里,空中飘飞着红色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花瓣雨,美轮美奂,如诗如画。 奎勒坐在驿站房间的窗户前,他用着比较舒适的姿势靠着座椅,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动静,在那个机械魔偶喊出“123木头人”时,他便跟着不动了。 与此同时,他也同样看到了,在那声音喊完口令后,所有路面上能看到的土着Npc全都静止了,如同石化了般。 偶有一部分早起的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游客,却是炸开变成了花瓣。 第540章 木头人33:day1 糖果屋里的面包师傅卢卡斯先生保持着裱花的动作,一缕透明的糖丝从袋口垂下。 卢卡斯先生脸上的笑纹还僵在眼角,一只小蜜蜂循着甜味飞了进来,围着他绕了两圈后,最终停留在了那流淌着糖丝的裱花袋口处。 垂落的糖丝滴在即将完工的甜品蛋糕上,从蛋糕上溢出,又继续往桌面上流淌。 外面早起排队想买新鲜出炉的面包甜点的土着Npc们,此时全都像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蜡像,上一秒还在走路互相热情洋溢打招呼的人们,下一刻就全都突然静止了。 在草坪上玩着游戏的小孩保持着飞奔的姿势,其中一个小孩甚至单脚脚尖点地,凌空往前飞扑,身体如飞扑的猎豹般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眼里的兴奋还没褪去。 田间早起务农的老阿伯弓着腰,手中的镰刀停留在抓着的一把杂草前。 奎勒双眼通红盯着窗外戛然而止的世界,眼中渐渐蓄起了红血丝。 失策了,早知道应该闭上眼睛的。 他亲眼看见窗外那些行动的游客都变成了花瓣,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眨眼睛,他不想这么快就下线。 微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刺激得他的眼睛忍不住想闭上的冲动。 尽管自己已经调整了最舒适的坐姿可以减少许多体力上的疲惫,进入游戏状态后才知道还有各种纰漏。 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眨眼睛!不能动! 两行生理性泪水从奎勒的眼睛里溢出。 浅水滩前的芦苇丛中,一身深红色斗篷裙装的苹果女巫正挎着一个竹编篮子,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人惊奇的事物。 循着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望过去,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少年刚从树上跃下来,脚还没沾到地面,整个人就那么突然的被凌空定住了。 他瞪大着眼睛,满眼惊愕的与苹果女巫对视着。 阮平夏盯着前方那被定在半空的焱燚秋,在魔偶1013号喊出游戏口令【123木头人】之时,她便失去了对身体行动的掌控权。 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会儿她正好听到前方的树上有人吹了声口哨,她抬眸往那边看过去,就看到焱燚秋从一棵大树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的惊喜之色还没褪去,人也还没完全落地时,游戏口令突然响了起来,焱燚秋已经来不及保持稳定的状态,也和阮平夏一样,就那么突然的被定住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芦苇丛和石子小路,干瞪着眼睛,遥遥相望着。 这会儿他们也明白了,糖糖说的“这里绝对守护每一位员工的安全”是什么情况了。 合着是让他们能保持“绝对静止”,也不会有任何身体上的负担。 整个童话王国,所有土着居民如雕塑般停止了生命活动行为。 除了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无法随意动弹,阮平夏可以感受到阳光落在自己身体上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可以感受到微风拂过,发丝扫过脸颊带来的痒意,也可以闻到空气中的青草味和花香味。 水浪的声音,树叶的沙沙声,听觉、嗅觉、触感、视觉这些都还在。 除了无法操控自己的躯体,她的五感,她的意识和自己的躯体还是一体的。 阮平夏也不敢轻易尝试去控制自己的躯体,万一这游戏如自己所愿,让自己拿回身体掌控权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持“绝对静止”,这种目前看来对他们来说不算坏事的操控,阮平夏决定悠着点。 她沉思了十几秒,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目前自己这种状态。 她被“点穴”了。 但是用“点穴”来形容他们现在这种状态也不全对,对面的焱燚秋可是悬空定住了,妥妥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 阮平夏思绪游离了起来。 点穴可以让一个人动弹不得,但无法让他可以停留在半空。真是奇妙的副本世界。 焱燚秋在听到【123木头人】前,已经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他看到了对面浅水滩芦苇丛里一身红装的句号姐。 他站在高大的树干上,吹响了一声口哨,看到句号姐发现了他了,正准备要去和她汇合,分享自己的新发现时,好死不死的这魔偶发出了游戏口令。 “完蛋了!”刚从树上跳下去的焱燚秋哀嚎一声,满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游戏失败了,要被传送出副本世界时,他的身体随着游戏口令完整喊出来的那第一时间,就被冻结在了半空。 我——靠——?! 焱燚秋发现自己没死,而是被冻结了的那一瞬间的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与心有余悸,五味杂陈。 就这么的与句号姐对视着。 两人不互相对视也没办法,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下意识看向了句号姐的方向,现在的他被定格在半空中,连眼珠子都转动不了。 而阮平夏也和他一样,在定格前目光也是投向了焱燚秋。 芦苇丛里传来几声蛙叫,不远处的山林也有鸟兽声嘶鸣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久违的电子杂音魔偶1013号才嘎吱嘎吱响起。 【1——2——3——快跑呀!】 焱燚秋身体极速下坠,之前被打断了下跳的连贯动作,现在突然继续往下掉,他一时慌得重心不稳,整个人五体投地,直接摔趴在了草地上。 阮平夏指尖动了动,看到焱燚秋从半空中摔下去,她赶紧迈步朝他那边走过去。 “擦——”焱燚秋痛得龇牙咧嘴,他翻了个身,仰躺在草地上,正要爆两句粗口,一看到苹果女巫的身影靠近,脸上立刻挂起笑脸,不由自主说道,“早啊,我的朋友。” 阮平夏和焱燚秋两人对视了一眼,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槐序,你是傻子吗。”阮平夏走到焱燚秋跟前,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焱燚秋的身体,她冷着脸,垂眸看着躺在地上还在傻笑的焱燚秋。 第541章 木头人34:day1 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也不怕摔死自己。 焱燚秋被骂了也没有难堪,看着阮平夏眼底的担忧之色,反而又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嘿嘿,失误失误……你看我这落地姿势,是不是还挺有创意?” “创意?”阮平夏冷笑一声,她想靠近看看焱燚秋有没有事,但又顾及到自己身上的诅咒,手指不自主的蜷了一下,继续冷言冷语,“摔断腿才叫有创意。” “哪能啊。”焱燚秋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继续嘴硬到,“就是擦破点皮……” 说着他就龇牙咧嘴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看……我……嘶——”。 焱燚秋想叫一声“句号姐”,却发现那名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句号姐好像没有给他自我介绍过,句号姐是苹果女巫,是叫苹果吗?还是叫她女巫,总不能每次叫她……“我的朋友”吧? “我那里有药。”距离回到童话糖霜城的苹果屋也不算不远了,阮平夏冷着张脸说道,看她那神情,仿佛此刻槐序敢推脱一个“不”字,她这辈子就不会理这个傻子一下。 “嗯,那可要拜托你了。”焱燚秋立刻顺着毛说道。 哼。 阮平夏又是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为了照顾焱燚秋的速度,她也特意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 焱燚秋其实觉得自己身上的伤还好,虽然痛……但也没那么矫情……只是句号姐看起来需要他的配合,他也有话要说,于是就乖乖跟着她走着,两人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全民游戏……你知道吗?”焱燚秋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镜影回廊,游戏终点,要不要去看看?” 阮平夏冷着脸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焱燚秋伸出自己的手,手掌摊开,他的手掌上面出现了一只散发着梦幻微光的飞蝶状灵体。 它的翅膀由流动的星芒构成,闪烁着五彩的光,身体是一颗晶莹的蓝色水晶,底部拖着细长的银色星尾。 阮平夏看着焱燚秋空空的手掌,有些不明所以。 “引路星灵,我找到了,可以带我们前往那个终点。”焱燚秋适时开口说道,他得意的露出一排牙齿。 谁能想到呢,游戏开始的第一天,他就集齐了关键道具引路星灵,这还得多亏了他“橡灵少年”的身份,森林里那些动植物给他帮忙找的。 阮平夏看着他摊开的手掌,又再看看焱燚秋的表情,她并没有看到焱燚秋说的手里的引路星灵,但焱燚秋既然这么说了,他这是集齐了三片「星尘絮语」碎片,合成出引路星灵了? 这道具还只能主人自己看到,别人看不到? “呵。”但是此刻,阮平夏却突然嗤笑一声,她慢悠悠开口,“镜影回廊?游戏终点?” “那地方的镜子,专照活人的骨头。” “你以为是去寻乐子?” 焱燚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但眼神却是十分明亮,还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他扭头目光灼灼看着阮平夏。 苹果女巫知道镜影回廊! 阮平夏看着前方的路,眸色也晦暗了几分。她这是,又触发苹果女巫的隐藏剧情了。这个世界的角色身份,得靠他们自己去寻找属于角色与副本世界剧情的关联性。 他们需要不停的去触发各种事件,找到相关联的剧情点,直到找回“真正的自己”。 这是阮平夏的推测。 她想知道,苹果女巫叫什么。 如果所有人都有名字,焱燚秋的橡灵少年叫槐序,那必定她也应该有一个名字。 至于焱燚秋角色身份的任务是什么,那就得他自己去探索了。 玩家的任务是攻略游戏,Npc参与者的任务是攻略剧情。 这游戏会绝对保护“员工”的安全,在刚刚第一轮的游戏口令里也已经验证过了,这样子就不用担心游戏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危险,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去研究怎么解锁角色剧情。 阮平夏对于解锁剧情的琢磨,并不是突然就有的。 【雪国寻踪】副本完结后,她有过一段时间的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在那个副本里早早死亡下线了,还能保持第一名,主线故事里金惠灵的出彩程度并不差,甚至占据了“女主”这个身份。 番外篇里的主角还只是一个普通Npc,阿k…… 作为阿丁的她,全文也只出现在前三分之一的剧情里…… 按理来说,金惠灵应该是第一名的。 阮平夏最擅长的事之一就是,凡事多问自己一句“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这里可以第一名。也因此她才会没事琢磨雪国寻踪这个副本。 那个副本世界,这种反常的结果,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所有人都忽视了。 而这个副本世界,大家又都没有了人物背景设定,只是让他们可以选择是否要成为“自己”,还是成为“角色身份”,还不需要他们自己辛苦维持人设。 阮平夏选择了“苹果女巫”的身份,却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某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偶然出现了“这该不会要我去寻找苹果女巫的隐藏剧情”这个念头时,随之而来的,她想起了【雪国寻踪】。 想起了金惠灵的哥哥,金主。 【雪国寻踪】副本主线故事里有两个主角,一个是金惠灵,另一个是金主。 金惠灵在明,金主在暗。 看似所有一切,都是由善良的妹妹金惠灵为救雪兔子而起,实际上最终达成目的的,还有金主。 阮平夏在联想到金主时,她大脑里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之前一直想不通的关节,“咔嗒”一声,差点对上了。 之所以是差点,她觉得自己得重新再去读一读【雪国寻踪】这本书里的细节,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总之,她怀疑,【雪国寻踪】主线故事,各地下城的人前往诺亚新城,诺亚新城的新人类大楼最终易主,这一切都在金主的掌控中,是他有预谋的设计。 金惠灵被金主利用了,没有金惠灵,雪国寻踪的主线故事照样也会如火如荼进行着。 因为这一切,都在金主的算计里。 他要统一诺亚新城,他要利用新居民的混乱,利用雪兔子……拿到新人类大楼的所有权。 那个普通Npc,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了它的隐藏剧情故事。 【雪国寻踪】副本,金惠灵没有从金主的手中夺走剧情线。 这才是,为什么金惠灵明明是主线故事的女主,排名却没有成为第一的原因? 阮平夏当初想到这里的时候,心怦怦直跳。 “你知道镜影回廊?”焱燚秋顺着阮平夏的话问下去,他脸上尽是求知的欲望,“我的朋友,快快告诉我,那个地方……很危险?你去过?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女巫的半张脸隐藏在的宽檐的巫师帽下,阴郁又刻薄,“特别到能把你的影子钉在墙上,让它替你笑,替你跑,而你变成块不会说话的木头” “站在回廊里替下一个蠢货指路。呵,你也想尝尝?” 少年的喉结滚了滚,试探性说道,“不会的吧……他们说,只是个游戏……” “游戏?”女巫停下脚步,红唇勾出一抹冷笑的弧度来,“你还真信那个糖饵子编的瞎话?” “去了那里,你以为能走直线?” “镜影会把你的腿拧成麻花,让你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骨头。” “到时候喊疼都没人应,因为你的声音会被镜子拆成无数片,变成别人耳边的鬼叫。” 焱燚秋听得后脑勺一阵发麻,看来终点站才是大厮杀,但是他们好像不去终点站也没关系,反正……游戏会绝对保护这里的“员工”,只要他守护好自己的身份就行。 阮平夏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看到槐序怕了,她神色间多出了几分愉悦之色,嘴上却又继续说着,“你要去便去,别拉上我。” 第542章 木头人35:day1 阮平夏一边走着,大脑同时不断接收着新生成的记忆片段。 关于镜影回廊,她的脑海里并没有生成具体的记忆影像,但是苹果女巫很久很久之前,去过颠倒沙漏峡谷采集素材。 颠倒沙漏峡谷里的沙粒不是普通石英,而是“时光沙砾”。 它们逆向流动时,会裹着不同时空的碎片沉淀在峡谷底层:可能是百年前枯萎的「镜影花」鳞瓣,那花瓣薄如镜,能映出接触者三天后的片段。 可能是被沙砾磨洗过的「滞时水晶」,滞时水晶内部封存着凝固的声音,敲碎后会播放某个被遗忘的呼救。 还可能是「影蜕壳」,这是被镜影回廊吞噬者残留的影子外壳,质地如蝉蜕,却能吸附活人的恐惧情绪…… 这些全都是苹果女巫需要的炼药素材。 镜影花鳞瓣可用来熬制“预见药”,虽然只能闪现几秒的碎片,却能提前规避短期危险。 滞时水晶里的声音能提炼成“真言剂”,让说谎者喉咙发紧。 而影蜕壳则是她“驱影膏”的核心原料,涂抹后能暂时屏蔽镜影的模仿。 阮平夏发现,苹果女巫目前大部分的记忆片段都是和炼药相关,就好像一直以来,她的生活就是如此,去采集素材,回苹果屋炼药,和蒲公英婆婆换些吃的,再无其它。 糖糖在宣布游戏规则时有提及到“颠倒沙漏峡谷”和“镜影回廊”,但那时她并没有对这两个关键词触发相关记忆线索,可见那时“她”是对童话王国的全民游戏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在今天槐序提到想去那里时,她才被触发了和颠倒沙漏峡谷相关的角色相关记忆。 身后传来“轱辘轱辘” 的声响,阮平夏和焱燚秋两人靠着路边走着。 一辆拉满草垛的牛车从他俩身边经过,赶车人戴着草帽歪坐在车板上,手中挥着柳鞭,鞭梢扫过空气,落下几点金粉。 再往前走,越靠近童话糖霜城,吆喝说笑声漫了过来。 路口已有三三两两的人挑着担子,筐里的彩椒红得发亮,晨露浆果在竹篮里轻晃着,都往集市的方向去。 童话王国的土着居民不受全民游戏的影响,在恢复行动后,又继续他们普通的日常。 路边一棵大树,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茂密的枝叶里蹿了出来,朝着焱燚秋飞扑过去。 焱燚秋伸手一把就拎住蜜松果啾的后脖颈。 “啾啾!”那蜜松果啾跳上焱燚秋的肩膀,叽里咕噜的在说着什么。 焱燚秋歪头听了一会,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阮平夏只用眼尾扫了他一眼,并没有作出太多的关注。 “我得离开一趟。西南那边的荆棘林出现了死亡迷雾在不断往外扩散,我要去帮忙。” 焱燚秋听完蜜松果啾传递来的最新信息,他作为来自森林的橡灵少年,这里的动植物就是他的伙伴,现在他的小伙伴们的栖息地受到了影响,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阮平夏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他,很快又收回视线,语气冷淡地说道,“随你。” 说完她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后,蓦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焱燚秋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我那里有些药。”没等焱燚秋做出其他反应,她目光瞟向别处,硬邦邦地又轻哼了一声,“那些东西堆久了积灰,刚好清理掉一批垃圾。” 焱燚秋咧开嘴笑,一瘸一拐跟在阮平夏身后走着。 游戏今天才算正式开始,玩家也进场了,总共会持续七天,他得好好想想,自己这七天能干什么。 作为一个Npc,自己对于玩家来说能有什么作用……他可以与动植物沟通,手上还有那个引路星灵,可以带玩家很快抵达那个镜影回廊…… 但是句号姐刚刚说,那个地方很危险,那他得先做足了准备才能去那里。 焱燚秋自然不会傻傻的因为“员工”身份安全,就待着不动。 现在前十名里已经有好几个兑换了下一级的住所,焱燚秋想好了,这局游戏自己要是死了,掉住所等级了,那他就赶紧兑换住所,也换那个五百万积分的楼房去。 怎么想都觉得这局游戏自己没那么大的压力,那就要放纵一把。 他更愿意相信,句号姐不是在阻拦他别去做什么,而是在提醒他那里有危险,想去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和应对措施再去。 回到童话糖霜城,早起的童话王国居民已经在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丝毫没受不久之前的游戏口令的影响。 人群中还有少量的一眼就能看出身份的游客,和土着居民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带着惊疑不定和恐慌。 其中一个外来旅者的手还在抖,指尖捏着友人最后变成的其中一片花瓣。 就在不久之前,与他一同前来童话王国度假的友人只是被风吹得眨了下眼,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手揉碎了,散成漫天飞花。 那阵花瓣打在他的身上,又朝着两旁飞走,最后只剩下一片花瓣挂在了他的袖口处。 他呼吸急促,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使他一动不动,最后熬过了那段静止的过程。 在听到“123快跑呀!”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跌跌撞撞从巷子里跑出去,颤抖着手上前拽住一个土着居民。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花瓣?是魔术吗?你们怎么做到的?” “那些人……那些人去哪了?” 那土着居民被拽得一个趔趄,歪头看他,试图抽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被问「为什么太阳会东升西落」一样茫然。 半晌才慢吞吞说道,“就在这儿啊。” 土着居民的声音刚落,旅者的手劲猛地松了半分,像是没听懂这句答非所问。 他望向地面轻轻浮动翻滚的花瓣,喉咙一阵发紧,“在这儿?什么叫在这儿?”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大型全息游乐园,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花瓣!把你们游乐园园长叫出来!我不玩这游戏了,你们把我朋友弄哪去了!” “快还给我!我要离开这里!” 土着居民却像是没听见那通夹杂着“全息游乐园”“园长”的胡话,眼见着这人还要发疯的样子,他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要走就走便是。” 旁边一些土着居民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望向这边。 “这是玩游戏又疯了一个了?” “害,每次都这样,这些外来旅者总是如此大惊小怪……”土着居民们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对他们而言,「变成花瓣」不是「离开」,只是「换了种样子待着」。 就像苹果从树上掉下来,还是在这片土地上,没什么好稀奇的。 就像「太阳会落山」,「苹果熟了会掉」一样,是世界自带的「规矩」,是这片土地的常识常态,向来如此。 阮平夏和焱燚秋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两人支起耳朵斜着眼,边走边看那边的动静。 还有几处隐秘的角落,站着一些参与者同样在关注这里的动态。 他们在看到苹果女巫和她身后一瘸一拐的焱燚秋后,有些人悄悄离开回去商讨接下来的行动了。 “早啊,老头。”焱燚秋路过苹果屋前那个老树桩时,伸手拍了拍它,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老树桩沉吟了一声,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慈祥,“又来找你的朋友了。” 阮平夏先是看了一眼那玻璃窗,一晚没回来,那裂痕没有加重的趋势,她一靠近苹果屋,木门就直接打开了。 焱燚秋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看着阮平夏先将竹编篮子放在那中心的石桌上,从容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 再将头上的巫师帽随手挂在了墙壁的骷髅骨钉上,最后才把那苹果箱取了下来,原本打算顺手放上架子。 忽而想到了什么,她又将苹果箱放回石桌上,回头望向焱燚秋。 焱燚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立刻走向石桌。 该续交今天的友谊费了。 阮平夏这回没理会他从苹果箱里取出的什么颜色的苹果,她开始翻箱倒柜,把之前女巫积攒的一些疑似有用的药剂瓶瓶罐罐都取出来。 把要给蒲公英婆婆的药剂放一堆,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给自己留着,另一份全都打包给焱燚秋。 看着那一个个胜似毒药的名字,什么“烂肉销”,“枯皮膏”,“剜心露”……阮平夏内心一阵无语,默默把那些标签都划掉了,算了,秋能用啥就用啥,反正也死不了人。 阮平夏把其中一盒写着“腐肌膏”,全名为“腐肉生肌膏”的药递给焱燚秋,这个药膏可以让身体上的伤快速愈合,“先把你那碍眼的伤处理了。” 焱燚秋接过那盒膏药,看着上面的名字,再看看句号姐,这膏药名……听起来有点毒啊。 他没有太多的犹豫,挖下一坨黑色的膏体,就往自己身上比较痛的伤口处抹。 阮平夏则在一旁,开始整理竹编篮子里昨晚在苔语森林采集的新素材,完全无视屋子里焱燚秋的存在,开始自己的“炼药”日常。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去翻看那些“料理日记”了,每拿起一份素材,她的脑海里就会自动生成这些素材的相关信息。 焱燚秋抹完药,就看到句号姐正在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取萤光虫身上的翅膀,将那翅膀碾成鳞粉,又装回玻璃瓶里。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娴熟,看起来,真的很像,这里土生土长的苹果女巫。 他想说的话又戛然而止,担心干扰到她。 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桌子上阮平夏给他的那一包药剂,离开了苹果屋。 等焱燚秋离开了,阮平夏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焱燚秋正朝着童话糖霜城外走去。 苹果女巫独来独往惯了,她不懂怎么和人正常相处,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阮平夏能体会她那种别扭的性格。 相比起来,她比阮平夏更具有“个性”,阮平夏比她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阮平夏坐在椅子上发着呆,她想要更了解苹果女巫一点,也尽可能地顺着“自己”的本意行事。 阮平夏想疯狂一把,沉浸式玩游戏,她想试着,全身心变成真正的,苹果女巫。 第543章 木头人36:day1 阮平夏将竹篮里所有采集的素材一一整理好。 该晒干的用竹匾平铺好,放到窗台下阴干,有些则是碾碎成粉末装进玻璃瓶或者陶罐里等着备用。 忙忙碌碌一通下来,忽然有一种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安家立命的感觉。 每天都有需要做的事,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平平淡淡的一个普通Npc的日常。 那些土着Npc,也都像她此刻这样,日复一日的在无人的角落里做着微不足道的小事么。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主线命运与她无关。 阮平夏忽而想起了那个阿香姐,阿香是个少有的在危急时刻下依旧享受着生活的普通Npc,给人感觉即便下一刻死亡,她也能坦然接受。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距离全民游戏开始已经有五个半小时了。 九点十三分那会,魔偶1013号又喊了一次“123木头人”游戏口令,停滞时间是十七分钟,阮平夏就跟着发了十七分钟的呆,这对她依旧没有任何影响。 直到此刻,这里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玩家的身影。 大概是和【雪国寻踪】副本一样,那些玩家被投放在了哪个偏远角落吧。 但也还是有些区别的,玩家落地点不在童话糖霜城,终点也不在这边。 不像【雪国寻踪】,地下城是隐藏地图、通关点,诺亚新城是玩家会被抓去那里,多多少少还是能产生一些关联性的。 如果童话糖霜城的Npc不走出这里,玩家绕过这边直接前往那个颠倒沙漏峡谷的话,按照乔俊楚所说的,那么“童话糖霜城”在游戏里可能成为“死区”…… 在这局游戏里,这里的Npc也会是游戏概念里的“废弃资产”? 可能有些Npc也会像秋那样,需要走出童话糖霜城,去发挥作为Npc身份的功能。 此刻石桌上只剩下三个玻璃瓶,阮平夏拿起其中一个玻璃瓶看,是「星尘絮语」碎片,分别被装在三个玻璃瓶里。 苔语森林里那些藤条顺便帮她采集到的。 阮平夏想起焱燚秋那摊开的手掌,她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引路星灵道具,应该是只有合成的那人才能看到,这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人们共用一个引路星灵,是为了让人们争夺吗?还是搞互相防备、信任危机那一套? 游戏里的恶意总会在一些小细节上不经意的显露出来。 阮平夏并没有将那三个碎片混到一起,合成出引路星灵道具。 她收起那三个玻璃瓶,将它们和那些备用的素材放置在了一起。 蒲公英婆婆给的那一篮子好吃的,她省吃俭用一点的话,还能再撑个两天。 阮平夏将松针热可可的材料包拆开,放进锅里温热,又顺手拿出一块雾凇浆果挞,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慢慢品尝。 挞底是杏仁粉烤成的酥壳,铺满冷冻的蓝浆果与红莓,表面淋上一层透明的雾凇糖霜,入口先尝到冰碴的凉,再是浆果的酸,最后是挞底的香。 游戏里有一个好处是,在这个不特意强调“保质期”的童话世界里,蒲公英婆婆给的那美食,现在依旧可以品尝到它原始的美味。 就好像食物的保质期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松针热可可在锅里煮熟了,散发出甘甜醇厚的味道,阮平夏拿来一个骷髅杯,盛满。 喝下一口,热可可的浓甜裹着松针的微苦,刚好中和挞底的冰碴。 酥壳的焦香与可可的烘焙感缠在一起,浆果的酸被可可的厚密压得柔缓些。 说不上来的奇妙的感觉,阮平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是来自美食的治愈时刻。 吃饱喝足,阮平夏才又开始了干活。 夜蛾尸花膏,又名“月光通灵蜜”的素材都已经采集全了。 她先将所有材料按照比例混合,用月桂木勺一边搅拌一边念着「月茧破根,灵言溯流」的“咒语”,蜜酱逐渐在紫铜锅里浮现银色纹路。 “咕咕。”就在此时,苹果屋的大门被人敲响了,有人一敲那木门,门内墙边的南瓜灯里突然就从里面弹上来了一只骷髅鸟,发出“咕咕”的声音,提醒着有人来访。 这还是白天阮平夏这苹果屋里,第一次有不知名客人敲响她的住处。 阮平夏在操作台处抬头朝门外看去,并没有急着去开门。 她又看向窗外,玻璃窗是磨砂材质的,无法真切看清,只能看到有好几个人影在窗前张望。 有人把脸贴在了她那窗玻璃上,外面的人只能大致看到模糊的物件位置。 从窗户外往里看,最先撞见的是中央的黑色星象符文石桌,视线再往旁侧挪,能看见苹果瓣座椅的一角,椅背上乌鸦与蛇的图腾在绿光里泛着冷光。 而操作台的边缘就藏在座椅后方,像被刻意藏在视野的盲区里。 阮平夏此刻正在操作台处,静静看着外面的人影晃动。 “咕咕。”又有人敲了几下苹果屋的木门。 “你不是说看到那苹果女巫回来了吗?”门外,艾谱莉向哈罗德问道。 “是回来了,她和一个瘸子回来的,那瘸子后来离开了,这期间苹果女巫都没有出来过。”哈罗德一直盯着苹果屋这边的动向,在看到阮平夏出现后,立刻就让布尼尔去通知人了。 “不会是在里面故意装没听到吧?”布尼尔在一旁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边看了,也没有人。”绕了一圈苹果屋,从卧室那边的窗户处过来的南希说道。 哈罗德突然发现他面前这面窗户一角的玻璃上有出现裂纹,指着那裂纹说道,“她这玻璃窗有裂痕。” “不应该啊……”艾谱莉伸手去触摸那玻璃上的裂痕,他们之前已经攻击过其他参与者的庇护所里,那些玻璃和门窗根本就无法损耗分毫,苹果女巫这里的居然出现裂纹了。 “这破窗……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南希和布尼尔听到他说的,立刻走过来,低声说道。 他们四人的身份都是游客,早上克莱德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 这局想要更稳妥点,身份为“游客”的人,可以去抢夺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的身份。 在这几个小时里,城里已经有好些员工参与者的身份被抢夺了。 在九点十三分的时候,也有人验证过了,杀了原本身份的主人,抢夺他们的服装穿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会自动成为下一任员工,可以得到身份庇护。 阮平夏苹果女巫这个身份他们也盯上了。 只有先把人骗出来,或者是他们进入对方的庇护所…… 他们也只能抢夺参与者的,无法抢夺普通Npc的身份。 听说已经有人抢过普通Npc的身份,那些普通Npc能辨认出他们的朋友亲人的脸,最后引来了姜饼人卫兵把杀人凶手带走了。 只有参与者员工身份的“脸”,或者说是“特征”是不确定的,必须依靠“员工服”确认角色身份。 这就是他们和普通Npc的区别。 这是第一个副本世界出现可以抢夺角色身份,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才是公平公正的一局。 凭什么那些人总是能得到好身份,而他们却总是啥也不是。 凭什么让那些弱小的人占据好身份。 只要给他们一个好身份,他们一样也可以发光发热! 大家凭本事抢夺角色身份,本就该如此! 第544章 木头人37:day1 “不砸吗?”哈罗德摸着那玻璃上的裂纹。 “你可以试试。克莱德说过,这个副本,外力伤不了员工的庇护所,这是童话王国对它的员工的绝对保护。”艾谱莉眸色暗沉,眼底尽藏着野心。 谁不想取代阮平夏的角色身份呢,这可是榜十的身份啊。 就算“苹果女巫”的童谣听起来不是那么好的身份的感觉,但是“坏身份”不是才更带感吗?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榜一阮平夏的身份怎么可能坏到哪里去,铁定有什么特殊作用。 他们可是打听过了,苹果女巫在这童话王国里没有任何帮手。 就算抢不了身份,杀了她也可以,也不会有土着居民来帮她,那些姜饼人卫兵估计知道了也只会对这事坐视不理。 在克莱德的“登神计划”里,一部分是猎杀玩家,另一部分则是猎杀榜十上的人。 只要把榜十全都变成自己人了,那他们相当于掌控了所有主动权,垄断信息和资源,届时玩家在福利局里就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霸权榜十名单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就可以慢慢的将前一千名的人都逐渐替换为自己人。 只有这样,进神殿指日可待。 目前他们和高山和希达成了战略联盟,互不干扰,必要时候互相帮忙。 上一局结束,高山和希掉出了榜十位置,听说是着了参与者和玩家的道,被暗算了,他们那边这次相对更加谨慎,要助力高山和希重新夺回榜十排名。 哈罗德听到艾谱莉的话,扭身准备去找找石头来砸这苹果屋的窗户。 “那她这里怎么出现裂痕了,不会是苹果女巫出什么事了吧?” “我听说有人一整天没穿员工服,他住的房子隔天变成了破屋。之后就被驱赶出去了,再后来那房子有人来重新粉刷,变成了别的Npc的新住处。”南希看向身旁的伙伴,“阮平夏她……也脱下过员工服。” “我们现在,试试,说不定也可以破坏了她的庇护所。”布尼尔伸出拳头,朝着那出现裂纹的地方就要一拳下去。 “听说这阮平夏很谨慎,经常躲着不出来。”南希伸手按住布尼尔的胳膊,低声说道,“她要是在里面,我们现在动手了,可就没法把人骗出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能把人骗出来,取代身份,对他们来说才是最优选择。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朝着玻璃窗往里看。 “你确定,阮平夏就在里面,没有出来?”艾谱莉望向罗哈德。 “确定。我一直没有离开。中途除了那瘸子出来,再没有其他人离开这苹果屋了。”罗哈德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瘸子是谁?也是……?” “远远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也是参与者。”罗哈德没见过焱燚秋,并不确定和苹果女巫在一起的人是谁。 “克莱德说……榜上另外几人里,那个叫焱燚秋的好像是个小子。会不会是他……和阮平夏一起。他们都是东亚人,说不定达成联盟了。”南希在一旁说道。 目前他们已知榜十能认出长相的,除了他们的老大克莱德,就有阮平夏、阮鸣钰、简雅、金惠灵。 另外的亓官煜和焱燚秋并没有在哪个副本里暴露在电视或互联网上,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至于江嘉禾和格罗瑞娅是后面新晋的榜十,目前大部分人并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有人去跟着他吗?” “艾文的人,他们可能去了。”这几天了,他们尽可能集齐更多的自己人了解情况,没有员工身份的就合作去抢身份。 罗哈德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那瘸子从这屋子里出来后,他的腿好像就不瘸了,能正常行走。那苹果女巫可能会点医疗的魔法?” 阮平夏靠在角落处,她无法听到苹果屋外面人的谈话声音,只能去猜测,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会是谁?所为何事。 秋是不可能了,他刚离开。 这窗外的身影,看起来至少有三个。 会有可能是阮鸣钰或者亓官煜他们吗?或者其他玩家……还是普通Npc? 毕竟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暴露得比较早了的,第一天啥都不知道就出去外面乱逛,有那歌谣,再加上她的服装醒目,辨识度高,许多参与者一猜就能知道她是谁。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这个角色身份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有亲人朋友,也没有“同事”,无法用电子设备在网络上获取信息。 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副本世界的其他事,就得自己走出去。 焱燚秋的身份可以和动植物沟通,是亲大自然属性的,橡灵少年的歌谣里他是个真诚友善对待自然万物的形象,他一个人在野外行动,有那些动植物报信,阮平夏并不担心。 高山和希的身份是山羊先生,阮平夏记得和山羊先生相关的歌谣里,有提及到什么“怀表”、“时间”,那他那个身份角色的能力应该是和时间有关? 阮平夏那天穿着自己衣服出门逛的时候,远远的和高山和希打了个照面,他看到阮平夏没穿“工作服”时,眼底先是闪过诧异,再之后就一片了然。 阮平夏那时可是听到了有个土着居民热情喊着高山和希,“山羊先生”。 还有一个目前不确定是谁,但在路上遇见过一次的“牛奶骑士”,纯白之瓶,中立……这个角色又会发挥什么作用? 在苹果女巫的记忆里,她基本遇到牛奶骑士的时间是在晚上,牛奶骑士好像是个只在夜间出没的角色。 有必要去和他接触吗? 毕竟……苹果女巫大部分时间也是晚上或者清晨出去采集材料。 阮平夏脑海里刚起了这个念头,立刻就摇头否决了。 主动是不可能主动的。 如果当时广播里播放的十首童谣里,都是上过金榜前十名的参与者,牛奶骑士有多少概率会是亓官煜? 如果是他的话,他知道自己是苹果女巫吗?会不会来找她? 如果不是,又会是谁? 十首童谣里,除了她自己,她已经见过了“橡灵少年”焱燚秋,“山羊先生”高山和希,“牛奶骑士”不知名人物。 还有谁……她有遇见过其他童谣里唱的“马卡龙公主”、“镜中女”、“雀面商人”、“织飒庄主”、“藤篓货郎”、“蛛灵”之类的人吗? 阮平夏企图能从脑海里召唤出一丁点有用的信息,奈何苹果女巫的记忆里,并没有和那些名字相关的记忆点。 或许是得遇上了才能触发记忆? 就像她要遇上“牛奶骑士”,才会触发和他相关的记忆。 现在这全民游戏才开始,就有人来找她了…… 第545章 木头人38:day1 目前除了她那三个小伙伴,她谁都不信。 至于此刻害怕还是紧张,好像也没有。 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刚制作完成的药剂。 作为一个亡灵巫师,怎么可能只会制作一些疗愈的药剂。 而且…… 阮平夏伸出自己的手,昨天晚上,她用这只手,释放的亡灵气息,可是让那半生树加速了死亡轮回。 如果是苹果女巫,她会怎么处理这类事,她需要出面去处理门外的访客吗…… 趁着这个突发事件,阮平夏沉下心去,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内心。 大脑里自然而然出现了“过往”的一些记忆。 很少会有人敲响苹果屋的木门,土着居民基本都是绕开她这边走,即便有旅者来到童话糖霜城,也会被好心的居民告诫,要离她这边远点。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些熊孩子,拿石子砸她的房门和窗户。 大部分时候,苹果女巫都是对这些小孩置之不理,但有时候她也会故意打开门去,那些小孩一见苹果女巫出来,瞬间都吓得四散逃跑。 总体来说,童话糖霜城的土着居民都很害怕她,将她这里视为不祥之地,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欺负她了。 不,也有一个例外,蒲公英婆婆算是在那有限的记忆里,唯一一个和她有定期往来的土着居民。 会是蒲公英婆婆吗? 阮平夏又顺带牵扯起了与蒲公英婆婆相关的记忆。 蒲公英婆婆是焦糖齿轮镇的居民,她的活动范围基本是在那焦糖齿轮镇和蒲公英野地,不会来童话糖霜城找苹果女巫。有时候想给她东西,也是松鼠兽帮忙送来的。 这样就可以排除掉是土着居民来找她了。 剩下的可能就是旅者,参与者和玩家。 这三种身份的人来找她,大概率都是和这次的全民游戏有关。 旅者……阮平夏一直觉得这个群体很奇怪。 身为“游客”身份的参与者可以肆意谈论游戏相关的话题,他们不是童话王国的员工,不受这个副本的规则束缚,不会被强制维持身份…… 不是来自童话王国,又是来自哪里? 童话王国,真的只是一个游乐园吗? 那些旅者,似乎对童话王国里的一些魔幻事件都表现很不可思议? 不像是土生土长的王国居民。 “砰砰砰!”门外又是一连串的拍门声。 阮平夏抬眼又朝窗户那边瞅,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在比划着她窗户上的裂纹。 阮平夏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裂纹处。 是要打破她的玻璃窗吗? 正常来说,拍这么久都没人来开门,要么屋里没人,要么人家不开门。 他们还赖着不走…… 普通游客Npc的概率更低了。 总不至于全民游戏开启,游客Npc觉得她这里是安全屋,要进来躲躲吧? 外面那么多开启的小店,什么店,面包店,琉璃梦工坊……不比她这个恶名昭着的苹果屋好? 阮平夏不觉得此刻会有玩家到这里来,而且按照玩家那群家伙的秉性,看到有裂纹早就拆窗户,大概率直接上手砸屋了,不会这么礼貌友善的敲门。 综上种种,门外的人,估计就是同为参与者身份的蓝星同胞。 是参与者就好办了。 至少不会是什么强制剧情,不开门估计也不会错过什么有用信息。 阮平夏这么想着,才放下心来,决定不理会外面那群人了,专心继续手中的药剂。 先把蒲公英婆婆要的东西都弄齐,这样她的食物估计可以撑一周了,要是还有剩余的材料,就再看看顺便把其他的药剂也都做了。 温饱问题解决了,其他都好说。 阮平夏从那视觉盲区角落里镇定自若地走出来,从那架子上取下一个青苹果,诅咒苹果糖需要用到苹果汁。 “看!有人!”正犹豫着要回去还是砸窗的南希突然发现屋子里似乎有个人影在走动。 “叩!叩!叩!”布尼尔又赶紧敲了几下门。 屋内的阮平夏置若罔闻的继续忙碌着。 先从翁里倒出等量的麦芽糖汁,再加入伴有竹炭粉的苹果汁,在铜锅里搅拌,之后撒入可食用萤火虫荧光粉,一边搅拌一边低声吟诵着,“荧光闪,诅咒散,苦粒化甜糖罐满”。 随着女巫吟诵着咒语,屋子里那张黑石桌上的星象符文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嘭!嘭!”身后的玻璃窗被什么东西撞得哐哐响。 阮平夏动作没有停滞,从柜子抽屉里取出骨头形模具,将做好的糖汁倒进模具里定型。 “靠!她故意啊!耍我们呢!”哈罗德用拿着一大块石头砸了好几下窗上那玻璃,发现纹丝不动之后,心里压着一股郁气。 而屋内那道身影自始至终都自顾自忙碌着。 “倒是小看她了。有本事这七天都别出来。”艾谱莉冷哼一声。 她们印象里,阮平夏长得很稚嫩,听说她才刚成年的年纪。 在许多人眼里,阮平夏是靠着站队玩家,在玩家的庇护下才能在副本世界里一次次活下来,她就是个幸运儿,是个卑劣的出卖蓝星同胞、依靠海蓝星的人。 没有玩家,没有每一局提供的好身份,阮平夏根本啥也不是。 就像上一局游戏里,阮平夏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副本故事里,听说她没有撤离出地下城,意外早早死去了。 连个名字都没能出现在书籍里……这样的人,凭什么当榜一,占着那个位置。 “走吧,她不出来,我们估计抢不到她身份了。”艾谱莉盯着那木门和玻璃窗一眼,果然和克莱德说的一样。 所幸的是,他们几个都是剧情向Npc,没有角色任务需要完成,还可以到处溜达,计划抢身份。 “我们等到她出来呢?她总得出来的吧。”布尼尔更想要的是,杀了这个阮平夏。 “随你。”艾谱莉本想说,谁规定苹果女巫一定得出来了,她现在大白天都在屋里都没问题,说不定她就一直在里面了呢。但是想到有人愿意继续盯着阮平夏,对她来说,她也乐见其成。 比起这个,她更想早点去弄个员工身份来。 艾谱莉望向别处,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每一次游戏开启,对她们来说也是伴随着死亡危险。 听说早上有人在游戏期间被蜂群攻击,动了一下就变成花瓣了。 那些蜂群不攻击土着居民,会攻击游客和玩家。 越到后面,有可能形势更严峻。 也不一定要死磕着这个阮平夏,这才第一天,日子还长着呢,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为主。 阮平夏将骨头模具放到阴凉处。 忙活了大半天,才感觉有些疲倦,是时候休息休息,先睡一觉了。 她这会儿才抬眸看向窗户处,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从刚刚开始,外面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是都走了吗? 阮平夏走向窗户,在玻璃窗前站定,盯着玻璃上的那处裂纹看。 没有加重的痕迹。 阮平夏伸出手去摸那裂纹。 “嘭——!”一声颤动的巨响,突然一个黑影扑上来,贴着窗户,隔着玻璃窗直勾勾与阮平夏对视着。 他手上还拿着一块石头,刚刚又砸了那窗户一下。 阮平夏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两下。 行吧,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然而此刻的她却没有再后退半步。 也是站在原地,就这样和那个贴在玻璃窗上的扭曲的面庞对视着。 两人并都不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阮平夏才不会这么无聊的和那人干站着大眼瞪小眼,她决定先去休息。 睡觉。 第546章 木头人39:day1 阮平夏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中间魔偶1013号似乎有喊过两次游戏口令,具体时间她没有醒过来记录,只是模模糊糊间听到了那穿透庇护所的声音。 全民游戏第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大半。 阮平夏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黑色蛛网床幔发呆。 太安逸了,这个副本。 或许海蓝星的玩家正在某一处挣扎求生,而这边却一派祥和,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阮平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值暮色糖霜时刻,窗棂外的天空鲜艳璀璨。 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 难得的一个副本世界,灾难与土着Npc无关,不用跟着玩家一块逃命。 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光,世界一片寂静,窗外的声音无法传达进来。 只要不去想,不去关注,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副本世界。 阮平夏看着所剩不多的粮食,明天再去和蒲公英婆婆换一次吃的,她就可以努力撑到游戏结束了。 就这样,不用去管玩家,不用去管其他人,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阮平夏鼻孔哼出一声长气,真羡慕活力满满的秋。 她认命的起身走到衣柜前,取下自己那套工作服套在身上,看着那整整齐齐叠放在衣柜里的自己那套衣服。 她将裤子取了出来,套在裙子里面,把裤腿折了起来,变成七分裤。 又找来骨针将它缝了几针固定住,防止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裤腿松散下来,让人看到里面的裤子,搞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搞定裤子,走回到镜子前,阮平夏摆弄了几下裙摆,这裙子够长,里面穿着裤子丝毫看不出来。 阮平夏并不完全相信这个副本游戏,这局又不是福利局,怎么可能这么好,有身份的参与者完全没有任何危机。 脑海里关于苹果女巫的记忆片段越来越多,她害怕苹果女巫的记忆会悄无声息地替换掉自己的,总得在身上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安心点。 或许绝大部分的人以为这只是个游戏,脱离了副本世界,自己依旧是自己。 捉迷藏副本后续,阮鸣钰后来说的……遇到一个变得很怪异的蓝星参与者,还有金惠灵,这些无不在提醒她,要小心点再小心点,总有些陷阱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伴随在身边。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并不完全放心,她把椅子搬到窗边,盯着玻璃窗上那条裂纹看。 要是这裂纹加深,那她就赶紧第一时间脱下裤子。 暮色糖霜时刻结束,天色很快就暗沉了下来。 也不知道白天在自己屋外敲门砸窗的人离开没。 感觉来者不善。 为啥要攻击自己?是游戏需要?还是榜单竞争?阮平夏想起了上局焱燚秋也是被参与者杀死的。 “界”的成员曾告诉过她,克莱德的人现在很疯狂的要清理背叛蓝星的参与者,阮鸣钰首当其冲,自己则是因为和阮鸣钰一样姓“阮”也被顺带盯上了。 想到圆桌室里,明明大家都一样背叛了蓝星参与者,唯一坚守本心的格洛迪却荒唐的死在了那一局里。 这个克莱德还有脸说要清理别人。 忒不要脸。 如果是游戏需要呢?不可能是员工,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估计都会远离她这个苹果屋,和那些土着居民一样,唯有可能的就是游客身份的参与者了。 什么情况会让那些人冒着危险来找她麻烦?她记得和焱燚秋回来的时候,听到了那些游客抓着居民问,人变成了花瓣。 “1——2——3——木头人!”魔偶1013号的游戏口令适时又响了起来。 阮平夏就这么盯着裂纹被定住了。 这样更好,她坐得也有点烦了。 游客会变成花瓣?意味着,“游客”身份的参与者,也会变成花瓣。他们和玩家一样,是不受童话王国保护的。 莫非……是要抢身份?阮平夏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毕竟,糖糖曾经煞有其事的提醒过他们,要守护好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子吗?原来是这样? 这些天她忙着采集素材,依着苹果女巫的日常习性远离人群,也就没去打听多余的消息。 那这样子自己可是要更小心点了。 继续苟着也是不可能的。 日落后 17 分钟,进入夜幕的荧光蘑菇丘陵,是夜明珠菇的绝对领地。 入目是没有尽头的荧光瀑布。 星链菇的菌丝在腐木间连成发光的菌丝网,风过时纹丝不动,只有夜明珠菇的液泡偶尔滴落一两滴荧光露,砸在伞菇菌盖上,溅开转瞬即逝的光花。 没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虫鸣鸟叫,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沉默,连自己的呼吸都像在敲鼓。 大部分玩家们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保持着口令前最后的姿势。 大部分的玩家都是要么躺在地上,要么找个安稳的地方靠着,尽可能的让人体放松,可以坚持到“123快跑呀”的解放口令响起。 没想到夜晚会降临得这么快,昨晚他们已经见识到了那死亡萤光虫的恐怖,今晚解锁了新区域,不知道会不会又有死亡萤光虫过来,或者是其他的生物。 现在他们不能动,怕坚持不住眨眼的玩家选择了闭上眼睛,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去听声音,心里就越发紧张,就怕出来个什么东西。 想象远比亲眼所见的要更恐怖。 白天有些玩家遇到了生活在荒野及丛林里的野人部落,有一部分玩家用自己身上有用的道具跟野人部落换取了一些驱赶野兽蛇蚁的药粉,才减少了被攻击的概率。 玩家也注意到了,遇到的野人Npc每次在游戏口令响起时,全都可以保持绝对静止状态,那些蛇蚁从他们身边经过,全然不攻击野人Npc。 也不知道是不是沼泽地的毒圈在往里缩,边缘原本隐秘着的动物也都躁动不安,跟着迁移了。 乐天身上贴着几张符纸,他靠着一棵树席地而坐,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数星星。 祁哥说了,害怕就数星星,转移注意力,不要睁开眼睛,不要去乱想什么。 他不能再死了,这局要是不努力活下去,下局他就危险了。 一道水纹状的光影正贴着伞菇表面滑过,它游得极慢,鳞片在地面上刮擦出声音,声波很快又被荧光蘑菇吸收、吞噬,这种异常的氛围令人倍感毛骨悚然。 乐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小腿上爬了过去,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一点。 这是玩家们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谁也帮不了谁,只能靠自己撑过去。 “噗——”附近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短促声,玩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声音就被掐灭在这一方空间里。 紧接着传来了黏腻的 “咕叽” 声。 如果此刻玩家们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那红色花瓣落到地面上时,周围的荧光菌丝附着在那些花瓣上,吸食着那些花瓣。 乐天突然感觉到太阳穴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他倚靠着的枯树干背后的菌丝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在快速的增长,要将乐天整个人包裹住吞噬掉。 乐天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粘在了他的皮肤上,拉扯着的皮,脸上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就连贴着地面的身躯、手掌也都感觉到了。 “331、332、333……”越是害怕,脑海里念数字的声音就越大,企图盖过所有恐惧心理。 乐天突然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鼻孔。 童信然就在乐天的斜对面,他原本也是想跟着闭上眼睛的,最后还是没忍住睁开了。 他无法忍受静止的十几分钟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想象不断恐吓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周围好几人全身被那些散发着幽光的菌丝给包裹住了,地面上还有一条蝰蛇在游动,它从乐天的裤腿上爬了过去,去到了另一个玩家的身旁,獠牙刺穿了那人的裤脚。 蝰蛇松口,很快滑进伞菇丛里去了。 那玩家嘴唇哆嗦着,忍住不动弹,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很快他的伤口处传来了被啃噬的刺痛感,皮下的荧光菌丝在收缩,引来了蠢蠢欲动孢子掠食者。那玩家受伤的躯体很快变成了菌丝与豹子猎食者的战场,以他的躯体为载体,一个疯狂生长,另一个疯狂猎食。 看得童信然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一只蜘蛛从头顶上方垂落下来,啪嗒一下,直接就挂在了童信然的脸上。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珠子不敢乱动,背后的冷汗直冒。 “啊……” 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刚刚那名受伤的玩家身子猛地向后仰倒,下一秒,“噗——”的一声,爆成了花瓣。 空气中的甜腥味愈发浓烈,地表上的菌丝又在加速增长。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顺着头顶那根银线爬了下来,落在童信然的脸上,从他的嘴唇上爬过,然后钻进了他的鼻孔,还有耳朵里。 耳朵里的小蜘蛛突然开始啃咬耳膜,尖锐的疼痛混着痒意炸开。 鼻腔里的蜘蛛钻得更深,血腥味与它们的甜腥气缠在一起。 脸上的那只则爬到了眼皮上,螯肢抵住眼睑,似乎也想钻进童信然的眼睛里。 童信然眼膜充血,眼角处流下了两行眼泪。 下一秒,似是再也受不住了,童信然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被无数只蜘蛛啃噬着。 “啊啊……”他猛地跳起来要甩掉脸上的蜘蛛,刚一张开嘴,好几只蜘蛛就落到了他的嘴里,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抠出嘴里的蜘蛛,手还没触碰到脸颊处,人就变成花瓣了。 祁凛感觉到有黏腻的花瓣雨喷在了自己的身上,被花瓣雨沾上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此刻他大半个人都被一种白色的菌丝完全包裹住了。 “722、723、724……”祁凛也在无声地数着数,这个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绝对不能动,只要不能一次性杀死他,那他就不会放弃。 怎么还没结束……阮平夏把能思考的全思考完了,已经开始无聊发着呆。 早知道……应该随时把那个苹果闹钟拿在手上,这样就可以数着时间看过去多久了。 “1——2——3——”久违的魔偶声音嘎吱嘎吱响了起来,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玩家和游客们听到这个声音时,心下一松,终于要可以动弹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噗噗”声却频繁的响了起来。 祁凛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就在大家都放松下来时,那魔偶1013却迟迟没有喊出下半句,不少人因此着了道,以为123后面就会是“快跑啊”结束这一轮游戏,身体就跟着微微动弹了一下。 靠!乐天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要不是他努力的在呼吸着,半点氧气都吸不进他的肺里,此刻就无比怀念上一局他那可以皮肤呼吸的功能。 “快跑呀!” 机械声一结束,祁凛快速站起身,他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无数菌丝被剥离扯断。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那扎根在他皮肤上的菌丝全都扯了下来。 “我靠,什么鬼东西!”一旁的乐天更是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是一遍先把堵住自己鼻孔和嘴巴的东西都扯下来,全身上下都是白毛。 周围陆续响起了玩家们的声音,有人摇头晃脑拍着自己的耳朵,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自己耳朵里。 “啊啊啊——”有玩家痛苦哀嚎了几声,“帮…帮我,帮我剁了我的脚……” 所有玩家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那人的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空了一半,深可见骨,里面同样菌丝缠绕,像发霉的烂肉,里面的东西还在继续啃噬着。 他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捂着自己的腿。 闭着眼睛没看到的时候,感觉到痛,但只要麻痹自己,还可以忍受。 如今钻心刺骨伴随着恐惧。 “有…有谁……谁有刀吗?”一旁他的队友求助的看着其他玩家。 “我有。我来。”一个玩家手拎着一把刀走了上来。 第547章 木头人40:day1 放眼这片荧光蘑菇丘陵,底层的月光伞菇铺成冷蓝的地毯,踩上去会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随即很快又消散了。 中层的星链菇菌丝在腐木间牵成透明的网,光线顺着菌丝流动,风过时,整面网会泛起涟漪般的光纹。 荧光毒孢蛛正趴在腐木上织网,蛛丝混着星链菇的菌丝,模仿雌性磷火虫的求偶信号,正在这个区域里悄悄布下天罗地网。 最高处的夜明珠菇最是诡谲,菌柄笔直如玻璃管,顶端的液泡裹着乳白或靛蓝的光,光色会随生物活动变调。 过量的荧光在空气里堆积,像实质的薄纱,抬手时能看见指尖划过的光痕,久了会觉得视网膜上蒙着一层蓝雾,连阴影都带着淡绿色的边。 到处都在发光,蓝的绿的紫的黄的白的都有,一时很难分辨,哪个才是那个什么公主提供的庇护所。 “靠,好多小蜘蛛。”有人手忙脚乱地拍了拍掉落在自己身上乱爬的蜘蛛。 “先找庇护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大家默默赶紧收拾好自己,没有时间给他们耽搁。 祁凛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捡来一根木棍,点燃火把,打火机在他手上转了两圈后,才又被塞回了口袋里。 火光驱赶掉了周围的一些小虫子。 火星子撩过之处,地面上的菌丝被熔断蒸发了。 就连那附着在祁凛身上,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菌丝也蔫了吧唧的掉了下去。 “祁哥,给我来一下。”乐天感觉自己浑身不得劲,那些菌丝好像都还挂在他身上,像活体丝虫似的会动,光是想象就一阵头皮发麻。 祁凛举着火把靠近乐天,给他上下扫了一遍。 这局游戏符殷没有被传送进来,蓝汇也没有进入游戏,他就顺带组上乐天了。 华岩和衡旭尧则是去带七分队小队了。 幸运的话,这局游戏可能后面还能会合。 乐天这倒霉体质看起来也跟他不相上下,这局游戏也是他的关键局,或许是不想让祁凛担心,他依旧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有人去讨论那种沉重的话题,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不一会,乐天能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子别扭的难耐感消失了。 他瞅着不远处那个背后背着个粉红兔子玩偶的光赫,还是忍不住悄声问道,“祁哥,我们不去那什么峡谷了吗?” 乐天不知道祁哥现在在搞什么,自从从那个【死亡来电】副本出来后,祁哥就开始把他的七分队的事务着手给岩哥和蓝汇去他们去主负责了,就连他偶尔都被指派去参与那复盘大会。 一天到晚找不到人,也跟军方的人合作组队,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岩哥啥都没说,乐天更说不了什么了。 “先去那个童话糖霜城看看。” 这次游戏只有七天时间,总体上来说,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那次的相互暴露身份,阮平夏很多话都不敢说,也来不及说,他们得尽快查清楚,“Npc”的任务是什么,同时锁定可以合作的对象,才能想办法怎么去和蓝星的Npc参与者达成合作。 找特殊Npc,在特殊Npc面前刷点存在感,是他们目前的主要任务之一。 阮平夏不想,那他们只能找其他蓝星人。 祁凛给出的可接触名单是,之前有过合作的“戎煜”、“严秋”,这两人是阮平夏的关系谱,到目前为止也都是“友善型Npc”名单上的。 还能接触的还有“明钰公主”和新出现的“格罗瑞娅”,这两个人在【雪国寻踪】里救了很多人。 乐天虽然没能在【雪国寻踪】里活下来,但每次提到这俩特殊Npc时,都是赞不绝口。 银河论坛里有人悄悄放出了点消息,让玩家们在副本世界里注意辨认特殊Npc,尽可能去刷特殊Npc的“友好度”。 有人猜测那些特殊Npc的隐藏设定是,能累积“友好度”。 但如果和那些特殊Npc发生冲突,也会累积“敌对度”,这会很大概率进入游戏后被Npc针对。 但目前这个消息还没有官方下场来“辟谣”,大部分人也就将信将疑,没太当回事。 谁都不想给自己的生存游戏增加难度,有些人还是默默把这消息记住了。对Npc好点,也不是什么难事,顶多就不随便杀人了。 “兄弟,借个火。”一个大胡子玩家凑上来,他刚刚就注意到了,祁凛有打火机,顺便好奇问道,“你那打火机是道具吗?怎么带进来的?” 他也有个打火机,但是带不进这个副本里,他能带进来的只有那什么符纸、匕首、糖果、面包之类的东西,而打火机和手枪都带不进来。 “不是,捡的。”祁凛没做过多的解释,他举着火把头不动,示意那个玩家自行借火,又说道,“用完记得把火灭了,别到时游戏口令喊起来,把我们大家都烧了。” “嗯!明白!”大胡子玩家点了一下头,找来一根木棍,取了火后,赶紧也让他的队友帮忙弄一下挂在他身上的菌丝。 祁凛目光扫过分布在周围的凌霜、光赫和蔺昊苍,大家目前都还安然无恙。 “祁队。”凌霜正烦着这蘑菇丘陵的小虫子多,一不小心就钻自己裤腿里,看到祁队点了火把,也去找了个树枝来。 “十二点之前找到庇护所,等游戏暂停时间到,后面还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一晚上都在庇护所里的话,那毒圈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跟上来。” 游戏会暂停,毒圈并不会,他们的背后,还有那东西在追逐着他们。 “嗯!”乐天和凌霜自然知道情况的紧迫性,两人同时应道。 “记得把火灭了啊!别待会儿我们动不了的时候,没被那些虫子咬死,先给我们自己烧死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看到有火光,不少玩家跑来借火,那大胡子玩家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不然就别来祸害大家!” 第548章 木头人41:day1 十几个Npc混在玩家群中,跟着玩家的脚步走,刚刚那一下,又死了好几个。 野外的游客人群本就不多,这会儿又更稀少了。 “呜呜呜……我就说好好的在糖霜城待着就好了,干嘛要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一个女生开始低声哭泣起来,刚刚那差点死亡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害怕自己无法支撑七天这不定时 “别哭了,等下你要是哭抽了,那游戏口令喊起来,你也要变花瓣了。”杉井奏真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耐心哄着这位Npc女友。他的身份设定就是超爱自己的女友。 白天那时吓得魂不守舍,现在晃过神来了,又开始哭了。 得亏他们在离开童话糖霜城前,在那香料铺里买了一些香包,可以驱虫,今天一整天虽然心惊胆颤的,但是那些蛇虫鼠蚁都没有在他们保持静止的时候靠近他们,基本只要能坚持住不动,就不会有问题。 那女友一听到杉井奏真的话,很快就止住了眼泪,紧紧抓着男友的手,努力平复心情。 “奏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只是游戏,对吧?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花瓣……” “我们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大型虚拟游戏里了?绘美和洋子她们没事的吧?只是被传送出游戏了吧?她们没有事的,是不是……”女友此刻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企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个虚拟游戏,她的好友也没有死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幻的地方,这也美得太不真实了。” “我们是不是在进来这里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然后,然后那些人给我们连上脑电波,让我们以为来到了这个童话王国,其实并没有……”女友越说着,就越相信自己肯定猜到答案了,“你还记得那个《弥留之国的爱丽丝》吗?我们是不是和电视剧演的那样……” “南,别害怕,我们会没事的,你今天真棒。按照你今天这表现,我们都会没事的。撑过这七天就好了。”杉井奏真停下脚步,一把抱住了女朋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 《弥留之国的爱丽丝》?杉井奏真一边安慰女友,一边在心里思索,蓝星他们那……也有出过一些出名的生存游戏类电视剧,其中很出名的一部是《弥留之国的优奈子》,并不是什么“爱丽丝”。 当初杉井奏真也追了那部剧,多少也记得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这个Npc突然在这里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安抚好女友,两人又赶紧跟上玩家大队。 不仅杉井奏真在听他女友讲话,一旁的玩家们也都刻意放慢脚步,若有似无地关注着这两个Npc的聊天。 这可是他们目前的重点保护对象。 123木头人游戏没开始前,他们会尽可能带上这些Npc,至于那游戏静止时段,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是这群游客Npc的出现,他们从这些Npc手里拿到了这个副本世界的地图,知道他们此刻的位置是位于童话王国的次外围区域,自然秘境,荧光蘑菇丘陵。 越过这片奇幻的丘陵,他们可以前往中部甜蜜聚落带焦糖齿轮镇,再往里就是童话王国权力核心处,童话糖霜城。 也可以绕过中心城,直接往东北方向走,去往本次游戏终点位置,颠倒沙漏峡谷。 他们偶遇的这些游客Npc,就是从中心城的童话糖霜城里出来的。 听这些Npc说,它们从那个童话糖霜城出来探索这个童话王国的其他奇幻区域。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这里的本地居民吗?”光赫默默与这俩Npc拉近距离,然后声音温和地说道。 杉井奏真一听到玩家的声音,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这玩家头上的名字,“光赫”。 不是红名玩家。 他又快速收回视线,用余光去搜寻他下午看到的红名玩家,那个叫“祁凛”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红名玩家,且数量只有三个? 以后还会再增长吗? 这里面是有什么规律吗? 这是所有参与者心中共同的疑虑。 而且这局游戏,玩家的头上都出现了名字和血条,这对他们参与者来说,也算是个好事。游戏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至少可以防守红名玩家,可以看到所有玩家的血量。 某种程度而言,他们可以根据血条的情况,判断玩家的状态,在估摸自己有没有能力弄死玩家。 不过杉井奏真也没打算对玩家动手,普通局是刷玩家好感度的时候,福利局才是收割人头的好时机。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就这么给他遇上了三个中的其中一个红名玩家。 他记得这个来问话的光赫,和那个红名玩家祁凛是一队的,下午那会儿他们是走一起的。 要不要和红名玩家搞好关系呢? 这样子……那个祁凛不杀他,他就少了一个威胁。杉井奏真内心有些隐隐的激动。 “啊,是的。我是森川南。我是从东京来的游客,所以不是这里的本地人。虽然是突然的提问…… 请多关照。” 杉井奏真的女朋友森川南看到突然有人来搭话,惊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高大英武的身影,森川南很快又落落大方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光赫,来自……海蓝星。”光赫笑笑说道,他又看向一旁的杉井奏真,这个人是特殊Npc,不管是啥,刷个脸熟先。 每个特殊Npc应该都有独特作用,好的坏的多了解一点也不差。 “海…海蓝星?”森川南对于光赫这个回答有些诧异。 而此刻的杉井奏真却在想另一件事。 东京? 杉井奏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在这之前,他和这个女朋友森川南以及其他Npc友人的聊天,并没有特意去细问一些副本世界的设定。 只知道他们一群人听说了这个童话王国旅游胜地又在搞活动了,就都相约一块来玩了。 来到这里后,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聊天,都是关于这个童话王国的新奇事件,这些天他也专注在收集更多有用的信息。 杉井奏真也从没想过,要去了解自己这个身份角色的来历。 此刻从“女友”嘴里听到《弥留之国的爱丽丝》和“东京”这两个熟悉但又透露着不太一样的名字,杉井奏真心里产生出一点怪异感。 他所在的那个蓝星,他生活那个城市叫“东之京”,也叫“新江户”,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则是叫《弥留之国的优奈子》…… 这个副本世界,似乎很接近蓝星。 杉井奏真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其他副本世界的设定,似乎没有一个地名和电视剧同时和蓝星如此高度的相似……这是以蓝星为蓝本的世界设定吗? 那么如果自己离开这个童话王国游乐园,回到东京,那里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孔? “奏真君?你在想什么?”森川南用手戳了戳杉井奏真的胳膊,小声问道。 杉井奏真抬眸,就看到那个叫光赫的玩家也正在盯着自己,他内心突然咯噔一下,很快又调整好心态.,笑着说道,“我在想,你刚刚说的……” “弥留之国的优……爱丽丝,那部电视剧……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我们都误入了生存游戏世界……”杉井奏真盯着森川南,而后慢慢扭头看向一旁的光赫。 这可是他的亲亲女友提起的话题……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了骚动声。 “快跑!”紧接着听到好几声玩家急促的呼喊声。 杉井奏真和光赫同时警惕地抬头望过去,森川南下意识抱紧杉井奏真的胳膊。 第549章 木头人42:day1 “吱呀 ——” 头顶传来甲壳摩擦的脆响。 祁凛猛地抬头,正撞见一只拳头大的蜘蛛从菌盖背面垂下来。 它的背甲是深紫近黑的,上面布满星点金纹,八只复眼亮得像淬了毒的紫水晶,正死死盯着他。 “啊啊啊!” 身后方几个Npc的尖叫刚出口,第二只、第三只蜘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顺着发光的菌丝网滑行,有的直接从伞盖边缘跃下,吐丝的嘶嘶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祁凛挥刀劈开迎面扑来的一只毒孢蛛,长刀从它的左侧螯肢根部切入,一路斜劈到右后方的腹部。 橙黄色的粘液混着暗紫色的体液猛地喷溅出来,擦着祁凛的左臂飞过,溅在身后的菌柄上。 “滋滋 ——” 被粘液沾到的地方,蘑菇的金边迅速变黑、消融,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孔洞。 一股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它们怕火!”身后传来乐天的声音。 乐天嘶吼着将火把往前捅,最近的那只蜘蛛猛地后缩,紫金色的腿尖被火焰燎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蜷成了焦黑的一团。 但更多的蜘蛛涌了上来。 一只蜘蛛落在了祁凛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那冰凉带刺的腿甲陷进衣料,刚刚见着那蜘蛛身上喷溅出的黏液的杀伤力,祁凛快速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纸,粘在长刀上,点燃刀上的符纸朝着自己肩膀上那张蜘蛛抹去。 许是感受到有燃烧的符纸靠近,那只蜘蛛吐着蛛丝就往一旁的地面滑落下去。 “祁哥!”乐天举着火把在旁边胡乱挥舞着,驱散他俩周围的蜘蛛,把那只想逃离的蜘蛛一并给烧死了,脚同时不断地踩跺着地面的小蜘蛛。 “祁队。”凌霜,光赫和蔺昊苍三人迅速朝他们这边聚合,光赫身后还跟着两个Npc。 杉井奏真带着森川南跟过来了。 杉井奏真目光紧紧盯着祁凛头上红色的名字还有那条血条。 “找庇护所。”祁凛无视跟过来的杉井奏真这个特殊Npc,乐天跟随在他左右,快速往前跑,光赫带着杉井奏真和森川南跑在中间,凌霜和蔺昊苍两人则是举着火把跟在最后面。 “左前方!”森川南的尖叫劈碎了这片区域耳边的嘶嘶声。 那大蜘蛛来得太快了。 它不是爬,是弹跳,后足猛地蹬在旁边一株巨伞蘑菇的菌柄上,发出“咔”的脆响,整只蛛身直扑祁凛的面门。 祁凛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他左脚猛地碾向地面的菌丝网,借着那股滑腻的反作用力,整个上半身硬生生向右拧转,右手的长刀顺着这股旋转的力道,从腰侧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撩起。 刀风撕裂了空气,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嗤啦 ——” 刀刃切开甲壳的声音,像用钝刀劈一块冻透的肉,又硬又脆。 祁凛甚至能感觉到刀身撞上蜘蛛背甲时的阻力,用力往下一压。 他没敢停,借着劈砍的惯性,右脚顺势踹向毒孢蛛被劈开的腹部。 那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另一株蘑菇的伞盖上。 裂开的身体里,涌出更多紫金色的粘稠物,几只还在抽搐的长足挂在伞盖边缘。 那只被劈开的毒孢蛛没有立刻死去。 它的半截身体突然剧烈收缩,剩下的三只长足猛地就要弹起。 “祁哥。”乐天把手上的火把塞回祁凛的手上,将挂在自己后背的弓箭快速取了下来,对准那毒孢蛛射了过去,连续两发,利箭穿透空气直直将毒孢蛛定死在原地。 这弓箭还是凌霜给的道具。 “走!”几人没做停留,继续寻找着可能的庇护所。 “帮帮我!”前面有个玩家被一张蛛网缠住了脚踝,那蛛丝看着纤细,却韧得像钢丝。 他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已经有两只蜘蛛顺着蛛丝爬向他的小腿。 祁凛余光扫了身旁的乐天一眼,带着人继续往前跑。 乐天跟着祁凛,目光却不停朝着那边被缠住的玩家看过去,眼见着越来越多的蜘蛛靠过去,要把那玩家拆解入腹。 没有人吭声。 光赫三人是破军成员,任务高于一切,在副本世界里所有与任务对象无关的生命,他们早已习惯了……得去视而不见。 杉井奏真拽着森川南,两人也不时看向那边,想不到夜晚的荧光蘑菇丘陵这么危险。 森川南腿脚一阵发软,不敢再看,要不是奏真连拉带拽的,她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滚开!滚开啊!”那人在原地踢踹挥舞着,想驱赶掉越来越多的小蜘蛛。 祁凛还是停住了脚步。 “火把给我。”他看向乐天。 乐天咧开嘴笑了一下,把手中的火把递给祁凛。 祁凛冷沉着脸,将火把掷向那个玩家。 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橙红弧线,砸在了那名玩家的脚下,瞬间驱散了一堆小蜘蛛。 那玩家赶紧扑上去,捡起那根火把,恶狠狠地对着地上那些小蜘蛛吼道,“来啊!踏马的我不烧死你们!来啊!” “自己砍蛛丝!”蔺昊苍将手中多余的匕首也朝着那边扔了过去。 那玩家欣喜若狂捡起那把匕首,挥刀猛砍那缠绕着自己脚踝的蛛网,这一次,蛛丝终于应声而断。 这边祁凛几人扔完东西,就继续往前跑。 祁凛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打火机,递给乐天。 纵使火人再怎么的不喜欢祁凛,在见到平夏同学之前,它都会在关键时刻,尽力确保祁凛安然无恙。 毕竟祁凛要是死了它也会跟着下线。 上一局游戏,平夏同学突然死了后,它就没再从打火机里出来过。 要是它当初在平夏同学身边,平夏同学就不会被冻死了。 即便知道是平夏同学主动将自己交给祁凛,这事怪不了他,火人还是觉得是祁凛的原因。 反正在见到平夏同学之前,它都不会再出来理会祁凛了。 乐天看到祁哥突然给自己个打火机,他懵懵地接了过来。 乐天还没见识过这打火机的非凡之处,但是祁哥给的,他就顺从地收下了。 祁凛跑在最前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蘑菇菌盖边缘那层流动的紫金,也不是荧光毒孢蛛复眼的冷光,而是一种……暖黄的、带着烟火气的光。 “那边!”祁凛拽着乐天的胳膊转向那个方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那光是从一株异常粗壮的巨伞蘑菇根部透出来的,那蘑菇的伞盖大得像座小丘,菌柄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根部却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暖黄的光正从那里漫出来,在紫金色的菌丝地上投下一块歪斜的光斑。 那个光感显然和荧光蘑菇丘陵菌菇发出的光亮不一样。 “是……是庇护所?”森川南的声音发飘,她的小腿已经麻了,全靠杉井奏真拽着才没倒下。 “不管是不是,先过去!”大家心底一片喜悦。 正在这时,那魔偶1013号的声音如同玩笑般再度在半空中响了起来,“1—2—3——” 所有人心下一沉,这要是没进入庇护所,按那些蜘蛛的活跃程度,在这里的所有人估计全都要死。 第550章 木头人43:day1 阮平夏翻看着那本《毒药学大典》,还有苹果女巫日常的料理手札。 在最后更新的一页里,苹果女巫正在研究新的料理配方,【尸花腐血糖】。 苹果女巫调试了十几次,但是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不知道是材料的问题,还是比例的问题。 阮平夏看着目前确定已有的配方材料,腐血苹果2颗,尸花的腐心浆,蛇含石的煅灰,火山口熔岩土和吸血水蛭的涎液。 失败了十几个版本后,最新版本的材料配方用蛇含石煅灰替代原苹果叶腐灰,火山口熔岩土替代镜影回廊凝血纹,新加入了吸血水蛭涎液这个材料。 阮平夏从那失败品糖罐里倒出好几颗五颜六色的糖丸,捻起其中一颗,扔进嘴里。 糖丸在舌尖上一抿就化,浆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道黏糊糊的甜痕,像被藤蔓缠上了嗓子眼。 咽下去的瞬间,她咂了咂嘴,舌尖泛起股尖锐的铁锈味,但这铁锈味来得快,去得更快,没在舌苔上留下任何“抗毒印记”。 阮平夏又从角落里翻出晒干的一袋子毒心草,掰断一小节,同样也扔嘴里嚼了嚼。 舌根开始发麻时,她赶紧将嘴里的毒心草吐了出来。 连毒心草的毒都解不了的【尸花腐血糖】,确实是失败品。 这就是苹果女巫的日常,无事就研究新“料理”配方,仗着自己没那么容易被毒死,拿自己当小白鼠。 在阮平夏的记忆里,苹果女巫有一次被自己毒得口吐白沫,在苹果屋里昏睡了四天后才醒了过来。 估计这个副本世界,能干死这个亡灵巫师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阮平夏的目光蓦地看向了柜子上的那颗红苹果,自己从苹果箱里取出来的…… 如果,所有配方都没问题,是苹果出了问题呢? 以前的苹果女巫……好似从来没有在苹果箱里取出过苹果。 她这里的苹果都是苹果屋外那颗苹果树上结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总是要背着苹果箱,执着于让人从她的苹果箱里取苹果,这好像是她的本能反应…… 阮平夏走过去,将那颗苹果拿在手里摩挲,苹果的芳香气味沁人心脾。 如果差的那一点是,苹果本身的药性呢?苹果箱里取出来的苹果本身就具有独特功能,不管是好苹果还是毒苹果…… 阮平夏重新翻看料理手札,查看关于腐血苹果该怎么制作。 里面连失败的实验也都一一记录下来了。 第一次调试:纯活藤汁浸泡(失败) 做法:选一颗铁皮酸苹果,不做任何处理,直接泡进纯活藤汁里,密封在黑陶缸中,放阴凉处静置3天。 结果:苹果皮第一天就被蚀出蜂窝状小孔,汁液顺着孔往里灌,到第三天,苹果膨胀成原来的两倍大,表皮发绿,轻轻一碰就炸开,流出腥臭的绿水。 果肉已被藤汁彻底蚀烂,毒素全变成了散毒,沾到草叶上,草瞬间枯成灰。 苹果女巫在这里总结出了失败原因:活藤汁不能强攻,得给苹果留条呼吸缝,让毒素慢慢渗,而不是直接灌。 第二次调试:划纹加稀释藤汁(失败) 做法:用骨刀在苹果表面斜着划“蜈蚣纹”。 每道纹长一寸,深半分,刚好划透表皮但不伤及果核。 藤汁和沼泽沉水按1:3的比例稀释,泡缸底铺一层晒干的沼泽淤泥。 结果:泡5天后,苹果表皮的蜈蚣纹变成紫黑色,切开后,毒素只停留在果肉外层,核心还是酸苹果的青白色。 用银针刺探,外层毒汁会凝结成小珠,核心却毫无反应。 第三次调试:加“尸花腐蕊粉”当药引(成功吧?) 关键调整:藤汁和沼泽沉水比例不变,但每升藤汁里掺半勺“尸花腐蕊粉”。 这粉是尸花未开的花苞磨的,能带着藤汁往苹果深处钻。 浸泡时间延长到7天,且每天用苹果木勺搅动一次缸里的汁。 观察变化过程:第2天:苹果表皮的蜈蚣纹开始 有紫黑色的汁顺着纹路往外冒小珠。 第4天:苹果整体变成暗紫色,捏起来硬邦邦的,缸里的藤汁从暗红变成浅粉。 第7天:捞出苹果时,表皮的蜈蚣纹已变成深黑; 切开后,果肉从皮到核全是均匀的紫黑色,果核周围凝结着一层暗红晶体。 用银刀刮下点果肉,凑近闻,有股酸腐的甜。 写到这里,腐血苹果这个材料算是完成“腌制”了。 阮平夏看着上面调试的那个时间。 七天。 不行。 自己有很大概率无法完成这个试验就脱离世界了,时间成本太高。 苹果屋的木门和玻璃窗依旧被时不时的撞得哐哐作响。 阮平夏拿着笔,伏在案前,此刻全然成为了苹果女巫,专心地思考着如何改进配方,加速这个实验进程。 丝毫不受外面的声音的影响。 她想到了什么,又重新翻开那本《毒药学大典》。 这本书应该算是毒药学的百科全书了,怎么研制材料、搭配,全都有涉猎。 卷一:毒材考——万物皆可毒,识性是根基。 开篇先破“毒即恶物”的偏见,这卷像毒材的户口册,记载了三百余种毒材的本源。 每种材料旁都画着简笔画,比如腐血藤的藤蔓标着“喜阴怕火,毒在断口汁”; 阮平夏还看到了苹果女巫在页边批注:“别信老法子说的‘材料越老越纯’——腐血藤长三年的断口汁,毒劲比五年的猛三成,只因三年藤还在‘疯长’,毒没沉底。” 卷二:处理术——从“生材”到“可用毒”,时间是变量,不是定数。 这卷是全书的革新主战场,一半篇幅讲古法“慢养”,一半收录当代“速酿”,甚至用红笔在页边画了时间轴,标注“同材异法”的效率差 。 卷三:配伍篇——毒材搭伙,是相生,也是相杀。 这卷主讲哪些材料搭能“毒上加毒”,哪些搭能“毒转药”,既有古法验证,也有新派发现。 卷四:毒理术——毒入体,如兵入境,知路才能破局。 这卷主讲“毒怎么伤人,药怎么拆招”。 卷五:野路子杂记——不按常理出牌,才是破局的钥匙。 这卷最厚,贴满了草药标本、血写的便签、烧焦的配方残片,全是不被古法认可,却被实战验证的创新。 卷六:禁忌典——死路比活路多,记牢才能活。 这卷的字是用朱砂混着毒藤汁写的,每个禁忌旁都画着骷髅头。 卷七:未竟章——毒药学没有终点,只有未走完的路。 最后一卷是三位已故药理师的残稿…… 阮平夏快速翻找着自己想查询的内容。 卷二的“处理术”里,有关于新术速酿,收录了五位药理师的创新,每则都标着“试错次数”与“风险率”。 “两刻钟速凝影苔”(当代药理师“夜蛛子”的法子,试错17次,风险率30%): 用银针将影苔刺成蜂窝状,泡在……,比古法快55倍。 尾端批注:沸沼水温度需精准到“冒泡不滚”,过烫则影苔烂成泥,毒全散; 夜蛛子右手曾因试毒,被影苔蚀去半指。 “三小时速炼灼骨草汁”(已故药理师“火手”的遗法): 把灼骨草茎秆切碎,与火山熔岩土粉按1:2混合……,原本需七日自然阴干的毒汁,此时已凝成“琥珀块”。 阮平夏来来回回看着这些案例,脑海里同时跟着那些药理师们过了一遍遍那些“奇门异术”。 她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思考,影苔用针刺破防线,灼骨草借高温催毒…… 腐血苹果的铁皮不就是影苔的叶皮? 活藤汁的烈不就是灼骨草的暴? 借针破防,借火催速…… 阮平夏站起身来,重新从架子上取下一颗苹果,那个从苹果箱里取出来的自然不敢冒险拿来实验。 这里没有新鲜活藤汁可用,只能用其他的材料来代替了。 阮平夏翻看着那一层层备好的材料,取出装在小坛子里影苔黏液三勺,装在玻璃罐里的灼骨草粉一勺…… 第551章 木头人43:day2 凌晨4点10分,阮平夏从床上睁开眼睛。 她快速爬起来,先去查看玻璃窗上的裂纹。 很好。 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有进一步的破损。 阮平夏这才又走到炼药区,紫铜锅底下的火石还在发着余温。 昨晚她是一点多睡的,那锅里的材料充分融合浸泡也有三小时了。 阮平夏用木勺子在锅里搅拌了一下,暗褐色的混浆沾在勺子上拉出黏丝。 她用指尖勾住铁架的提手,把苹果吊出浆面。 苹果表皮已经变成暗紫色的了。 阮平夏摸出苹果木刀,刀刃贴着果蒂旋下去,“咔”的一声脆响,苹果被切成两面,里面的果肉也同样呈暗紫色。 她从操作台的木架上取下一个青瓷瓶,从中倒出小半碟的清鉴露。 再刮了点果肉轻轻放进那清鉴露里。 暗紫色的果肉刚挨着液面,碟子里的清鉴露“唰”地染上了深绯色,开始冒起细碎的银泡。 凑近闻,除了苹果的酸香,还有点微苦的草木味。 “成了。”阮平夏看着手里酿制好的苹果材料,这方法可以! 制作【尸花腐血糖】时间上是没问题了。 阮平夏有条不紊的从石灶旁拿出那个比她半人高的藤骨箱,这是她外出时的移动药台。 她从善如流的先将箱子的四个木轮给安装上,箱底处设有机关,放入子随行石,这个藤骨箱就会自动跟随前进,是来自某个着名榫木匠师的得意之作。 另一块母随行石则是被阮平夏卡在了苹果箱的侧面。 藤骨箱分三层,每层用苹果木片当隔板,她把紫铜锅收拾好,放底层,再往里塞进了折叠的铜网格,两卷浸过沼泽沉水的麻布,一小袋火山熔岩土粉。 中层则是放进各种骨制、木制、银制的器具,玻璃、陶瓷器皿,苹果木火折子,还有一瓶清鉴露,【尸花腐血糖】目前已有的材料:蛇含石的煅灰、火山口熔岩土、一颗红苹果。 阮平夏看着架子里那三个装着「星尘絮语」碎片的玻璃瓶,她顺手也将它们装进了藤骨筐里。 将披风和帽子穿戴好,最好再背上苹果箱。 接下来的几天,她估计都不会回这个苹果屋了。 去偏远的地方采集材料,一连出去几天或者几个星期,对于苹果女巫来说,也是时常有的事。 临出门前,阮平夏顺带带上了要给蒲公英婆婆的东西,那些药剂早就准备好了,放在了那个竹编篮子里。 又想起来一件事,进房间里去把苹果闹钟也给带上了。 她将篮子放进藤骨箱的顶层,走到木门前,阮平夏没有任何犹豫,拿下门闩,打开了苹果屋的木门。 此刻外面的天微微亮,雾气也淡薄了许多。 阮平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门口处落了几片花瓣。 童话糖霜城没有因为玩家的加入而变得热闹了一点,相反经过昨天一天的游戏,这里已经少了大半的游客,而土着居民则还是依旧过着往常的生活。 丝毫不受全民游戏的影响。 这么早,昨天的游客参与者估计还没来蹲守她。 阮平夏就这样带着她的炼药家当离开了童话糖霜城。 身后偶尔还能听到跟随着的细碎的声音,在又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钟楼顶端,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弥漫的雾气以及身后那些零碎的声音。 阮平夏再一次进入那片蒲公英地,来到当初和蒲公英婆婆会面的地方,那棵老树下,一个人影都没有。 阮平夏刚把竹编篮子从藤骨箱里拿出来,一回头就看到有个小女孩费劲地提着个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那女孩穿着一条旧旧的米白色麻布裙,扎着两小辫子,怯生生看着阮平夏。 她走到离阮平夏有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把篮子放在地上,又后退了几步,小声说道,“阿婆让我把这个给你。” 阮平夏看着这小女孩,没有说话,上前去,把自己的篮子也放了过去,然后提起小女孩的那个篮子放回到自己的藤骨箱里,也没去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我……以后,就是我来给你……这些东西了。”小女孩见苹果女巫面无表情的模样,鼓起勇气说道,声音也越来越小。 两只小手握着拳头,又害怕苹果女巫,又害怕苹果女巫不理她。 阮平夏垂眸看着她,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这次还有什么需求。” “在那篮子里面了……”小女孩心虚地踢着脚,不太敢直视苹果女巫。 阮平夏这才掀开那盖在上面的靛蓝色花布,只见最上面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些药剂的名字,看起来是这小女孩亲自写的。 她默不作声的把那张纸收起来,再看那小女孩还不太敢去拿那个装着药剂的篮子,忽而想到什么,阮平夏张口说道,“你阿婆有没有跟你说,和我交易有一个规矩。” “什么?”小女孩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苹果女巫。 阿婆跟她交代了许多事,但没听说过还有什么规矩……不过阿婆说过,苹果女巫是好人,不用怕她的。 她只是忍不住…… 而且她以前曾跟着其他小伙伴一块去苹果屋前,用石子砸过苹果屋的门窗。 她一直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阿婆。 那时候身边所有的小伙伴都说苹果女巫是个坏巫婆,她想合群,就只能跟着那么做了。 “就是得来我的苹果箱里,抽苹果。”阮平夏最后三个字的语速变慢了一些,带着诱哄和危险恐吓的意味,完全不顾对面这人只是个小女孩,会不会被她给吓到了。 果然那小女孩一听到苹果女巫说的,两只手都扭在了一起,不敢跑,又不敢上前去抽苹果,眼眶开始变红了。 实际上阿婆告诉过她的,放宽心抽苹果没事的。 那些说毒苹果都是吓唬人的。 “那做坏事是不是会抽到坏苹果?”小女孩那会儿缩在阿婆的怀里问道。 蒲公英婆婆轻拍着她的背,笑得慈祥说道,“或许吧。” “不抽?”阮平夏居高临下看着小女孩这纠结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要走了。 “我,我抽!”见苹果女巫要走,小女孩怕自己坏了苹果女巫的规矩,以后再也不能和她交易了,她赶紧出声喊道。 阮平夏停下脚步,把苹果箱从身上取下来,放在了草地上。 小女孩看了苹果女巫两眼,一步一步走向前,蹲在苹果箱前,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手伸进苹果箱里。 阮平夏盯着小女孩的动作。 看着小女孩从苹果箱里取出了,青苹果。 阮平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小女孩看着手里的苹果,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肩膀一抖一抖的,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不断地滚落下来。 额……阮平夏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把一个小孩欺负哭了。 阮平夏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小女孩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哇啊啊……”,不停用手背抹着眼泪。 “对不起,呜呜哇呜呜啊……”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不是个好孩子,呜呜呜……我,我以前……用石子砸过你的门……呜呜呜……” 这个一直隐藏在小女孩心底的秘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阿婆说过苹果女巫是好人,她的药剂救了好多好多的人,她的药剂也帮助了她家,可是她以前很坏,跟着其他小朋友一块欺负过苹果女巫。 青苹果是毒苹果,坏孩子才会拿到毒苹果。 她就是坏孩子! 小女孩捧着那颗青苹果,哭得稀里哗啦。 阮平夏冷嗤一声,说道,“我还当什么事,原来是为个果子哭。” 她抓起苹果箱上的藤条,重新将苹果箱斜跨在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懒怠的嘲讽:“你当这青苹果是符咒?能贴在人身上标好坏?” 阮平夏说着就离开了。 小女孩蹲在草地上,挂着眼泪看着一身红装的苹果女巫走远了。 第552章 木头人44:day3 口粮的事解决了,接下来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荧光蘑菇森林边缘的「腐血泽」,去采集腐血藤材料。 阮平夏走的全是深山野林的小路,远离可能人多的地方,那藤骨箱就慢悠悠的跟随在她的身旁。 “1——2——3——”魔偶1013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阮平夏赶紧掏出苹果闹钟,做好准备姿势,在“木头人”声音落地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苹果闹钟上。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阮平夏记得,昨天第二次口令响起来时,是九点十三分,足足推迟了三十分钟。 早上八点二十六分时,是第一次口令时间,停滞时间是十七分钟,八点四十三分结束的…… 林中的鸟群炸了窝,扑棱棱从头顶飞掠。 地面开始震动。 阮平夏听到了蹄声,笃笃笃,从远到近,连成一片闷响。 一只野猪带着崽从草丛里冲了出来,獠牙近得快要蹭到她的腿,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朝着一个方向跑远了。 草里的昆虫也开始在搬家。 那些动物从她身边经过,一个个的避开了她前进,倒是她的那个藤骨箱被撞得移来移去。 祁凛一群人还在荧光蘑菇丘陵里,经过昨晚那么一遭,今天的人已经少了大半了。 他们的身上涂满了一种青色的液体,这是生长在庇护所周边的一种植物,昨晚他们冲进那庇护所后,周边的那些蜘蛛、蛇虫都没有靠近那里。 他们试验了几番,发现那些毒孢蛛似乎很讨厌那种植物的气味。 他们花了些时间采集到了好些植物,将汁液捣烂成汁,最后涂抹在了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点零一分,“1——2——3——快跑呀!”魔偶1013号解除了静止口令。 “停滞时间,比上一次增加了1分钟。”阮平夏看着苹果闹钟上的时间,猜测着这里面是否存在什么规律,还是随机的。 昨天有几次的时间她没有记录,她记得昨晚最后一次是21点48分,停滞时间是23分钟。 这样子看,第二天也不是在第一天的基础上停滞时间不断增加…… “昨天第一次口令时间是,7点57分,静止时间16分钟,第二次口令时间是9点13分,静止时间是17分钟……”凌霜和蔺昊苍蹲在地上,将昨天记录的时间一一写了下来。 游戏时间总共七天,他们首要做的,就是尽快确认那个魔偶1013号的口令时间是否存在规律性。 游戏不可能死局,它在静止时间里增加那么多外在的难度,很有可能会在时间上是个突破口,这个是他们想到的其中一个破解方向。 如果能提早知道,下一次口令时间会是什么时候,他们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每一次静止时间都在增加1分钟。” “昨天第一天首次静止时间是16分钟,接下来每一次静止都在增加1分钟。昨晚最后一次是21点48分,静止时间23分钟。总共暂停八次。” “今天是第二天,首次静止时间是17分钟,这次是第二次,静止时间是18分钟……” “下一次可能就是……19分钟了。” …… 乐天没太听得懂他们的讨论,只听懂了两点,静止时间一直增加,只关注他能想象的,“那意思是,第七天,有可能首次静止时间是22分钟,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是29分钟?” 要保持29分钟,也就是将近半小时一动不动,这太难了。 祁凛看着列出来的所有时间,加上今天的两次,总共暂停了十次,“这两天,第一次口令和第二次口令中间间隔60分钟,” “如果间隔时间一样的话,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间隔90分钟,那我们今天第三次口令时间应该会是在,中午12点01分响起。” 七人相视一眼,那就只能看接下来的了,第三次口令时间是不是在这个时间段。 “但是它第五次和第六次之间只间隔了45分钟,这好像是另一个规律。”凌霜指着上面记录的昨天第五次口令,下午18点,停止时间20分钟,18点20分解除口令。 第六次口令是17点05分。 “29分钟这个时间确实有点长了,如果真的是按照这个规律的话……我们可能还需要再找些辅助道具。”祁凛说着望向一旁的杉井奏真和森川南。 “你们说,之前有听到那个广播在播放些童谣,你们记得多少,可以跟我们详细说一下么。” 那些角色,或许都可以发挥什么辅助作用? “好像大概有十首,还是十一首吧。”杉井奏真略微不太好意思说道,“但是我没记得太多。” “第一个是,苹果女巫,那童谣里说的大概是她有毒苹果可以毒死人。靠近她也会死。”说到这里的时候,杉井奏真突然想起来什么。 又说道,“对了,我们在出城前,听说有人从那个苹果女巫那里拿到了红苹果和绿苹果。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们也没见过。” “还有一个是山羊先生,那个糖糖特别说过,这个123木头人游戏创意是山羊先生提供的。” “和他相关的,好像有提到什么怀表……纪律经?……停一停?”杉井奏真尽可能的去回忆自己记下的信息。奈何他的记忆也不怎么样。 能记住这两个主要是,苹果女巫是第一首童谣,相对也比较长,而且后面还听说有人在城里遇到她,还从她的苹果箱里抽到了苹果。 而山羊先生因为是游戏创意的提供者,他也特别记忆了一下。 其他的太多太混乱了。好像还有什么镜中女…… “有那个马卡龙公主。”森川南在一旁说道,“马卡龙公主会在墙缝里种种子。”这是她记录的关键信息。 “有一个不太确定,说的是什么猪灵?珠灵?”森川南突然想起来什么,瞪大眼睛,“不对!是蛛灵!月亮爬上山岗岗,蛛灵织网在树旁。银丝闪闪缠呀缠,蛛丝牵影挂枝上。” 小孩别往暗处闯,碰着网儿难回家。蛛灵蹲在网中央,盯着影子晃呀晃…… “你是说,童谣里有一个主角,是蜘蛛?”听到这个的时候,大家突然感觉这个荧光蘑菇丘陵似乎不太安全。 昨晚那么多的蜘蛛,如果唱的是童谣里那个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一片区域里。 那些蜘蛛,会是那个蛛灵指使的么? 第553章 木头人45:day2 这是杉井奏真第一次近距离真切体会到他们和玩家之间的差距。 他们还在盲目的跟着逃亡,只想着遵循副本游戏规矩,完成副本世界角色扮演任务,而这些玩家,从进入游戏开始,就已经确定好怎么去寻找游戏里可能存在的规律。 目标明确,高效有序。 甚至是进入游戏前,他们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各种可能要用到的道具,测量时间的机械怀表、纸笔、刀具、弓箭……每个人身上都能摸出些看似普通但是很有用的道具。 如果不是阵营不同……杉井奏真还是很乐意和他们真心交朋友的。 “祁队长,我觉得再待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上那个东西……”森川南望向祁凛,她的声音稳了稳,“我想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比较好……拜托了。” 光赫几人看向祁凛。 “光赫,凌霜,乐天,你们三人带着他俩继续前往糖霜城,昊苍你跟我留下来找那个蛛灵。”祁凛没有多做犹豫,当机立断让小队分成两队,两头同时行动。 乐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是。”光赫站起身,对着杉井奏真和森川南说道,“你们跟我们走。” 杉井奏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个祁队长头上红色的名字,他还是希望能和这个祁凛多接触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为什么他会是红名字,“祁队长,你们不一起吗?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嗯。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祁凛看向杉井奏真,蓝星参与者,身份是Npc,如果他也想赚积分的话,会想杀玩家吗?Npc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着竞争,这些思绪在脑海里快速一带而过。 自从知道平夏小姐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玩家,各种推测和思绪早已贯穿祁凛的日常生活。 海蓝星迎来了新的局面,蓝星参与者谁终将进入神殿,成为了关键。 他们得辅佐一个王,登上宝座。 “走吧。”光赫说完,就转身往前走去。 “祁哥。”乐天手中攥着那个打火机,想将打火机交还给祁凛。 “去吧。帮我把它,带给一个人。”祁凛没有接过那个打火机,而是和蔺昊苍说道,“我们走。” 就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阮平夏并不急着快速抵达目的地,她走走停停,看到有用的素材,也顺道采集了下来。 还摘了一些酸果子吃。 “那个奇怪的人又来了。”无数双眼睛躲在树丛中看着一身红装的阮平夏戴着一个藤骨箱在小道里行走。 “大家小心点,看到没,被她触碰过的植物全都死了。” “听说她是从钟鸣谷里出来的邪恶巫师,偷了时间油熬药,让碰到的人永远困在同一天。” “不对,我曾偷听长老说,她是树脉迷宫的叛徒,偷了迷宫中心的‘蚀时木’,那木头沾了谁的血,谁的命就会被啃掉十年……” “你们看到她旁边那个会跟着动的箱子没,听说那是她的移动解剖台。她会在那解剖台上,一刀一刀剜下那人的肉,把心脏从里面掏出来,然后生吞了。她就是靠吃人的心脏永葆年轻的。” “你们别看她年纪不大,其实已经活了几百岁了。” 弗吉尔和萨妮混在这群猎人的中间,听着他们关于苹果女巫的讨论。 萨妮刚准备探出头去看那个女巫是谁,立刻就被身旁的人给按了下去,那人低声喝道,“你疯了!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她还能杀了我不成。”萨妮故作傲慢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厉害。” “嘘!”听着萨妮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好几人吓得立刻伸出手去捂住了萨妮的嘴巴。 树丛里传来一阵异动。 阮平夏想不注意到都难,这么明目张胆的背后蛐蛐人,还真是……特别有童话风格。 她刚扭头看过去,只见五六个人从树丛里掉了出来,堆叠在一起。 “糟糕!被发现了!”青芒猎队成员们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看着前方的女巫。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眼前这个邪恶巫师。 萨妮被压在最底下,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苹果女巫,是阮平夏! 他们盯着女巫,那棕红的眸色里泛着刺骨的森冷,恐惧没来由的自心底窜起,遍体生寒。 被女巫盯得越久,他们就越发感觉,身体完全动弹不了,本能的僵住了。 阮平夏一一扫过众人,然后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她慢悠悠地开口,“解剖台啊……” “你们倒是比我更清楚它的用处。” 她伸出手,指尖擦过手中刚拿来采集材料的银刀,“说起来,今天还没‘进料’呢。” 她歪过头,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新鲜的肉要顺着肌理剜,才不会溅得锅沿都是血。” “你们说,先剖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好几个青芒猎队成员“嗷”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跑了。 女巫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了还没跑的两人,萨妮和弗吉尔。 萨妮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样的阮平夏,心下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这是她第一次线下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第一名阮平夏,但是在这之前,她有两次在网络上看过她的长相了。 虽然现在想不起来当时阮平夏具体长什么样,但是她记得印象里,【蝴蝶效应】里那个万俟平夏,是一个拽酷的杀马特少年,而【规则卡牌】里,电视上那一闪而过的九方平夏则是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很是纯净的小姐。 她所知的每一个副本世界的她,都很是不一样。 弗吉尔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充满邪性的苹果女巫,那么纯粹干净的一张脸,却带着磅礴的气势,简直就是……神的艺术品。 “怎么,你们不怕?”阮平夏一步一步朝着他俩走去,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着装,最后落在了萨妮和弗吉尔手中的弓箭上。 这俩人,应该也是童话王国的员工,统一的制服,还有人物专属搭配道具。 萨妮张了张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砰砰直跳。 她明明知道,阮平夏不是什么坏人,但还是控制不住的下意识心慌,这是她这个角色身份对苹果女巫的本能反应。 阮平夏突然“嗤”地笑出声,收起手中的银刀,转身继续自己的路,没再理会被吓住的两人。 看来自己一天比一天,更能唬人了。 有人被世界孤立,会伪装自己去融入世界,有人则是不屑一顾,转身只成为自己。 第554章 木头人46:day2 阮平夏某一刻感觉到,自己已经是苹果女巫了。 她的孤寂、她的别扭、她的恶劣、所有这一切,阮平夏都懂。 苹果女巫,是另一个极端的不完整的自己。 身后跟着两道脚步声,阮平夏不曾回头去看过,任由他俩跟着自己走。 “1-2-3——”中午12点01分,比“木头人”先到来的是,阮平夏刚钻进一个隧洞里,就看到了躲在洞里,已经摆好姿势,或坐或躺着不动的,头上顶着名字和血条的玩家。 “木头人!”魔偶1013号话音刚落,那些玩家紧张的赶紧闭上了眼睛。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突然闯进他们躲藏的洞里的人是谁。只知道好像是一抹红色的影子。 阮平夏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这群人头上闪烁着的名字。 这是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后,她第一次见到玩家的影子。 她还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华岩、衡旭尧、夔仞、广年…… 只是没有祁凛、蓝汇和乐天。 是没有进入游戏吗? 阮平夏想起来,上个副本世界,祁凛身边也换了一批队员,那些人喊祁凛“祁队”。 祁凛是换队伍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回看着这些人头上的名字和血条。 好几人的血条都剩不到一半了,还有一些人的血条看起来都快见底了。 阮平夏注视着那人的状态,脸色惨白,躺着一动不动,有可能是已经晕死过去了。 当中还混着几个头上没有名字的人,应该就是Npc了。 一声猛啸从山坳那头响起,粗重的鼻音混着唾沫吞咽的声响,从洞口斜前方传来。 “咔”一声脆响,是枯枝被踩断了,跟着是“沙啦”,像是沉重的身体扫过灌木丛,叶片摩擦的声音里,裹着爪尖刮过地面的钝响,玩家听到这个动静的时候,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更近了。 能听到它的呼吸,粗重,带着热烘烘的气浪,呼出来时掀动了脚边的落叶,沙沙的。 高大的阴影漫过肩膀,把她整个人笼罩住了,隧洞口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阮平夏可以感觉到后颈一热,她身上的披风微微晃动着,那气浪呼出来时,掀动了几根她垂落的发丝。 阮平夏没能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身后的萨妮和弗吉尔却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只超级大的老虎,它越过他们两人,此刻正站在苹果女巫的身后。 而苹果女巫则是挡住了它想要进洞口的脚步。 那只老虎在洞前来回踱步,似乎正在测量,它该怎么在不触碰到苹果女巫的情况下,可以绕过她进入洞里。 “嗷——”的一声震天巨响,阮平夏耳朵突然被这声浪震得一阵刺痛,挂在洞口边的爬山虎叶子簌簌翻动着。 声浪冲进隧洞里,不断回响,整个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颤动着。 阮平夏看到眼前的那一群人里,有五六人瞬间爆成花瓣雨,那花瓣跟随着声浪远去的方向微微飘动着。 就这么一下子,阮平夏亲眼见证,几个玩家和参与者直接下线了。 而她的耳朵,还在嗡鸣着,她可以控制不了自己的躯体,但是痛感还是有的。 阮平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要聋了,世界只剩下“滴——”的长鸣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它身后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始终没有越过她进入那隧洞里,它在咆哮了两声后,哼着气退离了。 玩家们全都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虎啸声他们都是听到了,近在咫尺,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死定了时,想象中的那大虫并没有靠近并攻击他们。 不久之后,他们又听到了那逐渐远去的声响。 这是……走了? 12点20分,某个玩家手中的机械怀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倒计时结束。 “1——2——3——快跑呀。”等到魔偶1013号这声结束口令完全出来时,玩家们才都心有余悸地睁开了眼睛。 “平夏小姐!”衡旭尧一睁开眼睛,惊讶的话脱口而出。 所有玩家此刻才看清了隧洞口站着的人影。 一身红装,逆着光,居高临下,站在洞口处俯视着他们的那个Npc,是Npc图谱上鼎鼎有名的“西尔维娅”、“平夏小姐”、“小夏同学”……各种不同的名字,相同的脸孔,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她的身后,是璀璨的光明。 如同圣光降临般,平夏小姐站在光影交界处,背对阳光,面对着身处黑洞中的他们。 华岩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每个世界的平夏小姐,都是那么的相似,又是那么的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底,总是那么的平静。 “就是那个Npc?”幸存的玩家们早就对一些重要Npc的脸孔熟记于心,当中有一部分人在这之前,从未在副本世界里见过这个出名的友善型Npc。 一个个的喜出望外,并没有去注意到此刻的“平夏小姐”脸色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夔仞坐在角落里,靠着墙,一派闲散地望向洞口处的人。 听说【末日崩塌】那个副本,祁凛他们当时保护着上飞机的那个人,就是这个Npc。 夔仞曾经还拿枪对准过她。 有人说,伤害特殊Npc,会积攒“敌对值”。 这个“大善人”Npc的数据里,是否会有记录自己那么一条信息。 想到这里,夔仞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弧度。 可真有意思啊,他上个副本世界还差点掐死过那个“惠灵小姐”,在【蝴蝶效应】副本里杀死了“克莱德王子”。 有名的特殊Npc,看起来快被他得罪光了。 他不信,游戏空间会给他们绝对善良的Npc,辅助他们完成游戏。 不过都是在迷惑人罢了。 阮平夏无视众人那殷切的眼神,视若无睹的从众人中间穿过,有一种叫「幽蛰兰」的花,会生长在潮湿幽暗的洞穴里,阮平夏会进来这隧洞,是为了采集那个素材。 纵使耳朵还在刺痛着,阮平夏还是毫无察觉般,微微扬起下巴。 她发现了苹果女巫,还是挺好面子的,在外面,向来得保持自己高冷的人设。 人设不倒,装到天荒地老。 第555章 木头人47:day 2 阮平夏的目光扫过洞穴,却像没看见扎堆在岩壁下的玩家。 路过华岩和衡旭尧身边时,眼神也没有多给半分。 从玩家们身边经过,有人下意识地想让开,却因为肌肉还没完全放松,动作慢了半拍,阮平夏的裙摆擦过他的鞋尖,带起一阵幽冷的气息。 玩家们就这么看着她,带着她身后会移动的箱子,进入到了隧洞中。 有人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你说,那个苹果女巫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既然遇上了,好歹也得弄点道具……看看她来这里干嘛先。” 触发Npc特殊任务一般是Npc可能会请求他们帮忙,或者他们也可以主动与Npc对话后,看有没有和副本游戏相关的线索。 比如他们遇到身旁这支游客旅游团Npc队伍时,那支旅游团在丛林里迷路了,请求他们帮忙,就都一块走了。 实在不行,让这Npc给他们点道具,努力在这个副本里,得到一两件永恒道具,那也是赚到了。 听说上个副本,有人进入那个地下城后,在那座向日葵大楼外面一辆臭烘烘的车里,发现了一车的物资。 有几个玩家随机翻了些东西,拿了点零食揣身上,还有医疗箱里的医疗物品。 结果出副本世界的时候,那些玩意竟然都成了道具。 听说是来自“国之重建者”、“雪国奠基者”,先驱阿丁的遗物。 阿丁是谁,后面进入地下城的玩家基本没人知道。 有人在世界频道里浅浅问了一句,才知道那倒霉的Npc在地下城暴乱的那一夜被冻死了,死在了它们npc自己人的手下,死在了雪国建立的前夕。 那几个玩家又欣喜又郁闷,误打误撞得到了道具,但是当初那可是一车的物资啊,想想就心疼,早知道全揣裤兜里了,太浪费了! 谁能知道,那辆被砸得面目全非,臭烘烘的车里,那一车没人要的物资,还能成为道具啊。 获取道具的方式可谓是千奇百怪,又出其不意。 现在很多玩家已经学会,看到啥感觉有用的东西就往身上揣,万一出了副本,就赚到道具了呢。 “是苹果女巫?”人群中,一个Npc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围的玩家都听清了。 “什么苹果女巫?”广年侧头望向他,问道。 “啊,这……咳,就是这个游乐园里的员工,角色扮演者啊。她一身红裙子还有戴着巫师帽,可不就是苹果女巫嘛……”那Npc挠了挠头说道,但也不是特别确定。 “有什么特殊的吗?”一群玩家望向说话的那名Npc。 进入游戏第二天,这群玩家们并没有遇到太多的Npc,有些刚遇到不久,也没来得及接触,它们就在全民游戏中死掉了。 还有些野人部落的,那些野人Npc根本不和他们沟通,只一味的驱赶他们离开。 倒是有遇到零星几个好点的野人Npc,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怎么离开那片丛林沼泽。 到现在为止,他们只知道这些游客是从糖霜城那边来的,没有人特意提及到什么员工和角色扮演之类的。 “没有吧。”沙哈率先抢在旅游团里的普通Npc前说道,他此次的身份是游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阮平夏。 沙哈说到这里时,就抬眼望向斜对面,阿维娃正眼神阴鸷地盯着阮平夏的背影。 沙哈垂眸,敛去自己脸上异样的神色。 本以为自己够疯了,结果遇到一个比他更疯的。 他俩还是一支队伍的游客,这人天天想办法要杀回去弄那些童谣上的人。 要不是签了旅游合同,得跟着行程走,要不是听说那个织飒庄主和蛛灵在他们接下来的行程“观光点”,还可以在野外随机刷新藤篓货郎和橡灵少年,她早晚把旅游团搞翻。 不过现在嘛,带队的团长死了,没人能拿旅游合同压住阿维娃了。 又在这种时候遇到了苹果女巫——阮平夏。 沙哈倒是挺乐见其成的,就让她们打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也不打算告知玩家们太多细节,那些童谣上的什么“苹果女巫”、“山羊先生”、“镜中女”……估计全都是金榜前十的人,沙哈才不想给那些榜十的人刷到玩家的友好值。 最好就是误导玩家们别去找到那些人的位置。 幸运的是,现在这个游戏的终点位置是在颠倒沙漏峡谷,不是在糖霜城。 这条路线,还是有很大概率可以避开那些榜十所在的位置的。 现在金榜上的参与者们,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靠普通局杀玩家根本攒不到什么积分,最关键的还是福利局。 一局赚五百万积分是什么概念,之前大家想都不敢想。 普通局是他们攒排名,进入福利局的“入场券”。 这个排名,目前看起来又和玩家们息息相关。 离开糖霜城前,他就听说,很多那里的参与者员工还是得按照自己的日常作息“上岗”的,不能随意脱离岗位,违反人设。 排名高又怎么样,只要这次玩家不到糖霜城那边去,他们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指不定是给排行榜上其他参与者机会。 只是没想到,阮平夏的苹果女巫身份,竟然能离开糖霜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那些玩家若有所思看着现场幸存的几个Npc,还有刚到来的苹果女巫。 “你是说,我们这里,一整个地方,只是一个游乐园。”角色扮演者?华岩却精准的抓到了npc话中潜藏的另一层意思,他略过沙哈,直勾勾盯着那个普通npc看。 “咦……你们不知道吗。”那个npc见华岩这么问,反而有些惊讶。 “我们之前遇到的野人?也是角色扮演者?”华岩又继续问道。 之前他们听说这群人是游客,只当他们是来这片丛林里玩然后迷路了的游客,从没想过这一整片区域,那些非游客npc是角色扮演者。 本以为只是这个童话王国的土着居民…… “是啊。怎么样,还是挺那么一回事的吧。”那npc僵笑着说道。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嘛,这人不会是玩游戏玩傻了吧。 这时候,隧洞口处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萨妮、弗吉尔两人一靠近隧洞口,看到里面居然躲着众多玩家,两人多少有些惊愕的瞳孔一颤。 看到那些玩家头上的名字和血条,更是不可思议。 卧槽,现在玩这么大的吗,游戏空间把玩家的名字和血条都报给参与者了。 出现红名玩家后,这是在给参与者全面反击的机会么…… 萨妮和弗吉尔两人手上拿着弓箭,一身不符合现代游客的着装,沙哈和阿维娃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人也是幸运的“员工”。 萨妮、弗吉尔两人也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头顶没有名字和血条的沙哈、阿维娃,还有另外几个普通Npc,心下开始有些警惕起来。 虽然他们是丛林猎队的,但偶尔在狩猎到动物时,也会跟着去集市售卖,两人也就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些游客身份的参与者在抢夺有岗位的参与者的“员工身份”。 现在他们的竞争对手,是那些游客参与者。 玩家对他们的威胁,反而变小了。 四人心下各异。 又来两个Npc,隧洞里的氛围一时有些怪异。 “好像也是特殊Npc。”广年在夔仞身边低声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华岩看了一眼洞口处那两人,注意着他俩身上的着装,心下判断这是角色扮演者员工还是也是游客,然后又回头继续问那个普通npc。 那普通npc稍微正了正衣装,微微昂起下巴,“我叫金敏俊,三韩民国人。” “不是童话王国里的人?”华岩又问了一句。 “害……你不会是……”金敏俊眼神怪异瞅着华岩,“虽然这里是叫‘童话王国’,但就是个游乐园,不是什么国家。” “那这个游乐园是属于哪个国家的?”华岩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当然是我们三韩民国顶顶有名的游乐园了。”金敏俊讲到这里时,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神色,十分骄傲他们的国家有如此出名的游乐园。 “你在想屁吃呢。偷国就是偷国,现在连游乐园都偷了。这明明是我们信度斯坦的。”人群里,另一个npc嗤笑一声。 “你!你这个无礼的家伙!”金敏俊听到有人反驳他的话,气得跳起来,“童话王国游乐园就是我们三韩民国的!” “你们是来搞笑的吧,我们亚美利加的游乐园,什么时候变成你们三韩民国和信度斯坦的了。”又有一个npc开口说道。 “放屁!怎么就成了你们国家的了,我们来这游乐园都不用出国,不用办理签证,坐车就到了!” “到底谁在瞎几把胡扯。就你不用出国,我也不用出国签证,就是在我们国家境内,我们也坐车就到!” 一时之间,npc们众说纷纭。 “靠,什么情况啊,就为这个游乐园是哪国的吵起来了?”原本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打算跟着苹果女巫去看看的玩家们此刻都被这几个npc的争吵惊呆了。 华岩也是有些意外。 阮平夏目光斜睨着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幽蛰兰,耳朵倒是专注听着后面那些人的争吵。 吃到瓜了,不对,获取到有用的信息了。 这些游客来自不同国家,他们都认为童话王国是他们国家的游乐园…… 阮平夏仔细获取脑海里关于童话王国的相关信息。 童话王国就是……他们王国居民土生土长的地方,在他们的脑海里,并没有从属于哪个国家的这个概念…… 前来游玩的游客,向来也只是被当成远道而来的旅者。 太奇怪了。 即便是有那个糖糖说的什么童话王国旅管局,或者什么“员工”,但是这些话语似乎是说给身为参与者的阮平夏听的,而不是苹果女巫。 苹果女巫从来没在意过那个糖糖说的什么话,自动在脑海里过滤掉了。 只是在她的认知里,她知道这里隔一段时间就好像总会举办什么活动,然后就有一堆慕名而来的奇奇怪怪的旅者,再过不久,这些旅者又都全会离开了。 所有童话王国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日复一日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阮平夏边想着,她的视线径直落在最深处那簇幽蛰兰上,五片暗紫色花瓣镶着银白荧光边,花芯里的琥珀色液珠,晶莹剔透闪烁着光芒。 阮平夏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藤骨箱也停了下来,她打开箱门,从二层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一个银盒子,一把银镊子。 没有动植物帮忙的情况下,她亲自采集材料就得小心翼翼。 有些材料亲木的,就得用木制的工具采集。 有些材料亲金的,就得用银制的工具…… 了解不同材料的属性的同时,她还得把控好距离,免得自己身上的亡灵气息伤了这些材料的品质,这是阮平夏今天多次自己采集材料时逐渐克服的难题。 阮平夏蹲下身去,手指捏着银镊子的末端,轻缓地凑近幽蛰兰,将玻璃瓶抵在幽蛰兰花芯下边,用银镊子轻轻敲了一下花芯,那滴琥珀色的液珠摇晃了两下就滚落了下去,掉进了玻璃瓶里。 阮平夏把玻璃瓶盖拧好,又拿出银盒子,用银镊子夹取幽蛰兰的花瓣,将那花瓣一片片取下来,装进银盒子里。 隧洞里那几个npc还在争吵,各自举例证明为什么“童话王国”会是他们国家的。 只有四个人沉默着,阿维娃、沙哈、萨妮和弗吉尔,他们知道可能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童话王国是属于谁的国家的,这不是很简单嘛。”夔仞看够热闹了,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扬起下巴,朝着还站在隧洞口处观望的那两人说道,“你们是这里的员工吧,你们说说,你们是哪个国家的。” 被点名的萨妮叉着腰,仿佛看了一场可笑的大戏,冷笑道,“打哪来的旅者,就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可没听说你们那些个什么国家,口气这么大。” 第556章 木头人48:day2 萨妮的话刚说完,隧洞里一时有些安静。 那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Npc脸上神色五彩纷呈,见这个游乐园的员工全然还沉浸在角色扮演中,恍恍惚惚才想起来,关于这个游乐园里的传说,最出名最受大家广为夸赞的就是,这里面的角色扮演者绝对敬业。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做出违反自己岗位形象的行为…… 绝大部分的游客慕名而来,当初就是为了来体验童话世界的纯粹。 童话王国这个游乐园的设定,就不是属于哪个国家的。 “先不说这个,这全民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变成花瓣的?你们怎么做到的?这是障眼法?”直到现在,还有人不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变成花瓣。 “那些人,是真的死了吗?”那个来自亚美利加的游客眼睛直勾勾盯着萨妮和弗吉尔,他亲眼见过,他的伙伴被森林里跑出来的大黑熊抓住,咬去了半身,剩下的半截血淋淋的被扔在地上。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萨妮叉着腰,目光略过所有人,朝着里面的苹果女巫看过去。 她可没有义务回答这些人的话。 “啊!”其中一个Npc突然崩溃大喊,暴跳起身,冲着两人大声嚷嚷,“这都什么时候了!死人了!死人了!你们知不知道!” 吼完之后,那人就径直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而后又冲到萨妮面前,“我不玩了,我要离开这里!你让你们乐园的人来派车接我出去!我要离开这里,快送我离开!” 萨妮在那人冲上来前,就微微后退了半步,抓起挂在自己腰间的鹿角猎刀,防备着这个着魔了的人。 弗吉尔也侧身微微挡在萨妮面前。 围观的玩家们摸不透这一局里这些npc是什么情况。不过对他们来说,应该影响也不是很大…… 毕竟那是npc的事,他们只需要玩那个全民游戏就行了,其他的也没精力去管。 “管它们的呢,我们该走了吧……到达下一个目的地后,还得在天黑前尽快找到庇护所。”有玩家比较焦虑天黑的事,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赶紧在七天前抵达终点。 “夔老大那边的人不是说了嘛,下次口令时间可能是下午15点20分,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不是还在验证中……万一,万一……”那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还小心翼翼的朝夔仞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大佬的话,应该还是挺有可信度的吧。 他们没有大佬的先见之明,进游戏前顶多准备一些防身工具,大部分人,现在连看时间的道具都没有,只有一两个玩家在npc那里换到了机械手表。 要不是夔老大还没走,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也都踌躇着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所有人眼巴巴看向夔仞那边,只等他一声吩咐。 还是跟在大佬身边感觉比较有安全感。 而这边的阿维娃,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普通Npc的争吵给吸引住了,她沉默的站起身,朝着隧洞里的阮平夏走过去。 华岩、衡旭尧和夔仞三人微微侧目,不动声色注意着这个Npc似乎要往里去找那位“平夏小姐”了。 衡旭尧用胳膊肘杵了华岩一下,朝华岩使了个脸色,这小妮子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玩家们对“杀意”还是挺敏感的。 再看里面的平夏小姐,此刻似乎还在专注地摘些花花草草的,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模样。 华岩侧目看到斜对面还坐着不动的夔仞,两人目光刚好交接了一下。 华岩立刻翻了个白眼,跺了一下脚,慢悠悠的跟在那Npc身后。 衡旭尧也是跟在身后,两人注意着那个Npc手中的动向,她的手放在口袋里,里面可能有什么武器。 怎么着和这个“平夏小姐”有几个副本世界之缘了,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出意外。 阿维娃看着眼前那个还蹲在地上采花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有些微微颤抖,全身血液细胞兴奋得叫嚣着。 杀了她! 所有当初在【龟兔赛跑】副本的榜十人员,都该死!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 她不想等,遇到一个就杀一个。 如果让这些人稳霸前十位置,或许后面更难接触到他们了。 上个副本阮平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书里,可能悄无声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还能是第一名……她就不信,这一次她杀了她,她还能坐榜一。 阮平夏又在缝隙里发现了一朵幽蛰兰,刚刚分心听了一会儿那边的动静,手一抖,亡灵气息触碰到那株植物,整株幽蛰兰瞬间就凋零枯萎了。 这会儿她不能再分心了。 刚摘下几瓣花瓣,突然感觉有阴影落在自己对面的墙上。 阮平夏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盖上银盒子,回头望去。 “你好啊!”只见一个女生,眯笑着友好和她打招呼,“你这是在做什么?” 阮平夏看着这女生,白皮、金发微卷、还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精致。 阮平夏余光瞅到,这女生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她越过这个金发美女看向他俩,华岩和衡旭尧。 两人见阮平夏看过来,华岩也是笑眯眯的盯着她,衡旭尧 又平静的把目光落回在眼前这女人的身上。 而那人却像是没发觉般,嘴角微勾,继续保持着友善的微笑看着阮平夏,目光灼灼,十分刺目。 阮平夏没来由的不喜欢,却又保不准这个参与者是什么目的。 “与你无关。”阮平夏随意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藤骨箱里,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我叫葛莉丝,可以交个朋友吗?”葛莉丝·阿维娃浑不在意阮平夏的冷漠,继续笑着说道。 “别这么冷淡嘛。”阿维娃往前凑了半步,手轻轻搭在苹果女巫的藤骨箱上。她的身份只是游客,不是童话王国里的土着居民,没有对苹果女巫的恐惧,在游客眼里,苹果女巫只是一个角色扮演者,顶多感觉到有些不舒服的冷意。 这点冷意,对阿维娃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我的东西,认生。”阮平夏见着那只手搭在藤骨箱上的手,她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抬眸望向这个叫葛莉丝的参与者。 第557章 木头人49:day2 “拿开。你。的。脏。手。”阮平夏看着阿维娃,一字一句说道。 苹果女巫讨厌陌生人不经过她同意,就乱碰她的东西。 若是阮平夏自己,她或许会选择隐藏自己的情绪,然而此刻的她是苹果女巫,不惯着任何人,我行我素的她。 “这样啊……”阿维娃对上阮平夏的目光,她似才后知后觉般收回手,浑然没有察觉出苹果女巫那生人勿近、拒人千里的冷漠态度。 阮平夏关起箱门,转身就准备要离开这个隧洞了。 阿维娃一回头,也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玩家。 华岩和她眼神交汇,阿维娃挽了一下耳旁的发丝,状若无意的别开视线。刚刚要不是发现这两个玩家跟上来……在那一瞬间,阿维娃就改变了主意。 衡旭尧则是没有注意到什么,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平夏小姐的身上,绷着张脸,想打招呼,但是平夏小姐好像没有看到他,就这么昂着头从他和岩哥身边走过去了。 “怪冷的。”衡旭尧低声说了句,又对一旁的华岩说道,“岩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平夏小姐好像有那么点点变了,是长高了吗?” 不知不觉间,衡旭尧回想当初初见这个Npc时的印象,她小小的很瘦弱一个,一副随时要嘎掉的模样。和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判若两人,虽然对他来说,也是小小的一个。 但是整体感觉就是不一样了,说不上来。 “别这么冷淡嘛。”阿维娃快步跟上阮平夏。 “这女的看起来有点问题。”衡旭尧又说道。 这声音也是不轻不重的,毫不避讳,阮平夏和阿维娃都听到了。 听得阿维娃心下一塞,这傻叉玩家,要他多嘴。 阮平夏正走着,感觉后方有人接近,她身体先于反应,就朝一旁侧身,见又是那个葛莉丝,她看着葛莉丝伸出的差点碰到她的手,冷声说道,“别碰我。” 阿维娃的笑僵在脸上,轻轻搓着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差点碰到阮平夏的肩膀时,她的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刺痛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此刻再对上苹果女巫那冰冷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无法维持住脸上的伪装。 再加上刚刚玩家那直言不讳的戳破她的话,此刻阿维娃怎么也无法再演下去了。 阮平夏必定也对她有所防备了。 脸上怨毒之色一点点的就要流露出来,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她的目光扫过苹果女巫的脖子还有心脏位置,计算着怎么能对阮平夏一招毙命。 “嗨,你是苹果女巫吗?你好你好,我叫公天逸。”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叫公天逸的玩家凑上来和阮平夏打招呼道,他也是挂着笑脸,但他的笑和那个葛莉丝的笑容感觉完全不一样,前者看起来像是在讨好,后者看起来像一张完美的伪装假笑,苹果肌紧绷。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公天逸抢在其他玩家前头,立志要率先触发这个Npc的任务剧情。这可是特殊Npc啊,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没有任何作用。 “不需要,让开。”苹果女巫看着眼前拥挤的隧洞里,这些人不走,还凑上来挡路,心下一阵不耐烦。明明挑着远离人群的丛林小道走了,偏偏这里还躲着这么多人,这些人还这么的没眼力见。 呃。不对啊,这该是这Npc该有的反应吗?公天逸一时被呛住了,旁边几个玩家不给面子的直接哄笑出声。 阮平夏余光里注意到那个葛莉丝犹如毒蛇般的眼神依旧在死死盯着她,这是要来抢自己的角色身份吗?在这种地方?不然阮平夏想不到,这人为什么好像很恨她的样子。 “站这儿挡着道,是等着别人绕你?”阮平夏往前走一步,那玩家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下,为她让开路来。 “不对啊。她就只是来采花的?没什么需要帮忙?”那玩家还在郁闷,这个特殊Npc看起来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友善啊。 “苹果女巫,可以帮个忙嘛……”又有一个玩家凑上来,他手上拿着一块机械手表,递到苹果女巫跟前,拍马屁说道,“是这样的,我听说您祥瑞附体,指尖都沾着紫气东来的鸿运,你看,能不能帮我摸一下这块手表。让我沾沾您的福气。” 为了道具,这玩家才不在乎什么脸面。 赚到了,那才叫脸面。 玩家们也自然不会嘲笑他这种狗腿不要脸的行为,有也只是佩服。 阮平夏没走两步又被挡住了去路,听着这人说的话,冷笑出声,“这还是头次听说,我和祥瑞还能搭上边。” 她看着玩家手中的那块手表,似是忽然一时兴起般,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来,“你不怕死,要我给你摸摸这手表也行。” 阮平夏捧起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苹果箱,说道,“我这苹果箱里,有两颗苹果,一颗是好苹果,一颗是毒苹果。你给我从中拿出一个苹果来。” “摸到毒苹果会怎么样,会死吗?”那玩家一听,反而有些犹豫,不会是有诈吧? 摸了毒苹果会不会死啊?他纠结着有点想退缩,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万一自己倒霉死了呢。没想到还有这一环。 倒是一旁的夔仞眼神一变,这傻叉触发剧情了还没发现,还在犹豫什么。 他给广年使了个眼色。 “怎么,不敢了?那滚开。”阮平夏收起笑容,又要往前迈进一步。真是进来容易,要出隧洞难啊。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个玩家走上来,他将手中拿着的一块留影石放到苹果女巫的藤骨箱上,开口说道,“我来。等下就拜托你,帮忙摸一下这块东西了。摸出苹果就行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广年,他手中的这个留影石还是在一个死去的游客Npc身上摸到的。 “稍等。”身后还有个来者不善的葛莉丝,阮平夏可不想等会出什么意外。 她走到隧洞的墙壁处,背对着墙壁,将苹果箱从身上取下来,放在藤骨箱上,看着广年说道,“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我帮你摸这块东西,二是,你可以带走你拿出来的苹果,二选一。” “请吧。” 广年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伸进那小小的苹果箱里。 所有玩家目光在那苹果箱以及广年身上移动。 只见广年眉头微蹙,望向苹果女巫,似乎有些不确定。 “咋拿个苹果要这么久。”有玩家在一旁说道,又紧张又好奇,该不会里面还有什么玄机吧。 第558章 木头人50:day2 广年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下,从里面摸出了一颗紫色的苹果。 阮平夏盯着那颗苹果,紫色的? 这苹果看上去,表面软趴趴的,苹果皮下的毒液都快渗出来了的样子,看起来很毒啊…… 那青苹果和红苹果看不出哪个是毒苹果,这个可就一目了然了。 但是为什么呢?会刷新出新的苹果样子,之前给其他人抽苹果,里面出来的,要么是红色的,要么是绿色的…… 是因为这个人是玩家?所以不一样?还是其他原因? “你不是说里面有两个苹果吗?我只摸到了一个。”广年看到苹果的样子后,很是嫌弃的赶紧将那颗毒苹果放到了藤骨箱上。 “少废话,你选哪一个。要苹果?还是我摸一下你这破玩意?”阮平夏可不想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这苹果箱的玄奥之处,她微昂起头,依旧公事公办,冷言冷语,丝毫不给这些人靠近乎的机会。 夔仞在广年拿出苹果时,也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那放在藤骨箱上紫烂的苹果,看向阮平夏,问道,“这苹果有什么用。” “少废话,选哪一个。”阮平夏学着那些普通Npc,只重复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像陷入了死循环,玩家不完成指令,她就不会给出其他反应。 “夔哥……?”广年全然听夔仞的,只等他做主。 洞口处的几个Npc和玩家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都走过来围观。 萨妮几人也同样看着聚焦在事件中心的阮平夏。 好像是挺那么一回事的……萨妮若有所思的低声咕哝了一句,谁能分得清这是普通Npc还是人呢,还能这么玩。 这个阮平夏……能上榜十的,怎么可能光靠玩家。 “奇怪,我记得那童谣里不是唱了吗……苹果女巫毒苹果是绿色的。”刚刚还在吵架的Npc,此刻在人群里踮起脚尖,往里张望,看到那个人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取出了一颗紫不拉几的苹果后,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她这苹果怎么是紫黑色的,这不对啊。” “毒苹果是绿色的?”一旁的玩家听到他说的话,随口问道。 “什么童谣?”又有人问。 在这之前,这些玩家们全然不知道还有童谣这一回事。 “啊,你们都没听到那广播唱的吗,苹果女巫红裙子,毒苹果,绿莹莹,咬一口就要死翘翘。”那Npc说道。 啧。一旁角落里的沙哈在心中升起一股郁气,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阻止这些玩家发现童谣上的那些角色了。 这阮平夏来的真不是时候。 “毒苹果就是绿色的话,那这个紫色的苹果就是好苹果了?”有玩家听到Npc这么一说,再瞧着那个还放在藤骨箱上的苹果,怎么看都不像啊。 谁家好苹果长这样式的? 谁敢吃啊。 这边的夔仞几人也听到了那Npc的话,毒苹果如果是绿色的话,那这紫苹果算怎么回事? 障眼法? 还是其他的? 阮平夏挂着张冷脸,也在思索着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这之前,她也一直以为,苹果箱里只有红苹果和绿苹果。 而现在,玩家给她刷新出了新的苹果颜色…… “选道具。”夔仞沉思了十几秒后,对广年说道。 优先保一个有用的看看,确认是不是经过这个Npc手的东西……都可以成为道具。 广年拿的这个,看起来是毒苹果无疑了。 有用的可能是好苹果。 广年点点头,对阮平夏说道,“我选一,你帮我把这东西过一下手。” 说着,广年指了指藤骨箱上的那块留影石。 阮平夏没有说话,伸手就拿起那个留影石。 这东西她知道,之前有游客拿这东西和她合照。 阮平夏将它拿起来,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手感之后,她就将留影石朝正对面的广年抛了过去。 广年伸手轻松接住了。 “我也来。”夔仞顺势说道,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一袋香包,这是昨天在路上遇到的自称藤篓货郎的Npc,以物易物换来的,说是放在身上可以防蚊虫,在野外关键时刻还是能减少点危险。 “你需要再放苹果进去吗?”如果广年刚刚说的没错,苹果箱里面只有一个苹果,那个苹果被广年拿出来了,那现在里面应该是一个苹果都没有了。 “请吧。”阮平夏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夔仞只管抽就是了。 夔仞随手将香包丢在藤骨箱上,然后伸手进那苹果箱里。 他的手首先就碰触到了一个苹果,夔仞越过这个苹果,往旁边的位置摸了摸,这苹果箱很小,一旁就是厢壁了,怎么摸都只有一个苹果。 他再仔细打量着这个苹果箱,丈量里面的空间大小,不可能存在什么暗格,把另一个苹果藏起来了。 看来这个苹果箱有点东西,会自动生成苹果? 夔仞不急着将那个苹果拿出来,而是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细细摸着苹果皮上粗糙的纹理,毒苹果,绿莹莹…… 苹果女巫,会给他们好的苹果吗。 这个Npc,在这个副本,还会是“友善”那一派的么,会帮他们玩家么…… 看现在她这副样子,也不给其他信息,很难说。 毒苹果是绿色的,那好苹果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毒苹果是绿色的话,那好苹果是长啥样的。”夔仞正想着,就听见华岩朝那边的Npc问道。 两人也是想到一块去了。 那游客npc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 “没听说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有好苹果,设定里好像都是毒苹果啊。” “是吧。”他说着也朝一旁的另一个npc确认道。 其他Npc也都是摇摇头。 这话一出来,又是一个迷惑信息。 这苹果女巫说她的苹果箱里有一个好苹果,一个坏苹果,但是他们在苹果箱里只摸到了一个苹果。 这游客Npc说,毒苹果是绿色的,广年拿出来的却是紫色的。 现在又说,只有毒苹果,没有好苹果,到底哪个信息才是对的? 这些信息,这苹果,重要吗?有什么作用…… 一时间,在场的高玩脑海里已经快速过了一遍这里面的所有矛盾点。 夔仞抓住苹果箱里那唯一一个苹果,把它拿了出来。 绿色的。 看得阮平夏又是一阵发懵。 这夔仞拿出来的苹果居然是绿色的,他要是和广年一样也是紫色的,那还能说,可能是因为玩家身份的原因…… 阮平夏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信息被自己遗漏了。 第559章 木头人51:day2 “夔老大拿到npc说的那个绿色的毒苹果了!”一旁的玩家低声惊呼,“这么说,广哥拿的那个是好苹果了。” “那也能叫好苹果?” “这好苹果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啊……” “这是毒苹果?”夔仞将那个青苹果举在手上,朝阮平夏问道,目光如炬,企图能从这Npc的表情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苹果女巫冷嗤一声,“怎么,自己伸手拿的苹果,好苹果毒苹果自己都看不出来?” 阮平夏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大脑突然“duang”的一下子,似乎明白过来了,一直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到底是什么。 今天早上,那个蒲公英婆婆的孙女从她的苹果箱里摸出了一个青苹果后,就被吓哭了。 她说她是个坏孩子,坏孩子才会拿到毒苹果…… 因为在那小女孩的心里,她做过坏事,一定会拿到毒苹果。 所以,那小女孩拿到的青苹果?是毒苹果。 阮平夏快速敛下眼眸,掩去自己心底的万般思绪。 是这样吗? 广年会拿到紫色的苹果,因为在那之前,这些玩家……从没听说过关于苹果女巫毒苹果的童谣,不知道在这个童话王国的设定里,苹果女巫的毒苹果是绿色的……? 这颗紫色的苹果,是广年想象出来的……毒苹果该有的样子? 可是,他为什么又会觉得,他一定会拿到毒苹果?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说,直到现在为止,所有人拿到的……不对,秋拿出的那颗红苹果,不是毒苹果,他可是当着她的面吃了那颗苹果的。 她的苹果箱里,确实有好苹果。这是确定的一件事。 秋是因为……基于对自己的信任,觉得自己会给他放水,认为他一定会拿到好苹果?所以才会每次抽到的都是好苹果? 那夔仞呢?他拿出来的是青苹果…… 难道是因为,刚刚那些Npc说,这苹果箱里只有毒苹果,毒苹果是绿色的,所以他也受影响……拿出了一颗他认为他会拿到的苹果? 阮平夏越想越觉得,这个苹果箱更神秘了。 还有这个副本,从一开始的童谣,就在误导大家对她这个女巫身份以及苹果箱的设定? 在固化所有人的思维? 当大家都认为……苹果箱只有毒苹果,毒苹果是绿色的时候……从她这里拿出来的是毒苹果的概率会更高。 但也有意外,就像一开始的那两个参与者,第一个拿到的就是个红苹果……可能没什么负担,或者…… “这苹果你要吗?”夔仞出声打断了阮平夏的沉思。 他没有选择要她帮忙摸那香包,也没有选择是否要苹果,而是反过来问苹果女巫,要不要回收苹果。 如果他选择要苹果,再把苹果转给苹果女巫,能不能换到更好的东西? 或者要是下次遇到那个藤篓货郎,拿苹果女巫的这个苹果兑换呢,总得知道这苹果有什么用。 夔仞是这么想的,不管这是好苹果还是毒苹果,他们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功能,拿在手上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你选苹果?”阮平夏看着夔仞手上的那颗苹果,微微扬眉,她确实是要苹果。 毕竟她自己拿不到苹果箱里的苹果材料。 “嗯哼。”夔仞喉音哼出一声,不置可否。 “我可以拿一份药剂,跟你换这苹果。”阮平夏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说着她便打开藤骨箱,从顶层里摸出了一罐药膏来,还有一包粉末药剂。 “这个是木刺防兽膏,涂在身上,那些猛兽不会靠近你。”阮平夏拿起那瓶深绿色的膏体,里面能看到细碎的草屑,闻起来有草木灰和迷迭香的混合味。 接着又拿起那包粉末药剂,“这是蜜叶驱虫散。蛇虫鼠蚁都会远离你。” “二选一。” 又是一个选择题。 “一整瓶?”夔仞看着苹果女巫手中的两样东西,份量看起来还挺足。想到刚刚听到的虎啸声,这防兽膏很有必要,驱虫散也是。 “这话说的。”阮平夏两眼一弯,话语中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你当这膏子是园子里的落果?一捧一捧地给?” 她从箱子二层里摸出一片特制的防油纸,切成四四方方一小片,用银勺刮了点膏子进去,又从布袋里倒出一小撮驱虫散,分别包成三角包。 跟个赤脚医生包药似的,抓张方方正正的小纸片,三折两折,指尖抿一下边角,一个小药包就出来了。 “这两份东西,每一份都够用个三天了。” “就三天?”这游戏还剩六天,夔仞看向那苹果箱,毫不客气说道,“那我再抽一个。” “一天只有一次机会。”阮平夏看着夔仞跃跃欲试,又想去苹果箱里拿苹果,并没有阻止他,而是冷眼看着他又伸手进苹果箱里摸苹果了。 堵不如疏,不然这群玩家都想多抽几次苹果,她还得找话头。 果然,没一会儿,夔仞就空手从苹果箱里出来了。 旁边其他玩家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也想赶紧去摸那苹果,奈何现在在他们前头的是夔老大,谁也不敢催。 “排队,排队啊。”有玩家已经自行开始组织排队要跟这个女巫抽苹果了。 阮平夏食指轻敲了两下藤骨箱,不想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催促道,“选什么。” “防兽膏。”夔仞伸手拿过那包防兽膏,又把自己之前的那个香包拿了回来。 这边的夔仞拿到东西,退出人群后,他看向广年,“你刚刚在拿苹果的时候,在想什么。” 另外三名队员也没有急着去抽苹果,围了过来。 广年听到夔哥这么问,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那箱子里我只摸到了一个苹果。我觉得游戏没那么好心,会给我送一个好苹果,我这运气……也不咋好,就想着大概率是毒苹果了。” “这苹果也是手感越摸越软,我就越发觉得,确定是毒苹果了……” 夔仞又问道,“这毒苹果,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 而这边的华岩,围观了一整场,从广年拿出紫苹果,人群里Npc说只有绿色的毒苹果,到夔仞也拿出一个青苹果这整个过程,为什么广年会拿出紫苹果……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规律。 华岩看着一旁紧紧盯着刚刚那个缠着平夏小姐的Npc的衡旭尧,脑海里想到什么,他嘴角一勾,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 煞有其事的给衡旭尧身上贴了好几张符。 “岩哥,你做甚?”衡旭尧一脸疑惑盯着华岩,这是给自己驱邪? “我这符纸不一样,沾了那个柳树精的血,驱邪,福运。” “你听着,好苹果是金色的,你一定会抽到好苹果。” 华岩笑眯眯对衡旭尧说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有这符纸,你可以抽到金色的好苹果的。” 第560章 木头人52:day2 衡旭尧走过去就直接插在队伍的最前头,对于岩哥的话,他没有任何的质疑。 只要有祁哥和岩哥在,他就听他俩的;他俩不在,他就听蓝汇的。 反正无论如何,祁哥他们都会给他安排一个脑力队友,他只要上去干,就完事了。 岩哥说他能拿到金苹果,那肯定说的没错。 正在包药的阮平夏,见着衡旭尧这么明目张胆的插队,其余玩家似乎都“心服口服”的模样,她垂眸掩去眉眼间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插队确实给人感觉不好,但插队的是老熟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玩家有玩家的秩序,只要不影响到她,苹果女巫才不想多管这些闲事。 衡旭尧将挂在自己腰间的蛇颈龙脊椎鞭取下来,放到藤骨箱上。 这根蛇颈龙脊椎鞭是从遇到的野人部落那里偷来的。 不知道用的什么动物的脊椎骨,每节脊椎的两端打磨光滑,中间的孔洞穿入兽筋,鞭身前端三节脊椎保留天然的尖刺,握柄处三节脊椎捆成一束,缠着兽皮。 衡旭尧很稀罕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 进来这副本前,他本想带上他那把得意的道具,方天画戟。 但是岩哥说,不行。碍事。 衡旭尧伸手进苹果箱里,一下子就摸到了一颗苹果,触感跟铁皮似的,沉甸甸的,很光滑。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苹果拿了出来。 从他伸手进苹果箱里到拿出来时,也不过短短两秒的时间。 “靠!金苹果!”在衡旭尧前面,已经有好几人接连着摸出青苹果了,现如今看到衡旭尧竟然摸出了个金苹果,现场突然就炸开锅了。 七分队里另外两名成员刚刚就听到了岩哥对衡哥说的话,现在看到衡哥真的从苹果箱里拿出了金苹果,全都十分兴奋地看向华岩。 岩哥!牛叉! 华岩看着衡旭尧手中的那颗金苹果,嗯,超出他的预料了,比想象的还要更夺目呢。 “夔哥,他摸出金苹果了……”广年刚从夔哥的话里回过味来,半知半解明白自己为啥拿出的是紫苹果时,就见祁凛那边的衡旭尧竟然拿出了个金苹果。 夔仞却是朝华岩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华岩似有察觉般,也朝他那边看过去,白眼一翻,傲气的又拽过脸去。坚决不能给这丫的好脸色。 夔仞漫不经心把目光重新放回衡旭尧身上,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到青苹果。 只是没想到,华岩会反应这么快,想到办法让衡旭尧拿到一颗金色的好苹果。 这边的阮平夏说不惊愕的话,那是假的。 这个衡旭尧,给她这么大个惊喜吗。 怎么做到的? 比起其他人的大惊小怪,衡旭尧却很淡定,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拿到什么苹果了。 衡旭尧看着自己手中的苹果,再看看那把脊骨鞭,想要道具…… 他侧头望向岩哥。 “这是好苹果,拿这个跟你换的话,能不能换那两包药,再过一下那鞭子。”华岩笑眯眯地对阮平夏说道。 “可以吗?”衡旭尧一听岩哥这么说,扭头又望向眼前的苹果女巫,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平夏小姐,满心期待。 道具! 阮平夏看着衡旭尧手中的金苹果,并没有立刻答应,她轻声说道,“先给我看看。” 衡旭尧立即将手中的金苹果递给她。 阮平夏拿在手上仔细感受着这颗苹果,常年和各种材料打交道的苹果女巫,第一时间就感受出来了,这是个上品材料! 上品材料金苹果,通体果肉金黄色,果皮带着细密的太阳纹,从果蒂到果脐,有无数道放射状的金线,阳光照过时,金线会反射出虹彩。 苹果女巫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这么好的材料…… “你……”难得的上品材料,此刻苹果女巫无比好奇,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至纯至粹的一颗苹果。 想把这个人绑在身边,让他每天给她抽一个金苹果出来。 毫不知情的衡旭尧见平夏小姐用一种异常热忱的目光看着他,他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别扭。 平夏小姐,这样看着怪渗人的。 但苹果女巫很快又按捺住那异动的情绪,这里还有其他人在等着给她抽苹果。 阮平夏重新从藤骨箱里拿出了两个小瓷盒。 从那防兽膏里挖出一大块膏体,抹进那小瓷盒里,又将驱虫散倒进另一个里。 拿起衡旭尧放在一旁的骨鞭,顺着长度撸了一遍,望向衡旭尧,“这样可以?” 衡旭尧咧嘴,很满意! 道具! 阮平夏本想把骨鞭放回那藤骨箱上,想了一下,还是亲手将鞭子递给衡旭尧。稍微扭转了方向,注意不让衡旭尧触碰到自己。 交还骨鞭,她指了指一旁备好的两个小瓷盒,又从二层里那装着「星尘絮语」碎片的三个玻璃瓶也一并拿了出来,说道,“你的了。” 比华岩他们想要的,给得更多一点。 她不是商人,不会想着以最低的成本换取到昂贵的东西,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衡旭尧拿到的这颗苹果无比珍贵,是她对材料的充分尊重与肯定。 “如果你们谁和他一样,拿到这样一颗金苹果,也一样能从我这里拿到好东西。”阮平夏对着后面还在排队的人说道。 “兄弟,你怎么做到的?”排在衡旭尧身后的一名玩家见状立刻拉住他。 苹果女巫给的那瓷盒里的药剂量,都够七天的量了,至少能很大程度上帮他们减少许多危险。 前面已经拿过苹果的开始有些后悔了。羡慕啊。 衡旭尧看向岩哥,是岩哥的符纸给他带来的绝对好运。 “那是我们岩哥的道具,看到这符纸没,在【死亡来电】副本里沾了柳树精的血的!”说话的人是此次华岩带队的七分队成员东浩慨。 “可以驱邪,福运,只要贴上这符纸,我们都可以摸到好苹果!”他和一旁的幸元身上此刻也同样贴着几张符纸。 众人一听,看看衡旭尧的身上,果然贴着好几张符纸,然后再望向人群外的华岩,华岩手上正拿着一沓符纸。 东浩慨说完,也直接走到阮平夏的苹果箱前,他将准备好的一把骨刀放上去,然后伸手进苹果箱里去摸苹果。 金苹果!金苹果! 东浩慨自信不疑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苹果。 看上去和衡旭尧拿出来的那个还是不太一样的。 “咦?”东浩慨看着手中这个苹果,很明显和刚刚衡哥的那个差很多。 “你选什么。”苹果女巫敲敲藤骨箱,问道。 没有过多的言语。 看来是瞧不上他这个苹果了。 “选苹果。”东浩慨拿着苹果和自己的骨刀回来了。 刚刚岩哥那边说了,如果拿到好苹果,就把好苹果留下来。 而夔仞和华岩一干人的注意力却落在了苹果女巫刚刚拿出来的三个玻璃瓶。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看到玻璃瓶里有着一个四芒星的光斑。 那是什么…… “岩哥。”衡旭尧走到华岩身旁,把那三个玻璃瓶还有两盒药都拿给了华岩,自己则是将那根骨鞭挂回自己的腰间,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这骨鞭。 第561章 木头人53:day2 华岩余光扫过周围,只见有一部分人也都在观察他这边,他随手先把那三个玻璃瓶塞进了口袋。 除了衡旭尧拿出来的那颗金苹果,东浩慨和幸元两人拿到的都是黄苹果,全都带了回来。 现在看来,不管拿到好苹果和坏苹果的待遇好像都一样…… 那苹果女巫好像也没有特别待见好苹果的样子。 但还是有人走向了华岩,那玩家十分谦恭地说道,“岩哥,能不能,给我几张你的符纸……我这里有两根巧克力棒,可以补充能量。” 这是他们那边的队伍做出的决定,拿道具换华岩的道具,他们也想保留一个好苹果,总觉这好苹果可能有什么好处。 其余人见状,也都跟各自队伍里的成员商量。 现在他们也想,最后自己手头上最好至少能保留一个好苹果。 虽然华岩后面那两人拿出来的不是金苹果,但也是颜色很明艳的黄苹果,不管怎么说,确定是好苹果就好。 而且看起来,好苹果似乎比毒苹果更难拿到。 “乔伊斯,我们留一个毒苹果和一个好苹果在手吧?”另外一支队伍几人在一块商量。 “快点。”而这边的苹果女巫开始不耐烦了。 已经在这个隧洞里耽搁快一个小时了。 不仅阮平夏想收摊走人了,有好些玩家也想赶紧继续行程。 这破地方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看到,翻山越岭的,还要找对方向,要不是遇到些游客npc,他们手上有地图,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地图的哪个方位。 七天时间这么紧迫,还要时不时的被定住个十几二十分钟,晚上庇护所外的地方都很危险,又不能随意赶路。 这边阮平夏在加快进程,那边一部分玩家拿自己的道具去和华岩兑换几张符纸,两方相互配合。 阮平夏还是进账了少部分的毒苹果,大部分人都把好苹果自己留着了。 而一旁的其他参与者和npc却像无关紧要的人,围观着与他们无关的这一幕。 “喂,他们都在干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跟那个女巫扮演者换苹果。”有个npc满脸不解地说道。 “你们疯了吗?现在不走,大家都还在这弄这些!个苹果有什么好拿的,回去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一个npc拽住其中正在排队等抽苹果的玩家说道。 “你放——”那玩家不耐烦的想要骂人,但是一想起世界论坛上,有人说尽量要刷npc的好感度,他才又堪堪收敛起自己的暴脾气,“你要走你就走是了,没人拦着你。别拽我。” 旁边也有Npc在小声嘀咕,“你们没发现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吗?那苹果箱那么小,怎么可能从里面拿出那么多苹果……这是,魔术吗?” “人都能变成花瓣,现在还有什么好惊奇的。”这Npc想着也要不要去混个苹果算了,大家都有,自己也不能落下。这么想着,他也上去排队了。 这些npc没有荒野求生的经历,之前又在这丛林里遇到过猛兽,真要让他们自己走,他们也不敢,只能忍着继续等待。 夔仞那边的人并没有去找华岩兑换道具,他们也拿到了两个红色的好苹果。 看到又刷新出新的苹果颜色来,有些玩家后知后觉的,也意识到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安全起见,他们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既然已经有人想出了方法,并且这个方法也确实是提高了大家拿到好苹果的概率,他们就不想多此一举,万一给搞砸了,得不偿失。 华岩是最后一个玩家去抽的苹果,他也抽出了一个和广年一模一样的紫色毒苹果。 在伸手进那苹果箱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无法抽到好苹果。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论他怎么努力集中精神,去想好苹果,思绪总是溃散的,他莫名想起了广年的那颗苹果。 即便看破苹果箱的把戏,也难拿到好苹果…… 旭尧还真是……回去得好好问问。 “我也可以抽一个吗?”阿维娃从人群中出来,扬起一个笑脸说道。 正准备要收摊的阮平夏听到声音,抬眸看去,就见葛莉丝站在自己对面,嘴角勾起,依旧是一副假面笑脸。 阮平夏旁边的玩家已经散去了大半,这会儿那些玩家都商量着准备要走了,只是还在等等看夔老大那边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衡旭尧还在周围晃着。 阮平夏没有回答葛莉丝的话,而是做出手势,让她请便。 阿维娃将手伸进苹果箱里,却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看着阮平夏问道,“你觉得我会拿到什么苹果?” “少废话,快抽。”阮平夏冷着张脸说道。 阿维娃笑了一下,然后手就从苹果箱里收回来了,她的手上拿着一颗紫蓝绿色的苹果,这苹果看起来有点腐坏的样子,表面坑坑洼洼的。 阮平夏瞅着那苹果,还没说话,阿维娃就将那个毒苹果收了起来,然后沉默的走到了边上。 阮平夏也就没再理会,继续将战利品苹果按好苹果和毒苹果归类放好,只是余光还是多些戒备。 然后就听到了夔仞那边派来的一个长得稍微比较正太的男子,用很清爽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道,“漂亮女巫,等下你要去哪里呀。” 尾音轻轻往上挑,像小猫用尾巴尖蹭人,阮平夏不由自主的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怪她不解风情,她第一次被人这么肉麻到。 阮平夏没有理会,兀自把藤骨箱的门关好。 收好东西,准备走人,这一趟下来,感觉啥都没干,但还是身心俱疲。 果然社交是一件劳神伤身的事。 “咦,不要这样嘛,你就理理我。”那玩家并不气馁,准备对阮平夏发起骚话连击,“漂亮女巫,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可以跟你走吗。” “漂亮女巫……” 现在隧洞里玩家都还没走,阮平夏可没兴致被这群人围观“玩家怎么攻略Npc”的戏码,她停下脚步,目光冰冷直视这名玩家。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二嘛,我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玩家接收到苹果女巫那刺骨的眼神,他还未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多年的求生生涯,在这一刻他浑身细胞警铃大响。 这个女巫很危险! 阮平夏见他没说话了,心满意足迈开脚步,朝着隧洞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两边的玩家自动为她让出了路。 在一旁静观全程的夔仞眼神多了几分幽深晦暗,在那一刻,他也敏锐感受到了,隧洞内的气温好像变低了几分,死亡气息弥漫。 这个Npc,似乎拥有很强大的力量。 “岩哥,我们走吗?”衡旭尧看着平夏小姐越走越远,不知道跟着她能不能和祁哥汇合。 “不用,终点站……再见也可以。”华岩的手刚刚放在口袋里默默打开了一个玻璃瓶。 【恭喜玩家华岩获得辅助道具「星尘絮语」碎片,收集三个碎片,就能召唤出「引路星灵」,它将指引你前往本次全民游戏【123木头人】的终点位置「镜影回廊」。】 第562章 木头人54:day2 “岩哥,那三个Npc,跟平夏小姐的方向去了。”衡旭尧盯着那三个背影,平夏小姐一个小姑娘,在这丛林里还是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去。 华岩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后,他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这个苹果女巫,竟然给了他们这么重要的一个道具! 华岩没注意衡旭尧刚刚说的话,他伸手揽住衡旭尧的肩膀,“小尧啊,你这次立大功了!” 要集齐三个碎片才能召唤出那什么引路星灵,苹果女巫刚刚给衡旭尧的,不就是刚好三个玻璃瓶么。 他立即把那三个玻璃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一将玻璃瓶上的木塞取下来,这样子看是看不到玻璃瓶里有东西的,只能看到一个发光的光斑。 华岩将那光斑从玻璃瓶里倒出来,那东西就漂浮在自己的手掌上方。 “这是什么?”衡旭尧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光斑吸引住了。 平夏小姐给他这三个玻璃瓶时,他并没有太大的在意,当时更多的喜悦是,自己可能要有新的武器道具了。 其他玩家也都还记得刚刚苹果女巫多给衡旭尧的这三个玻璃瓶,这会儿看到华岩当着大家的面,把东西倒出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没能看出是什么玩意。 只见那三个光斑落在衡旭尧的手掌上,突然就融合到了一起,小小的爆闪一下,紧接着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不见了?去哪了?”东浩慨在一旁眨了眨眼睛,那光斑怎么还消失了。他立刻上下左右,四处看,看那是不是飞哪去了。 【恭喜玩家华岩获取引路星灵,】 【正在匹配信息……】 【正在绑定中……】 【绑定期间请勿随意移动,10、9、8……。】 而此刻的华岩,却看到了,一只散发着梦幻微光的飞蝶状灵体,它的翅膀流动着星芒,底部拖着细长的银色星尾,就这么在他的手掌上漂浮着。 夔仞盯着华岩的表情,华岩的视线依旧锁定在自己的手掌上,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他的瞳孔中,似乎有流光在闪耀。 “华岩,那东西是什么?”夔仞开口问道。 “引路星灵。”这种时候,华岩也没打算卖关子,这关乎玩家的通关率。 他们玩家不是竞争对手,他不会在这种重要的事上开玩笑,藏着不说。 “引路星灵?是什么东西?”其他玩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它现在哪去了?”玩家们看着华岩那空荡荡的手掌,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收集三个碎片,就可以合成召唤出引路星灵,它可以指引我们前往本次全民游戏【123木头人】的终点位置「镜影回廊」。” “就在这里。”华岩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他看向衡旭尧,“旭尧,你能看到我现在手掌上有一只蝴蝶吗。” 衡旭尧摇了摇头,“岩哥,刚刚那三个光弄一起时就消失了,现在你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们全都没看到?”华岩环顾周围所有玩家,“是一只蝴蝶。” 华岩正说着话,那只蝴蝶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银翼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粒子,“它飞出去了。” 华岩迈步跟上那只蝴蝶。 阮平夏继续新的路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没记错的话,刚刚隧洞里好像有玩家说,下次口令时间是下午三点多,玩家这么快就计算出口令间隔规律了?并且开始验证了? 阮平夏发现这些玩家还是很聪明的,尤其是华岩和夔仞,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线索和试错机会,就能很快找出怎么得到好苹果和毒苹果的规律。 而她自己,如果不是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可能自己还会再懵一段时间。 即便知道她给出的防兽膏和驱虫散很重要,这些玩家也都确保队伍里有苹果留着备用,以防万一,没全都兑换成有用的药剂。 人与人的大脑,果然还是不同的,不过也是……这些玩家常年以生存游戏作为日常,接触过的游戏估计也都有上百个了。 就之前进入过的那个记忆碎片副本里看到的,各类生存游戏类型都有,有体力类,也有脑力类,天灾类…… 他们全靠自己一次一次的在游戏中成长起来。 而他们蓝星参与者,想要达到和他们一样的生存能力,目前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脱离了副本世界提供的身份,只要看这个副本里的游客参与者,大概就能看出两个星球的差别了。 说起来,阮平夏仔细回想,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见到多少个游客参与者。 刚刚在隧洞里看到的那个葛莉丝和另一个参与者,应该就是游客身份的吧? 他们身上的服装,多多少少还是和童话王国里的Npc有所不同的。 现在出来了,她才有闲情逸致慢慢的思考,刚刚在隧洞里听到的那几个Npc争吵时的内容。 那些游客Npc来自不同的国家,在他们各自的认知里,童话王国是他们国家的的游乐园,从不同的国家不需要跨越国界,却能进入同一个“游乐园”…… 除非这些国家全都相邻,刚好这个游乐园踩在国界中心。 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而她这边苹果女巫关于童话王国的认知,从来只有童话王国,没有其他国家的存在。 在苹果女巫的意识里,也从来没有去思考过,童话王国与世界,与宇宙的关系,童话王国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王国…… 玩家的任务是通关游戏,她们参与者的任务是和副本世界剧情相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殊途同归,掌握世界线的人,可能就掌握着……玩家的命运。 每个参与者的身份,可能多多少少都和世界线相关联,只要找到那个关联点,把每一个发挥了作用的参与者串起来,最终就会共同完成一个故事。 阮平夏想起了【雪国寻踪】书籍里,A33休息站里的管理员奥斯蒙,那个本该失去作用的Npc,最后也在书籍里出现了,也帮助了地下城后期的建设。 它也成为了世界线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她得找到自己的身份…… 阮平夏蓦地停下脚步,不对,这次她要验证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副本,她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就只管按照苹果女巫的日常,去行动就行了。 如果你深陷在旋涡中心,时代的浪潮自然会裹挟着你前进。 即便你什么都不去做,不去想。 你的存在与否,都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让自己进入旋涡中心。 确保自己在圆桌室里,坐在桌子上。 就像当初的江嘉禾,新晋榜十,坐在圆桌室里,她优先投出的那一票,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其中某些人的考量与判断。 阮平夏想要验证的,作为榜十里的自己,这局游戏她得到的身份,如果她只是安分守己的做苹果女巫分内的事,她还会影响到整个世界剧情线吗。 会不会,冥冥之中,他们的命运就是相连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像她原本可以选择,七天都待在糖霜城,每天就做点药剂。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事件,昨天有疑似参与者的人盯上了她,在那边也并不安生。 阮平夏并不想和参与者发生正面冲突。 她也没有忽略,自己身后那跟随着的脚步声。本想找个地方安生的眯一下眼,现在看来,难了。 萨妮和弗吉尔两人跟着,以假借盯着女巫的名义,实际上只是想看看,榜十的参与者都是怎么玩的。 做一百道错题,不如跟着强者学习,高效借鉴经验。 下午在隧洞里那一通看下来,原本只是进去采集材料的苹果女巫,最后却成为了那一幕里的主要角色。 引起纷扰的游客Npc,沙哈和阿维娃没有接住戏份,一个被阮平夏的出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个只想坐山观虎斗,那场吵嚷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玩家的注意力也都落到了阮平夏的身上。 萨妮和弗吉尔从头到尾都作为旁观者,玩家们也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两人默不作声,看着作为苹果女巫的阮平夏是怎么发挥她的Npc作用的,给了玩家苹果和药剂。 “你们两个又是谁?”阿维娃手上正把玩着她从苹果女巫那苹果箱里取出来的毒苹果。 没有了旅游团的束缚,脱离了玩家视线范围,阿维娃这才渐渐显露本色。 只是没想到,还有两个碍事的跟着阮平夏,她得先确保,这两人是不是阮平夏阵营的。 “你这话问得急了点。”弗吉尔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美人,到现在为止,能活下来并且精神正常的人,都不容小觑,他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女人就小瞧她。 弗吉尔在前几个副本里确实因此吃过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长了点教训,强者从不以性别区分。 听说古老的东方之国有一句土话,咬人的狗不吠。 看着弱小无害的东西,指不定哪天能给人致命一击。 这人不跟着玩家,偏偏盯上苹果女巫了,想来也是别有所图。 “我们穿的制服、背的装备,明眼人能看出是猎队的。但人与人打交道,总得有来有往。您先自报个来历,我们再回答,不算过分吧?” 他没直接怼,却把“礼貌”的规矩摆得明明白白。 阿维娃看着走在前方十几米远的阮平夏一眼,“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的意思,你们为什么要跟着她,是和她一伙的吗?” “一伙?”萨妮冷笑,“阁下怕不是在说笑,我们不过是盯着这邪恶巫师准备在这丛林里干什么坏事。倒是您,又为什么要跟着她。” “最好是如此,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们应该不会插手吧。”阿维娃盯着眼前两人,两方之间互相防备,并不打算相互告知自己的名字。 “你和那邪恶巫师有恩怨?”弗吉尔和萨妮两人交换了眼神,这看起来像私人恩怨,现在他们蓝星内部分出了好几个阵营,明争暗斗的。 弗吉尔和萨妮两人更倾向加入“界”组织,这个组织的理念和他俩的更接近一点。 听说“界”之前有打算接触榜十里目前几个看起来还是独来独往的人,比如阮平夏、亓官煜……上个副本地下城里的幸存者里有几个“界”组织的成员,他们说是阮鸣钰留下的信息,帮他们渡过了死亡危机。 但是吧,选择阮鸣钰和阮平夏两人风险比较大,毕竟是挂在克莱德还有之前格洛迪的敌对名单上。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他们“界”组织呢。 “这就不关你们的事了。”阿维娃说完,就朝着阮平夏那边加快脚步走去。 “跟上?”萨妮刚说完,就听到了林间传来了三声长一声短的哨子音,是青芒猎队的紧急集合哨音。 “走吧。”弗吉尔立刻掉头,没有再回头去看苹果女巫那边的方向,看够戏了,他们该去完成属于自己角色身份的戏份了。 萨妮随即跟在他身后,朝着丛林深处快速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阮平夏找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准备坐下来吃东西,休息一下。 也是时候,会会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她了。 在玩家面前,大家都有所顾忌。 现下四处无人,这也是阮平夏特意挑选的一处视野好的地方。 “从隧洞跟到这儿,怎么,你是想做我的材料。”阮平夏转身,看向离自己几步之遥的葛莉丝。 苹果女巫惯用的手段,先把人恐吓一番。但这种也只对土着居民有用。 “阮平夏,格洛迪是怎么死的。敢脱下你那身衣服,和我对峙么。”阿维娃嘴唇微微颤抖,盯着阮平夏问道,“是你们,杀了格洛迪吗?” 阿维娃一步步走近阮平夏,手中拿着的苹果被她捏得变形,紫蓝绿色的汁液从她的手指缝里渗出,滴落在地上。 格洛迪?阮平夏有些意外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第563章 木头人55:day2 “龟兔赛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越是对龟兔赛跑里发生的事讳莫如深,阿维娃就越发相信,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福利局,怎么可能会死那么多人,格洛迪还是榜十上的,至少他的身份,应该会更安全,偏偏在最该是万无一失的福利局里,他就是死了。 听说龟兔赛跑福利局里,是玩家和参与者的对抗赛。 参与者有机甲,还可以锁定玩家的位置,玩家起先什么都没有。 后来,游戏中途出现了“道具加持”,这才给了那些玩家反抗的机会。 最蹊跷的是,榜十上的人,除了死去的格洛迪,全都加了近五百万积分。 按照她所知的那局的情况,那得杀死很多玩家,才能得到这么多的积分。 怎么可能?一定是榜十的人有另外的加分机制,而格洛迪就死在了里面。 “跟了一路,就为问这个?” 苹果女巫的声音十分平静,似乎对于“格洛迪”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触动。 “不认识。” 女巫的声音很轻,“死在哪里,怎么死的,与我无关。” 不认识?哈!好个不认识! 她怎么能!怎么能够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就像格洛迪是什么不值一提的无关紧要的生命,阿维娃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她眼底恨意愈发浓烈。 “你是这么想的吗,你也不说。是吗。”阿维娃步步逼近阮平夏。 这个女人!怎么敢! 她怎么能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她要把,毒苹果塞她嘴里! 一阵风拂过,树林里的叶子被扫得哗啦啦的响,阮平夏脚底下的草,已经枯黄了一大片。 “葛莉丝,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阮平夏看着神色癫狂的葛莉丝,阮平夏的手指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动作。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久远的模糊的记忆。 “你必须要这么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杀了所有人!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他们!一切都会重来的。” “不,我不要!”苹果女巫稚嫩的声音在凄厉的尖叫,震得阮平夏脑瓜子一阵刺痛。 “这就是你的使命!” “神选中了你!” 一个身影猛然朝阮平夏扑了过来,阮平夏回过神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葛莉丝的手。 阿维娃在被阮平夏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凉,那凉意顺着血管爬。 所过之处,肌肉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松弛、发皱,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扯着她的皮肤往骨头上贴。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针扎般的疼痛,密密麻麻的从手腕处传来。 阿维娃瞳孔骤缩,她想抽手,却发现手指突然发僵,指节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褶皱。 看着女巫扣住自己的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甚至还带着点植物汁液的淡绿,却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正把她的生命往深渊里拽。 “你——”,她想骂,全身上下却酸痛难耐,让她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恐惧在这一刻炸开。 阮平夏失焦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猛然回笼,在看清葛莉丝的状态后,她慌忙松开了手。 力道收得极快,像触电般弹开。 阿维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得呆住了。 阮平夏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此刻的女巫很害怕,在拒绝接受记忆回流。 她茫然看着地上的阿维娃,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什么怪物。”阿维娃惊恐看着眼前的阮平夏,声音一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少女的清亮,带着点沙哑的苍老,像被砂纸磨过。 恐惧堵住了她的喉咙,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钟里,她清晰地“看见”了死亡的模样:它不是终点,是一场被加速的、无法逆转的枯萎,而她,在那枯萎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阿维娃这时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肌肤是一片松垮的褶皱。 “不……”她的声音发颤,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却比刚才更尖利。 一阵风扫过耳后,带着发丝摩擦的痒意。 阿维娃下意识地抬手去捋,指尖却勾到了一绺异样的发丝,不是金色的。 她猛地拽过耳边的头发凑到眼前,阳光穿过树隙落在发丝上,满头白发的老人跌坐在地上,她仓皇地看着自己那早已变得银白的发丝 “啊——!”阿维娃双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也是一样苍老的,没有任何弹性的肌肤,指尖能捏起一层薄薄的皮肉。 “你对我做了什么?!”阿维娃想要爬起来,她的膝盖处传来“咔哒”的异响,身体的僵硬和心里的狂躁拧成一团。 “别再碰我。”阮平夏转过身,披风扫过地上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声音里没有警告,只有陈述,“下一次,沙漏翻到底,就再也倒不回来了。” 阿维娃喘着粗气,看着女巫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依旧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那皱巴巴的双手,“阮平夏!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不告诉我她有这该死的能力!故意激怒我!故意让我去触碰她!” 阿维娃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阮平夏消失的方向。 她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步履蹒跚的去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毒苹果。 阮平夏知道了,在苹果女巫身上的诅咒是什么。 生死轮回。 那些植物不是枯死的,而是快速老化死去。 她可以加速一切被她触碰到的生命的老化,以死养生…… 此刻的阮平夏大脑里一片混乱。 在苹果女巫的记忆里,她在这个童话王国好久好久了,她看着蒲公英婆婆长大,在蒲公英婆婆之前还有她的祖母,现在她的孙女也来接替蒲公英婆婆了。 一代又一代,交相接替。 而苹果女巫,却永远保持着那个样子,永恒不变。 她所有的记忆,只和苹果屋周遭的生活相关,似乎她生来就如此。 苹果女巫,会隔一段时间,就封存自己的记忆。 而现在,她却看到了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过往的片段,与苹果屋无关。 第564章 木头人56:day2 “靠,你看到了吗?”远处的树梢头上,好几个玩家张望着那边的动态。 “这世界这么恐怖的吗?那人一下子就苍老了几十岁。”玩家们盯着那个戴着巫师帽,红色披风的Npc消失在丛林里之后,才敢出声议论。 “她们在说什么?” “隔那么远,鬼才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三迪,你不是读唇语吗?刚刚看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你让我看一个副本Npc的唇语?”那个叫三迪的人当即翻了个白眼,“它们说哪国鸟语还不知道呢,我们是能听懂,不代表他们说的话我能看懂。” 就像进入副本世界里的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人,副本世界里Npc说的话,他们的大脑会自动接收翻译成自己能懂的语言,但在玩家们看来这些Npc张嘴叭叭叭的都是一个样,无法靠口型看懂他们说了什么。 “你们看那地上,被那人站过的地方,那一片草都黄了一片,是不是?”有人拿着望远镜,看到草地上出现了枯死的一片。 “我看看!”旁边的玩家抢过他手上的望远镜,啧了两声,“靠,还真是!” “这是被它碰过的都要死的节奏啊!” “要记住了,以后离那个红裙子远点。” 没想到他们只是在树上休息,顺便看看方向,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走了。” “老大?这就要走了啊?” …… 阮平夏熟门熟路找到了个狭窄的石洞,里面还有铺着草垛,一块石墩子,她坐在石墩子上,从藤骨箱里拿出一份星露云朵松饼,一罐花瓣泡泡饮,味同嚼蜡的吃着。 这个地方以前苹果女巫来过,也在这里歇过脚,过过夜。 阮平夏闷不吭声地吃完东西,然后躺到那草垛上,她的大脑一片胀痛,什么也思考不了。 阮平夏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而在这个时候,被她放置在一旁的苹果箱,那箱口处,一缕缕绿色的雾气从苹果箱里飘散出来,充斥着一整个石洞。 “你说,被神选中到底是祝福还是刑罚。”阮平夏站在镜子前,她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孤傲冷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镜中的她变成一个小小孩。 小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盯着她,然后背过身去,越走越远。 阮平夏伸出手去,她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可能不想让小女孩走,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的镜子消失了,她跨进了镜中的世界。 阮平夏回头看去,镜子外还是那苹果屋里,再看这镜中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东西全都退散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 阮平夏赶紧跟上小女孩的脚步,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 小女孩的身影在绿雾中逐渐消失。 阮平夏又加快脚步,快跑起来,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女孩,不见了。 阮平夏茫然的四处张望。 她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自己要干嘛,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只是心里很焦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让自己给忘记了。 想起来,快想起来! 不行,不能想起来!绝对不要! 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 她还在往前走,朝着一个方向。 “你在找我吗?”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阮平夏一低头,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牵着自己,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如黑洞般空旷。 “你不该来这里。”小女孩又开口说道。 “你,是谁?”阮平夏的嗓音有些发哑,她低声开口问道。 “你不认识我?”小女孩依旧抬头看着她,直勾勾看着她。 “对不起,我忘记你了,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阮平夏感觉这个视角看小女孩有些恐怖,她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 小女孩歪头定定看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最后突然咧嘴一笑,“我们去玩吧,你陪我玩,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小女孩说着就松开了阮平夏的手,朝前跑去。 “玩什么?”阮平夏怕小女孩又不见了,赶紧跟上她。 “嗯~玩什么好呢~~”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这一方空间里幽荡着。 “我们就来玩……123木头人游戏吧。谁动了,谁就输了。” “可是……谁来喊口令?”阮平夏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那小女孩的身影。 “是啊,谁来喊口令呢。”小女孩听到阮平夏说的,也有些烦恼,“那我们玩老鹰捉小鸡吧!” “我们只有两个人,玩不了老鹰捉小鸡。” “啊……”小女孩有些失落,很快又笑起来,“我们玩,龟兔赛跑!”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眼神诡谲地盯着阮平夏,“谁先到终点,谁就赢了!” 龟兔赛跑……阮平夏的大脑反应有些慢,这个游戏,有点耳熟,她好像玩过…… “那我们预备备!开始!跑!”小女孩高喊一声,然后唰的就冲出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终点在哪里!”阮平夏赶紧追上去,可是她已经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了。 四周都是绿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阮平夏不敢停下,她一个劲的朝前跑,这里除了她,却已经没有其余声音了。 阮平夏一阵头皮发麻,跑得她晕头转向的,但是她却始终不敢停下来,只知道,要跑!快跑!别停下!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平夏早就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脚下“吧唧——”一声,她恍恍惚惚低下头去看,是黑色的土地,黑水正在从地底下浸透上来。 “黑土地……”这个场景异常的熟悉,阮平夏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被黑水浸润的鞋子,似乎在把她往下拽。 每迈开一步,都要用尽全部的力气。 阮平夏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着,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缓慢,肩膀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令她无法抬起肩膀。 脚下的黑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踝,阮平夏一身红衣服沾上了黑色的污渍。 身上的披风也越来越沉重。 她伸手解掉那件披风,将它随手扔在地上,又把头顶上的巫师帽摘掉。 她看到了黑水上有骷髅冒了出来,咕噜咕噜响,越来越多的残骸冒了出来。 阮平夏抬眸直勾勾看着前方,完全不敢去看脚底下,有骷髅骨划过她的脚踝,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第565章 木头人57:day2 阮平夏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着,绿雾开始变得稀薄了一些。 放眼望去,整个镜中世界被黑水覆盖,到处都漂着骨头。 “咕噜”一声,正前方不远处,地底下渗出的黑水一阵波动,一具躯体从底下浮了起来,背部朝上,头和四肢都还在黑水里。 阮平夏却认出来了,那背部显露出来的红衣服,不就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吗? 小女孩……死了? 阮平夏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她想快步走上前去确认,然而此刻的裙摆已经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得卯足劲。 她一把将裙子往上撩,露出里面穿着的裤子,这时才感觉稍微轻松了一点。 她抱着裙摆,加快速度往小女孩漂浮的方向移动。 等走到小女孩跟前的时候,阮平夏垂眸看着那具泡在黑水里的小躯体,她缓慢地伸出手去,给小女孩翻了个身。 小女孩浑身苍白冰凉,双眼紧闭,早就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毫无反应的躯体如同被人扔掉的布偶娃娃。 阮平夏内心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定定看着小女孩那张脸,她伸出手去探寻小女孩的颈动脉。 万一,只是这个小孩在跟自己开玩笑呢,故意吓唬她呢…… “咕噜……咕噜……咕噜……”四周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 阮平夏茫然抬头望去,一具具小孩的躯体从黑水里冒出来,漂在上面,全都是那个小女孩。 全都,死了。 她蓦地松开了手,手中的躯体滑进黑水里,发出咕咚一声。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个小女孩……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身侧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反射性朝一旁踉跄了两步,裙摆太重,她一下子就跌坐在了黑土地上,半身一下子都湿透了。 现在的她,十分狼狈,完全一个小黑人。 只见小红裙子的女孩正歪头看着她,“你每次都这样。要我等好久。” “我,每次……?”阮平夏一下子就抓住了小女孩话语里的关键词。 小女孩却没有再回应阮平夏,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什么游戏呢……我想起来了!我们玩捉迷藏吧!我看过他们玩这个游戏的!” 阮平夏却是直起身子,伸手想去抓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想起刚刚小女孩牵过自己的手,没事的。 她这才试探性地抓住小女孩的手腕,“这次我们不玩游戏了,我们聊聊天,可以吗?” “不玩游戏了?”小女孩听到这个的时候,眉头都蹙在了一起,但看着阮平夏那请求的眼神,她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不玩游戏了……” 说这话的时候,小女孩脑袋都是耷拉着的,一点都不开心。 “这里,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阮平夏牵着小女孩的手,斟酌着该怎么开口,但是看小女孩的样子,她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不害怕渗人的一幕。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次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女孩踢踏着脚底下的黑水,即便这水脏兮兮的,她也能独自玩得不亦乐乎。 阮平夏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她试探性问道,“你刚刚说,我每次都这样……我以前……也经常来找你玩?” 小女孩歪头思索了一下,“你好久没来了。” “我来这里做什么?陪你玩游戏吗?”阮平夏猜想,应该是以前苹果女巫的事。 此刻她的大脑也开始恢复清明了,现在这个黑土地,不就是之前自己在地图边缘看到的世界吗,为什么会在苹果女巫的镜子里。 她又想起来,有一首童谣里唱的是,“镜影廊,镜子多,有个姐姐藏镜后。脸儿扁,嘴儿豁,笑起来像裂了缝的锅……”和这小女孩有什么关系吗? 镜影廊、应该就是游戏终点说的那个镜影回廊了…… 小女孩看着阮平夏,却没有说话。 阮平夏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她从黑水地上站了起来,本来这条红裙子就不算轻盈,现在吸满了黑水,更是笨重不已。 但是又不能脱下来,她一只手还要牵着小女孩,防止小女孩跑了,也就没空拧干那黑水,任由它们稀稀拉拉的垂挂流淌着。 小女孩也乖乖让阮平夏牵着。 “你应该杀了她的。”小女孩突然开口说道。 阮平夏诧异地垂眸看向她,“谁?” “那个女人。”小女孩没有看向阮平夏,而是牵着阮平夏朝前走去,两人就这样漫步在尸浮遍野的黑水滩上,小女孩接着又补充道,“葛莉丝。” 阮平夏有些惊讶,葛莉丝?这小女孩竟然知道她。 “你应该杀了她的。”小女孩又再一次重复说道。 “为什么?”阮平夏低声问道。 小女孩却又闭嘴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阮平夏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小女孩还是沉默不语。 “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你害怕吗?”好吧,看小女孩的反应,显然并没有,那些漂浮在黑水上面的躯体与骷髅骨,小女孩淡定地从它们身边经过。 阮平夏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是道具,是Npc,是数据衍生出来的虚拟产物,只要这么想着,把它们都当成模具,这样看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小女孩没有再说话,阮平夏也就没有再开口提问。 不知道小女孩要带着自己去哪里,两个人就这样趟着黑水,不停的往前走,这镜中世界,似乎无穷无尽。 阮平夏原本以为这里是她之前在世界地图边缘看到的那片黑土地,现在看来,又不太像,为什么这里死亡的全都是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向阮平夏,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你说,被神选中,到底是祝福还是刑罚。” 阮平夏再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蓦地一颤。 小女孩就这样仰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小女孩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另一边,是那个石洞里,阮平夏看到自己正躺在草垛上沉睡着。 小女孩竟然把她带回了镜子前。 “神……做了什么?”阮平夏现在对这个“神”字特别敏感,这会让她想起游戏空间的那个“神殿”。 “每一次,有人企图打开那条通道,我都会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重启这个世界。”小女孩认真说道,“这是神给我的使命。” “我叫樱灵,你想起来了吗?”小女孩依旧看着阮平夏,“想起来也没关系的,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我杀了就行。” 第566章 木头人58:day3 阮平夏神情一滞,小女孩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尸体,全是苹果女巫杀的? 樱灵仰头看着阮平夏,那双大眼睛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是自己杀的,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的面对自己? “是……”我杀的? 阮平夏心脏没来由的一慌,苹果女巫在抗拒进一步的探索真相,然而阮平夏却不愿意,她张开嘴,好半天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阮平夏抓着樱灵的手臂,却又害怕弄伤她,她颤抖着手指,指关节僵硬的慢慢松开。 “快,走!”两行眼泪从阮平夏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她猩红着眼看着樱灵,艰难的又吐出一个词来,“快!走!” 樱灵却依旧纹丝不动地盯着阮平夏,她轻声开口说道,“没关系的。” “只不过是一段记忆。”樱灵明白此刻眼前的苹果女巫内心所有的情绪,她伸手抓住女巫的手掌,“你不要伤心,我没关系的。” 阮平夏却一把挥开了樱灵,她的脑海里有一缕缕的记忆片段流了进来,无尽的悲伤和孤寂蔓延。 樱灵跌坐在地上,看着长大后的自己,反复回想起过往,反复痛苦,一遍遍的杀死自己。 樱灵就是苹果女巫一段痛苦记忆的化身,苹果女巫亲手将自己的记忆封存起来,然后抹杀掉。 可是却又总是会在某种契机下,记忆不合时宜的恢复,如影随形般,一遍遍杀死,又一遍遍卷土重来。 樱灵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存在,如果可以,她也想永久的消失,这样的话……长大后的自己,就完全没有弱点了,不会再在痛苦边缘徘徊。 “没关系的,我们说好的,要保护这片土地,你只要继续保持这样就行了,你做得很好。”樱灵没有离开,也没有再靠近阮平夏,她站起身,眯笑着眼,脸上是一片澄澈干净。 “蒲公英婆婆,她死了。”好一会儿之后,阮平夏颓然坐在地上,嘴里低喃了一句。 苹果女巫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感受呢,她看着蒲公英婆婆长大,老去……她只是不能……也惯会隐藏自己那些情绪。 “你知道的,她没死。”樱灵蹲在阮平夏面前,伸手为阮平夏擦掉眼泪,“太阳会落山,也会重新升起。落叶黄了,来年会重新长出新的叶子。只要这里永远在,所有人都不会消失,他们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从来都没有变过,几百年来,一直都如此。” “我以前,是怎么杀了你的。”其实阮平夏已经接收到关于这里的记忆了,这里是苹果女巫的意识世界,或许这一次因为自己的缘故,这次才会变成黑土地的样子。 以往这里是很漂亮的一方天地,有花草树木,女巫可以自由触碰那些植物。 每次她都会先和樱灵玩游戏,最后玩累了,樱灵会趴在苹果女巫的怀里睡着。 听到阮平夏这么问,樱灵依偎着阮平夏,打了个呵欠,说道,“我玩累了,我想睡觉了。” 阮平夏轻轻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睡着。 “我这几天学到了几首新童谣,我唱给你听,要不要。”阮平夏轻声说道。 “嗯。”樱灵在阮平夏的怀里点点头。 “你想先听谁的。”阮平夏又问道。 “槐序的……”樱灵低声呢喃了一句。 “橡灵少年腰别橡果,左边接露珠,右边托脚步~他说树皮与靴印都该有路,橡果落在哪,哪儿就不孤独!……” “织飒庄,藤儿密,十二架织机排得齐。庄主踏过青石板,线轴绕满晨露白。来上工,先领牌,牌儿轻,工分低,织机转,从朝暮,庄主账册记清楚,身份牌儿镀层金……” “雀面郎,戴羽冠,鸟嘴开,百声缠,你出胆,他出弦,你出忆,他出签……若问他,往哪去?‘下桩生意在云端’。” 阮平夏想起哪个就唱哪个,直到她的耳边传来樱灵均匀的呼吸声。 阮平夏手掌落在樱灵的小脸上,盖住了她的鼻息。 良久之后,阮平夏抱起樱灵,原先那片黑土地,已经完全消失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青草地,草地上开满了漂亮的花朵,微风拂过,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 阮平夏把樱灵放在花圃里,一只蝴蝶飞来,轻轻落在樱灵的鼻尖上。 “对不起。”阮平夏说完,转身朝着镜子那边走去。 花丛里又飞出来好几只蝴蝶,其中一只落在的樱灵那长长的睫毛上。 樱灵的睫毛颤了颤,但她始终却没有睁开眼睛,直到阮平夏消失在这里。 阮平夏在草垛上睁开眼睛,石洞里一片昏暗。 萤火矿石散发着暖黄的微光,阮平夏摸索着苹果闹钟。 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此刻时间是4点44分。 阮平夏坐了起来,看着石洞外面,一片黑暗,显然不可能是下午四点多,她这是直接从昨天下午睡到第三天了? 阮平夏理了一下裙摆,将自己那条裤子重新隐藏在红裙之下,开始梳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 苹果女巫,知道了关乎这个世界的一个重大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不惜杀死所有在童话王国境内的所有生命,重启世界。 在这里,除了她之外,也有人知道了那个秘密,并且在努力撬动它。 每当这个时候,苹果女巫那被封存的记忆就会苏醒,苹果女巫不能被干扰自己的选择,她会一遍遍杀死那段记忆,然后坚定不移地朝前走。 阮平夏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在阴影中静默不语。 这一次,她没有杀死樱灵。 第567章 木头人59:day3 杀了樱灵对于阮平夏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按照苹果女巫那逐渐回笼的记忆,如果她选了女巫无数次做过的那个选择,再次封存记忆,这个副本后续的故事,可能还需要她杀死这里所有人,才能完成新一轮的重启世界。 那么此刻在童话王国境内的所有土着居民,来自异界的游客,参与者,玩家,全都得死。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要帮苹果女巫,找到另一条出路…… 这是她成为苹果女巫的使命。 阮平夏身体微微发颤,她拢紧身上的披风。 这种冷,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是记忆回流时带着的阴冷灼痛,正顺着血管一点点漫上来。 她想起第一次重启时,以半生树为核心,女巫借着半生树那地底下的盘根错节的根须,将亡灵气息散发到整个童话王国。 等她松开手时,满地枯黄的落叶与枯草,世界一片寂静,半点声响都没有。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甚至还来不及看看那些熟悉的脸庞。 童话王国,再无一人。 往常草坪上玩耍的小孩,面包店前排满的队伍,田间忙碌的身影,络绎不绝的马车……此刻所到之处,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声也都没有了。 很快苹果女巫也陷入了沉睡,等她再一次醒来时,童话王国又恢复为原来的样子了。 看着那些笑脸,大差不差的世界,大差不差的人,只有苹果女巫知道,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她亲手结束了跟随她一块长大的那些生命,包括那个老巫师…… 那个把她从野外捡回来,教她炼药,辨材料,咒语,会告诉她……她才不是什么不祥之人,她的能力是神对她的考验。 “你的力量不是诅咒,”老巫师总在她不小心弄死盆栽时,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就像雨水能浇花,也能淹田,关键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老巫师后面也无法再触碰她了。 老巫师也从不避讳谈“世界的脆弱”。 他会带女巫去看被人类遗忘的沼泽,告诉她:“童话王国像个装满水的陶罐,时间久了总会有裂缝,你的力量,就是补罐的黏土。” 他说的“神的使命”,从来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带着温度的嘱托,“神选择你,是世界需要你。就像冬天需要雪,不是雪有多厉害,是它能冻死害虫,让春天的草长得更青。” 女巫信他,不仅因为他是唯一不躲着她的人,更因为他让她相信:自己的“不祥之力”里,藏着守护的可能。 那个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给予她守护与关爱的人,在第一次重启时,也跟着消失了。 此后无论是再遇到多少个拥有近似面孔的人,他不再记得她。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苦都只能她一个人承受着。 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说,“没关系的。太阳会落山,也会重新升起。落叶黄了,来年会重新长出新的叶子……” 是了,曾经的她,是有名字的,她叫“樱灵”。但随着那个世界的重启,所有知道她的人都不复存在了,苹果女巫也抛弃了那个名字。 只剩下意识世界里,记忆具现化的那个小女孩,在被舍弃的意识空间里,守着那个名字。 那些记忆是她生命里最早的光,却也成了后来最锋利的刺。 苹果女巫害怕自己会动摇,老巫师说“你的力量是补罐的黏土”,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补的可能是个“本就该碎的罐”。 这些怀疑像藤蔓,悄悄缠上记忆的栅栏。 如果不封存,她会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内核一定要在“死亡-重生”里延续?不能在“活着”的时候自己净化吗? 所谓的“神的使命”,会不会只是规则的懒惰……懒得寻找更温柔的方式,才选了最粗暴的杀戮? 这些问题太危险,一旦想透,她就再也无法动手。任由这个世界崩坏。 阮平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脸颊上早就挂满了眼泪。 她接受着那汹涌的记忆将她淹没,这一次她选择和苹果女巫共同面对,她给了苹果女巫一点力量的支撑。 阮平夏知道,她没选择杀死樱灵的时候,她有那么一刻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或许……是苹果女巫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选择。 阮平夏的融入,帮她按下了选择键。 她没有急着去做别的事,任由记忆疯长,然后平静地接受,过去的事已然发生,最重要的是,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等过了许久,天微微亮的时候,阮平夏起身走到洞口处,当第一缕鱼肚白从树冠缝隙间渗出,整片林子仿佛被撒上了一层碎银,湿润的空气里浮动着草木初醒的清香。 此时的光线还带着夜的余温,地面的苔藓吸饱了露水,呈现出天鹅绒般的质感,每一根绒毛都托着晶莹的水珠,仿佛无数微型的棱镜在收集晨光。 藤蔓植物沿着树干蜿蜒而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光斑碎成点点金箔洒在落叶上。 早起的松鼠在枝头跳跃,尾巴扫落的露珠正巧掉进下方蛛网。 “天亮了。”阮平夏低声呢喃了一句,胸口处依旧堵堵的,十分沉重。 阮平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干干净净的,往肺里钻时,浑身毛孔都轻轻张了张。 收拾了一下情绪,她才开始有空思考接下来自己要干嘛……首先,那个苹果还是得做的。 昨天下午睡着了,浪费了半天的行程,今天她得赶紧启程赶路。 阮平夏赶紧吃了点东西,继续往荧光蘑菇森林边缘的「腐血泽」前进,去采集腐血藤材料,熬制腐血苹果。 苹果女巫对这一整个童话王国的地图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阮平夏特意去寻找方向,这里的路,在她的脑海里走过无数遍。 趁着这档子功夫,她才开始整理脑海里女巫的记忆,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女巫似乎从来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信息。 第568章 木头人60:day3 苹果女巫从来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在接受了记忆之后,放任自己沉沦一小会,然后很快就能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此刻才不会有些负面情绪干扰着阮平夏的思考。 要从哪一点开始呢?阮平夏回溯着这一团乱麻的记忆线,决定先把这些线一条条捋直。 为什么需要重启世界?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顺着这个疑问,阮平夏找到了相关的记忆线索。 最先开始的是,她小时候抓蝴蝶,指尖碰到蝴蝶翅膀的瞬间,会看到翅膀变成半透明的“意识丝线”,线的另一端飘向天空,她伸手想要去够那条线,却抓了个空。 她问老巫师,“这是什么?” 老巫师只是看着她手中那只死去的蝴蝶,没有说话。 她幼时还能听到“世界的嗡鸣”,城堡的石墙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在共振。 苹果女巫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一直以为,所有人感受到的世界都是这个样子的。 就像一个天生戴着眼镜的孩子,从出生就看到世界的像素格,不会觉得那是错觉,只会觉得“世界本来就这样”。 后来等她再长大点,她没有再看到那些线,自然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有一次她曾问过老巫师,“为什么我的力量会让东西死掉” 。 老巫师说:“因为你能‘重接线头’。当丝线乱成一团,剪掉乱线,才能让新的线接上来,不然整团线都会烧坏。” 那时的苹果女巫懵懵懂懂,不甚理解。 只知道老巫师的意思,她的力量不是什么坏事。 那些话拼凑起来,在她心里种下一个认知:这个世界是“用线织成的”,线会乱、会断,而她的力量是“理线的剪刀”。 重启不是“杀死生命”,而是“重新接线”,防止整团线烧毁。 最开始的起因要追溯到……有一天童话王国误入了一个不知打哪来的旅者,是个迷路的登山客,背包里装着手机、金属打火机、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打火机掉在枯叶堆里,被一个好奇的松鼠划着了,火焰没有像童话里那样“温柔跳动”,而是真的烧穿了三层树叶,更在地面烙下一个不会消失的焦痕。 童话王国出现了一个破洞。 这引发了所有王国居民的焦虑。 后来那个登山客连同他背包里的手机、打火机和巧克力被姜饼人卫兵带走了,将它们上交给了国王。 国王派人来把那个破洞包围了起来,不让王国居民接触。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城堡里的老木匠,他负责修补那个破洞,手指触碰到破洞边缘时,突然想起“过去三百年,我好像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老木匠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质疑,他再也没办法做木工了。 当沼泽的“意识污染”蔓延时,老巫师带她去看了最可怕的景象,被污染的兔子变成半透明的影子,嘴里重复着“我不存在”。 枯萎的花盘里,钻出无数只没有眼睛的虫子。 自那之后,童话王国开始变得怪诞不已。 人们不再像原来的自己。 “你感觉到了吗?这个世界在开始松动了。”老巫师看着她问道。 三维物品的入侵,就像一场瘟疫灾难,苹果女巫那时并未完全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老巫师说,“你杀的不是他们,是他们身上的‘病毒’,那些让他们痛苦、让他们消失的‘真实碎片’。” “重启不是选择,是急救。”老巫师的声音带着颤抖,“就像切掉烂掉的手指,才能保住整只手。” 苹果女巫照做了。 再后来,老巫师教她的《生命轮回法典》中,所有关于“世界起源”的章节都被撕去。 直到第108次重启,女巫在焚烧旧卷轴时,意外发现纸灰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文字,那是用高维能量书写的《创世残章》。 残章中提到:“当第一缕意识坠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第76次重启时,马卡龙公主突然在断头台前对女巫说:“你知道吗?我每次被砍头前,都会闻到同一种薰衣草香。” 第99次重启时,半生树突然拒绝吸收亡灵气息。 树干上渗出银色液体,凝结成镜面,映出高维世界的真实景象:无数透明的“意识茧”悬浮在金色海洋中,每个茧里都困着一个正在做“童话梦”的灵魂。 女巫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镜中分裂成两个,一个是执行使命的杀戮者,另一个是蜷缩在茧中的真实自我。 …… 透过女巫的记忆碎片,阮平夏作为一个异界灵魂,她能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什么情况。 所有的一切零碎信息,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童话王国,是“楚门世界”。 不,比楚门世界更糟糕,它是“意识的具象化场域”,由三维世界的创作者的意念、读者的想象共同维持,有自己的“存在法则”,只要人类还在想“童话王国”,他们的想象就会像“水流”一样,顺着“壳”的缝隙灌进来。 这里的每一条生命,每一个场景,都是来自人类意识创造的集合体。 这个场域一旦受到污染,童话角色觉醒意识,开始停摆,童话世界就会崩塌。 人类的想象像一片大森林,每棵树都是一个“童话王国”。 有的树是“暗黑童话王国”,有的树是“现代童话王国”,而苹果女巫所在的这个,是“经典原型王国”,就像森林里最老的那棵树,扎根在人类对“童话最原始的共识”里,比如“公主代表美好,女巫代表神秘或者邪恶,城堡代表家园”…… 其他王国可以随着时代快速兴衰,就像“暗黑童话王国”可能火十年就被新风格取代,但“经典原型王国”不能倒。 因为它是所有童话的“根”,就像字典里的“基础词”,其他词再变,基础词不能乱改,否则整个语言体系都会乱。 人类对“经典原型”的共识是最稳定的,所以这个王国的“根”最粗,只要“经典原型”还在人类的想象里,它就不容易彻底消失。 阮平夏发现自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面貌,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不行,我得缓一下。”阮平夏停下脚步,想找棵大树靠一靠,却又想起来她最好别碰那些生命,又是大脑被刷新的一天。 女巫的重启,其实是在守护这棵“老树的根”。 哪怕树枝被风吹断,树叶被虫啃,只要根还在,树就能再发芽。 可一旦破壁,这棵树的根会被直接挖出来,连带着整个森林的“基础词”都可能乱掉。 当“经典原型”的共识消失,“经典原型王国”这棵老树的根就会枯死。 不是被“抹去”,而是因为“没人记得它本来是什么”,自然就长不成原来的样子了,最后会和其他王国的碎片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模糊的“想象垃圾”。 第569章 木头人61:day3 “叮铃——叮铃——”清脆的铜铃声从斜后方传来,带着木质感的“叮、叮”声,像有人提着串小铜铃在草里走。 “客官可闻铜铃响?藤篓一掀天地宽,要换平安换机缘?”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嘹亮的吆喝声,“万物皆可兑!” 阮平夏脚步微顿了几秒,但还是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 “哎,前面这位客官请留步!”身后传来了直截了当的喊话。 阮平夏这才停了下来,侧头望过去,只见亓官煜穿着一件靛蓝色粗布短打,袖口和领口磨得发毛,右肩补着块灰绿色的补丁。 衣摆掖在腰里,露出一截被藤篓勒出浅痕的腰腹。 深褐色的麻布裤,裤脚用麻绳紧紧扎着,膝盖处各打了块方形补丁,一块是绣坏的红布角,一块是粗棉布。 蹬着双浸过桐油的厚底草鞋,鞋跟钉着块防磨的小铁片。 腰间系着条旧牛皮带,磨得发亮,上面别着三样东西:一把铜头小锤、一小卷麻线,还有个巴掌大的铜秤。 头发用根灰布条随便束在脑后,整一个“拼好衣”的形象,看上去有点像个收破烂的。 有些滑稽搞笑。 而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粗藤编篓,他走路时身子微微前倾,藤篓在背后晃出“咯吱”声,铜铃随着脚步“叮铃、叮铃”响,节奏和他的步频正好合上。 见到阮平夏时,他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目光控制不住地扫了阮平夏身旁那个藤骨箱一眼,嘴角立刻咧开笑。 “客官,我这里有好东西,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藤篓货郎亓官煜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也没闲着。 他将藤篓放到地上,从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里,翻出一些自己觉得可能对对方有用的东西来。 “这包‘醒神砂’,是用猫头鹰第三根睫毛混着露水碾的,夜里赶路时撒一把,不会着了瞌睡虫的道!” “您看这竹镊子,尖儿裹了桐油,挑七叶刺的根准保不豁口。” “童叟无欺,绝对好东西!” “还有还有!”亓官煜又从最里面翻出一罐糖果来,“这个知道吗,晨露荧光糖,据说出自某个伟大的巫师。” 亓官煜珍而又珍的再拿出件宝贝来,“这是心芽露、客官您瞧这心芽露——” “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说实在的。” “您要是心里头总憋着股子拧巴劲儿,甭管是去年没说出口的悔,还是跟人置气的疙瘩,喝一口,保准那股子拧劲儿就跟被晨露泡软的草绳似的,“唰”地松了。” “您摸胸口,会觉得像刚把压了半月的棉絮挪开,透亮!那些糟心事?早化成瓶里的小泡泡,飘出去就散了,回头想都想不起来多扎心。” “再者说,要是您最近烦得坐不住,看啥都不顺眼,跟揣了只蹦跶的蚂蚱似的——这蜜露管用!” “进了嘴,那股子燥劲儿就跟被蜜水泡过似的,慢慢就绵了。等会儿您再说话,保准嗓子眼里带点甜,瞅着街坊邻居都觉得顺眼,跟换了个心情似的。” 亓官煜张嘴叭叭叭的开始介绍起他新收的好东西。 这东西在这童话王国十分热销,奈何听说那位伟大的巫师很忙,产量有限。 要不是见这位客官面生,又像是个大鱼,他才舍不得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心芽露?”该不会是自己做的那个吧?阮平夏看着亓官煜手中那一小瓶,她给蒲公英妹妹的是挺大一份,可以分装出很多小瓶。难不成……这么巧? 想不到亓官煜会是藤篓货郎,看他这样子,还挺适应这个身份的。 “哦?”阮平夏眺了一眼那藤篓里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那你收东西吗?” “收!”藤篓货郎一听到阮平夏说的,立刻又换了个表情,试探道,“您这有什么东西?” 阮平夏从藤骨箱里取出两颗苹果,一颗青苹果,一颗黄苹果。 “苹果?”亓官煜当即想到了进入副本世界第一天听到的那苹果女巫苹果箱的童谣,心下一阵了然。 这苹果,必然有什么玄机。 他双手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从藤骨箱上拿起这两个苹果。 “哟,这果子是‘带气儿’的。”这是藤篓货郎常年跟“不一般的物件”打交道练出的本事,过了他的手的物件,他都能辨出个好歹来。 凡物是“死”的,碰着了就只是物件; 带点门道的东西是“活”的,能透着气儿。 他虽然不知道这苹果能抗毒或让人昏迷,但能断定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或是能镇住场子。 是个好东西。 若是能把这东西给那伟大的巫师拿去炼药,再换些好东西来,那可就太完美了! 关键是那位伟大巫师,高风亮节,从来不要贵重物品,不然就他身上那些玩意,都换不到一颗小药丸。 亓官煜控制不住的臆想飞飞。 这身份嘛……是挺自由的。 从前天开始,他就在不同的地方刷新到许多玩家,还和他们完成了几次交易。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会控制不住自己那爱幻想的思路。 “客官您是要童话币,还是要东西,还是信儿?”亓官煜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童话币呢,就是您报个价,咱俩觉得合适呢,就算交易成功。” “东西吧……就是您从我这藤篓里任选两样东西,以物易物。” “您放心!我这里的每件东西,可都是大宝贝。”亓官煜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先把里面的晨露荧光糖、心芽露和月光通灵蜜拿了出来,塞自己身上的破布袋里。 生怕眼前人选了这几样宝贝。 “至于信儿嘛……您可以问我两个问题,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我不知道的,我也能给您查出来……绝对真真,毫无虚言!”亓官煜说到信儿的时候,他朝阮平夏微微挑了一下眉。 亓官煜动作利落的已经从藤篓里翻出了两个木盒子来,小心翼翼先将两个苹果放进了盒子里。 阮平夏思索了一下,没急着选择,而是问道,“如果我再附送你……关于这两个苹果的重要信息,我要再换两个问题,可以?” “我这信儿……别的不说,绝对价值千金,物有所值。”亓官煜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眼里却已经亮了。 假装思想斗争了一小会,才说道,“罢了罢了,谁让您是头回来与我交易的。咱做买卖的,图的就是个回头。” “今儿这交易,算我给新客官的见面礼。往后您那再有好苹果,或是寻着别的稀罕物,可得先想着我。” “我这藤篓,啥都能换,保准不让您吃亏。”亓官煜拍着胸脯,说得信誓旦旦。 紧接着表情一变,又是笑眯眯的,“您要先问信儿,还是先说这两苹果的信息。” 第570章 木头人62:day3 “我这苹果,里面有一颗好苹果,有一颗毒苹果。” “吃了好苹果可以抗毒性侵蚀30分钟,毒苹果则是会让人昏迷30分钟。所以你要谨慎分辨使用它们。”阮平夏也没有故弄玄虚,既然藤篓货郎这么有“诚意”,那她也得拿出自己的“诚心”来。 当初知道这苹果箱里出来的苹果有什么用途的是身为参与者身份的她,不是苹果女巫。 阮平夏没有办法越过女巫的身份,将原本“女巫不该知道”的信息告知玩家。 昨天经过樱灵的记忆回流后,那记忆片段里有部分关于这个苹果箱里的苹果,身为女巫身份的她,终于可以传达出这个信息了。 她原本还在想着,能怎么不知不觉把这个消息传达出去。没想到这就遇到了亓官煜。 “竟是有如此神奇作用的苹果吗。”藤篓货郎一听,自是喜笑颜开,“客官,您有什么问题,您就问吧!” 可以问四个问题,阮平夏得好好想想,她应该要知道哪些信息。 女巫的故事线关乎这个世界是否要重启,既然他们进入了这个副本,女巫的记忆又被触发了,必然是……这个世界已经再次出现问题了。 她得知道,有没有已经从哪些方面透露出端倪了,又到哪种程度了。 没有“员工”身份的玩家和游客都会被统一归类在“旅者”那一行里,他们的出现会给这个副本的土着居民带来冲击,是不是已经有土着Npc意识到什么了。 “你知道那些旅者,是打哪来的吗?”阮平夏先是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问题。 既然亓官煜敢打包票让她用问问题的方式交易,他必定有他的渠道可以获取许多信息。 亓官煜一听阮平夏问的是这个问题,他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伙伴就是靠谱! 这么久以来,就没个人问到这个的,差点要把他憋死了。 亓官煜立刻做出谨慎的防御姿态,左右看了两边,确认没有其他人偷听后,就要凑近阮平夏低声说,“客官,您这问题,可算是问我准没错……” 阮平夏见亓官煜凑近,她默默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她可不想误伤小伙伴。 “您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亓官煜没有发觉阮平夏的小动作,只是他自己感觉怎么有点冷飕飕的,浑身不自在,又自觉拉开一小点距离,才稍微好受了点。 见客官没有着急催促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也不八卦了。 消息嘛,如果能从这客官身上也截取到一点,那也算是赚了。 “这些旅者,确实有点问题。他们似乎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藤篓货郎亓官煜的脸色流露出几分凝重,最近有个烦心事偶尔会挂在心头。 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么? 在这之前,藤篓货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您听说过宇宙吗?听说我们童话王国之外,还存在着其他的世界……那些旅客,可能就是来自那里……” “天,这怎么可能!我们从来就没见过,那它们在哪里,我们的梦境里吗。”亓官煜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的茫然。 当一个世界的规则足够自洽,且从未出现过“异质存在”时,居民会默认“自己的世界就是全部”。 既不会想到“之外”,甚至连“‘之外’这个概念”都不会诞生。 他们的词汇里没有“宇宙”、“维度”、“现实”,甚至没有“之外”。 这就像鱼缸里的鱼,不会思考“鱼缸外是否有大海”,因为它们的感知里,水和玻璃就是世界的边界。 人们无法思考自己从未接触过、甚至没有概念的事物。 这对于亓官煜来说,是相当割裂痛苦的一件事。 一半的他知道为什么,另一半的他却完全想不通。 他得感受着藤篓货郎那世界观逐渐崩塌的恐惧感。 他得做点什么,引领着藤篓货郎找到这个世界的答案,重塑他的世界观。 阮平夏的出现,和提出的问题,给了他一个契机。 “不过嘛……也有可能,只是他们的疯言疯语罢了。”亓官煜深呼吸一口气,假装轻松说道,“最近这个全民游戏,可把那些旅者们吓坏了。” “不少人都在怒骂这到底什么情况,还砸了我们不少好东西哩。吵着说要回去。” “害,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呢。”童话王国的居民从来不在意这些旅者是哪里来的,全民游戏也影响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但是被那些旅者一通搅和下来,倒是有几个居民也产生了疑惑。 有个旅者逮着居民问,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花瓣,那是魔术吗? 那些人去哪了,生命怎么可能会变成花瓣。 从来不会有居民去思考这个问题。 就像……在牛顿之前,没什么人质疑过,为什么苹果是往下掉,而不是往上,或者左右两边飞。想想都觉得,能问出这个问题也太荒唐了。 “世界就该这样”是无需怀疑的真理。 对他们而言,「变成花瓣」不是「离开」,只是「换了种样子待着」,就像他们这些旅者突然来到他们这里,又突然的离开……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他们总该会离开的,每次都是这样。 而现在有个人向他们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们却发现,细究下去,他们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那些旅者会如此惊讶这个世界的一些“常态”? 所有习以为常的现象,在被追问“为什么”之前,都是认知的“默认状态”。 只有当“默认程序”出问题时,大脑才会从“闭合”状态切换到“追问”状态。 亓官煜沉默了一瞬,有些丧气地说道,“很抱歉……这个问题,我可能暂时没办法给您确切的答案。” 而后他很快又重拾信心,“但我一定不会放弃追寻这个答案。到那一天,我会来亲自告诉您的。” 他目光灼灼看着阮平夏。 你可别找了……继续找下去,这个世界也要跟着完蛋了……阮平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表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嗯。” 这样看来,真的在不同地方,陆陆续续都有童话王国土着居民受到三维世界概念的冲击,在慢慢质疑这个世界存在的合理性了…… 第571章 木头人63:day3 旁边的刺木林里突然跑出来几个玩家。 他们匆匆看见两个Npc在这路边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常哥,好像是两个特殊Npc!”其中一个玩家目光在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之间来回扫动,“那红衣服女的,好像是那个小夏同学……” “废话,我也认出来的。”常奇正白了这小弟一眼,这还用得着他说。 跟着特殊Npc,指不定能坐上直通车通关游戏,现在海蓝星的许多玩家都是直接将那些图谱上的脸给往死里记。 有人开发了抽卡游戏,三维建模这些Npc作为角色,反复在游戏里加深印象。 也有图谱宝典,每天做题认脸……这也算是新的生存技能课程练习,认特殊Npc! 阮平夏和亓官煜被这番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两人齐齐望向这些旅者。 “你们好啊,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常奇正身边的队伍军师上前笑眯眯地打招呼。微笑就对了,毕竟大部分Npc还是挺有Npc精神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注意点时间,下次口令时间大概是十分钟后……”一旁另一个负责盯时间的小弟低声提醒道。 “石肇,文青,你俩先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芳春,锐意你们找找安全的安置点。”常奇正在一旁快速安排这群人该干什么去。 亓官煜一听到有人问话,他立刻触发自己的角色属性,摇了一下手上的铜铃,“叮铃——叮铃——” 笑眯眯说道,“客官可闻铜铃响?藤篓一掀天地宽,要换平安换机缘?万物皆可兑!” “什么东西。”常奇正蹙眉,这说得文绉绉的啰里吧嗦。 “应该是可以跟他兑换东西……”军师在一旁说道。 “对喽!”亓官煜嘿嘿笑着,“在下王栓柱,人称藤篓货郎!铜铃响起,万物皆可易!” “客官,有没有感兴趣的,都可以来瞧瞧哈。” “你这都有什么?怎么交易的?拿东西换?还是要钱?”军师看着这个藤篓货郎,再瞧瞧另一边又是戴着帽子又是披着披风包得严严实实的特殊Npc,一看就感觉不像是同一个季节的,这搭配也太怪异了些。 “客官您先稍等一下。”亓官煜先对阮平夏说道,然后热情招呼这新客户。 阮平夏则是安静地看着亓官煜和这几个玩家的交谈,趁着这个空档,开始思索,接下来还能问哪些问题。 童话世界的意识规则,在女巫无数次重启中,像“自适应防火墙”一样也在不断进化。 第一次重启前,这个场域的意识规则对三维物质毫无防备。 就像初生的免疫系统遇到从未见过的病毒,只能任由打火机的火焰烧穿这个世界一个洞、让那手机发出信号连接上外界…… 在经过无数次重启后,现在游客带进来的三维物品基本都会被自动降维。 每一次重启,都不只是“清零”,更是场域对“三维污染样本”的“学习过程”。 而苹果女巫,是一个被赋予了“按下启动键”的角色,是这个场域意识自我保护下投生出来的一个棋子,没有女巫,也会有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现在的童话世界,已经可以高度同时迷惑土着居民和误入的游客。 让土着居民觉得“会有旅者到访”是一件正常的事,而在游客眼里,这里只是三维世界里他们国家的一个游乐园,他们会把高科技产品的失灵当成游乐园的沉浸式设计。 当土着对他们说“旅者,森林深处有会唱歌的花”,游客会觉得“这Npc台词真自然”。 当他们不小心打碎了魔法瓶,土着会生气地说,“你弄坏了树灵的水壶”,游客只会觉得“这剧情触发真及时,这些角色扮演者真是敬业”之类的。 他们用“游乐园逻辑”解释一切异常,把真实的意识场当成最高级的虚拟体验。 双方都在各自的认知壁垒中达到了自然和谐相处。 无法时刻防备着高维物质的入侵,以及阻挡土着居民的觉醒,这个场域在“被污染”与“反污染”的拉锯中,每一次重启后都在适应性变化。 “全民游戏”是在多次重启后,童话王国里偶然有一天兴起的,看起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集中清理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人类。 这就是为什么,童话王国游乐园绝对保护“员工”,却不对游客玩家进行保护。 女巫是按下按钮的人,那那个发起全民游戏的人,也是场域意识选中的另一个执行者? 马卡龙公主?阮平夏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播报员糖糖多次提及的人物。 在女巫的记忆里,公主这个角色出现过好几次,女巫并不是每次一发觉异常,就会重启童话王国,她有时候会直接找到意识觉醒并企图引发大范围扩散的人,先下手杀了那人。 她杀过好几次城堡里的公主。 再到后面……自从童话王国里衍生出全民游戏后,城堡里的统治者似乎在逐渐转为幕后之人。 记忆里女巫有一次在杀死公主时,公主临死前低声呢喃着,“你说……外面的人,会不会也在做梦?梦到我们这种……活在童话里的人?” 女巫没说话。 她咳了两声,声音轻得像叹息:“真羡慕他们啊……至少能醒。” “我知道你,我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过,我被杀了许多次。”公主对于女巫的到来,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平静地接受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只是多少还带着几分的遗憾,“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你说,这是不是童话故事里安排好的。” “你就从来没有质疑过……你举起手的时候,那股力量到底是从你心里涌出来的,还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顺着线,拽着你的胳膊动的?” “我总梦见好多根线,缠在你手腕上,缠在我发间,缠在面包师揉面的指节上。线的另一头藏在云后面,有人轻轻一拉,我们就该笑了,该哭了,该……死了。” 她忽然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糖霜:“你杀我的时候,手会抖吗?” “可我总觉得,你第一次动手前,肯定也像我现在这样,在心里喊过‘不’吧?” 风从窗外溜进来,卷走了最后一句问话,也卷走了公主裙摆上的一片糖霜。 越是深刻的记忆,就越发说明那些话语的重量,也曾深深击中过苹果女巫的内心。 旁边是被亓官煜藤篓里的东西吸引住的玩家,还有好几人已经准备掏出自己身上的东西去交易了。 “这盒子里的又是什么?”军师看到里面一个紧密的木盒子,问道。 亓官煜眉头挑得老高,嘿嘿直笑,“这个啊!可是好东西!”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捧起这个箱子,打开来,指着那个黄苹果说道,“客官您瞅这‘硬壳子’,您要是进山采菇、过那瘴气林子,揣一个在兜里,遇着毒草熏、坏虫喷的脏东西,咬一口。” “保准半个小时内跟穿了层铁衣裳似的,啥邪性玩意儿都渗不进来!抗毒性半小时,百毒不侵!” 紧接着他又拿出那个青苹果来,“再看这‘迷瞪果’。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不是?遇着强抢东西的、死缠烂打的,塞他嘴里,准保半小时醒不来。” 他眨了眨眼,嘴角往一边撇了撇,带着点 “懂的都懂” 的机灵,“它不伤人,就图个‘能脱身’,比揣把刀子体面,还不惹麻烦!都是实在玩意儿。” “半小时?”几个玩家看着这两苹果,心动不已。 “常哥,这苹果我们要了。那毒雾跟在我们后面跑,说不定下次,我们都得要弄点东西保平安。”军师对一旁的常奇正说道。 对于玩家们来说,还有一个威胁就是,怕下一次静止时,毒圈会缩到他们这里来,那届时真是动得死,不动也得死。 “常哥,还剩三分钟!”文青跑过来提醒道。 “这苹果怎么换?我有八千的童话币,可以吗?”常奇正当机立断说道。这是他从其他特殊Npc那里得到的货币道具。 “八千!”亓官煜声音高亢了一下,又很快抑制住欣喜。 这苹果是他用四个问题换来的,八千个童话币……目前看来很值了。 但是吧……这东西他想去让蒲公英妹妹帮忙转交献给那个伟大的巫师,让他多弄出点更好的药剂出来。 “成就成,不成……就我们再多加这个呢。”常奇正一看这Npc犹犹豫豫的模样,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钻石来。 他此刻想着,要不直接抢了这货郎的整个藤篓算了。 但是距离计算的下次口令时间太近了,怕突生什么意外,而且现在玩家们更多的是想和特殊Npc打好关系。 万一真是银河论坛世界频道里人家说的什么“友好度”、“敌对值”呢,宁可信其有。 而且,现在眼前这两个特殊Npc,还是他们图谱上比较有名的“友善型Npc”了。 亓官煜眼睛一亮,他笑眯眯接过那颗钻石在手上看。 真是巧夺天工的宝石啊!哪个角度看,都十分闪耀夺目,纯度也很正! 常奇正让军师立刻拿走了那两个苹果。 “先找地方躺一下!”来不及和另一个Npc交谈了。他们转身立刻就去找好的安全地带,准备躺好,迎接下一波的游戏口令。 “1——2——3——木头人!”上午十点十三分,魔偶1013号进行了第二次游戏口令,与玩家们预计的大差不差。 阮平夏默默拿出苹果闹钟,就这样和亓官煜静立在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周一片静谧,一旁的刺木林被风吹得咔咔作响,好像有人拿着指甲划拉黑板那种令人难耐的刺耳声音,听得阮平夏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一颤一颤的。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折磨,避无可避。 偶尔有枯枝被风吹断,砸在盘结的根系上,会激起一阵低沉的“咯吱”声,像是无数木头关节在暗处转动,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最诡异的是混在风里的“人声”。 窃声虫被风吹得在刺丛里乱撞,它们模仿着过往旅者的片段,可能是半句模糊的呼救,一声被掐断的咳嗽,甚至是孩童的笑,都被风撕得零零碎碎,裹在刺木的摩擦声里。 这童话王国,美好的时候是真的感觉美不胜收。 但是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两副面孔。 石肇倚着一块大石头,闭上眼睛,他的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 紧接着被扎到的地方开始发麻,像是被无数小蚂蚁钻着啃。 石肇按捺住那想要去挠痒的冲动。 “坚持住,坚持住!假的!都是假的!幻觉!什么都没有。”他在心里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奈何那个地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那种那沙粒似的痒就顺着血管爬,不断往外扩散。 阮平夏看到有几只小刺猬从土里钻了出来,开始往外跑。 那些小刺猬绕过她,又往另一边的林子里钻了进去。 这些小东西,有人经过的时候会躲在地底下不敢出来,等人消失了,才敢偷偷跑出来搬家。 几片花瓣在空中飞舞着。 刚刚……有人结束这一局了。 上午10点32分,在静止19分钟时,“1——2——3——快跑呀!” 等这游戏口令结束,这里依旧一片安静。 亓官煜望向阮平夏,咧开嘴笑道,“客官,您剩下的问题呢?” 只是可以看出,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土着Npc还是会继续自己的日常,不受这个游戏的影响。 “我偶尔会听到有小孩在唱着一些童谣,你可以给我讲讲童谣里唱的那些人吗?马卡龙公主、牛奶骑士、镜中女、蛛灵、山羊先生、雀面商人,还有织飒庄主。”‘ ’阮平夏一一报出了另外七个她目前还不是很了解的人。 目前她只确定,山羊先生是高山和希。 第572章 木头人64:day3 “下线了多少人?”常奇正将耳朵里的棉花掏了出来,看着满地的花瓣,就知道又有玩家下线了。 “石肇、锐意、欣畅、苏好,四人都不在了。”芳春在一旁说道。 “成周手受伤了,现在正在给他处理。”文青走过来,面色沉重。 队伍里一阵沉默,从第一天的二十多人队伍,现在不到十人了,今天也才第三天。 这时他们就听到了一旁那个藤篓货郎那高调轻快的声音,“客官,您问着点子上了!” “走街串巷这些年,山珍海味认不全,可这些‘坊间名号’我门儿清,您说的这几位,我还真可以给您说道说道的。” “去看看。”常奇正和一旁的军师对视了一眼,几人就走过去听听这两个还没走的特殊Npc在聊什么。 亓官煜一听阮平夏只要了七个人的名单,除了他自己是童谣里的藤篓货郎,还有两个……他回想了一下,另外两个,一个是苹果女巫,另一个是橡灵少年。 现在确认阮平夏就是那个苹果女巫,那另一个橡灵少年她没有在这里提及,是因为阮平夏已经遇见过了? 是秋?! 就那么一下子,亓官煜就从阮平夏的话里获取到了另一个消息:苹果女巫阮平夏接触过橡灵少年焱燚秋了。 “要说这马卡龙公主啊,听闻长得极为美丽,光彩耀人,真诚善良。传言啊……那年城邦怪病肆虐,公主闻之垂泪,泪珠未落,已泛着微光……都说那是能消灾的灵泽。上天见公主落泪,当即降下福雨,雨过之处,病气尽散,草木复苏。”亓官煜煞有其事说道。 “全城都道:公主的泪,原是天地也珍视的治愈之泉,这般好的公主,连神明都要护着她的每一滴泪。” 这时那几个玩家也走到了他们身旁。 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状若未察觉,充当着两个触发剧情信息的Npc,继续他俩的对话。 “最神的是她的眼泪。您知道吗?传闻那公主的泪珠掉下来,会带着细碎的光,滴在枯草上,草能立马抽出绿芽。” 阮平夏没有打断亓官煜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到,那还真是不巧……她能让公主刚救活的东西立刻死去。 这么一听,感觉这公主和她是“一黑一白”,“一生一死”,相生相克啊? 亓官煜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您见过银甲在月光下淌水似的晶亮吗?见过牦牛拉着香瓜车碾过草叶,连露水都不敢沾污车辙吗?” “是的,我说的正是那牛奶骑士。” “这个人啊,最是不沾半分人情。” “老人们说,‘她呀,是夜的规矩,不管谁哭谁笑,只认该清的污,该巡的道。’。娃娃们夜里瞅见银甲光,就知道:天没乱,骑士在做事呢。” “当然了,我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么些常人都知道的事。只一件事……”亓官煜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牛奶骑士手上有一个纯白之瓶, 滴一点,瘴气散,毒物消,连争红了眼的人,沾着瓶光也会平心静气。” “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阮平夏还是挺难判断这牛奶骑士可能会是谁,感觉谁都有可能。 “她呀,叫白砚,是个身姿挺拔,长得周正俊俏的帅姑娘哩。那模样那英姿,连女的见了都会心潮澎湃。每天晚上会驾着香瓜车巡视着咱们王国的境内安全。”亓官煜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里调取藤篓货郎的记忆。 记忆里模模糊糊大概有这么个身影,可以确定是个女的,至于那张脸,无法看清。 大概是因为那人也是参与者的关系,所以脸部被模糊了。 “女的……”阮平夏思索着可能会是谁,现在除了她之外,前十里有金惠灵,阮鸣钰,简雅,江嘉禾和新晋榜单的格罗瑞娅。 十首童谣里有高山和希……但是上一局里,高山和希掉出了前十,也就是说,现在榜十里可能有一个人没有在童谣名单上…… 目前看来,公主,镜中女以及现在这个牛奶骑士可以确认是女的。 就看接下来那几人里的信息了。 “他们在讲什么……听着好像是在说些这个副本游戏里一些重要Npc?”一旁的玩家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别吵,先听。”军师又对一旁的文青说道,“文青,记下来了吗。” 他们时间也不多,不敢随意打断这俩Npc的对话,决定先把所有关键信息全记录下来,再看情况。 “都记着呢。”文青拿着笔快速记下这俩Npc讨论的角色的特点。 “至于镜中女嘛……”亓官煜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眉头拧成一团,“传闻那是个被困在镜影回廊里的灵魂。” “镜影回廊?!”一听到这个藤篓货郎提及到这个关键地点,一旁的玩家低声惊呼了一声。 “不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终点吗?” 正沉浸式表演中的亓官煜听得脑神经跳了一下,他眉眼一眺,朝着玩家那边瞟过去,“客官,您们还在呢?可是有什么要买的,我这里还有。” “都说了闭嘴!别干扰它们说话。”常奇正对着底下的人怒喝一声。现场顿时就安静了。 “没有,我们就在这里纳凉。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军师赔着笑说道。 这会儿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才光明正大的把目光落在了这群玩家的身上,发现这群人里确实是少了好几个,他们头上的血条也多多少少出现了残损。 尤其是那个头上名字为“邱成周”的玩家,他的血条仅剩三分之一了,再看他的脸色惨白,右手一直抓着他的左手,可能是刚才全民游戏过程中受伤了。 旁边的人给他扎了一针止痛剂,还用布条给他的手用力包扎了起来,他旁边的玩家低声说道,“你忍着点,再观察看看,实在不行,到时只能砍了这手了。” 反正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身体还是会完整无损的。 游戏里他们也习惯了在没有药物或者明确治疗方案时,会直接砍掉受伤的肢体,保存性命。 “哟,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客官您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我这有药,看您需不需要?”亓官煜又变成了一个热情的卖货郎。 “你这有药可以治疗?”玩家们一听,喜形于色,说着他们就把那个玩家推了上来,让亓官煜瞧瞧,“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扎到了……” “哎,哎,可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郎中,不会给人看病的哈!”藤篓货郎先给自己发了一通免责声明。 “没关系,你先给看看。”他们说着,两人上前来帮忙把那玩家受伤的地方解下绑在上面的布条。 只见那伤口周围半寸的皮肤透着点青的暗红,血点处鼓起一个血泡,泡里裹着的不是血,是青黄色的黏汁,看起来很是怪异恶心。 那血泡一按就破,破口处涌出发绿的黏液,还散发出难闻的酸臭味来。 “你这……看起来像是……”藤篓货郎有些不太确定,犹犹豫豫,做生意最怕的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是被沾了刺木汁的刺猬给扎到的。”阮平夏在一旁开口说道。分辨这种伤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对于女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知道?太好了!那请问你们知道这个该怎么处理吗?有没有特效药?”芳春一听,开心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阮平夏冷着张脸说道。 “您有什么需求,或者,我们拿什么东西跟您换可以吗……”军师在一旁试探性开口说道。 从刚刚他们遇到这个特殊Npc,她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现在这Npc既然开口了…… 在军师看来,就算看起来态度冷冰冰的也是一件好事。 总比毫无反应的好。 这应该……也算是,触发这个Npc的剧情了。 第573章 木头人65:day3 “换?”阮平夏这会子表情似乎才满意了一些,她右手轻轻做了个手势,旁边的藤骨箱就自动移到了她的面前。 阮平夏确实很满意这个叫“军师”的玩家的反应。 她将苹果箱放到藤骨箱上,神情冷漠地说道,“我这苹果箱里有两个苹果,一个是毒苹果,一个是好苹果,你们从这里面拿出一个苹果来,你们可以选择带走一个苹果,或者,苹果留下,我告诉你们拿什么治疗。” “就这样?这么简单?”玩家们一时反而有些犹豫,天上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吗?这种事,怎么感觉听起来更像是有诈。 “军师,你怎么看?会不会是陷阱啊?感觉……感觉我们好像不亏啊?”文青在一旁低声问道。 “那箱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不会里面有什么东西……或者……” “天啊!这莫非就是传闻中……那个可以摸出宝贝疙瘩的苹果箱吧。”而在这个时候,亓官煜却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十分惊喜地看着放在他眼前的这个苹果箱。 藤篓货郎是有听说过苹果女巫苹果箱这么一回事的,不过他和其他的土着居民不太一样的一点是,他常年与各种人物打交道,对于“传闻”最是不屑一顾,里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唯有眼见为实。 只听那女巫的苹果箱怎么怎么样,真打听起来,其实从来没有人接触过那个苹果女巫。 他既然敢拿“信儿”作为交易的一种方式,他就会对每一个传闻,每一个消息严加确认它的准确度。 藤篓货郎倒是有几次想去会一会那女巫,只是每次都不凑巧的见不到人。 “没想到您就是那位苹果女巫大人。真是……幸会幸会!” 阮平夏微微昂起头,接受着亓官煜这着实浮夸的表演,要面子的女巫和会捧脸的货郎就这么把玩家们演进去了。 “我可以也来抽一下苹果吗?”亓官煜做到这份上,这些玩家也算是看出来,这波这个“苹果女巫”和“藤篓货郎”的出现,可能真是来送福利的了。 “刚刚我们不是收了一个好苹果和毒苹果吗?可能就是来自这个女巫的苹果箱里的……”军师想起来了他们刚刚花了八千童话币和一颗钻石收的两个苹果,不就是刚好一颗好苹果一颗毒苹果嘛。 亓官煜也抽到了一个黄色的好苹果。 他中途还意有所指的暗示,青苹果可能是毒苹果。 就这样,阮平夏又给这群玩家刷了一波苹果。 或许是受木盒子里两个苹果的影响,这次这九个玩家拿到的苹果,要么是绿色和要么是黄色的,再无其他奇奇怪怪的。 “我不要苹果,麻烦你告诉我,我的手能怎么治疗。”那个叫邱成周的玩家拿到了一个毒苹果,他把毒苹果放回藤骨箱上,目光灼灼看着阮平夏。 “药剂我这里目前没有,不过你们可以自己去采集。”阮平夏说着看向那边的刺木林说道,“那些刺木周围生长着一种叫龙胆草的植物,取它的根汁,再抓几只生长在刺木里的红色寄生小虫,混合捶烂,最后把它们敷在伤口上就行了。” “我们去!”在旁边已经拿过苹果的两个男玩家闻言,立刻说道。 “小心点。别被那刺木扎到了。”芳春在一旁嘱咐道。刚刚听这苹果女巫说的,这刺木还是有些危险的。 “继续你的,别管他们了,我赶时间。”阮平夏收回目光,看向亓官煜,示意他继续刚刚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好嘞!”亓官煜那个表情变得极快,立刻殷勤笑道,“说到这个镜影回廊啊,更是一个奇妙的地方。” “我曾在收录的一本野史中看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旅者带来了天火,那天火把我们王国烧出了个洞。” “国王派人将那个破洞围了起来,想尽办法要补上那个洞。可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把那个破洞修补好,他就命人在那个破洞周围修建了禁地,让人无法靠近。” “这个禁地……”亓官煜故意悬停了一下,才慢悠悠说道,“就是镜影回廊。” 在亓官煜说到那个野史,天火和破洞之时,阮平夏有些惊讶,这个事儿她还真知道一些,没想到故事还能这么连起来。 在女巫过往的上百次重启记忆中,后来都没有关于那个破洞的相关信息。 女巫倒是知道颠倒沙漏峡谷里存在着一个危险的禁地,但是她也没有踏足过那禁地。 每一次重启后,女巫都会封存所有记忆,当一个没有过往的女巫,每天就只是采集材料和炼药,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直到世界灾难降临,她会再次恢复记忆,重启世界,就这样不断重复着每一天,每一生。 阮平夏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童话王国,走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从第一次重启时,烧穿的世界洞,在经历了上百次的重启之后,那个破洞又回到故事视野了。 有一种,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的既视感。 “那个镜中女,听说以前可能是一个冒险者,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关于镜影回廊的消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去找了那个禁地……没想到真给她误打误撞找到了入口。” “只是可惜啊,有命进去,没命出来。”藤篓货郎感慨着摇了摇头,“她的灵魂就一直被锁在那镜影回廊的镜子中。” “据说寅时时分,那灵魂拍打镜影回廊的镜子,会与其他镜子产生共振。有人曾在自己家中看到过,自己家里的镜子里有个女人……” 亓官煜讲完镜中女的相关传闻,歇了一下下,才又继续开口说道,“至于那蛛灵嘛……害,就一个蜘蛛精。” “就生活在那什么荧光蘑菇丘陵里,喏,距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了。”亓官煜指着阮平夏正要前去的路的方向。 “倒是要小心点她那些蜘蛛仔的耳目。”亓官煜说到这句的时候,声音稍微放小了点。这里离那蘑菇丘陵也不远了,万一周围藏着那些个小蜘蛛呢…… 虽然他身上是有药,但也还是别把那小心眼的东西给惹毛了,被盯上了总归不好。 “要小心她的蛛丝,被缠上了会产生幻觉,那‘蛛网幻境’会让人们以为在往前跑,实际上是被困在原地跑。” 常奇正几人听到这个蛛灵的时候,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昨天他们就在那荧光蘑菇丘陵里遇到了大蜘蛛,也被那蛛网缠住了,后来是两个玩家出现帮了他们一把,他们才能走出来这么多人,不然可能都要折损在那里面。 只是,他们并没有遇到那个蛛灵。 救他们的那两个玩家朝着那蜘蛛洞穴里进去了。 第574章 木头人66:day3 “山羊先生和雀面商人嘛……”藤篓货郎讲到这两人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了一声,“不过是裹着绸缎的饿狼,狼狈为奸……” “那就是一对披着体面皮的恶鬼,一个按住你的手脚,一个掏你的心。” 又似乎发觉自己有些言辞尖锐了,亓官煜很快缓和了脸色,“遇着了这两人,可尽管离他们远点,他们所说的半个字都别相信。” 藤篓货郎看似对这两人极为厌恶,在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和态度后,他才又接着说道,“那个“山羊先生”别看他上半身笔挺的燕尾服衬得像位极守规矩的绅士,袖口熨帖得连褶皱都找不着,” “你们瞧着他那下半截,是裹着灰毛的山羊蹄,走在路上哒哒的响。” 亓官煜的脸上尽是嘲讽之色,“整一个不伦不类。” “他手上有块镀金的怀表……听说那怀表的表盘取自魔偶的瞳仁,他只要一打开怀表盖,这个时候你就要当心了。” 亓官煜环视了一下现场所有人,忽而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点嘶哑,语气故作阴森恐怖地说道,“以他为中心,五米内的一切都会“卡”住,谁也动弹不得,这三十秒内,只有他能走动。” 听得一旁的玩家是越来越心惊胆颤,怎么这游戏里危险生物这么多,那些个植物动物就算了,昨天的蛛灵,今天还听说有拥有“魔法”、能操控时间流速的Npc。 三十秒,也足够杀很多人了。 见着大家都神色凝重,亓官煜眉眼一松,又说道,“大家也不用太担心,他的怀表好像也不是能随便用,每次用完,那表壳上的缠枝纹就会暗一分,得等够一个钟头,那纹路才会慢慢亮回来。” “只不过嘛……没人敢试他的底线,你们有胆大的,可以去试试看。”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可能是你的敌人。 藤篓货郎对这两个道貌岸然的人十分不屑,关于他俩的信息自然是多加留意。 时间暂停…… 和“123木头人”这游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静止”。 阮平夏一直以来有一个疑惑,让她耿耿于怀,当初糖糖特别说的,感谢山羊先生提供的全民游戏“123木头人”这个创意,这句话是巧合吗? 刚巧高山和希就是山羊先生…… 如果十首童谣对应的十个人就是金榜上的参与者的话,凭什么高山和希可以挤走一个人的名额? 高山和希为什么会是这个特殊? 阮平夏想起了那几个换了住所的人,有没有……是这方面的可能…… 到现在为止,其他换了住所的人都还没有接触过。 太好奇了,心痒痒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阮平夏是想着这局躺平不努力,但是还是会忍不住的对一些事好奇。 女巫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方式,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去寻找其他人。 除非脱下自己的这身工作服。 别人抢身份都还来不及呢,这种时候,又会有谁傻傻的让出自己的身份。 藤篓货郎思索了一下,才开始说下一个人,雀面商人的相关传闻。 “至于那个雀面商人,总戴着一张鸟嘴面具,面具上的鸟嘴会动,你们会从他的嘴里听到男女老少的声音。” “坊间都说,雀面商人根本不是“人”,是欲望的影子变的。” “他从不强买强卖,只是总在你最想要某样东西的时候出现,用那羽毛般的声音问……” 亓官煜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模仿起雀面商人那阴柔的声音来说道,“想清楚了?用心里那点‘不重要’的,换你眼前这点‘很想要’的——,很划算的。” 藤篓货郎很快又转变了语气,意有所指地瞟了这些玩家一眼,“不要高估了你们自己的定力。” “绝大部分人,多半会点头。” “交易的什么,交易了会怎么样。”一旁一个玩家忍不住开口问道。 站在旁边听这藤篓货郎讲了好一会儿了,这些玩家忍不住都融入了进去,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忍不住出声问道。 “交易的——”藤篓货郎听到旁边玩家这么提问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都是你以为“不重要”的东西。” “你嫌自己太软弱,遇事总躲,他就说,把“害怕的感觉”给我,换你天塌下来都敢往前冲。” “交易完了……愿望是成了。可你没了“害怕”,就真成了愣头青,刀架脖子上都不知道躲,旁人劝你,你还笑人胆小……那不是勇敢,是缺了根弦。” “你总为过去的事后悔,夜里翻来覆去,他就问,用“记恨人的本事”换个“忘干净”,要不要?” 藤篓货郎说到“要不要”的时候,他的目光再去扫过这群玩家,“听闻前阵子风铃村有一妇人,用“心疼人的劲儿”换了笔钱给儿子治病。” “钱来了,儿子好了,可她看谁都冷冷的,亲儿子摔了跤哭,她就站着瞅,眼皮都不抬一下。有人说她心硬,她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钱你的命,是你身上那些‘活气’。是疼,是怕,是欢喜,是舍不得。这些东西没了,人就成了个壳子,再风光,也是个透亮的空壳子。” 这也是为什么,藤篓货郎会如此厌恶那个雀面商人,同为“商人”,他价码标在明处,一分钱一分货,从不藏着掖着。 规矩摆在前头,不哄老人,不欺小孩,见人下菜碟的事不干。 赚的是踏实钱,夜里睡得安稳,遇上回头客,都能笑着说句“还是老规矩”——这才叫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真撞见他,别搭话,撒腿跑。” 话虽这么说,藤篓货郎却知道,根本跑不掉的那些人。 一旦雀面商人出现,说明那些人心里的欲望十分强烈,不会听人劝的。 这些人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就会不断的出卖自己……直到最后,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每一次在游戏濒临死亡之际,或者看着同伴家人生死攸关时,他们都会生出迫切的求生欲,求求谁来救救他们,求求奇迹降生,那时候就会无比渴望自己更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 如果那种时刻下出现了雀面商人,他们是一定会和雀面商人进行交易的。 甚至会感谢雀面商人的出现。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的样子…… 第575章 木头人67:day3 空气里一片沉寂。 阮平夏对这童谣里的那些主角了解多了一些,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东西。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了,织飒庄主。 刚刚讲了两个讨厌的人,藤篓货郎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又开口说道,语气变得轻松明快,“最后一个了,是我们亲亲爱爱的织飒庄主。” “这织飒庄主啊,那长得叫一个好看,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上有马卡龙公主,人间有织飒庄主!”藤篓货郎笑眯眯说道。 阮平夏在听到亓官煜说的那句“天上有马卡龙公主,人间有织飒庄主”的时候,就确认了,那个被挤出童谣里的名单,大概率是那个外国长名字的,她记不住那个名字。 那么雀面商人,估计就是……克莱德了。 榜十上的几个男士,目前还比较好判断,毕竟她已知的就有焱燚秋,亓官煜和高山和希,就只剩克莱德和另一个外国男。 “织飒庄主呀,除了人长得好看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是络纬谷里的织飒庄园的庄主,要说真有什么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就是她那庄园,盛产的布料享誉整个王国,一年到头忙不完。” “最盛名的就是净化纱和星纹布。常年招人,那些个需要份工作混口饭吃的,就会去她那里找份零工,领份活儿干。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活菩萨。” 亓官煜说到这的时候,他看向阮平夏,两人目光短暂的接触了一下。 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织飒庄主,可以给人安排员工身份! 她本人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点,但是对于这局游戏的玩家和没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角色。 只要有了员工身份,许多人都可以减少死亡的风险,安稳度过这一局。 玩家们还没有明白过来,阮平夏和亓官煜却是知道的。 现在最难受的点是,他们知道,但是他们没法说出口,无法无缘无故提及游戏和员工身份这些话题的。 亓官煜还特意点名了这个织飒庄主的庄园在络纬谷里。 阮平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副本世界的地图,络纬谷在去颠倒沙漏峡谷的必经之路。 玩家或者参与者们,有必要的话,是可以去一趟,混个“保命符”的。 讲到这里,阮平夏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算是结束了。 “客官,您还剩两个问题。” 阮平夏感觉自己脑子一时接收了许多信息,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想了一下,便说道,“剩下的两个,等我下次想到了,再来问你吧。” “行!”亓官煜也是相当配合,笑呵呵应着,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也是偶有的。 他从身上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铜铃来,递给阮平夏,“客官,这铜铃您收好,下次您要找我的时候,取下这铜铃上的插销,摇晃两下铜铃,我就会出现在您附近。” 这看来就是藤篓货郎的能力了?铜铃能定位位置,还是刷新位置?阮平夏没有伸手过去接那个小铜铃,而是食指在那藤骨箱上轻点了两下,示意亓官煜将小铜铃放在那上面。 亓官煜随意扫了阮平夏一眼,就将那小铜铃放在了藤骨箱上。 刚刚一骨碌说了那么多话,他其实并不是对童谣上所有人的能力或者信息完全了如指掌,比如眼前这个“苹果女巫”,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按照目前看来,那童谣上的信息,关于女巫的,半真半假。 “常哥,军师,我们现在咋办?”在旁边听了一匣子话的玩家们,也是一顿懵圈。 这些消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对他们很有用,有些又好像和他们关系不大。 比如那几个听起来有点危险的,什么“山羊先生”、“蛛灵”、“雀面商人”,听着是要远离的。 还有和终点位置相关的镜影回廊里有个“镜中女”,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厉害的女鬼。 之前听那游戏播报员的意思,第七天抵达镜影回廊就算顺利,但是那个播报员可没有说,镜影回廊的镜子里还有个女鬼啊。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军师拧眉沉思,又对一旁的文青说道,“文青,你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下,我们要尽快,把这些消息散播出去,告诉其他玩家。” “是!” 这边的阮平夏已经决定启程,继续前往自己的目的地,蘑菇荧光丘陵边缘地带「腐血泽」,采集腐血藤材料。 亓官煜也是重新背起了他的那个藤篓,他见着这些玩家还没走,笑眯眯地例行问道,“客官,您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刚刚从那女巫手里拿到的苹果,可以给我们吗?”常奇正盯着他的那个藤篓看。 想抢。 控制住了。 军师刚刚说了,先别抢。 “这个好说,那您拿什么换呢?”亓官煜依旧笑眯眯的,一副钱货两讫的模样。 “这个刀,你收吗?”文青犹犹豫豫地拿出一把刀来。 “您说呢。”亓官煜眯笑着,他虽然不是什么黑心商人,但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啊。 “这个呢?”一个玩家万分不舍地献出从野人Npc那里抢来的一支鹰爪骨矛。 藤篓货郎脸上依旧是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 玩家们喜欢的东西,在他们这些土着居民看来,那都可能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这个可以吗?”站在常奇正身后方的芳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架。 亓官煜只淡淡扫了一眼,正不想理会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指着那巧克力架说道,“拿来我看看。” 芳春赶紧将巧克力架递给藤篓货郎,这道具的作用就是补充san值,但是在这个副本里目前看来好像还没多大用处。 不用吧,感觉好浪费,但又不舍得随随便便用了。 刚巧现在拿它来换苹果的话,好像也还行,反正她也给自己留了一根巧克力架。 亓官煜接过那东西,捏着手上的包装,脑海里闪过几个不太确定的片段,关于从前藤篓货郎听过的传闻,看过的野史,民间传说…… 而阮平夏这边,早已不管身后那些玩家和亓官煜之间的事了,此刻她已经进入了腐血泽区域。 第576章 木头人68: day3 腐血泽藏在刺木林以西,靠近荧光蘑菇丘陵的洼地深处,是片被终年不散的赭红色雾气裹着的沼泽。 赭红色雾气自洼地底部蒸腾而上,浓度随高度递减,在离地三尺处形成明显的界限,界限以下能见度不足一丈。 阮平夏看着前边那片红色的区域,她将艾草汁与硫磺粉按比例混合,调成糊状,均匀涂抹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给脸上两边脸颊也都各抹了一下。 青绿色粘液散发着刺激性气味,接触皮肤时有微凉的触感。 择地边缘有一处石洞,那是女巫曾经的歇脚点,阮平夏先把藤骨箱放在那里,将自己帽子和披风也取了下来,随意搭在洞里的一块石头上,再戴上工作手套。 要去采集腐血藤,就不能穿得太拖沓,挡手挡脚的。 阮平夏甚至拉起裙摆左右两端,往上一提,打了个结,把长裙摆变成了及膝短裙,露出里面的裤子。 自从在梦境里取回樱灵的记忆之后,阮平夏有一种感觉,她和苹果女巫愈加融合了,在她身上的“角色禁制”似乎松动了一些。 在这无人的区域,露出一点不属于苹果女巫的服装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从石洞里出来,她望向那石洞外的爬藤植物,低声说道,“看管好它,不然拔了你的窝。” 那腐骨藤一听女巫的话,叶子抖得沙沙作响,阮平夏一转身,腐骨藤迅速挪动藤条,将那石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准备工作,阮平夏这才沿斜坡下行,踏入了腐血泽。 这里的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发黏,像踩着半干的血痂,稍一用力,脚下就会“咕叽”冒起气泡,泡里裹着暗红的泥浆。 一踩下去,喷溅出的水珠落在草叶上,会留下铁锈色的斑痕,那是地底腐殖质混着陈年血渍的颜色。 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腥气,像伤口化脓的腐肉混着股奇异的香味,闻久了让人喉头发紧。 腐血泽地的水洼是最危险的。水面浮着层油亮的薄膜,在阳光底下会反射出红、紫、黑三色光晕,看着像凝固的血,实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软泥。 仔细看那水洼地,可以看到有许多细如发丝的血红色虫体在里面游动。 每走两三步,阮平夏就需要停下来观察。 脚下若冒起密集的浅褐色气泡,就得要绕行了。 那是软泥层的标志,其下深度可达数尺,足以没过成人的腰部。 泥里沉着不知多少年的枯骨、烂木,还有半露的兽骸。 人要是踩错地方,脚踝会瞬间陷进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泥里的腐殖质会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细虫钻进皮肉,半个时辰就能把小腿蚀得只剩骨头。 只有泽中零星凸起的“血石墩”能落脚。 那是种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石,是往来者唯一的生路,孔洞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但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以防脚滑摔进腐血泽里。 腐血藤就缠在泽中央的骨榕上。 那树早枯死了,树干却被藤蔓裹得密不透风,露出的枝桠像嶙峋的指骨,指向雾蒙蒙的天。 藤蔓本身是紫黑色的,粗如孩童手臂,表皮布满青筋似的凸起,凸起处会渗出透亮的黏液,黏液滴在石墩上,会蚀出细密的小坑。 藤叶是心形的,边缘卷翘,正面是暗绿,背面却泛着血红色,太阳透过雾气照过来时,水珠会折射出妖异的红光,像挂着滴血。 它的根不扎在土里,而是缠在骨榕的枯根和散落的兽骨上,根须像细蛇,钻进骨缝里,把骨头缠成蜂窝状,远远看去,整棵树像被无数血红色的蛇裹着。 阮平夏踩上石墩时,身体微晃,鞋底与石面摩擦产生细微声响。 她保持重心压低,目光交替扫视前方五尺内的地面与雾气,确保下一个落脚点的石墩位置。 阮平夏靠近骨榕时,右手握住腰间的银刀。 她侧身避开滴落的黏液,左手从行囊中取出龙胆草干粉,装在竹筒内。 银刀切入藤蔓的结节处,刀刃接触藤蔓时,发出轻微的“嗤”声,藤蔓组织呈淡紫色,切面有淡红色汁液涌出。 腐血藤本身就是一种喜欢亡灵气息的植物,阮平夏的手刚触碰到它的时候,那截腐血藤在她的手掌底下蠕动了一下。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截带有三片完整叶片的藤蔓。 她又立即将龙胆草粉撒在藤蔓断口处,粉末接触汁液后变为深褐色,汁液渗出速度明显减缓。 完成采集后,阮平夏将几节藤蔓段放入铺有油纸的木盒中,按原路返回。 谁能想到,在这如火如荼的生存游戏里,她们这些Npc玩家却是如此悠闲的“生活”着。 “1——2——3——木头人!”下午3点52分,就在阮平夏走出腐血泽中心,正准备回到那个石洞时,魔偶1013号的口令又响了起来。 苹果闹钟被阮平夏用一根纤细的藤条绑着,斜跨在身上。 听着那半空中的声音,她不慌不忙拿起苹果闹钟,下一刻就被定住了。 整个腐血泽十分静谧,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似乎连风都吹不进来,“死气”是这里的代名词。 阮平夏听着耳边闹钟上的指针“哒、哒、哒”走着。 水洼表面的彩色薄膜偶尔“啵”地破一个,散成几缕油光,软泥层里冒出的气泡则是“咕叽”一声,闷在黏土里。 忽然,脚底下的土地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有细碎的“咔啦”声传来,断断续续,像树枝被踩断,带着点混乱。 阮平夏用余光扫描周围的环境,腐血泽里依旧一片寂静,连叶子都没有动一下,红雾弥漫,一片诡异的祥和。 那些声音,是从腐血泽外传来的。 那“咔啦”声还在,中间混进了一点更模糊的响动,只剩一片“嗡嗡”的杂音,像无数只小虫振翅,又很快被雾气吞掉。 在那“嘀嗒”声中,阮平夏看到了,有绿色的雾气渗了进来,与腐血泽的红雾交融在一起。 “1——2——3——快跑呀~”阮平夏感觉到从那机械声的节奏里听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童话王国,起风了。 第577章 木头人69: day3 “前面就是糖霜城了!”乐天几人站在一个小坡上,看着前方居民聚集地带,城镇居民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日常的生活,来往人员络绎不绝。 但是比起参与者们第一天进入这个副本世界时,人员大幅度的被削减了许多,路面上几乎没怎么见着“游客”的身影。 这种变化,杉井奏真可以明显地察觉出来。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糖霜城。 不过杉井奏真也不着急,这些玩家想要游戏胜利的话,最终肯定还是会去那个颠倒沙漏峡谷寻找终点位置的。 他也好奇,这几个玩家大费周章的来这边干什么? 单纯对那几个童谣上的Npc感兴趣? 他们昨天中午在路上的时候就遇到了童谣上的橡灵少年,路过那片野玫园时,就见着橡灵少年的头上、肩膀上和胸前都挂着几只松鼠。 他双手轻轻捧着一只小刺猬把它放到了一只大野猪的身上,那大野猪带着小刺猬狂奔着离开了这里。 这两天那些动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危险,在集体大迁徙。 而那少年就在那群动植物里,帮忙安排一些比较弱小的也跟着转移阵地。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光赫走上前去,温和而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是橡灵少年吗?” “你好啊,请别这么称呼我,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槐序!”橡灵少年槐序咧开嘴笑道,那一刻,阳光都不及他脸上的笑容夺目。 在游戏口令即将来临时,橡灵少年忽然弯腰对着一旁的一朵野玫瑰轻声说道,“请记住他们,是我槐序的新朋友,请帮我好好照顾他们,拜托你们了。” 随着游戏口令落下,光赫几人也闭上了眼睛,期间他们似乎听到了周围断断续续传来簌簌的声响,似乎有花瓣落在了他们身上,但直到游戏结束的口令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生。 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这片开得极为艳丽的野玫园有大半的花瓣都撒落在地,反而就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谢谢你们。”橡灵少年心疼的捧起一朵花,低声惭愧地说道。 那花朵却摇摆了一下枝条,再蹭蹭橡灵少年的脸,表示没事的。 它们喜欢槐序身上的气息,温和,纯净,如阳光般令它们自在的舒展。 橡灵少年说,他还要去远方,去帮助其他的小动物。 他听说他们这几人要去糖霜城,还很开心地说道,“太好了!请你们帮我转告一下我那里的朋友,苹果女巫,替我向她问好,很抱歉这些天在外面没办法抽苹果续友谊费了。” 他们从橡灵少年那里获取了一个信息,“橡灵少年和苹果女巫是好朋友。” 等他们继续启程时,杉井奏真的npc女友森川南忍不住朝光赫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橡灵少年的?” “蒙的。”光赫笑眯眯说道。 也不全是蒙的,因为他们见过橡灵少年,npc图谱上的特殊npc,还是祁队长给出的一些名单里,重点关注培养的对象。 在从杉井奏真和森川南这两个npc这里得到十首童谣的信息后,他们就曾私底下做出过分析与猜测,估计这十个npc可能都是特殊npc, 结合祁队长对这特殊npc的重视程度,他们心底就有了一些预测。 至于那十首童谣对应的十个人,就更好排除了。 “他和苹果女巫是好朋友……”乐天脑袋也开始转起来了,他记得,之前有一个副本,平夏小姐和这个npc也是好朋友来着。 乐天凑到光赫和凌霜身边,低声说道,“你们说,那个苹果女巫,会不会就是……平夏小姐?” 光赫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乐天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心智还不是很成熟的大小孩,能联想到“平夏小姐”这个npc,确实是出乎他意料了。 “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知道这个副本有十首童谣对应着十个npc的时候,祁队就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查这十个npc,确认他们的样子、身份以及在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 从昨天遇到那个橡灵少年之后,光赫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们处境似乎变得轻松了点,每一次游戏开始后,可以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发生。 一睁开眼睛,周围要么是一堆落叶,要么是有一些疑似虫子的尸体。 现在,糖霜城,就在他们的前面了。 一阵大风吹来,远处的树木枝条剧烈摆动着。 远处的天空渐渐被染上了一层薄绿的雾色。 “笃,笃,笃——”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乐天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着暗红色裙子,身上斜挎着一个苹果箱的身影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要抽苹果吗?我这苹果箱里,有一个好苹果,一个毒苹果。”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慢慢地走着,“笃、笃、笃——”拐杖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苹果女巫……?”森川南抓着杉井奏真的胳膊,低声说道。 只见来人身穿暗红色的长裙,裙摆磨出了毛边,她的头发是灰白的,乱糟糟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角耷拉着,眼皮松弛得快盖住眼珠。 说话时正用那枯瘦的手指敲敲身上那方形的苹果箱,“抽一个?抽中好的,百毒不侵;抽中毒的……”她的声音如破风箱般沙哑难听。 “抽中毒的……也没关系……就当长个记性,记着这世上的好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那“苹果女巫”一步步朝着乐天几人走来。 “好可怕~”森川南侧身躲在杉井奏真身后,她光是看着这个“苹果女巫”就感觉头皮发麻,和那童谣上唱的还真是相差不多,红裙子,老巫婆,毒苹果…… 乐天眉头紧锁盯着这个人,刚还在想苹果女巫有没有可能是平夏小姐,这转头就看到这么个神经兮兮的老太婆,太令人糟心了。 就这人是那个橡灵少年的朋友??? 他难以理解,那个叫槐序的Npc是得多博爱啊…… “老太婆,你找别人去吧,我们不抽苹果。”看着这老太婆朝他们走来,乐天浑身难耐的只想赶紧离远点。 至于那个槐序说的让他们帮忙带句话给苹果女巫这事,想都别想。 光赫和凌霜也都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苹果女巫”。 出乎他们的意料,竟然是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不是特殊npc? 这是特殊npc。杉井奏真很确信。 他刚刚悄悄闭上眼睛确认了一遍无法记住这张面孔,但是他也同样相当惊讶。 有这么老的参与者吗? 看起来一只脚都快迈入棺材了,还被拉进这游戏空间折腾? 一想到这老不死的还能折腾这么久,杉井奏真也觉得这人邪门得有点可怕。 本来觉得像那阮平夏或者昨天遇到的那个槐序,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可以是榜上有名的大佬就觉得郁闷了。 现在又来个这么老的老玩家能拿到童谣里苹果老巫婆身份的参与者,杉井奏真突然生出一种上不如老下不如的挫败感。 第578章 木头人70:day3 暮色糖霜时刻一结束,童话王国很快就陷入了黑暗中。 阮平夏休息了片刻,吃了东西之后,才继续开始自己的日常工作。 她取出萤火矿石,挂在石洞的墙上,开始炼制那个尸花腐血糖。 第一步是先熬制腐血苹果,处理完所有材料,她还得出去采集另外两个材料。 等到了明天,估计这东西就能出来了。 晚间7点的时候,又来了一次游戏口令,到22分时结束,总共持续了22分钟。 静止的时间在叠加变长。 洞口外突然一阵窸窣,阮平夏放下手中的桃木勺子,朝洞口处望去。 腐骨藤的叶子将外面给完全遮蔽了,不过可以看到那些藤条和叶子在抖动着。 这片腐血泽区域死去沉沉,没有活物的声音,这个时候,腐骨藤突然这么大的动静…… 阮平夏拿起披风随意搭在肩膀上,取下挂在墙边的萤火矿石,朝着洞口处走去。 那腐骨藤一见她靠近,赶紧为她开了石洞的门,让出出行的空间。 萤火矿石灯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混合在这片绯红雾中,仅能照亮一米范围的空间,阮平夏看到前方黑暗中,好几根腐骨藤条似乎抽动了一下,像无数条蛇紧紧缠绕在一起。 阮平夏瞥了一眼地面,一摊血迹被拖着往前去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举高手中的萤火矿石。 红雾中,上百根腐骨藤条紧紧地包裹着两团什么东西。 阮平夏一走近,那腐骨藤条就自动散开了,两个满身是血的人一动不动躺倒在地上。 没一会阮平夏就看到了快被清空的血条,上面顶着两个人名,祁凛,蔺昊苍。 阮平夏赶紧走上前,正要伸手去看这两人情况,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身上的那层亡灵气息只会加快他们的死亡,又急急收回了了手,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祁凛反趴在地上,无法看清他的状态,那个叫蔺昊苍的失去了一只胳膊,被简单的包扎过。 腐骨藤上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刚刚它们将两人捆着拖了一小段距离,在祁凛和蔺昊苍身上扎出了密密麻麻的血孔来,不停的往外渗血。 那腐骨藤上的尖刺会释放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相当于麻醉剂。 它们一般捕到猎物之后,会把猎物麻醉,然后绑起来慢慢消化成自己的营养剂。 这两人的状态看起来是惨了点,但腐骨藤短时间并不会给他们带来致命的伤害。 “先帮我把他们拖进洞里。”阮平夏看着两人那几乎看不到的血条,当机立断说道。 腐骨藤一听,卷起祁凛和蔺昊苍的两条腿,就往那石洞里拖。 到嘴的晚餐,被这女巫抢走了。 “唔——”阮平夏看着藤条那草率的动作,一时为祁凛和蔺昊苍两人捏一把汗,虚空的红血条一闪一闪的,就像两人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来回闪跳。 看他俩能不能撑下去了,现在她也没办法,只能靠这些藤条先给她挪人了。 等他俩被拖进了石洞,阮平夏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腐骨藤拖完人,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枝条。 亡灵巫师想要的人,它们不敢抢,接着它们很快撤出了洞口,顺道用藤条把洞口封住了。 只留叶片间的间隙让空气流通进来。 阮平夏隔着两步的距离,蹲在地上看着祁凛。 他头上的名字,是红色的…… 祁凛,是其中一个红名玩家,可以直接杀死参与者。 腐骨藤刚刚已经把两人翻正,仰躺在地上了。 再看祁凛那张脸,他没有了眼睛,两个眼球被完整的摘掉了,那里凹陷进去,一片空洞。 阮平夏赶紧收回目光,先去藤骨箱里翻找可能能用的药剂,尽量给他俩续一下命。 看着苹果箱里十几个苹果,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黄苹果,她先拿出一个来,切成块放到钵碗中,用石杵把苹果肉锤烂,再用纱网过滤掉肉渣,只剩下苹果汁。 中途晚7点57分的时候,游戏口令又进行了一次。 这次竟然和上次游戏口令只相差35分。 这会子阮平夏也没空想太多了,只能先将时间记录下来,有空就找找看里面有什么规律。 虽然这个副本这规律和她无关,但多动点脑也好,多学习学习,指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届时她也可以和那些玩家一样,很快反应过来该怎么应对这类型的游戏……阮平夏美好的幻想着。 不想那么多了,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芦心管。 这是取自老芦苇茎,截成尺许长,去芯后保留中空的茎秆,两端削成斜口,内壁经硫磺水浸泡后晾干,可耐弱酸性药液腐蚀的工具。 她隔着一段距离,把芦心管的一端插到祁凛的嘴里,再将刚刚弄的苹果汁顺着芦心管传进祁凛的嘴里。 至于祁凛自己能不能吞咽进去,有没有危险,全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下午那会儿就看到腐血泽外面有淡淡绿雾飘进来,那毒圈可能缩到这范围了。 腐血泽里有红雾,那些绿雾并不能完全渗透进来。 阮平夏估计,祁凛他们大概率中了毒雾的毒,就算没有,这苹果汁吃点也没事。 多一层保险。 阮平夏又给祁凛灌了两口,直到他嘴角边溢出了点苹果汁,她才将芦心管取出来,同样给一旁的蔺昊苍灌了进去。 这两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其他队友呢? 全都死了? 阮平夏盯着祁凛那空洞的眼眶,很快别开眼,继续去藤骨箱里找能用药剂。 其他的事,等他们能活过来再看看情况吧。 什么“缚骨丸”、“百消散”、“星陨酊”……直到阮平夏看到角落小小的一盒东西,“烬生膏”。 这是用半生树的枯荣液作为主材料,再用百年古木被雷劈后的焦心和萤火虫尾的荧火、来自颠倒沙漏峡谷里的「镜影花」鳞瓣。 在反复的淬炼中,最后也就得到了一小盒,里面的膏体也才一小片。 半生树的枯荣液很难得,在上百次的重启中,包括这一次,苹果女巫总共也就取到了三滴。 第579章 木头人71:day3 阮平夏给自己戴上手套,轻轻将那膏体取出来掰成两瓣。 找来一根细长竹板,走到蔺昊苍身边,用竹板把蔺昊苍的嘴撬开,快速将那半片烬生膏往他的嘴里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了半步,仔细盯着蔺昊苍头上的血条看。 这样也行吧,她还真怕自己的亡灵气息把人给搞没了。 有了蔺昊苍这个小白鼠做试验,阮平夏这才用同样的操作也给祁凛嘴里塞了半片烬生膏。 至少能保证他们吊着一口气,没那么容易死了。 没办法这烬生膏太珍贵了,她得亲自塞他们嘴里。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蹲在一旁,看着祁凛那头上红色的名字发呆。 这会子才有时间给她思考一下。 只有三个红名玩家,祁凛是其中一个,为什么会偏偏是他。 她见过了华岩和衡旭尧,他俩的名字都是白色的。 若说祁凛有什么特殊…… 阮平夏想起了【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她与祁凛说的那件事。 她很难不把这件事联想在一起,这事,参与者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但是,如果和他有关的话,那也应该是【雪国寻踪】副本的时候就有红名玩家出现了啊…… 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因缘? 阮平夏左思右想,隐隐感觉,之前自己曾经有感觉到违和的一件事,可她此刻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雪国寻踪】副本的番外篇里,曾寥寥几笔带过,祁队长把雪国成立前夕的叛乱者全杀了。 那时她原本想找找那几个叛乱者是在排行榜的第几名,虽然死了,但好歹也在书籍里出现过名字。 她就想看看,是不是只要能在书籍里露个名字的,无论能不能成功完成副本,活着离开,排名或多或少都会上升? 但翻了长长的一串都找不到对应的人名后,她就放弃了。 那时她只以为,人名太多了,看得她眼花缭乱的,索性就不找了,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如果…… 阮平夏盯着祁凛那张惨白的脸,脸上全是血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心底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那几个人是被祁凛杀死的呢? 【雪国寻踪】副本死了两百多人……,会不会都是祁凛杀死的? 不……还有另外两个,总共有三人。 所以那局副本才死了那么多参与者? 是祁凛告诉他们的吗? 阮平夏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脑海里忽而想起了刚刚一直想不起来的那件事是什么。 进入这个副本时,手机AI播报的内容似乎变了,少了一句话? 那时候她有过一瞬间的晃神,只以为可能是自己一时听岔了。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游戏空间,早就给了他们参与者提醒。 这种时候,阮平夏只能用结果推导原因。 因为玩家知道特殊Npc是真人? 所以玩家是带着“确认自己杀的是谁”的意志,杀死了Npc参与者? 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一下子杂绪旁生,甚至有一些后怕。 这个游戏空间,竟然会存在这么一条隐形规则吗? 一旦玩家知道参与者的身份,参与者被他们杀死后,就会自动被抹杀? 所以它们根本就不会害怕,玩家和参与者联合起来对抗这个游戏! 阮平夏咻的站起身,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祁凛。 如果这一切跟自己所想的一样,那参与者把自己蓝星参与者的身份告诉海蓝星的玩家,相当于把刀递给了对方…… 从狩猎者变成了猎物。 海蓝星玩家有Npc图谱,只要他们愿意,可以按着图谱,把所有特殊Npc全杀死。 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受蓝星参与者为了积分狩猎他们的同胞的威胁了。 但是……目前只有三个红名玩家…… 除了祁凛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玩家也知道他们蓝星参与者的存在? 一想到上个副本,祁凛换了一批队友,这一次也是没有和华岩、衡旭尧他们在一起…… 【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他做了什么? 又告诉了哪些人蓝星这个消息。 这一天天的,想着这个世界轻松一点,白天接收了十个童谣主人公的信息,还没完全消化完,晚上就捡到了祁凛,那头上的红名字又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惊喜”。 “别着急,别着急。”阮平夏低喃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告诉祁凛这个信息的时候,秉着对他的信任,看能不能怎么和海蓝星暗度陈仓,共同抵抗游戏空间。 只是没想到游戏空间会搞这么一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目前才三个玩家知道他们的信息,说明他们那边对于蓝星的存在也是高度保密状态。 祁凛他,没有乱来,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 那么他选择的人……应该也不会乱来。 游戏空间是在【雪国寻踪】副本结束后,才进行的“更新”,或许是因为祁凛他们触发了游戏空间的隐藏规则? 被杀死的参与者无法回到住所,确认参与者死亡才确认有玩家知道了参与者的身份? 这样至少说明一件事,游戏空间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信息? 它只能根据结果触发的事实去判定玩家的状态,并不能知道那个过程? 所以,自己还是安全的…… 如果今天不是遇到的这个红名玩家是祁凛,阮平夏根本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接下来,恐怕她得更加小心点了。 阮平夏在看到祁凛和蔺昊苍两人的血条有回那么百分之一后,才放心地收拾好东西,出门。 今晚她本来就还得再去采集另外两样材料,虽然为着祁凛他们的事耽搁了那么点时间,但也还行。 阮平夏一出门,那腐骨藤就很上道的又把那石洞的门的给封住了。 她要采集的另外两个材料,其中一个是尸花,生长在腐血泽边缘的烂泥滩涂,与腐骨藤缠绕共生。 尸花是阴生腐养植物,只在夜间舒展腐心鳞片,含有的蚀腐酶活性最高。 另一个材料是吸血水蛭,腐血泽的吸血水蛭与普通水蛭不同,通体暗红如凝血,体长三寸,吸盘边缘生着细齿,专吸食沼泽中腐兽的血。 阮平夏提前用断刺草的根茎捆成小束,沉入水蛭聚集的水洼。 约一刻钟后,断刺草束上会爬满数十条吸血水蛭,它们将吸盘牢牢粘在草茎上。 不消片刻,阮平夏很快就采集到了制作尸花腐血糖的所有材料。 成败与否,就看明天的结果了。 第580章 木头人72:day4 祁凛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似乎听到了有时钟行走的声音,“哒、哒、哒”,很轻,又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咕噜”响着,像是气泡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余人的均匀的呼吸声。 是昊苍? 祁凛没有动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游戏口令静止期间。 他一直保持着静止状态,就这么静静听着这些声音,听起来过于祥和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是一脚踩空,半抱着昊苍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如果是摔在野外,不可能这么安静,风吹草动,蛇虫鼠蚁,这些声音多多少少都应该会有的。 没有风,又这么安静,似乎是在室内。 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他现在也不太确定自己目前是什么情况。 当初被那个蛛灵扎穿了腹部,昊苍没了一只胳膊。 祁凛这次遇到了两个童谣里唱的主人公,确认了蛛灵的身份,也是特殊Npc,【蝴蝶效应】里的万俟雅。 “你们倒是有本事,闯入我的地盘,杀了我那么多的小蜘蛛,现在还要来剿我的老巢。”蛛灵上半身是戴蕾丝帽的贵妇人,下半身是八只蜘蛛腿,她细长的指甲勾起被挂在蛛网上的祁凛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 简雅本不想现身的,只想在背后,任由那些蜘蛛收割人头就行了,但是这两个玩家一路杀到她的洞穴里,其中一个还是红名玩家。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这红名玩家不去进行全民游戏,反而大费周章的来找她,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因由。 红名玩家出现的机制是什么,目前谁也不清楚,如果无法一次性把他杀死,简雅是不想和对方树敌的。 她现在确实是可以杀了这两个玩家,但是杀了之后呢,他们出了这游戏,把自己列为“非友善型Npc”? 真是麻烦。 比起克莱德和之前的格洛迪公然与玩家为敌,或者是阮平夏她们选择明面上帮助玩家,简雅更喜欢低调地藏在阴暗面,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掌握更多信息,既不与人交恶,也不会越过底线。 枪打出头鸟,说的就是他们那群人。 这个叫祁凛的,简雅有点印象。 当初【蝴蝶效应】副本里,阮平夏的乐园的头牌模特,在上个副本里,【雪国寻踪】的番外篇里也有出现这玩家的名字,是阮平夏的人? “我偏不杀你们,你们这么有本事,就自己挣脱了这蜘蛛网。你要是能逃出去,你可是欠我两条命,逃不出去的话,那也只能说是你命该如此。” “我叫凌雅,记住我的名字。”那蛛灵凌雅说完就离开了。 这个叫“凌雅”的Npc,在那Npc图谱上目前是属于还未归类的类型,没有看出对他们玩家有明显的善意或者恶意。 就像这一次,她会放任她的小蜘蛛在外面杀人,但又没有杀了他和昊苍,祁凛摸不太准这人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平夏和她熟不熟,那人会是属于哪个阵营的…… 祁凛突然听到了有人动作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起床整理衣服的声音,那脚步声走到了他的旁边。 祁凛感觉到了随着那人走到,有风轻轻扫在了他的脸上,他能清楚感觉到气流进入眼窝的痒和凉,没有眼睑遮挡,这种感觉像脸上有个洞,能直接摸到里面的软肉。 祁凛心下生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习惯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存在,一时不在了,还是很难适应。 那人似乎就在他的旁边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离开了。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那人似乎打开了个什么盖子,放了下去,之前听到的“咕噜咕噜”声又明显了一点,空气中有一股酸香味瞬间铺满这个空间。 像发酵过度的果香,却比正常果香沉浊,带着股被闷坏的滞重感,再细嗅,那股酸香里夹杂着铁腥气。 是他救了自己?Npc? 祁凛就这样一动不动听着那人叮里哐啷的一阵忙碌。 那人也是……竟然也可以这么一声不吭的忙活那么久。 祁凛无法判断那人是什么来头,但总归,是没有恶意的。 那人忙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脚步声又来到了他的身旁,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只是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 阮平夏一起床就先看看昨晚捡的两人还活着没,看着那两条血条又坚强了一点之后,这才去看看她的腐血苹果熬制得怎么样了。 阮平夏打开那紫铜锅,熬制好的腐血苹果,通体是深褐近黑的颜色,她握着木勺慢慢搅,萤火矿石的光映在液面上,能看见腐血络在里面慢慢化开,液汁从深褐转成深紫。 她把苹果从紫铜锅里捞了出来,放到台面上,先是切成碎钉,再碾成肉泥,放置在一旁备用。 再取出昨晚用火山口熔岩土泡了一夜的尸花水作为底,放进等比例的蛇含石煅灰,重新开新锅熬煮。 最令她难受的就是处理吸血水蛭了,她要将那一条条活蹦乱蠕动的红虫子碾碎,用纱网过滤额掉渣,只剩下粘稠的液体。 虽然当初的脑线虫也是这么恶心,但是她不用去近距离接触,现在阮平夏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全程皱着眉,直到把红虫泥倒进锅里,这才松了口气。 这玩意出来,她绝对不会去试吃一口的! 想到这里,她看到那边躺着的两个人,挺好的,各取所需。 等锅里的水又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时候,阮平夏一边搅拌,一边加入那苹果泥,然后开始搅拌,直到渐渐挂了勺,锅液慢慢变稠,表面浮着的银霜凝成了细珠。 阮平夏用木勺舀起一勺,液体能拉出半尺长的丝,她立刻翻出一个骷髅骨头模具,将熬好的糖浆倒了进去。 到了这一步,这东西总算是完成了,剩下的材料阮平夏一一规整好,留着下次用。 还有一颗金色的苹果,她得想想怎么用了。 阮平夏休息了片刻,又起身走到祁凛和蔺昊苍身旁,见他们还没有要苏醒的状态,她又把目光落在了祁凛身上。 她其实一直都挺不想给自己无端添加没必要的情绪的,每次看着祁凛这个样子,她就会强迫自己禁止思考。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看书,看到焱燚秋被人殴打,扔进那什么池子,还有阮鸣钰也被弄折了一条腿和一只手的感受一样,她的小伙伴受伤了,甚至死了,她有点生气。 她没办法欺骗自己,人只要相处久了,还是会产生感情,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一件事,除非从一开始就不要有任何交涉。 祁凛在她眼前死过两回了,但好像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狼狈。 或许是因为看到他们头上那条血条,被人虐成这个样子,还在拼命地坚持下来,阮平夏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以前的自己,不甘心就那么死去,要活着,要活下去,她所有的安静、克制全都只为了能好好活着。 这些人也是,大家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阮平夏有些生气,又有些彷徨。 她知道祁凛想要什么。 他想要死,想要海蓝星活。 阮平夏越看祁凛这张脸越生气,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 人只要没有在意的人或者事,就不会有烦心事。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五点了。 夜晚保护时间已过,游戏又要开始了。 她走到洞口处,那腐骨藤自动往两边挪走。 阳光并没有照进这片腐血泽。 到处都弥漫着那赭红色的雾气,连那毒圈绿雾,也无法渗透进这里来。 阮平夏走到靠近腐血泽边缘的地方,可以看到有点点绿雾在交界处扩散,她站在红圈中,看着外面被毒圈覆盖的世界。 现在是全民游戏的第四天了,毒圈无声无息已经在不断的朝终点中心圈缩进了。 这毒圈也不知道会对玩家或者游客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总之对她们员工Npc肯定是无碍的。 这毒圈绿雾看着有点像她之前夜晚以及梦境中遇见的那殷灵时那东西一样。 阮平夏试着走向边缘红绿雾交界处,伸手去触碰那绿雾。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像普通的雾气一样,带着些湿冷。 好一会儿后,她才缩回了手。 在这副本里多待两天,事变多了,心情变复杂了,再好的景色,也没心思欣赏了。 不过也算是见证了各种奇景,阮平夏收拾好心情,这才又重新回到那个石洞里。 那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她肯定是没办法拖着他俩走的。 听着那人离开的脚步声,祁凛指尖试着轻轻动弹了一下,指根肌肉只轻轻跳了跳,指尖没动。 他试着蜷起拳头,四肢像被绑了软铅,连转动手腕的力气都抽不出来,就好像全身被打了麻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知和反应。 祁凛想睁开眼睛去看看周围的环境,也看看自己的手,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错愣了一下,理智上早知道自己的眼睛没了,可身体的惯性比脑子快。 他等着脑子里出现周围环境的样子,哪怕是模糊的、暗的轮廓也好,就像以前闭着眼时,能“看见”自己手的位置那样。 可等了足足三秒,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失去眼睛这种感觉不是黑。 以前在漆黑的环境里,闭着眼能感觉到“眼前一片黑”,因为视觉神经还在传“没光”的信号,大脑能解读出“黑”。 可现在不是,是一片空。 没有“眼前”这个概念,没有“黑”的颜色,连“想手指的样子”都想不出来,像脑子里负责装“画面”的地方被挖空了,只剩下一片摸不到边的虚无。 祁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自己的指尖上,仔细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知觉,发麻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好半会后,他费劲地扭动了一下手腕。 手背处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那种触感还是很不真切,应该是衣服的布料,他用力将手往旁边移了移,好半天才确认,他旁边此刻还躺着一个人。 会不会是昊苍。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行动时,外面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祁凛屏住呼吸,听着这人又准备要干什么。 在没确定好这人的意图之前,他保持着不动,静观其变。 阮平夏扫了一眼地上两人,走到藤骨箱操作台边,看了一下那糖盒子,等它们凝固预计要半小时左右。 她先把其余东西都收拾进藤骨箱里,从箱底下找到那本《毒药学大典》和女巫之前的料理手札,再拿出份蒲公英妹妹给的麦香面包、彩虹蜜罐挞和一杯星露饮。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料理手札。 “共生信契剂……”阮平夏翻看到这个传闻中的药剂时,看着那名字,不由跟着低喃出声。 尽管这声音很轻盈,祁凛还是终于听到了这屋子里另外一人的声音。 是个女声,感觉很熟悉,但是他现在身上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听声音带着些叠影与闷重感。 尽管如此,他的大脑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会……又是阮平夏吧。 这种情况下还能优哉游哉地吃东西,看书的人只能是Npc,不可能是游客或者其他玩家。 阮平夏细读着这篇章的内容,《毒药学大典》?传闻篇?卷七十三(残页) 【药剂名】共生信契剂 【传闻源】上古有巫者一双,一居雾生林,一守颠倒沙漏峡谷,隔万仞山而结契。尝有一巫遭逢山崩,骨裂筋断,另一巫跨山传药,一剂入体,枯骨生肌,千里之外亦能感知安危。 后巫者隐于林谷,此方随老木碑风化,唯余零星记载,今据樵夫口述、谷中岩画辑录,真伪难辨,姑列“传闻”,以待来者验证。 【注】此剂非攻非毒,乃“以羁绊养生机”之药,然材料需借天地特殊时运,步骤错漏则药力尽散,纵有通天术,无大缘者不可为。 阮平夏之所以会对这个药剂感兴趣,只是因为她看到了这药剂里的其中一份材料,金果。 第581章 木头人73:day4 【材料】金果:产地不明,或藏古木之箱,或生云崖之巅。据岩画记,其果径三寸,皮如凝脂,剖之肉泛淡金,核内藏“信晶”,嚼之有松针与野蜜混合之甘 ——主蕴纯粹信力。 枯荣髓:出自半生树,一半枝干枯褐如炭,一半新叶翠碧如翡…… 这不就是她手中有的那滴枯荣液么。 转漏鎏砂:颠倒沙漏峡谷“沙漏岩”独有,粒如粟米,色呈金绿…… 净忆露:此草只生于橡树根部背阴处,叶带银白绒毛…… 缠枝珀:双缠脂树之胶所凝,一雄一雌,共吸晨露、同沐月光,霜月时分泌透明胶液,挂于枝桠百日方成珀。 【制方】取金果,以竹刀去蒂,忌触金属,用琉璃勺挖取果肉,置於□□木碗中,果肉需捣成泥状,不可留块。 这药剂是残页来着,边缘有些残缺,中间有些字迹看不太清楚。 看那模糊字迹,应该是“置於橡木碗中”。 阮平夏继续往下看。 倾枯荣髓入碗,以竹筷顺时针搅拌,待果肉泥与枯荣髓融成金绿相间的糊状,再滴入净忆露三滴。 见淡蓝光点在糊中散开,如星落湖面,方止搅拌。 速撒转漏鎏砂,此时需□□(似为“趁漏转”)。 砂粒遇糊即融成金丝,自动织成沙漏状纹路,若沙漏纹断裂,则需弃之重制。 熔缠枝珀,以竹箸塑形为“缠枝抱心器”,待珀半凝时,将金绿糊倒入器中,待珀全凝,药剂乃成。 【注】制时需心无杂念,若怀猜忌、恶意…… 后半句应该还有内容,但是到这里刚好被撕掉了。 【禁忌】无善意交集者共饮,会腹如刀割,两人会遗忘所有相关记忆。 阮平夏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那个金苹果,如今看到这么个也有“金果”材料的,金苹果也是金果的一种,要不要拿它试验一番。 刚好可以去趟,颠倒沙漏峡谷。 吃完早餐,看了这么一会儿书,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阮平夏这才去打开那被她晾置在一旁的骨头模具里的的糖果,嗯,比自己想象中好看许多了,紫红色的骷髅糖果晶莹剔透的,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难吃。 阮平夏取来玻璃罐,将那一板子的骷髅糖取出来,装进玻璃罐中。 桌面上还留有两颗糖果。 阮平夏将那两个糖果捻在手中,起身走到蔺昊苍身旁,同样拿起那根竹板,撬开了蔺昊苍的嘴,然后就把那颗糖果扔进了他的嘴里。 蹲在一旁看他的反应。 只等待这糖果在蔺昊苍的嘴里自行融化下咽。 这糖果名听着挺毒的,虽然叫尸花腐血糖,但它的主材料都来自腐血泽。 而腐血泽是靠腐坏滋养生机的地方。 泽里满是枯枝、腐泥,还有会啃食活物的毒菌,能在这儿活下来的腐血藤,必须靠剧毒自保。 毒是它对抗腐坏、防被啃食的武器。 但这剧毒有针对性,只杀无生机的腐坏组织,对活的健康皮肉反而手下留情。 总而言之,看似剧毒,都是自保的颜色,实则大善。 嗯……现在这苹果又是从苹果箱里取出来的有特殊功能的苹果,效用应该又多加一层了。 祁凛只听到周围那点子动静,也不知道那人在旁边做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听着,人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大半天的都不吭一声。 祁凛回忆起和阮平夏前些副本的相处,在非必要说话的时候,她确实是大部分时候都很沉默。 祁凛的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阮平夏的目光从蔺昊苍的身上转移到祁凛的脸上,再看向他的手指。 她站起身来,垂眸看着躺地上的两人,语气不带半分情绪地说道,“醒了?” 她盯着祁凛,目光却下意识的避开他那双消失的眼睛。 好一会儿,地上的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阮平夏继而冷声开口道,“醒了就别装挺尸,我这屋可没地方给你躺着占地方。” 难道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按正常反应,祁凛想装睡的话,不至于故意动动手指。阮平夏正思索着,就见祁凛他先蜷了蜷手指,指尖触到石地上,再慢慢屈起膝盖。 肩背肌肉绷紧时,伤口扯得他喉间发紧,却没发出半点声。 麻药劲刚过,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痛感也开始回来了,还有点痒,像伤口愈合结痂时那样拉扯着。 他撑着石地起身,掌心按在冰凉的石头上,力道稳得没晃一下。 他的头微微偏向阮平夏这一边,似乎是在倾听她这边的动静。 阮平夏拧眉看着他,这很不对劲,这很不祁凛。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之前只看见他眼窝空着,没细想别的,这会儿见他连哼都哼半声,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更毒,“合着不仅瞎,还是个哑的。” 祁凛的喉头的滚动了一下,他确实是哑了。 在拖着昊苍出来,濒临死亡之际,他遇见了雀面商人,那人取走了他的眼睛和舌头,这是祁凛和他的交易,换来他和蔺昊苍的一个生机。 没想到这个生机,会是阮平夏。 雀面商人脸上戴着一张鸟嘴面具,声线是混合着男女声,但是看那身材,偏高大健硕,估计是个男的,很大概率也是一个特殊Npc。 但是祁凛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小黑痣,如果这是这个特殊Npc自带的。 下一次,他们可以注意,右手虎口处有痣的特殊Npc,着重关注那些在每个副本世界里的关键Npc。 “啧。”阮平夏轻嗤了一声,这到底怎么搞的,把自己弄的又瞎又哑,她又说道,“能听见?” 祁凛朝着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又打了个手语,【可以】。 唔。阮平夏看不懂手语,但大概也明白他可能表达的什么意思。 这还成,能听到就行,不然又聋又哑又瞎的,天崩开局。 “手伸出来。”阮平夏绕开地上的蔺昊苍,走到祁凛跟前开口说道。 祁凛听话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紧接着一颗小东西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上。 “吃了它。”就听到了这高度疑似阮平夏的Npc的声音。尽管心里已经确认这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她,但终究也得等最后的确认。 祁凛毫不犹豫的把那东西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入口先沾着银霜的淡咸凉,像含了颗裹着细盐的碎冰,带着点苹果泥的绵甜,紧接着鼻腔里闻到一股铁腥味,咽下去时会留股淡草药涩,不重,就贴在喉咙口,提醒这不是普通糖。 “哼,什么都敢往嘴里扔,也不怕这是毒药。”也不知道祁凛有没有认出自己来,见他这么乖巧的模样,“哼”字从鼻子里飘出来,轻得像扫过锅沿的糖霜,后面的话慢悠悠的。 没刻意加重“毒药”两个字,在祁凛听起来,反倒像在念叨“你怎么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祁凛朝着她的方向又比了一个手语。 阮平夏没看懂,也不纠结,又说道,“这边这位还在躺尸的,是你朋友?” 祁凛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了地上也还躺着个人,知道这是昊苍也一块被救了,他又偏头朝阮平夏的方向点了一下。 为了逼出那个蛛灵,蔺昊苍当初比他伤得还严重,如果没有雀面商人的出现,蔺昊苍估计早就下线了。 祁凛慢慢摸索着蔺昊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处,粗略感受下他的心跳还算正常跳动着,感觉相对比较平稳,又摸了摸他脖子处的温度。 “你们昨晚擅自闯入我的地盘,伤了我的腐骨藤,没让你们躺进藤丛当养料,已经算我脾气好。”阮平夏顿了顿,声音脆得扎耳:“别以为药是白吃的。我这儿的东西,从来没有‘白拿’的道理。” 她看着祁凛,却没有却没半分软语,只接着道:“伤了我的藤,就得替我补回来。” “往后跟着我,帮我采颠倒沙漏峡谷的转漏鎏砂、晒尸花干。我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什么时候把藤的‘亏空’补够了,什么时候再谈走。” 话里满是等价还债的硬气。 祁凛只是微侧着头,安静听她讲话。 听着阮平夏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又朝着她做了个手语,和之前那个相似。 阮平夏没看懂也没问,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她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墩子,坐下,看书。 想起什么,她又放下书,从藤骨箱里取出两个麦香包,又走回祁凛面前,说道,“伸手。” 祁凛伸出了手。 手上立刻多出了两包吃的。 这次她没有再说什么,给了东西,就走回去继续看书。 现下就只能等了,等蔺昊苍醒来,总不能她带着个瞎子,瞎子背着个独臂前进吧。 一想到他们三人两个残这么奇怪的队伍,阮平夏微微晃头,把画面驱赶出自己脑海。 想要制作的共生信契剂并不难,这传闻中药剂难的是主材料的采集,百年难得一见。 那枯荣液,女巫这么多次都只收集了三滴,金果在这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制作只需要保持纯净,不仅是一整个制作过程,小到用的器具都要一一确保其纯净程度,大到在制作这个药剂的过程,必须保持心无旁骛。 想到金果,阮平夏就想起了衡旭尧,他得到金苹果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啊?随便拿的,巧合? 感觉不太可能。 她现在都还有点搞不懂自己这手中的苹果箱。 在女巫的记忆里,这个苹果箱……她没印象是怎么得到的,哪一天开始有它的。 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了这个苹果箱,苹果女巫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没有任何来由。 这种感觉…… 是设定。 阮平夏心底的这个答案,是樱灵给她的。 自从女巫知道,她们童话王国的存在是那些高阶生命的“意识的具象化场域”,她就从来没有反抗过祂们对她的“设定”。 默默接受着赋予在她身上的所有标签,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箱子,以及每天莫名其妙地背着它。 像从未觉醒那般,和其他王国的居民一样,“愚昧混沌”。 她要的,也是童话王国,活着。 怎么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根不能断。 在樱灵本人的眼底,“阮平夏”是她滋生出来的新一个自我拯救的灵魂,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自我绞杀,樱灵本体早已千疮百孔,支撑她走下去的,是没有回头路,不能回头想。她放弃思考,凭着本能,按照老巫师说的那样做。 樱灵作为觉醒者的痛苦,在“守护者的宿命”里,把自己活成矛盾的囚徒。 所谓“使命”,不过是用一个悲剧掩盖另一个悲剧。每次杀死“被污染的角色”,她都知道自己杀的不是“毒”,是活生生的“执念与温度”。 自己不是“守护者”,是规则的“执行工具”。 就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以为自己在“选择守护”,其实每一步都走在被设定好的轨道上。 这种“知道自己是傀儡,却拆不掉发条”的无力感,比杀戮的痛苦更磨人。 阮平夏这个灵魂的出现,樱灵从一开始就知道,也接受了她的存在。 她希望,另一个自己,或许能走出另一条路来。 这些,都是樱灵告诉她的,阮平夏在心底里感受到了。 “没关系的,去做你想做的吧。”樱灵的声音在阮平夏的脑海里想起,“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那未说出口的话,阮平夏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感到痛苦了,可以回头,再去杀了她。 樱灵会为所有苹果女巫的人格托底。 一切重来,没关系的。 从某一刻开始,阮平夏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苹果女巫”这个角色的枷锁。 樱灵认可了她的这个灵魂是再生人格,可以是与她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自己。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书,发呆,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在想认真的感受“苹果女巫”这个角色,去成为她。 樱灵却让她去做她自己,她就是苹果女巫,也是所有动植物惧怕的,“亡灵巫师”。 第582章 木头人74:day4 蔺昊苍是在上午八点多的时候醒来的。 睁眼看到的世界一片红蒙蒙的,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还是眼睛出现了问题,晃了晃脑袋。 大脑却是十分沉重。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就看到头上眼睛处缠着白色纱布的祁队长靠在洞墙处。 白色纱布,是祁凛从蔺昊苍背着的医药包里翻出来的。他估摸着自己这没眼的样子会挺吓人,而且偶尔有冷空气流动时,他那眼窝内壁的软肉就会感觉到一种酥麻的痒,时刻提醒着自己那里空荡荡的。 这窄小的洞穴里,另一边还坐着另一个人,此刻似乎正在看书。 蔺昊苍挣扎着想坐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他右手摸向自己的左肩膀处,原本该有的左胳膊,此刻那里空荡荡的。 听到了有新的动静,阮平夏这才稍微抬眼朝着蔺昊苍的方向看过去。 祁凛也是微微侧头,倾听着洞里的动静。 蔺昊苍单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匀了一下气息之后,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祁队。” 他又看向另一边,正好和阮平夏的视线对上,蔺昊苍扯开一个礼貌的笑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祁队,你眼睛怎么了。”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缺胳膊少腿的,蔺昊苍很快就适应了过来,他看向祁凛那边又问道。 手语是破军成员必学的技能之一,祁凛给他打了个手语,简单告诉他。在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他看到了蛛灵和雀面商人,以及他俩被救了的信息。 【你看到那Npc了吗?】祁凛打着手语问道,问的正是洞里的另一个人。 蔺昊苍本想用手语回应,突然反应过来,祁队长看不到,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看到了。” 【是她吗?平夏小姐。】 “是。”蔺昊苍回道。 蔺昊苍看了一下时间,上午8点45分,他不太确定自己昏迷了多久,又问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应该是第4天,你看下现在几点,第四天的话,今天游戏第一次口令时间预计9点24分】 “现在是8点45分。” “既然醒了。那我们走吧。”阮平夏收起书,站起身,披上自己的披风,戴上那顶巫师帽,决定开启今天的行程。 蔺昊苍看向祁凛的方向,“祁队?” 【听她的。】祁凛打了个手语,扶着墙慢慢站起了身。 阮平夏从他俩身边经过,她的藤骨箱跟在她的身后。 阮平夏随意扫了蔺昊苍一眼,将手中的半罐骷髅糖往蔺昊苍怀里丢,同时说道,“自己看着办,隔一段时间吃一颗。” “这是防兽膏和驱虫散。”阮平夏挂着张冷脸又说了一句,“不是白给的,别耽误我的行程。” “丢了别找我要,这些东西再做一份得费我半天功夫。你们欠我的债,还没到能浪费东西的份上。” 蔺昊苍赶紧伸手接住了那三样东西。 “我就一个要求,无论发生事,都不许靠近我,必须至少离我三尺远的距离。”阮平夏看着蔺昊苍说道,确认对方收到了她的警告,并且慎重地点了一下头之后,她就转身出了这个石洞。 蔺昊苍想立即打开那防兽膏和驱虫散,准备先给祁队身上抹了点,然后才是自己。 少了一只手,动作也就慢了许多。 【东西给我。】祁凛即便看不到,大概也能想象到此刻蔺昊苍的状态。 “这是防兽膏,这是驱虫散,这是好像是糖。”蔺昊苍将每一份东西交到祁凛手上的时候,都一一说明了是什么东西。 祁凛的手也仔细摸着这几样外盒的区,他摸索着打开了蔺昊苍刚刚说的糖果的盖子,两人先各自吃了一颗。 是平夏刚刚给他的那颗糖,一样的味道。 后面两人又赶紧抹了药。 “祁队,你把手搭我肩上。”蔺昊苍伸手抓住祁凛的手,引导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 就这样,三人出发了。 一走出这洞口,可以看到不远处腐血泽边缘红绿相间的雾气弥漫。 “祁队,我们在的这个地方真奇怪,到处都是红雾,外面还有绿雾。那绿雾看起来进不来这里。”蔺昊苍想起了之前游戏开始前,那个游戏播报员曾说过,会有毒圈慢慢朝终点站中心圈缩进,他们现在是被毒圈包围了吗? 现在没事,可能是因为这个Npc的原因。 阮平夏走在前面,祁凛的手搭在蔺昊苍的肩膀上,跟在她身后。 对于祁凛和蔺昊苍来说,现在多活一秒都是他们赚到了,就凭他俩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看着这Npc从红雾中进入绿雾,蔺昊苍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也走了过去。 祁凛则是无知无觉跟着他俩的脚步前进。 出了腐血泽,可以感受到外面的空气流动,微风很丝缓地吹拂着,绿雾朝着一个方向慢慢的渗透过去。 今天外面也是一片静谧,除了树叶微微晃动,发出摩擦的声音,丛林里没有了鸟叫声,只有少部分的毒虫发出一丝丝细小的嘶鸣。 阮平夏垂眸看去,路面上好些毒蛇都出来活动了,树上也挂满了蛇,乍眼看去满满当当的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阮平夏一走过去,那些蛇迅速甩着尾巴游进了路旁的草丛里。 “祁队,我们进入了绿雾中,到处都是毒蛇。”蔺昊苍一边走着,一边给祁凛讲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凛的手指点了点蔺昊苍的肩膀,蔺昊苍回头望去。 【注意时间。】 蔺昊苍看了一眼时间,“9点07分了。” 蔺昊苍看着平夏小姐的这身装扮,他低声说道,“祁队长,这个平夏小姐她穿着一身红裙子,外面披着一件暗红长披风,头戴着一顶尖顶宽檐的帽子,身上背着一个木箱子,还有一个会走的行李箱跟着她。她的身份应该就是苹果女巫了。” 红裙子这特征,在十首童谣里,就只有那个苹果女巫了。 祁凛没做任何反应,蔺昊苍则是微微提了一点速,走到相对靠近平夏小姐,但又记得她所说的得保持三尺远的距离,开口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请问该怎么称呼你。” “你是那位苹果女巫大人吗?我叫蔺昊苍,他是我的队长,叫祁凛,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听那童谣唱的,这女巫的设定应该是个很不好对付的角色,蔺昊苍先是奉承了一句,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毕竟接下来,他们都要靠着这个女巫了。 第583章 木头人75:day4 至于女巫要去哪里,蔺昊苍也没问,祁队说听她的,跟她走,那就其他的都不管了。 在决定和光赫他们分开行动,他俩去找蛛灵的时候,祁凛和蔺昊苍两人就没打算要通关这局游戏了。 要是幸运没死,他们就会接着去找其他的Npc的线索。 等蔺昊苍说完感谢,连名字都报得清清楚楚,阮平夏也没回头,冷声说道:“谢就免了,你们欠我的债还没开始算,现在谢太早。” 至于提到称呼,阮平夏沉默了一下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我叫平夏。别喊错,也别跟我扯‘女巫大人’那套虚的,我听着腻。” 决定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阮平夏没有半点心虚,她也不能有半点犹豫。 静默了片刻,也没有发生其他异常的事,阮平夏心里有一种直觉,在这一刻,自己成为了新一任的苹果女巫,以“平夏”之名。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人知道苹果女巫叫什么名字,连苹果女巫本人,早就随着第一个世界的湮灭,也舍弃了“樱灵”那个名字。 “平夏大人,很乐意为您效劳。”蔺昊苍学着副本里Npc的言行,笑眯眯说道。 阮平夏斜睨了他一眼,“路还长,别再磨磨唧唧说这些没用的。耽误了采集材料,没你们好果子吃。” 蔺昊苍看着这地面的蛇,远远避开了他们三人,又瞅着前后左右两边的路况,低声说道,“祁队,我们现在走我这条路是丛林里的小路,目前看着都挺危险,估计最好的选择就是……原地躺下了。” “现在时间是,9点12分。做好准备。”蔺昊苍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朵棉花,把其中一朵塞祁队的手上,自己撕开棉花,塞住了自己的耳朵,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祁凛捏着那朵棉花,这次没有再把它塞自己的耳朵里。 阮平夏听到了背后两人的说话声,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她也没有回头,装作没有察觉般继续往前走着。 这次她也没有再拿出那个苹果闹钟了。 “1——2——3——木头人!”9点13分,魔偶1013号的声音准时响起。 这声音在这时间点一出来,祁凛和蔺昊苍都确认了,今天确实是游戏的第四天。 阮平夏保持着走路的姿势被定住了,而她的身后,祁凛和蔺昊苍直接平躺在地上,蔺昊苍安详地闭着眼睛。 路面上爬满了出来狩猎的毒虫和毒蛇,但是它们纷纷都避开了这三人。 阮平夏看到丛林里好几条细长的蛇在分食一只死去的梅花鹿。 毒蜂群兴冲冲地飞过来,闻到令人讨厌的味道,转了个方向又朝其他地方飞去了。 被绿雾覆盖的世界,是这群毒物的天下。 “呱哑——”一声暗哑的鸟叫声自树丛高枝上传来,阮平夏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帽子一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帽檐上。 “呱哑——”又是一声难听的鸟叫声,这次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上。 紧接着,阮平夏就看到了天空密密麻麻的盘旋着一群蚀腐鸦。 又有好几只落到了阮平夏的帽子上,以及肩膀上,“呱哑,呱哑——” 阮平夏的耳边充斥着这难听得要死的叫声。 偏偏这群蚀腐鸦还很喜欢她似的,在她头上蹦跶着。 然后阮平夏看到了这贱兮兮的蚀腐鸦,有好几只去骚扰刚刚在分食死鹿的毒蛇,有一只甚至叼着毒蛇的尾巴,把毒蛇叼到半空又扔下,和毒蛇抢吃的。 好贱啊。 这蚀腐鸦比普通乌鸦大一圈,暗琥珀色的眼睛,羽毛是暗褐混灰的颜色,喙是浅灰的,尖端带点淡红,主要以腐肉为食,身上常年带着腐尸的气味,喜欢亡灵巫师身上的亡灵气息。 闭着眼睛的蔺昊苍和没了眼睛的祁凛没办法共同围观这一幕,只可以听到外面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充斥了某类动物的声音,“呱哑呱哑”声盘旋在周围。 尽管抱着这局游戏无所谓通关的态度,但是面临危险,都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能不死当然是最好的,要死也希望别死得太折磨。 似乎是平夏给的那药膏和驱虫散起了作用,他们可以感觉到有什么生物就在自己的周围,但是到目前为止,顶多就是有几片落叶飞落,掉在了他们的身上,再无其他的了。 “1——2——3——”魔偶1013号的声音再度慢悠悠的响了起来。 蔺昊苍和祁凛却没有急着动。 蔺昊苍刚刚已经提前在怀表上设定了一个定时“闹钟”,其中一个提前了一分钟,然而现在这个闹钟还没响起来,魔偶1013号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出现,肯定有诈。 “木头人!”阮平夏想眨巴下眼睛,还是动不了,后知后觉才发现,刚刚魔偶1013号说的好像是“木头人”,不是“快跑呀”。 次奥,这个也好贱啊。 这游戏真的是……幸亏她此刻不是玩家,不然真给耍了。 她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看到有什么花瓣在周围飘飞,祁凛和蔺昊苍估计都还好好的。 又过了几分钟,那魔偶1013号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1——2——3——” “这次是,快跑呀!” 阮平夏无语地看着在她眼前蹦跶的那群蚀腐鸦。 她又被耍了,她还是动不了,真是兵不厌诈。 游戏结束口令是“123,快跑呀”,魔偶说的却是“123,这次是,快跑呀”,依旧是个陷阱。 阮平夏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游戏的用心险恶,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波操作下来,玩家她不确定,但是她感觉,要死一大波游客和参与者。 “咔哒——”蔺昊苍感受到了自己手中的机械怀表震颤了一下,时间快到了!他赶紧在心里开始数着倒计时,“60、59、58、57……” “123,快跑呀!”这一次的游戏结束口令,又快又急,令人有些反应过来,似乎就想让人怀疑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阮平夏也确实是有些恍惚,她刚刚正暂停在走路的姿势,游戏一结束,她的脚尖也就轻轻落到了地面上。 “祁队,可以了。”身后传来了蔺昊苍的声音。 阮平夏扭头看去,就看到祁凛和蔺昊苍都大喇喇躺在地上,最不需要费劲保持的姿势。 生存游戏,这个不需要脸的世界,尊严什么的,也最不值钱。 当然了,苹果女巫例外,她还是得要的。 阮平夏伸手掸开还在她肩膀上聒噪的蚀腐鸦,十分平静地拿出防兽膏,看来以后自己也得用上这东西了。 第584章 木头人76:day4 “祁队,天空出现很多乌鸦。”蔺昊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盘旋在半空的一大群像乌鸦的一样的飞鸟,就是它们发出“呱哑呱哑”难听的噪声。 祁凛侧耳听着那箱子轮往前走远的声音,手搭在蔺昊苍的肩膀上,【走吧】。 两人很快跟上了阮平夏的脚步,保持着三尺距离。 他们刚离开腐血泽的边界,童话王国的异变就像潮水般涌来,没了原先那祥和美丽的样子,到处看起来怪诞不经。 向来静悄悄的爬藤植物,也开始旁若无人的活动起来了。 阮平夏抬头望向前方,以前从泽地到橡树林的路,该是漫山遍野的金盏菊,风一吹就轻摆摇晃,是童话王国“游乐园”的着名打卡景点,“日光花田”。 可现在,金盏菊全枯成了焦黑色,花瓣卷缩着,底下的泥土里爬着半指长的毒蜈蚣,甲壳泛着诡异的绿光。 阮平夏一脚踩在上面,脚底“吧唧”一声,一只刚从花田的枯茎里爬出来的肥虫一下子被踩成了一滩烂汁。 阮平夏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那枯茎里一条肥嘟嘟的虫子,眼神亮了亮。 那是女巫看到可用的材料时,抑制不住的欣喜,连眉梢的冷意都淡了些。 她后退两步,退出这片枯死的花田,侧过身,随手打开藤骨箱,从里面拿出竹编篮子,再将一些采集材料的工具拿了出来,放到竹编篮子里。 又给自己戴上了手套,将方巾折成三角,绑在自己的脸上,掩住口鼻,找出箱子底下的一张垂纱挂在帽檐上,尽可能的减少自己身上暴露的皮肤。 又对祁凛和蔺昊苍说道,“你们最好把你们的手,脸和脖子挡起来,这傻虫子弹你们身上的时候可管不着什么。” 她将篮子放在藤骨箱上,又指了指篮子里一个小四方体的木匣子望向蔺昊苍,说道:“拿这个出来,去给我收集这虫子。” 留着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是说好要他俩来采集材料,阮平夏这时候可不会心疼他们缺胳膊少眼睛的,偶尔看看他俩头上的血条,确认稳定且日渐增多,阮平夏使唤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阮平夏也挺想知道,这些玩家在血条不到一半的情况下,是还能怎么折腾。 说着就示意蔺昊苍看向一旁的枯茎里那肥嘟嘟的虫子,半透明的虫身里裹着淡绿的油光,爬过枯茎时会留下道黏腻的油痕,落在地上还会轻轻弹一下。 看着软乎乎的,完全没杀伤力的样子。 “这是酪脂虫,爬过皮肤会留毒油,红痒三天都消不了,但虫身里的毒脂能榨出来,可以用来防沙漏峡谷的砂虫啃咬。”阮平夏轻声说道。 蔺昊苍和祁凛都直接捕捉到了阮平夏提及的“沙漏峡谷”这个地方。 颠倒沙漏峡谷,不就是全民游戏“123木头人”的终点站?女巫竟然要带他们去那里! 蔺昊苍扬眉一笑,真是撞上大运了,没死成,又被毒圈赶上了,现在可能还有机会前往那个颠倒沙漏峡谷,他看着平夏女巫就像看着金饽饽,“好嘞,您尽管吩咐。” 扭头又对一旁的祁凛说道,“祁队,这个平夏女巫把自己脸和手都挡起来了,估计是要防备那些毒虫的接触。”他说着就翻出自己的背包,拿出备用的纱布,递给祁凛。 祁凛伸手接过蔺昊苍递过来的东西,摸索了一下,知道是纱布,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需要蔺昊苍多余的解释,他展开那纱布,一边快速打了个手语,【手给我。】 蔺昊苍将手伸到他的跟前,碰触了一下祁凛的手。 祁凛抓住他的手腕,顺着手腕处开始给蔺昊苍的手缠上一层纱布,作为防护层。 又摸索着蔺昊苍的脖子,避开嘴巴鼻子和眼睛部位,快速给他的脖子到头顶包成了木乃伊。 他们穿的衣服款式是类冲锋衣 ,相对来说已经很严实了,相当适合生存游戏。 处理完蔺昊苍,祁凛才开始给自己也“包扎”起来。 阮平夏就站在一旁看着祁凛十分娴熟的动作,没了眼睛,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就像曾经摸黑训练过无数次那样,早就对这些包扎技能形成了肌肉记忆。 “祁队,我先去抓几条虫子。”而这边的蔺昊苍从也是很快适应自己的独手工作,他提起竹编篮子放到地上,从里面取出那个木匣子。 采集材料这事,目前也只有他能做了。 “拿那木镊子夹。”阮平夏在一旁提醒道,可以用木镊子夹酪脂虫。 蔺昊苍便从那竹篮里又拿出了木镊子,往那片枯萎的花田走进去,蹲在田埂上开始翻找肥虫。。 蔺昊苍先是单手将木匣子放在地上,打开木匣子的盖子,这才拿起那木镊子。 他目光落在面前一根裂着缝的枯茎上,茎秆断口处渗着点淡绿油光,半截肥虫的躯体落在外面,他先把镊子尖插进枯茎的裂缝里,指尖微微用力,把裂缝撑得更开些。 枯茎早就干透了,被镊子一撬,发出“咔”的轻响,蔺昊苍顺着裂缝把镊子往两边掰,整条肥虫显露了出来。 他伸手刚要去夹住那条肥虫,只见酪脂虫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弓,里面的酪脂虫没等他夹住,就“嗖”地弹了出来,直往他脸侧飞。 蔺昊苍眼疾手快,镊子一转就把那肥虫拍飞了。 他没有过多犹豫,立刻重新去掐开另一个枯茎找酪脂虫,这次早有防备,镊子尖快速勾住虫身的后半截,轻轻一提,就把虫子悬空拎了起来。 虫身在木镊子上扭了扭,蔺昊苍快速将虫子扔进木匣子里,然后盖上匣子。 再找下一根枯茎时,蔺昊苍更熟了。他专挑那些渗着绿油的茎秆,镊子尖插缝、撬裂、掰断,动作干脆。 阮平夏环顾周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快走。”她轻促了一声,迈步越过蔺昊苍,往花田里走。 要快速前往颠倒沙漏峡谷,必须穿越这片金盏花花田。 阮平夏一走,那藤骨箱也跟着往前移。 祁凛的手原本搭在藤骨箱上,那藤骨箱一挪动,他立刻反应过来,抓着藤骨箱的边缘,跟着它前进。 这边蔺昊苍又抓了几条虫子扔进木匣子,一听到平夏女巫的话,他也警惕了起来,见着平夏女巫和祁队已经越过他往前走了,这时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密集的“簌簌”声。 第585章 木头人77:day4 蔺昊苍神色一凛,赶紧拿起地上的木匣子,正要起身,没等他反应,第一只乳白虫身就“噗嗒”一声,弹到了他遮脸的纱布上。 虫腹的绿油立刻印出个淡绿圆点,虫子还在粘在布上扭了扭,很快又掉了出去。 紧接着“噗嗒噗嗒”,无数只肥虫子从花田底下的枯茎里弹射出来,在空中乱飞。 是之前蔺昊苍撬枯茎时动静太大,惊了周围半片花田的酪脂虫。连带反应,现在所有的酪脂虫噗嗒噗嗒一阵乱飞,如豌豆射手吐出的绿虫子。 阮平夏不慌不忙,只抬手用指节把垂纱上没掉的虫子往下掸。 才不过一会儿,她头上的帽子、垂纱、披风上都挂了许多肥虫子,许多虫子离她比较近的,一接触到那亡灵气息就迅速枯老,卷成干瘪的一团掉了下去。 祁凛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砸在自己的身上。 他摸索着自己脸上挂着的一坨东西,拿了下来在手上捏了一下,隔着纱布,都可以感觉到那东西软趴趴黏糊糊的,赶紧又将那东西弹开了,就爬那绿油渗透纱布沾到皮肤。 他一手抓着阮平夏的藤骨箱,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现在全身上下估计就这里没有防护了。 虫油在他们净白的纱布上印了好几个淡绿圆点,看着像沾了片碎霉斑。 虫群弹得没章法,有的弹得老高,又“噗嗒”砸回枯茎里,有的弹错方向,擦过几人的身边,掉进另一边的枯田里,一场虫虫雨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下了起来。 就像女巫说的那样,这傻虫子弹飞起来的时候可管不着什么,它们不辨方向,身子一弓,往上一弹,飞哪落哪,那些个防兽膏和驱虫散对它们根本没用。 阮平夏步伐迈得比之前快了一些,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看起来这些烦人的虫子并没有使她有半分狼狈。 祁凛啥都看不到,只是一路跟着走。 蔺昊苍右手臂挎着那个竹编篮子,也同样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 他倒是想一口气跑出这个花田,奈何女巫和祁队的步伐都不快,自己也不好跑,就只能抱头跟着走。 等虫群终于弹累了,大多钻回枯茎里,三人也差不多要走出这片花田了,只是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几十上百条肥虫。 蔺昊苍默默地拿起镊子,先把挂在祁队身上的虫子一一夹了下来。 阮平夏取下垂纱,拧眉看着这挂了绿糊糊的布,将垂纱上的肥虫弹走,把垂纱卷起来塞藤骨箱最下面的角落里。 至于她帽子上和披肩上的肥虫,早就在接触到她身上的亡灵气息的时候就快速老化,变成死虫子滚下去了。 阮平夏回头看去,就看到两个包得跟木乃伊似的人此刻脚底下堆积了一大捧虫子。 那虫子一掉地上又想弹起来,精力十足,有的已经弓起那肥硕的身子到处乱爬了。 要不是不知道这虫子……平夏女巫还要不要用,蔺昊苍此刻是想一脚踩死全部的。 阮平夏看着地上那一捧弓着身子到处蠕动的肥虫,心下一阵纠结。 这次出来,她并没有带太多可装材料的器皿,原本只打算搞完那个尸花腐血糖,再慢悠悠的回去,这样也同时可以避开那几个在苹果屋盯上她的人。 眼底下的这些酪脂虫材料,往日并不会像此刻这样有大规模的死一片的金盏花,能一下子爆发这么多虫子材料出来。 “平夏女巫,这虫子你看是要怎么处理。”蔺昊苍见女巫还一脸不舍地看着这虫子,心底是希望最好是别处理了,让他一脚都踩死得了。 阮平夏沉思了片刻,还是从藤骨箱里拿出了一个布袋来。 不能浪费,错过了今天,下一次啥时候能再遇着这么多的酪脂虫也说不定了。 这几天下来,每天睡醒了就是采集材料,炼制药剂,搞得阮平夏被训练得已经习惯了珍视每一份材料这种思维,默默的将日常生活思考重心也都和苹果女巫同步。 女巫的生活十分简单,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这就是她的日常。 “装这里面,你提着这袋子,绑紧袋口小心别让它们爬出来就行。”阮平夏把布袋放藤骨箱上,示意蔺昊苍将酪脂虫全打包带走。 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带上帮忙采集材料的帮手确实是很香。 以前女巫要么偶尔有动物帮忙采集材料,要么是植物乖乖配合,剩下的就是自己小心处理,毕竟土着居民基本都很怕她,没有人会想靠近她。 现在能通点人性的动物都跑光了,会配合的植物也蔫了吧唧的。 蔺昊苍也没说啥,拿过布袋,三两下的就把所有虫子捣腾进去了。 找来一根直溜的树棍,把虫袋子绑在树棍尾端,扛在肩上。 祁凛找到了新的扶手,他把手搭在藤骨箱上,跟着藤骨箱的节奏走,蔺昊苍又给他找来了一根树棍,充当他的盲杖。 三人各自适应自己的身体现状,阮平夏也不需要考虑他们,放慢自己的节奏。 往橡树林走的路上,他们遇见了老樵夫。 老樵夫住在林边的小木屋,以前每天天不亮就扛着斧头去砍树,中午会坐在橡树底下削木勺,见了孩子就笑,会把刚削好的小木马塞过去。 可现在,他没扛斧头,只是蹲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没完工的木勺,指尖反复摩挲着勺柄上的纹路。 听见脚步声,老樵夫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往日的亮堂,反而蒙着一层雾似的茫然。 他看见苹果女巫,又看到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缺胳膊,一个没眼睛。 老樵夫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苹果女巫感到惶恐的。 他想说什么,却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勺,又抬头看了看身后的橡树。 那棵他砍了几十年的橡树,如今枝桠上爬满了乱藤,叶子落得只剩几片。 “你说,我为什么要削木勺?” 老樵夫没等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以前总觉得,砍树、削勺,是天经地义的事。” “树长在那,就该砍来做东西。” “木勺做好了,就该给镇上的人用。” 他举起木勺,阳光透过绿雾,在勺柄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砍的都是差不多的树……” 老樵夫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或许是因为前些天,有几个迷路的游客向他问路,又偶尔闲聊了几句。 他们感叹老樵夫是一位有匠心的老艺术家,为自己的热爱奉献一生。 “热爱?”老樵夫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夜里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偶然会想起那群游客的话。 他们说,他们曾去看过世界的木雕艺术展,那些艺术家的手艺和老樵夫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戴帽子的游客伸手扶帽子,随口说了句,“您要是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就好了,艺术展上的艺术家,有的会去不同的地方找木头,有的会跟其他工匠交流。” “您一辈子守着这片林子,不觉得可惜吗?” 游客又聊起艺术展上的工匠,说他们有的人以前是农民,有的人以前是医生,后来因为“热爱”,才转行做了木雕。 “只要想做,什么时候都不晚。”戴帽子的游客说,“就怕从来没问过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该做什么’。” 当时老樵夫只是一笑而过,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思绪翻飞。 生平第一次,彻夜难眠,以后的每一晚,更是辗转反侧。 “他们说的‘世界’,又是在哪里……” 老樵夫想继续像往常那样砍树的,可是手上拿起斧头时,脑海里却是自己过去无数个日夜,一层不变的日子,一生好像只有一天般。 这太奇怪了…… 阮平夏没有理会他,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在她的记忆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着这些土着居民的自我怀疑。 如果不加快阻断这个世界崩坏……阮平夏看着前方,步履不停。 第586章 木头人78:day4 此刻三人刚踏进橡树林,蔺昊苍才发觉到什么,他盯着平夏女巫脚底下发黄的杂草,低声对祁凛说,“祁队,这个平夏女巫,身上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她一碰那些植物,就都死了……” 这一路上,阮平夏选择走的都是相对比较平坦的土沙路,不怎么去接触到路上的植物,有需要采集的材料也都是让蔺昊苍去。 之前花田那边的时候,蔺昊苍也只顾着清理自己和祁队身上的肥虫,没注意到平夏女巫这边虫子的情况,这走了快一天了,他才发现了这女巫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和她接触,就死了?】祁凛听到蔺昊苍的话,打了个手语问道。脑海里想起了之前阮平夏说的,要离她三尺远,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靠近她。是这个原因吗? “嗯。那女巫脚踩过的草,都枯了。她碰过的树枝那上面的叶子,变黄都落下来了。”蔺昊苍看着脚底下那刚刚还青绿的草,此刻一片枯黄,心底相当震撼。 这游戏里的Npc都有隐藏着这么强悍的杀伤力的吗? 那些动物植物就已经够凶残的了,没想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Npc恐怖如斯。 【你自己注意着点。】祁凛往自己嘴里送了个骷髅糖,将糖罐往旁边一递,蔺昊苍把竹编篮子挂在他那没有了左手臂的肩膀,才抽出手来,也伸手拿了颗糖果。 “刚刚那路边有一个奇怪的Npc,对着一棵树站着,一动不动。”蔺昊苍见着什么反常的现象都跟祁凛提一嘴。以前他们才不管副本世界Npc里的死活,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去关注他们的异常行为。 确认了有另一个星球的人以另一层玩家身份加入生存游戏,祁凛和主席他们商讨过,目前需要确认的是,另一个星球的人目前的状况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作为Npc在游戏里需要做什么,除了杀他们玩家拿积分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评判标准。 阮平夏可不管身后蔺昊苍和祁凛的小动静,她抬眼看着眼前这棵高大粗壮的老橡树,在它的背阴处缠着片带银白绒毛的草,正是长净忆露的忆雾草。 阮平夏朝身后望去,蔺昊苍一见他看向自己,立刻明白过来又要自己采集材料,将手中装着大肥虫和裂地苔的两袋材料放地上,提起竹篮就往前走去。 “叶尖的露就是净忆露,别用手碰。”阮平夏的目光落在那忆雾草上,“绒毛沾手会痒,用竹勺贴上去接,接满半勺就倒进瓷瓶里,别洒。” “明白。”半边脸还红肿着的蔺昊苍也不多说废话,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还有一个竹勺,竹勺刚碰到叶尖,露就“嗒”地落进勺里,清透得能看见里面细碎的光点。 阮平夏就站在一旁看着蔺昊苍有条不紊的给她采集材料。 有蔺昊苍在,阮平夏采集材料的效率大大提升了许多,之前为防止自己身上的亡灵气息伤到那些材料,她得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有时候一不小心前功尽弃还得重新采集。 而祁凛和蔺昊苍虽然两个都受伤了,但半点也不耽误她的行程。 她快,他们就跟着快,她慢,他们也可以慢慢等。 从腐血泽出来到颠倒沙漏峡谷要绕道先来橡树林采集净忆露,然后还要经过枯骨溪谷和风蚀岩坡,枯骨溪谷旁边接连的就是络纬谷,童谣上的那个织飒庄主所在的地方。 阮平夏在想要不要去那个织飒庄看看,也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阮鸣钰?金惠灵?简雅,江嘉禾还是格罗瑞娅? 这几个人,给阮平夏感觉好像都会帮玩家,简雅不太确定…… 如果幸运的话,是阮鸣钰就好了。但阮平夏有种感觉,这个概率有点低。 带祁凛和蔺昊苍过去……给他们谋一个员工岗位?也不用老是这样,走一段路他俩就躺地上了。 是有她的药膏确实能减少点危险,但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就像中午1点03分的时候,今天第三次游戏口令,祁凛和蔺昊苍还是被沙地底下的红钻蚁给咬了几口。 这种红钻蚁体型约成人指甲盖大小,通体黑亮,唯独腹部两侧各有三道对称的橙红斑纹。 许是祁凛和蔺昊苍直接躺它们的蚂蚁窝上面了,驱虫散刺激到这群蚂蚁一窝蜂跑出来,有一些红钻蚁气不过,顺带就给他俩咬了几口。 一只蚂蚁咬完会立刻松口让下一只上,短短半分钟,伤口附近就能被叮出十几道小红点,密密麻麻的疼。 等游戏结束口令一出来,阮平夏就听到了蔺昊苍“嘶”了一声,口齿不清地说道,“祁、祁队……可以了。” 机械怀表在蔺昊苍手上,一般蔺昊苍开口说了话,祁凛才会动。 阮平夏回头看去的时候,就见蔺昊苍半边脸颊肿成一团,祁凛的一只耳朵,还有手背上也被咬得一片红肿。 阮平夏看到了地面上还有几只红钻蚁在爬,她脑海里就自动获取了这毒蚁的信息。 被这红钻蚁咬了之后,先有针扎似的灼痛,像把刚烧红的细针戳进肉里,紧接着痛感会变成“发麻”,再向四周扩散。 十分钟后,咬口会肿成蚕豆大的红包,包顶会冒个小白点,碰一下就会令人疼得抽气。 若是没及时处理,红包会在两小时内扩大到拳头大,甚至会出渗少量淡黄的液体。 不致命,但也挺要人命的。 看这两人身上起的包,至少也得被咬个十来分钟了,竟然可以一声不吭挺到游戏口令结束。 “别瞎摸。”阮平夏见着祁凛伸手去摸他那肿得老高的左耳,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左手边位置,地面上有一株草。” 祁凛微微倾侧着脸,听阮平夏说话,左手在地面上摸索着,就摸到了一片黏糊糊、带细毛的叶子。 这时他又听到了阮平夏的声音,“就是它,这是裂地苔,揉碎敷在伤口上,哪里痒,哪里红肿就敷哪里。” 裂地苔贴地生长,像层薄绿毯铺在土上,边缘卷着细毛,摸起来黏糊糊的,一扯就能连根拔起,不用费劲挖,总围着红钻蚁的土缝巢长。 在童话故事里,“毒物附近生长着可解毒的草药”是一条非常典型的隐藏规则,是童话故事最喜欢的“危险与救赎共生”的“叙事惯性”,这类规则的本质是“平衡”。 童话里的“危险”从不绝对,往往在它的“势力范围”内,就藏着化解危机的钥匙。 这就是她这个“经典原型王国”的底色,樱灵坚决要守护的根。 祁凛将那株草一整株连根拔了起来,在掌心里揉碎后,就往自己耳廓,还有手背上敷,冰凉凉的,原本灼痛瘙痒的地方瞬间就缓解了许多。 第587章 木头人79:day4 一旁的蔺昊苍赶紧找了那女巫说的裂地苔,也是把它碾碎往自己伤口上敷。 果然一下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回不用阮平夏说多采集点这裂地苔了,蔺昊苍给自己红肿的地方都敷上药后,将可找到的所有裂地苔全连根拔起,放到那竹编篮子里,他一路上这竹编篮子里装的材料越来越多。 阮平夏看着敷完草药后鼻青脸肿的蔺昊苍,还有一旁原本就瞎了眼,现在另一只耳朵还肿得大了几圈的祁凛,两人身上又多了几分狼狈,看上去像是打群架打输了的落水狗惨兮兮的回来了。 每一次游戏静止期间都是对玩家的一次深沉考验。 挨过了游戏阶段,还要得找到对应的治疗手段熬过七天。 从橡树林出来,地势开始往下沉,植被也逐渐变得稀少,直到形成一条干涸的溪谷,这里以前是流水潺潺的“清溪谷”。 在重启了第几十次之后,这条溪谷的水越来越少,直到某一次重启后,它不再流水,现在溪床只剩龟裂的黄土。 不断的修改世界,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点痕迹的。 谷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着零星的“双缠脂树”,胶液凝结的淡粉琥珀挂在枝桠上,被绿雾裹着像发光的珠子。 这里没有树林遮挡,风会顺着溪谷灌进来,带着土坡上的沙粒,打在脸上疼。 土坡缝隙里藏着毒蛙,需要时刻注意。 阮平夏站在比较平缓的地势上,看着那陡峭的土坡上长着的双缠脂树,蔺昊苍只有一只手,感觉好像不是特别方便,祁凛又看不到。 天色也已经开始有些暗沉下来了,自己去摘必定要费一番功夫, 听着藤骨箱已经停下来一段时间了,祁凛侧着耳朵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应该是要去那土坡上采集什么东西,那平夏女巫一直盯着那边。”蔺昊苍在一旁低声说道,告诉祁队目前的情况。 祁凛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听着。 “平夏女巫,这次是要采集什么?”蔺昊苍却是主动走上前去问。 阮平夏往坡上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要采集的材料是缠枝珀,是双缠脂树之胶,就在那朝南的枝桠上。” 蔺昊苍顺着平夏女巫的视线朝上看去,那坡上一雄一雌的枝干缠在一起。 “得嘞。”蔺昊苍咧嘴一笑,这难不倒他,“我去去就来。” 蔺昊苍走上前去,左脚蹬住一道石缝,右臂扣住一根粗枝。他断的是左臂,却把单臂的力道用到了极致,身体贴在土坡上,像只灵活的豹。 阮平夏就这么看着这个玩家头顶着半残的血条,灵活的在那陡峭的土坡上挪动身影,她回头看向这个副本里一直沉默跟在她身后的祁凛。 祁凛此刻也偏侧着头,似乎正在听周围的动静。 那头上的纱布早就取了下来,只剩下眼睛还缠着两圈。 就在这时,溪谷那头传来竹筐蹭过石头的“沙沙”声。 是几个背着竹筐的土着,有妇人,也有扛柴的汉子。 “这该死的雾月又来了。”扛着柴刀的汉子骂骂咧咧,今早出去打猎,连只兔子都没打到。 “哎,就那么几天事儿,我们也别出来了,等雾月过了再出来。”是了,在土着居民眼里,这绿雾出现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偶尔会有雾月天象,动植物会莫名狂躁,有些会躲在地洞里不出来,大部分则是会往西处的高地那边迁移。 他们刚从绿雾里钻出来,一看见阮平夏的暗红披风,而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眼睛看不到,双手缠着纱带的男人,在不远处的土坡上,还有一个失去一只手臂的人似乎在摘什么东西。 “是、是那个亡灵女巫!” 一个妇人拉着身边的孩子往后躲,声音发颤。 “天啊!你们快看她身边,一个眼睛看不见,还有远处那个断了个胳膊还得帮她去摘什么东西。” “肯定是被她害的!还带着到处跑,这是在奴役他们采东西呢!” 另一个汉子也赶紧拽着同伴往溪谷深处退,不敢看阮平夏,只低声念叨:“快走吧,别被她盯上。听说她的药都是用活人炼的,咱们可惹不起。” 那些人退得飞快,转眼就没在绿雾里。 蔺昊苍采集完缠枝珀,刚从土坡上跳下来,就往这边走。刚刚好像有听到什么动静,此次看过去,却只有平夏女巫和祁队两人。 他将缠枝珀放到竹篮里,提着竹篮快步走了回来。 阮平夏脸上没看出什么异样,祁队也更是没什么表情。 “走吧。”见他回来,平夏女巫也没有多做耽搁,继续今天的行程。 “祁队,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蔺昊苍走在祁凛身旁,低声问道。 祁凛把那用树枝做成的盲杖挂在藤骨箱上,单手打着手语,【刚刚出现了几个Npc,他们说平夏是亡灵女巫。】 【说我们被她害的一个眼瞎,一个缺胳膊,她还奴役我们给她采集材料。】 【它们骂她了。】骂倒不至于,听那些Npc的语气,害怕更多点。祁凛面色不改的夸大事实。 “什么?有人骂平夏女巫?”蔺昊苍一听到这个,心下就不爽了。 竟然有Npc趁着他不在,欺负祁队不会说话、看不到,就骂平夏女巫? 要不是女巫,他们早死多少回了。 竟然欺负到他的人头上来了。 他四处环顾,想看看还能不能找着那些Npc。 【她现在怎么样了?】 蔺昊苍看着前面女巫的身影,“好像也没啥变化。” “祁队,这Npc被人这么误会,会不会偷偷心里哭啊现在?”蔺昊苍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放低声音。 他还是挺少背着Npc说悄悄话的,毕竟不需要在意它们的情绪。 此刻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都小声了许多,似乎担心这女巫听到了不开心。 哭应该不会……祁凛知道阮平夏只是角色扮演者,不是真正的Npc。 这一路走来,阮平夏都极少和他们聊天,态度也是刻意保持着冷漠高傲,听上去倒像是个面冷心善的角色。 他们目前就只知道她是苹果女巫,和她相关的童谣里,听起来似乎也是个不怎么友善的角色。 祁凛也不想仗着自己知道阮平夏,和她熟悉,就刻意拉近关系,破坏她的行动。 现在他对她们那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他戳破她们扮演者的身份,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知道的越多,就越得谨慎。 有些事,反而适合蔺昊苍他们去做。 第588章 木头人80:day4 行至交叉路口,往南是深入枯骨溪谷,穿越枯骨溪谷进入风蚀岩坡,翻过风蚀岩坡,就是颠倒沙漏峡谷了。 往北绕行则是前往织飒庄主所在的络纬谷。 以女巫的身份,阮平夏没有任何理由去找那个织飒庄主,她也暂时想不到可以创造什么合理的剧情去和那个庄园产生联系。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Npc,或许还可以以“求职者”的身份去到那里,可惜并不是。 即便她成为了新一任的苹果女巫,阮平夏还是可以感觉到身份底色的“束缚”还是在的,只要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此刻她的脚就无法迈向左边的那条路。 因为她的脑海里清晰的知道她此行出现在这里,是要前往颠倒沙漏峡谷采集最后一份材料,然后制作那个传闻中的共生信契剂。 不然她在腐血泽成功做出那个尸花腐血糖的时候,就会沿路回童话糖霜城了。 直到目前为止,她的每一步路都是以制作药剂,前往目的地采集材料为基础,符合人物的日常行为。 络纬谷那边确实也存在一些材料可以采集,但是和制作共生信契剂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阮平夏也感受到了女巫是一个目的性明确,有绝对执行力的角色。 如果确认要做某件事,在这件事完成之前,女巫不会受其他事项的干扰。 她也不想挑战角色权威,在不重要的环节里硬要突破角色的限制。 在这之前,阮平夏其实基本没有去感受过她所扮演的角色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在那个【规则卡牌】里,她隐约知道九方平夏不是表面上大家所认为的乖乖女,不仅是一个纯粹的大一新生,它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保护自己的家人,然而阮平夏也并没有去挖掘那个角色的秘密。 阮平夏的脚步在岔路口顿住,暗红披风被谷风掀得晃了晃,她没回头,先往左边的路抬了抬下巴,声音如冷风般孤冷:“往左走,再走半个时辰能到织飒山庄。听说那儿缺人手,你们要是想找地方落脚,不用跟着我。” 织飒山庄……?蔺昊苍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神一亮,童谣上不就是有个织飒庄主的,没想到不知不觉离他们这么近。 但听这平夏女巫的意思,这是要在这里分开了? “之前伤我腐骨藤的债,你们跟着我走了这一路,采集的材料也抵得差不多了。” “我们要在这里分开了?”蔺昊苍开口问道。他还以为这个副本里,他们会一直跟着这个女巫去到颠倒沙漏峡谷呢。 但是眼下织飒山庄就在这附近的话,这必须得去一趟。 阮平夏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然呢。债都抵得差不多了,再跟着我,难不成还要我管你们的饭?” 终于,她侧过半张脸,扫了他俩一眼,“天色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夜里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 在路上的时候,阮平夏偶尔会听到蔺昊苍同祁凛分析那十首童谣对应的十个特殊Npc。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凛故意让她也听听,知道他们目前的计划和打算的。 他们在找十首童谣对应的Npc是哪些特殊Npc。 据蔺昊苍说的,蛛灵叫凌雅,是在【蝴蝶效应】副本里出现过的万俟雅,也就是简雅。那么织飒庄主目前排除掉她和简雅,就只剩阮鸣钰、金惠灵、格罗瑞娅和江嘉禾。 江嘉禾……认识祁凛,不可能会对祁凛下手。 阮平夏和格罗瑞娅接触的并不算多,但是,在【雪国寻踪】里,格罗瑞娅和阮鸣钰在那个生物样本库里共同救助玩家。 书籍在这一部分剧情里也是花了一定的笔墨,格罗瑞娅是出于真心实意在帮玩家,而不是为了玩家的信任,或者是积分。 至于金惠灵……,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去动祁凛,破坏她的友好形象。 阮平夏思来想去,觉得完全可以让祁凛他们冒险去那庄园里求一个“员工”岗位。今天是第四天,如果真的得到了“员工”身份,或许后面三天都可以安全点。 既然祁凛和蔺昊苍也在找童谣上的主人公,阮平夏便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顺着左边这条路,就可以找到他们想找的其中一个人,织飒庄主。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这局游戏最麻烦的就是祁凛头上那红艳艳的名字,也不知道以后每个副本游戏,玩家的头上会不会都有名字和血条,可以随时让参与者看到谁是红名玩家,以及知道他们当下的状况。 红名玩家的处境,其实还是挺危险的,只要参与者这边……集合起针对红名玩家的行动,每个副本游戏看到,直接追杀他们。 才三个红名玩家,又有游戏空间的帮助提醒,连续三局强制让红名玩家死亡,就可以消除这三个威胁了…… 这事并不难,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冒着被红名玩家杀死的风险,“奉献自己”。 如果把海蓝星当成敌对阵营,作为自己的敌人,阮平夏觉得肯定会有人这么做的,一定会有人可以煽动一批人如死士般为蓝星献死。 阮平夏将自己的苹果箱放到藤骨箱上,“我这苹果箱里,有一颗好苹果,一颗毒苹果。要就赶紧抽,不要就赶紧走。” “抽。”蔺昊苍没有半点犹豫,将手伸进了苹果箱里,摸索了一阵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绿苹果。 蔺昊苍看着这个苹果,和他在女巫的藤骨箱里看到的绿苹果一模一样。女巫好像在用他们制作药剂。 这苹果肯定有什么特殊作用,他慎重的把苹果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祁队,这里。”蔺昊苍指引着祁凛的手,让他摸到苹果箱的口子。 祁凛也是伸手进了苹果箱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苹果。 阮平夏看到他也拿出一个金苹果时,微微一愣。 “祁队,你拿出来的是金色的苹果!”蔺昊苍在一旁说道。 祁凛把那颗金苹果放在藤骨箱上。早上他听到阮平夏在翻看书籍时,曾默念出声的“金果”二字。 金果,自然得产自她的苹果箱。 祁凛朝着阮平夏打了个手语。 阮平夏看向一旁的蔺昊苍。 蔺昊苍站直了身体,微微笑道,“平夏女巫,我们祁队说,感谢您这一路的照拂。” “我们终点站,再见。” 第589章 木头人81:day4 蔺昊苍把竹编篮子里的材料归置到藤骨箱里,他和祁凛往左边的络纬谷去找织飒庄主了。 而阮平夏则是进入了右边的小道,继续深入枯骨溪谷。 临走前,阮平夏又多给了他俩几份防身药剂,作为那颗金苹果的回礼。 “祁队,这个副本世界,感觉有点奇怪。”等和阮平夏分开,蔺昊苍突然开口说道,“按照最先遇到的那个女Npc说的,这里只是一个沉浸式的童话主题游乐园,平夏女巫这些人只是游乐园里的角色扮演者。” “那个蛛灵我们都是见过的了,下半身是蜘蛛,她行动那么灵活,不像是想扮演就能扮演得了的。” 他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搞清楚那些能发挥关键作用的Npc是谁,同时还要查清楚,这个副本世界的“主线剧情”是什么,还有那些关键的特殊Npc在主线剧情里发挥什么作用。 就像上个副本结束后,他们从银河世界论坛里所有玩家提供的零碎信息里,拼凑出了那个副本Npc的故事是,那些地下城的富人都前往了诺亚新城,为了成为新人类,开始捕捉作为“雪兔子”的玩家。 诺亚新城的城主妹妹是关键的特殊Npc,是她在从中协助雪兔子逃离诺亚新城。 还有一部分玩家被剥了皮之后,送到了培养舱里,遇到两个特殊Npc,也是她们从中帮忙,才保下了一部分的玩家。 夔仞那边给来的消息是,诺亚新城里的那栋新人类大楼最后被那个城主给接手了,基本是围绕这么一个故事进行的。 如果想要选定一个特殊Npc发展友好度,那必然得知道它们需要什么。 这个副本世界,他们遇到的蛛灵是个只待在蜘蛛洞里的,祁队遇到的那个雀面商人是突然出现,换走了祁队的视力和声音,平夏女巫又似乎只关注采集材料和制作药剂,直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着自己的事。 它们的世界相互之间好像并不搭嘎,并不像之前某些灾难型副本所有人要共同逃生。 蔺昊苍不知道破军这次的终极任务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和那些特殊Npc有关,和“友善型特殊Npc发展友好度”这个消息也是大夏这边官方让人悄悄散播出去的。 他看向一旁的祁凛,听说他之前被卡在副本里没出来。 到底是在那里面得到了什么信息,一定关乎一整个海蓝星的未来。 可能和这个平夏女巫也息息相关……祁队长似乎很信任这个Npc,自从他醒来后,祁队就只对他下达了一条指令,【听她的。】 而此刻祁凛一直在思考,阮平夏刚刚说出的那些话里,可能包含着什么有用的信息。 阮平夏在这种时候和他们分开,仅仅是因为听说他们要找童谣上的人,才告诉的他们吗? 缺人手,是要他们以员工的形式进入庄园?靠近那个庄主? 员工……? 晚上七点,络纬谷里灯火通明,青石板路两侧挂着的羊角灯笼,串成两串暖黄的光链,从庄园大门一直绕到深处的织机坊,连墙头上都缀着细碎的灯珠,把“织飒庄”三个字的木匾照得清清楚楚。 晚风里还裹着染坊晒过的纱香,庄园里的声响就没停过。 织机坊传来“咔嗒咔嗒”的节奏声,线轴转动的“嗡嗡”声混着织工们低低的交谈,偶尔还有管事扯着嗓子喊“第三架织机的星纹布收一匹”。 织机坊的窗全敞着,十二架织机排得齐整,正应了童谣里的话。 灯下的织工们都低着头,手指勾着银线往织机上搭,线轴转得飞快,最靠里的两架织机在织星纹布,银线裹着淡金的丝,织出来的纹路像把碎星嵌在了布上。 庄园大门外更热闹些,求职的人排了一小队,有攥着旧布巾的农夫、还有几个衣裳沾着泥点的旅人,都踮着脚往门里望。 守在门口的管事手里攥着一沓纸,每接过一份简历,就用红笔在纸上勾一下,嗓门洪亮:“姓名、会做什么都写清楚!庄主说了,只要肯干活,都有饭吃!” 老管事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盲人,一个独臂,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其中一个半边脸还未完全消肿,脸上涂着青青紫紫的东西,这真是……什么人都来凑个热闹。 这缺个胳膊的问题不大,以前他们这庄园里也给过这些残疾人一些简便的活,比如给花园浇浇水,扫落叶这些。 但还没有过连盲人都来这里找活干。 盲人能干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蔺昊苍露出一个殷勤的笑容来,“我们什么苦力活都能干。搬布料、理线轴、浆纱,只要是能靠手和耳朵做的,我们都不怕累。” 在排队的时候,蔺昊苍就和这些排队的居民打听了一番这个庄园的事,听说那位庄主是位“活菩萨”,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会提供一些岗位给到生活艰难的人。 “你们等会儿,我去问问庄主。” 老管事登记了所有信息,先让人安排其他人的活计,只留下祁凛和蔺昊苍等着,就先进庄园里。 账房里的琉璃灯透着暖光,织飒庄主坐在梨木桌后,桌上摊着刚送进来的求职名单,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桌上的青瓷杯里,茶水还冒着热气,窗外的织机声飘进来,倒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庄主。”老管事轻轻推开门,把名册递过去,见着庄主看着上面的名单还有登记好分配事务,“最后面那两个,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就是可惜一个眼睛瞎了,另一个少了一条胳膊。” “按我的看法……或者我打发他们点路费,让他们另谋他处去?”庄园也并非所有人都不挑,来者不拒,有时候一些人言行粗鄙,可能会惹事端或者不合眼缘的,庄园管事都会自己做主拒了。 只是这些天,庄主说要出趟远门,想找点人手带路上,每天有来求职的人都会先给庄主过一下名册。 庄主感兴趣的就会带进来瞧一眼 ,被选中的人就只管等着。 “祁凛……蔺昊苍……”织飒庄主看着这两个名字,和其他名单什么“吴阿狗”、“阿绒”、“小栗”等格格不入。 这是她等的人到了吗?玩家?还是游客参与者?第四天了,毒圈也已经扩散到她这边来了,竟然还能找到她这里来。 “打发?”金惠灵抬眼看向老管事,指尖还轻轻蹭了蹭 “祁凛”和“蔺昊苍” 那一栏名字里的墨迹,“不用。带进来我瞧瞧。” 第590章 木头人82:day4 “还有十分钟。”蔺昊苍看着手中的机械怀表,十分钟后,下一轮的游戏口令就要来了。 这绿雾似乎越来越浓了,看上去到处鬼气森森的,然而往织飒庄里看,里面灯火通明,绿雾相对稀薄了许多。 以织飒庄的围墙为界,似乎把大部分的绿雾都拦在了门外。 祁凛感觉鼻子处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处一片湿润,鼻尖处血腥味弥漫。 “祁队,你流鼻血了。”蔺昊苍正说着,他鼻孔处两行鼻血喷涌而出。 祁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阮平夏给的那罐糖,从里面倒出几颗来,往蔺昊苍的方向递。 蔺昊苍抓起那把糖果就往嘴里塞。 平夏女巫给的能用的全都抹身上了,今晚在山谷里又遇到那怪异的萤火虫时,那些萤火虫也不追着他们攻击了,他们之前也有计算过大概隔多长时间身体会出现晕眩不适的症状。 吃完平夏女巫给的那个骷髅糖,大概有四十五分钟的缓冲期,四十五分钟后身体就开始报警了。 “这次才过了三十分钟。”蔺昊苍捂着鼻子,他俩周围流了一地的血。 在吃了那个烬生膏后,原本开始慢慢回血的血条,此刻两人又被折腾的削去了一半。 “噢,天可怜见的,你们没事吧。”一个老太太Npc走上来,满脸慈悲看着眼前这两人,她的眼神里泪光闪闪。她拿出两方手帕递给祁凛和蔺昊苍。 “婆婆,谢谢您。”蔺昊苍接过手帕,笑呵呵说道。 “哎,最近也不知怎么了……”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那管事快步走了出来,他扫了地上那血迹一眼,目光掠过祁凛落在蔺昊苍身上,“庄主要见你们,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婆婆。再见。”蔺昊苍临走前和那老太太Npc告了别。 “嗯,去吧……”老太太用着慈悲的目光看着他俩,也没再多说什么,喃喃低语不知说着什么转身就晃悠悠离开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祁凛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他的一只手搭在蔺昊苍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盲杖跟着进入了织飒庄园。 而这边的阮平夏,提着萤火矿石,继续深入枯骨溪谷,藤骨箱上,挂着一把银制的短匕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祁凛他们留下来的。 她记得,来自玩家手中的道具,如果玩家死了,道具也会跟着消失。 此刻那把匕首还好好的,说明祁凛和蔺昊苍两人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远在童话王国中心地段的糖霜城,这里和往常一样,一入黑夜,所有居民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乐天几人身上有祁凛给的四万童话币,他们住进了镜花旅舍里。 光赫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童话王国的地图。 “明天再在这城里看看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下午就要赶紧启程离开这里了。”明天就是第五天了,要在第七天抵达颠倒沙漏峡谷,没有交通工具的话怕是时间有点赶。 今天他们找了几家马车驿站,都说雾月天象即将全面覆盖整个童话王国,马容易狂躁,已经暂停营业了。 “上次橡木镇有家驿站,马狂躁起来撞翻了南瓜车,连人带车滚进了甜雨河,到现在还没找着车轱辘呢!”第一家马车老板说道。 “果酱城昨晚已经沾到绿雾了!我在那边的驿站,说有匹水晶马车的马狂躁起来,踢翻了路边的浆果摊。” “马车上的月光水晶全碎了,碎片扎得马腿直流血!赔了我好大一笔钱,现在谁还敢出车?去去去!”第二家马车老板将他们赶了出去,在门口处挂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不是我不帮你们,”第三家老板叹口气,“我家最乖的那匹云马车的马,今早在远镇闻了点飘来的绿雾,就开始用头撞马厩的木柱,我用蜂蜜膏哄了半个钟头才安静。” “雪晶城那边已经封路了,所有马车都停在驿站里,用星木栅栏围着,就怕马疯了跑出去伤人。”不止是马,家里有圈养动物的,基本都在给动物开始喂食可以安抚情绪的食物了。 那老板往绿雾的方向指了指,天边那抹淡绿已经比刚才近了些,连空气里都多了点发涩的味道:“你们是旅者吧,怕是不知道这绿雾不是普通的雾,是雾月天象带来的毒雾。” 光赫他们也一同望向那远处绿云,知道那是游戏主理人糖糖所说的“毒圈”,正在往他们这边来了。 “最快明天,就要到了。”那老板说道,“你们不着急的话,就先再等等,雾月天象每次都只出现七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们不走吗?这么危险的话,人吸了这毒雾会怎么样……”凌霜问道。 “人?”说到这个,那老板欣然一笑,“这你们就放心吧,马卡龙公主庇佑,这些毒雾,并不会对我们王国的居民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幸运的是,他们在不懈努力下,多花了两万的童话币之后,一家名叫“叮当马车站”的愿意出行,但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要出车,必须给马吃星苜蓿糖膏。阳光牧场的星苜蓿,加蜂蜜和月光露熬的,吃了这个,马就算闻着绿雾,也不会疯。”那老板说道。 “我今天就把这两匹马的马具检查好,星木车架的南瓜车也擦干净,你们最晚明天中午把糖膏送过来,过了明天中午,没有那星苜蓿糖膏,给再多钱也不会出车。” “哪里可以买到您说的那东西?”光赫微笑着问道。 “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个敲着铃铛出现的卖货郎,他手上指不定有这东西。” 卖货郎?光赫第一时间就想到,会不会是童谣上说的那什么藤篓货郎?他试探性问道,“您说的那位卖货郎,是藤篓货郎吗?请问哪里可以找到他?” 那老板一听光赫提起“藤篓货郎”,笑道,“哟,你还知道藤篓货郎?看来是听过糖霜城的童谣啊。” “没错,就是他。背着半人高的藤篓,篓沿挂着三个铜铃,走起来‘叮铃—咚’响,和别的货郎‘叮叮当当’的声儿不一样,老远就能辨出来。” 第591章 木头人83:day4 他站起身,往驿站门口走了两步,指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你顺着这条巷往南走,出了巷口就是老面包房,面包房对面有棵三个人抱不过来的老梧桐树。” “那是藤篓货郎的老地方。他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准在那儿,藤篓往树底下一放,篓盖一掀,想找他的人,闻着味儿就去了。” 光赫几人眼睛亮了亮,今天是见不到了,明早可得赶早。 “老板,我再向您打听些人,您知道那童谣上其他人都是谁,在哪么?”光赫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童话币,在手上掂量着。 那老板的目光落在光赫手中的童话币上,这两天城里的旅者变少了,再加上雾月天象,马车驿站的生意暂时停了,那老板立即笑呵呵说道,“那些童谣不过是小孩子们唱着玩的,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不过嘛,你想了解哪些人,我要知道,也可以说道说道。” “听说可以找那些人集邮打个卡,来这一趟不容易,我们可不就稀奇这么。”光赫先是打了个哈哈,“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一站了,就想着最好是能找到他们,然后用留影石合个影。不知道这城里,能找到哪些人。” “那什么马卡龙公主,雀面商人、镜中女、牛奶骑士的……”凌霜在一旁附和道,“对了,我们今天进城的时候,遇到了个穿着红裙子的老太婆,她身上背着个木箱子,说是里面有一个好苹果一个毒苹果,让我们抽苹果。那位就是苹果女巫吗?” 一听到这些人开口就提及“苹果女巫”,那驿站老板紧张的往外看了看,就怕被偷听到什么,他小声说道,“你们没接近她吧。可小心点,靠近她要倒大霉的喔!” 老板甚至连“苹果女巫”的名讳都不敢提。 “这……她是有什么特别的吗?”当初那老太婆要让他们抽苹果,因为那苹果女巫不是自己预料中的特殊Npc的面孔,再想到那童谣里唱的东西,光赫他们几人还是选择不多生事端,并没有靠近那女巫。 见他们都不抽苹果,那女巫才离开了。 “别提她了,小心被诅咒。”那老板低声说道,他想快速转移话题,复又说道,“至于你们说的马卡龙公主,,正是我们王国第一公主,住那城堡里呢,可不是谁都能见上一面的。” 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又笑呵呵说道,“不过你们这次还真是幸运,两天后我们王国就要进行「灵芽守岁祭」了,届时你们就可以一睹马卡龙公主的真容了。” “灵芽守岁祭?是什么?”光赫几人一听这个,知道他们可能触发获取这个副本世界的关键剧情了,还是在两天后,游戏第七天,这么特殊的日期,绝对和他们那个全民游戏相关联! “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驿站老板笑呵呵的。 王宫档案室的《灵芽志》记载,童话世界诞生时,地底长着唯一一株「灵芽草」。 它的根须缠绕世界核心,能让花草永不枯萎、泉水永不干涸。 「灵芽守岁祭」是童话王国流传数百年的核心祈福仪式,无关季节,只以“王国每满百天,需守护‘灵芽核心’以续生机”为规矩,在他们这些居民眼里,这是“保住花草永不枯萎、泉水永不干涸”的常规仪式,两天后,就是百日祈福活动了。 届时马卡龙公主会公开主持祈福活动,这也是鲜少的王国居民能见到马卡龙公主的机会。 “那个祈福仪式,在哪里进行?”光赫立即问道。 “王宫广场正中央的灵芽坛。到时那城堡会对外开放,我们可以去观礼区一同加入祈福仪式。” 光赫和凌霜两人对视一眼,怕是,会看不到了。 他们得赶去那个颠倒沙漏峡谷寻找终点位置。 祁队把乐天还有打火机交给他们,他们这局游戏得尽力通关。 但想想,在距离颠倒沙漏峡谷那么远的糖霜城,这里悄无声息的在进行一场祈福仪式,总觉得……很不妙。 这个糖霜城,完全避开了需要经过的路线,要不是他们有任务……绕过来看看,正常玩家根本不需要到这里来,也就不会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祈福活动了。 “光赫,我留下来。”凌霜开口说道。 “不行。”光赫拒绝道,凌霜上局游戏通关失败,这局要是也通关失败了,那下一次特殊局,又会很危险了。 在他们的计划里,在终极任务执行前,祁队长说了,尽可能避免没必要的死亡消耗,还要尽可能的多攒点积分。 以前每一个破军成员都可以为了任务死亡,现在他们必须要为了终极任务尽可能的活下去。 祁队和蔺昊苍两人冒险去找蛛灵,把打火机留给他们,就做好了他们这边三人得尽力通关游戏的打算。 打火机虽然现在对他们爱搭不理的,但是关键时刻,在他们静止期间,还是会守护他们,火烧万物。 “我们得走。祁队他们……现在还没死……说不定,也会来这里……”光赫是他们这队里的二队长,祁凛不在,乐天和凌霜就得听他的。 “我们这不是……明天就得离开这里赶往下一站了嘛……哎,真可惜……”光赫面露惋惜地说道。 “你们不用着急,”那老板指了指那挂在窗台上的镜子风铃说道,“我们王国有一种灵芽镜,到时候用灵芽信物擦一擦镜面,就能看到!” “你们外来的客人看了,也能沾沾我们王国的生机,赶路更顺呢!” “祈福仪式前五天,王宫祭司会带着灵芽仪仗队分片区在王国里巡游,你们若是有遇到他们,可以去他们那领一枚灵芽镜。” “祈福仪式会在中午12点正式开始。” “祭典当天,用灵芽信物擦一擦镜面,就能看公主在灵芽坛祈福。” “不过现在他们估计都回去了,得等明天了,可以去碰碰运气。” 第591章 木头人84:day4 至于另外几人,他们早先遇见过的那个橡灵少年,如果你迷路了,在丛林里遇见他,他很乐意为你指引方向。 雀面商人神出鬼没,只会出现在有缘人身边。 藤篓货郎每天早上九点到十点会在糖霜城里定时定点出现,其余时间可能只能在野外随机刷到他。 如果夜里在路上看到牦牛拉着香瓜车,那必定是牛奶骑士在巡视这片领域。 织飒庄主则是在络纬谷的织飒山庄那边,距离糖霜城需要一天的马车路程,织飒山庄产出的织品在童话王国里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灵芽守岁祭前三天,糖霜城的东市集多了一个蓝色的布篷,织飒庄主的摊位。 这两天织飒庄园的人也会陆续到童话糖霜城这边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光赫他们看来,这不算什么好兆头,在这种时间节点,重点关注的Npc都跑到这个毫不搭嘎的糖霜城来,而玩家又得奔赴那个远在颠倒沙漏峡谷的终点站镜影回廊。 此刻几人心事重重。 这个全民游戏,到目前为止,只要前两天谨慎点,别莽撞的死去,很快玩家们就基本都会找到规律,去和副本世界的Npc接触,能得到他们的一些帮助,存活率还是可以明显提高的。 这局游戏,最关键的是,在自由活动期间,去找Npc触发剧情任务,得到道具奖赏,帮助游戏静止阶段时,避免外来不可控因素的伤害。 所以这局游戏在进入副本时,道具商城基本没有什么道具提供,只有基础的组队卡,以及玩家手中很多道具都被限制了,只有少部分的道具能带进来。 道具,是这一局游戏的关键。 而另一边的杉井奏真,今天重回糖霜城时,他看到了之前和他一样是游客的参与者,有好一部分变成了某些店里的员工,拥有了员工身份。 那些人看到他的时候,也很惊讶,同时用很戒备地神色盯着他,似乎在担心这人也会来抢身份。 “奏真君,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森川南失魂落魄地说道。 他们当初一行人坐的车子被送到了一个空旷的林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的童话王国。 只知道下车的时候,领队拿着一份地图,带着他们走进了童话糖霜城,可现在要找回那个林地,他们谁也不记得路了。 这个童话王国游乐园,根本就没有一个出口。 这个时候,森川南才真正地意识到,他们好像进入了真正的童话王国,没有人管他们死活,他们手中的手机都变成了没用的板砖,也无法联系到外界。 这里的居民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什么“出口”他们不懂,他们只会说,天南地北你想去哪,没人会拦着你,哪里都是出口。 “奏真君,光赫先生他们要去那个颠倒沙漏峡谷,我们也跟着去吧……”森川南望着杉井奏真说道,此刻正等着杉井奏真做决定。 杉井奏真垂眸沉思,今天他悄悄去跟其他参与者打听信息,组织“界”那边放出来的消息是,不要去终点站,不要进入那个镜影回廊,去络纬谷的织飒庄园,那里可以得到一份临时工作。 成为乐园的“员工”,这才是这局游戏通关的方法。 还有三天时间。 全民游戏……是只针对游客和玩家的游戏,只要把自己改成“员工”身份,就不会有危险了。 从一开始,那个糖糖就已经给出答案了,让大家保护好自己的员工身份。 可是他又听说,这两天,那个织飒庄主可能会来糖霜城,又怕去到络纬谷扑了个空,只有庄主盖了章的印契才有用,才是被认可的员工身份。 杉井奏真又怕选择留下来,自己会等不到第七天,明天那绿雾就会覆盖糖霜城这边了……或者即便自己侥幸活到第七天吗,第七天自己既没有改变身份,又没有抵达游戏终点,不知道又会迎来什么结局。 目前他的最优选择是……和那些人一样,杀了拥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顶替他的身份。 杀人对于杉井奏真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只是现在还留在这城里有员工身份的参与者,怕是都不好惹。 “奏真君?”森川南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杉井奏真,又问了一句。 杉井奏真看着眼前的Npc女友,他的人设是深爱女友,他还得保护这么一个累赘。 尽管森川南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杉井奏真依旧觉得这Npc对自己没有什么有用的助力,而自己行动还得处处考虑她。 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甩掉这个Npc…… “明天是第五天,按照之前推算的,第一次口令时间大概会是上午10点42分,在那之前都是安全时间。”镜花旅舍里,光赫,凌霜和乐天三人待在一个房间,门窗紧闭。 光赫将今天所有得到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后,开始制定明天的计划。 “明天我们先这样,那个藤篓货郎九点到十点这个阶段会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我们先去找灵芽仪仗队要到灵芽镜。不管有没有得到灵芽镜,都要优先回去找藤篓货郎买那个糖膏,我们还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正说着话,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三人齐齐望向房门口。 “光赫先生,是我,森川南。”门外响起了森川南的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光赫伸手拦住一旁要走去门口处的乐天,他起身,走到门口处问道。 “你们能开开门吗?就是有件事,想和你们说一下。”森川南继续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恐怕有点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也不急。” 下午入住镜花旅舍的时候,光赫记得老板当时可是提醒了,晚上非必要不要出门,如果听到门外有动静,可能是迷路的星辰在敲门,不必理会。 “我有重要的急事。”森川南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开开门,我有急事,要和你们说。”森川南又敲了敲门,这次拍门的声音又急促了几分。 “森川小姐,杉井先生呢?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吗?”凌霜也走了过来说道。 光赫和走过来的凌霜对视了一眼,凌霜摇了摇头,三人默不作声站在门后。 乐天更是掏出了匕首。 “我在。”这次是杉井奏真的声音,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还夹杂着女性阴柔的叠音。 乐天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种熟悉的诡异的感觉,他故作镇定地昂起胸膛,祁哥他们不在,他不能丢祁哥的脸。 门外又是哐哐拍了几下门,这会儿光赫三人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防备的站在门口处。 看起来门外那东西只拍门,并不闯进来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门外没有了任何声音,森川南他们大概是回去了。 “差点忘记他俩了,这是什么情况?”乐天轻呼了一口气,低声问道,还好他们三人开了一间房,不用他自己独自面对。 光赫摇了摇头,“不确定,明天再问问看。要是他们明天还在的话。” 第592章 木头人85:day4 枯树林的枝桠如鬼爪般在风里摇晃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阮平夏提着萤火矿石灯,灯盏昏黄的光扫过溪谷西侧的岩壁,那里凹进去一片半人高的天然石穴,穴口被几丛枯藤半掩,刚好能挡住夜里的霜风。 穴内堆着半圈从穴顶岩缝里落下来的干落叶,是溪谷里的枫树叶和橡树叶,被风卷进穴后堆了不知多久,踩上去“咔嚓咔嚓”一片碎声,阮平夏直接蜷坐进去,后背往冰冷的岩壁上一靠。 萤火矿石灯被她放在脚边一块平整的岩块上,灯盏的光刚好漫过整个岩穴,风穿过枯树林的声音像远处的低语。 阮平夏疲倦的取下帽子和披风,将它们搭在藤骨箱上,顺带瞟了一眼那安安稳稳挂在藤骨箱上的匕首。现在已经是深夜九点多了,顺利的话,祁凛他们应该已经找到那个织飒庄园了。 今夜无事,可以早点休息,明天再早起赶路。阮平夏有种感觉,此刻自己的这个身份就像那些电视剧里云游四方的药师Npc,随机给玩家刷新药物道具的作用。 这是这个副本,女巫Npc的存在意义吗? 如果每个Npc都会有属于她的存在价值作用,她可以成为boss杀人,像蛛灵那样;也可以成为药师,救人;不同的选择必将导向不同的结果。 如果她不去挖掘女巫自身的故事和使命,以上就是她作为玩家的“全民游戏123木头人”里自己的作用。 枯骨溪谷的河水早已干涸。 无数次重启童话王国世界依旧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变化,就像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将画作擦掉,重新作画,那纸张会越擦越薄,直到有一天再次作画,稍微一用力,就会戳破纸张。 这一次,看起来,已经到了纸张要被“戳破”的临界值了。 这个童话王国,就像一个未完结的故事,它在里面填充进了参与者的灵魂,让参与者来共同书写它最终的大结局。 此刻其他参与者,又在什么地方,如何推动故事线的发展……阮平夏平躺在枯叶堆上,悄无声息改变的不仅仅是大自然沉默的变化,还有这个世界居民对苹果女巫的态度。 从最开始,女巫还是能够和童话王国的居民和平相处,直到如今所有居民都害怕她远离她。 真是个矛盾的世界,一边创造出女巫用毁灭的力量守护童话王国的屏障,一边又因为女巫的一次次终结世界,重启后的居民下意识里会越来越恐惧女巫。 阮平夏打了哈欠,正准备要闭目休憩,眼尾突然扫到她的裙摆处似乎沾上了点脏污。 阮平夏双眼迷瞪了两下,然后才突然睁开眼睛,从枯叶堆里坐了起来。 她撩起裙摆处看了一下,暗红色的裙摆处确实有几处灰不溜秋的脏东西,那裙底下好像还有点开线,阮平夏赶紧检查了一下裙摆,果然最底下好几处地方都开线了。 这员工服是要被穿坏了? 阮平夏抓着这裙摆,一时有些无语,但隐隐感觉有些奇怪。 她记得前些天她检查过这“员工服”,挂到脏的地方第二天又会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阮平夏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基本都是蔺昊苍去采集材料,她并没有刮到什么东西。 怎么好端端的,裙子就出现磨损了。 阮平夏赶紧起身,拿起披风和帽子,就着萤火矿石的灯光,一一检查起来。 披风穿在最外头,要是坏的话,估计也先坏这件披风。 然而一通查验下来,帽子和披风都好好的,也都干干净净的,白天被那肥虫子挂身上也没有留下半点黏腻的痕迹。 总不至于……是因为自己穿了裤子的原因吧? 阮平夏犹豫着,要不脱下自己的裤子,明天看看情况? 说不定,明早起来,这员工服又恢复干净靓丽的状态了呢。 想到这里,阮平夏还是脱下了里面穿着的长裤。 这裙子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是不是可能意味着要发生什么?是自己偏离了角色扮演吗? 但感觉不太可能,这个副本,会自动限制、修缮不符合角色的行为,就像她下午那会,没有合理的原因,她就没办法走向左边的那条路。 那还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世界要崩坏了?所以员工服就出现纰漏了?这是在催促自己赶紧修缮童话王国,重启世界? 阮平夏又细细回想苹果女巫过往的记忆,也不太对。 以前也有过走向濒临崩坏的局面,所有的土着居民都像中了病毒一样卡带了,自我怀疑存在意义,那时的女巫就直接重启了世界,但是她的衣服……好像也没啥问题吧。 大晚上的,正准备睡觉的阮平夏一下子就又给干精神了。 阮平夏揉搓着裙摆处开线的部分,“1——2——3——木头人!”晚9点37分,今天第七次游戏口令又响了起来。 阮平夏被定住的时候,那一刻,她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的。 就怕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员工”身份而不自知。 阮平夏盯着手中的裙摆,静等着游戏结束口令的到来。 蔺昊苍今天在他背后的时候有大声的议论过这个游戏口令间隔时间的计算方法,今天晚上十一点还会有一次。 绿雾混着萤火矿石的暖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洞穴外溪谷的风在呜呜的吹。 第593章 木头人86:day5 阮平夏眯着眼睛,却睡得十分不踏实。 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一点阳光从岩缝里漏了进来,飘飞的纤尘在一线光中熠熠生辉。 这还是阮平夏进入副本后,第一次睡得如此不安稳。 一觉醒来,整个人还带着些萎靡的疲惫感,感觉昨晚好像做了许多梦,兵荒马乱的,女巫一直游走在童话王国里,不停重启世界,所有的记忆铺面而来,杂乱、纷扰。 可一觉醒来,那些梦就全都褪了色,无法想起具体半点,全都只剩模模糊糊的一团印象。 阮平夏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裙子,裙摆处的开线和脏污不仅没有减少,甚至坏掉的地方又增加了一些。 阮平夏站起身来,现在整条裙子看上去,上半部分干净精致,下半部分有些破破烂烂的,相当违和。 应该不是裤子的原因了。 但还是有点不爽。她堂堂一个恶名昭着的苹果女巫,怎么可以穿这样子出门。 她默默又把裤子穿好,然后把披风套上,戴上帽子。 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被拢在披风里,还好这披风够长,可以挡住里面糟心的裙摆。 不管了,就这样吧,爱咋样咋样,现在瞎操心也没什么用。 阮平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反正这个副本世界,最差的结果就是死了,是自己能接受的范围。 想通这一点,她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她离开童话糖霜城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总觉得那里平静不了,虽然可能没有玩家到那里去,但是她更不愿意对上参与者。 她不想顺着游戏空间的意,和海蓝星的玩家站在对立面,如果不被推上高位,她估计可以安安稳稳地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混个生存空间。 但是各种不知名的原因,她站在了金榜上,必然备受关注。 在那些以狩猎玩家为积分的参与者眼里,她必然是“蓝星的叛徒”,会被盯上,也是迟早的事,阮平夏并不觉得蓝星人会自相残杀是一件有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有排名就有竞争关系,他们并不像海蓝星那样。 一整个海蓝星都是血包,所以海蓝星才会对外那么团结。 而且海蓝星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些Npc参与者也是真人类,所以动起手来就会毫不犹豫,也不需要内心自我审判。 蓝星这边从一开始,就都知道另一方的存在,才会有如今这种割裂的局面。 有像她这样不想被改变的,有像克莱德那种想要积分进神殿的,也有像蒙英那种天生的坏种,所有生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还有像卡恩那几个游戏爱好者,会在这里面探索游戏,找到属于他们的乐趣。 童话王国如今的境遇,阮平夏不免想到他们蓝星和海蓝星的现状。 那个星公民所在的世界必然是高阶文明,现在的他们和童话王国的居民有什么区别,知道有掌控自己命运的高阶生命存在,总有觉醒的生命想要撕破这层壁垒,去成为高阶生命,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是……跨越维度,从低阶文明融入高阶,真的就可以了吗。 阮平夏想起了这个游戏空间的名字,“银河蝴蝶”。 以及当初在副本世界里搜索到的,关于“银河蝴蝶”这个概念的释义,“银河蝴蝶,代表宇宙间通过意识而存在的一切生命。” 银河里的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轨道,每一种有意识的生命也都有自己的“存在轨迹”。 如果站在宇宙的视角观测人类的生命,不过眨眼间斗转星移,那些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更是不值一提,谁会去在意一只蚂蚁在想什么。 这个“银河蝴蝶”游戏空间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折腾他们这些小生命?无聊?好玩? “宇宙之心纳智”又是什么东西,谁把他们这些星球拉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让蓝星的人踩着海蓝星的尸体成为星公民? 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其他星公民的存在了? 以前的星公民也是踩着别的星球的尸体上位的吗?比如……那个死去的地星? 阮平夏其实是认可樱灵的做法的,如果她也是土生土长的童话人物,她或许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杜绝有居民突破壁垒,撕开那道维度壁垒。 保持现状并没有什么不好,纵使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可也没有……过得很差……,不是吗。 做个“愚蠢的傀儡”,然后安安稳稳的活着,不好吗? 想到这里,阮平夏知道自己的卑劣,她不是那些有伟大抱负的人,她没有有崇高的理想和追求。 她的惯性思维,从来都是优先考虑生命,活着才是一切。 即便她总告诉自己这局游戏随便玩,躺平就好,死了也没关系,可是她的下意识行为……还是一直在规避“死亡”的风险。 裙子出现了一点问题,她也会不自主地焦虑会不会自己的身份出现问题了。 她也害怕,自己有一天,会不知不觉间,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 人是没办法,一下子就推翻掉自己过去十几年形成的顽固思想。 阮平夏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从岩洞中出来,继续赶路。 得亏这具身体有强悍的精神体力,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灰褐的岩屑,空气里那股绿雾特有的发涩气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只剩下风卷着沙粒的干燥气息。 阮平夏一鼓作气,在十点前她终于走出了枯骨溪谷,面前横亘着的,就是风蚀岩坡。 枯骨溪谷的尽头是道矮崖,阮平夏踩着溪底最后几块被溪水磨圆的兽骨垫脚。 翻上矮崖时,她身后的藤骨箱轮子遇到超过60度的垂直岩壁,藤骨环会像俄罗斯方块般展开,外层棘刺板自动铰接成阶梯状履带,这藤骨箱也跟着爬坡了,完全不用阮平夏操心。 崖上的风立刻扑过来,这里的风虽然带着沙,却干爽得让人松了口气。 她顺着崖边的碎石路往下走了几步,回头望时,枯骨溪谷已经缩成了一道阴森的窄缝。 溪底的景象在远处淡绿的雾霭里若隐若现。 而身前的风蚀岩坡,像被老天爷用砂纸磨过的巨石,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第594章 木头人87:day5 坡上没有半棵树,只有奇形怪状的风蚀岩柱。 有的像歪脖子的巨人,有的像堆叠的陶碗,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是常年被风吹沙打的痕迹。 绿雾在这里确实稀少了。那个矮崖就像一道屏障,暂时拦住了身后大半的绿雾,毒圈还没继续往风蚀岩坡这边渗透,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最后一天要抵达那个镜影回廊,可能第七天毒圈全面覆盖整个童话王国地图,迟早的事。 零星几缕淡绿的雾丝飘过来,一碰到阳光就立刻消散,空气中尽是岩石被晒热的土腥气。 岩坡陡得几乎有六十度,表面的岩屑松松散散,踩上去就往下滑,连个能抓的石缝都少。 阮平夏试着往上爬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哗啦”滚了一片,她赶紧抓住旁边一根半露的岩柱,才没滑下去。 岩柱表面滑溜溜的,被风蚀得只剩一层薄壳,根本禁不起用力。 女巫很少赶时间走这条路,翻这个风蚀岩坡。 阮平夏心下却升起了跃跃欲试的感觉,她想要翻过这个挑战。进入副本这么多个世界了,这个副本是她独自出行,走过的路最多的一次了。 她更是从来没有这种爬悬崖的体验,之前记忆碎片里借用玩家身体体验的不算,有玩家自身体力的加成,那时的她就像在一个“机甲”里体验了一番战斗,但始终还是隔了一层真实的体验感。 阮平夏一颗心噗噗乱跳。 她退回到坡底,看来得先找个避风处歇会儿,等风小些再想办法。 就在阮平夏转身想找避风岩穴时,风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拖拽声,混着几不可闻的呻吟。 阮平夏循着声音往坡底右侧的凹处走,那里堆着几块巨大的风蚀岩,挡住了大部分风沙。 而岩石后面,竟零散躺着十几个蜷缩的人影。 最靠近她的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微弱,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旁边两人倒在地上,手还紧紧抓着彼此的衣角,脸上糊满了鼻血,后面那十几人更是倒成一团,阮平夏看到了一部分倒下的人里,头上顶着一个名字还有那血条。 血条上的红点在缓慢的减少。 这时岩石后面传来“沙沙”的抓地声。 阮平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玩家正趴在地上,用手抓着碎石往前爬。 他的脸同样泛着青,左腿拖在身后,显然已经没了力气,每爬一步,手指都要在岩屑里抠出几道血痕。 看见阮平夏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气若游丝的求救:“救……救我们……平、夏小姐……” 听着那个玩家喊出自己的名字,阮平夏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扭过身去,那藤骨箱正安安静静待在她身后。 阮平夏从里面拿出了剩下的半罐骷髅糖,她垂眸看着这个随时可能要晕死过去,唯一一个还有点意识的玩家,声音平静地说道,“我的糖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拿什么东西来换?我这苹果箱里,有一颗好苹果,还有一颗毒苹果,你抽吗? “我…抽……!”大概是看到了个友善型Npc,这个头顶上写着“习巍然”名字的玩家,像回光返照般。 他突然攒起了全身的力气,原本瘫软的右肘猛地撑在岩石上,身体试图往上拱,可左腿完全使不上劲,要不是他的手牢牢扣住岩石的孔洞,此时早已滚落下这个斜坡了。 习巍然的右手抓着碎石往前拽,左手紧跟着抠住下一块岩屑,双肘撑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阮平夏的方向,瞳孔里只有那么一抹阳光下红的耀眼的影子,像盯着救命的浮木。 离女巫还有几步远时,他的力气几乎耗尽,双肘一软,又要往下摔。 可他猛地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岩石,硬生生稳住身体,然后伸出血淋淋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阮平夏放在地上的那个苹果箱。 阮平夏看着他额头处太阳穴两边青筋凸显,整个人气若游魂,两个瞳孔都快失焦了却还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模样。 习巍然一把手就伸进了苹果箱里,他此刻脑海里意识并不清晰,只记得眼前这个友善型的Npc让她抽苹果来着。 苹果…… 习巍然在那箱子里摸到了一颗苹果,随即立刻拿了出来,还没看清,就把那苹果往嘴里送。 咔嚓一声,清甜的苹果香味在嘴里弥漫。 习巍然那一瞬间感觉灵台都清明来了许多,好像一股清水往他脑袋上砸,把他摇摇欲睡的意识给砸清醒了。 阮平夏没想到这玩家摸到苹果的第一时间就是直接吃,看着他手中的那颗红苹果,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看来也不需要她的骷髅糖了。 这苹果本来也是抗毒性的,如果他们是中了毒圈的毒的话…… “咳、咳咳……”习巍然又胡乱地快速啃咬了几口,一时被苹果汁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把吃进去的苹果肉都咳出来了. 他此刻已经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的凭本能一把抓起那苹果肉,就着地上的沙粒又吃了回去。 阮平夏别开眼,看向远处的天空。 她不喜欢看别人狼狈的样子,尤其还是这种,为了活下去拼命的样子。 习巍然感觉那沉郁的胸膛能喘过气来了。 他伸手进那苹果箱,还想再多拿些苹果出来,可里面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平夏小姐。 阮平夏回过头来,垂眸看向他,“你以为我这苹果,是面包房早上刚出炉的甜面包?想要多少有多少?” “谢了。”习巍然握着那剩下的半个苹果,颤歪歪的站起身,想要拿这苹果塞他的队友嘴里,就怕晚了,他的队友们都来不及救了。 阮平夏不耐烦的冷嗤了一声,“拿着这个,塞他们嘴里更快。” 阮平夏把那半罐糖又倒出一半来,用油纸包好, 习巍然刚抬眸看向她,就看到了一包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赶紧伸手接住了。 第595章 木头人88:day5 阮平夏看着那几个玩家身上的血条逐渐恢复稳定,没有继续再往下掉血时,才收回了视线。 习巍然躺在地上,此刻的他早已精疲力竭。 他们进入副本时的落地点是边缘地带的荆棘林,之后进入了苔语森林,在那里遇见了几个游客Npc,从这几个游客Npc的手上获取了这个副本世界的地图。 然后他们一群人一同穿越苔语森林,经过甜果园、回音谷,再之后就是碎石坡,和碎石坡连接着的前方就是这个风蚀岩坡。 昨天晚上大半夜,他们在那岩藤拢石庇护所里,星点绿雾就那么漫了过来,他们不得已从庇护所出来,一路朝着没有绿雾的方向跑。 一出庇护所,就遇上了沙穴岩鼠和夜翼毒蛾,尽管已经点了火把,还是有人着了道。 他们一群人,中途有四个Npc,一个玩家都被那沙穴岩鼠爬身上了。 那岩鼠比普通老鼠小一圈,毛色呈沙褐色,爪子锋利,成群结队的出现,稍微一不小心乱了分寸,就会被一群岩鼠淹没,啃噬干净。 剩余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也都被那些东西给弄伤了,再加上吸入了少量的毒物,勉强撑到天亮翻上风蚀岩坡底下的矮崖,然后一摊人相继都倒下了。 习巍然扭头看向此刻正站在斜前方高处石坡上的Npc,心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承认自己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一个救世主,还是自己过去一段时间里时常牢记于心的那张面孔。 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习巍然原本是一名普通的民兵训练人员,目标是加入破军。 成为破军成员,这本该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有可能这辈子都够不上边。 破军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每年能从他们民兵里选拔进入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那种能力特别出彩的人才能被特招进去。 大部分破军的预备役是国家有专门定向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人才,机会很少落到外边来。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量的破军预备役正式转为现役破军成员,又从各地方征召选拔新的预备役填充人员。 他死皮赖脸求了领导给他个名额,他领导被他烦的不行,就也把他上报了上去。 为了这事,他做足了准备,每天加强训练,最后也很幸运的通过了预备役考核。 之所以说幸运……是因为那考核的军官对他的目前评价是,各方面能力暂时不够拔尖,但毅力可以,给他训练方法,假以时日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他作为吊车尾进入了破军预备役。 进去后的其中一门课,就是让他们认清Npc图谱上的Npc面孔,还有要熟悉资料上对这些Npc的基本分析。 教官时不时就会抽查考核。 若是各方面年终考核无法通过,即便加入预备役也有可能后期会被劝退,或者被调派到其他军营里去,习巍然自然是对破军日常训练任务看得极为重要。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聪明,文科学习不行,全靠死记硬背。 Npc图谱里,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就有“平夏小姐”、“明钰公主”、“严秋”、“戎煜”、“惠灵小姐”、“克莱德”、“格洛迪”。 这几个是目前作为第一阶梯的“关键特殊Npc”,重点标注的这几个特殊Npc,说是可能一般在副本里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或者作用。 其中“克莱德”和“格洛迪”这俩Npc是被标为非友善型Npc,需要重点注意,遇到这两Npc要慎重判断他们的行为动机,非必要不合作。 【死亡来电】副本里有一部分玩家对他俩有稍微的改观,但不多。 被玩家们广泛知道且大受好评的是“明钰公主”,还有“惠灵小姐”。 这两个Npc,一个在【蝴蝶效应】副本里放权给玩家,那时候大批人加入支持她成为女王的阵营,那局才有好多玩家通关了游戏。 而“惠灵小姐”则是在【捉迷藏】副本里关闭了所有人脖子上的芯片连接,被通缉的照片信息发送到了隶属东方国度新世界概念之都所有人的手环上。 “平夏小姐”的传播度虽然没有上面两位的高,大部分的玩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但是在大夏几大势力那里,上层对她的重视度却是最高的,这个是习巍然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仅是因为听说经“平夏小姐”手的东西都可以转成道具,而且,听说…… 习巍然利用自己的厚脸皮技能,从那些加入破军终极任务的前辈那里得到特别提示,平时没事就多翻翻图谱,重点记住第一阶梯里的Npc,尤其是那位“平夏小姐”的特征。 所有的话,点到为止。 至于“严秋”和“戎煜”这两个特殊Npc,在Npc图谱上更是很普通,没什么玩家注意到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讨论度和关注度,听说是上面某位人物把他俩加进来,作为重点关注对象。 习巍然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了万千思绪,这是他第一次在副本游戏里遇见这个传闻中的特殊Npc,“平夏小姐”。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他对她这张脸早就熟记于心。 真没白费他那些日日夜夜盯着她的图片、三维建模视频看的日子,没想到“平夏小姐”也确实这么给力。 想到这里,习巍然又感慨,国家领导的先智先能,第一个想出搞特殊Npc图谱的人真是太厉害了。 很多信息,官方都是以平和的方式慢慢地渗透到海蓝星玩家的认知里。 而这边的阮平夏,则是在盯着这个风蚀岩坡,风裹着沙粒刮过岩坡,把风蚀出的蜂窝孔吹得“呜呜”响。 抬眼望去,眼下近在咫尺的坡壁陡得像被刀削过,松散的岩屑堆在底部,踩上去就往下滑。 她目光扫了一眼那边那个一直盯着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玩家,默默绕向另一边,隔绝了那个玩家的视线。 她不想在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盯着看自己爬坡的过程。 趁着这伙人还没清醒,她要继续自己的路程了。 第596章 木头人89:day5 阮平夏把帽子摘下来,挂在她的背后,又将苹果箱往侧后方挪了一下。 她左脚踩住岩块的棱角,脚尖抠住岩缝,等确定踩稳了,右手指尖刚扣住孔壁,就听见“簌簌”的声响,孔壁边缘的岩末往下掉,她赶紧调整姿势,只用指腹的力道轻扣,不敢用蛮力。 借着这一点力,她往上一蹬,右脚踩向侧上方另一块凸起的岩瘤。 风突然从侧面刮过来,裹着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阮平夏半眯起眼,不得不偏过头避开风头。 脚下的岩粉又开始滑动,她赶紧将重心压向岩壁,后背几乎贴了上去。 和那些常年喜欢极限运动的人比起来,她就像个初学者,行动缓慢,小心翼翼,相当笨拙。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红裙子出了问题,苹果女巫员工身份,带来的加成减少了,阮平夏能感觉到身体对翻爬这种坡度的熟悉感,但是不多。 更多的还是得靠自己。 她抿着唇,手脚交替着往上挪。 每抓一个蜂窝孔,都要先试探结实与否。 每踩一块岩屑,都要确认底下有没有实底。 她伸手去抓一道横向的岩缝,指腹刚碰到,缝壁就“咔嚓”掉了一小块,阮平夏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很快借着惯性往旁边的岩瘤上扑,才没掉下去。 岩粉从她脚边滚落,在坡底扬起一小团灰雾。 足足爬了近一刻钟,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一道半人高的岩坎,这是坡底流砂区与上段实岩区的分界。 坎顶是风蚀出的平整岩面,没有半点松散的岩粉。 阮平夏深吸一口气,左手扣住坎沿,右腿屈膝狠狠蹬向岩壁,借着这股力将身体往上提,整个人像只壁虎般贴在坎壁上,随即翻身落在了坎顶。 落地的瞬间,她几乎要瘫软。脚下的岩面坚硬粗糙,再也没有那种踩空的虚浮感。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岩面虽然仍有坡度,却布满了天然的凹陷和凸起,像特意凿出的落脚点,走起来稳当得很。 身后的藤骨箱却比她轻松多了,真像是施了什么魔法,一直紧跟着她稳稳当当的飞檐走壁。 藤骨箱跟着翻上来,小轮在岩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咕噜”声。 风渐渐小了,阮平夏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自己爬了多高。 刚转了半圈,视线就撞进了一片陡峭的阴影里,只见刚才攀爬的岩段像一堵垂直的黑墙。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上来,她赶紧转回头,扶住身边的一块岩柱,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她抹了把额角的汗,不回头还好,一旦回头,那看起来超过六十度的斜坡,会让人产生一种随时会往前倒下的心理,没有半点实质的安全感。 阮平夏不敢再回头,将目光投向坡顶。 坡度是平缓的增加,只往前看的话,就不会意识到身后会有多陡峭。 阮平夏理了理衣襟,拍了拍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把帽子戴回了头上,迈开脚步继续向上走着,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只是这一次,她的后背始终紧绷着。看似平坦的前方,身后却是大斜坡峭壁,一个不注意就会摔落下去。 走着走着,阮平夏感觉好像听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平、夏……”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方越过她,快速地走到她的身边来,正是刚刚那个习巍然,他想开口喊住这个Npc,又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副本里,这个Npc怎么称呼。 那脱口而出的“平夏小姐”硬生生戛然而止,剩余的两个字消失在喉咙里。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习巍然。”缓过来的玩家,很快就追赶上了阮平夏的步伐。 不仅习巍然追上来了,另外几个玩家清醒过来后,也都稍作休息,然后赶紧也开始翻爬这个风蚀岩坡。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坡度不算有什么难度。 只是身旁还有另外三个Npc需要照顾,有几个玩家就落在后面,带着那仨Npc。 阮平夏走得有点累,气息不匀,此刻是一点话都不想说,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绝不要让这些玩家看出她的半点狼狈。 她悄悄地调整气息,背也挺直了一些,微微昂起下巴,目光直视前方,一副高冷的姿态。 习巍然也不觉得有点啥,关于这个Npc的攻略可是有说了,如果遇到这Npc不理你,你就别废话,死皮赖脸跟着就行,但是切记,别烦她。 习巍然又看向她身后的那个有轮子的箱子,真是神奇,就这样,他和箱子保持齐平,跟在箱子旁边走着。 反正这平夏小姐刚刚救了他们了,跟在她身后指不定能少点风险,或者……这关键Npc,有没有可能,跟着她可以找到终点位置…… 朱迪斯现在整个人都还蔫蔫的,她趴在一个玩家的背上,由玩家背着上风蚀岩坡。 听玩家刚刚说的意思是,他们遇到了特殊Npc“平夏小姐”,是她给的糖果,让他们清醒过来的。 她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是昨天晚上被那些岩鼠追着咬,这几天又一直连轴转的赶路,还要参与那个全民游戏,精神紧绷。 现在人是没事了,但身体一松懈下来,浑身就使不上劲。 她趴在玩家的背上,勉强抬头往上看,就见到上坡处,阳光底下,有个红色的影子,她一步步的走向高处。 朱迪斯回头望向身后还在坚持爬着的亚尔曼,还有另一个Npc章永言,当初近十人的探险小队,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平夏小姐……那是,阮平夏吧…… 朱迪斯脑海里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苔语森林里看到的那一幕,那个披着斗篷戴着巫师帽的女人,不知道在那里做什么,而她的周围,一大圈的草都枯黄了。 看来,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人,就是阮平夏了。 朱迪斯定定看着阮平夏的背影,她的侧后方跟着几个高大的玩家。 那披风随风飘扬……背影直挺挺的,看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酷。 朱迪斯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她其实以前,有些不爽的,她在视频里见过阮平夏的容貌,看起来很年轻,稚嫩,没有半点杀伤力。 这样的人,配站那么高的位置吗? 她也对看似弱小美丽的女性有刻板的偏见,听着其他参与者谈论榜一是怎么依傍玩家通关游戏的,她也深以为然。 可是现在,朱迪斯心底又生出了另一个声音。 能被玩家追随,不管这人靠的是什么,色相也好,甜言蜜语也罢,纵使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也是一个人的能力。 这世上不乏有美貌的人,多的是不会利用自己容貌让自己活得更好的人。 如果只看到她的容貌,而忽视她其他的能力,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只有通过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没办法,因为自己不够漂亮,所以才没她那么好的运气。 第597章 木头人90:day5 阮平夏走在最前面,鞋底碾过粗糙的岩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侧后方藤骨箱的车轮“咕噜、咕噜”的响着。 一群人就这样,跟在她的身后静默走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盯着前方的坡顶。 等游戏口令响起时,又都会缓慢地趴在岩壁上,静等着游戏结束口令。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岩台一级级往上延伸,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慢慢前移。 朱迪斯也从那个头顶写着“李扬”名字的玩家身上下来,也开始自己爬坡了。 “这几天过的,真是……你们有没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章永言走在朱迪斯身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说道,“该说不说,还挺刺激的。” “只是突然有点想念以前的生活了。”章永言感叹了一下,“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等全民游戏结束后,我们就会醒来,回归正常的生活。” 朱迪斯、亚尔曼和一旁几个玩家听着章永言说的,没有人接话。 谁不是……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呢。 和平年代,大部分人也幻想过生活来点刺激,刚开始进入游戏空间的时候,朱迪斯其实还蛮期待的,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日子。 前几个副本虽然确实有点危险,但是大概率游戏空间照顾到他们是新手,所以基本只要情绪稳定,不犯原则性的错误,还是可以安稳度过的。 那时跟着大家一块逃命,体验了几把末日逃生的紧张刺激感,朱迪斯还相当的享受这种生活,像演员那样体验不同的人生,身临其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起厌倦的感觉的呢。 有一天她知道了一件新奇的事,兴冲冲打开手机想要和自己的好姐妹分享。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通讯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都没有。 从沉浸式体验游戏世界中剥离出来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见到家人和朋友了,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他们。 难道要一辈子就这样,在各个副本世界里辗转吗?没有尽头? 漫长的思念如潮水般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没想到进入这个鬼游戏空间也有半年多了,确实正如章永言所说的那样,恍如隔世。 玩家们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求生游戏就是他们的日常,海蓝星日常生活中没有什么娱乐可言,副本世界里才是他们的“娱乐场所”,在Npc图谱出现以前,相当多的一部分玩家把对生存游戏的恨全都发泄到了Npc身上。 这一直以来是大家默许的行为,玩家的情绪总要有宣泄口。 海蓝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和活动,即便有也都是官方授予的对生存技能有帮助的,比如前段时间出现的网游集卡游戏,是为了让大家记住更多的特殊Npc,连休闲的娱乐也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要不是自从出现特殊Npc,游戏又有了新变动,还有官方给出的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有一部分玩家才收敛了点,至少不再是像以前那样,进入副本,看哪个Npc不顺眼就直接先刀了。 有些玩家也是品味过来,目前游戏的重心似乎在偏向于要他们去攻略特殊Npc,能得到特殊Npc的帮助,通关率也会提高很多。 不然此刻,他们也不可能带着这几个Npc走,给自己找累赘。 下午五点四十分,阮平夏的靴底终于踏上了风蚀岩坡那最高的横切线。 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抵满胸腔,一道蜿蜒的岩脊从坡顶延伸至远处,风蚀岩坡在她脚下铺成一片灰褐的浪。 这时她才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风景,夕阳正沉在西边的云层里,金红的余晖泼洒在风蚀岩坡上。 视线往下扫,风蚀出的岩脊像凝固的浪涛,顺着坡体的倾斜方向蜿蜒,有的地方被风削成薄刃,有的地方堆着一层均匀的岩屑,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层细碎的金粉。 那些半埋在岩屑里的风蚀石块,像是嵌在红金色洪流里的暗礁。 再往下,坡体的金红色渐渐淡成橘黄。六十度的斜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把枯骨溪谷压成了一道苍白的细线。 风从坡下卷上来,她的披风随风飘摆,岩顶的石英石反射着夕阳,晃得她眯起眼。 “还有三分钟。”一旁传来了习巍然的声音。 玩家们,朱迪斯和亚尔曼一群人此刻就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了躺下来,他们用纸团子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和鼻孔,留下一小点空隙慢慢呼吸着。 “1——2——3——木头人!”下午5点48分,第五天第四次游戏时段开启。 有时候游戏过程的煎熬就在于,他们见识过了静止期间有其它外在危险因素过来袭击他们,每一次闭着眼睛,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灵敏,即使只是风把沙粒吹到他们身上,发丝擦过脖子,都会让人误以为又是什么毒虫爬到他们身上来了。 之前和朱迪斯他们一块的探险发烧友跳跳,就因为过于害怕紧张,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下一秒就变成花瓣了。 每一秒都过得极为煎熬,度秒如年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只有阮平夏一个人站在坡上,眺望着远方。 这次她没有拿出苹果闹钟来盯着时间,就这样吧,不需要那么急迫的让自己每件事都必须要有意义,不需要焦虑地怕跟不上其他人的脚步,不需要时时刻刻催促着自己前进。 偶尔也可以停下来,看一下风景。 直到暮色糖霜时刻降临,最后的辉煌投射在阮平夏的眼里,这道近乎六十度的、被神斧劈开的岩质洪流,从她站立的岩顶直坠向地平线尽头,而夕阳正以焚尽一切的姿态,将这道洪流染成了熔金与赤铁交织的颜色。 从百丈高的风蚀岩坡坡顶往下望,另一端的颠倒沙漏峡谷的全貌如一幅立体的奇幻画卷在暮色里展开。 第598章 木头人91:day5 它并非规则的峡谷形态,而是由无数层“时空切片”堆叠而成的不规则深渊。 底层是深褐的基岩,往上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时光岩层”,再往上,竟悬浮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地貌碎片”。 有的是覆满镜影花的古石台,有的是嵌着滞时水晶的岩壁,还有的是裹着影蜕壳的枯木林,这些碎片像被无形的力场托着,在峡谷中缓慢旋转,彼此碰撞时会迸出细碎的银火星子。 最震撼的是峡谷中央的“逆流沙海”,那片由时光沙砾汇成的银紫色海洋,没有固定的边界,沙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攀升,从峡谷底层往顶端涌,形成无数道螺旋状的光带。 光带缠绕着悬浮的地貌碎片,在暮色糖霜时刻的金红底色上,像给峡谷系上了无数条发光的丝带。 沙海表面泛着琉璃般的光泽,那些被沙砾裹挟的时空碎片,在光带里若隐若现,像沉在琉璃中的星辰。 峡谷两侧的岩壁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叠层时空岩”,岩壁上布满了透明的“时空裂隙”。 而沙海边缘的“转漏鎏砂”,正泛着金绿色的光泽,这些粒如粟米的沙砾沿着峡谷岩壁堆积,形成一道发光的环带,环带每隔几秒就会闪烁一次,与悬浮碎片的光带形成共鸣,让整个峡谷的光都跟着明暗交替,像大地的呼吸。 再往峡谷深处望,暮色正从天际往下沉,紫蓝色的夜影与黄昏的金红在峡谷顶端交汇,形成一道清晰的“晨昏线”。 晨昏线下方,沙海的逆流光带变得更亮,那些悬浮的地貌碎片旋转速度加快,碰撞时迸出的火星子落进沙海,会激起一圈圈光纹,光纹扩散开来,与岩壁上的时空裂隙呼应,让整个峡谷都像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 阮平夏看着眼前的奇景,指尖因震撼而微微颤抖。 黄昏的金红与沙海的银紫、岩壁的彩影交融在一起,璀璨得让人几乎不敢呼吸。 “1——2——3——快跑呀。”下午6点12分,距离暮色糖霜时刻结束还有3分钟,游戏结束口令响了起来。 十几秒后,阮平夏才听到了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美啊。”朱迪斯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底下的风光,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声。 所有人或站或坐,排成一长排,都被眼前绮丽的景色迷住了眼睛。 阮平夏这时的目光才扫向周围这群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玩家,有参与者,也有普通Npc。 阮平夏的心下突然生出一股遗憾。 真是可惜。 如果此刻在身边的人是阮鸣钰,焱燚秋,亓官煜和祁凛他们就好了。 忽而又对自己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一丝错愣,接着像是意会到了什么般,她清浅一笑,眺望着远方。 阮平夏没有过多的停留,暮色糖霜时刻一结束,童话王国就会迅速坠入黑夜中,花了近十个小时才爬上的这个坡顶,下这个风蚀岩坡又要好几个小时,今晚可能要在半山坡找个地方过夜都说不定。 这边的坡面没有上来时那么陡峭,平缓了许多,中间又有许多平坦的岩面横生,慢慢过渡到颠倒沙漏峡谷。 阮平夏顺着坡面的自然弧度往下走,偶尔有凸起的风蚀岩块横在路中间,她就侧身绕过,或轻轻一跃踩上去,再借着惯性往下滑半米。 天很快就完全暗沉了下来。 她身后的玩家以及游客的精神开始变得紧绷起来,时刻注意着周遭的环境。 这几天下来,他们也都清楚,夜晚会有更多的危险,不然那个什么公主不可能安排个什么庇护所让他们争抢。 阮平夏把剩下的防兽膏扔给习巍然,“这是防兽膏,别死我旁边。” 她又从藤骨箱里拿出自己的萤火矿石,像提着灯笼般,依旧走在最前面。 瘦瘦小小的身影,却给人无比安心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太多的情绪,平静、沉默,像个神秘莫测的大佬。 朱迪斯接过玩家传递过来的防兽膏,她一边抹了一点擦身上,一边看着阮平夏的背影,夜越深,她的眸色却越亮。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自己就会莫名其妙的被吸引住,甚至很愿意跟随她的脚步。 就像人与人的磁场,只有近距离接触时,才会知道这个阮平夏有多对自己的胃口。 再看那些玩家,如果阮平夏在海蓝星玩家那里顶顶有名,朱迪斯此刻更愿意相信的是,她绝对有她独特的魅力所在。 “亚尔曼。”朱迪斯望向身旁的亚尔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和亚尔曼,算是有接触三个副本了,从一开始的互相防备,到现在也有一定的默契了。 亚尔曼只回头看向她。 “我好像有点,对她改观了。”她的声音很轻,似乎风一吹,就能飘散。 “很奇怪吧。” “谁?”身后的章永言突然冒了出来,好奇地看向朱迪斯,目光来回在朱迪斯和亚尔曼之间扫。 “苹果女巫。”朱迪斯笑笑,并没有太多的避讳,“在接触她之前,和她相关的所有信息都是负面恶毒的,坏的,明明我并不了解她,却和许多人一样,讨厌她、害怕她。”是嫉妒她,诋毁她。 朱迪斯那意有所指的话,大概只有亚尔曼能懂,因为在之前的其他副本里,她和亚尔曼也有讨论过金榜前十每个玩家,听说里面好几人都有在搞什么组织了。 朱迪斯和亚尔曼目前就只打算静观其变,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个组织,他们对前十的简雅更感兴趣。 但是又想看看,榜一榜二她们又会有什么选择,到现在为止,好像都听说她们还没有任何动静,还在做“独行侠”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必要加入团体,他们也在犹豫。 所有人自然是想加入强大的组织,但是……朱迪斯之前了解过以克莱德和格洛迪为首的那两个组织,给她感觉太像“邪教”了,是很激进的团体。 激进的团体或许能带来很显着的成效,但同时也意味着很危险。 不过他们在这之前也从来没考虑过要跟随榜一榜二这几个小姑娘。 年轻、貌美、又好像没有很特别突出的能力,连保护自己都是个问题,在他们的默认里,她们只是侥幸得到好身份,又靠美色通关的每一个副本。 “嗯……”章永言听着朱迪斯的话,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煞有其事的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和那童谣上唱的完全不一样呢。” 章永言托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误会了。其实她不是苹果女巫呢?” 听到章永言这么说,朱迪斯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她穿那红裙子,不就是和童谣上唱的一样……” 朱迪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面色古怪,话音戛然而止。 不,还是不一样的,童谣上唱的苹果女巫,是个老巫婆。 但阮平夏很年轻。 “你看她那头上的巫师帽,还有个会跟着她跑的箱子。这不是女巫还会是什么。”朱迪斯还想再坚定自己的想法。 章永言朝朱迪斯挑挑眉,“我又没说她不是女巫。说不定这个童话王国,除了苹果女巫还有其他什么女巫呢,又没人规定这个童话王国只有一个女巫。”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扮演的,怎么可能会是老巫婆呢。” “你们在说什么女巫。”一旁的玩家听着这几个Npc越来越旁若无人的大声讨论,顺道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里。 阮平夏支起耳朵,只能大概隐隐约约听到某些字眼,并不真切。 她也想吃瓜。 好像有听到什么“女巫”,是在讨论自己吗? 第599章 木头人92:day6 三更天的王室寝殿,银烛台的火焰突然跳了一下,映得帐幔上的灵芽草绣纹忽明忽暗。 马卡龙公主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浅绿色的睡裙。 “你又来杀我了。”梦里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她醒来后总是无法具体想起半点细节的人影,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像冬日的冷风,拥有可以摧毁一切的磅礴的力量。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然后慢慢逼近。 “你明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你却还要一次次来杀我。”梦里的她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沉默里,“你在害怕什么?” “你怕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怕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所谓的“王国”,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泡,而你,就是那个守着泡泡的人,哪怕用杀人的方式也要留住这虚假的存在?”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连我现在的质问,都是被允许的。你故意留着我这样的“异类”,杀了我,又让我一次次重来,是不是这样就能证明,你能掌控一切?证明这个泡泡永远不会破?”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你杀吧。反正下次醒过来,我还是会想,想知道‘不被安排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你能杀我无数次,却杀不掉我脑子里的念头。” 另一个场景里,面对着那人时,她语气中带着讥讽,“你也发现了是吧。你根本就无法阻挡我们,因为你也无法清除掉,那些闯进来的异类,他们带进来的东西。” “还有那个被烧穿的洞,你也无法填补上。所以你只能杀了我,杀了我们这些发现异常的人,来掩盖事实的真相。” “你不可笑吗?”回应她的永远只有对方的沉默。 又一次的死亡、重来。 在她的梦里,她被那个人杀了许多次,在不同的时间、场景。 阮鸣钰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指节抵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里死亡所带来的窒息感。 那种被抽干所有生命力的无力感此刻也正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她每晚都在做噩梦,最近更是越来越频繁了。 这个公主,从她记事起,死亡的预知梦总伴随着她,她知道,总有一天,有个人会来杀自己。 公主从来不离开城堡,她居住的寝殿守卫森严,即便如此,那种被死亡相随的恐惧感依旧无法消除半分。 直到有一天,公主发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以及那些东西,她渐渐明白过来这里是什么情况。 “守卫。” 阮鸣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了往日的柔软。 殿门立刻被推开,两名姜饼人卫兵垂首站在门口,“公主殿下。” 阮鸣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踏在铺着绒毛毯的地板上,“让祭司长立刻来见我,就说……我要最后核对祭典流程。” 卫兵退下后,公主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片碎掉的「镜影花」鳞瓣。 两天前,她从这片薄如镜的「镜影花」鳞瓣上,看到了明天会发生的一幕光景。 有个戴着巫师帽,披着暗红披风的身影,出现在灵芽坛附近。 “苹果女巫……”在「镜影花」鳞瓣上看到那虚幻的场景时,阮鸣钰立刻联想到了童谣里出现的那个苹果女巫。 是她吗,那个杀了“自己”无数次的人,是苹果女巫? 在这之前,马卡龙公主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动机,不轻易露面,也没有任何大动静,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查询谁有可能来杀自己。 一切为了明天那最后一刻。 所以就连马卡龙公主也不知道,苹果女巫是谁,长什么样子。 阮鸣钰这个作为外来灵魂,她却是知道的。 苹果女巫,在身份卡上有这个角色的存在。 会是谁?金惠灵?简雅还是江嘉禾? 当初阮鸣钰在马卡龙公主和苹果女巫这两个上面犹豫了一下,马卡龙公主代表权力,而女巫看上去却是代表反派力量。 她担心“反派角色”若是被谁拿走了,这很难控制场面。 可等她要挑选“苹果女巫”这个角色时,那角色已经被锁定无法选择了。 必定有人在她之前,挑走了“苹果女巫”。 那时的她更换住所后,再次进入副本前,她并没有直接进入副本游戏,而是先进入了一个白色的空间。 “尊敬的参与者,阮鸣钰,此轮游戏世界为《123木头人》,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恭喜您成功晋升住所等级,住所越高等级,将有更多的选择权。” “欢迎各位参与者正式进入「多元身份游戏场」!现在,您们将迎来本次游戏的核心选择权——接下来的3个方向,会直接决定您在这场游戏里的「专属角色定位」和「核心体验」。” “每个选择都有独特的乐趣,仔细听好,然后告诉我您的决定!” 选项一:「游戏创意共建者」——亲手设计您的“迷你游戏关卡” 如果您想当一回「小游戏设计者」,那就选它! 玩法核心:请提交您的迷你游戏创意,我会帮您落地成可执行的关卡规则,然后让其他玩家来体验您设计的内容! 选项二:「角色指定官」——为他人分配专属“身份角色卡” 如果您喜欢“掌控阵营初期节奏”,那这个选择超适合您! 玩法核心:目前游戏已备好10张「基础角色卡」,您将获得「指定分配权」—— 从这 10 张卡里挑选1张,直接指定给任意一位参与者。 关键规则:您只知道角色的“类型标签”,但不知道具体任务,分配时全靠您的判断! 选项三:「身份洞察者」——查看信息后锁定您的“理想角色” 如果您想“选到最贴合自己玩法的角色”,选这个准没错! 玩法核心:我会给您三个方向,向您开放「5张重要角色卡的核心信息」,您看完后可以从中挑选1张作为自己的最终角色。 第600章 木头人93:day6 竟然可以让自己挑选角色吗? 还有设计游戏的……奈何一时之间,阮鸣钰脑海里想不到什么具体的游戏,就只能优先排除掉这一个,往后再看看了。 至于「角色指定官」和「身份洞察者」这两个的区别,一个是给别人指定身份,一个是自己给自己选一个身份。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游戏空间的新玩法,阮鸣钰慎重地考虑一番后,决定先看看「身份洞察者」这一栏会是什么情况。 她在【选项一】、【选项二】、【选项三】里点选了【选项三】 “尊敬的参与者,阮鸣钰,本轮游戏您选择了「身份洞察者」,您将可以获取「5张重要角色卡的核心信息」,并选择其中一个角色作为自己本局副本世界的身份。” “请从以下几个角色属性挑选您所要了解的角色信息。” “A、角色身份 b、角色能力 c、角色声望” 阮鸣钰在这三个选项里,点选了“角色声望”。 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五张卡牌,对应着五个人物,上面还有与人物对应的五首童谣。 马卡龙公主 - 声望卡片 【核心信息】 角色:马卡龙公主 副本世界:童话王国 声望等级:★★★★★(全民拥戴?神眷级) 传播范围:全城及周边村落(童谣与传说已扩散至邻邦) 【核心声望标签】甜美治愈?神眷善主?城邦幸运星 【声望基底:童谣印记】“马卡龙裙摆缀星砂,卷发白云映碧瞳——笑时甜如蜜,泪落似星行;心种彩虹藤,愿带众人望晴空。” 【声望影响】全城视其为“城邦的幸运象征”,因她的存在,民众更具凝聚力,是城邦文化里最柔软的符号,是至高无上的公主殿下。 织飒庄主 - 声望卡片 【核心信息】 角色:织飒庄主 副本世界:童话王国 声望等级:★★★★★(仁善闻名?行业标杆级) 传播范围:络纬谷及周边十里八乡,其庄园布料享誉整个童话王国 【核心声望标签】织艺名家?仁善雇主?庄园主 【声望基底:童谣印记】“织飒庄,藤儿密,十二架织机排得齐。庄主踏过青石板,线轴绕满晨露白。来上工,先领牌,牌儿轻,工分低,织机转,从朝暮,庄主账册记清楚,身份牌儿镀层金……” 【声望影响】她的名字就是块活招牌,不用自证,大家就愿意围着她转、跟着她干。 苹果女巫 - 声望卡片 【核心信息】 角色:苹果女巫 副本世界:童话王国 声望等级:★★★★★(全民畏惧?凶名昭着级) 传播范围:覆盖整个童话王国,尤其在童话糖霜城及周边区域,是家喻户晓的“恐怖符号” 【核心声望标签】毒果女巫?孩童噩梦?凶名远扬 【声望基底:童谣印记】“快跑快跑!老巫婆来啦!苹果箱里藏毒果,红裙飘飘吓破胆!”“尖牙如镰眼似火,毒果莹莹冒绿烟,咬一口就睡不醒,撒谎偷糖遭报应!” 【声望影响】她的名字便是童话王国里的恐怖注脚,一提及便让人心生寒意,成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畏惧阴影。 镜中女 - 声望卡片 【核心信息】 角色:镜中女 副本世界:童话王国 声望等级:★★★★☆(神秘莫测?生人勿近级) 传播范围:童话王国内流传,多在知晓“镜影回廊”的人群中提及,知晓者皆心存忌惮。 【核心声望标签】镜囚之魂?回廊秘影?夜半镜响 【声望基底:童谣印记】“镜影廊,镜子多,镜后姐姐脸儿扁,嘴豁如锅笑裂颜” 【声望影响】她的名字与镜影回廊的禁忌绑定,一提及便让人对那片禁地心生怯意,成了王国里讳莫如深的神秘传说。 蛛灵 - 声望卡片 【核心信息】 角色:蛛灵 副本世界:童话王国 声望等级:★★★★☆(诡秘难防?丘陵隐患级) 传播范围:童话王国周边区域流传,尤其在途经荧光蘑菇丘陵的旅人间广为人知 【核心声望标签】丘陵蛛精?幻境织者?蛛仔耳目 【声望基底:童谣印记】“月亮爬上山岗岗,蛛灵织网在树旁。银丝闪闪缠呀缠,蛛丝牵影挂枝上” 【声望影响】她的名字成了荧光蘑菇丘陵的 “危险注脚”,一提及便让旅者绷紧神经,成了途中讳莫如深的诡秘威胁。 阮鸣钰在五个角色卡片里,一眼相中了【马卡龙公主】,还有【苹果女巫】,这两个角色身份。 马卡龙公主可能代表着权力,但是苹果女巫这个显示着恶名昭着的角色声望,也让阮鸣钰相当忌惮。 她不仅要考虑角色身份能带来什么便利,也得考虑“坏角色”能带来什么结果。 就怕……不怀好意的参与者拿到了坏的角色卡,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别人拿到好角色牌,可以选择不做好事,但估计也无法干多大的坏事,毕竟会有角色限制。 但如果让坏人拿到了“反派”卡,阮鸣钰会觉得这个副本会很难搞。 但当她要去拿走【苹果女巫】这张身份卡牌时,这张卡牌却先一步在她眼前消失了。 “请注意,【苹果女巫】卡牌已被锚定,我将为您补充新的身份牌,请尽快选择您所要的角色。” 紧接着,在【苹果女巫】卡牌消失的位置上,又多出了一张新的卡牌。 但是这张卡牌却无法看到里面的具体信息内容。 卡牌页面只有最上方的名字信息:牛奶骑士 - 声望卡片。 底下内容全是星号。 只能知道这个人也是个重要角色。 阮鸣钰并不打算冒险选择这个啥内容都没有的“牛奶骑士”,怕自己心仪的另一张卡牌角色也会被别人选走了,她立刻拿起了“马卡龙公主”这张卡牌。 就在她拿走“马卡龙公主”身份卡牌时,游戏空间ai声又响了起来,“叮咚,尊敬的参与者,阮鸣钰,此轮游戏世界为《123木头人》,您需要扮演的角色属性为剧情向Npc。” “您是游乐世界里住在城堡里的马卡龙公主……” 第600章 木头人94:day6 深夜的王宫祭典筹备室里,烛火被穿堂风撩得微微晃动。 “祭司长到——” 门外侍卫的通报声打断了正垂眸看着《灵芽志》的阮鸣钰的思绪。 须发皆白的祭司长披着绣满灵芽纹样的墨色法袍,他双手捧着烫金封面的流程册,身后跟着两名托着檀木托盘的祭司,托盘上盖着绣有灵芽草纹样的青布。 “祭司长,明日便是祭典,我总觉心神不宁。” 阮鸣钰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倦意,“你再跟我过一遍流程。” 祭司长点头,呈上烫金流程册,“殿下放心,百年流程从未有失。” 他躬身将册子摊在铺着锦缎的圆桌上,指尖点向第一页的仪仗巡游,准备工作早已在祈福前三日开始部署,由三十名祭司 色法袍,举着灵芽草编就的仪仗旗,分东西南北四路巡游糖霜城。 每到一处,便向居民发放灵芽镜,同时宣读祈福辞:“灵芽润根,生机满门,持此明镜,岁岁安稳。” “巡游路线已按往年的‘七星绕城道’排好,从王宫正门出发,经糖果街、面包师广场,最后绕回灵芽坛外围,卯时敲钟启程,辰时三刻能到坛下候命。” 祭司长身子微倾,指向舆图中央的灵芽坛图示:“坛体已用新鲜的蔷薇花瓣铺了三层,台阶两侧摆了十二盆‘不谢菊’。” “坛中央的灵芽草雕像,昨日已用蜂蜜调和的金粉重新描了纹路,阳光照上去能反光,正好应和‘灵芽映日’的仪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又道,“坛下的阵脚都压牢了,将收集到的花瓣碾成粉,再将那花灵粉画的纹路用松枝汁固了色,不会被风吹散,” 阮鸣钰看着那图上的灵芽坛,眸光晦暗不明,眼底闪过一丝沉凝,转瞬即逝。 “灵芽坛周围已用矮蔷薇丛围出了观礼区,分了‘平民区’、‘商户区’和‘贵族区’,每个区都插了不同颜色的绸带标记,红色是平民,蓝色是商户,金色是贵族。” 说到这里的时候,祭司长又说道,“织飒庄园那位这次要过来,您看要将她安置在哪个区域。” 织飒庄主从本质上来说属于“商人”,但是她在民间威望颇高,必定是不能将她与普通商人划在同一个区域的。 而且她此次过来,也带来了上好的灵芽材料制作的布料,是每年祈福仪式时的热销品。 “贵族那边划出一个单独的区域给她。”织飒庄主,估计又是一个参与者,阮鸣钰先前看过卡牌身份,她这些天也研究过其余几人的童谣,又暗地里听那些侍女们谈及这位织飒庄主的传说,是个可以给人发“员工”身份的角色。 这个身份也确实挺好的,也不知道又会是谁,织飒庄园所在的地方正是靠近颠倒沙漏峡谷那边…… “是。” 祭司长身后的其中一名祭司在一旁记录事项。 祭司长又继续核对下面的流程,聚灵阵的莲花纹用松枝汁加固过,阵眼的橡果埋了三尺深。 炼灵阵的骨珠全部嵌紧,石瓮里的“镇灵石”已按城镇分类放好。 传灵阵与镜影回廊的灵脉节点目前仍有微弱的呼应,只等那些异客前往填充能量了。 看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安排妥当,已经到了关键时间节点了,如果按照目前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玩家和游客身份的参与者都有可能无法通关这个副本世界。 马卡龙公主想要利用这些高阶维度的灵魂来突破这层壁垒,她想要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来,重复着自己的命运。 而那个一直阻止自己的苹果女巫,似乎只要发现有人“觉醒”,察觉世界出现异常,她就会动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的一切回到最初的起点。 在马卡龙公主的噩梦里,“她”曾经和全王国的居民莫名其妙的死去,一块化成了齑粉。 后来她又再一次的“苏醒”了。 那个女巫,似乎拥有什么能力,可以让世界回到起点,而这一切的代价,是所有人,包括土着居民,也都会死亡。 一想到这个,阮鸣钰就觉得头痛,作为马卡龙公主,她的意志十分坚定,是一定要打破那层维度壁垒的,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死亡之后又一次次的重来。 站在马卡龙公主的立场,她是在为她的王国负责,她想带领自己的子民真正的活着。 站在玩家和游客的立场,马卡龙公主无疑是一个大反派,全民游戏是在她的意志下诞生的东西。 但阮鸣钰同时又站在身为参与者的立场,她是不希望玩家和参与者死亡的……她不可能为了“马卡龙公主”这个Npc的意志,牺牲真正的人类。 相比起来,苹果女巫这个角色比她更恶心,至少马卡龙公主还是保护童话王国的居民的,这苹果女巫而是直接消灭所有生命,无论是玩家游客还是土着居民。 阮鸣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苹果女巫见一次面,看看到底是谁拿走了“苹果女巫”的身份,对方又是什么态度。 按照噩梦里的记忆,苹果女巫应该早来找她了,每次那个人一发现有异常,就会先来解决掉“麻烦”。 可是阮鸣钰等了几天,都没见苹果女巫来找自己。 难道……那人又要选择“天地同寿”这条路。 阮鸣钰又想起来她在镜影花鳞瓣上看到的,出现在灵芽坛附近的那个身影。 第七日,女巫会出现在祈福仪式现场吗?是来杀自己的吗?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终结这个副本的。 让苹果女巫像往常那样,再一次杀死自己,杀死她和祭司这群“觉醒”了王国居民,阻止了公主杀死“异客”,女巫就可以不用终结世界。 参与者和玩家也不用全都死了…… 这是阮鸣钰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只死她一个人和十几个Npc,就可以保全更多的人。 想到每次噩梦惊醒时那种恐惧和无力感,阮鸣钰放在桌案底下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她当然是紧张,也有些彷徨的,可眼下又别无它法。 难道真的要进行祈福仪式,然后剥夺所有异客的生命? 她没办法主动去找苹果女巫,在公主的设定里,她就一直在悄悄行事,避免被“那个人”发现,又一次来杀自己。 如今游戏都快结束了,那个苹果女巫还没来,阮鸣钰才开始有些焦虑。 既害怕自己最终还是得完成仪式,又担心“那个人”在哪个地方用什么方法直接重启世界。 如果最终所有玩家都难逃一死,那阮鸣钰还是希望由自己来结束这一切的,至少她还可以保住身为“员工”身份的其他参与者。 那个苹果女巫,会意识到这场全民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核对完所有流程,祭司长合上流程册,“只待明日七星归位,引‘花灵’入镜影回廊,便可……” 说话间,窗纸上的金色细缝渐渐变宽。 第一缕晨光从灵芽草纹样的窗棂间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叶形光斑。 阮鸣钰的目光望向那三扇连排的雕花木窗,窗棂是灵芽草纹样,窗纸糊着半透明的“云纱”,能透进光却看不清窗外细节。 “天亮了……”她低声呢喃了句。 祭司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棂,光斑已从地上爬到桌角,正好映在“灵芽草”的记录条目上,“应该刚过卯时三刻。晨光正好漫过东边的灵芽圣台了。” 祭司长微微一笑,“公主殿下,或许您可以去瞧瞧那光景,这时候灵芽草的叶片边缘该泛淡绿微光了……” 阮鸣钰将《灵芽志》归置回原来的位置,晨光已从桌角爬到她的袖口,她掸了掸袖口的光斑,随口应道:“行。” 几人走出筹备室时,晨光已从窗棂的细缝变成成片的金色,走廊地面的石板被映得发亮,远处灵芽圣台的方向传来值守祭司的咳嗽声。 圣台西侧的值守亭里,两名祭司正歪靠在亭柱上,睡得正迷糊着。 祭司长眉头一蹙,还未等他发话,他身后的其中一名年轻的祭司就越过他,快步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那沉睡的小祭司的脸上,怒喝道,“让你们值守,怎么都睡着的!” 结果他一巴掌没把人拍醒,反而那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就往后仰平,就要躺到地上,吓得那个祭司赶紧又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醒醒!”他又用力摇晃了一下这两人,结果他们依旧没反应。 “怎么回事。”祭司长这时才开口问道,他目光冷冽,已然带着几分不悦。 阮鸣钰扫了那沉睡的两人一眼,兀自迈步走向灵芽圣台。 灵芽圣台是坛区东侧的圆形高台,汉白玉栏杆围着中央的青铜石盆,灵芽草就栽在石盆里。 晨光从东方直射过来,金色的光铺满石盆,但草叶上却没有往常该有的淡绿微光,它那尖端上,新长出的两片嫩芽被人掐掉了。 “这……!”祭司长跟在后面走过来,看到圣台上的灵芽草被人掐掉了顶端的新芽时,脸色大变,“这什么情况!谁干的!” “那两人死了?”阮鸣钰脸上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反而问起了那两个值守的祭司的情况。 “没有,看样子好像是被迷晕的。”另一个年轻祭司快步走过来说道。 “把他们抬到偏厅,灌醒神汤。”阮鸣钰声音没带一丝波澜。 那年轻的祭司义愤填膺地说道,“何等贼人,竟敢对我们圣台上的灵芽草动手!” “要不要立刻全城搜捕?” “搜什么。” 阮鸣钰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祈福仪式明天就要开始了,现在全城乱动,只会让居民不安。先查灵芽草还能不能用。” 祭司长瞬间会意,立刻招手让人去把祭司堂的“养灵师”立刻叫来。 跟着的另一名祭司则是安排赶紧封锁这个消息。 阮鸣钰看着那株灵芽草,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对它动手…… 是苹果女巫发现异常,要对这个祈福仪式进行破坏了吗?这是她选择的方案? 破坏祈福仪式,不杀任何人?可是这未免想得太天真了些? 马卡龙公主是个意志非常坚定的Npc,阮鸣钰没办法自己搞破坏。 除非她放弃这个身份。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到最后不得已真的得杀了所有玩家和游客,阮鸣钰也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只能说,这就是命,命运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 能阻止马卡龙公主和祭司长的行动的,只有那个人。 阮鸣钰没有让人大费周章的去查找是谁动了圣台上的灵芽草,而是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祈福仪式的准备工作。 不需要她吩咐,祭司长这边已经安排让人加大力度的巡逻和防备。 “殿下,会是那个人么。莫不是她察觉了我们的筹谋?”城堡宫殿里,祭司长面色凝重,祭司长也是少有的拥有以前童话王国被重启的记忆的人。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不断的在重复着一样的轨迹,所有居民按照设定好的方向在存在着。 他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他的“觉醒”是不是也是被设定好的命运,好像无论醒没醒来,只要他一天还存在童话王国里,是别人逗乐的玩具,就无法摆脱被操控的命运。 一开始,祭司长也想认命,就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也未尝不可。 直到那一天,马卡龙公主找到了他,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就剩最后一天了。 “殿下,我们不能再等了,或许我们可以先找到她,这次我们先杀了她。” “祭司长,”阮鸣钰坐在宝座上,她的目光依旧坚定从容,“枯骨溪谷那的河水干涸了。” “咱们王国的根基,早就跟着异变了。” “她想要所有人都在她的掌控下如傀儡般活着,偏偏是她在一遍遍地摧毁她想要守护的童话王国。” “她拦不住我们。”她拦不住每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顺利完成明天的灵芽守岁祭。” 祭司长左手举放到胸口处,微微躬身,虔诚地说道,“为神与殿下效劳者在此,我必紧随殿下左右。” 祭司长说完,他身后八名祭司也同样左手举放到胸口处,微微躬身,“为神与殿下效劳者在此,我们必紧随殿下左右。” 第601章 木头人95:day6 “兴昌叔,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找镜影回廊?”慎明亮还想再劝两句,听说这里距离颠倒沙漏峡谷不远了,那毒雾也基本快要覆盖一整个童话王国版图,朝着终点位置缩进。 可在这个时候,厍兴昌却要跟着织飒庄主一行人前往那个糖霜城。 这显然是要放弃通关游戏的意思了。 这些天他们跟着厍兴昌并没有着急去找位于颠倒沙漏峡谷的终点站镜影回廊,而是在遇到一些游客Npc后,打听到了关于这个副本世界有几首童谣,可能关于一些关键Npc的。 童谣上的那些npc角色,好像和他们这个“123木头人”游戏没什么关联。大部分玩家只是听了一耳朵,然后继续朝着终点前进。 只有少部分的玩家会多留意几分,并且研究这些特殊npc在这个副本里的作用。 在此期间,他们遇到了童谣上的藤篓货郎。 那个藤篓货郎,正是Npc图谱上的特殊Npc,戎煜。 他们用道具和藤篓货郎换了一颗苹果,据说那是来自苹果女巫的苹果,可以抗毒素,也换了其他一些有用的药剂。 藤篓货郎还给了他们那几个在童谣上的特殊Npc的信息,其中特别提示了那个织飒庄主,若是生存困难,可以去找织飒庄主,找份谋生的活。 “生存”这个词眼,对于他们来说,特别敏感。 特殊Npc会说无用的废话吗?而且这个特殊Npc还是被标注在,“可能友善型”行列里的。 厍兴昌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他的小队,决定要去织飒山庄那里寻求一份谋生的工作。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拨也是要去颠倒沙漏峡谷的玩家,那些人听他们说要去织飒山庄那边找份活干,基本没有跟着过来,只有其中一组只剩三人的玩家小队决定一块来。 第五天了,更多玩家们只想保险的去到终点站,找到那个镜影回廊,然后通关游戏。 昨日他们已经来到织飒山庄,也见到了那个织飒庄主,正是Npc图谱上鼎鼎有名的惠灵小姐。 看到这张面孔的时候,玩家们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这里见到了祁家的祁凛和蔺昊苍,这两人看起来比他们狼狈许多。 祁凛眼睛瞎了,也说不了话,胜在皮囊好身材好,织飒庄主安排他作为“试衣员”跟着去糖霜城,到时在摊位展示她们织飒山庄出的新品布料成衣。 蔺昊苍失去了一只手,本来给安排了一份在山庄里扫地的活,他努力用麻利的行动为自己争取了一波,人称“活菩萨”的织飒庄主被他的诚意打动,最终同意让他届时跟着一块去糖霜城。 慎明亮这一群人也都得到了一份工作。 很幸运的是,又来了一个好消息,织飒庄主让老管家今天安排人手,准备前往颠倒沙漏峡谷采集一种叫“逆沙藤丝”的材料。 这种藤蔓纤维呈半透明琥珀色,表面天然分布着细密的菱形纹路,在自然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编织成布料后呈现出流动的波纹质感,远看宛如峡谷岩壁上的天然岩画。 逆沙藤丝的加工技艺是织飒山庄的不传之秘,在山庄的祭祀仪式上,长老们会用藤丝布包裹祖先遗骨,这种与峡谷同频的织物能引领灵魂回归岩缝深处的永恒安息。 玩家们一听说这个消息,当场立即踊跃报名让他们去那颠倒沙漏峡谷,老管家看他们个个手脚麻利,身材高挑,是能干活的,也就没有再费心思去挑其他人员了。 没想到不仅找到了工作,同时还能前往颠倒沙漏峡谷,对于玩家们来说,简直就是意外惊喜。 而他们又很快知道,来找织飒庄主要一份保障“生存”的工作岗位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游戏口令的到来时,他们发现这一次,当魔偶1013号念完“123木头人”,他们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玩家们依旧可以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却再也不用费尽心思地保持身体静止不动。 原来,这Npc提供的岗位,竟然暗藏这么大的玄机。 之前他们有看到一些Npc在游戏口令响起时,刚好跳到半空就被定住了,那会儿他们只以为这是游戏自身在保护童话王国的土着居民Npc,是独属土着Npc的优待。 没想到得到工作的“员工”,竟然也可以受到保护。 那时候,一直跟着他们的其中一名游客Npc后知后觉说道,说他们刚来到这个游乐园的时候,那个播报员糖糖曾说……“这里绝对守护每一位员工的安全”。 童话王国游乐园,保护的是“员工”。 而“员工”就是这里拥有“角色扮演岗位”的所有人。 他们从织飒庄主这里得到了一份临时工作,意味着他们也暂时成为了这个游乐园的“员工”,也同样扮演起了一个“npc角色”。 但同时又有一个坏消息,毒雾依旧对他们的身体有危害作用。 藤篓货郎给的那颗苹果他们早就吃完了,要不是蔺昊苍给了他们每人一颗糖果,怕是也撑不下来。 蔺昊苍告诉他们,他跟这里的土着Npc打听的,这绿雾不是普通的雾,是雾月天象带来的毒雾,有马卡龙公主的庇佑,这些毒雾,不会对王国的居民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而他们只是“员工”,并不是王国居民,依旧会受毒雾的影响。 所以即便是得到了“工作岗位”,他们也只是少了游戏口令静止期间这个威胁,但是毒雾的危险依然存在,要么有解毒的东西,要么还是得离开毒圈。 “那个女巫的苹果就是解毒的……也就是说,这个游戏我们想要通关,就得找到童谣上那些特殊Npc,从它们那里得到不同的道具帮助。” 有个玩家低声呢喃了一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童谣上那些Npc的作用原来是在这里吗。 “我们遇到过那个橡灵少年,他让那些植物动物保护我们,后来我们在游戏静止期间,就没有被毒物伤害过。”又有一个玩家开口说道。 今天已经是游戏的第六天了,他们这会儿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副本游戏该怎么玩,那些Npc又有什么作用。 而这边的厍兴昌,在沉思了好一会后,他决定要去糖霜城那边看看。 第602章 木头人96:day6 厍兴昌对于这个副本世界的特殊Npc极为关注,他猜测当年他们进入的那个也是全民游戏的【老鹰捉小鸡】副本,那个在夜晚行动的关键Npc,会不会就是这十首童谣里的。 记忆有些遥远,但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影子,戴着宽檐尖顶的帽子,还有一个披风。 至于那npc长什么样子,他从来没看清过,永夜迷雾中,跟随“母鸡”时,他们只能看到那些npc灰色的背影,从背影选择判断哪些可能是“强壮的母鸡”。 永夜里的绿雾朦朦胧胧,那时他们看到好多Npc身影,玩家们一边被死亡萤光虫追杀,一边又要从看到的那些影子里寻找到真正的“母鸡”守护者。 但是他们所看到的大部分的Npc守护者也都是迷途者,在永夜迷雾中永远迷失了方向。 只有少有的几个Npc,能在永夜迷雾中自由来回。 而他们跟定的那个Npc,从来没有停下来回望过,犹豫过,不管它朝哪里走,都是目标明确。 那个副本游戏,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可以看到他们跟随的“母鸡”长什么样子,就是在进入庇护所后,在那点亮的温暖的灯光下,他们从影子状态变回了灵体,视觉空间也从二维恢复成三维感官。 那时候的大部分人,只顾着庆幸在最后关头通关游戏了,并没来得及回头去看那个带他们进入庇护所的Npc长什么样,就被传送出了副本世界。 毕竟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Npc就是Npc,没有人会特别去在意一个Npc长什么样。 只是……平家的那个平弋好像在当时通关副本前,是见过那npc长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厍兴昌不免又想起了当年的平家,厍兴昌内心又是一阵唏嘘。 那个“母鸡”守护者,他们跟了前两夜,都没见它回庇护所过。 虽然在它身后很安全,那些死亡萤光虫伤害不了他们,但是大部分的玩家也很担心继续选择再跟着它,第七天会通关不了游戏。 那时是平弋坚定选择的那个Npc。 他们秉着对平家未来掌权者的信任,咬牙赌一把,结果竟然真的跟着平弋通关了游戏。 听说后面那个平弋又在经历了几个副本之后,突然与平家割席了。 再之后,平家的子辈接连遭遇游戏失败,相继死亡。 很快平家退出了大夏四大势力,后面就是暗影集团补上了这个空缺,成为了大夏四大势力新的一员。 就连那个离开平家的平弋,也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副本里死去了,无人问津。 纵使是像平家那样一个偌大的家族,短短不到几年的时间里,人员凋零,悄无声息地走向灭绝,大家也只是茶余饭后黯然感叹一声“时也、命也”。 毕竟这么多年来,死去的姓氏不计其数。 当死亡成为常态,人们已无力去缅怀其他。 历史的年轮也从不为任何一个逝者停留。 厍兴昌其实在后来,某个副本里,他和平弋有过一次交集。 那时候的平弋变得太奇怪了,沉默,心事重重。 他记得,当时的平弋突然问起他,是不是“老鹰捉小鸡”副本里一块通关的游戏。 记忆过于久远,厍兴昌想不起来那会的具体细节了,他只记得,那时平弋似乎说了一句,“如果你还能再进入那个副本世界,替我看她一眼。” 当他想再问起是不是自己听错,要看谁时,一群人又已经开始跑起来逃命了。 在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谈及那个话题了。 有人说他疯了,一直在找一个Npc。 不要爱上Npc,不要和它们有过多的纠葛,这对于海蓝星玩家来说,是不断验证的惨痛教训。 那一次,也是他和平弋的最后一次见面。 平弋退出平家,以及后来整个平家的覆灭,对于那时的厍兴昌来说,打击还挺大的。 他一直都很敬佩平弋队长,甚至想要努力加入平家的队伍,跟随平弋。 厍兴昌之所以对这个副本的Npc如此耿耿于怀,大概就是因为当时平弋那若有似无的一句话,长此以往,这似乎莫名成为了他一个奇怪的执念。 如今,他真的又重新进入了这个童话王国副本世界。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悄然滋生,像暗处的潮水,缓慢却又势不可挡地蔓延开来。 厍兴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那看似平静的过往湖面下,搅动起了浑浊的暗流。 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回想起过去这么多年,他一步步活到今天,那些新旧交替的队友,那些逝去的人脸一下子在脑海里莫名清晰起来。 “兴昌叔……”慎明亮看着心事重重的厍兴昌,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后,兴昌叔看起来整个人好像裹着什么秘密。 他是知道兴昌叔以前也经历过一次全民游戏的,但那个副本游戏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也是全新的另一个游戏,游戏内容和规则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兴昌叔怎么的非要去找那些Npc。 “那个祁凛,也要去糖霜城那边的。”厍兴昌突然开口说道。 说到这里,厍兴昌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清晰,他总觉得,祁凛现在的状态,从某种程度而言,像极了当初的平弋。 “他们这不是没办法……那个庄主不是选他去的糖霜城……”慎明亮说着说着就停住了话语,也知道如果祁凛和蔺昊苍不想去,他们有的是法子,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里当员工。 那个庄主Npc也是出了名的“活菩萨”,不想去,她是不会强迫的。 而且那个蔺昊苍也是自告奋勇要去的糖霜城。 为什么……慎明亮这么想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跟去那个糖霜城。那边是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吗? “都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了。”这时,老管家走了过来,看这两人在这偷懒,他厉声说道,打断了慎明亮的思考。 慎明亮望向厍兴昌,目光灼灼,希望兴昌叔能改变主意,跟他们一块去终点站。 “去吧。”厍兴昌只是伸手拍了拍慎明亮的肩膀。 “明亮。”厍兴昌看着慎明亮的背影,突然又开口说道,“如果你遇到一个戴着宽檐尖顶的帽子,穿着披风的Npc……” “看看她长什么样,也可以跟着她。那个Npc,很强大。” 第603章 木头人97:day6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颠倒沙漏峡谷的晨雾,将逆流沙海的银紫色光带染成了金粉色。 阮平夏踩着最后一级风蚀岩阶落地,靴底碾过细碎的时光沙,空气中混着镜影花特有的、像冰镇薄荷的冷香。 阮平夏在正式进入颠倒沙漏峡谷地带时,她的脑海里自动接收了关于这个地方的详细信息。女巫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踩鎏砂环带边缘走,悬浮碎石碰都别碰。” 阮平夏头也不回地迈下第一步,身后的玩家和Npc一听到她说的,一个个谨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跟随在她身后。 章永言走到朱迪斯身旁,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眼神。 朱迪斯垂眸,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玩家,现在的玩家注意力都在阮平夏的身上,常年进入各种生存游戏副本,他们不是什么毛毛躁躁的玩家了,既然这个特殊Npc这么说了,没有哪个玩家会多手多脚去乱碰东西。 朱迪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镜头对准峡谷内部。 底层的深褐基岩上,泛着金属光泽的时光岩层层堆叠,数十块地貌碎片悬在半空。 覆满镜影花的古石台像倒扣的银盘,鳞瓣在晨光中泛着冷白。 裹着影蜕壳的枯木林藏在雾霭深处,枝干上的银白壳衣像是被冻住的月光。 而嵌着滞时水晶的岩壁碎片,正从雾缝里漏出点点蓝光,像悬在半空的星子。 章永言盯着那些蓝光,有些好奇,刚想凑近看个究竟,阮平夏似有感应般,突然侧脸看过来,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站着别动。” 众人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一个个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阮平夏。 只见前方三米外的岩壁碎片上,几枚棱形的滞时水晶突然发出“嗡”的轻响,蓝光从晶体内往外渗,渐渐在水晶周围织成一圈透明的光罩。 光罩边缘泛着细碎的冰晶纹路,像把空气都冻成了固体。 一只巴掌大的沙漏鸟扑棱着翅膀从雾中穿出,没头没脑撞进光罩,动作瞬间僵住。 翅膀还保持着扇动的姿态,连羽毛上的晨露都凝住了。 整只鸟成了晶莹剔透的“时间琥珀”,悬在光罩中央一动不动。 “这是滞时水晶的‘凝固场域’。” 阮平夏的声音里没带情绪,目光却扫过光罩的范围,“晨雾天的滞时水晶能量不稳,场域会突然炸开,被裹进去的东西会被冻在当下的时间里。” “等会儿看清楚了,别学这蠢鸟。”阮平夏没有过多解释这个‘凝固场域’会有什么危险,反正12秒后所有人都会共同见证。 章永言吓得往后缩了缩,刚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阮平夏没挪步,眼睛盯着光罩消退的节奏,她要采的转漏鎏砂,正好嵌在那块岩壁碎片的下方,必须等场域彻底散了才能靠近。 众人屏息凝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金绿色的鎏砂在岩缝里闪着光,像藏在危险背后的宝藏。 12秒一到,凝固场域突然“啵”地消散,那只沙漏鸟直直掉落在碎石上,在地上不断扑棱挣扎着,只见它的尾羽轻轻抖了一下,羽毛竟像晒干的枯叶般一碰就碎,簌簌落了一地粉。 紧接着,它试着扇动翅膀,右翼却在弯折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半截翅膀直接断了下来,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细密的冰晶碴子。 那截翅膀落在地上,又碎成了更小的块。 沙漏鸟发出微弱的哀鸣,挣扎了两下,整个身体突然瘫软,羽毛成片脱落,最后竟化作一捧混着冰晶的碎末,被晨风吹得无影无踪。 朱迪斯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章永言脸色惨白,刚抬起的手猛地攥成拳头,再也不敢乱指。 一直还算镇定的玩家们,见到这个场景,也都一个个的更加谨小慎微,看来这个地方还是隐藏着许多凶险的。 阮平夏却像没看见这场面,等场域的余温散尽,立刻迈步上前,蹲在岩壁下,手指抠进岩缝,利落剥下几粒金绿色的沙砾,她挑得极仔细,连沾在上面的岩屑都用指甲轻轻刮掉,才飞快塞进鹿皮袋,动作熟稔得像在捡宝贝。 沙砾落在袋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习巍然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垂眸看着这Npc正在岩缝中抠着什么东西装进她手中的袋子里,忍不住问道。 这要是什么有用的重要道具,他们也要一块找找,帮忙收集。 阮平夏正专注地找下一粒鎏砂,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点“少见多怪”的嫌弃:“转漏鎏砂,沙漏岩独有的。” 一群玩家就在原地左顾右盼,看着这颠倒沙漏峡谷的奇景,一个个都不敢随意乱动,有人对女巫的行为感到好奇,也有人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他的事项上。 习巍然习惯了这Npc的冷言冷语,好在她只是说冷话,有时候还是挺面冷心热会回答一些问题的,于是他又继续厚着脸皮问道:“那这沙子是干嘛用的?您采得这么仔细。” “配药的东西。”女巫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梢挑了挑,那表情像在说“问得太多了”,“具体干嘛?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突然抬起靴尖点了点习巍然脚边的碎石,“往左边挪半步,你脚底下那片岩缝里也有鎏砂,旁边就是水晶窝,再踩下去,下一个酥皮点心就是你。” 习巍然一听,赶紧挪开位置,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刚泛起蓝光的碎石缝。 朱迪斯举着手机拍了张鎏砂的照片,屏幕自动对焦,金绿色的沙粒泛着细碎的光,确实像缩小的宝石。 阮平夏目光扫过朱迪斯手中的那个手机,眼底扫过一些讶异。 这个参与者,竟然手中会有手机? 这还是她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见到有人携带手机,高科技产品,她还以为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没收”了。 没有被降维的……三维物品…… 阮平夏漫不经心扫了朱迪斯一眼。 左前方的雾里传来“嗡”的轻响,另一块水晶亮了起来。 众人赶紧跟着女巫往安全的地方挪,没人再追问鎏砂的事,除了阮平夏,也没有人意识到,那个手机出现在这个副本世界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604章 木头人98:day6 阮平夏只是在朱迪斯这三个同样也是Npc的人身上扫了一眼,两个参与者,一个普通Npc。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及那个手机的事。 或许出现在这里的每个Npc都有它们存在的必要性,但那是朱迪斯和亚尔曼他们自己的事了。 阮平夏没打算参与,也不想抢走属于他们的“戏份”。 同时她也想看看,游戏空间是怎么整合所有Npc的作用,协助玩家一步步完成这个副本世界的。 所有参与者是在怎么个“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自己的Npc使命。 似乎从她们成为“Npc参与者”这个身份开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所有人都在冥冥之中,就成为了副本剧情的一份子。 自己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似乎都符合世界意识预料中的走向,樱灵这个角色意识,留有犹豫和挣扎的空间,目前看来全凭参与者个人选择走哪一条路。 站在觉醒者的角度,樱灵是一个一次次阻拦他们寻找世界真相,追求掌控自我命运,让他们一次次在轮回中重复着同样命运的大反派; 然而樱灵站在维护童话世界根基稳固的角度出发,她又只是一个“守护者”,觉醒者反而才是一次次在动摇这个世界的根基。 阮平夏想起了那个在樱灵的记忆中,被她杀死过好几次的公主,还有其他也拥有觉醒意识的土着居民,是不是也和苹果女巫一样…… 阮平夏扭头看着前方的逆转沙海,如果一个世界线拥有对立的两个群体,存在“正派”和“反派”两方……被塑造成邪恶形象的苹果女巫既可以是守护者,也可是终结者,那么那个被人们津津乐道、歌颂着的马卡龙公主,有没有可能,也存在着阴暗面…… 还是说,这个世界,没有固定的正派反派,谁最终“赢了”,谁就是“正派”,故事由他书写。 就像当初的【死亡来电】,以及【龟兔赛跑】,副本结束后的书籍内容并不以真实的状态一一呈现。 现在绝大部分的参与者都以为,可以通过副本结束后的书籍了解他们所经历过的副本世界完整的真实的模样。 只有少部分经历过篡改隐瞒世界线的参与者才知道,你看到的真实,也可以是人为伪造的。 但不可否认,有一部分人也发现了,那一本本书籍,可以用来传达某些信息,像“界”组织那样,属于蓝星人的团体组织,第一个且第一次出现在了书籍里。 想要掌握更多的信息,站在主导地位,就得不断提高排名,拿到更好的身份。 不再多想,阮平夏掂了掂手中鹿皮袋的重量,金绿色的沙砾在袋中碰撞。 转漏鎏砂材料已经收集好了,颠倒沙漏峡谷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她没有理由再继续往前了。 阮平夏拍掉手上的岩屑,将鹿皮袋放入身后的藤骨箱中。 晨雾已散了大半,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峡谷里,将逆流沙海的银紫色光带照得愈发刺眼,那是沙粒本身泛着细碎的银光,随着它们的飘动,形成了一条如同银河般流动着的光带。 远处的影蜕壳枯木林在风中轻晃,枝干上的银白壳衣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她该回去了。 “这里就是颠倒沙漏峡谷了,那什么镜影回廊在哪里?该不会在那片旋转的沙子里面吧?”身后玩家们小心翼翼观察着这个颠倒沙漏峡谷周围,这些岩壁看起来又很危险,还不能随意靠近,多年的求生经验,他们早已不是那些毛躁的菜鸟。 “你们知道镜影回廊在哪里吗?”其中一个玩家朝着参与者亚尔曼问道。 “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听说,从没人见过镜影回廊,那地方,只是个传说。”亚尔曼三人摇摇头,他们早就打听过那十首童谣上的人物的信息,最为神秘莫测的就是镜中女,以及她所在的镜影回廊。 除了镜中女,其余九人都有相对应的具体人物,有可以刷新位置的地点。 但镜中女和镜影回廊,从头到尾都是“传闻”中的存在。 亚尔曼三人默默走在玩家们中间,要是有什么危险,天塌下来,还能有这些玩家顶着。 玩家和参与者,双方都把对方当成通关副本游戏的依靠。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些玩家也确实是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他们一把。 亚尔曼和朱迪斯两人内心也是有些异样的,理智告诉他们,他们和玩家是对立阵营,不能同情他们,也不该产生任何情感羁绊。 但越发相处下来,就越发无法忽略一个事实,玩家和他们一样,也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和玩家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但是每一次再一次在副本世界里接触,他们都可以感觉到,玩家对他们这些参与者Npc的态度,好像都在发生变化。 他们刚进游戏空间的前几个副本,遇到的大部分玩家几乎全然不把Npc当人看,可以随意地按死。 最近几局,或者说是,自从他们听说那什么“Npc图谱”的出现,玩家似乎有意地开始刷特殊Npc的好感,就为了通关游戏更顺利一点,或者是……为了从Npc手上,得到有用的道具。 有些参与者因此显得高高在上,摆足了高傲的姿态,认为玩家这个群体,跟狗一样,还不得求着他们。 听说克莱德和之前格洛迪那两人的组织,在洗脑他们的拥护者,不要把海蓝星的玩家当人看,那些玩家一旦知道蓝星的参与者也是人类,知道参与者以猎杀玩家获取积分,他们一定也会恨不得手刃蓝星同胞。 绝对,不要,对海蓝星玩家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想到这里,亚尔曼又想起了,他之前见过的一个人,纪朔。 【雪国寻踪】副本游戏结束后,有一个名为“界”的组织声名鹊起,朱迪斯和亚尔曼两人在离开糖霜城之前,是有短暂接触过琉璃梦工坊里的老板,纪朔。 纪朔说,他们琉璃梦工坊正在打造新的系列产品,子品牌名为“界”。 不愧是“界”的老大,这个人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快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制定了一系列行动。 亚尔曼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宣传单,这是他见完纪朔,准备和探险小队离开糖霜城,前往苔语森林前,纪朔拿给他的。 “这是我们即将新出的子系列产品,客官您感兴趣的话,我们新品会在灵芽守岁祭当日,全新上线。”纪朔微笑着将那准备好的宣传单递给了他。 亚尔曼看着宣传单上的字,“琉璃易碎,而梦不朽。泥土经烈火,方能成器,一如文明历经劫波,反而愈发璀璨。 ‘界’之诞生,非为划下界限,而是为了探寻那至高的和谐——器型分寸间的平衡,即是天地万物之理;釉色流转中的循环,便是岁月文明之脉。 我们以双手为尺,以心神为度,在每一件‘界’器之上,重塑一个微缩的宇宙。” 这是「琉璃梦工坊 · 界」子品牌系列的宣传语,也是“界”的理念,“在平衡中创造永恒,于循环中延续文明”。 克莱德和格洛迪他们能吸引那么多的追随者,全靠排名以及过往书籍中出现的频率和铁血的手段,相比起来,“界”组织更加的温和宽广。 亚尔曼感觉,假以时日,“界”可能会茁壮成长起来,有可能会引领着他们蓝星参与者前进的方向。 此刻一旁朱迪斯的目光却是落在那鲜红的上新日期“灵芽守岁祭”上停留了片刻。 第605章 木头人99:day6 早在离开糖霜城之前,朱迪斯和亚尔曼两人就知道,明天糖霜城会有一个活动。 纪朔已经给过糖霜城内许多游客身份的参与者信息了:这个副本世界,会在全民游戏的第七天,在糖霜城里,举办“灵芽守岁祭”祭典活动。 在一个不需要玩家踏足的地图,一群Npc在那里悄悄举行一个祭典活动,怎么想都觉得这事相当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完全违背了游戏副本世界地图需要玩家启用这个规则,除非……糖霜城和“灵芽守岁祭”祭典活动本身就有玩家参与的成分存在……是不是和这个全民活动有什么关系…… 这些天她的内心一直有些不安,她本以为,他们去一趟苔语森林后,会再回到糖霜城去,看看那个“灵芽守岁祭”在搞什么鬼。 但没想到后面会遇上玩家,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再到后来就跟着一块来到了颠倒沙漏峡谷。 前两天朱迪斯联合亚尔曼演了一出戏,她状若无意地拿这张宣传单出来看,还颇为惋惜地说,“看不成那个祭典活动了。” 习巍然那几个玩家见状,也拿过他们手中这张传单看了又看,问了举办地点和时间,一听是第七天要到糖霜城,那些玩家再三考虑了后,还是果断放弃去糖霜城,决定继续前往寻找颠倒沙漏峡谷。 “亚尔曼,我总感觉,我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朱迪斯小声说道,说实话,她在这里遇到阮平夏的时候,朱迪斯内心是有松了一口气的。 榜一在这里,说明……那个守岁祭活动,或许影响不大。当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大佬的动向就成为了一些人的风向标。 也不知道阮平夏知不知道这个灵芽守岁祭…… 听说那个祭典活动在童话王国游乐园每一百天就会举行一次,阮平夏应该知道的吧,毕竟她也有“员工”身份,朱迪斯在心里想着。 而这边玩家还在商量着,怎么找着那个镜影回廊,宁泽语朝习巍然低声说道,“那女巫估计能知道?是我们没找到触发这个Npc剧情的方式吗?” 有一部分有用的Npc,会主动来触发剧情,给玩家任务的同时又给他们线索,有一部分的Npc则需要玩家主动去触发剧情,这种Npc大部分偏向为关键Npc。 像朱迪斯这几个Npc,身上有副本世界的地图,也有一些其他线索,它们想来颠倒沙漏峡谷,玩家也就带上了,想着或许能起什么作用。 但是这个女巫,从昨天到现在,对他们都是爱搭不理的,宁泽语尝试着死皮赖脸各种套话题聊天,这女巫都是偶尔冷笑着嘲讽几句,别的都不多说。 像刚刚,女巫有兴致的时候,就给他们说一下这地方的危险,大部分时候,则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起来她对这里很了解,很有可能,说不定她也要去那个镜影回廊,再等等看。”习巍然回头望向远处天边逐渐逼近的绿雾,他们已经到了终点站附近,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而这时候,女巫Npc却说出了一句他们始料不及的话。 “我要回去了。”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不错”。 玩家们一听,都愣住了,这个Npc,就要回去了?离开这里?现在? 原以为女巫出现在这里,带他们走入这个峡谷,也是和他们一样,大概率是要去镜影回廊那个地方的。 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女巫却要掉头离开了? 这个看起来很有大作用的Npc,在掏了一些沙子后,就要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终点站你不去了?”习巍然想要伸手去碰阮平夏的肩膀,一旁的藤骨箱却突然挪了一下,拦在了他和女巫的中间。 习巍然被这一动静惊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这才想起,这女巫曾说过不许靠近她,不许碰她。 阮平夏似也察觉了般,她侧目望过来,目光落在他那未收回的手上,眼神凌冽,带着几分冷意。 “终点站?”女巫嗤笑了一声,“与我无关。” 她的所思所想,在女巫角色的这个光环下,所有的情绪力量都会无限放大,仅是那么一个眼神,习巍然从这女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畏惧的冷意,他本能地感到危险,讪讪收回了手。 宁泽语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怪异,他清了一下嗓子,等脸上挂上一个得体谄媚的微笑,立刻朝着阮平夏说道,“尊贵的女巫大人,冒昧打扰您,请问您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镜影回廊是在哪里吗?” 阮平夏目光扫过在场玩家们期待的脸,最后才落在宁泽语那张笑脸上,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苹果箱上的银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警告,“进入那片逆流沙海,有可能会触发时空翻转,你们要是不想变成碎裂的时空残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您的意思是……镜影回廊,在那片逆流沙海里面?”一听到女巫说的,玩家们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玩家们目光皆是望向中心圈那片逆流沙海,昨天他们站在风蚀岩坡顶点看着底下这片沙海,沙海中间一片光亮,并不能看到里面什么东西。 明明周围没有起风,但是那些闪烁着银紫色微光的时光沙砾却在逆向旋转,峡谷里飘浮着的“地貌碎片”则是在缓慢地上下左右浮动,缓慢地旋转着。 这一片区域,应该是磁场有问题。 见他们的侧重点都是落在镜影回廊在那逆流沙海里,没有看重其中凶险的信息,阮平夏眸光流转,却也没有急着说些什么。 头上顶着“廉天宇”名字的玩家靠近那片逆流沙海,他伸出手去,想要去触碰那发光的“光带”。 要是可以……试试顺着砂砾旋转的方向,穿过这个光圈,进入里面呢?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 “别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习巍然一行人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另一批玩家,看上去总共有三十来人。 “手回来。”同一时间,阮平夏在看到那个叫廉天宇的人突然伸出手进入那个逆流旋转的沙圈时,也出言制止。 然而,已经晚了。 廉天宇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光圈中逆流飞舞的沙粒。 他的右手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后挤! 那力道快得离谱,手腕“咔”地一声脆响,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手在往回缩。 指尖先从那逆向旋转的砂砾里退出来,接着是指节、手掌,一路往手肘的方向推,就像有人在倒放他伸手的动作,快得他连眨眼都赶不上。 但他的小臂还僵在原地。 整只手顺着伸手的轨迹往回退,不是动作后退,是生长回缩,就像这一秒的手臂和前几秒的手掌所在的位置接合在了一起。本该长在小臂末端的手,现在却接在了小臂中间的位置。 “啊——!”惶恐与剧痛在三秒后炸开,廉天宇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习巍然听到女巫还有对面玩家的话,他立刻望向廉天宇,第一时间赶紧上前去把廉天宇的手拽了出来。 廉天宇右手手掌几根手指诡异的胡乱插在手掌上,像被人拔下来后,找不到对应的位置,就随意地种了回去,手腕更是直接接在了手臂中央。 不过那几秒的功夫,他的右手手臂到手掌,就被胡乱地重组了一遍。 第606章 木头人100:day6 “手!我的手!”廉天宇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臂,看着变得畸形怪异的手,他满脸的惊惶,五个手指都没有在原来该有的位置,神经系统连接不上,此刻他也无法操控自己的右手。 “这是怎么回事!”变故来得太突然,玩家们看着这一幕,默默后退了几步,远离前方那个逆流的沙圈,就怕被飞出来的沙粒给溅到。 而另一边,刚刚喊出话的那群玩家,绕过可能会凝固场域的岩壁,穿过那些飘浮在半空的地貌碎片,快速跑到他们这边来。 那群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阮平夏。 “是夔仞。还有华岩。”习巍然自然是认识夔家的夔仞的,还有华岩,。 华岩扫了一圈阮平夏周围,没见到祁凛。 “祁哥不在。”一旁的衡旭尧也和他一样,第一时间就先找祁哥的影子。 本以为看到平夏小姐,估计也能看到祁哥,没想到这回祁哥不在。 “小心离这怪圈远点。”夔仞身后的广年目光落在廉天宇那变异的手上,率先开口提醒道。 而他们这边的人群中,有几个长相怪异的人。 其中一人的半边身体完全畸形,胳膊长在了腿上,小腿从侧腰处出来,少了半边后脑勺,耳朵出现在了左眼的位置,而左眼却和右眼竖着挨在一起,看上去极为渗人。 阮平夏不小心扫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比起见鬼,她更不敢看长相畸形的人。 华岩一群人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抵达颠倒沙漏峡谷了。 华岩看到那只引路星灵飞进了那片逆时旋转的沙圈里面就没有出来了,确认他们要找的终点站镜影回廊就在那片光圈中。 他们昨天并不知道这片区域的怪异之处,一上来,就有好几人不小心被那岩壁的凝固场域切成了碎片,还有好些人在靠近这沙圈时,他们一接触到那逆流旋转的时光砂砾,身上的肢体部位就会像一张纸一样被揉成一团。 能及时退出来的还好,像那些人一样身上的器官搅成一团,堪堪保住一条命。 有几个玩家被卷了进去,他们亲眼看着那几个玩家在这怪异的沙圈里被扯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挤压与延展同时进行,一边被拉扯,一边又被揉成一团,紧接着又被分割成许多块。 最后被无限栅格化,变成一个个像素大小的独立格子,顺着时光沙砾的方向完全淹没在了沙圈中。 他们昨天试了一天,各种方法试探这个沙圈能怎么进去,都找不到要领,在暮色糖霜时刻即将来临之际,只能退回安全地带,再想法子了。 今早他们从另一边回来,就看到又有新的玩家抵达这里了。 几方人马汇合后,同步信息,又分成了几队,有些人去别处查看线索,夔仞和华岩他们则是又回到这片沙海看看情况,就见着了阮平夏这群人。 “女巫大人!真的是您!”华岩咧开嘴笑,用着极为浮夸的语气和阮平夏打招呼,“我们还说这辈子未必能再见到您,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是你们。”阮平夏微微昂起头,语气里没什么温度,像只是认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见着华岩这副样子,也早已习惯华岩这人的两副面孔,认真严肃的时候那是不苟言笑,不着调的时候又相当有意思。 “上次您给我药膏和苹果太管用了,这次能顺利走到峡谷,真是多亏了您!”华岩和衡旭尧很自来熟地挤开习巍然等人,走到阮平夏身旁。 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面对阮平夏,他们对这个Npc没有那种局促或者无所适从的想法,就像面对多年的老友。 就算阮平夏对他们不冷不热的,华岩和衡旭尧也不觉得尴尬。 华岩快速回想了一下,这个Npc,也没几个副本对他们好脸色过,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合作了下来。 咋感觉自己和这个平夏小姐……好像很熟的样子,好像经历了许多次合作……华岩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怪异的念头。 阮平夏不理会笑得浮夸的华岩,目光却是不由自主落到了一旁的衡旭尧身上。 一看到衡旭尧,她的大脑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衡旭尧拿到的那颗金苹果。 “你,过来。”她看着衡旭尧,没半句多余的话。 她将手上的苹果箱举起来,往衡旭尧的方向递过去,“再抽一个。” 衡旭尧二话没说,伸手进入苹果箱里。 他摸了一下,并没有摸到苹果,衡旭尧疑惑地望向阮平夏,正要说什么,他突然又摸到了一颗苹果。 这苹果就好像刚刚才凭空出现的。 “咦,金苹果?”习巍然等人看到衡旭尧从里面拿出一个金苹果时,有些讶异,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抽过两回苹果了,大家基本拿到的都是红苹果,只有一两人拿到了绿苹果。 没想到这箱子里还有金色的苹果。 衡旭尧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阮平夏,阮平夏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示意他放在一旁的藤骨箱上。 “你要什么。” 阮平夏突然好像知道该怎么触发这个女巫的剧情了。 她的行为逻辑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受到这个副本世界的束缚的,她可以给这些玩家药和摸苹果,但事关世界线主剧情,她没办法无缘无故就插手,也无法随意改动人物的路径。 得找到那条合理的线,她才能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副本里,阮平夏深刻意识到了,Npc就是Npc。 她只能在被允许的框架以内自由活动,但凡超出了这个范围,即便她意识到可以怎么做,她的言行举止都无法说出、做出不属于她的事情来。 她在苹果屋里看到了女巫以前没研究成功的尸花腐血糖,以这个作为行动目标,才开始了这一趟旅程。 变故是中间遇到了那些玩家,从衡旭尧手中得到了一个金苹果。 正因为先有了那个金苹果,在完成了尸花腐血糖的制作后,阮平夏从携带的《毒药学大典》传闻篇里看到了共生信契剂的药方,才有了这一趟新的旅程,中途也就能顺带上了祁凛和蔺昊苍。 这两天,实际上不止习巍然这群玩家在处心积虑想从阮平夏这里触发剧情,企图得到镜影回廊或者其他更多有用的信息,阮平夏也已经很配合了。 她也想引导玩家能怎么改变女巫的行为动向。 但似乎一直被卡在了“制作共生信契剂”这一点上,难道是要她返回去,先把这东西做出来了,了结这一件事,才能继续新的旅程? 女巫人生就两件大事,一是重启世界,二是研究药剂制作药剂。 目前重启世界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其他所有事都排在了制作“共生信契剂”之后? 直到此刻看到衡旭尧,阮平夏心底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衡旭尧,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可以触发她“新剧情”的玩家。 极品材料,对于女巫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除了衡旭尧和祁凛,目前为止,再没其他人从里面拿出过金苹果。 所以习巍然这群人并不能触发女巫的剧情,因为……他们对女巫也没有任何相互作用…… 阮平夏内心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起伏,是这样吗,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你要什么。”她直勾勾盯着衡旭尧看。 第607章 木头人101:day6 “岩哥……”衡旭尧感觉平夏小姐那双眼睛……好像有话要说,对于这种事,有岩哥在就让岩哥决定,他当即看向一旁的华岩。 “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边的玩家们则是在问广年这群人,这个逆流沙海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廉天宇的手才碰了一下那里,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热闹,华岩和夔仞这边的人,看到平夏小姐这个特殊Npc在这里,就像看到了金饽饽。 “广年,你和他们说去。”夔仞的目光在阮平夏,华岩和衡旭尧这三人之间流转了一下,转而对一旁广年说道,周围叽叽喳喳地吵死了。 祁凛在离开【死亡来电】副本之后变得怪异起来,还加入了破军,听说在执行最高级的任务,任凭他怎么打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任务,他怀疑和这个Npc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Npc看似对谁都一样,但似乎和华岩、衡旭尧这两人接触时,氛围更融洽一点。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从她的表情、以及言行举止并不能看出什么差异来。 夔仞探究的目光继续落在阮平夏的身上。 这Npc真能刷友善值?世界论坛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大部分都不是空穴来风的,都是在有心人的特意指引下散播出来的。 夔仞自然知道,在短期内,某些传言能被大量传播,基本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而这背后的力量,往往是官方。 一般官方确认的信息,都会直接公布,比如关于【特殊Npc】以及【道具】的存在。 像这种刷友善值的信息,目前还只是传言的阶段,可能是官方有了一些苗头,但还不确定的信息,这么急于传播,又代表这个信息,官方认为对于玩家通关游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夔仞更在意的是,祁凛到底发现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夔仞的眼眸就又幽暗了几分,不爽,很不爽。这几天和华岩、衡旭尧相处下来,可以看出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不然按照衡旭尧那脑子,早就露馅了。 不能从祁凛身边的人下手刺探到信息……夔仞看着眼前这个Npc,和特殊Npc有关吗?说起来,难得见祁凛没在这Npc旁边。 阮平夏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侧眸望过去,就见那个头上顶着“夔仞”名字的玩家正盯着自己,他一见着自己望过去,立即扬起笑脸,笑眯眯的。 她对这个玩家有一点印象,【捉迷藏】副本游戏时,和金惠灵一起的那个玩家。 这里属实人是有点多,华岩和夔仞的人在不知不觉间,默默把其他玩家都隔绝在外。 他们同阮平夏又挪了几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点的地方。 朱迪斯和亚尔曼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态,两人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 夔仞和华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还有其他的Npc,并没有拦着他们,任由他们跟在身边。 “我们想进入镜影回廊,平夏——女巫——”华岩试探性说出了阮平夏的名字,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他们昨天已经尝试了一天,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进入那片逆流沙海。 阮平夏手中摩挲着那颗金苹果,她没有回应华岩,而是望向衡旭尧。 衡旭尧立刻点点头,“岩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阮平夏闻言,唇角勾起带着一抹淡薄的讥诮,“见多了想活命的,上赶着找死的,你们倒是头一份。” “进入镜影回廊……?不过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传说中的存在……” 她微微挑眉,“我能提供的‘帮助’,是让你们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在衡旭尧确认华岩提出他们想进入镜影回廊这个要求时,这一刻阮平夏大脑里关于这个颠倒沙漏峡谷的相关信息才完全明了。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那一直存在她身上的角色关于副本世界剧情的束缚,在这一刻似乎完全消失了。 她从解锁了樱灵的个人角色枷锁之后,放弃原始的故事线“重启世界”,现在终于生成了完整的新的个人角色线,有充分的理由可以选择是否参与到最终关于“镜影回廊”这一部分的剧情。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随心所欲了……阮平夏内心跃跃欲试,但又很快按捺了下来。 还不行。 还不是时候。 “看你们这样子,是已经经历过这地方的凶险了。”阮平夏的目光意有所指像刚刚那几位畸形的玩家瞟了一眼,然后又落到了前方那片逆流沙海,“踏入那片沙海,你们会陷入时间悖论,肢体会因回溯与未来轨迹重叠,导致错位重组。” “你们会在不断的回溯中,逐渐被绞杀,直到最后完全被删除。” “游戏举办方既然把终点位置设在里面,必定存了条生路,不可能完全没机会进入。”夔仞目光依旧牢牢锁定阮平夏。 阮平夏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继续说道,“那些岩壁里存在着一种滞时水晶,内含着某种能量,当它们能量不稳定时,会突然炸开,形成一个名为‘时间琥珀’的凝固场域,被裹进去的东西会被冻在当下的时间里,总共持续时间是12秒。” “12秒一到。”阮平夏微微一笑,“你们寿命也就到了。” 在旁围听的绝大部分人,脸色深沉,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自己的同胞被凝滞后碎裂的场景。 “但也不是完全无解。”阮平夏继续说道,“我曾见过,一只蜥蜴从那时间琥珀里安全活着出来了。” 阮平夏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望向那漂浮在半空的“地貌碎片”,那裹着影蜕壳的小型枯木林,“见着里面的双生木没?”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上面的枯木林确实是两两一样的。 “踏足那片土地,所有物体的影子会被剥离成独立实体,复制体拥有本体的外观和意志,复制体每12秒会尝试与本体重合……” 阮平夏说完,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漂浮着的古石台上,上面覆满镜影花,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琉璃的光色,好不璀璨。 谁能想到,这么美丽的东西,实际上早已死去的镜影花的“尸体”。 “这镜影花鳞瓣,能映出接触者三天后的片段。”然而,玩家们并不能在这里待三天了,明天就是他们在这个副本世界的最后一天。 “用这镜影花鳞瓣,可以熬制预见药。”至于这镜影花是否还有其他作用,阮平夏并不确定。没办法,无关紧要的事,女巫从来不在意也不关注。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这个峡谷的全部信息,能不能找到那个镜影回廊,就看诸位自己的本事了。”她能知道这些,也只因为女巫采集材料需要注意这些情况。 第608章 木头人102:day6 “你刚刚说,有一只蜥蜴能从那时间琥珀里活着出来。它是怎么做到的。”华岩立刻追问道。 “或许,有人能知道。”阮平夏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挂在藤骨箱上的小物件。 阮平夏说着,将系在藤骨箱上的铜铃取了下来,拔下插销,将铜铃拎在手上,轻轻摇晃了两下。 “叮铃——叮铃——”小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现场所有人齐齐望向她,以及她手中的那个铜铃。 “叮铃——叮铃——”就在大家好奇这有什么作用时,风中似乎传来了几声铜铃的回响。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嘹亮的吆喝声,“客官可闻铜铃响?藤篓一掀天地宽,要换平安换机缘?” “万物皆可兑!” 玩家们齐齐回头望过去,只见峡谷一旁的岩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背着藤篓的货郎,挂在藤篓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我靠,这npc摇来了一个特殊npc?竟然还有这作用。”人群中,有一个玩家啧啧称奇。 又来一个特殊npc助力?!不仅玩家们惊呆了,一旁默默看着的亚尔曼和朱迪斯也有些惊愕,他们以前没在任何渠道里见过亓官煜,不知道这是榜上哪位大佬,但是,听刚刚这个参与者说,“藤篓一掀天地宽……” 这位是,藤篓货郎?!童谣上唱的那位!也就是说,他也是榜十上的其中一位了! 亓官煜看到眼前这么多玩家,以及人群中的阮平夏时,眸光亮了起来,他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亓官煜从岩壁上一块大石头上跳了下来,走向阮平夏,嘴里感性的话脱口而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客官,别来无恙啊。这次您可想好了,兑换什么问题。” “他们想进入镜影回廊。”阮平夏对亓官煜说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平静地交接了一下,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亓官煜听闻这话,才扭头看向四周这奇异的景象,他这是……突然来到颠倒沙漏峡谷了? 啧啧啧,小夏妹妹真够意思!让自己也来一趟终点站看看了。 “镜影回廊啊……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么……”他嘴上却是故作呢喃地说道。 接着他又笑眯眯地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 挺好,除了一两个玩家的血条损失了一点点,这里大部分玩家看上去还是很强壮的。 最后目光才又回归到阮平夏的身上,“可有什么需要我的。” 阮平夏看向华岩,亓官煜的目光也跟着她望向眼前这位熟悉的玩家身上。 哟,熟人。 华岩挑眉,他没记错的话,之前有一个副本,这俩npc也是认识的,这个副本世界也认识吗……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思考,也是笑着很客气地说道,“你知道怎么穿过那逆流沙海,进入镜影回廊么?” “唔。”亓官煜将背上的藤篓放下,手托着下巴,望向那边的逆流沙海,并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问道,“传闻这个镜影回廊,从没人能找到它的具体位置。” “你们又是怎么确定,你们要找的镜影回廊,就在那里面的?” “我们就是知道,也确定。”华岩并不想在这里讲那些浪费时间的来龙去脉,“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该怎么进去就行了。” 今天已经第六天了,没时间给他们磨蹭。 亓官煜目光灼灼盯着那那片逆流沙海,他的任务,可不就和这个镜影回廊相关!他需要得到完整的如何开启镜影回廊这个秘境的信息,作为他信息库里可供顾客兑换的全新资料。 “客官您说笑了,这秘境从未有人进去过,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该怎么进去。”亓官煜面上依旧笑呵呵的,话语一转,又继续说道,“不过嘛,您说要穿越那片逆流沙海的话……” “我倒听说过那么一两个传闻……” 在童话王国最古老的典籍里,记载着那么一段奇幻的故事。 精灵长老奥萝拉为让身患绝症的小公主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生日的笑容里,趁月神沉睡时盗走了她的七滴眼泪。 那些泪珠在坩埚中化作倒流时光的银紫沙漏,却在启动瞬间炸裂成漫天星砂,将整个峡谷吞噬进永恒的时间旋涡里。 失控的魔法催生了三重诅咒:银紫色的逆流沙海开始无规则回溯,踏入者的肢体将在过去与未来间错位拼接,最后被揉成细小的沙粒随着光带旋转; 岩壁上凝结的月神泪水晶会爆发出“时间琥珀”的凝固场域,任何被冻结的生命在“解冻”后都会化作冰晶尘埃; 还有那峡谷深处的枯木林,它们会将活物的影子剥离成独立的“影蜕壳”,那些由黑暗构成的复制体总想取代本体。 但传说中藏着逆转的契机。 峡谷里生长着一种七色镜影花,镜影花的镜面花瓣能将阳光折射成三棱光片。 当三棱光片投射到那时间琥珀场域里时,它会修正那原本被冻结的时空流速…… 这个峡谷在日复一日的演变中,地貌发生了倾斜,有一部分土地断连,漂浮在了半空。 一整个峡谷形成了诡异的能量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亓官煜一鼓作气讲完了关于这个颠倒沙漏峡谷的传闻。 信息量有点大,又有些隐晦,玩家们一片沉默,面面相觑。 到目前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全都不是如何进入那个镜影回廊,更多的是关于这个颠倒沙漏峡谷的情况。 “怎么又来个讲故事的。”其中一个玩家小小的嘟囔了一句,看来想要直接从这些npc处得到通关的答案是不可能了,哎,果然游戏还是得玩家自己玩。 一个是凝固时间,一个是时间倒流、回溯,一个是创造复制体,还有可以修正时空流速的镜影花…… 夔仞和华岩两人皆沉默不语,垂眸思索着刚刚他们从女巫和货郎这里得到的信息,不断的在大脑里将所有的信息串连起来。 肯定有什么关系,这里面也必定存在可以通关的信息。 第609章 木头人103:day6 阮平夏找了处平稳安静的角落,摊开藤骨箱,准备开始用镜影花鳞瓣熬制预见药,「凝光预见盏」。 华岩和夔仞等人在她不远处,一群玩家综合所有信息后,围在一起正在研究怎么攻破那个逆流沙海。 亓官煜盯着阮平夏放置在一旁的金苹果,双眼放光,“客官,您这东西卖不。” 阮平夏轻哼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卖?你藤篓里装的是龙鳞还是凤羽,敢来问我要金苹果?” 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被套上一层身份后,亓官煜在这副本里给阮平夏一种很市井的滑头感。 从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到整体气质,都与“货郎”相当的契合,还有之前遇到过的焱燚秋,那种纯粹干净的气息都是相当的明显,整个人完全被净化了般。 这就是副本世界赋予他们的“角色光环”吗? 那其他人见着自己,又是什么感觉…… 阮平夏想着苹果女巫的童谣,恐惧阴森? 她想起来,第一天刚进入副本世界时,遇到的“土着居民”和“游客”这两种人群,土着居民似乎对她很恐惧,游客却没多大的感觉? 不同认知,看到同一个人也会是不同的印象吗? 土着居民和苹果女巫是同一个世界,在他们的认知里,苹果女巫是邪恶的,所以他们看到的她是阴森的? 游客认为他们这些人都是角色扮演者,没有那种心理压力,顶多可能会觉得他们扮演得相当生动,所以那些人并不害怕自己。 在玩家眼里,不管是游客还是土着居民,全都只是npc,仅是他们通关游戏的工具,只论好不好用。 非要说区别,可能就是特殊npc与普通npc的区别吧…… 阮平夏正胡思乱想着,亓官煜又说道,“客官,您还剩一个问题,有想到要问什么吗?” 亓官煜对于阮平夏这种冷言冷语浑不在意,小夏妹妹一直这样,外冷内热呢。 阮平夏将两片镜影花鳞瓣丢进研钵,拿起石杵,慢慢将那花瓣碾成晶莹的粉末,听到亓官煜这么一说,她倒是有好些个问题想问,只是还没想到,该怎么问比较好。 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有什么怪状的么? 都第六天了,如果童话王国像之前已经到了不得不重启的地步,必定有很多土着居民“精神受到了污染”,这个世界应该在进入逐渐停摆的阶段了……吧。 前往颠倒沙漏峡谷这一路,阮平夏走的都是深山老林的路,并没有遇到多少个土着居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过于平静,反倒有一种风雨欲的节奏。 她也想问,童谣上另外几位,目前有没有什么动静。 比如,那位马卡龙公主真的一直在城堡里没出来吗?她觉醒了吗?现在有什么动作? 还有织飒庄主最近有什么新闻,是否有招收玩家或者参与者成为她的员工。 有没有焱燚秋的消息。 祁凛和雀面商人进行过交易,那雀面商人在一局里,是不是一直在和玩家交易…… 阮平夏斟酌着问哪个问题会比较好,还是,有没有可能,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也意料不到的。 一个问题,还是很难问到点子上…… “有什么有意思的,你捡点来说说。”沉思了片刻,阮平夏抬眉时,眼底满是漫不经心,做出了十足的百无聊赖,又似乎被这货郎烦得很,让他想点有意思的说,也不指明具体问题。 全凭货郎自己掂量,她的东西,值哪些“信息”。 “有意思的,那可就多了~”藤篓货郎一听,眉眼一挑,他望向那边围在一起商讨着什么计划的玩家,还有一旁在把玩着骨鞭的衡旭尧。 这人不参与那些脑子玩家的头脑风暴,就待在了阮平夏的附近,偶尔支棱起耳朵,偷听这俩npc平时会聊什么。 阮平夏和亓官煜也不管他,任由他在旁边待着。 “客官,灵芽守岁祭在即,您可知今日糖霜城里发生了件什么事。” 亓官煜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故作变轻了点,头微微倾向阮平夏,一副怕被别人偷听了去,讲悄悄话的模样,“糖霜城,又出现了一个苹果女巫。” 阮平夏听到糖霜城出现了一个苹果女巫时,她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眸望向亓官煜。 “她偷走了祭典要用的圣台上的灵芽草新长出的嫩芽。” “可不是嘛!客官您说这事奇不奇怪,您是苹果女巫,那位也是苹果女巫,莫非是您祖母不成?” 亓官煜见阮平夏的神态,便知糖霜城那边出现的苹果女巫,阮平夏是不知道的,用玩笑的形式传递着信息。 第五天的时候,亓官煜就听说苹果女巫在糖霜城里出现,到处游走,并且把那些小孩吓得家门都不敢出。 亓官煜当时还挺惊讶,以为是阮平夏回来了,正想着找机会再去碰碰面,结果转头就在老梧桐树附近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那老太穿着一身暗红裙子,也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身上挂着一个苹果箱,穿着打扮,甚至是年龄都十分符合童谣上“苹果女巫”的特性,任谁看了都会认为她才是真正的苹果女巫。 那些土着居民和游客npc,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很自然地接受了那个设定。 如果亓官煜之前没有见过阮平夏,在见到那个老女巫时,估计也不会有所怀疑。 重要的是,那老女巫,也是个参与者。 这么年迈的参与者,看上去也得有八九十岁了,亓官煜也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老太太能在这要命的游戏空间里这么久,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同时也觉得,这游戏空间简直丧心病狂,把老人家弄进来折腾。 亓官煜见那苹果女巫朝他走过来,他身边原本来交易的土着居民全都被吓跑了,他则是留在原地,看那女巫要干嘛。 “要抽苹果吗。我这苹果箱,有一个好苹果,一个毒苹果……”老女巫有一只眼睛瞎了,只剩下一只右眼直勾勾盯着亓官煜,那言语带着几分诱哄,“好苹果可以消百病,保你平平安安。” “毒苹果呢?摸到了会怎么样?”亓官煜被老女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立即撇开眼去,不再和老女巫对视,而是看着她挂在身上的那个苹果箱。 老女巫的苹果箱比阮平夏这个粗糙许多,也大了将近一倍,看起来沉甸甸的,还挺费劲。 “你试试,就知道了。”老女巫咧开嘴笑,声音暗哑难听。 亓官煜心下一动,有些心猿意马,确实……好像有点被蛊惑了。 第610章 木头人104:day6 他正准备要答应时,突然来了几个玩家,“你就是藤篓货郎?请问你有卖那个星苜蓿糖膏……” 亓官煜这才回过神来,心下一惊,他差点,就莫名其妙的真要去摸那个莫名其妙的苹果女巫莫名其妙的苹果箱了。 亓官煜暗道不好,这个老女巫,怕是有什么迷惑心神的巫术?会引诱人摸她苹果箱里的苹果。 来历不明且看着就存在风险的事,亓官煜自然不会蠢得非要冒险一试,增加自己完成副本的难度,还是先稳妥点完成自己的任务先。 他当即摆了摆手,对那老女巫说道,“我这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可不搞这虚的一套,老太婆,您找其他人去吧。”亓官煜甚至都不想问她是不是苹果女巫。 说完才又赶紧看向刚刚打断老女巫施法,帮了他一次的那几个玩家,这仔细一瞧,里面竟然还有个老熟人,之前遇见过的乐天。 那乐天看到老女巫时,皱起眉头,略有些嫌弃地说道,“怎么又遇见这个了。” 一点都不想靠近这个看起来诡气森森的老巫婆。 等乐天看清藤篓货郎长什么样时,表情从嫌弃立刻转变为惊喜,“是特殊Npc!”还是见过的。 “星苜蓿糖膏?有嘞。”亓官煜当即也决定不理会这个疑似新苹果女巫的人,忙从藤篓里翻出乐天他们想要的东西…… 今天早上,亓官煜又出现在糖霜城时,感觉到从王宫里出来巡视的祭司队伍不似往常那般,神色严肃,就连那城堡出入口的守军,也都纪律严明。 他从某位“老顾客”祭司那里打听到,苹果女巫昨晚半夜潜入城堡广场,盗走了圣台上灵芽草新出的嫩芽。 …… 这是,有人在顶替自己“苹果女巫”的角色身份? 还能这样子抢夺身份的吗?这是阮平夏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这倒是,给她长见识了。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阮平夏想起来,自己的工作服红裙子裙摆越来越短这事,是因为有人在和自己争夺苹果女巫角色? 而且很有可能,那人快要成功了…… 阮平夏今天的红裙子一直盖在披风里面,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其他人注意到。 她本想着,这裙子再短下去,她干脆就把裙子脱了,里面只穿自己带来的那身衣裳得了。 阮平夏一时有些心惊,一想到苹果女巫拥有重启世界,剥夺所有生命的能力。 要是被别人夺走了身份,那人知道了这个身份秘密,阮平夏难以想象这个副本世界会走向什么结局。 次奥,没想到副本都快结束了,还给她搞真假女巫这一套。 阮平夏手中的石杵重重磕在研钵上,发出一声闷响,把亓官煜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衡旭尧也望了过来。 “客官!我当然相信,您才是唯一那一位苹果女巫!假的永远是假的!”亓官煜此刻是真感受到了平夏妹妹身上那阴冷的气息,怎么回事,有点凉飕飕的,他当即开口说道。 亓官煜自然也是猜到了,有人在抢夺平夏妹妹的角色身份,才会特意说出这件事来,纵使阮平夏不问,他也打算以聊家常的形式把这事告知阮平夏。 阮平夏冷笑了一声,故作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头次见着有人抢着被人憎恶的。” 苹果女巫在童话王国里可谓是恶名昭着,正因为如此,抢她的身份,可能反而更加顺利。 毕竟就像之前阮平夏发现的,樱灵鲜少活在人群中,许多土着居民对她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她又没有亲人,人们估计是靠外在的标志性着装来确定谁才是女巫的。 这也是最麻烦的点。 “咋的了。”衡旭尧断断续续听完了这整件事,看起来好像是平夏小姐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不有人竟然在别处冒充我们伟大的女巫大人的身份!”亓官煜见这玩家问起,他表现得义愤填膺地说道,同时也想故意帮忙加强平夏妹妹这层女巫的身份,只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刚从外面绕了一圈回来的朱迪斯和亚尔曼就听到了藤篓货郎这句话,两人脸色怪异,他们刚刚也从新来的参与者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 这个副本世界,可以抢夺身份! 他们太早离开糖霜城,这中间又基本没有接触到其他参与者,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朱迪斯决定给阮平夏和藤篓货郎卖个好,提醒一下,便也开口说道,“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感觉还挺诧异的,听说……有人杀了这游乐园的员工,然后自己顶替了那工作岗位。” 现在新来的那另外十几名参与者,都知道,“游客”参与者可以杀了“员工”参与者,抢夺员工身份,借此更多机会平安活到最后,完成副本角色扮演。 现在这里,就只有苹果女巫和藤篓货郎这两人是“员工”,如果到最后,玩家都找不到方法进入那个镜影回廊,或者代价太大,那些参与者里,很有可能有人会下手抢夺苹果女巫和藤篓货郎的身份。 毕竟,人性这东西,谁也不敢保证。 “为什么要抢工作岗位?”衡旭尧实在不理解这些Npc,这副本世界奇奇怪怪的,大家不都是一样,只要进入那个镜影回廊,就可以通关这个全民游戏了吗? 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搞这种抢岗位的事来。 不理解也不尊重。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他也听出来了一件事,就是平夏小姐可能有危险,有人要杀她! “可能就是那些人的癖好吧,羡慕这员工待遇太好,心生嫉妒。”朱迪斯倒是坦坦荡荡的,她决定也给自己站一下队,就看自己选择的对不对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和亚尔曼聊过了。 朱迪斯想站队阮平夏,亚尔曼无所谓的点点头。 阮平夏心下思绪百转千回,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事到如今,看来只有听天由命了,现在要赶回糖霜城,也来不及了。 而且,就算是回去,她又能做什么,和一个也是苹果女巫装扮的参与者,掰扯谁才是真的苹果女巫? 找谁给她证明?那个蒲公英妹妹?信服力估计都没有这两天那个女巫在糖霜城里制造的动静大。 到处吓唬人,还去偷了那什么灵芽草嫩芽……估计都深入人心了吧。 阮平夏后知后觉才想起另一件事,刚刚亓官煜好像提到了什么灵芽守岁祭? 关于灵芽守岁祭这事的记忆并没有被封锁,只是从她进入副本世界后,接触到的所有事物都与它无关,没人提及,阮平夏也就没有想起与它相关的事物来。 就好像一颗一直放在角落里不被注意到的石头,一下子又重回了视野,她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了这个灵芽守岁祭的所有信息。 明天,就是灵芽守岁祭祭典活动的日子了! 刚好又是全民游戏的第七天。 这事不可能这么巧合。 阮平夏骤然望向亓官煜,很快反应过来,又急急收回目光,稳定情绪。 她心潮澎湃却面无表情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镇定自若的从鹿皮袋里取出一钱的转漏鎏砂,放入手转碾碎机中,将那鎏砂磨成细细的粉末。 深呼吸,慢慢调整情绪。 把刚刚采集来的滞时水晶敲碎,取出里面的凝时露。 把镜影花鳞瓣和转漏鎏砂的粉末倒入那凝时露中,阮平夏聚精会神地搅拌着它,心底同时默念着咒语:鎏砂定隙,凝露锁光,镜影显时踪。 「凝光预见盏」在器皿中泛着晶莹的光。 第611章 木头人105:day6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又有新的两批玩家汇聚了过来。 现在颠倒沙漏峡谷这边,目前总共有两百多号玩家,大部分玩家被告知这里的情况后,被安排到了颠倒沙漏峡谷外围,守着进入这里的通道,接应其他玩家,免得一进来没个轻重就死了人。 还有三十几个npc,其中蓝星参与者有二十四人,普通npc九人。 这些参与者学着普通npc那样,作为找不到游乐园的出口,被迫参与这个奇怪的全民游戏的“受害者”,看到还有这么多的幸存者,大家就赶紧交换心得,诉说这些天的遭遇。 自然而然的,二十几名参与者就凑到了一起。 “哎哟,这里可真是热闹,又来了许多人呢。”亓官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蒲扇,一边优哉悠哉地扇着风,一边昂头看着外面聚集在一起的那一堆参与者。 亓官煜并不打算出去和那群参与者打交道,那些都是“游客”身份的参与者,他和阮平夏是“员工”,很多信息都是对等不上的。 角色处境不同,自然就没有共同的话题。 为了防止有些人乱来,制造意外,海蓝星几个国家军方的人临时组成一团,负责这里的安全,现在一整个颠倒沙漏峡谷秩序井然。 有脑力的动动脑子,没脑力的就等着听从安排。 阮平夏和亓官煜作为提供重要情报的特殊npc,有衡旭尧和东浩慨守在旁边,除了一开始跟着阮平夏和华岩这两个群体的Npc,其余新来的Npc都不被允许往他们这边过来。 那些参与者也就只知道,苹果女巫和藤篓货郎在这里,但暂时无法靠近他俩。 朱迪斯、亚尔曼他俩也算来去自由,一会儿去玩家那边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在不打扰他们实验的情况下被允许可以远处安静围观,一会儿又到阮平夏这边来继续增进感情。 许多玩家听说苹果女巫苹果箱里的好苹果可以抵抗毒雾,纷纷来找她表示想抽苹果。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苹果女巫的身份什么时候会被抢走,阮平夏让玩家给她搭个架子,她把苹果箱放在架子上,华岩他们的另一个队友东浩慨则是负责在那守着苹果箱,让那些玩家自行抽去,抽到好苹果的拿走,毒苹果则是留下来给她。 阮平夏找出一个琉璃瓶,将器皿中流光溢彩的液体倒了进去,这「凝光预见盏」还需要再静置三小时。 “客官,您这东西卖吗?我这藤篓里的东西,任您挑选!”闲着无事,亓官煜又继续眼馋这个女巫新出的东西了。凭他多年鉴宝无数,这必定也是好东西。 亓官煜撩开自己的藤篓货架,从底层掏出一件件珍宝来,“这是折叠叶伞,”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捏着叶柄转三圈,会变成能遮两个人的小伞,不用时转回来,还是一片叶子,好收纳。 “回声布偶,”拳头大的毛绒小布偶,有兔子、狐狸、乌龟三种,捏一下肚子能录下一句话,再捏一下会重复播放,回声布偶的眼睛是用滞时水晶和镜影花材料制作而成的,预见不可描述的危险会轻轻震动提醒。 “光尘瓶……”小玻璃瓶里装着会发光的金绿色细尘,打开盖子能倒出一点,捏在手里会发热,光尘不会烧手,能当临时光源,还能吸引蝴蝶…… “您要是不满意,您需要什么东西,可以预定,下次我定为您找来。” 藤篓货郎正卖力给这位未来有可能是大合作商的女巫推销自己,听得旁边的衡旭尧正对他拿出来的这些物件很是心动。 藤篓货郎之前他见过,也是特殊npc,他的东西肯定也能成为道具! 衡旭尧拿起那小小一片的梧桐叶,按照刚刚藤篓货郎展示的那般,捏着叶柄转三圈,果真变成了一把小伞。 在出现特殊npc之前,副本游戏里的道具不能带走,而且大部分的副本世界都不是具备“童话”属性的,那些道具也就很常见,对于玩家来说,童话王国里的道具可就有意思多了。 衡旭尧拿着那折叠叶伞,摸了摸身上的东西。 好穷,啥都没有,钱也没有。 要是祁哥在就好了。 他默默掏出一把小刀来,底气有些不足的对亓官煜说道,“可以用这把刀和你换这个吗?” 藤篓货郎看到这货拿的一把小刀,忍住不给翻白眼,他伸手把衡旭尧手上的折叠叶伞拿回来,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客官,您说笑了。” 亓官煜说着,就把刚刚掏出来的东西又默默放了回去。 衡旭尧盯着眼前那一篓子东西,想着明天通关游戏,在被传送出副本世界前,有没有可能,把这一整篓子东西都抢走? 阮平夏随意扫了一眼亓官煜展露出来的东西,她伸手拿走了放在最外面的星麦云朵面包、一盒铃兰根糖块和绑成一束的雾茸绒毛草,“三个小时后,分你一小瓶。” 藤篓货郎眼前一亮,正要说什么,外边响起了让玩家集合的口哨声。 衡旭尧听到声音,把小刀收起来,掉头就往外走。 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不由自主对视一眼。 “看起来,这些旅者是想到了法子。今日倒要跟着长见识了,幸运的话,还能见见这传闻中的镜影回廊的真面目呢。客官,何不一起去瞧瞧。”亓官煜说着,背起藤篓,就也跟着朝那边走了过去。 阮平夏把藤骨箱操作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不忘拿上自己的苹果箱,也走了出去。 她拿了衡旭尧的金苹果,他们想要进镜影回廊,她自然不可能完全袖手旁观。 这边刚走到的时候,阮平夏就听到了,夔仞和军方的人他们正在让那些上局游戏通关的玩家先出列,作为第一批人先行试验,相当于赴死队了。 在第一批玩家先行试验之前,已经有过一批动物和物体的实验了。 “已经进行过几组对照实验,扔进那逆流沙海的石头,都被削没了。” “但是越是形状单一的东西,轨迹一致的话,畸变的概率就越低。”马克斯韦尔·金是一名科研人员,在得到这个颠倒沙漏峡谷的一系列信息之后,他就先组织带领一批人员,对逆流沙海的回溯之力进行了探索。 他们先是用石头,观察石头飞进逆流沙海从进入到完整消失的整个变化以及时间,用留影石记录下了整个过程,再反复的观看,记录数据。 又有一些玩家被安排着去抓来了沙穴岩鼠、风蚀岩蜥来同步进行试验。 马克斯韦尔·金让人拿了一柄长刀,缓慢的刺入了逆流沙海中,和不规则形状的物体相比,那把长刀如果轨迹路线不更改,它就只是在不断的回溯中被缩短。 但如果有人拿着那把刀随意朝着那逆流沙海乱砍,那把长刀就会变得奇形怪状。 每一秒的不同位置,一丁点抖动,都会让不同时间的物体状态重叠,重新拼接成新的状态。 第612章 木头人106:day6 伍利勒斯是一位速度与力量都很顶尖的玩家,马克斯韦尔·金让他快速挥舞着长刀,在回溯之力还没来得及缠上之前,就将长刀挥了出来,然而那上半部分却直接消失了。 他又重新试了几个角度,尝试了上百次,最后发现,如果轨迹相同,速度只要足够快,那长刀是可以安好的甩回来的。 伍利勒斯捡来了几十颗石子,一遍遍的将石子往那逆流沙海中投掷,带着力道的石子破空而过,却在进入逆流沙海里时,可以明显的看到石子的速度骤然变慢了,然后很快就湮灭在沙海中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突然有颗石子穿越了逆流沙海,似乎进入到中心圈去了。 一旁跟着记录的科研人员瞳孔放大,他立刻回放留影石,一帧一帧检索,确认刚刚是不是错觉。 并没有看到那颗石子在穿越逆流沙海时停顿的影子,而是一个残影就消失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还是这个道理。 只要你有那变态的实力,有着连回溯之力都捕捉不到的速度,是可以直接就这么穿越沙海的。 “不行的,那回溯之力很强,和你在外面用刀砍,用石子掷不一样,你整个人进入的话,根本没办法跑过去,会有一股力量不停地拉扯你。” 看出伍利勒斯跃跃欲试的想法,那个畸形严重的玩家在一旁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他那不自量力的冲动。 他亲自经历过里面恐怖的力量,当时的他并没有完全跨进去,仅是沾到一点,就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无法形容当时的那种感觉,直至被人拉扯出来的时候,他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石子可以实验上百遍,容留一次的成功,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玩家们将那岩鼠,岩蜥抓到枯木林里,复制那复制体出来后,一开始分别将本体和复制体都相继扔进了逆流沙海里,但出来的数据都很不理想。 后面又继续大量搞了一堆复制体出来,总算有点点效果,至少他们验证了一件事。 正如女巫所说的,复制体每12秒会尝试与本体重合,复制体在进入逆流沙海后,也会主动朝本体靠近,模仿本体的行为动作,要和本体融为一体。 岩鼠和它的复制体们都进入了逆流沙海里,玩家们看着本体和复制体在完成重合后,最后还是没有完全穿过沙海,在回溯中被栅格化,直至完全消散。 科研玩家又在一只岩鼠的脚上绑了一条绳子,将那只岩鼠赶进了逆流沙海里,后面的复制体为了与本体重合,也相继跑了进去。 本体不断被回溯,身上的部位在回溯中不断被糅杂成一团,又与后面的复制体重合了一起,眼见着所有复制体相继贴上次重合,玩家迅速用力把岩鼠从逆流沙海中拽了出来。 一只新型的,长满手脚与眼睛的畸形岩鼠被绑着倒吊在半空,四张半的嘴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 “有复制体,它们在逆流沙海里留存的时间增加了一倍。”另一名科研玩家穆得莉拿着手中的记录数据说道,“只要复制体足够多,可能还是有机会可以穿过那个逆流沙海的。” “只是过去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大家可想而知。就像那只岩鼠。 阮平夏看着这些玩家在得到一些基础的信息后,用最快的速度分工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实验,一个个专业人员力所能及地发挥着自己的能力,怎么能不佩服呢。 留给玩家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镜影花在阳光下会反射三棱光线,我们摘了一些镜影花瓣下来,制作了几面镜子,” “刚刚试过了,滞时水晶的场域爆开,那蜥蜴被裹在里面,有三棱光线投射的那场域里的蜥蜴,在12秒场域消失后还能活得好好的,没有被那三棱光线投射到的另外一只蜥蜴就死了。” 说话的人是大夏这边科研人员路月。她主要负责滞时水晶这边的观测与实验。 “大家注意一下时间,五分钟后,今天的第一次木头人口令即将到来。”这时,负责盯着时间的广年开口提醒道。 “找好安全地点,注意远离所有可能有滞时水晶存在的岩壁,可以的话,最好先暂时退出这个峡谷,往高处走,注意岩壁里随时会出来的毒虫,做好防备。” 华岩和夔仞等人是昨天到来的这里,昨天他们一开始没有退出这个峡谷,在口令到来的时候,全部人只是各自找了个地方躺好。 结果保持静止时,有一些滞时水晶爆开凝固场域,部分玩家被裹进了时间琥珀中,12秒结束后,连同那红色花瓣都被化成了齑粉,他们为此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同胞。 “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请各位,尽量坚持下去,不要掉以轻心。接下来,还需要大家协力穿越这个逆流沙海。”说话的人正是大夏军方中部战区副司令员李中将李海,也是现在这里的主负责人之一。 李海说完,临时会议原地解散,他的目光直直落到了一直站在后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阮平夏的身上,又望向站在阮平夏侧前方的亓官煜,还有朱迪斯、亚尔曼。 这四个特殊npc此刻正站在一起,不远不近。 李海朝着这边就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李海,感谢你们提供的信息。”李海朝着亓官煜伸出手。 “客气了,鄙人王栓柱。”亓官煜微微挑眉,伸出手和这个李海握了一下。 李海朝着阮平夏这边看过来,并没有伸出手,之前已经听华岩他们说过了,这个女巫不与人有肢体接触,也不让人靠她太近,他便朝阮平夏点了一下头,又与朱迪斯,亚尔曼一一握了一下手。 “若是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找我们。”李海看着阮平夏说道。 “多余。谁帮谁还不一定呢。”阮平夏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的玩家一眼,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回去。 李海见女巫这反应,表情片刻的轻快了些,眉目舒展,这女巫的意思,是可能会帮他们了? 就快要到口令时间了,李海也没打算多停留,就先行离开了,似乎就只是特意来打个招呼。 阮平夏刚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就看到衡旭尧、华岩,还有东浩慨三人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在她附近随地躺了下去。 亓官煜、朱迪斯,亚尔曼还有另一个普通npc章永言也过来了。 没过一会,那夔仞也带着广年往他们这边来了,原本还挺空旷的地方,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阮平夏看着这些人已经闭上眼睛,默默扬了点驱虫散在空气中。 “岩哥,可能有人要杀平夏小姐。”衡旭尧想了一下,决定把刚刚在平夏小姐和藤篓货郎那听到的事和华岩说一下。 “什么情况。”华岩刚躺好,闭上眼睛,听到衡旭尧这么说,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敢动我们尊贵的女巫大人。”夔仞贱兮兮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华岩刚想翻个白眼,上午10点42分,第六天首次木头人口令时间到来,持续时间21分钟。 整个颠倒沙漏峡谷静悄悄的。 第613章 木头人107:day6 “123,快跑呀——!”等全民游戏结束口令一喊出,华岩又默数了三秒,手上的机械手表震动了两下,这才睁开眼睛,他率先扭头看向女巫的方向。 女巫早已起身,又在捣鼓那个会自行行走的箱车了。 “小尧尧啊,你可真是学坏了。以前多实诚一人,现在和老滑头待久了,连说话都学会卡点吊半截了。”旁边响起了夔仞凉凉的声音。 老滑头,自然说的是华岩。 “早劝你别总跟着老滑头混,早晚你那点直心眼都给带歪了。”夔仞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顺带把话题拉回了游戏静止前衡旭尧那未说完的部分,“早不说晚不说,这不勾得人心惶惶。” “这可是我们伟大的女巫大人性命攸关之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夔仞说得那是情真意切,话是对着衡旭尧说的,注意力却分散出一些给一旁那几位npc的身上。 那位藤篓货郎又摆着蒲扇,看起来对他们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 另外两位两位沉默不语,还有个左顾右盼的,他见着夔仞瞧他,也对着夔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并心有余悸地说道,“万幸!总算结束了,又躲过一劫了。” 听着夔仞那夹枪带棒的话,华岩冷笑一声,呛声回去,“爱听不听,不听滚。” 还真给他脸了,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净往他们这边凑。 一声声的女巫大人,他和女巫熟吗!就在这里攀关系!哼。以前抢祁凛的妹妹,现在还想来抢他们的Npc! 看来这局祁凛没遇上平夏小姐,给这煞笔遇到了,还老来凑近乎,指不定真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得给门看好了。 衡旭尧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下嗓子,他刚才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犹豫再三,觉得这事有必要跟岩哥说一下,看岩哥怎么打算。 “刚刚听到了那货郎和女巫的对话,说好像有人假扮平夏小姐的女巫身份在干坏事,后来又来了这俩npc,”衡旭尧说着看向朱迪斯和亚尔曼,“这两人说,有人要杀游乐园员工,抢夺工作岗位什么的……” 衡旭尧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哦?杀员工抢岗位?”夔仞一听,感觉这事还颇有意思。他们玩家在这要生要死的研究通关游戏,这群npc还有闲情逸致为个工作岗位打个你死我活? 要不说,人的悲喜各不相通呢。 以前他们可不会管这些npc的死活,更不在意他们的日常故事了,除非和通关游戏相关。 夔仞心下一动。 莫非…… 这种时候还能再挖掘出一点什么故事来?和这个副本世界游戏通关有干系? 都这种时候了…… 这些Npc搞出这种信息来,副本世界会莫名其妙给出这种无缘无故,没有任何意义的信息吗? 夔仞看向那边的玩家也都相继走回了颠倒沙漏峡谷,各小队负责人重新确认了一下人数。 广年不用他吩咐,自动先去跟进情况了。 “你们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那些人为什么要抢岗位?”夔仞能察觉到异常,华岩自然也是想到了,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那边两位npc——朱迪斯和亚尔曼。 “就……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早在衡旭尧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朱迪斯和亚尔曼两人心底七上八下的,好在刚刚游戏静止时间到,他们赶紧预想了许多可能玩家会提及的问题,又设想能怎么说,尽量不会引起怀疑。 本来这些玩家就特别关注特殊Npc,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这群参与者会悄摸摸聚一起,就怕敏锐一点的玩家真能看出什么端倪来。一想到这个可能,亚尔曼惊出一丝冷汗来,他感觉,他们参与者好像有点松懈下来,放松戒备了。 经历这么多个副本,玩家都没看出他们是真人,只把他们都当Npc数据看,但谁能确定,这些玩家永远察觉不到异常呢。 反倒是他们蓝星有些人,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刚刚就听说的,可能也是谣言也说不定。”早知道这些玩家会关心他们npc的事,朱迪斯有些后悔,应该避着那玩家再悄悄提醒阮平夏的。 嗯……几个玩家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位npc的身上,又瞅瞅一旁的另一位npc和藤篓货郎。 这两位npc,一个还在左顾右盼,一个还在摇着蒲扇,一点都不关注他们这边的话题,还是挺符合他们对一些npc的刻板印象,不cue到它们,它们就会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当个背景板。 还有那位女巫也是。 各忙各的。 “听谁说的?”华岩笑眯眯地继续问道。 有问题啊,感觉有很大的问题,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事,现在这里来了这么多人,这两npc是从其他新来的Npc那里得到的这个信息? 大部分玩家基本都与自己带来的Npc有所了解了,可能该问的、能获取到的信息基本都问过了。 Npc之间互相残杀抢夺工作岗位这个信息算重要么? 要说重要,也有可能,如果早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疑心重的玩家,可能会追问“工作岗位”的重要性,按照夔仞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是他听到这信息,可能会尝试去杀杀游乐园的员工,也抢一下工作岗位,看看……有什么好处…… 但是怎么抢?把人杀了就行?也没见着这个童话王国的管理员出现啊。 想到这里,夔仞的目光在女巫和货郎身上来回瞟了一眼,没记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这里唯二的童话王国游乐园的员工,角色扮演者。 他有种感觉,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但是他们好像,还不太了解这个副本世界……真正的样子? 夔仞仔细回想,这一路到这里,他们中途是有遇到一些土着村落和那里的居民的,还有丛林里的猎队,那些人称他们为远道而来的旅者,所有人尽心尽力服务自己的角色,但都有一个共通点,他们都不甚在意“全民游戏”。 这场游戏,似乎只是针对,他们玩家以及另外一批游客Npc。 “就是刚刚,随意走走闲聊,就听了这么一回事,但我们也没记住,具体是谁说的。”亚尔曼见着这些玩家的神色,心道不妙,他打着哈哈说道,企图瞒混过去。 这种时间节点,怎么这些玩家还有心思管他们这档事。 以前也没见着这些玩家管他们Npc怎么样呢。 听这情况,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第614章 木头人108:day6 “藤篓货郎,有人冒充我们伟大的女巫大人的身份是什么情况?谁这么可恶!”夔仞话锋一转,却是朝着亓官煜问去。 亓官煜手中的动作一顿,又缓慢摇了两下蒲扇,转过脸去看向夔仞,同样也是义愤填膺地说道,“可不就是嘛!我也正疑惑着这事呢。她岂能和我们伟大的女巫大人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们这里就只有一个女巫吗?你怎么知道是在假扮她,说不定……大家都同样是苹果女巫呢?”夔仞状似无意说道。 “不可能。”还没等亓官煜回答,一旁刚刚一直云游天外的章永言突然开口说道,加入了他们这个剧情对话中来。 “我们进来前就查过这个游乐园的相关信息了,这个游乐园的角色都是独一无二,各具特色的。” 所有人听到章永言这么一说,都望向了他。 就在这时,又响起了召集玩家集合的口哨声,一声长口哨加一声短促音,是各小队主负责人集合。 大概是要开始行动了。 “旭尧,你和浩慨先留在这,看着平夏小姐。”华岩快速说完,就和夔仞一块朝着集合的地方去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章永言见状,也跟了上去。 怎么说呢,朱迪斯和亚尔曼原本觉得章永言的存在,让他们必须不得不继续维持人设,有些累赘,但是此时两人又觉得,他的存在太妙了,可以作为Npc反应参考以及障眼法。 无知者永无畏惧,在章永言这个Npc眼里,玩家是和他们一样的游客,只是可能来自不同国家,他的任何反应都是完美的Npc该有的。 朱迪斯和亚尔曼两人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跟上章永言,去看看玩家们准备怎么进入逆流沙海。 作为探险发烧友,他们自然不可能龟缩在后方。 亓官煜感觉没那么快,决定先等等看,而且站在这个角度,也还是可以看到那些玩家的动向的。 各小队负责人开了个极短会议后,又各自回去将话带给他们的队员。 需要上局游戏通关的玩家先站出来,在记忆脑卢天材和莫德杰夫那里留下自己的编号。 如果这局游戏在后面死去了,下局游戏这些人可以被安排和高玩组队,尽可能确保他们下局的通关,这是李海以军方负责人的身份给大家的承诺。 无论如何,总得有人站出来牺牲自己。 不过还是有不少玩家不乐意,缩在后面。 谁能保证,下一局就一定能通关呢,能活一局是一局,凭什么就要他们去死,尤其是自有特殊局这种胜率极低的副本出现后,玩家们可都不敢轻易冒险了。 最先站出来的只有三十四名军方人员,夔仞身旁的广年和晁飞光也出列了。 人数还是偏少了一些。 在他们的计划里,第一批赴死队,是必死无疑的。他们需要用人命去寻找通关的答案。 提高胜率的情况是,先让能力较弱的人出去试探前路的情况,得到第一批数据之后,再根据情况调整后面的人员安排。 大后方得稳住,有人坐镇,不可能所有精英都在最前头。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虚的人早已躲在了最后方。 “我们需要有人,先去那枯木林弄几个复制体,确认融合复制体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马克斯韦尔·金站在圆圈中央说道。 之前他们拿岩鼠和岩蜥实验过,但那毕竟是动物,无法沟通,也不清楚融合后,精神状态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我来。”翟思淼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是一名军人,这事之前就已经内部确定了,现在只是走个过场,需要有人表率,作为榜样走在前头。 所有玩家就这么看着他。 “好。”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他们只有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马克斯韦尔·金也不多耽搁时间,他让翟思淼进入那枯木林,先弄出12个复制体出来。 裹着影蜕壳的枯木林是原始森林里断裂出来的一小块土地,作为一片浮空之地,漂在峡谷两米半高的上空,此刻上面只有十六棵干枯的树干,看上去十分萧条。 土地下方是玩家挪来的一大块石头,作为垫脚石可供人跳上去,还有一条粗麻绳垂落下来,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个铁钩,正勾在枯木林里其中的一棵树上。 翟思淼二话不说,抓着绳子,没两下就翻身跳上了枯木林。 阮平夏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看着前方半空,那个玩家站在枯木林土地上,他走向其中一棵树,伸手按在那棵树的树干上,很快,树的对面阴影里,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翟思淼放下手,重新将手放在树干上,又多出了一个复制体。 他快速的重复十二遍,原本空无一人的枯木林,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体安安静静就站在林子的阴影里,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翟思淼看着眼前十二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连同表情动作也相当一致,他转身快步就从枯木林上跳了下来。 从第一个复制体出现的时候,穆得莉就已经让人记录下时间。 翟思淼从枯木林里跳下来,他脚底下的影子十分淡,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虚影,不仔细看,很难看到还有影子在,那十二个复制体也相继跟着跳了下来。 这十二个复制体却是完全没有半点影子的 他们和翟思淼一样的神情,一样的步伐走向前方。 接近12秒的时候,第一个复制体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走向翟思淼,紧接着另外十一个复制体也都目标一致的朝翟思淼走去。 翟思淼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不是接触,而是一种……吸住的感觉。 他想抽回手臂,肌肉绷紧了,但纹丝不动。 粘连的部分在蔓延,从手掌到小臂,翟思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和对方的指骨,隔着融化的皮肉,硬生生地抵住。 然后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开始交错、嵌合。 翟思淼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他瞪大眼睛,眼神中露出几分惶恐看着前方的李海中将,就连吞咽口水也变得异常艰难。 他微微侧过脸,却看到复制体的脸正以一种缓慢、粘稠的速度靠向自己的肩膀。 对方的耳朵贴上了他的颈侧,皮肤接触的地方立刻传来那种熟悉的、恶心的粘连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混合着自己的体温,变成一种不冷不热、令人极度不适的统一温度。 骨头在压力下调整位置,他的锁骨似乎在变长,以便更好地与对方的肩胛骨扣合。 视野开始扭曲、重叠。 他看到两只右手在眼前融化、搅拌,最终合并成一只更大、指节有些模糊的手。 翟思淼想控制它,却发现那个新生的手掌动弹了一下。同时响应了他和复制体的意念。 “思淼……思淼……!” 翟思淼猛然瞪大眼睛,就看到李海中将、马克斯韦尔·金和穆得莉三人站在他眼前,后面还有华岩、夔仞和另外几个玩家。 第615章 木头人109:day6 “你怎么样?没事吧?”马克斯韦尔·金开口问道。 翟思淼这时似乎才想起来能呼吸,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心脏剧烈跳动着,哑着嗓子说道,“我……怎么了吗?” 在旁人看来,翟思淼和复制体的融合很快就完成了。 那些复制体一靠近本体就粘合吸附住了,仅用十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过程。 但是翟思淼却像是失了魂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涣散,李海喊了他几声他才有了反应。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不一样?”这里没有什么先进的仪器可以检查翟思淼的各项指标,马克斯韦尔·金只能观察他的瞳孔反应,神情状态以及心跳。 “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吧……”翟思淼难以形容那一整个过程,时间就像被拉长无数倍,每一秒又被剥离出六十帧。 最后融合的那个阶段来得迅猛而暴力。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挤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残存的意识和对方的一起,狠狠地摁向一个中心点。 所有的感知在那一刻断裂,他短暂地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和寂静中。 然后,感知恢复了。 他听到了李中将喊他的声音。 翟思淼在马克斯韦尔·金的要求下,原地进行了跑跳,舒展活动,又回答了他一些问题。 “我感觉,有点饿。”翟思淼咽了一下口水,如实说出他那种越来越明显的饥饿感。 好饿,好饿,他想吃好多好多东西。 “谁有吃的。”李海让人拿来了一些东西,有玩家带进来的道具美食,也有他们中途采摘或打猎留存的,还有和土着居民、商户兑换购买的,玩家陆陆续续给他凑齐了些。 翟思淼一打开包装袋,就狼吞虎咽起来,却怎么也吃不够的样子。 没过一会,东西就消灭了大半,吃进去的东西远超一个成年人应有的份量。 “行了。”李海出声制止他继续进行。 翟思淼却恍若未闻,又拿起一个番薯,连皮也没削,直接生吃,啃了起来。 李海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道,“翟思淼,立即停止用餐!” 翟思淼迟缓了两秒,才强忍着按捺住那股欲望,他立刻丢掉手中的东西,站得笔直,喊道,“是,首长!” “还很饿?”一旁的马克斯韦尔·金问道。 翟思淼望向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感觉有点饱,但还是很想吃。那种冲动……更像是来自大脑或者心脏处,我感觉……” 翟思淼犹豫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目前的状态,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确信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感觉,很空虚……” “很想要有什么东西,来填补那种空虚感。” “我想要吃好多好多东西,还想要……说好多好多的话。” 一停止进食,翟思淼就有一种很强烈的表达欲,但是他此刻内心又很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不让他吃东西,也不让他说话,他又想要干点什么,迫切的想要让自己动起来。 科研人员又给翟思淼检查了一番,整体生命体征正常,就是翟思淼看起来开始有些焦躁。 马克斯韦尔·金望向李海说道,“中将,可以了。” “翟思淼,我们现在需要你,重新去那枯木林,尽可能的弄出许多复制体。” “等下听命令,我们喊你跑,你要用尽你所有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冲进那逆流沙海里。”李海中将说着,指向后方不远处,峡谷中央那逆流旋转的沙海。 “是,首长!”翟思淼立正站好,朝李海敬了个礼。 现场所有军人,包括李海,也朝翟思淼敬了个军礼。 连一贯懒散的Npc与参与者,受这氛围感染,站了起来,无声注目。 翟思淼转身,快步走向那片漂浮之地,抓住绳子,翻身跳了上去,走向其中一棵树,双手轮流快速按在树干上。 新的一个个复制体又出现在了枯木林中,在出现第二十三个复制体的时候,穆得莉按下计秒器,快速说道,“跑!” “翟思淼,跑!”同一时间,李海中将厉声喊道,声音在颠倒沙漏峡谷里震荡。 翟思淼也听到了,收住动作,立刻掉头就跑,就在他拔腿往外跑的那一瞬间,他身后的复制体也都突然动了起来。 翟思淼目标明确,三两步跳下漂浮之地,往逆流沙海的方向奔跑,他身后重重叠叠的复制体则是紧随其后,一个个的想要追上他,挤进他的身体里。 翟思淼猛的一脚扎进逆流沙海,企图直接撞过去,穿越那片沙流。 在被沙海裹住的瞬间,耳朵里是嗡嗡的白噪音,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无力思考任何东西,眼前是斑白的光影交错。 翟思淼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变短变轻,身体被撕扯着,在收缩。 他想往前,跨越触手可及的这道屏障,但是他又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冲刷着他。 他变得越来越小。 他连“恐慌”这种念头都无力聚集,像掉入时间洪流中,那股回溯之力在一点一点的将他蚕食干净。 然后他突然又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推着他往前进。 翟思淼隐约中看到自己的身体四肢又生长回来了,一只手两只手……越来越多的手脚,躯干交融,他变成了一个奇怪的生物,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填充进来,对抗那股回溯之力。 将他那被吞噬掉的,又重新生长回来。 阮平夏和亓官煜在翟思淼冲进逆流沙海的时候,也不由自主起身,朝着那边走过去。 所有人看着翟思淼用尽全力,却没能再往前迈进一步,他的身体在不断的变异中被削减,紧接着那二十三个复制体也相继冲进了逆流沙海中,和本体重合。 他们重塑着翟思淼的血肉,在逆流沙海中进行一次大的重组融合。 翟思淼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畸形体。 冲撞的惯性让他又向前倾斜了半步。 完成大融合后,畸形体似乎还保持着翟思淼那往前的意志,他奋力抬起右腿,还要继续往前,但是没有了新的复制体的填充,畸形体又在回溯之力的冲刷中逐渐缩小。 “一步!”一个玩家屏住呼吸,好半天看到翟思淼的右腿终于落下时,他低呼一声。 伴随着所有人希冀的目光,翟思淼在那回溯之力里,终究还是没有穿越那道屏障,被冲刷得一点都不剩。 颠倒沙漏峡谷里,又迎来一次寂默无声。 第616章 木头人110:day6 “咔”一声轻响,穆得莉按下了计时器,她低声说道,“一分零三秒。” 比那岩鼠,足足多了近一分钟的时间。 “这怎么搞!我们肯定过不去了!”沉寂之后,就是强烈的绝望笼罩在所有玩家和游客的心头。 “操!操!操!什么操蛋玩意!”有玩家气愤地怒喊道。 “继续。”李海对马克斯韦尔·金等人说道,没有时间让他们在这里悲春伤秋,他们得继续接下去的进展。 翟思淼在他们这群人当中,他的体能、速度各项能力都不弱,连他都过不了那个逆流沙海,这里估计也没人能过得了。 原本还想冒险一试的伍利勒斯,心下立刻有了判断,他必定也是过不了的,就算能侥幸过去,很有可能被那回溯之力削成蠕虫。 利用复制体来抵消回溯之力的削减这个方案当即就被pass掉了。 翟思淼的牺牲完全是有意义的,至少他们得出了一条数据,翟思淼完全能在里面坚持一分钟。 多一秒就多一个希望。 “我们还有一个方案,就是关于那个滞时水晶,它爆开的场域可以冻结一切,或许……连时间也是被停止抽空的,那么估计也可以冻结逆流沙海那回溯的时间。” 马克斯韦尔·金一边说一边设想,“我们可以试着先冻结逆流沙海里的回溯之力,看它们能不能互相吞噬,用时间琥珀绞杀回溯之力。” “实在不行,就试着同时再让人进去。”用人命填进去呢……一个推一个,也要力保一人能穿越过去。 “但是当下有个难题,我们很难控制滞时水晶场域爆开的时机,以及范围大小。” 他们可以使用手段,让水晶能量不稳,提前爆开,但是很难控制让它想爆的时候不爆。 “现在我们有过的实验中,那些滞时水晶在岩壁那边,场域范围没能覆盖到逆流沙海这边。除非把水晶挖出来,挪到那附近……” “但是这里面的风险就是,挖的过程可能会导致水晶能量不稳,场域爆开,操作的人会有风险。”而且爆过一次的水晶,能量都泄完后,短时间很难再聚集能量爆一次。 他们还得控制水晶能量的消耗。 “我们可以安排人手,调整镜影花鳞瓣反射日照的方向,让那三棱光线时刻对准那边。这样……就算场域爆开,那些人被冻住,我们也可以确保他们不会死。”一旁的路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正值日中午,阳光热烈明亮。 他们用镜影花鳞瓣做了几面镜子,完全可以确保操作人员的安全。 “啊,对!”马克斯韦尔·金眼前一亮,惊喜说道。 “那就这样。”李海点头,示意当即安排下去。 滞时水晶越大,它所爆开的场域范围就越广。 “先挖小的试试。”马克斯韦尔·金挑了一块巴掌大的水晶,让另一名玩家去挖。 能量越高的滞时水晶,它就越发的晶莹剔透,拥有天空的水蓝色光泽,这还是很好区分的。 伊万诺维奇是毛熊国一名民兵,自愿站了出来。 为了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这一次也是先由一个玩家去完成实验。 另外四名玩家举着用镜影花瓣制作好的镜子,调试角度,将光线反射投到那块滞时水晶周围。 其余人全都远离可能会被场域波及的范围。 伊万诺维奇这才拿着工具靠近那块水晶,他左手轻按着粗糙的岩壁,右手握着尖头地质锤,试探性地轻叩边缘的岩石。 他屏着呼吸,小幅度连续敲击晶体周围的石块。 每敲落出一点,就又赶紧捡走那些碎石粒。 这个动作重复了数十次,他的手腕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角度和力度,小心翼翼别因用力过猛而崩裂晶体。 等嵌着水晶的那块石土有些松动时,他这才放下锤子,一手轻轻握住晶体,另一手扒拉着底下的碎石块和灰尘。 掌心向上,五指稳稳地托住晶体根部,把那埋在地底下的晶体完整地请了出来。 见到伊万诺维奇缓缓站起身,那四个拿着镜面的玩家不断地调整角度,确保反射的三棱光线能将伊万诺维奇完整地包裹住。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制造半点动静,就怕影响到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大气不敢出,他双手捧着一个水晶,平稳缓慢地站起身,脚尖先是慢慢向右旋转九十度,以右腿为支点慢慢扭动腰身。 待侧转了身体,抬起的左脚缓缓落下,将地上的碎石粒蹍进沙地里。 就在大家刚准备松一口气时,“嗡”的一声轻响,一个透明光罩自伊万诺维奇的身后扩散开来。 伊万诺维奇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完全动弹不得,但他的手却还能动。 他的一半身体刚巧陷在凝固场域中,另一半则是露在外面。 “他被凝固住了!”穆得莉低呼一声。 “不对,他的眼睛还在动,还有手。”华岩盯着伊万诺维奇那微微颤抖的手,“快!有人上去,帮忙托住他手上的水晶!” 一直候在一旁,随时等待不时之需的罗梁一听,朝着伊万诺维奇跑去,双手帮忙稳住那颗滞时水晶,“别乱,没事的,就12秒!” 每一个细小波动,都有可能使水晶的能量溢出。 此刻大家的心也都是悬着的,谁也无法保证,12秒之后,伊万诺维奇会不会被削去半边身体。 罗梁是来确保,万一伊万诺维奇死了,那他就要接手转运这个水晶。 好在12秒一结束,伊万诺维奇还是好好的,那股辖制着他的无形力量消失了,他感觉自己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罗梁见他状态还算稳定,这才松开了手,替他踢掉前面有可能绊脚的东西。 逆流沙海这边已经有人挖好了个洞,就等把那水晶稳稳放进去,卡住它,别倾倒了。 等伊万诺维奇顺利将滞时水晶放到位置上,他赶紧退了出去。 一旁准备好的弓箭手将箭瞄准那颗滞时水晶,木箭破空而过,准确击中滞时水晶。 “嗡”的一声轻响,随着滞时水晶的碎裂爆开,一个凝固场域在逆流沙海的一角撑开。 玩家们便看到了那被凝固场域包裹住的一角逆流沙海,里面的流转速度似乎变慢了。 回溯之力不断的在冲刷着那个凝固场,场域变得异常扭曲起来,看上去更像是里面的时间在拉扯中,被搅得支离破碎。 那场域的边缘也出现了扰乱。 弓箭手又朝着场域射去了一支箭,那支箭在穿透场域,同时进入逆流沙海的瞬间,分崩离析,断成了十几截,停滞在半空中。 “操!” 第617章 木头人111:day6 路月接手过其中一面镜子,朝着那片沙海照射过去,三棱光线投射到那个场域里,加入了这一场“时间”的厮杀。 第十秒的时候,凝固场域边缘透明轮廓被回溯之力冲刷掉了一部分,向着沙海逆流的方向蜿蜒扭曲。 弓箭手再度拉起弓,朝着那边的方向射去。 “看,那里面的流沙方向是不是改变了!”穆得莉眼睛死死盯着逆流沙海。 第十二秒,凝固场域消失。 箭落入逆流沙海中,不到两秒,就完全被冲刷消散了。 “什么方向改变了?没有吧?” “有!”穆得莉坚定地说道,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而且,场域消失得太快了,时间上来不及,很多人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但穆得莉还是十分确信。 “再来一次。”马克斯韦尔·金双眼泛光,他心潮澎湃。 玩家们又重新找了一块滞时水晶放到逆流沙海旁边,这一次由镜影花鳞瓣拼接而成的四面镜子,一开始就对准了裹住逆流沙海的那个场域。 弓箭手再一次将箭射入了那场域中。 木箭刚进入逆流沙海时,速度明显停滞了下来,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四分五裂,箭身变得扭曲异常。 和之前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箭身既不是凝固在原地,也不是在逆流沙海中被逐渐冲刷变小。 箭身被拉长了一点点,朝着逆流沙海旋转的相反方向延伸,看起来似乎有一股什么力,在助力木箭穿越逆流沙海,进入到中心。 12秒一过,场域消失,木箭又被回溯之力冲刷了回去,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们看到了吗?那场域消失前,木箭既没有断裂,也没有消失,还在往前。”有个科研人员欣喜说道。 “它变长了,也变扭曲了。还要在12秒内,能穿过那沙海才行,不然还是会被打回来的。”穆得莉说道。 “那个卖货郎说过,镜影花反射的三棱光线会修正时间流速……”路月喃喃低语,她忽而眼前一亮,“镜影花的三棱光线只对场域有作用,所以要场域包裹住逆流沙海,它也能同时修正逆流沙海的时间!” 这个最没有威力,看起来最没用的镜影花,才是一切的关键!管它什么冻结时间,回溯时间,它都能修正回原来的正常流速! 马克斯韦尔·金眼底一片狂热,“我们多准备几块水晶,等那场域时间快结束时,再炸开场域,不断累积时间,这个时候再让人进去,只要时间足够,足以让人穿越那逆流沙海!” “可是,它只是修正时间,我们进入那里面,也动不了,还是很难穿越逆流沙海的吧,而且估计要消耗很多滞时水晶。” 穆得莉感觉还是有点风险,她提醒道,“这里能用的水晶数量有限,我们刚刚去统计过了,预计目前能用的还有二十来块,维持一分钟的话至少需要五块滞时水晶。消耗完了就只能等明日刷新数量了。” 今天最多只能再进行四次试验了,如果四次以内还没有穿越逆流沙海的办法,就得等到明天了。 “如果我们再叠加复制体呢。”李海中将在一旁说道。 “按照之前的计划,有复制体的加入,或许同样也可以延长在那里面的时间。” 这边正说着话,后方响起了口哨声,一长两短,有个人拿着喇叭高声呼喊道,“十分钟后,木头人游戏,各位注意!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的中午12点03分,是今日的第二次游戏时间。 全民游戏的静止期间,此刻反倒成了这群人的休息片刻。 这不是阮平夏第一次以一个Npc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群玩家是如何努力通关游戏的,第一次给她这种触动的还是【时间停止的某一天】那个福利副本,她大部分时候也是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收玩家的人头积分。 总是能从玩家身上看到那令人不得不动容和钦佩的一面,他们的胆识、智商、力量…… “干什么。”阮平夏正看着那逆流沙海,忽然听到旁边的衡旭尧的声音。 她眼尾朝那边瞥过去,见似乎是有人朝她这边走过来了,但是那人的身影被衡旭尧给挡住了,阮平夏只看到半角的衣料。 她随即收回目光,往自己刚刚待的角落走去。 亓官煜好奇地那边望过去,是一个男的,参与者,不认识。 “我找,我找她,认识,认识……”那人想撇开衡旭尧,往阮平夏的方向张望。 “平……苹果女巫!” Npc被喊住,这种时候也应该也是会停下来,给个反应的吧?阮平夏想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望向衡旭尧那边的方向。 程宇轩一见着阮平夏,目光立即黏在了她的身上。 他可记得,上个副本世界,阮平夏可是答应了他的追求,只可惜后面她出了意外死去了。 程宇轩本以为阮平夏可能是故意跑掉的,但是出了游戏后,看到阮平夏真的没出现在书籍上,而且他也已经听其他参与者说,那局游戏她是真的死了,提前被传送出了副本世界。 就完全相信,要不是那该死的意外,说不定他就已经和这个榜一确认关系了。 不过没关系,这阮平夏软软糯糯的很好拿捏,看来是真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就算早早死了,也依旧稳坐榜一的位置。 这会儿看到阮平夏,他早已把自己当成她的男人,看到他身边还有另一个男性参与者时,顿时心生危机感,直接就走了过来,却被一个玩家给拦住了去路,不让他靠近阮平夏。 衡旭尧望向平夏小姐那边,确认是不是认识,要不要放他过去。 “是我啊!”程宇轩完全是故意的,故意在那些参与者面前,展示自己对阮平夏的拥有权。 他也毫无顾忌,和他一同进入这个游乐园的其他Npc都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是什么样的人,他也就没有需要维持的人设和任务。 此刻他说他认识女巫,除了阮平夏,其他人都无法判定他是不是在撒谎与违反人设。 这是程宇轩发现的秘密,只要与角色相关的其余人都死了,他的身份又在这个副本里无从追溯过往时,他就可以做回自己。 像那些一开始就抛弃了员工身份的参与者那般,变成一个纯粹的“游客玩家”身份。 “看到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程宇轩朝着阮平夏使了眼色,口中字字皆是关心。不是说这些员工是角色参与者吗,那他认识游乐园的员工,也是很正常的吧。 只要阮平夏配合,他就可以创造出属于他和阮平夏的故事线来。 好歹他和阮平夏也有三个世界的缘分了,阮平夏这么聪明,必定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程宇轩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说不定,他们可以搞出个惊心动魄异界之恋,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突破所有障碍,最后走到了一起,并且拯救了所有人…… 阮平夏看着程宇轩那张熟悉的脸,轻轻扬起下巴,日光为她勾勒出一圈清冷的轮廓,语气刻薄而优雅,“哪里来的乌鸦,在这里模仿夜莺的腔调。” 她那双洞察生死界限的眼眸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到一具还在张口说话的腐烂尸体时的、纯粹的生理性排斥,“你的声音,像裹尸布在摩擦棺材板。” 第618章 木头人112:day6 阮平夏的声线平稳,却像冰锥刺入骨髓,“是哪阵阴风,把你这种连死神都懒得收的残次品,吹到了我的耳边?” 见着程宇轩脸色突然变得铁青,阮平夏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脸上,“你脸上那层虚伪的油彩,厚得快要遮不住底下灵魂的尸斑了。” “怎么,是怕路过的人看清你内在早已腐烂发臭的事实吗?” “如果再用你那张裹着烂泥的嘴,发出任何一个试图与我产生关联的音节——” “想试试看吗?你的下一个瞬间,是走向我,还是走向坟墓。”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原本看到那个参与者走向阮平夏时,还用那么亲昵熟稔的话语靠近乎,他们还以为这两人关系很好呢,没想到这阮平夏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哟,那苹果女巫苹果箱里的毒苹果都没有她的嘴毒吧。”一旁围观的夔仞啧啧称奇道。这些Npc这么有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又来个剧情演绎了? 原本打算各自找个地方躺好的玩家们,这会儿也都注视着这边的动向。 “莫非又要提供什么剧情线索了?”广年在一旁低声说道,他的视线在女巫和那游客身上来回扫,是女巫有秘密,还是那个游客? Npc的剧情一般都会带着点线索提示,在这时候突然来个游客和女巫的对话聊天,总不能游戏嫌他们无聊,让他们吃一会儿无聊的瓜吧。 这或许是他们游戏有进展了,所以触发了新剧情。 显然,很多玩家都是这么想的,一边听着这两Npc的对话,一边做着阅读理解,试图拆解出里面的信息。 程宇轩的脸颊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因为极度的难堪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阮平夏!她竟敢用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当众将他羞辱得彻彻底底。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程宇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声音因强压怒火而有些变调,“呵……真是笑话!” 他抬高声调,试图吸引围观者的认同,“我不过是出于好心,看背影认错了人,上前关心一句而已。你至于说出这么刻薄恶毒的话来?” 程宇轩又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隐约关于阮平夏的一些传闻,听说她遭受过校园霸凌,好朋友还跳楼自杀了,他脸上又露出恶毒的冷笑。 “说真的,你身上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气场……靠近你的人,是不是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啊? 我光是站在这儿都觉得浑身发冷。”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气息。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像你这样性格恶劣、开口就诅咒别人的女人,我看以后谁敢接近你!” 说完这番话,程宇轩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步伐僵硬地快速离去。 该死的……竟敢让我出这么大的丑!给我等着,我迟早会让你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阮平夏对于程宇轩那意有所指的话,并没有半点触动,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了,她转身走回到了自己的那个角落。 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胸口直冲头顶,她几乎能听见血液在太阳穴突突搏动的声音。 刚刚那酣畅淋漓的一通话,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平常的自己,阮平夏觉得自己可能会选择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不损失自己利益的同时,也不得罪他人,这是她惯会的选择…… 但苹果女巫是一个很强悍的角色,她才不会惯着别人,对于讨厌的事物更是毫不留情。 或许是因为有这身工作服的加成影响,她才能够如此顺畅地说出这些……她从来只敢想,但不敢表露出来的话语。 尽管程宇轩从没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阮平夏也不喜欢他,她对程宇轩就是一种不需要寻求理由的生理性厌恶。 阮平夏并不想要讨厌又黏人的东西缠上来,一想到未来的副本还会遇到他,还得花时间和这种人周旋,阮平夏觉得这一刻的“决裂”才是最应该的快刀斩乱麻。 世界这么美好,她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些糟糕的人事上。 话已经说出口,人也已经得罪了,阮平夏并不后悔,甚至有些开心。 那些在齿间碾碎过千百回的字句,第一次挣脱了枷锁,化作利箭呼啸而出。 原来,是这么的容易。 原来,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会这么的舒畅。 那是一种迟来的、笨拙的确认,确认自己的感受原来也是有重量的。 阮平夏鼻尖猛地一酸,明明把别人嘲讽了一遍,自己却反而有点想哭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这个,阮平夏反而眉眼一弯,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脸上尽是轻松愉悦之色。 嗯,她总是更擅长调整情绪,哄好自己。 以后努力点,有自保能力了,像格罗瑞娅,或者海蓝星女玩家那样,她就可以……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 阮平夏感觉自己又被往前推了一步。 “嗯?”看着这两Npc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小片段的情景剧后又各自散去,玩家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你看明白了吗?” 另一个玩家摇摇头,“不懂,但听起来,是这个女巫好像有点厉害,可以杀死那男的。” “听说那女巫不让别人靠近她,也不能碰她,是不是她身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不成碰她就会死。”另一个玩家随口说道。 “不过那Npc说的还真对,和那女巫走得近,确实感觉有点冷,凉飕飕的。” 又是两声口哨,提醒大家赶紧准备好,游戏口令禁止时间要到了。 玩家们也不再闲聊,赶紧找好地方躺下。 参与者们此刻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身为Npc身份的他们,本身就带着剧情的力量,在玩家眼里,副本世界不会莫名其妙创造一个无关紧要的剧情。 “哎夔哥,咱们不是全民游戏,就玩个123木头人嘛……”广年无力吐槽,想努力动动脑子,但是怎么也和目前游戏进展串联不到一起。 想不通这俩Npc莫名其妙的一次对峙,和他们接下来要进入镜影回廊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突发情况,可能代表一件事,就是那些科研玩家的方向是对的。 一般就是这样,一到转折点,就会触发新剧情。 “嗯哼。”夔仞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岩哥,我去杀了那Npc,可以吗?”衡旭尧想杀Npc了。 “那估计是个特殊Npc。”华岩闭着眼睛说道。 不一会衡旭尧又听到,华岩又说了一句,“杀特殊Npc,记住一个要点,别让他知道是你动的手。”免得真的有那什么敌对值,给自己游戏增加难度。 第619章 木头人113:day6 “你应该杀了他的。” 阮平夏静止在原地,看着这颠倒沙漏峡谷的风景,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樱灵的声音。 自从上次和樱灵在梦里见过面后,就没再与她对过话了,没想到这回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是阮平夏第二次听到樱灵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杀了葛莉丝,这一次她又提醒自己应该杀了程宇轩。 樱灵没有解释为什么,阮平夏也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 阮平夏倒是开了个小差,想起来常看的电视剧或者小说里,作为看客时,总会吐槽主角的优柔寡断,不补刀,给自己后续的人生带来了许多麻烦。 但是当自己成为那一个必须拿起屠刀的人时,才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怼人很爽,抒发情绪也很爽,阮平夏余光瞥向自己的手,拥有掌控全局命运的她,确实可以为所欲为了,只不过,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死亡来电】副本里,虽然她讲的故事里的倒死鬼杀死了不少人,但那是副本剧情的规则,她能做的就是不挂断祁凛的电话,不会再拨打出电话给其他人。 即便当时她在意识到鬼故事具象化,倒死鬼会杀人,就控制着没有再拨打出电话异化更多的人,但是……她也唤醒了江嘉禾,导致了更多人的死亡。 阮平夏并没有为此感到任何的愧疚或者不安,或许她天生就有冷血的基因,或许……处在游戏空间的这个局势给了她自我麻痹的借口。 她也很难判定,自己的是非观,有没有潜移默化中已经被改变了。 听说人在杀了人,或者干了件大坏事后,他们的三观会发生巨大的负面改变…… 为了自我合理化,缓解“我是好人”和“我做了坏事”的矛盾,会被迫修改认知,比如自我说服“是对方活该”、“我别无选择”,这种修改会逐渐扭曲原本的是非观。 自我认同也会崩塌。 她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推着她前进,诱惑她,或者逼她做选择,似乎无论她选择哪个方向,都是一条血路。 阮平夏明白樱灵的提醒,就像治未病的医生,先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但她终究不是樱灵,她也只是这一局里借用了樱灵的力量,越是拥有强大的力量,阮平夏就只想越谨慎使用,反复自我确认。 “确定吗?必须这样做吗?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们……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了?” 阮平夏也不确定,未来的她如果回顾自己此刻的选择,会不会大骂自己天真愚蠢,但她还是想先听从本心。 不去强迫自己快速成长。 如果必定经历这个愚蠢的过程,那也只能受着了。 天边的绿雾慢慢在靠着颠倒沙漏峡谷这边收拢,中午时段,又有两百多号人陆续赶往了这边,进入了峡谷。 大家原以为到了峡谷就可以直接进入那个镜影回廊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卡在外面,峡谷里的玩家也就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的人多了,影响这边的“磁场”稳定?就在马克斯韦尔·金他们想进行下一轮试验时,滞时水晶忽然连续爆了三个。 三个凝固场域交织连在一起,附近十几个玩家受到牵连,没有镜影花三棱光片的及时投射,12秒过后那些人都被时间琥珀切成了碎片。 有一个人幸免,他刚好站的地方比较远,被场域裹住了半边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肩膀就被削掉了,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场域一消失,其他玩家赶紧拖他离开岩壁附近,给他包扎了伤口。 经过这一次,原本有些躁动的玩家也都逐渐冷静下来了。 阮平夏从藤骨箱里拿出早上刚做好的「凝光预见盏」,静置得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分装出一小瓶来。 想了一下,她又在藤骨箱里翻找出了两个玻璃瓶。 来的玩家多了,亓官煜此刻正忙着他的生意,游走在峡谷里推销他那藤篓里的货物,东浩慨则是在一旁帮忙看着她的苹果箱,让新来的玩家抽苹果。 海蓝星军方那边又来了四个人在阮平夏这边维护秩序,保护她,主要是盯着不让其他的Npc靠近这里唯二两位游乐园的员工。 大概是之前听衡旭尧说有人会要杀员工,抢夺岗位,华岩他们同李海说了这事。目前其他玩家都还不知道,军方也怕有些玩家会动歪心思,剑走偏锋。 夔仞见着这时候华岩和衡旭尧都不在,他凑到阮平夏旁边,伸手就拿起其中一个小玻璃瓶看,里面的液体亮晶晶的,他目光扫过藤骨箱上挂着的一把银制短匕首。 他记得上次见着这女巫的时候,她这藤骨箱上还没有这东西。 是哪个玩家的吗? 他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瓶,语调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女巫大人,这又是什么宝贝。” 阮平夏听到问话,目光冷冽地落在他手上,嘴上却是说道,“噬瞳烬视露……”,这一刻阮平夏好像有点理解,女巫为什么喜欢给她的药剂起一些奇奇怪怪听起来有点邪恶的名字了。 大概是那么一点恶趣味吧。 她抬眼看向夔仞,红唇微勾,冷嘲道,“倒是配你这双总爱窥探不该看之物的眼睛。” 夔仞听完,挑眉,嘴角的笑意愈加浓烈,非但没放下那玻璃瓶,反而将瓶子举到光线下端详,“窥探?不,我只是欣赏。尤其是……对您这样充满秘密的存在。” 在阮平夏看来,这个叫夔仞的玩家就是在挑衅她,她收回目光,冷哼,“想试试被命运灼伤双眼的滋味?” “那我可太期待了!”夔仞一听,笑眯眯地盯着阮平夏,“女巫大人,您这意思,是要将这个送与我么?真是不胜感激,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您这份礼物的!” 夔仞顺杆子往上爬,把不要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送?”阮平夏的瞳孔浮起一丝讥诮,“我制的药,从没有白送的道理,想拿走它,就拿出配得上它价值的东西。” “如果我硬要抢呢。”夔仞依旧保持着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仿佛在开一个小玩笑般。 阮平夏这会抬眸定定看向夔仞,一脸淡漠,她早就设想过,要是玩家抢她的东西,她该怎么应付,毕竟那些玩家都知道特殊Npc手里的东西可能可以变成道具。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这么直白地说出要抢的人会是眼前这个人,还提前告知她,预备给她来个“先礼后兵”? 阮平夏看着夔仞,伸出手去,细白的手摊在夔仞面前,示意他把那瓶药剂还给她。 夔仞看着那只手,在这之前,这女巫和人交接东西,基本都是让放在藤骨箱上,绝不手过手,此刻她的手却伸在了他眼前,一言不发,更像是某种警告:你可以试试看后果。 “唷,夔少,杵这儿当桩子呢。”华岩绕了一圈回来,发现没见着夔仞,一过来果然就看到他在平夏女巫这边,他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望向一旁的东浩慨。 东浩慨已经听了一会儿的“墙角”了,岩哥让他看着平夏女巫,注意别让其他人靠近,可这人是夔老大,他也不敢拦,就只能关注着这夔队长要干嘛了。 这会儿见华岩看过来,他立刻说道,“夔队长要抢女巫的药剂!” 华岩这时的目光才落在了华岩手中的一小玻璃瓶药剂上,以及女巫伸出的手,华岩当即轻嗤了一声,嘲讽道,“夔少还真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如既往的格外热衷。” 夔仞没理睬华岩的冷嘲热讽,他注视着此刻苹果女巫的反应,对方依旧是冷着张脸,似乎在等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要抢药,一旦确认了就开战的模样。 他眸光一转,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笑着说道,“这东西,女巫大人可入得了眼?” 阮平夏望向夔仞手中的东西,是一块半透明的六角形鳞片,看上去很柔和轻盈,这个材料她不曾见过。 那块鳞片就摊在他的手掌心上,阮平夏望向夔仞,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阮平夏却从那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恶劣。 这块看起来像鳞片的东西,也有点眼熟,阮平夏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夔仞又开口说道,“这是来自雪兔子身上的鳞片,不知道女巫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个下作的群体嫉妒雪兔子身上这美丽的鳞片,它们把鳞片从雪兔子的身上活剥下来,然后装饰在自己身上。” 夔仞说这句话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鳞片是他在【雪国寻踪】副本里,从那些Npc身上活剥下来的,他们怎么从玩家身上剥下来的,他就怎么从Npc身上剥下来。 华岩并没有进入【雪国寻踪】副本,他刚开始看到夔仞手中的东西时,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会儿听夔仞说,他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深沉起来。 早就听说过上个副本经历了什么,纵使他和夔仞总是两看相厌,但是在民族立场上,从来都是一致的。 这会儿他也没有再想怼夔仞的心思了。 “美丽本身,就是引颈受戮的邀请函。皮毛被制成华服,灵魂被熬成灯油……很常见的故事。”女巫的目光从夔仞的脸上重新落回了他手中的那块鳞片,伸出手去,从夔仞手中拿走了那鳞片。 在女巫的指尖触碰到夔仞的手心的那一刹那,夔仞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类似被冰刺扎的轻微刺痛,有些发麻发僵,随着女巫的手的远离,那股冰冷的气息也抽离了他身边。 夔仞猛然盯住女巫,瞳孔微微震颤了两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正在这时,逆流沙海那边传来了玩家们的声音。 夔仞和华岩同时朝那边看过去,是成功了吗?那些科研人员的试探。 这边的马克斯韦尔·金等人在游戏结束口令结束后,又重新按照之前的计划,挖出好几块滞时水晶备用着,又有几个志愿者玩家加入到了这场试验中。 为了以防万一,加强镜影花那三棱光片的覆盖范围,玩家们又多做了几面大镜子。 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玩家们做了几番时间上的配合实验后,才投入到真正的实战中。 伍利勒斯、辛文曜、多米尼克、郝峻、和天和、余自明、瑞秋,几人站成一排,伍利勒斯走在最前面,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在预备登上那漂浮之地前,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希望用不上你们。” 伍利勒斯动作爽利地跳上了枯木林,在那上面复制出24个复制体。 “跑!”身后传来了刺耳的口哨声,以及那声如洪钟的提醒。 伍利勒斯第一时间掉头跳下漂浮之地,百米冲刺奔向逆流沙海指定的地方,而他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复制体。 与此同时,做好准备的弓箭手,在伍利勒斯跳下漂浮之地时,也将手中的木箭射出,击碎第一块滞时水晶,在一旁候着的镜子也都齐齐朝向逆流沙海凝固场域的方向。 伍利勒斯猛的扎进了凝固场域中,他的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下来,身体没有被割裂,但是他的肢体却朝着逆流沙海的反方向在微微的被拉长。 伍利勒斯努力地抬起腿,要向前迈出一步,他的速度很慢,他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似不断的在变大变长。 紧接着他身后的复制体一拥而上,陆续挤进了他的躯体里,他在猛地向前迈进了一步,快了,一步之遥的另一端,只要再一步!就可以了! “水晶,准备!”辛文曜拿着水晶在快冲进那凝固场域中时,一把敲碎了手中的水晶,新的凝固场域覆盖了上来。为伍利勒斯延长了一点点时间。 原本他们想着,让弓箭手射箭扎穿水晶,释放场域就行,但是路月提醒到,场域一旦开放,木箭会无法穿透第一个场域,及时释放里面另一个滞时水晶的场域。 只能由其他人就近拿着水晶,在第一个场域即将消失前,冲进去释放第二个水晶的场域。 就这样又一个玩家进入了逆流沙海的凝固场域中。 这是时间琥珀、回溯之力和修正时速的三棱光片之间的较量。 第620章 木头人114:day6 在逆流沙海里的玩家,感觉时间十分漫长,然而外面围观的玩家,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看着伍利勒斯的身体向前迈了一步,但是他的肢体却被扭曲拉长了许多。 他的右手不断朝着右边拉伸延长,身体也在向上增长着。一边变长,又变细。 “尼克!”马克斯韦尔·金高喊一声。 拿着水晶的多米尼克当即也冲进了逆流沙海中,释放第三块滞时水晶。 “郝峻准备!” 郝峻在多米尼克释放第三块滞时水晶时,就开始活动手脚了,在李海喊出这句话时,他就跳上了漂浮之地,在上面快速复制了22个复制体。 “和天和!” “跑!”这话一说出口,和天和与郝峻同时冲进了逆流沙海中,第四个滞时水晶的场域被释放。 与此同时,郝峻一脚踹向了逆流沙海凝固场域中的伍利勒斯,他身后的复制体们为他这一击加深了力道,推着伍利勒斯又往前了半步。 “快了!”玩家们一个个目光紧紧盯着伍利勒斯那只手。 似乎就快要冲破那道屏障了。 伍利勒斯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逆流沙海的前方,那片光白之中,似乎有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他的手不断向前延伸,似乎触摸到了空气。 伍利勒斯的目光随着那只蝴蝶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他试探着想要动一动手。 那细长的五指微微动了一下。 外面的玩家还在为他延长时间。 紧接着,是他的头和身体,他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似乎从一个凝固的屏障中破茧而出。 阮平夏抬头看着前方,逆流沙海中心诞生的高大身影,进入逆流沙海场域中的那个玩家,在回溯之力、时间琥珀和三棱光片的共同作用下,又重叠了二十四个复制体,此刻变成了一个细高的人体螳螂一样的畸形体,屹立于前。 他穿越了逆流沙海,站在那“风暴”的中心眼。 而先前加入的其他玩家,在凝固场域消失后,也相继消失了,郝峻在复制体的加持下,又挣扎了一分钟,向前跨了一步,最终还是遗憾止步,下线了。 玩家们抬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心中皆是复杂的情绪。 “他还是伍利勒斯吗?”有个玩家低声喃喃自语。 “伍利勒斯!”李海拿过玩家的喇叭道具,呼唤着已经穿越逆流沙海的伍利勒斯,他旁边是伍利勒斯原先的队友,那几人也赶紧呼喊道,“伍利勒斯,快!里面是什么!镜影回廊!能不能打开,或者进入!” “伍利勒斯!” 伍利勒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些声音似乎很遥远,又有点扭曲,他微微站直了身体,身躯大概被拉长到七米多高,他回头望过去,垂眸看着这个峡谷,底下正站着许多个矮小的人类。 “伍利勒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还清醒吗!” 伍利勒斯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躯体,此刻的他只剩一身皮包骨的骨架子, “好饿,好饿,好饿……”无数张嘴发出声音。 伍利勒斯拉开自己的衣服,只见他的前胸后背,长了密密麻麻的24张脸,那些嘴巴一直在不停地说着,“好饿,好饿,好饿……” 伍利勒斯此刻还是拥有理智的,只是反应开始变得有些慢,那些欲望不断叫嚣着,企图吞噬他原来的意志,他看到了这个逆流沙海的中央,飞着几只蝴蝶。 其中一只蝴蝶环绕着他飞了一圈后,又落到了中心点,那地底下,似乎长着什么东西。 “引路星灵…”看到那只蝴蝶的,不仅是伍利勒斯,华岩也看到了。 那只飞进逆流沙海中心消失了的引路星灵,此刻环绕着高大的伍利勒斯飞了一圈后,又落入了下面。 夔仞听到了一旁华岩的声音,并没有看到那什么引路星灵,只看到那个伍利勒斯的目光似乎也受到什么东西的牵引,他的手在虚空中似乎要去触碰什么东西。 紧接着所有玩家就看到了,伍利勒斯躬起了身子,弯腰趴到了地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怎么回事……他不会是失去理智了吧。”几个科研人员神色凝重看着这一幕。 终于有玩家成功穿越了逆流沙海,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状况。 伍利勒斯四脚趴地,那形如骷髅的头都快贴到了地面,这才看清了地底下那蝴蝶环绕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棵小草。 准确来说,是刚发芽的小小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伍利勒斯伸出手,轻轻的把那棵小草拔了出来。 一时间,一股强光从逆流沙海的中心迸射而出。 “小心!”所有玩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那刺眼的强光袭来,一个个的立刻条件反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阮平夏也侧过了头,眯起眼睛。 那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玩家们感觉到无事发生后,又一个个从沙地里爬了起来。 只见颠倒沙漏峡谷的中心,那个逆流沙海消失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如同人体螳螂般细高的畸形体伍利勒斯,还有他身旁的一面两米高的镜子,再无其他。 伍利勒斯手中似乎捏着什么东西,他站直了身体,将那东西扔进自己嘴里,砸吧了两下干瘪的嘴巴,嚼不出什么味儿来。 “好饿,好饿,好饿……”他肚子一直在叫嚣着。 “那是镜影回廊的入口?!”有玩家兴奋地喊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通关游戏了! “喂!别高兴得太早!”有一部分玩家却是十分戒备地盯着镜子旁边的伍利勒斯,他们自然也听到了,那重重叠叠的“好饿”。 怎么想,都感觉很是不妙。 “伍利勒斯,你,你还好吗?”伍利勒斯原先的队友,有些担忧地问道。 “好饿…”伍利勒斯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缓缓回过头去,盯着那人,嗓子干哑机械地说道。 他看着他的队友,此刻有一股冲动,想要,好想要,保护他们。只要把他们抓过来,塞进自己的肚子里,他们和自己成为一体,就可以永远保护他们了。 这里很危险,要保护他们。 “伍利勒斯……?”看着那变成畸形体的伍利勒斯朝着自己走来,格纳声音有些发抖,他咽了一下口水,不确定问道,“伍利勒斯,你还好吗?回答我们?你……还是你吗?” 第621章 木头人115:day6 “进去了……”华岩朝着颠倒沙漏峡谷中心的那面镜子走了两步,他看到那几只引路星灵触碰到那面镜子后就融进去了。 “快!那镜子就是入口!我们赶紧进去!”毒雾近在咫尺,预计过不了一小时就要完全覆盖一整个副本地图了。玩家们跃跃欲试,马上就能通关副本了! 李海一群人站在沙地上,仰头看着朝他们这边方向歪歪扭扭走过来的伍利勒斯,听着他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格纳还在试图与他沟通,“伍利勒斯…你要干嘛?不进去那镜影回廊吗?” “他朝那边走去了!我们快冲啊!进去就安全了!”眼见着伍利勒斯离开了那面镜子,其余玩家见机行事,立刻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预备一鼓作气,冲进那终点站。 伍利勒斯听到声音,他回过头去,看到那些人想要趁机进入镜影回廊,“不——行——”,他挥舞着那张大长手,纵身起跳,猛地朝那群玩家扫过去。 跑在最前头的玩家见到一个黑影从上空笼罩下来。 他抬头一看,见是那个已经变成畸形体的人体螳螂伍利勒斯,他急忙刹住脚步,扭转方向朝着右边躲避,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又站了起来,迅速拉开了距离。 “快躲开!”紧随其后的其他玩家也都纷纷四散开来。 “他异变了!”狼狈地躲开的玩家不由得大声喊道。 “伍利勒斯!”格纳焦急的上前两步,继续喊着伍利勒斯的名字。 “不——行——!”伍利勒斯的声音浑厚沙哑,如同恶魔的低语,玩家们早已听不清他那浑浊的声调里发出的音节是在表达什么。 “好饿……好饿……好饿……”密密麻麻的碎语逐步占领着伍利勒斯的意志。 “首长,要杀了他吗?”弓箭手已经举起了武器,这么多玩家,杀一个……怪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真人刚刚又为他们穿越了逆流沙海,打开了镜影回廊秘境的门。 “他死了吗?”李海对一旁的格纳说道。 格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发卡,这是伍利勒斯在前面的副本中得到的一个小道具,对小孩Npc具有友好度与信任度加成。 在决定进入逆流沙海前,伍利勒斯将这个发卡交给了格纳。 “他还没下线……”道具还在,证明伍利勒斯还没死,只是现在伍利勒斯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但也确确实实的地见他此刻正在攻击玩家,并且似乎在阻拦玩家进入镜影回廊。 参与者们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个变成高大畸形体的玩家,他头顶上的名字和血条也变了。 原本写着“伍利勒斯”那一栏名字的,此刻正写着“空匮者——伍利勒斯”,红色血条也从一条变成了两条,上面的血条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还有在逐渐减少的趋势。 下面的血条还满满当当的。 “他这是有两条生命了?”一个参与者左右环顾四周,见玩家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低声对身旁的另一位参与者说道。 李海中将思忖了片刻,说道,“先别杀他,看能不能合力把他绑起来。” 伍利勒斯既然还没死的话,如果可以,他们也会尽量先保存他的生命。 亓官煜在混乱中溜回到了阮平夏这边来。 “苹果女巫,卖货郎,还请你们跟我们往后撤一撤。”玩家们已经联合起来控制变异版的伍利勒斯了,这边看着女巫的几个玩家见到藤篓货郎回来了,于是决定带着他们先往后退一退。 阮平夏却依旧盯着伍利勒斯那边的方向,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不行。”“为什么……” 那个伍利勒斯,还是有他的意识的,但是他的声音也被其他奇奇怪怪的声音覆盖住了,就好像他的身上,同时可以发出很多古怪的声音来,一直在喊着,“好饿……”,“吃了他……”,“快点……” 就在这时,一把木箭从伍利勒斯的肩膀下的空档穿过,撕烂了那一角布料,露出他里面狰狞的人头来。 所有玩家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伍利勒斯的衣服底下,他的身体早已变得如此怪异,融合了那24个复制体。 或许是看到了玩家眼底的震惊和忌惮,伍利勒斯动作停顿了一瞬。 这时一个玩家拿着大砍刀,脚下助力一蹬,挥刀向前,一把砍断了伍利勒斯那皮包骨的细长手臂。 伍利勒斯倒退着嘶吼了两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那被砍断的地方,竟然又隐隐重新生长出了新的一只手来。 见到那被砍掉的手还能再长回来,李海等人面露凝色,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想办法砍了伍利勒斯的手脚,把他绑起来。 只要他没死,就也还是能拽着他进入镜影回廊,等待游戏结束的,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容易。 伍利勒斯朝着那个攻击他的玩家大手一挥,往前两步追着他,就要把他拍翻在地,那玩家狼狈地四处逃窜。 其他玩家见伍利勒斯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一部分趁机靠近那面镜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越了镜子,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快!”其余的人见状有希望,他们可不打算在这里和那东西耗着,也赶紧冲上去,进入了镜影回廊。 伍利勒斯猛地回过头去,看着那面镜子,又看着四周视他为仇敌的玩家,“该死……该死……为什么……” 阮平夏拧眉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再看向四周,那些玩家,一个个拿着刀剑,对准伍利勒斯,一脸的防备。 “女巫大人?”一旁的玩家又催促着喊了一声。现在镜影回廊秘境的门已经显现,或许已经用不上这两个Npc了,完全可以不用管它们的死活。 中将的命令就是先带领它们撤退到后面比较安全的地带,如果他们也想要进去那镜影回廊,可以顺带带上,如果不准备进去,就别管这些Npc了。 阮平夏回过神来看过去,只见那四个军方的玩家,东浩慨,夔仞,华岩,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衡旭尧,站在自己的前面也正回头望着自己。 阮平夏手中捏着那块鳞片,可以感觉到,这也是块极品材料,她该回去了,这群人想要进入那个镜影回廊,如今大门已经打开,这里也与女巫的剧情暂时无关了。 她这Npc的作用,或许到这里就结束了吧……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夔仞身后的亓官煜身上,她拿起藤骨箱上,为他准备好的那一小瓶凝光预见盏。 声音清冷的说道,“你的东西。” 亓官煜一见着那小瓶药剂,立刻双眼放光,赶紧走上去,视若珍宝的捧着那小玻璃瓶。 “滴在眼睛上,可以预见未来生死相关的重要一刻。”阮平夏说完,就朝前走去,从夔仞的身旁经过,藤骨箱随即跟在她的身后。 她准备先去找个安静的洞穴,制作她的那个共生信契剂了。 第622章 木头人116:day6 夔仞自然也听到了女巫对那卖货郎说的话,他拿起手中的那用雪兔子鳞片换来的一玻璃瓶药剂,预见未来? 竟是这个作用吗? 那女巫手上看起来有很多宝贝啊……夔仞略有些惋惜的啧了两声,刚刚和女巫近距离的短暂接触,他也暂时歇了抢劫的心思了。 看起来,女巫可比眼前这个变异的伍利勒斯还要拥有更恐怖的力量。 伍利勒斯抓住了一个玩家的脚,将他倒吊起来。 “好饿,好饿……吃了他,吃了他……”几十张嘴异口同声说着。 那玩家手上握紧一把匕首,等着伍利勒斯把他拎近时,他蜷起腹部,用力戳向伍利勒斯肚子上其中一张嘴。 那张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然后咔吧一下,把匕首咬断了,将刀刃砸吧着嚼碎,吞了进去。 眼见着伍利勒斯要把那人吃了,玩家们顾不上那么多,一窝蜂而上,有人又上前砍断了伍利勒斯的腿,伍利勒斯刚长出新的一只,又很快被砍掉了。 玩家们找来了粗长的绳子,绕着伍利勒斯就要把他捆成一圈,结果绳子一挨着他的身体,就被那上面的人脸嘴巴给咬断了。 而有人则是趁机,又悄悄地溜进了那镜子里。 夔仞打开那玻璃瓶,仰头朝着自己的两只眼睛各滴了一滴。 就让他来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 那药剂一滴落自己的瞳孔中,夔仞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痛感袭来,像被硫酸腐蚀了般,他顿时痛得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可那被捂住的眼睛,感受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强光刺痛眼睛的白。 等夔仞再睁开眼睛时,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洁白明亮的回廊中,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 脚下是水银般粘稠的镜釉液体,清晰地倒映出他脸上斑驳的血迹。 头顶和两侧是无限延伸、高耸莫测的万镜之壁。 无数面形状各异的镜子拼接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对的死寂,这里没有风,没有灰尘,只有冰冷的光线和无数个沉默的“自己”。 眼睛适应了光感,夔仞迅速压下惊骇,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队员们。 广年半截身子沉入了镜釉之中,他伸出的手已经僵硬,指尖离他掉落的匕首只有一寸之遥,周围如同水银般的镜釉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镜中的广年,则已经完全沉没,只留下一串缓缓消失的气泡。 晁飞光庞大的身躯依靠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但七窍流血,表情扭曲,仿佛经历了极致的恐惧。 璩俊喆倒在几步之外,心口插着他自己的匕首,双眼圆睁,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他周围镜面里的倒影,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连同华岩,也是被尖锐的镜子穿膛而过,挂在半空。 到处都是玩家的躯体,无一生还。 夔仞看到了镜中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每一个都和他一样,遍体鳞伤,血迹斑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和镜中的自己对望着,都在笑,那笑容在万千镜面的折射下,变得无比诡异而盛大。 他脚下的镜釉毫无征兆地沸腾,化作粘稠的深渊。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猛地向下拖拽!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镜子轰然碎裂! 每一个破碎的镜片中,都探出了一只苍白、布满伤痕的手臂。那些,全是他镜中倒影的手臂! 无数只“他自己”的手,带着冰冷的触感,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头发、脖颈、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它们协同那镜釉深渊,将他往下撕扯、拖拽。 夔仞身体反应快过思维。 在被拖倒的瞬间,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的匕首,带着他全部的力量狠狠刺向身旁一面较为突出的镜墙! “锵!”一声脆响 夔仞腰部爆发出的惊人力量,硬生生将半个身子从那股拖拽力中拔了出来! 他单膝跪在镜釉之上,剧烈喘息,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重新恢复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区域。 仅仅一瞬的交锋,他的手臂肌肉已在微微痉挛。 他试图起身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从他身后、左右的镜面中,又再度探出了无数只苍白、布满与他相同伤痕的手臂。 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冰冷的手指如同铁箍,牢牢抓住了他的四肢……甚至扣住了他赖以支撑的膝盖。 他像被钉死在琥珀中的昆虫,被无数个“自己”的手臂固定在了原地。 夔仞全身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部力气试图挣脱。 紧接着,他脚下的镜釉再次开始流动、沸腾起来。 这一次,范围更大,粘稠度更高,那股拖拽的力量增强了数倍。 “呃——!”他咬着牙,身体却被一寸寸地拖向那片深渊。 镜釉没过了他的大腿、腰腹、胸口……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上方,那里,万千镜片中无数张属于自己的脸,依旧带着那怪诞的笑容,冷漠地“目送”着他。 然后,冰冷的镜釉彻底淹没了他的头顶,吞没了他最后一丝气息。 “夔哥!”晁飞光看到夔哥滴了那个不明液体后,就捂着眼睛很痛苦的半跪在地,他一面盯着那边的打架,一面又着急夔哥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你们夔老大在作死呢。”华岩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他知道夔仞和女巫交换了那可以预见未来的东西,也相信平夏女巫那东西不会害人。 只是没想到夔仞狂成这样,直接就在这里试验那个药了,也不看看时间和场合。 这时,岩壁之上,传来了哨声,一长两短,有个人拿着喇叭高声呼喊道,“十分钟后,木头人游戏,各位注意!做好准备!”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是今天的第三次游戏时间。 啧,这煞笔该不会预见自己十分钟后乱动死在木头人游戏里了吧。华岩想着要真是这样,等出了这游戏,他可就要好好嘲笑夔仞一番,把这作为他一辈子的笑料。 嗯,还真有意思。 “靠!”那边打得火热的玩家们也是很无奈,他们一群人上去把伍利勒斯按倒在了地,一条绳子拽着一只手臂,不让他动弹。 突然夔仞抬起了头,他双眼赤红瞪着前方。 “夔哥!你怎么样!没事吧!”看到夔仞终于有反应了,晁飞光松了一口气。 夔仞大口喘着气,看到眼前还在镜影回廊外的所有玩家,他脸上漾开了一抹笑容来,怪异而疯狂。 夔仞的目光落在了伍利勒斯的身上,他眸光晦暗不明。 伍利勒斯在阻止玩家进入镜影回廊……是不是,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那里,不能进去。镜影回廊,进去,所有人都会死。” 按照正常的情况,没有女巫的这瓶能预见未来的药,他们会在收拾完伍利勒斯之后,就都进入了镜影回廊,等待游戏结束。 夔仞双眼赤红,依旧是火辣辣的疼,如果他刚刚看到的是未来会发生的,那么此刻现在在这里的人,估计一个也都活不了。 而刚刚已经进入了镜影回廊的,估计都凶多吉少了。 李海那边正命人给伍利勒斯五花大绑起来,他看向已经蔓延到峡谷里的绿雾,另一边的一部分玩家已经陆续进入镜影回廊了。 很多人想趁着123木头人游戏时间到来前,赶紧进入终点站,估计就安全了。 “别进去!不能进去!”一只脚刚迈进镜子里的玩家忽然听到了有人的呼喊声,他刚回头,下一秒他进进入了一个新的场景里。 “那好像是夔老大那边的人。”正准备跟在后面进入镜子的人,犹豫着停下了脚步,望向那边。 璩俊喆一边跑一边大喊道,“镜影回廊,现在不能进去,进去就会死!” 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几分钟后就是木头人的游戏时间了,璩俊喆抢过那个提醒注意游戏时间的玩家手中的喇叭,“不能进镜子里!所有人,今天在女巫那里拿到好苹果的玩家,记得先吃苹果,不要进镜子里!” “李中将,我们夔队长刚刚用了女巫给的一种可以预见未来的药剂,他看到镜影回廊里,大家都死了。”广年快速走向李海那边,先简明说下情况。 夔仞被人带往女巫那边的方向去了。听说那女巫还有一种药糖,可以解除绿雾的毒素,当下之际,还得继续看看,这Npc身上还有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亓官煜围观了玩家们相互配合,突破逆流沙海,最终那传闻中的镜影回廊秘境大门果真显现在眼前的一整个过程,他这一局游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任务奖励积分有1800呢。 他和阮平夏都退到了后方岩壁中一处岩洞中,原本那几个护送他们来的玩家,见他们待的地方还算安全,就先行离开了。 亓官煜蹲在一角角落里,掏出一本封面写着“童话王国异闻录”的本子,开始记录这则关于“镜影回廊”秘境的信息。 藤篓货郎又掌握了这童话王国的又一大奇闻秘事,今日见证这一幕的就只有他和苹果女巫。 阮平夏一打开藤骨箱的门,咕噜就掉下几颗绿色的苹果来。 并不是每个玩家都能抽到好苹果,阮平夏没那个闲情逸致每个人都给他们摸一下道具,这次给玩家摸苹果箱的交易条件就是,好苹果可以拿走,毒苹果留给她。 她看着箱子里今天又收集到的一大半毒苹果,都快装不下了,想着要不还是先解决掉一部分苹果,继续做那个尸花腐血糖。 反正上次的材料还有剩一些,她可以先酿制那个腐血苹果,后面再开始制作共生信契剂。 就这样,她和亓官煜两人在这个岩洞中各居一角落,各干着自己的事。 朱迪斯和亚尔曼带着章永言,跟回到习巍然那群玩家身边,原本打算是一块进入镜影回廊的,结果听到有人说,不能进了。 朱迪斯握着那手机,这手机电量快用完了,她现在都省着点用,不太敢随时打开,前些天的时候她的手机偶尔还能接收到入境蜀川的天气提醒,还有相关的信息。 有来自移动的短信:尊敬的用户,欢迎来到蜀川。您当前所在的“蜀中百慕大”区域通信信号较弱,请提前告知家人行踪,避免单人行动。祝您探索顺利![蜀川探索俱乐部] 还有【蜀州文化旅游局】的短信:林区安全提示:您正在“迷踪岭”区域游览,此处岔路较多,易迷失方向。请您务必沿主路及指示牌行进,请勿深入无名小路。护林防火,人人有责。 【西南地质安全中心】温馨提示:您已进入“蜀中百慕大”地理敏感区域。该地区磁场环境复杂,请勿依赖电子罗盘导航,建议沿已开发的徒步路径前行,避免深入未开放地带。紧急联络:xxxxxx。 她试着打出过电话报警,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幸运一点能拨打出电话,那边刚接通一下,没讲两句话又断开信号了。 朱迪斯也不太确定她这手机能有什么作用,她和亚尔曼的剧情似乎就是一群探险发烧友来挖掘这个童话王国游乐园的秘密,打假揭秘那传得神乎其神的各种传闻,没想到没打假成,也把他们自己陷进去了。 “终于到了,只要跨越这扇门,或许就可以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了。”章永言盯着前方的那面镜子,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种深邃的渴望和好奇。 他喃喃低语着,“我们跨越万水千山,历经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此刻。我害怕,但我更无法抗拒。危险是肯定的,但答案就在里面。我们必须进去。” 章永言回过头去,望向他身旁的朱迪斯和亚尔曼。 亚尔曼和朱迪斯两人对视一眼,如今也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俩能走到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有这个普通Npc的引导,他们当初选择让这个普通Npc做决定,跟着它的决定走,他们认为这可能才是比较符合普通Npc的某些行为逻辑,减少自己暴露的风险。 所以当初在决定先回糖霜城或者跟着玩家来这里,他们是让章永言做的决定。 越是玩得好的参与者,就越不会小瞧一个普通Npc的作用,不会高高在上的认为自己才是被命运选中的主角。 “永言,再等等看呢。”朱迪斯想了一下说道,玩家都望而却步了,此刻他们没道理也继续往前冲。进还是得进去的,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朱迪斯左右四顾,发现阮平夏此刻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位置了,那藤篓货郎也不知道去哪了。 第623章 木头人117:day6 童话糖霜城里到处挂满了灵芽信物,居民开始布置祭典活动,祭司队伍每日从圣坛中取出灵芽水,游走在糖霜城的街道上,用灵芽草蘸取灵芽水,向前方路面弹洒三下,七步一洒,净化场域,唤醒灵光。 “公主殿下,听闻织飒庄主这次带来了一位‘默示者’,是‘以沉默示现神意之人’。”阮鸣钰正在城堡里处理事务,老祭司带来了苹果女巫的肖像图,顺便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告知了她。 为明日之事他们等候已久,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祭典前事无巨细通通都要禀告给马卡龙公主。 “默示者?”听到老祭司的话,阮鸣钰放下了手中的笔,细想一下,在过去的记忆里,织飒庄主并没有搞这么一出。 “说是,神明无形,需借最纯净之躯壳显圣。此子目不能视凡俗,口不能言是非,心如明镜,身如琉璃,正是‘天光布’所能找到的、最完美的‘衣架’。” 天光布是织飒山庄推出的新产品。 明日最受期待的除了公主主持的灵芽守岁祭仪式,另外就是那个即将面世的“天光布”了,早有人想通过各种渠道,想要预定那天光布了。 “他们今日下午三点便会入城,总共来了四十五人,目前包下了整个糖霜驿站,摊点在西城区。您是否要见一见织飒庄主。” 往年织飒山庄会上供一些祭典要用到的布料,公主偶尔会会见使臣。 “嗯。你安排吧。”阮鸣钰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可以,让她带上那位‘默示者’。” “那位苹果女巫现在还在城里游荡?”阮鸣钰又问道。 “嗯,今早有人在东城区的老梧桐树下见过她。”自从发现有人破坏圣坛的灵芽草,苹果女巫已经被姜饼人卫兵牢牢盯住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每时每刻的动向都会随时上报给马卡龙公主。 按照目前看来,那女巫似乎已经暂时远离城堡了,没打算来暗算公主。那她这又突然来悄悄偷走神坛上的灵芽草嫩芽又是为何。 阮鸣钰这才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那幅画有苹果女巫的肖像图,会是谁呢? 她缓缓地展开卷轴,只见画卷里的人,蓬乱的灰白发团上缠着几根泛黑的鸟羽,她左脸贴肩,右眼是浑浊的琥珀色,眼白灰蓝,那瞎掉的左眼眼睑缩成一团,覆着褐痂,挂着几根干睫毛。 老女巫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皱纹如同沟壑般堆叠着,整一个邪恶老太的形象。 “这是苹果女巫?”本以为可能会看到熟悉的脸孔,如今这张老太婆的脸,这是阮鸣钰意料之外的事。 “是的,这是今天让画师画了送来的。”老祭司看着马卡龙公主的脸色,“是那个人吗?” 阮鸣钰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 这个老女巫……也是参与者……? 这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初她选择不了女巫这个角色,证明已经被其他人抢走了,她一开始想着只可能是简雅、金惠灵或者江嘉禾其中一个…… 阮鸣钰突然想起什么来,她盯着手中的画像,「角色指定官」可以为他人分配专属“身份角色卡”。 有人把苹果女巫的角色指定给其他人了? 这是阮鸣钰意料不到的,在可以选择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有人让渡了这个权利,反而给其他人指定了身份?谁会这么做? 高山和希是山羊先生,他选择的是参与设计游戏,所以不可能是他。 江嘉禾这人她不太了解,是有那么点古怪,当初在圆桌室里,她直接选择了阵营,不配合参与任何讨论。 简雅看起来是很理智的人,会权衡利弊,有可能会将选择角色身份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阮鸣钰想起了金惠灵,金惠灵估计是第二次选身份了,她在【雪国寻踪】前就已经升级了住所,那时她选择了城主妹妹的身份? 所以这一次她尝试「角色指定官」?但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奇怪的老太婆?是她亲人? 不,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她听闻到的消息里,参与者可以抢夺“员工”参与者的身份。 还是说,这个老太婆杀死了原先的苹果女巫? “不是她。”如果是噩梦里那个反复将她杀死的人,那么那个人必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不可能会轻易被杀死、剥夺身份……阮鸣钰自然知道老祭司问的是谁,但是现在这个苹果女巫又是什么情况。 阮鸣钰眉头紧锁,她感觉这局游戏,很多人都没有按照角色身份的原始剧情路线行走,或许这就是参与者加入的不可控因素。 副本游戏都快结束了,每个人掌握到的信息都不一样,各方人马都还在各种猜测时局走向。 没有人轻易下场了。 阮鸣钰期待着和那位人物的正面对峙,却迟迟没等来她。如果那人选择不重启世界,然后她也撂挑子不干,放弃公主这个身份呢?阮鸣钰试想着各种破局之法。 命运的齿轮真的会因为她们的终止行动而停止继续向前吗? 阮鸣钰突发奇想,如果副本世界故事线……烂尾了,会怎么样。 世界会崩塌吗? 如果所有的故事必须走向一个结局,她让这个故事,无事发生呢? 阮鸣钰越想越觉得,或许行得通。 “祁队,明天那个糖霜城会举办一个名叫‘灵芽守岁祭’的祭典活动。”蔺昊苍坐在马车外面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个小圆扇镜子,这镜子听说是叫“灵芽镜”,可以祈福纳祥,神明庇佑。 那织飒庄主说祁队是“默示者”,在祭典活动到来之前,都不能示人。所以他也不被允许接触祁队了,只能隔着帘子和他交流信息。 祁凛现在这种状态没办法在外面走动,他就尽可能多的给到祁队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这次跟我们一块去糖霜城的,还有一个叫厍兴昌的,他说他二十年前进入过这个副本世界,玩过一个叫‘老鹰捉小鸡’的全民游戏。” “当初他们找的那位‘母鸡’守护者,听起来有点像那位平夏女巫。” 【他为什么要去糖霜城。】祁凛把纸条递出车帘。 “他一开始想去糖霜城找当初那位守护者。我跟他说,那女巫去颠倒沙漏峡谷找材料去了。”蔺昊苍一边嗑着药糖一边说。 【二十年了,还要找那Npc?】这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特殊Npc是这几个月才出现的,二十年前,阮平夏估计都还没出生,当年那个守护者又是谁? 游戏副本世界会重复出现几次的概率还是有的,只不过是玩家面临的生存挑战内容会不一样,Npc基本也都是换一批的。 在特殊Npc出现之前,也没有人关注过是否有重复面孔的Npc。 祁凛仔细回想,除了刚进副本世界的第一年,可能会有些副本Npc给过他一些震撼,但越到后面,只要平稳度过了不把Npc当人看的时期,就越发不会去记住Npc的长相。 是什么会让一个玩家,二十年了,还对一个副本念念不忘,对里面的Npc很在意?而刚好这个人……又是阮平夏目前所扮演的角色? 祁凛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隐情。难道当年就有蓝星参与者进入副本了?二十年,有这么久且从不被海蓝星的人发现吗?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但他啥也不说。”蔺昊苍看了祁凛递出来的纸条,“不过,祁队你还记得那个死光了的平家么?当初那个副本,是平家那个平队长带领他们通关的游戏。” 平家……? 祁凛对平家印象也不是很深,毕竟在他很小的时候,那平家就没了,对于海蓝星来说,一个家族一夕之间门殚户尽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或许得问他的二叔,才能了解一些。 至于蔺昊苍说的平队长以及当年那个全民游戏,这个大夏大部分人提起还是能知道的。 毕竟那个【老鹰捉小鸡】副本也是通关率极低的一个副本游戏,后来成为了教学典型案例,被用来反复复盘,学习。 【我记得,当年那个游戏,也是持续七天,即便有人提前进入了庇护所,也得等到第七天结束才能被统一传送出副本。】 提起之前那个全民游戏副本,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要过完明天才能结束副本游戏。 也就是,有可能这两天提前进入那个终点镜影回廊的人,也得等到游戏结束才能通关副本世界了。 “那厍兴昌也是这么说的,他预计不到最后一刻,所有人都出不了游戏,所以就算现在提前到达颠倒沙漏峡谷也没有用。” 蔺昊苍看着祁队悄悄递出来的纸条,想了想又说道,“平夏女巫去了颠倒沙漏峡谷,要是遇到其他人,可能也会给他们药糖还有苹果吧。” “祁队,这局游戏,优先找到歌谣上的那十个Npc才是关键。”而不是一味的寻找终点位置…… 如果他们到了终点,进入镜影回廊后却无法通关游戏离开,那个镜影回廊安不安全,也说不定。 就像当年的全民游戏那样,有人在游戏前两天的时候就提前跟随“守护者”进入了安全屋,结果最后一天守护者不见了,安全屋在最后关头不安全,一堆人因此游戏失败了。 祁凛和蔺昊苍两人没准备前往终点位置,现在一路没什么事,也就毫无负担地各种猜测这里面Npc的各种作用。 马卡龙公主晚上点亮安全屋住所。 织飒庄主加苹果女巫简直王炸,一个提供员工身份,解决123木头人游戏带来的死亡危机; 另一个提供苹果和药糖可以抵抗毒雾的毒素,只要遇见这俩Npc,还是很大概率可以活到最后的。比如此刻的祁凛和蔺昊苍。 还有那个雀面商人,虽然和他交易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但好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祁凛和蔺昊苍能活着遇见苹果女巫,还是因为有了祁凛和他的那一次交易。 蛛灵只守着她的地界,会让她的小蜘蛛攻击玩家,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放走了他俩,这Npc的态度也是有些奇怪。 和之前庄园里另外的玩家沟通时,听说有人遇到了藤篓货郎,可以和藤篓货郎交易一些有用的保命道具,也可以从他那里购买消息,藤篓货郎是Npc图谱里叫过“戎煜”这个名字的特殊Npc。 目前歌谣十个Npc里,他们已经知道了其中四位,明天马卡龙公主会执行祭典仪式,就只剩那个山羊先生,牛奶骑士,橡灵少年和镜中女不知所踪。 镜中女相关的触发地点是镜影回廊,这个他们是没指望了。 蔺昊苍不知道祁队想干嘛,他就充当祁队的眼睛,将一路的所见所闻,包括看到的普通Npc之间的互动,队伍里那些Npc的日常聊天,事无巨细跟祁凛讲。 目前看来,那几个Npc的人物关系好像没有多大联系,各自管一个领域。 蔺昊苍低头数了一下糖罐里的药糖,他们分了一些给厍兴昌,所剩不多了,希望能坚持到明天的仪式。或者,晚点进城看看,有没有其他有用的道具了吧。 马车即将到达童话糖霜城,这个副本世界的中心城市。 午后的风裹着灵芽守岁祭的预热气息,吹过彩虹石铺就的街巷。 焦糖齿轮镇的居民们本在檐下晒着布料、哄着孩子,忽听得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带着韵律的、沉沉的“嗒、嗒”声,混着细碎的金铃轻响,像有什么贵重的队伍正往这边来。 “快来看!是织飒山庄的车队!”卖糖人的老周先跳上板凳,手搭凉棚往街口望。 这话一喊,檐下的人全涌到路边,连抱着襁褓的妇人都踮起了脚。 一群参与者混在其中,也观看着这一幕。 最先出现的是十位穿青灰劲装的护卫,腰间佩着短刀,肩扛绣着“织”字的幡旗,他们走在车队最前,目光平和地扫过街巷两侧。 护卫身后,两匹雪白的独角兽踏碎阳光而来,它们的鬃毛泛着淡金光泽,角上缠着银线编织的花环,牵引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正是织飒庄主的座驾。 阳光落在上面,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带,布甲边缘垂着的银铃,每晃一下就发出“叮”的轻响。 车窗是半开的,能看见里面铺着浅粉的星屑纱帘,帘后隐约坐着位女子。 该是织飒庄主了。 “是织飒庄主!”一些小孩在道路两旁欢呼雀跃着。 第624章 木头人118:day6 织飒庄主指尖搭在车窗边,腕上戴着串珍珠手链,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说不出的雅致。 车厢外两边坐着各一名穿浅绿侍女服的姑娘,其中一个手里捧着嵌了宝石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些用星纹布制成的小福袋。 福袋里装着含有灵芽草元素混合制成的丝线所编织的五彩绳幸运手串。 织飒庄主乘坐的这辆马车车顶是弧度柔和的穹顶,像未完全绽放的星花花瓣,边缘微微上翘,两边各挂着一串银铃,覆盖着三层渐变的“鎏金花瓣甲”。 最外层是亮金色,中间层是浅粉金,内层是珍珠白,阳光或月光下会随角度折射出彩虹光晕。 静止时像一朵悬浮的巨型星花,移动时花瓣甲会轻微颤动,仿佛花苞即将绽放。 车身两侧各有三扇花瓣窗,窗框是缠绕的银质藤蔓造型。 藤蔓上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窗沿垂着半透明的“蝶翼纱帘”,由月光蝶的翅膀织成,轻如薄雾,风吹过时会闪闪发光。 “我的天……这马车,怕是用星花木做的吧?”染布坊的王婶捂着嘴,“去年我去山庄送染材,远远见过星花木的纹路,就这流光的样子,错不了!” 旁边的孩子拽着她的衣角,指着马车车轮:“娘!轮子会发光!” 众人这才注意到,马车的水晶轮毂正泛着淡粉微光,转动时竟没扬起半点尘土,只在彩虹石路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细碎光斑。 这阵仗,这架势,围观的参与者看得眼都红了,“死丫头,吃得真好,啥时候也给我这好身份上去演两局。” “嫉妒使我面目丑陋啊…”本觉得自己这局身份挺好的参与者,看到织飒庄主出行的规格,万众瞩目的场景,不免生出点落差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哎,拿了好身份就是享福啊,别人努力求生,她们只管享受。看来还是得努力上一下排名了,有些参与者暗暗下定决心。 庄主马车后,是一辆风格全然不同的车。 车身是素白的,没有鎏金,没有铃铛,只在车门处绣着一圈浅灰的星花纹,那是默示者的车。 车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驾座上左右两人,其中一个一只手臂没了。 糖霜城里的参与者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坐在马车上的人,其中一个参与者左右四顾,然后低呼一声,“我靠,我没看错吧!那是玩家!怎么这时候还来这里了。” “那织飒庄主怎么把……带进来了。” 之前糖霜城也来过几批玩家,但那些玩家从昨天开始就陆续离开了这里,前往那终点位置颠倒沙漏峡谷去了。 昨天中午糖霜城里也是被绿雾笼罩了,玩家再不想走,也得走,留下来也只有死。 “他怎么没事……?”有个参与者疑惑地问道。 “靠,我怎么感觉有种来者不善的不祥预兆……”这种时候不去找镜影回廊反而到这边过来,有些参与者隐隐感觉到,有些猫腻,这玩家怕是别有所图? 默示者的车后,跟着五辆装物资的马车,每辆物资车旁都守着两位庄内弟子。 车队的最后,是十位殿后的护卫,和前面的人一样齐整,只是肩上的幡旗换成了“守岁祭”三个字。 厍兴昌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末端,他目光直视着前方,即便是第二次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厍兴昌对这里也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可惜了,估计自己没机会看见那个守护者了。 厍兴昌是有机会随时脱离队伍,独自前往颠倒沙漏峡谷的,蔺昊苍那边也说可以给他一些药糖,让他撑到终点站,指不定可以遇到他想找的那位Npc。 或许是看到祁凛和蔺昊苍背道而驰,厍兴昌想起了当年的平弋……就那么一时兴起的想法,他跟着来了这里。 “啧。”看着道路两旁夹路相迎,这些Npc其乐融融,欢天喜地的模样,蔺昊苍绷着张脸,一言不发。 织飒庄主那辆马车上的两位侍女,正在沿路给那些小孩Npc派发福袋。 玩家讨厌Npc,滥杀Npc不无道理,海蓝星每天都在接受死亡的降临,而副本里此刻却是张灯结彩、国泰民安的幸福模样。 他们的人,还在艰难求生,这些Npc却在热闹的准备一个祈福活动。 真是好不讽刺。 这怎么能不让人嫉恨,心理扭曲呢。 车队已经来到了童话糖霜城的主城门,这里的建筑比其他地方更密集,丰富多彩,各式各样。 城里城外皆是Npc,热闹非凡。 那些笑脸着实有些令玩家心烦。 蔺昊苍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好几个比较眼熟,疑似是特殊Npc的Npc。 那些Npc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慌忙挪开了目光。 “祁队,这里好多……Npc。”蔺昊苍靠近车帘处,低声说道。 祁凛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热闹声。 车队缓缓进入了童话糖霜城,前往糖霜驿站。 织飒山庄包下了一整个糖霜驿站,这里早已清退了所有人,马车直接进入了他们即将下榻的院落中。 祁凛身着素纹长袍,袍身以厚实的无染素锦制成,布料表面有着极细的暗纹,似是星辰的轨迹,又仿若古老神秘的符文,低调中透着深邃之感。 纵使失去眼睛,他依旧身姿挺拔,他一手搭在蔺昊苍的肩膀上,从马车上下来,跟随着进入院落。 默示者的身份,必须一直保持神秘的噱头,织飒庄主安排了不让多余的外人接触祁凛,在明日祭典仪式到来之前,不能抛头露面。 祁凛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听从安排。 这局游戏,他们就是来融入Npc的副本生活的。 海蓝星玩家的终极任务是从一个个游戏中生存下来,那么蓝星的参与者,他们的游戏任务又会是什么呢? 或许只有完全融入他们,用心感受这些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玩家在游戏里具体做了些什么……才能知道,以后如何帮他们登上神殿。 造神……如果这就是那个背后势力的目的,祁凛和主席的想法便是,由他们来选择那位“神”是谁,这或许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为海蓝星争取那么一点点希望。 第625章 木头人119:day6 “织飒庄主,久仰久仰啊!您大驾光临,可真是让咱们这糖霜驿站蓬荜生辉呀!”掌柜的早已恭候多时,等织飒庄主从那马车上下来,他赶紧笑脸相迎。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做着请的手势。 金惠灵微微一笑,任由掌柜在前方领路。 走着走着,掌柜总是忍不住悄悄往后看,眼神中透着好奇与探究。 他早就听闻织飒庄主此次出行带着一位极为神秘的默示者,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终于,在经过一处回廊转角时,掌柜余光中瞥到了身后那抹高大的影子。 那默示者身姿挺拔,足有一米九几的个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自带一种神秘的气场。 尽管他的面容被连帽遮去了大半,只偶尔能从帽檐下透出一丝深邃的暗影,但那高大且沉稳的身形,还有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难以言说的静谧气质,却让掌柜的心头猛地一震。 仅是那一眼,掌柜只觉得仿佛眼前之人并非来自这凡尘俗世,而是携带着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掌柜的赶紧收回目光,不敢用自己的污眼浊了那“神骸”。 织飒庄主的美名本身就能带来一定的信服力,如今再见这么一身影,掌柜的早已完全相信那关于“默示者”的相关传闻了。 这就是织飒庄主身份牌声望影响的作用。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那处幽静雅致的独立小院。 院内的房间布置得奢华至极,雕花的门窗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床榻上铺设着顶级的绸缎被褥,绣着精美绝伦的糖霜城特色花纹。 桌椅皆是用上好的檀木打造,泛着温润的光泽,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茶壶里早已泡好了本地特有的香茗,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满室茶香四溢。 默示者的套房被安排在织飒庄主的隔壁。 金惠灵坐在檀木椅上,正思量着什么,一名随行的弟子在门外轻声说道,“庄主,城堡那边来人了。” “进来。”金惠灵脸上立刻挂起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城堡侍从服饰的人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织飒庄主,城堡里的祭司大人特命在下前来邀请您前往城堡,马卡龙公主听闻您的到来,很是期待与您会面,希望您能赏光。” “哦?劳烦祭司大人与公主殿下挂念了,不知此次会面可有何事?”金惠灵从容温和地问道。 马卡龙公主……终于要见面了呢,没想到对方这么迫不及待,自己才刚进城,就来邀请见面了。 侍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公主殿下听闻您此次还带着那位……那位默示者一同前来,对其也颇感兴趣,所以想请您一并带上。” “您回去替我多谢公主殿下的盛情邀请,能得公主青睐,我着实是欢喜又惶恐。”金惠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面功夫却是做足了。 “只是这默示者……实不相瞒,此刻他的状态实在不便前往城堡。” 侍从疑惑地问道:“哦?不知是为何不便呢,还望庄主明示,在下也好回去向公主殿下回话呀。” “你也知道,这默示者身负特殊使命,此次随我前来,是要为即将到来的灵芽守岁祭做诸多准备,祭前需得遵循诸多规矩,保持身心的绝对纯净,方能契合那祭典的神圣之意。” “如今这一路奔波,他正处在一个需要静心调养的阶段……”金惠灵前期为了打造这个“默示者”的声名,可是在他们这队伍出发前,就让其他人先行一步,四处扩散消息。 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在祭典前多出半点事端来。 况且…… 金惠灵在见到祁凛的第一眼,看到他那头顶上红色的名字时,她心中就有了个决定,这个叫祁凛的玩家,她必定要带来童话糖霜城的。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好强求,便回去如实向公主殿下禀报了。”侍从听闻庄主这话,再想起关于“默示者”的相关传闻,心中明了,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那是自然,劳烦您了,我稍作收拾,即刻便随您前往城堡。”金惠灵笑盈盈的让人送走了那位侍从。 那侍从一走,蔺昊苍就从角落里回了祁凛所在的房间。 “祁队……刚刚马卡龙公主派人来邀请你和那个庄主前往城堡,但是庄主给你回绝了!”蔺昊苍颇为惋惜地说道,真是错失大好时机啊! 差点点,刚进城就能见着另一个童谣上的主人翁了。 【为什么?】祁凛打了个手语。 “好像是对你作为‘默示者’身份的好奇……”蔺昊苍觉得这副本里的角色Npc……还是挺有头脑的。 为了推广新产品“天光布”,打造了一个示现神意之人——“默示者”形象,实现“品牌升级”、“市场垄断”和“文化绑定”的长期战略…… 金惠灵自然察觉到刚刚那个叫蔺昊苍的玩家在偷听,不过她也不担心,玩家若是想跑,谁也拦不住。 但是一同前来糖霜城的这三名玩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想到明天,她带着红名玩家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可太期待明日的到来了。 这可是游戏空间刚出现的、参与者们避之不及的红名玩家啊。 就这么被她给遇上了。 而这个玩家,此刻什么都不知道,听从她的摆布。 在不知道红名玩家出现的机制是什么,金惠灵并不想动他,而且……金惠灵也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杀玩家。 她要的是,玩家乖乖自动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她的终极追求。 红名玩家可以杀了他们这些参与者,那她只要取得他们的信任,不就行了…… 比起杀红名玩家,征服他们,更有意思,也更安全稳妥。 无论如何,金惠灵这局游戏会尽力保下队伍里这三个玩家,也不可能先带他去见其他的参与者,谁也别想来抢夺她的人。 祁凛…… 为了搞清楚阮平夏到底在雪国寻踪里做了什么,她可是将那番外篇看了好几遍。 别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当初可是看到了休息站管理室的操控系统中,阮平夏假扮成阿丁,短暂地成为过A33休息站的管理员。 就是那个带领地下城幸存的下等民走出去,找到了一条生路,然而在雪国建立前,几派争权中却被误杀的、阮平夏所扮演的那个阿丁。 而这个祁凛,估计就是上局游戏和阮平夏合作的玩家,番外篇里的祁队长。 金惠灵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俩合作了,【蝴蝶效应】里,早在那时候,这个玩家,就已经出现在阮平夏身旁了。 凭什么…… 凭什么阮平夏就能被这个玩家这么护着,而她却差点被杀了。 她和那个夔仞,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认识,在【捉迷藏】副本里,他也保护她了啊,为什么再次相见,他就像从未认识她那般,要对她下死手…… 这个叫祁凛的玩家,在雪国寻踪里,可以为了死去的阮平夏,杀了好些个参与者和Npc…… 一个玩家,为一个Npc报仇,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这种情感,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吗。 金惠灵低下头,盯着自己杯中浅绿色的茶水,它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微微扭曲的倒影。 抢玩家的忠诚值,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玩法呢…… 第626章 木头人120:day6 “公主殿下,织飒庄主已在前殿候着了。”阮鸣钰正在处理明日祭典仪式的事宜,门外侍从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带她过来。” “是。” 阮鸣钰放下手中的公文,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天天在这城堡里晃悠,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有时候恍惚的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在每日噩梦的加持下,就好像她已在这城堡里几百年了,重复着一样的人生和日子。 马卡龙公主那种迫切的想要改变命运,活出自我的思想,也渐渐的在影响着她。 本以为这局游戏身份,这受人爱戴的公主是来享福的,结果是干不完的活,还有每日一噩梦督促她别懈怠,完成大业。 阮鸣钰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又舍不得丢了这角色,好歹安全能保一条命,而且把生死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好过任人宰割。 阮鸣钰不是那种感性的人,不认为自己应该给这个世界的马卡龙公主的角色身份一个美好结局交代,她偏向理性地认为,她是站在全人类生命这边的,即海蓝星和蓝星人民这边。 海蓝星如今的处境,也有可能是未来蓝星人民的处境,在她眼里,海蓝星不是她的敌人。 她也愿意力所能及的给到那些玩家帮助。 只希望将来,如果蓝星也走到这一境地,这两个星球,还有互帮互助的余地。 在前面的一些副本里,她也接触过其他参与者,一部分人的想法是随波逐流,自己的处境都很艰难了,没有余力再去思考海蓝星玩家那边,基本是有心无力; 一部分人对玩家是抱有恐惧或者恨意的,在同等生存困难的条件下,玩家和那些人是存在抢夺生存资源的情况,但他们又打不过玩家,就只能避着。 还有因为抱团行为以及克莱德等人的宣传,就算有对玩家抱有善意的参与者,也不敢轻易站出来,大家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被打为“蓝星背叛者”的那一部分。 至少在出现能与那几个组织抗衡的势力之前,谁也不敢直言自己的态度。 大概只有金榜上的人,每局副本拿到的身份会稍微好一些,才有那心思去思考自己的未来走向。 阮鸣钰正沉思着,两抹人影走进了蔷薇厅。 那侍从手中捧着一匹流光溢彩的布料,他只把织飒庄主带进殿里,又将那匹布呈上案桌,就退了出去,掩上门离开了。 阮鸣钰和金惠灵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是金惠灵啊。 阮鸣钰也不算感到意外,总归就那几个人之一。 对于金惠灵,阮鸣钰接触的并不多,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那个“中转站”,另一次就是圆桌室里了。 不过她也听说过金惠灵的一些事迹,在【捉迷藏】副本里,选择背叛城市守望者,帮助所有人逃离定位器的追踪,最后被通缉。 从哪一方面来看,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呢。 有勇有谋,利索果断,就凭她是首个用五百万积分去升级住所,阮鸣钰就还是挺欣赏她。 如果没有金惠灵这一举动,她怕是还要再犹豫,是要多积攒点积分换更高等级的住所,还是守着积分不花,直接攒它个10亿。 现在金榜上的几个女生中,格罗瑞娅上局游戏里,她俩合伙帮助了一部分被剥了皮的玩家; 江嘉禾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在圆桌室里,她是第一个直接表态自己选择的“兔子”阵营; 目前感觉就简雅这人不太确定。 阮鸣钰是有点想联合金榜上的人共同合作的,尤其是,已经有五百万积分,可以升级住所等级,选择身份卡的。 只可惜这局游戏没有遇到她的另外三个小伙伴。 不然,她也要顶着被剥夺角色身份的风险,告知那三人,赶紧的升级住所,然后联合起来看每局怎么选身份卡牌或者介入游戏创意设计。 如果能再拉拢江嘉禾、格罗瑞娅和金惠灵这三人一块加入,那么金榜前十里,他们这一小队就有七人了……形成稳固的联盟,任何时候都互帮互助的话,或许就有利于日后大家一块完成每个副本世界了…… 金惠灵先是环顾了一下这蔷薇厅的装饰,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桌子,桌面是用整块的胡桃木打造,桌子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蔷薇花纹,低调又华丽。 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挂毯,挂毯上绣着的是童话王国的经典故事场景。 在厅的一侧有一扇拱形的大窗户,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玻璃上绘制着蔷薇花与月亮的图案,当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会在地面上投射出斑斓而柔和的光影,仿佛给室内铺上了一层梦幻的地毯。 再往里面看去,似乎还有一个隔间。 而阮鸣钰此刻头戴白色绸缎发带,一侧系着小巧蝴蝶结,发带中间是一颗浅金色水晶,璀璨夺目。 她身着一袭浅金色直筒长裙,裙身仅以简约蜿蜒的白色丝线藤蔓绣纹点缀,几颗小珍珠如露珠般散落其上。 搭配白色简约衬衫式上衣,领口处用浅金色的丝线绣制了一圈简约的花纹;脚蹬白色低跟方头小羊皮鞋。 举手投足间端庄大方,尽显高贵。 金惠灵自如地收回视线,她看着阮鸣钰的手轻抚过那匹天光布,于是开口说道,“殿下邀我来,原是该带些新奇物事。这便是明日灵芽守岁祭即将亮面的天光布,此刻还没沾过凡俗的风,先给殿下瞧瞧。” 无需阮鸣钰的邀请,金惠灵自行找了一张檀木椅,坐了上去,她笑眯眯的,也是做出一派温和可亲的模样来。 金惠灵对阮鸣钰无感,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们不会成为好朋友,或许点头之交还是可以的,至于合作嘛,看各取所需了。 但别想她,为他人作嫁衣裳。 “确实是块好布,织飒山庄出品,果然不凡。”两个参与者在这里演没人看的戏,阮鸣钰没兴致这一套,只随口敷衍了一句,又说道,“听闻织飒庄主此行带着一位‘默示者’,倒是让人有些好奇。” 有着象征角色身份的“工作服”限制,她们无法像以往那样,参与者在私人领域里凑到一起,然后畅所欲言。 不过想要婉转点交换信息也是可以的,就只能先看看,这个金惠灵愿不愿意配合了。 第627章 木头人121:day6 “殿下,这天光布是取自晨露崖的光丝草作为主材料,以星屑纱与守岁花汁为辅,承天地祝福,蕴含灵力,也就这段期间才能生产,有价无市。”金惠灵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介绍着她这新产品。 “我们让人去收集了许多守岁花瓣,拢共做出来才就那么三匹。”现下其中一匹就送来了城堡。 阮鸣钰看着金惠灵,想要合作,首先就得自己拿出诚意来,她思忖着,这局游戏,金惠灵看起来,貌似也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眼前那匹“天光布”上。 如果说她这局角色身份的隐藏目标是帮马卡龙公主完成灵芽守岁祭祭典仪式,撕开这片天地屏障,带领她的子民逃离被掌控的命运…… 那金惠灵的角色身份,估计也有隐藏的目标? 此次她带来了一个“默示者”,还有眼前的天光布,难不成,这和她的目标有关? 阮鸣钰这才又伸手仔细地抚摸着这匹天光布,而后像是很满意般,招来了侍从,“将这匹布拿下去,交给织赏局,明日的祭典仪式,我要穿用这布料制成的礼服。” “是!”听闻公主要重新定制明日仪式的礼服,侍从不敢耽搁,赶忙飞奔了下去,让人连夜赶工。 金惠灵颇有些意外,阮鸣钰这么快就猜中了她本次祭典活动的意图?而且看起来还主动要给她扩大声势? 原本有一个“默示者”的噱头,再加上织飒庄主的名声,这天光布一出,注定要声名远播的。 但如今再加上马卡龙公主指定的祭典专供礼服布料,那绝对是打下稳固的基础了。 金惠灵本打算走个过场,这原角色身份的心愿,能完成就好,不能完成,她也算尽力了。 比起这个,她更期待的是……明日红名玩家在众多参与者面前露面的场景。 金惠灵随即做出一副欣喜的姿态,“殿下肯以天光布制祭典礼服,是织飒山庄的荣幸。” 阮鸣钰看了下时间,低声说了句,“稍等。” 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那奢华的窗帘,再进入蔷薇厅里边的隔间。 等她再度出来时,只见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还有一条休闲长裤。 阮鸣钰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快速说道,“惠灵,进入副本前,你是选择了【角色指定官】还是【身份洞察者】?” 金惠灵这回是真被阮鸣钰的这一系列操作给惊到了,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在这里换掉了“工作服”。 听到阮鸣钰的问话,她有些犹疑地盯着她,凭什么要告诉这人,自己选了什么…… 和她很熟吗? 不会是觉得她帮了自己,就能来使唤她吧? 又不是她要让她帮忙的。 心里是这么想着,不过金惠灵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道,“你在说什么,怎么了吗?” 她又故作惊讶地四处张望,“你是谁,公主殿下呢?” 她可是记得,没有工作服的人,是不被Npc认同身份的。此刻她还是织飒庄主,自然不可能配合阮鸣钰的问话。 阮鸣钰看这金惠灵的反应,时间紧迫,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桌案前,快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画卷,在金惠灵面前展开,“苹果女巫,那个参与者的身份,是你指定的吗?” 阮鸣钰紧紧盯着金惠灵的反应,她必须要确认,这个老女巫是谁,为什么会是她拿到了女巫的身份,是谁指定的她。 金惠灵听到阮鸣钰说“苹果女巫”,再看到那画卷上那张陌生的面孔,她瞳孔微微睁大。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时门外突然有侍从着急地拍打着蔷薇厅的大门。 阮鸣钰立即扔下手中的画卷,朝里边的隔间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蔷薇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了,一群祭司冲了进来。 他们一看到大厅中只有织飒庄主一人,个个面沉如水,老祭司问道,“公主殿下呢?” 老祭司刚刚有种预感,公主殿下不见了。明日就是祭典仪式了,不会又被那个人给杀了吧?可不能在当下出事,于是就带人赶了过来。 见蔷薇厅里果真没有公主殿下的身影,老祭司面色冰冷凝视着织飒庄主。 金惠灵心中一紧,有些犹豫着朝里边隔间的方向瞥了一眼,她双手握拳,紧了又松。 如果……如果阮鸣钰在这里被抓住,没来得及穿回“工作服”,恢复不了公主身份,她会怎么样? 金惠灵一颗心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到织飒庄主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老祭司的目光也跟着看向了里面公主平时事务繁忙时临时休憩的隔间,他迈步快速朝那里走去。 就在老祭司要推开隔间的门时,那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来。 只见马卡龙公主穿着她那身白金色的裙装走了出来,她看着眼前一干人等。 她微蹙着眉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厅内所有人听清,“蔷薇厅是议事的地方,往日里,便是各部首领求见,也需侍从通传后再入,这规矩,祭司这些年,该是记得的。” 见老祭司脸色微变,阮鸣钰又缓了缓语气,主动给了台阶:“想来你此刻闯进来,不是忘了规矩,定是明日祭典的筹备出了要紧事,不然也不会冒失至此。” 老祭司深深看了马卡龙公主一眼,而后说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就好。是老臣失态了。” 见公主殿下没事,这群人才又退了下去,老祭司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马卡龙公主和织飒庄主一眼,他停下脚步,缓声说道,“公主殿下,祭典仪式在即,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这些年来的部署,早已等候这一天多时,公主殿下从不出城堡,韬光养晦,就为了这一刻,“只希望公主殿下,您能不忘初心。” 老祭司说完这句话,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这些Npc匆匆的进来,又匆匆的离开,此刻蔷薇厅里,又只剩下阮鸣钰和金惠灵两人。 金惠灵再怎么个心思深沉,即便有工作影子的影响,让她变得更稳重了些,但本质上也只是一个19岁的姑娘,自然无法做到真的对这种突发事件毫无波澜。 她心脏快速跳动着。 这个阮鸣钰,真是太大胆了! 至于自己刚刚萌生的那点阴暗心理,金惠灵并不会觉得可耻,反正她最终啥也没做。 只是刚刚阮鸣钰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幅被扔在案桌上的画卷,那是苹果女巫?怎么可能? 苹果女巫,不是阮平夏吗? 第628章 木头人122:day6 阮鸣钰双手负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为这事,她悄悄排练过好几回了,今天这身衣服,也是她从公主的衣橱里找出的比较好穿脱的日常着装了,在织飒庄主到来前,她还特意安排那些祭司各自忙着去了,结果那些npc来的还是这么快。 好在有惊无险。 金惠灵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前这人一眼,她走过去拿起桌案上那幅画展开来看。 “这是苹果女巫,织飒庄主,你可认识?”刚刚金惠灵的反应,阮鸣钰感觉,看着不像是认识的,甚至好像有些意外的样子。 “殿下,你从哪里确认的这就是苹果女巫?为何又对她感兴趣?”金惠灵放下画卷,看向阮鸣钰问道。 “明日就是灵芽守岁祭,今天早上,圣坛上的灵芽草被人掐去了新出的两片嫩芽。”阮鸣钰倒是没有隐瞒,这事告诉金惠灵也没有多大问题。 “我们查了,就是她做的。她也是这几天游荡在糖霜城里让人从她的苹果箱里抽苹果,令人闻风丧胆。” 尽管阮鸣钰一开始并不想打草惊蛇,甚至想放任那个人来找自己,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不过祭司那边还是传来了消息,说是疑似苹果女巫做的。 在从侍从口里听到“年迈的老女巫”那个形容词时,阮鸣钰顿时起了疑心。 年迈?老?这无论是哪一个词,都不像是金榜上她所熟悉的其余几人。 阮鸣钰既然想拉拢金惠灵,试探金惠灵的意思,那她就会对金惠灵开诚布公一次,如果金惠灵无意合作,她后续就不会再找她了。 “她这是要破坏祭典仪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金惠灵听到阮鸣钰这么说,想说这里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想起苹果女巫的相关童谣,那里面唱的也是“老女巫”,金惠灵又再度拿起那张画卷,细细端详画卷中那张老态的脸,难不成……为了匹配歌谣,这是阮平夏老了的样子? 不对,这张脸,怎么看就是西方老太婆的脸,和东方人的面孔相差甚大,不可能是阮平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金惠灵有些难以置信,难道是……阮平夏被这人抢走女巫的身份了?被她杀了?!只有这个可能! 金惠灵眼角闪过一丝讥诮,这么弱的吗,阮平夏,你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抢走了自己的角色身份? “殿下,你怎么会认为,我应该认识苹果女巫。”金惠灵放下那幅画卷,眉眼弯弯。 “与你……无关?”阮鸣钰喉咙底下换了几番话,最终才能说出这意有所指的四个字。 “与我无关。” 金惠灵走后,阮鸣钰独自坐在蔷薇厅中,她一直以为,那个杀了很多次“觉醒者”的人,也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关键角色之一,必定也是那童谣上的其中一人,“苹果女巫”是最有可能的那人。 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个女巫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佝偻的身影,怎么看都不像是梦里反反复复杀了她的那个人。 难道是其他人? “幕后黑手”现在还在暗处看着她? 到底是谁拿走了可以重启童话王国的那个角色,那人又为什么到现在,迟迟没有动手? “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查那些民间相传的童谣上的人?”老祭司看着马卡龙公主的状态,这个时候来这些动静,就怕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发生。 “一味地逃避也不是办法。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阮鸣钰看向老祭司的方向,“盯着那个女巫,别让她靠近城堡这边。必要的话,杀了她。” 阮鸣钰说出这话时,心下五味杂陈,她从没想过要主动去伤害蓝星的参与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迈的老人家。 但如果,这个女巫盗走灵芽草的嫩芽是有什么大用,为了重启王国做准备,杀了所有人呢? 有没有可能会是女巫丧失了她的力量,需要依靠某种媒介才能恢复力量? 阮鸣钰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概率高一点,如果那个人一开始就能重启世界,这个副本根本就没得玩,玩家刚进副本世界的第一天,那人就可以直接收割人头赚积分了。 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要么就是她目前办不到,还没达到条件;要么就是她不打算动手了? 可能吗?阮鸣钰不敢赌这个概率。 或许会像她和金惠灵这样,马卡龙公主的身份目标是在游戏最后一天进行这个祭典仪式; 金惠灵的目标大概是在祭典活动中推出新产品,打响名声?都是得到最后一天才能实施,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那个老女巫来偷走圣坛上灵芽草的嫩芽,是因为那嫩芽也是这两天才新长出来,之前她下不了手,或许那东西对她有大用,明天……她会来杀她吗? 既然如此,何不让她来了结这一切,至少,在马卡龙公主的计划里,她还是能保住她王国的居民的。 阮鸣钰一时之间,千头万绪。 她走进隔间,架子上的焚香炉里正升起袅袅香烟,那是掺杂了花灵粉的熏香,阮鸣钰走到房间里那面用布盖着的巨大的灵芽镜,掀开那层布料。 这面一人高的落地镜正泛着温润的哑光,镜中尚未映出清晰人影,像在等待某种力量唤醒。 阮鸣钰看到了镜子中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她时远时近,却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 “镜中女,你不是很想离开镜影回廊,回到你的故乡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你不想说点什么,告个别?” 镜影回廊这个地方,是马卡龙公主在一次次的被抹杀后,她的意识影响到了世界意识,从而诞生的一个地方,是马卡龙公主用无数次生命换来的一个机会。 一切的因果循环,都必须要有承载的媒介,而那个镜中女,也是在马卡龙公主的设计下,被囚禁在里面的一抹灵魂。 阮鸣钰看着镜中的那个背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难搞。 至少她可以排除,这个人不可能是阮平夏,如果是她,阮鸣钰觉得,应该会显露面貌与她见面的吧。 阮平夏这个时候……又会是在哪里呢,同样是金榜前十的排名,角色身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第629章 木头人123:day6 阮平夏鼻子感觉有点痒。 她抬眸看过去,岩洞外是一堆玩家。 静止时间刚过,那些玩家就突然又到她这边晃悠了。 原以为他们会在木头人游戏时间前就尽快进入那镜子里,没想到这些玩家没进去,而是汇聚到她这边来了。 快三点的时候,又有新的几批玩家过来了,那些人顶着毒雾,才刚抵达峡谷,就倒了一大批人。 还是峡谷里的玩家,赶紧给他们嘴里都塞苹果和女巫给的解毒药丸。 阮平夏正准备要制作那个共生信契剂,需要保持绝对的心平气和,这些玩家一窝蜂过来,吵吵闹闹的,阮平夏随即当着那些玩家的面,她的指尖落在岩壁上那一团碧绿的苔藓上。 那苔藓瞬间一片枯黄。 “滚出去,安静。” 在这之前,这个女巫都还算心平气和,虽然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但该给的苹果也都有让玩家们抽。 一开始,那些玩家只是惊讶,但并没有把女巫的话放心上,一个是认为它是友善型npc,不会伤害他们; 另一个原因则是在大部分玩家眼里,npc不过是一串数据,没什么好在意、好怕的,全然不把这个小姑娘模样的Npc放在眼里。 “不想死就先出去。”夔仞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接触过女巫的人,在看到这个苹果女巫瞬间让那岩壁上的植物枯黄,再想起之前被和女巫接触时,手上的感觉,他当即带头就先退出了这个岩洞里。 嘶,这岩洞怎么有点冷。 其他玩家见状,你观我,我观他,还是退出了女巫所在的那个岩洞。 “夔仞,说说是什么情况,刚刚你的人说,进那镜子里就会死?”李海走了过来,问道。 夔仞双手抱胸,歪靠在岩洞外的石壁上,勉为其难告诉这群人,“那女巫手上有一个眼药水,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我刚刚用了,也看到,咱们都死在那镜影回廊里了。” “当然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进去瞧瞧。不过嘛,我奉劝咱们大夏的人,你们最好考虑好通关率,死太多人,可是会损失我们的领土的。” 要不是通关率也会影响国家领土会被黑土地侵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夔仞才懒得劝他们。 “那现在怎么办?终点站就是那个镜影回廊,我们都不进去,不是最后也通关不了游戏了么。”其中一个玩家焦急说道。 他不在意夔仞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的情况就是,绿雾已经弥漫一整个颠倒沙漏峡谷了,每半小时就得咬一口苹果。 有些人没拿到好苹果,得跟其他人分着啃一颗,咬太小口也不行,似乎剂量达不到,十几分钟后还是会中毒。 而且,他们不进入那里面,第七天结束,也会被判定游戏失败的吧。 “这女巫是怎么回事?她身上还有其他秘密?”李海朝那岩洞中望去,女巫正拿出一本书来翻看,那藤骨箱上,紫铜锅还是咕噜地冒着气泡,看样子又在搞什么玩意了。 至于另一个Npc,则是在另一个角落里,从刚刚就一直蹲在地上,挨着一块大石头,背对着他们正在奋笔疾书地书写什么东西。 大家本以为很快就要通关游戏了,此刻藤篓货郎的藤篓里早已被玩家们清空了,他们一个个的,拿着自己的道具,或者从其他Npc那里搜罗来的东西,和藤篓货郎兑换一切可交易的东西。 女巫这边手上有的药剂,能兑换的也基本被玩家们换了一遍,这女巫要的东西,大部分就是一些吃食类,就可以得到她手上珍贵的药剂。 不少人身上早已背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这局游戏幸运,遇到了两个特殊Npc,只要通关游戏,这些东西说不定都能成为自己的永恒道具了。 “最好别碰她。”夔仞笑笑,“字面上的意思。” 阮平夏没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心平气和,玩家们不在意她穿什么衣服,目前也就她自己发现,披风里的红裙,早已短得露出了大腿的部分。 之前她还能挽起里面的裤子长度,掩盖她自己的着装。 现在她的裤子可是大半露在了外面,只要她一撩开披风,就可以看到她里面不伦不类的穿着。 她的女巫身份,好像快要被抢走了。 此刻她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制作那个共生信契剂,只能拿出那本《毒药学大典》,胡乱翻开看着,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平复一下那种有些焦躁的情绪。 糖霜城里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出现了一个苹果女巫,她是今天才知道的这事,即便这边的玩家都认为她是苹果女巫,但好像也于事无补。 他们这些员工的身份,或许是得“世界意识”的认可,而世界意识,大概率就是那些普通Npc的汇聚。 糖霜城那边,聚集的更多的是普通的Npc,颠倒沙漏峡谷这边,Npc的普通数量,远不及玩家。 阮平夏大概也能猜到,糖霜城那边,Npc的权重比玩家高。 也有可能是数量上相差甚远,比Npc的权重,也比整体人员的数量。 大概因为如此,她的身份才会渐渐地被抢走。 照这样下去,她明天起来,会是谁也说不定……该不会最后一天,还得和这些玩家一块参与全民游戏吧…… 没事的,输了也没事,反正本来就打算,这局游戏就来悠闲一下的……阮平夏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下局游戏,无论输赢,自己也是跟着升级住所的。 但是……但是……女巫身份被抢走的话,重启世界的决定权就落到了别人的手里,都快最后一天了,真要这样,不如她自己重启童话王国算了。 如果她不是苹果女巫这个身份,阮平夏或许就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当所有人的生命选择压在她的身上,阮平夏还是无法做到那么的云淡风轻,视而不见。 此刻她的面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可能就可以重启这个童话王国,不按下去,这个按钮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由别人按下去。 “樱灵,你还在吗?”阮平夏在脑海里发出了这个问话。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一点回复。 “耶斯!”亓官煜大手一合,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终于完成了他的长篇大作,关于镜影回廊这个秘境的打开方式,在他的添油加醋下,如同宏伟篇章完美落幕。 任务,完美搞定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身上有点冷呢。 一回头,就看到了苹果女巫周身阴郁的气息那叫一个浓烈。 “咳……”亓官煜看了一下岩洞外,有些玩家们想进来又好像同样也被洞穴里的冷气给劝退了,这女巫看上去是突然黑化的模样啊。 一跨进岩洞里,那头上的血条就夸次夸次的掉血,他们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血条,但还是能感受到身体状态被削弱的。 “客官……怎么啦……心情不好?”亓官煜现下可是心情大好,但见阮平夏这样,又不好意思太明显,就还是好心问道。 玩家们扒在洞外偷听着里面的对话,他们也想知道,女巫这是突然怎么了。 第630章 木头人124:day6 岩洞里充斥着苹果的酸香,还混合着草木甘苦的味道。 听到亓官煜的问话,阮平夏只是朝他那边望过去,却是一言不发。 不知道要说啥,阮平夏也不是那种容易情绪外泄的人,她更擅长自我消化。 此刻的她也没有意识到岩洞内的气温降低了。 阮平夏很快就给自己又转移了注意力,复盘自己自进入这个副本后的所作所为,她确实好像也没干什么事。 按照自己想要验证的那般,只管做好女巫的日常行为。 原先她并不打算远离那个苹果屋,要不是有其他参与者来找她,她不想要有正面冲突,就带着藤骨箱跑了。 到目前为止,就只有三件事是额外的突发情况,一个是葛莉丝要杀她,反而差点被她弄死了,一个是半路救了祁凛,顺带了他们一小段路程,另外就是今天当众驳了程宇轩的面子。 副本世界剧情,又有没有冥冥中推动她的那一部分? 第一个变动应该是当初苹果屋外的参与者,他们的出现,是她决定暂时离开糖霜城的导火索,才有了如今自己远在颠倒沙漏峡谷,而糖霜城里出现了女巫的簒夺者这个局面。 中途如果没有遇到衡旭尧给的金苹果,没有遇到祁凛和蔺昊苍,也许她制作完尸花腐血糖的时候,又重新回到糖霜城了。 难道是世界意识察觉到自己要放弃苹果女巫重启童话王国的剧情,它在强制修正剧情?预判自己的选择,拖延自己回糖霜城,找到自己的替代品? 要么逼自己去完成剧情,要么就换了自己?让其他人干这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阮平夏心情突然就轻松了下来,是了,她现在就应该保持状态,什么都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到最后,她的女巫身份真的被抢走了,有人代替她重启了童话王国,至少她验证了一件事。 之前她所猜测的,如果一个人深陷在旋涡中心,剧情的浪潮自然会裹挟着她前进,即便她什么都不去做,不去想,她的存在与否,都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那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自己进入旋涡中心,确保自己在圆桌室里,坐在桌子上。 成为那个可以影响局势的存在。 像女巫那样,强大到,存在本身,就是分量。 正如此局,自己拿的苹果女巫这个身份,毋庸置疑有着很重要的分量,自己却在浪费这么一个机会,没有任何动作,如果她最后还是被“踢出了局”…… 那就只能说,即便坐在圆桌室里,也有可能随时会被替换掉,副本世界意识会将剧情修正回正常轨迹。 那她就得考虑其他策略了,至少不能太过松懈。 如果自己没被踢出局呢……阮平夏想着这个可能性。 就这么会功夫,阮平夏心绪就平静了下来,刚刚是她想差了方向,太过看重女巫的毁灭性力量落到其他人手上了怎么办。 阮平夏合上手中的书,她做好准备了,可以开始制作那共生信契剂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清理掉一部分毒苹果,给藤骨箱腾腾空间。 她拿起勺子,又看了一眼那紫铜锅里的腐血苹果。 玩家这边见暂时无法从这两位员工npc获得其他有用信息了,他们有一部分去帮助新来的玩家,有一部分去找了其他的Npc,看能不能反复试探,触发什么隐藏剧情之类的。 新来的那批人里,也混有一些Npc,还能再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关键Npc。 “看样子这女巫好像要制作新的药剂了。”有些玩家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岩洞外往里张望,看着女巫那冒泡的紫铜锅。 “靠了,到时先下手为强。”知道夔老大得到了女巫新做的药剂,这些玩家是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现在女巫所在的这个岩洞被军方的人暂时守着保护了起来,一些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好交换的玩家开始起了歪心思,想着到时能怎么弄到一些道具。 那女巫手中的许多药剂,好像都挺有作用的,就算这局用不上,也有概率能成为永恒道具,以后的副本世界都能用。 多一份道具就多一点生机啊。 听说她之前还有小半罐糖,吃了它可以抵毒雾带来的毒素侵害,那糖已经被先到的玩家兑换完了。 Npc的东西就是这样,有限量的道具会隔一段时间刷新分量,看女巫现在又在熬制新的东西,预计明天又能刷新出可用的药剂了。 华岩见状,试探性往里感受了一下岩洞内的温度,感觉没那么阴嗖嗖后,就慢悠悠踱步进入岩洞里,想代表衡旭尧和女巫先预定了药糖。 明天让衡旭尧再给女巫摸一颗金苹果,而女巫这边做出来的药糖和其他药剂要先给他一部分。 阮平夏听了华岩的话,只答应了他一半,可以给药糖或者其他药膏,至于她后面要制作的共生信契剂就绝无可能。 先不说能不能做出来,共生信契剂要用金苹果这个材料制作,她做出来后再把这药给他们,那不等于衡旭尧没给金苹果,自己就纯给他加工了? 被女巫拒绝了,华岩退而求其次,又笑眯眯说道,“那把你那能预见未来的眼药水也给我一份。” 华岩说着拍拍衡旭尧的肩膀,继续笑着说道,“女巫大人,可不是谁都能摸出金苹果的,你不信我,也该信他。绝不赖账!” 阮平夏冷笑着,“想得倒是挺美。” 华岩眉头一拧,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犹豫不决的模样,最后依依不舍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柳藤。 这是【死亡来电】副本里他得到的道具,鬼神之柳,这局游戏还没找到可以用到的地方。 在看到夔仞给了平夏女巫那块鳞片时,他心念一动,现在终点站疑似进不了,大家都止步于此,还是得共同想想办法,他也得看看,夔仞那家伙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阮平夏看着华岩拿出那条奇怪的柳条递给她,和夔仞刚刚一样,手把手交接,这是要试探自己? 她自然地伸出手,如他所愿,偏从华岩手心处拿走了那根柳条。 被女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华岩也同样感受到了一阵被冰扎刺的刺痛,从手心处蔓延开来,发麻发僵,就那么片刻间的接触,一股冷意让他不寒而栗。 这女巫!果真很危险! 阮平夏无视华岩那惊异的目光,她将那根柳条拿在手上,也是一个上品材料啊。 这些玩家,手上稀奇宝贝还挺多。 阮平夏随即将一小玻璃瓶的凝光预见盏丢给了华岩,“剩下的药糖,预计要明天。” 两人也算达成了预定交易。 华岩和衡旭尧这才离开了岩洞。 而在一旁的亓官煜看到了,阮平夏触碰那个叫华岩的玩家的瞬间,那玩家头顶上的血条一下子就少了一小格,他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望向阮平夏,什么情况?刚刚小夏妹妹干什么了? 再扭头仔细看那玩家头顶的血条,确实没看错,原本满格的血条,此刻少了一小格。 似乎注意到了卖货郎的目光,华岩朝那边看过去。 卖货郎立刻摆手,客气且礼貌地笑道,“客官,今日我打烊了,没东西可卖咯。” 华岩漫不经心收回目光,一走出岩洞,他立刻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又摩挲了几下,那种麻痹的刺痛感还在。 哇靠,表面这么甜美的小东西,原来这么凶残的啊。 第631章 木头人125:day6 “咦?客官,您的苹果箱呢?”亓官煜正准备出去活动活动手脚,他随意看了一圈,不见阮平夏那个苹果箱,也就不经意问道。 阮平夏手中的动作一顿,朝一旁的地面望过去,刚刚在酿制腐血苹果,她就把苹果箱从身上拿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地上,然而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阮平夏又扫了一眼周围。 苹果箱,确实不见了。 她抬眼和亓官煜对视一眼。 亓官煜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阮平夏能确信,刚刚玩家们也都没有走进到这里面来,苹果箱没有被玩家拿走…… 那它是自己消失的了。 “哎,客官,您苹果箱怎么不见了,不会是丢哪去了吧。”亓官煜的声音顿时激昂了起来。 这象征苹果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 阮平夏召唤他到这峡谷中来,帮他这么快完成任务,亓官煜自然也想帮回去。 亓官煜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阮平夏身上的着装,她站在藤骨箱前,藤骨箱挡去了她下半身,但还是能看到,女巫的工作服还很正常啊,这披风,这帽子,和他初见她时一样一样的。 岩洞外附近的玩家听到卖货郎的叫嚷声,往里头张望,“什么情况?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那苹果箱可是可以抽苹果的好道具箱啊。 新来的玩家们才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也来女巫这里抽一抽苹果,这苹果箱就不见了? 这对玩家们来说,也是晴天霹雳,他们每半小时就要咬一口苹果或者吃一粒糖来抵抗毒雾的侵蚀,本来就不够分,原本分给其他玩家吃的时候,他们就想着,反正那些玩家等会也能从女巫这里抽抽苹果。 结果苹果箱不见了?他们抽不了苹果了? “会不会丢哪里了?怎么会不见了?”今天玩家抽苹果的时候,是东浩慨一直负责盯着秩序的,华岩和衡旭尧一走,又是他继续在女巫这里盯着,看有没有需要他传递的信息。 他记得他是有将苹果箱交还给女巫的,而且女巫在进入这个岩洞前,那女巫也是随身背着苹果箱的。 东浩慨和另一个玩家走进了这岩洞里,上下四处看,也朝女巫的藤骨箱里张望,确实没有苹果箱的影子。 苹果女巫却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是被玩家们这兴师动众的行为给烦到了,她停下搅拌紫铜锅里腐血苹果的动作,只是冷淡地说道,“不过是一个箱子,没了就没了。” “有谁拿走了女巫的苹果箱!”玩家可没这么淡定了,有人开始奔走相告。 但怎么想也不太可能,这个岩洞里,刚刚除了华岩和衡旭尧,根本没有人靠近女巫那边,就被骂出来了。 难道有谁趁机不注意,提走了苹果箱,拿走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啊,每个人一天就只能刷新一个苹果,人人有份,再多的也拿不到了。 守岩洞外的军方玩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见着那苹果箱了,根本就没人注意到。 亓官煜和阮平夏俩人大概猜到了可能是怎么回事。 “我明早会回到糖霜城。”亓官煜低声开口说道。他每天早上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出现在糖霜城的那棵梧桐树下,和糖霜城里的居民日常交易,这是他这个身份角色会固定时辰出现的固定地点。 一个小时后,他身上的铜铃一摇,就会随机出现在这个副本地图的随机位置,供玩家“偶遇”,这些地点就由不得他选择,有时候他走一天都可能遇不到一个玩家或Npc。 前些天他有两次机会刷新到了这颠倒沙漏峡谷附近,但是那时候峡谷里还没有玩家踏足,他来了也是白搭,晃悠了一圈又刷新到其他地方去了。 出现地点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像阮平夏这种交易没完成,得了他的小铜铃,可以定点召唤他到附近,继续完成两人的交易。 第六天了,他本来就不太抱希望这局游戏能完成任务,结果阮平夏就给他水灵灵地召唤过来了,现场还有一堆玩家在解锁镜影回廊秘境。 现在回糖霜城区揭露那个假女巫的最快方法,估计是明早他自动回到糖霜城了,也只能寄希望于……今天阮平夏能尽量保持住身份。 要是完全被抢走,可能那员工身份也回不到阮平夏身上了。 阮平夏听亓官煜这么说,猜想这或许就是他身份的能力。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对于藤篓货郎这话不置可否。 一切都听天由命了。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阮平夏感觉自己能很好接受了,她也挺期待,自己会不会被副本世界剥夺了身份。 至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这事,当事人反应平平淡淡,玩家们却炸了锅了。 “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华岩和衡旭尧正准备找个地方滴眼药水,就看到了新抵达的玩家里,被扛出来的,此刻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不就是小天天嘛。 衡旭尧赶紧上前给七窍流血的乐天嘴里塞了两颗糖,正等待着他醒来,结果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什么情况,怎么不见的?不会被谁拿走了?”一旁另一个玩家问道。 “不知道,就听那卖货郎说的,我们进去看的时候,那岩洞里没有了那个苹果箱。”东浩慨看着岩哥说道。 “女巫和卖货郎这段时间也一直在那岩洞里,我们又没人进去,就…就凭空消失了吧。” “女巫什么反应。”华岩又问道。 “没什么反应,说一个箱子,丢了就丢了。”东浩慨挠挠头,仔细回想,那女巫确实从头到尾都很平淡,就好像丢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了苹果箱,我明天抽不了金苹果,那女巫会不会不给我们药糖了。”衡旭尧说道。他比较关心,他们不进入那镜影回廊,手上的药糖会不够支撑时长。 “她弄丢的箱子,又不是我们弄丢的不给她抽金苹果,我可是给了‘定金’,她敢赖账……”华岩哼笑了一声,她敢赖账,那他也只能认怂,不过他才不会说这话呢。 正在这时,乐天悠悠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旁边的岩哥和衡旭尧,他双眼迷蒙地说道,“我怎么好像看到岩哥和旭尧了,这是游戏失败,退出副本游戏了?” 乐天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有打火机给他们开道,他们坐在马车里,日夜兼程,一直在赶路。 但在距离峡谷还有几里路程时,绿雾从马车窗外渗透了进来,他们勉强屏息了几分钟后,他和光赫、凌霜三人还是相继中毒昏迷了。 “想死别带上哥。”华岩当即没好气地轻踹了乐天一脚,丝毫不惯着他,“醒了就起来。” 乐天三人的马车是直奔峡谷里,玩家见那马匹尾巴上的毛好像被烧了一些,而马车里面又没人出来,他们几人努力按住受惊的马匹,打开马车车门才发现有三个玩家昏死在里面,就给他们扛下了车。 被刚好路过的华岩和衡旭尧发现了其中一人不就是乐天嘛。 “你祁哥呢。”华岩当即又问道。 乐天一骨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开心叫道,“岩哥!” 要不是岩哥那满眼嫌弃的表情,他还想冲上去抱一抱。 听到华岩的问话,乐天赶忙摸了一下自己冲锋衣的口袋,只见那打火机还在,他举着打火机,笑呵呵说道,“不知道祁哥现在在哪,但他还没死呢。” 华岩看着乐天手中的打火机,估计可能是祁凛的道具,才心安了些,没死就好。 一旁的光赫和凌霜也相继醒了过来。 光赫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那粉红兔子玩偶还在,再看看周围一群玩家,他认识华岩,笑着和他打了一下招呼,“我们在绿雾里没事?” 第632章 木头人126:day6 下午金惠灵前脚刚出驿站,跟随侍从前往城堡与公主会面,蔺昊苍后脚也离开了驿站。 祁凛作为“默示者”不被允许祭典前在人前露面,但蔺昊苍并没有被限制自由,他也不可能跟着跑出去,拖慢蔺昊苍的行动。 正如金惠灵默认的那般,蔺昊苍是祁凛的眼睛和嘴巴,金惠灵愿意带上他,也是留有这个作用。玩家嘛,还是能沟通比较好。 但和她所想的也有些差别,蔺昊苍作为“眼睛”可不止是一直待在祁凛的身边,而是要发挥更大的功能,他要趁着游戏还没结束,尽可能地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糖霜城里的人事物,发现更多的特殊Npc,了解那些Npc的身份和关系,以及他们在干什么。 祁凛只让他把这个副本世界当成一个巨大游乐园,让蔺昊苍把自己也当成一个Npc游客。 就像当初阮平夏创造的那个游乐园,他是模特员工,此刻他们的身份似乎对调了过来,阮平夏是“员工”,他是玩家游客。 所有在名册上的,应该都是员工,包括那个看似童话王国的一国之主,马卡龙公主。 说起来,【蝴蝶效应】那个副本里,也有一个公主,明钰公主,这次的公主该不会又是她?祁凛想着这个可能性。 当时那些人身上,似乎都带有任务,都在争当“继承者”。 蓝星的玩家,是得在扮演Npc中走剧情?完成角色的剧情?祁凛此刻正在房间里,无聊地摸索着这房间里的一干布置。 现在这个副本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了解的并不多,已知有游客Npc和员工Npc的存在。 阮平夏作为员工Npc,在这个游乐园里扮演“苹果女巫”这个角色。 这个游乐园又绝不是那么的简单,那个“雀面商人”可以拿走他的眼睛和声音,蛛灵确实长着八只蜘蛛腿,阮平夏可以让她触碰到的生命瞬间死亡,织飒庄主让他们成为员工后,一到游戏时间他们就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他们对应的每一个角色所拥有的力量……那这些“员工”绝不可能只是扮演。 玩家们才不管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是什么,他们只需要完成游戏就行。 现在也同样站在Npc游客的视角看待这个副本世界,就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大有不同之处。 有一种感觉,一个简单的木头人游戏,因为有蓝星另一群玩家的加入,它的故事背景就变得复杂丰富了许多,特殊Npc的作用,也已经不是单纯的服务玩家了。 玩家没通关游戏会死,那特殊Npc没通关游戏呢,会有什么惩罚? 那日看阮平夏那小心谨慎的样子,至少能确认她们是存在限制的,蓝星的玩家知道海蓝星的玩家是人,并且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也是人。 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出,那个也把蓝星拉进来的背后势力,是要他们之间相互残杀了。 而且,蓝星的玩家,估计处境也会越来越艰难,如果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海蓝星玩家的人头积分,势必可能会有什么手段逼迫他们去争夺积分,不然……游戏就不好玩了…… 从出生就活在“生存游戏降临”的世界,祁凛不会简单的认为,那个背后势力会那么友善,放任蓝星的玩家帮助他们。 他们就是斗兽场里的两只动物。 蔺昊苍盯着头顶那个漂浮着的棉花朵云,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走过路过别错过!香香甜甜绵绵密密,各种口味都有!”屋的老板正站在门外吆喝着,她看到蔺昊苍,立即笑着迎上去说道,“客人,来点吗?我们这各种口味都有,好吃不贵!” “要甜的有蜂蜜味,要清爽的有薄荷味,要果味的有草莓、芒果好几样,糖丝软到入口就化,甜得刚好不齁嗓子。” 蔺昊苍指着其中一串黑不溜秋的巧克力味说道,“给我来一串这个。” “老板,看这里张灯结彩的,最近是有什么好日子吗?”蔺昊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客人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明日就是我们童话王国百日一次的灵芽守岁祭祭典活动,我们敬爱的马卡龙公主会亲自主持祭典仪式。”一听到旅者的问话,那老板立即笑眯眯说道,“害,前些天还是有挺多旅者的,真是可惜了,他们错过了明日,客人您真是好运。” “害,我也刚来这里,你们这还挺好玩的。那明日我是不是就可以看见许多人啦,是全员参与吗?”蔺昊苍满脸的期待,“我之前听说了你们这里的一些童谣,什么苹果女巫,橡灵少年,织飒庄主,镜中女,雀面商人,蛛灵,马卡龙公主、山羊先生,牛奶骑士、藤篓货郎……” 蔺昊苍一鼓作气将十首童谣上的十个名字都念了出来,表示对这几个着名Npc表示十分好奇和向往。 一听到这旅者一上来就喊“苹果女巫”,老板吓得小心翼翼往店外左右瞅了一眼,“可了不得哦,你可不能说……” 老板凑到蔺昊苍身旁,低声说道,“少提起那女巫,小心她缠着要你抽毒苹果。前些天有人在这里跟女巫抽了苹果后,就摔断了腿。” “她很难搞?”蔺昊苍听到这老板一提及平夏女巫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也就顺着往下问,“那女巫不是不在这了嘛,连提都不能?”他记得平夏女巫是去了颠倒沙漏峡谷那边了,回来了? “嘘!”老板见这游客还大咧咧的模样,她赶紧示意他小声点别说话,“今早她还在这吓唬小孩哩。可怜的孩子们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蔺昊苍眼前一亮,平夏女巫回来了? 这不得去叙叙旧! 好歹平夏女巫救了他和祁队,还指引他们找到了织飒庄主,到这里来了。 本想随意套点什么信息,结果就发现女巫也回来了。 “老板,那女巫在哪里?我瞧瞧去,看有多大威力。害,你不知道,我这人,运气好着呢。”蔺昊苍笑呵呵说道。 老板瞅着蔺昊苍那只剩下一只手的模样,一点都不信这人说的,“客人,真不是跟你开玩笑。” “没事儿,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总要都打卡见一面,才没白来一趟。”问找那些人干嘛,问就是打卡。 这些土着Npc不太懂什么打卡,但是它们知道这些旅者总是会说些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就随他们去了。 见劝不动这旅者,老板也是叹了一声,只指了个方向,“往下走,走到尽头,就是苹果屋了。或许你能看到她吧,公主保佑您!” “谢了哈,老板。”蔺昊苍把巧克力从木签上撸了下来,揉成一团,一口塞嘴里。 别的不说,这副本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正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往下走,蔺昊苍突然又见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之前遇到过的Npc杉井奏真,不是和光赫他们一块去了? 现在怎么在这里? 光赫他们也还在这? “杉井奏真!”蔺昊苍随即朝他呼喊道。 但那Npc却恍若未闻,从岔道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中。 蔺昊苍快步往前走,拐进去的这是一条薄荷糖霜步行街,主街由巧克力砖与彩虹软糖交替铺设,两侧是糖果色的商铺与咖啡馆,尽头是一个姜饼人广场。 而他刚刚看到的杉井奏真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右边有一个巨大的蜂巢状建筑,外墙覆盖着凝固的琥珀色蜂蜜,入口是由蜂蜡雕刻的蜜蜂拱门。牌匾上写着“蜂蜜蜂巢邮局”。 蔺昊苍若有似无扫了一眼其余人看过来的目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其中有些Npc不敢大大方方地看他,只以为自己很小心的悄摸摸在关注他,但好多道意义不明的目光汇聚过来,蔺昊苍还是能注意到……这里边的怪异之处。 蔺昊苍只装作自己没有发觉到什么,随意走进了那个邮局里。 邮局里满是暖烘烘的蜂蜜香,墙面蜂巢格子里整齐码着软糖邮票,机械信鸽扑棱着糖纸翅膀在梁上打转,正整理邮票的店员听见门响,立刻抬了头。 她是个留着蜂蜜色卷发的蜂糖精灵,穿着蜂蜡珠的围裙,头顶两根细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手里还捏着把沾了蜜的小刷子。 一见着有人进来,她笑着迎上来,触角尖沾的金箔糖屑闪了闪,又顺手用刷子把歪掉的草莓味邮票摆正,她侧身让客人看见柜台后的两个窗口:左边窗口摆着个木质信鸽架,右边则嵌着个泛着微光的彩虹漩涡,漩涡边飘着细小的糖晶。 “您是要寄普通信,还是得用魔法信呀?” 她拿起个装着软糖邮票的小瓷盒递过来,盒里的邮票五颜六色,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味。 “普通信找左边的‘鸽邮窗口’,机械信鸽半个时辰就能送到糖霜城任何角落;” “要是寄去别的童话区,比如蘑菇森林、水晶溶洞,就得走右边的彩虹漩涡,投信时记得贴颗‘跨区糖邮票’,不然信会在漩涡里绕圈哦~” 蔺昊苍打量着她这身员工装扮,这时,从里边走出了一个身穿蜂蜡黄短款工装,手上抱着邮包的蜂邮员。 这人身上的着装,和刚刚蔺昊苍看到的杉井奏真一模一样。 “我来找人,他叫杉井奏真。”蔺昊苍朝那蜂邮员的方向望过去,“应该是你们这的员工。” 店员笑着说道,“客人,我们这里没有您说的那位,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蔺昊苍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看他穿的和他一样的衣服。” “咦?是这样吗?”店员还是说道,“我们这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蜂邮员,其中一个就是他,他叫马休,另一个蜂邮员叫丘奇,没有您说的那位呢。” 正说着,蔺昊苍就看到杉井奏真也是拿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蔺昊苍,然后自顾自往外走。 “啊,他就是丘奇。”一旁的店员眯笑着介绍道。 “杉井奏真。”蔺昊苍走了过去,喊了那Npc一声。 但对方却表现得好像一点都不认识他。 “先生,我叫丘奇。您认错人了。”杉井奏真被拦住去路,只能停下脚步,硬邦邦说道。 他垂眸绕开蔺昊苍就走了出去,继续他每日的派件工作了。 蔺昊苍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难道是长得一样的Npc? “嗯,我可能真认错人了。”蔺昊苍思索了一下,决定晚点跟祁哥说这事。 同一张Npc面孔却不是同一个人,一个是游客,另一个是员工…… 他随即也走了出去,决定先去看看平夏女巫在哪里。 要是可以的话,再向她要点糖,分给了厍兴昌一些,他们现在手上的药糖有点不太够,为了省点药糖,他们每次吃完,都要延迟一点时间,感觉到身体不舒服了再赶紧吃药糖,身体已经留有一部分毒素了。 参与者们就这么看着他头上的血条已经不满格了,还有在持续减少的趋势。 蔺昊苍正走着,然后也在半道看到了出来溜达的厍兴昌。 两人点了一下头。 厍兴昌往那老书屋去了,蔺昊苍则顺路继续找平夏女巫。 这一路,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游客Npc的样子了。 只是偶尔感觉,两边道路的建筑窗户里,好像有什么人在里边窥视着自己。 这糖霜城,整体给他感觉有点怪异。 有人在盯着他,不止一个,是好多个。 这里看起来,没那么的安全的样子。 蔺昊苍走了快半小时,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个苹果造型的屋子。 那屋子距离其他建筑物稍微有点点偏僻,左右两端其余的屋子也看似荒废了,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蔺昊苍走到那苹果屋前,木门紧闭。 他又朝侧边的窗户看过去,只见那窗户上有了一条很大的裂缝。 蔺昊苍往里张望,屋子里一片漆黑,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太清。 他再往下瞧,只见这扇坏了的窗户下面,卡着一张照片。 好像是有人从那玻璃窗裂缝塞进去的,掉落在了窗台边缘。 蔺昊苍歪头往下看那张倾斜的照片,只见上面是一个独眼老女巫抱着一个箱子,站在这个苹果屋前的照片。 “这啥?平夏女巫的奶奶?”只是多少长得磕碜了点,平夏女巫那么漂亮,穿得那么好看,这老女巫怎么一身红裙子破破烂烂灰扑扑的。 蔺昊苍又在这苹果屋左右绕了一圈,确定女巫不在附近,想着还是别在这耽搁时间了,又继续往别的地方去看看。 第633章 木头人127:day6 华岩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镜刺,正从他胸前穿透而出,冰冷的触感如此真实。 力量随着鲜血飞速流逝,他瘫软下去,倒在粘稠如血沼的镜釉上。 视野开始模糊、晃动,如同浸入水中的劣质胶片。 死亡的过程,是一场混乱、嘈杂、没有逻辑的蒙太奇。 华岩听到了自己大口的呼吸声,耳朵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他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华岩努力仰起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衡旭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砸向一面镜子。 “咔嚓!”镜面碎裂,但几乎同时,他的右臂也发出连续的骨骼碎裂声。华岩看到了衡旭尧周围的镜子中,他的所有倒影同步抬起左臂,做出拧转动作。是它们,扭碎了衡旭尧的右臂。 紧接着,衡旭尧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背。躯体倒地。 华岩躺在地上,干瞪着自己那血红的眼睛,他嘴里的血腥味不断涌出。 “岩哥!”乐天想朝他这边跑过来,突然失衡摔倒,左小腿已诡异地反向弯折。他试图撑起身体,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扯着头发,狠狠掼向前方的镜壁。 头颅与镜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瞬间在光洁的镜面上晕开。 乐天满脸鲜血的仰起头,朝他这边看过来,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头猛的往地上一磕,那脸就再也没从镜釉中抬起来。 侧后方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华岩反应缓慢的看向那镜子里,有个死去的Npc手中虚握着一个手机,那手机不断的震动着,几秒过后,就停止震动关机了。 正前方的夔仞刚以一记凌厉的鞭腿扫碎了最后一个镜像。 他的动作骤然定格,身体僵住。 皮肤开始失去血色,泛起冰冷的玻璃光泽,细密的裂纹自脖颈蔓延。 但,就在这时,夔仞脸上那战斗的狂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愉悦的平静,甚至带点好奇。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玻璃化的手臂,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忽然笑了起来。 夔仞用那只正在固化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语气说:“镜子……冷吗?”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开始用额头轻轻撞击旁边的镜壁,。 他不再试图抵抗僵化,反而顺着那股力量,上一秒屈从,下一秒他又突然浑身如同抽搐了般胡乱扭动着。 这一刻,周围所有镜子中,那些原本即将完成同步、动作统一的“夔仞”倒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景象。 有的倒影模仿了他抚摸脸颊的动作,但慢了半拍。 有的倒影做出了撞击额头的预备动作,却僵在半空。 更多的倒影则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影像变得支离破碎,仿佛接收不到稳定的信号。 周围的镜像,那些即将完成同步的“夔仞”,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它们无法锁定这个行为,无法定义这个目标。 同步进程被强行干扰,夔仞身体的玻璃化光泽剧烈闪烁后,骤然消退。 夔仞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周围一片混乱的镜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嗤笑一声。 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扭头看向这满是尸体的镜厅,那些尸体有的永久留在了这里,有的相继消失下线了,最后他的目光与倒在血泊中的华岩撞在了一起。 在最后的窒息中,华岩的目光却落在了夔仞身后的镜面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站在镜子里窥视着他们,而那个人的目光,似乎落在了…… 华岩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的侧后方看过去。 夔仞似乎也察觉到华岩看到了什么东西,他陡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朝着身后的镜子看过去。 华岩身体猛地弹动,剧烈咳嗽起来。他冷汗涔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思索。 “岩哥!”一旁除了衡旭尧和乐天,还有夔仞、李海、光赫等人。 “岩哥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乐天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以提前预知未来的眼药水啊,牛叉啊! 华岩一看到眼前这张脸,就想起了乐天的死状,他想骂的话,一时也骂不出口。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将自己刚刚经历的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 苹果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新的药糖也还没到刷新时间,有些新来的玩家,或者认为镜影回廊没那么凶残,一定能通关的,又有人等不及已经进去那里面了。 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夔仞虽然看到了未来的凶险,但也没阻拦别人去寻求出路,赌徒总喜欢博一个“万一”。 “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听到华岩说的话,夔仞一挑眉,眼下皆是毫不掩饰的“果然还得是我的”得意之色。 难得啊,这次的预知里,竟然还有幸存者。 而且,华岩,衡旭尧几人的死亡方式,在华岩见到的场景里,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也就是说,未来也是会改变的,我们不是一定会死。”李海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有看到未来,按照正常的情况,大家在收服了伍利勒斯之后,就会进入那个镜影回廊中。我看到的未来,是最开始的结局。”夔仞咬了一口已经被吃了一半的苹果,苹果一面氧化发黄,看起来脏脏旧旧的。 吃了一口苹果,夔仞又随意将那苹果塞回了外衣口袋里。 “我刚刚看到的未来,应该是在你的预知结果的基础上,我们改变了行动时间,增加警惕心的情况下再进入镜影回廊后的结果。”华岩说道。 华岩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我在死之前,看到了你背面的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特殊Npc,那个嘉禾小姐。” “估计就是童谣里的,那个镜中女,传闻被囚禁在镜影回廊中的灵魂。” “是她在背后搞鬼?操控一切?” “镜中女是最后环节的大boss?”玩家们一听,开始各种猜测,不会是要他们抓到这个镜中女,杀了她,才能解决这一切危机吧? 华岩心中却总有一种怪异点,他摇了摇头,“不确定。” “那个嘉禾小姐,好像是友善型Npc吧?在《死亡来电》副本里,虽然她的柳树杀了很多人,但是她为了阻止那一切恶化,她最后让你们杀了她的……”有人记得当时的直播里,她是让华岩这一队的人亲手杀死她的躯体。 “也不一定吧,她的鬼柳确确实实杀了挺多人。这一局她又是鬼,不会又是要虐杀我们一遍吧。” 靠,怎么感觉这个叫嘉禾的Npc一出场,就很危险的样子呢。 第634章 木头人128:day6 “哎,蓝哥这一局在就好了。”乐天一听到嘉禾小姐这个Npc,就自然想起了蓝汇。 他也没意识到这种自然而然的意识在别人看来是有多么的可笑。Npc又没有记忆,蓝汇在又有什么用,指望那Npc一看到蓝汇就给大家放行? 华岩的思绪却一直在回想着,如果每一个预知场景都是在给他们提示,可以改变结局,他决不能错过其中任何一点细节。 那个嘉禾小姐,他能感觉到,当时她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她沉默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一直盯着某个角落。 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什么…… “都别说话。”华岩闭上眼睛,再仔细回想,他濒临死亡之际,意识混乱中看到的各个碎片。 先是衡旭尧死了,然后是乐天,还有其他人的尸体,喷溅着血的镜面,然后……然后是…… 一个细小的嗡嗡声,手机屏幕的不断震动,然后是关机,华岩猛的睁开眼睛。 那个镜中女,她目光投向的方向,分明是那部手机! “手机!”华岩开口说道,“这里有Npc,它手上有手机!” 见其他人不明所以望着他,华岩又说道,“那个镜中女,它的目光一直落在一部手机上。” “那些Npc不是说手机都变成了‘砖头’,无法使用?有手机也没用吧……”有个玩家说道。 “咱们有人有手机道具,当时都无法携带进这个副本。”有玩家后知后觉说道,这时才想起,玩家无法携带进来这个副本的道具,此刻有Npc手里有手机,那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啊。 华岩摇摇头又说道,“不对,我记得,当时那手机,有来电显示。” 只是他当时意识混沌,根本没把那细小的事放在心上,因为听到声音,就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声音没有了,他的注意力又望向了夔仞那边。 “是哪个Npc,你还记得吗?” “哎,管它哪个Npc,我们现在把所有Npc集合起来,挨个问就是了。” “我大概知道,那个Npc是谁。”挤在后方人群里习巍然开口说道。 他见过那个叫朱迪斯的Npc拿出过手机,那时她的手机基本没信号,只能用来录像、拍照,和这个世界一种叫留影石的道具差不多,他们见那手机没什么作用,也就没放在心上。 兜兜转转,重要Npc和道具竟然就隐藏在自己的周围没有被发现。 若是没有华岩这次使用的眼药水看到的未来片段,估计都没人能注意到这个。 玩家们很快就去找来了朱迪斯。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派人挨个去问其余Npc那里谁手上还有手机。 朱迪斯、亚尔曼和章永言三人被玩家们簇拥着带了过来。 “你手上有手机?”李海率先温和地问道。 第一次被这么多玩家盯着,站在玩家的中心圈,朱迪斯有些紧张地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这些玩家要干什么,突然问起她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又说道,“它快没电了,所以现在关着机。” “还剩多少电?” “我给它关机前,还剩百分之十五的电。”朱迪斯如实说道,“怎么了吗?这手机……” “手机可以给我们看看吗?后续进入那镜影回廊,可能需要用到你的手机。”李海保持着客气,话语里却是不容置疑。 这Npc不管愿不愿意,他们也是要拿走她的手机的,现在也只是先礼后兵,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大家当然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闹个不好看。 “嗯,能帮上忙的话,那就太好了。”朱迪斯很上道的立即把手机递给了李海。 “不是说这游乐园里是沉浸式玩法,那些什么手机,电脑等东西都用不了么,怎么你这手机还能打开?”夔仞在一旁漫不经心问道。 这几天从跟着的游客Npc那里,他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副本世界的情况。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朱迪斯这手机可是最新出的卫星手机,一部手机价值几十万呢。市面上都买不到的特制手机,这哪是那些产品能比的。”一说起这个,章永言比朱迪斯本人还兴奋。 他们当初知道这游乐园里没信号,朱迪斯等人可是有备而来的。 “害,就是没想到,会充不上电。”原本他们都是做好了准备,以防万一连太阳能充电设备也都带上了,结果这个游乐园果真如传说中的那般,电像是魔法,到处没有电线杆子、插座等设备。 连同野外求生的太阳能充电器也没反应,所以现在才无法充电。 “啧。”有玩家有点不耐烦的轻声啧了一下,这个副本世界,到这个时间点了,还在让他们搞这些。 好不容易能进入镜影回廊了,发现还得先做好其他准备,找到了手机,还得找给手机充电的方法,就像一个大型密室逃脱,要找到钥匙离开密室,就得先一层层的解决难题。 这一天过得那叫一个漫长。 “看看其他Npc手上都有什么东西!全都搜出来。”李海当机立断说道。 游客参与者都走到了这里,有点脑子的基本也都是会配合这些玩家,毕竟也关乎自己的副本完成。 没过一会儿,果真给他们抖搂出来了不少东西。 有个叫范爱萌的游客Npc身上携带着一块迷你电磁石,出发前她妈妈塞的“防辐射挂件”。 有个叫亚摩斯的背包里有多功能登山绳,绳子是金属芯加尼龙外层,本想用来捆东西,可以从里面抽出细金属导线。 还有个叫姬正平的Npc工具袋里有两个金属长尾夹,这是他当初想买给小侄女玩的小玩具。 夹子尾端夹住电池类的东西,长尾夹上的小弹簧就会轻微的震动,顶端的红色小爱心会发出亮光,本质上可以充当一个“感电器”的小物品。 “那个女巫手上……有个发光的石头,晚上用来照明的。”昨晚和女巫一块度过的习巍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眼前一亮,指不定那东西能用来充当电池? 可以先用姬正平的那个金属长尾夹测试一下。 一整天,玩家们的情绪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大家注意,15分钟后,5点48分,木头人游戏时间!持续时间24分钟!”一个玩家吹响了口哨,拿起喇叭在峡谷里呼喊着, “注意注意!6点过后是这个副本特有的暮色糖霜时刻!持续时间是15分钟,15分钟一结束,副本世界正式进入黑夜模式!” “各位玩家,请注意优先找好可能是庇护所的地点!如果不确定哪些地方可能会是点亮的庇护所,尽可能先到那个女巫周围待着!” “游戏结束时间是6点12分,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给大家找到庇护所!”那玩家巴啦啦的继续通知各种注意事项。 一旦进入黑夜模式,从某种程度而言,意味着今天的行动要告一段落了。 玩家们立刻趁此机会各自准备起来。 第635章 木头人129:day6 蔺昊苍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厍兴昌。 厍兴昌说,他下午的时候遇到苹果老女巫了,不是当年的那个Npc。 尽管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当年那个Npc具体长什么样子,这老女巫伪劣的帽子与披风,看上去整体造型背影确实很相似,但厍兴昌知道,不是那个Npc。 那种气场,不一样。 苹果老女巫引诱着厍兴昌去摸苹果。 厍兴昌只是那么看着她,感觉这Npc看着有点邪乎,那被耷拉的眼皮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暗沉深邃,就好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贼溜溜的直勾勾盯着你,毫无温度。 厍兴昌本能的防备与厌恶。 不比某些年轻气盛非要挑战高难度的玩家,厍兴昌不会作死的要去试探一个在副本里童谣上本是“反派”的Npc。 一般苟点的,才能活得更长久。 在意识到那个老女巫的眼神和话语具有某种诱惑的能力之后,厍兴昌大骂了一句,“滚,拿着你的垃圾离我远点。”还啐了一口唾沫。 他在以前的副本学到的,遇到某些怪异副本里比较有邪性的东西,就要大骂回去,气势上要比对方足,免得对方看自己好欺负就缠了上来。 果然那老女巫被骂了之后,目光阴恻恻地盯了厍兴昌两秒,就离开了。 厍兴昌回头又去问坐在老书店里看着一本《巫术大全》的老者,那老学者一听他问这里有多少个苹果女巫,他扫了厍兴昌一眼,说道,“一个苹果女巫就够呛了,你还想要再多来几个?” 【这里的苹果女巫是个老女巫?杉井奏真也变成了另一个不同名的Npc?】蔺昊苍简单的将他今天看到的各种感觉奇怪的地方都说了出来。祁凛听着蔺昊苍带回来的消息。 一个游戏世界存在两个苹果女巫感觉也正常…… 只是如果十首童谣里对应的十个Npc是特定的话,会有可能有两个苹果女巫么,其中必定有一位是假的? “嗯,按照厍兴昌说的他看到的那老女巫的形象,和我在那苹果屋里看到的照片,应该是同一个老女巫。独眼,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还有个破破烂烂的箱子。” 蔺昊苍略有些迟疑的说道,“祁队,那个平夏女巫,会不会并不是苹果女巫?” 按照那童谣里的歌词,显然那老女巫更符合苹果女巫的形象。 【不可能。】祁凛当即否定蔺昊苍的话。就算是假的……想到这个可能,真假苹果女巫吗? 是阮平夏这个副本世界角色的任务? 回想之前其他副本世界阮平夏的角色,只有【蝴蝶效应】副本里,她是其中一名继承者。 之前的【规则卡牌】,阮平夏当时角色身份的父亲,似乎是要当政客。 【脑线虫入侵】里,她的任务是要去送那个疫苗? 再怎么细想,祁凛才发现,他对阮平夏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在知道她也是一名玩家之前,他从来没去在意过她,顶多就是个合作得比较顺手的工具人,她每个世界什么身份与故事背景, 【雪国寻踪】副本,他并不知道阮平夏是什么身份,她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完全伪装了起来,直到死去都是以“阿丁”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 一想到阮平夏死去一回了,蓝星的玩家,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连续三局游戏失败,就会被销号? 祁凛立刻收回注意力,还是得专注当下的游戏。 和阮平夏相关的事,祁凛现在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理所当然的忽略而过,还要以游戏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蓝星玩家需要完成的副本任务。 【那个杉井奏真,现在是改名,变成了一个邮局的送件员?】祁凛确信,杉井奏真是蓝星的玩家,Npc扮演者,如果这两人是同一个人的话…… “是。” 游客Npc在这个游乐园里,变成了……员工Npc……?祁凛他们现在也有了员工身份,自然也知道,“员工”这层身份有多重要。 但是他们变成员工后,还是用的自己的名字,在织飒庄主的那个庄园里,后来也有蓝星的玩家称为她的员工,那些员工也并不需要改名字。 那个杉井奏真,却连姓名都换了…… 【他不是有个女朋友?不在他身边?】祁凛记得杉井奏真还有一个Npc女友。 “没见到。”蔺昊苍不知道祁队长为什么这么关心与游戏无关的副本世界生活,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或许会改变未来海蓝星的命运,他会无条件的绝对信任他。 同样都是员工,祁凛突然想起来,他们和织飒庄主这些“员工”还是有区别的,织飒庄主这些人并不受毒雾的影响。 而祁凛他们,还得继续吃阮平夏给的药糖,才能保持生命。 感觉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祁凛又重新梳理了一番。 从雀面商人能取走他的眼睛和声音,阮平夏有魔力可以使植物瞬间死亡,祁凛那会儿就怀疑,阮平夏是在扮演“苹果女巫”,不是在扮演“扮演苹果女巫的员工”。 那杉井奏真一开始只是来这个游乐园的游客,他在扮演游客,此刻却成了另一个名字的员工,他……转换了身份了? 游乐园不是游乐园,童话王国是真的童话王国。 祁凛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另一个答案就出来了,杉井奏真通过某种手段,取代了那个蜂邮员的身份,成为了“丘奇”…… 或许此刻留在这糖霜城里的所有所谓的“员工”,全都是童话王国这个设定世界里的,原始居民。 【那个老女巫,是特殊Npc吗?】 “不知道,不确定,没在Npc图谱里。”蔺昊苍确定,那老女巫要是是在Npc图谱上的,辨识度绝对很高。 【那个老女巫,有可能在取代平夏女巫苹果女巫的身份。】祁凛想到这个可能性,阮平夏不会已经被取代成功了吧?那她会怎么样?变成游客身份?还是死了?又死了吗?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蓝星玩家应该和他们一样,也是先后结束这个副本的吧。 现在唯一无法确定的一点就是,那个老女巫,是普通Npc,还是和阮平夏一样是参与者,如果都是参与者的话…… 或许和【蝴蝶效应】副本一样,蓝星的参与者之间,确实存在竞争关系,争夺一个继承者之位,和争夺童话王国角色身份之位,应该是一个道理。 无论如何,那个所谓的苹果老女巫,必定是阮平夏保持苹果女巫身份的威胁。 “取代?为什么?”听到祁队突然得出这个结论,蔺昊苍没有怀疑,只是好奇祁队到底想了些什么,他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考虑。 【苹果屋的窗户出现裂缝了?】祁凛没法解释有另外一个星球的玩家也加入到了生存游戏中来,他现在所有的思绪都落在了蔺昊苍提供的关于苹果女巫的线索上。 至于其他异常,以及被别人盯上这事,祁凛猜大概率是蓝星的玩家在盯着他们。 “对,我看了下,她那苹果屋周围还有另外两个屋子,也是门窗都裂了,另外那两个更荒芜,看起来已经是废弃的建筑了。” 蔺昊苍想起来什么,接着又说道,“厍兴昌今晚想去看苹果女巫的苹果屋。” 当年他们那个全民游戏时间是黑夜,如果想要确认,是不是那里,他就得黑夜出去看一遍,反正决定来糖霜城的那一刻,厍兴昌就没打算通关游戏了。 他把蔺昊苍给他的药糖还了回去,自己只留下一点足够撑几个小时。 全民游戏……听到蔺昊苍提及当年同个副本世界的另一个游戏,祁凛才想起来,那个【老鹰捉小鸡】副本,当年的玩家们反复提及的,那些房子很牢固,如果不是庇护所主人打开门窗,他们根本破不了窗户。 如果这个副本世界的设定没有改变,苹果屋的窗子出现裂纹,还有人往里塞了张照片,还是那个老女巫的照片。 【现在几点了?】 蔺昊苍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四十分,八分钟后,会进行下一次木头人游戏。”蔺昊苍赶这个时间点回来,就是为了应付这个木头人游戏。 【木头人游戏结束后,我需要你,也跟着去苹果屋,毁掉那个老女巫的照片,想什么办法都好。】祁凛把自己手上所有的药剂和道具都给了蔺昊苍,【活着回来,明天还需要你帮我看看,那个灵芽守岁祭。】 “好!”蔺昊苍点头应道。 暮色糖霜时刻一结束,童话王国再一次坠入了永夜中。 岩洞里,阮平夏的面前升起了一堆火,火人噼里啪啦的跳跃着,把一整个岩洞照得光亮,她的萤火矿石灯被玩家们借走了。 乐天和光赫给了她两件东西,一个是打火机,另一个是粉红兔子玩偶。 这个玩偶,是上局游戏,自己随身带着的“生活保障”,没想到,后面会成为道具。 光赫只是把它交给了她,没有说什么。 阮平夏发现这个粉红兔子玩偶还是变了的,之前她藏了一些金子在玩偶的内胆里,虽然她到最后也没用上那些金子,但是……在当时的情境下,算是给了她某种底气的生活保障。 在玩偶的头和身体连接处有一道隐藏拉链。不过阮平夏摸了一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金子没了。 也不知道拿这玩偶给她干嘛。 火人却是知道的,这次它能被带进这个副本,这道具叫藏宝兔,核心功能是可以将玩家已拥有的一件道具藏入藏宝兔自身道具栏的格子里携带进入副本。 成功藏入后,该道具的“存在信息”将被暂时屏蔽。 祁凛在打火机和手机之间,选择了打火机,他考虑到这个副本如果所有人都用不了手机的话,只他一个人有手机也没用。 而且打火机里的火人,还是有挺大作用的。 亓官煜离开了。 接下来她要专心致志的制作那个共生信契剂了。 她取出金苹果,用竹刀削去果蒂,再用琉璃勺挖取果肉,放入木碗中,将果肉捣成泥状。 然后取出从半生树那里得来的一滴枯荣液,滴入木碗中,用竹筷顺时针搅拌,等果肉泥与枯荣液融成金绿相间的稠糊,又往里加入了三勺净亿露。 继续搅拌,以此同时,取出转漏鎏砂,碾碎,再倒入碗里。 将缠枝珀放到陶瓷坩埚里融成液体,火人的帮忙,火候的掌控事半功倍。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阮平夏看着琉璃瓶里的成型的金绿色液体,里面闪烁着晶莹的星光。 嗯,我果真是伟大的巫师,游刃有余,易如反掌,一遍就成功。阮平夏小小的自我称赞了一番。 阮平夏端起这瓶液体来看,这东西并不难做,难的只是金果和枯荣液材料的收集,以及制作时必须平心静气,不能分神。 她重新拿出一个橡木碗来,将琉璃瓶里的共生信契剂倒出一点来,然后小尝了一口。 女巫怎么可能不试用自己的药剂呢。 阮平夏细细品味了一下,又倒出一点,再喝一小口,说不上的感觉,绵密的,有金苹果果肉的清香口感,还有枯荣液独特的甘冽的生命力,缠枝珀沉韵的香气,所有材料混合在一起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火人就这么升起火焰,静静地看着阮平夏安静干活的样子,调控着岩洞中的温度,火光将这里映照得十分柔和。没有其他碍事的人在,真好。 “女巫大人~”阮平夏正看着剩余的两个金苹果,这个时候,岩洞外,有个玩家笑得谄媚地望着她。 “说。”看他那毫不掩饰地盯着她藤骨箱上的药剂的眼神,阮平夏从容不迫的将共生信契剂放入了藤骨箱中。 “你那药糖刷新……啊不,药糖制作好了没。”怕Npc听不懂“刷新”的意思,玩家赶紧改口说道。 阮平夏自然是没忘记,白天她和华岩做了个交易,他给了自己一根柳条,还答应让衡旭尧明天给她再抽出个金苹果来,她要把制作的药糖给她。 但是她的苹果箱今天下午就不见了。 “我这里的药糖已经被人预定了。叫他来拿。”再过几小时就第七天了,阮平夏也没准备为难这些玩家。趁着她现在还没完全被剥夺身份,赶紧交接完最后的工作吧。 玩家现在都在为明天进入镜影回廊的事做准备,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这边来了。顶多让人偶尔盯一下她在干嘛。 朱迪斯的那部手机,也发挥了她的作用,现在那群玩家,都在想办法给手机充电呢,确保明日电量充足。 不久之后,东浩慨畏畏缩缩的来了,这夜里有磷火蛾在飞舞,被它们沾上,皮肤和衣料会瞬间焦黑,幽绿色的火光会瞬间吞噬整个人的血肉。 幸好有女巫给的防兽膏和驱虫散,只是这玩意也不多,大家也都省着点用。 阮平夏也没有原材料给他们做那些。 “女巫大人,岩哥让我来拿药糖。”东浩慨说着,他鼻血就喷了出来,阮平夏看到他头上的血条,已经不足一半了。晚间的时候又来了一批玩家。 那些玩家在过来的路上,就陆续下线了一批了。 有一些勉强撑着一口气,被外围的玩家接应到了。 有的人赶紧把身上的药糖全都分给了那些人,吊着他们一口气,只等待女巫这边药糖的刷新时间到来。 华岩和东浩慨他们的药基本都给出去了,留下一小点得有人保持清醒,时刻盯着女巫那边的药有没有弄出来了。 阮平夏把放在一旁静置凝固的骷髅糖从模具里倒出来,装到了几个玻璃瓶中。 “真是太感谢你了。”东浩慨赶紧捡起一颗药糖扔嘴里。抱起那两大罐就跑了,赶紧得给其他玩家续命去。 第636章 木头人130:day7 十二点过后,时间正式进入了全民游戏的第七天。 “吧啦哒啦吧~~亲爱的童话王国居民们!还有远道而来的旅者、特邀参赛玩家,这里是「甜蜜梦乡广播台」台长糖糖~” “真是好久好久好久不见了呢~各位到达终点站了没有哇~~~” “哇,看起来有很多小可爱不幸迷失了方向,木偶团长可是在很努力地盯着大家呢,它会惩罚每一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哦。” 那个糖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就像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嗯!还有不少人已经进入了镜影回廊了,真是太棒了!” …… 阮平夏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此刻的自己,上半身是苹果女巫那条红色蓬蓬裙腰际以上的部分,裙摆全然不见了,下装是一条红棕混色隐格休闲灯笼裤,搭同色系皮质腰带,扣面有星纹,脚踩深棕色短筒疯马皮皮靴。 她原先穿在里面的自己的裤子是卡其色的,现在这条灯笼裤的纹样有点像她用骨针把她的长直筒裤子缝起来后的长度,这是副本世界修正了她的工作服? 颜色和裤子的款式都做了修正,和自己的上衣以及披风颜色统一了色调。 她正站在颠倒沙漏峡谷中心的那面镜子前,此刻周围空无一人,那面镜子表面也早已碎裂。 阮平夏伸出手去触摸那面镜子,她并没有像那些玩家一样,被传送进镜影回廊空间里,这面镜子于她而言,似乎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 她转过身去,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广场的圣坛上。 观礼区坐满了死去的人。 阮平夏心头一惊,什么情况? 而她的身后,阮鸣钰所扮演的马卡龙公主半跪在圣坛前,她的眼底挂着一滴未完全掉落的泪,也早已死去了。 阮平夏环顾了一圈,圣坛上只有阮鸣钰一人,周围是倒地的祭司和侍从,再外面是观礼区,上面密密麻麻的Npc也全都歪倒,死去的模样。 所有人,都死了,就好像一瞬间同时被剥夺了生命。 阮平夏惊骇地后退了一步。 她第一反应就是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是我,重启世界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不就是苹果女巫重启童话王国才能做到的事? 阮平夏伸手想去触摸阮鸣钰,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犹豫着,终究还是没敢碰她。 “啪——”一声脆响,阮平夏陡然一惊,她回头望去,只见圣台中央的那面灵芽镜也碎裂了。 阮平夏盯着那灵芽镜,里面出现了一个无限延伸、高耸莫测的万镜之壁,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镜子里的那个身影背对着阮平夏,一直盯着她的前方,那里有一个被撕开的洞口。 好久之后,那人回过头了,她隔着镜子,与阮平夏对视着。 是江嘉禾。 江嘉禾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她张开嘴,“阮平夏,如果是你,穿过这个洞口,就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了,你会过去吗?” 阮平夏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江嘉禾这什么意思? 江嘉禾脸上挂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似是在自言自语般,“为什么我会犹豫呢。” 江嘉禾颓然地低下头,在她犹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无法放下,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了,就这样回去了,或许她的余生永远会在后悔中度过。 她想帮助那个人。 “他拽着我跑,把我送到了安全区。”江嘉禾再抬起头的时候,早已满脸泪水,“我也想把他送到安全区。” “发生什么事了,嘉禾。”阮平夏轻声问道。 江嘉禾却没有回答阮平夏的问题,没过一会,她就在镜子里消失了,那面灵芽镜也完全碎掉了。 阮平夏沉默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抬起脚,走下了圣坛,往城堡广场外走。 城堡外守着的卫兵也都倒在了地上,微风拂过,挂在路旁两边的铃铛声被吹得叮铃作响,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 所有土着居民都死了。 看着城里张灯结彩的模样,如果那些人没死,今天必定是个好日子。 阮平夏的脑海里是过去樱灵无数次重启世界,一个人也是这样走过这片死寂的街道。 阮平夏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的苹果屋住处,在她靠近那大门时,木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她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左边的窗户,那里有一大片红色的液体,从窗户上流了下来。 阮平夏看着那液体,又看到了那个在她离开前只有一小道裂纹的窗户上,出现了一条大的裂缝。 红色的液体顺着那条裂缝,流进了窗户里。 阮平夏收回目光,一把推开苹果屋的木门。 屋里随着主人的回来,自动亮起灯光,她走了进去。 窗台这边一大片区域被红色液体渗透进来,阮平夏垂眸看见了一张照片浸润在液体中。 她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照片,靠近闻才发现,这些液体不是血,应该是红色墨水类的东西。 至于那照片上拍的是什么东西,已经无法看清了。 阮平夏盯着那张照片几秒,随手将它放回窗台上。 她继续往里边走,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变动,还是好好的。 只是她注意到,原本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的那张照片,早已不是原来那张。 照片里的人依然是她,只是她头戴着巫师帽,披着披风,穿着的正是她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那条蓬蓬裙换成了上衣加裤子的套装,也没有了苹果箱。 阮平夏在屋子里逗留了一会后,又出来了。 她走出了糖霜城,坐在焦糖齿轮镇的观景斜坡上,等待着世界的重启,游戏结束。 “呱哑——”好久之后,天空传来了蚀腐鸦的噪声。 阮平夏仰头望去,一群蚀腐鸦盘旋在半空,“呱哑——呱哑——”叫着,好不聒噪。 那些蚀腐鸦很不客气的落在了阮平夏头顶帽子上,在她脑门上蹦跶。 嗯?阮平夏也顾不得厌烦,怔愣了一瞬,为什么这些乌鸦没死? 紧接着,天空中有一个庞然大影朝着她这边飞掠而来。 鸾鸟之上,正站着一个人。 第637章 木头人131:day7 焱燚秋从鸾鸟身上跳了下来,落到了阮平夏身旁的斜坡上。 “平夏。”槐序脸上不再是一开始遇到时那干净澄澈的神态,他的目光沉静而平稳。 正是这份静默和平静,让阮平夏看到了几分沉甸甸的感觉。 此刻的焱燚秋完全不像她认识的焱燚秋了,几天不见,他好像,长大了,有他需要肩负起的重担了,好像所有人都在朝前走,改变了模样。 “平夏,我需要你,重启这个童话王国,像你过去无数次那样。”槐序看着平夏说道。 “马卡龙公主想要打开这个世界的通道,但是她失败了,有人在通道里注入了黑魔法,所有地面上接触到的生命,全都死了。”槐序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里满是红血丝。 那时的他正在鸾鸟的背上,才躲过了这一劫。 这个消息,也是他在落地后,一棵还剩一点意识的大树传达给他的消息。他一直都知道,植物在地底下的根系四通八达,它们知道所有的秘密。 黑魔法注定只是黑魔法,无法与亡灵巫师的亡灵气息相提并论,想要完整的反噬整个王国,还是不行。 总有一些飞得高飞得远的,躲掉了死亡的追逐。 阮平夏听到焱燚秋的话,心下顿时五味杂陈,原来不是她重启了世界,不是她造成的啊……但焱燚秋的意思,还是要她重启童话王国。 也是,她不重启童话王国的话,这些死去的生命,就真的是要永久的死去了。 蚀腐鸦搭成了一条移动的天空鸦桥,把阮平夏快速送到了苔语森林。 之前茂密繁盛的苔语森林,此刻是一片枯黄。 那棵半生树,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阮平夏看向焱燚秋,焱燚秋朝她点点头。 她把手放在了半生树的树干上,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行,半生树死了,它的根系无法将我的亡灵气息传送到童话王国的各个地方,也无法连接上灵芽草……王国的灵芽草,也死了。” 阮平夏又闭上眼睛,将头抵住半生树的干枯的树干。 还是不行。 她重启不了世界了。 阮平夏忽然感觉有些悲伤,这种情绪,真奇怪。 “嗯,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半晌过后,槐序笑着说道。 阮平夏疑惑地回过头去看他。 焱燚秋露出了一个粲然的笑容来,“平夏,他们都说我是橡灵少年,来自森林。” “别忘了,我也是森林之子。” 焱燚秋继续说道,“橡灵一族的血脉里,藏着‘与森林共生共灭’的契约,一旦森林的核心生命消亡,最后的橡灵就能用自身意识,重新编织森林的能量网络……” 阮平夏想说些什么,话却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心里跟着十分沉重。 好难受,这种感觉,不止是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的情绪愕然反扑,还有来自很久很久以前,樱灵记忆里,那个老巫师第一次要她重启世界时的钝痛。 “我们必须要这么做。”焱燚秋看着阮平夏,眼底也有纠结和痛苦,“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我们。一切都会重来的。” “你必须要这么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杀了所有人!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他们!一切都会重来的。” “没关系,一切都会重来的。” 老巫师和槐序的话重叠在一起,环绕在阮平夏耳边。 阮平夏想像樱灵那般反驳,拒绝,但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对不起……”槐序又说道,“对不起,平夏,对不起,樱灵,要你们承受这一切,辛苦你们了。” 仅是这一句,阮平夏眼角快速地滑落了两滴泪。 分不清这是她的,还是樱灵的。 槐序向前两步,阮平夏沉重地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他盘腿坐在枯木前,先把掌心贴在半生树开裂的树干上。 他掌心的森林印记开始发光,淡绿色的光顺着树干的裂纹渗进去,这是他在唤醒半生树地下还没完全烂掉的根须。 他的体温越来越高,额头上的汗滴在土里,土面立刻冒出细小的绿芽,只是很快,那幼苗因为没有能量支撑,刚冒头就蔫了。 槐序开始轻声哼起森林的古老歌谣,每哼一句,枯木上就多一道绿光,像在回应他的召唤。 当半生树的根须开始轻微颤动,橡灵少年慢慢躺下,把身体贴在枯木旁的土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森林印记突然炸开,无数根淡绿色的“意识丝线”从他的指尖、眼角、嘴角冒出来,像藤蔓一样缠向半生树。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先消失的是双脚,然后是小腿,每消失一部分,周围的土地就多一片绿意。 那些意识丝线钻进土里,有的缠上半生树的残根,让根须重新变得饱满;有的钻进灵芽草的幼苗里。 一阵风吹过,焱燚秋消失了。 风在森林里猎猎作响。 阮平夏伸出手去,贴在半生树的树干上。 她将要亲手结束,焱燚秋刚唤醒的世界树的根脉,重启童话王国。 意识骤然变黑。 阮平夏躺在干草垛上,睁开了眼睛,岩洞里一片温暖,火人带来的光亮和暖意,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带着你们的勇气、伙伴的约定,还有口袋里没吃完的糖果,赶紧向终点站镜影回廊冲吧!”糖糖播报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阮平夏坐了起来,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件蓬蓬裙裙摆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刚刚在未来片段里看到的那身服装。 裙装变成裤装了。 阮平夏站起身,走到洞口处,外面传来了附近玩家的说话声,他们还在计划着明日的通关事宜,殊不知,这个副本,如果按照目前的走向进行,除了她和江嘉禾,没有人能通关这个副本了。 阮平夏返回岩洞里,坐在火堆前,发呆。 “平夏。”脑海里出现了樱灵的声音,樱灵也和她一样,看到了未来的那一幕。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只是想随便聊聊,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樱灵沉寂已久的那颗心,因为槐序的那句“对不起”,涌生出了一点点无可道说的委屈。 但是早过了诉说委屈的年纪,也没有了她熟悉的人了,这世界,早就物是人非了。 她也不准备劝阮平夏要怎么做,她过去不断的选择重启,似乎无论她怎么想保持王国的平静,还是阻止不了那个破洞越来越大。 终有一天,这个童话王国千疮百孔再也无法修复了,估计就是他们的宿命了吧。 而且,她要走了。 “谢谢你。”在火光的噼啪声中,樱灵正式卸任苹果女巫的身份,将亡灵巫师的力量转移给了童话王国新的“守界人”,平夏。 从她的心动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适合当那个“守界人”了。 而平夏,远比她自己本人所知道的还要更加坚定。 “平夏,我们人生中每一个不经意的选择,都将我们导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不要小看你自己,这都是你……‘选择’导向的‘结果’。” “不是命运眷顾了你,这是你自己一步一个世界走出来的路。”这是樱灵对阮平夏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第638章 木头人132:day7 阮平夏开始复盘她看到的未来景象。 焱燚秋说,马卡龙公主要打开通道,镜影回廊里所有来自异界的灵魂全都被作为能量用来撕开那个洞口。 有人在连接阵法里注入了黑魔法,导致仪式失败,黑魔法能量反噬,导致镜影回廊外,整个童话王国与大地接触的所有生命也都被剥夺了。 她是亡灵巫师,所以不受影响;江嘉禾的镜中女本身是一个死去的灵魂,还有当时在天空的焱燚秋也逃过了一劫。 玩家全都死了。 马卡龙公主想要保护的王国居民,也全部罹难。 焱燚秋其实可以选择不献祭自己的,或许他也深刻与槐序感同身受,最终放弃了通关副本世界,选择让她重启童话王国。 阮平夏突然在某一刻分出心神,感受到了这个游戏空间的恐怖之处。 它让人,为了副本世界的角色心愿,与对方共情,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多么的可怕的一件事。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兜兜转转,结局还是一样。 除了亡灵巫师,没有人会通关副本。 万万没想到,纵使自己不想重启世界,抱着侥幸心理想让这个副本和平度过,到最后还是要走向面对毁灭的结局。 阮平夏想起来她的苹果屋窗户上那道裂缝,墨水浸润的一张照片,那是有人入侵了她的住所,抢夺她的角色身份的那个人干的? 又因为某种原因,最后没有抢夺成功? 不然,阮平夏不认为自己会无缘无故的……就换了一身工作服。 有人帮了自己吗?还是什么情况…… 阮平夏现在的思维有些跳跃,不过她也不焦急非要这一刻将它们理顺。 只是抢夺自己苹果女巫身份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往阵法中注入黑魔法的人。 她可以搞出和苹果女巫一样的苹果箱,也或许能弄到一点模仿亡灵巫师的死亡能力…… 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被抢夺成功了……那最后这个副本世界的终极赢家,就是那个人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阮平夏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次奥,好厉害的人。 差点就被偷鸡成功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去阻止阮鸣钰进行仪式。 可惜亓官煜离开了,不然……明早亓官煜可以回到童话糖霜城,去阻止阮鸣钰,肯定可以的。 那未来片段里,乌鸦搭成的鸦桥也可以日行千里,她往那洞口外望过去,外面黑乎乎的,乌鸦没有,磷火蛾倒是不少,似乎也不太指望这时真能出现鸦桥快速带她抵达糖霜城。 马车这些交通工具也不行,搞不好直接把牛马整死了。 惆了个怅。 阮平夏的目光偶然落在了峡谷中央的那面镜子,此刻它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在指引着玩家进入那里面。 阮平夏想起来,她在摸了那面镜子后,就被传送到了圣坛那边去,或许……可以? 阮平夏想到立刻就去做,当即就朝着峡谷中央的那面巨大镜子走去。 “谁!”有玩家在附近岩洞庇护所里守夜,一感知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警惕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是苹果女巫大半夜的出来了。 好些个玩家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目光紧随女巫。 “平夏小姐这是要干嘛去?”乐天和衡旭尧两人不参与岩哥和其他人的脑力计划活动,就负责了守夜这种轻松的活。 晚上那会儿,夔仞再次滴了那眼药水,但是没有看到未来片段了,被提醒24小时限制一次。 他那瓶眼药水也只剩一次的量了。 夔仞可不想把它用完,他是要留着等成为永恒道具,可以其他的副本世界使用的。 华岩给李海滴了一次,李海这次看到的又是改变了的死亡结局,夔仞在李海看到的结局里,还是死了。 在那未来片段了,李海又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通过手机的手电筒照射镜面,最后发现其中有一面镜子里有一个洞,那个镜中女一直盯着那个洞,却没有走过去。 后来……他们还是都死了。 看到的三个结局,到目前为止,全都还是死局,却又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镜子里那个洞口,或许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出口? 听到乐天的声音,岩洞里正在利用道具给手机充电的几人,都抬起了头。 华岩起身,也是走到洞口处去看。 这苹果女巫,除了制作药剂就是制作药剂,大半夜的,不会又是去采集材料吧。 在他们看到的未来片段里,并没有女巫的身影,华岩他们认为,女巫可能并没有进入那个镜影回廊,不然……以玩家们的性格,绑也要和这个苹果女巫绑定在一起,让她走在最前头抗伤害。 阮平夏走到镜子前停住脚步,镜子中倒映出了她的模样。 她伸出手去,将手掌按在镜面上。 “我靠!女巫去碰那面镜子了!她不会是现在就要进镜影回廊吧!”有个玩家惊呼一声。 忽然就惊起了一堆人出来,在洞口处远远围观。 要不是外面黑暗中太多的磷火蛾,而他们又没有足够的药膏,玩家们一个个那是着急的,恨不得冲上去赶上女巫的步伐。 反正现在都还没有看到通关的希望,指不定跟着女巫就能通关呢! 该不会是女巫悄悄提前进入了镜影回廊,所以夔老大他们看到的未来片段里,没有女巫的身影吧? 有人咬咬牙,想把剩余的药膏全抹身上,然后冲出去,跟上女巫的脚步。 “等等,她没进去。”有人拦住了那人,让他别着急。 只见峡谷中央的阮平夏,在接触到那镜面时,并没有消失。 她依旧站在那里。 “什么情况。” “好复杂的情绪,既怕她进去,又怕她进不去。”有个玩家低声呢喃了一句。 阮平夏看着眼前的镜子,再看这周围的景象,还是在颠倒沙漏峡谷里。 她上下打量了这面镜子,摸了又摸,这个镜影回廊,是收割三维灵魂与物质能量的特殊秘境。 童话王国的土着居民,进不了…… 惆了个怅。 靠她这腿走路,等她日行八百米回到糖霜城,估计副本游戏早结束了。 阮平夏正想着,镜子里出现了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 只有站在它跟前的阮平夏才能看到。 江嘉禾? 江嘉禾出现在了镜子里,看着阮平夏的这身打扮,一点都不意外。 “明日仪式,通道才会开启。”江嘉禾说道。 阮平夏听到江嘉禾说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要回到糖霜城的圣坛,需要明天仪式开启后,才能将她送回童霜城,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等明日仪式开启后,再过去,就晚了啊…… 第639章 木头人133:day7 “听说你可以半夜出现在别人家里的镜子中?你连通的是……童话王国所有的镜子吗?”阮平夏想起来亓官煜跟她说的,关于镜中女的故事。 江嘉禾摇了摇头,“我只能连通灵芽镜。” “你能见到马卡龙公主?” 江嘉禾点点头,“可以。” 阮鸣钰找过她,但是那时的她没有现身。 “可以帮我传达一句话给她么。不要进行仪式,不然整个童话王国,所有人会死。”阮平夏看着江嘉禾灵体的状态,是一个学生模样,穿着校服的女生,十分清纯。 或许是两人先前合作过一次,阮平夏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互相客套和试探里,江嘉禾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帮忙的话,就另想办法。 她刚刚告诉自己,明天通道才能打开,听着也像是递来了友好的橄榄枝的表示。 江嘉禾看着她,明白阮平夏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马卡龙公主不进行仪式,也会有其他人,他们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如果阮鸣钰放弃仪式,说明她得放弃公主的身份,那这样就会有另外一个公主来替代阮鸣钰进行仪式。 没有公主,也有祭司长接手完成主持。 为了明天这一天,公主和祭司长密谋了许久,他们的信念,无比坚定。 只要阮鸣钰是公主身份,就无法撼动那个结局。 阮鸣钰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公主这个身份,二是带着公主的理念完成仪式。 江嘉禾知道,阮鸣钰是有过打算在关键时刻,放弃公主的身份,停止仪式的。 这一切的前提是,阮鸣钰确认那个拥有重启童话王国力量的人不会终结世界。 最近糖霜城里出现的那个女巫动摇了阮鸣钰,她必须做出损失最小的那个选择。 如果无法保全所有人,阮鸣钰想着至少得保护蓝星的参与者。 现在,江嘉禾等到了阮平夏的答案,她也会给阮鸣钰带去这个消息。 就看阮鸣钰明天的时间节点,能不能掌控得好了。 “明日有两个良辰适合仪式,一个是中午12点,原定公主进行祈福仪式的时间。如果马卡龙公主……或者其他的什么意外,下午三点会再进行一次祈福仪式。” 阮平夏点点头。 也就是,阮鸣钰就算放弃公主的身份,她也只能做到拖延时间,把中午十二点的给搅黄了。 而下午三点,还会有一场生死局。这是江嘉禾听到的他们的备选方案。 在祭司和公主的最坏打算里,马卡龙公主有可能会在12点前被女巫杀死,那他们就要瞒天过海,在女巫以为已经清理了“觉醒者”之后,再杀个回马枪。 这一次,他们要让两个世界的通道,女巫再也关不上。 阮平夏突发奇想,“糖霜城内,现在应该到处都有灵芽镜?” 江嘉禾看着阮平夏的神态,也是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要让她……今晚有得忙了。 如果呼吁所有人注意明天的灵芽守岁祭呢?造成民众恐慌?然后抵制仪式的进行?这招能行? 告诉土着居民可能没有用,但是告诉那些参与者,知道自己要死,事关自己的通关副本,肯定都会上心。 直接把明天的糖霜城掀翻…… 想象很美好,江嘉禾和阮平夏两人没高兴一会,又意识到了,留在糖霜城的玩家都有“员工”身份的限制,无法做出不符合自身角色的行动。 除非,他们也都放弃角色。 但是放弃员工身份,那些参与者也活不了,毒雾也会让他们死。 要不,让人去杀了糖霜城里假冒的苹果女巫呢?就是不确定……黑魔法是不是已经污染了阵法……不然杀了苹果女巫也没用。 启动仪式,照样所有人都会死。 “有一个人。”阮平夏思索着说道,“牛奶骑士,她的纯白之瓶可以净化一切……” 每个Npc都有自己的存在价值,现在童谣上的十人,牛奶骑士是一个保持中立的人,每天用自己的行动守护着这片土地。 而且,后面抵达峡谷的玩家里,有些曾说过,遇到一个牦牛车,跟在那车一定范围内,不会被毒雾侵袭。 阮平夏就想起了她也曾和牛奶骑士有过一次偶遇。 “她在干嘛?”玩家们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到女巫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倒影。 “去看看?万一有什么重要信息呢。”女巫待镜子前那么久,总不至于是在欣赏自己的美貌吧。 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在等待一个先行的人,出去探探风。 “首长,我去看看?”焦文瑞看着李海中将。 “小心点,不行就撤。”这种时候,女巫这种反常行为,李海确实感觉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焦文瑞将自己剩余的所有防兽膏,驱虫散都弄身上了。 反正明天最后一天了,进入镜影回廊后,估计也没用…… 大部分玩家省着点用,只是都企图能得到这永恒道具。 这边讨论得差不多了,江嘉禾忽然说道,“平夏,我一直在等你。”她在等阮平夏这一局的选择,所以一直没有回应阮鸣钰的呼唤。 “你是我选择的人。”你的身份,也是我选择的。 如果蓝汇所在的队伍,选择了阮平夏,那她会相信蓝汇的选择,和阮平夏成为盟友。 反派角色,交到阮平夏的手中,她才放心。 她也选择了【角色指定官】,把“苹果女巫”的身份指定给了阮平夏。 目前看来,她确实没有选错人。 阮平夏不懂江嘉禾突然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跟告白似的,她正想着怎么回应,只听江嘉禾又说道,“所以,我会去试试的。把你的信息,努力传达给所有人。” 总比什么都不干的强。 “嗯,拜托你了。”阮平夏微微一笑,郑重其事地说道。 江嘉禾朝着阮平夏的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了镜子里。 等焦文瑞能看清自己与女巫在那镜子里的影子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阮平夏透过镜子,和焦文瑞对视了一眼。 “女巫大人,大半夜的,你怎么来这里?”焦文瑞跟着夔仞那群人喊苹果女巫为女巫大人。 “瞧瞧这东西,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们一个个的,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阮平夏盯着焦文瑞,微笑着说道。 脸上神色是温和了许多,没像白天那般冷冰冰的,但焦文瑞怎么听着感觉,还是有点刺刺的。 “女巫大人,可看出了什么端倪?”焦文瑞试探性问道。 “嗯。”阮平夏点了一下头,颇为认真地说道,“看出来了,你们这一去,是要九死一生,有去无回。早进去早死,晚进去晚死。” 焦文瑞听得那是一个心里拔凉拔凉的。 早知道不来了。 好一会之后,阮平夏走回了自己的那个岩洞。 她们得做好心理准备,没那么容易能阻止祭典仪式的进行。 要用最坏的结果去做打算。 如果自己早点用眼药水,早点看到未来的片段,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焦灼的局面。 但似乎影响也不是很大。 她早点看到未来片段,无非是告诉亓官煜,但是亓官煜也得到明早才能出现在糖霜城,和现在自己让江嘉禾帮忙把信息传达给阮鸣钰,也差不了多少。 黑魔法已经污染了阵法吗? 不管怎样,江嘉禾和阮鸣钰那边留一手……总要各种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才行。 火人见到阮平夏回来,噼里啪啦响。 可太想告诉小夏同学了! 刚刚有不要脸的人潜进她这个岩洞里,要来偷她的药剂! 被它狠狠地烫了回去! 它可是在好好的保护小夏同学的东西呢! 它要做一个对小夏同学最有用的……道具?人! 祁凛那狗东西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把它送回了小夏同学的身边! 他保护不了的人,哼,他来。 阮平夏看到中间那团火焰好像又开始骚里骚气的冒着爱心火焰了。 第640章 木头人134:day7 阮平夏还是不放心,现在这个副本的终极威胁,应该是那个黑魔法。 按照以前看过的那些电影,无论是终结仪式,还是解决了幕后黑手,只要炸弹还存在,它就有爆炸的可能性。 解决方法,要么是引爆它,要么就是拆了它。 半生树和灵芽草,它们的根系在童话王国地底下根脉相连,支撑着这个王国的气脉。 即便是阻止了这一次,法阵后续一旦被人开启利用,童话王国还是会再次陷入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成为了“守界人”,阮平夏很难去忽视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 百日一次的灵芽守岁祭,她必须,一次性将这麻烦解决掉,不仅是为了玩家与参与者,更是为了王国的安宁。 即便到时候游戏结束,阮平夏也希望自己能安心地脱离这个副本世界。 既然看到了未来的走向,看到了她想要验证的答案,知道自己摆烂也得收拾残局,无论怎样都会被牵扯到故事线中的重要一环,阮平夏没有理由再无动于衷了。 按照亓官煜今天白天给到的消息,糖霜城里出现的那个老女巫,昨天凌晨到过那个圣坛,摘走了圣台上灵芽草新出的两片嫩芽,马卡龙公主加强了圣坛的守卫,今天到明天中午,估计很难有再得手的机会。 未来片段里,马卡龙公主在12点,如期举行了祭典祈福仪式,所有人也都因此而死了…… 阮平夏偏向的预测是,黑魔法已经污染了圣坛底下的法阵。 阮平夏睡不着,坐在地上把玩着华岩给的那根鬼神之柳,顺手拆开玩家给的面包,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设想各种可能性。 蒲公英妹妹给的那一篮子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一瓶热可可,需要自行加热才能更好喝。 看火人还是精力旺盛的模样,她拆了另一个面包,朝火里扔了过去。 “呱呲——”火堆里有张模糊的人脸向上,张嘴接住了阮平夏扔过来的面包。 那张脸看着有点像祁凛。 火人这是在模仿祁凛的脸? 阮平夏找出一个小铁锅,将热可可倒铁锅里,火人很上道的在铁锅底下的架子点着了火。 没过一会,岩洞里就满是热可可浓郁的香味,阮平夏捧着陶瓷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瞧着这放满家当的藤骨箱,感觉女巫这样的日子还是挺可以的,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一个藤骨箱装着的就是她的全世界,带上它可以随时到任何地方去。 琉璃瓶中的共生信契剂,还在闪烁着点点光芒。 阮平夏看着它,走了一会神。 几分钟后,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热可可,从藤骨箱底下翻出了那本《毒药学大典》。 快速翻找到《毒药学大典》?传闻篇?卷七十三(残页)。 一字一句地重新读着这个药剂的信息。 【药剂名】共生信契剂 【传闻源】上古有巫者一双,一居雾生林,一守颠倒沙漏峡谷,隔万仞山而结契。尝有一巫遭逢山崩,骨裂筋断,另一巫跨山传药,一剂入体,枯骨生肌,千里之外亦能感知安危。 后巫者隐于林谷,此方随老木碑风化,唯余零星记载,今据樵夫口述、谷中岩画辑录,真伪难辨,姑列“传闻”,以待来者验证。 【注】此剂非攻非毒,乃“以羁绊养生机”之药,然材料需借天地特殊时运,步骤错漏则药力尽散,纵有通天术,无大缘者不可为。 “以羁绊养生机……” 阮平夏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大半夜3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黑夜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峡谷里的某一个岩洞中响起,顿时惊起了所有沉睡中的人。 阮平夏也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她走到洞口处,朝那边看过去,斜对面的岩洞中,有好几个玩家争先恐后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格纳要给伍利勒斯吃的,伍利勒斯!他,他就吃了格纳!”一个玩家惊恐地跑出了那个岩洞中,他还想说些什么,一只磷火蛾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紧张,没有涂防兽膏或驱虫散就出了庇护所。 这玩家惶恐地瞪大眼睛,然后又是尖叫着胡乱拍打着自己的脸,他的脸颊开始被那附着的磷火熔解。 没过一会就在众人面前下线了。 没等众人反应的时间,高大的畸形体伍利勒斯从那洞口里探出身子,他的嘴角,身上都挂满了鲜红的血液。 “美味~”身上那几十张嘴同时感慨着说道,“好美味啊~好饿~还要~” 伍利勒斯从洞里跳了出来,看向那一个个躲在岩洞中的人,它跳着冲向了其中一个岩洞。 躲在玩家们身后的参与者都看到,伍利勒斯头顶上的两条血条里,其中属于伍利勒斯的那一条,血条已经几不可见,快见底了。 “他,他不是那个人了,你们杀了他吧,他会害死我们大家的。”一个参与者哆嗦着说道。 就怕这群玩家继续犯傻,白天在抓到伍利勒斯的时候就该杀了他的!不至于现在还害死了其他人。 “杀了他。”玩家们纷纷拿出了武器。 开了荤的伍利勒斯,确实留不得了。 那个岩洞中的玩家见着如人体螳螂般的伍利勒斯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一个个赶紧往身上抹了点药膏,四散着跳开。 有两个参与者反应速度没有玩家快,被伍利勒斯一手一个抓住了。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那两个参与者吓得不断挣扎着,还是被伍利勒斯送到了身上的那一张张嘴边。 惨叫声戛然而止。 弓箭手瞄准了伍利勒斯那边的方向,连连射出了好几十发箭,但是伍利勒斯的速度很快,加上黑夜其他因素的干扰,很难射中它。 伍利勒斯刚靠近其中一个玩家,只见它肚子上的那二十四张脸,张大了嘴巴,从它们那嘴巴里伸出了几十只手来,一把抓住了那名玩家,将他往自己的嘴里扯。 而伍利勒斯还在半空中跳跃着,躲避那些朝它射过来的箭,那个玩家就这样被那些手抓着,挂在伍利勒斯的身上,一张嘴长得老大,直接把他的头给咬了下来。 “美味,好美味,好饿,还要……”阮平夏站在洞口处听着那个空匮者伍利勒斯发出的嘈杂的声音。 一连吞下三个人,却永远吃不饱的模样。 第641章 木头人135:day7 衡旭尧抽出挂在他腰间的蛇颈龙脊椎鞭,跑出了岩洞,一边躲避着伍利勒斯的追逐,一边找准机会朝着伍利勒斯甩了过去。 蛇颈龙脊椎鞭一把勾住伍利勒斯的腿,“呀!”衡旭尧怒吼一声,用力地想把伍利勒斯拽倒。 华岩、夔仞和李海三人也跳了出来,一人干扰它的一只手脚,乐天从其他弓箭手那里借来了一把弓箭。 其它的他不敢打包票,远程攻击的箭术和枪术,乐天是不在话下,他毫不犹豫射出一箭,快准狠朝着其中伍利勒斯身上那些脸的眼睛射过去。 伍利勒斯大长手挥来,夔仞朝着一旁连续后跳了两次,见它伸出手要去抓衡旭尧,夔仞又一个助力,凌空一蹬,踩着伍利勒斯的腰,手中的剑戳在了伍利勒斯的左手臂上。 这时伍利勒斯后背的一张嘴里,也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就要去抓住夔仞的肩膀。 李海大刀子一挥,跳上去切断了那只手。 此刻伍利勒斯的身上已经中了许多箭,那些箭被嘴里伸出来的手扯了出来,然后又塞进嘴里嚼吧干净了。 “操!”有个玩家吐了一口唾沫,这到底什么玩意,打不死,还能无限重新生长血肉。 伍利勒斯一只脚被控制住,无法跳跃拉开距离,华岩和另外几个玩家,专攻另一只脚,他大斧头一砍,伍利勒斯右小腿被砍断了,新的小腿从断裂处正要长出来。 衡旭尧见状,一把拽住鞭子,用力往后拉扯。 伍利勒斯身体歪歪扭扭,新长出来的右小腿还没站稳,左脚这边被衡旭尧拽动,它整个身体往后一仰。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躯体就摔到了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让开。” 黑夜中只有无声的配合和喘息声,这个清亮的声音,让打斗中的玩家微微晃神,扭过头朝着一旁望过去。 “美味~”身旁的钳制突然都没了,躺在地上的伍利勒斯迟疑地抬起头朝前望过去。 黑暗中,一个红色的小身影正站在它面前。 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四脚忙乱着正要翻起身往后爬。 那个人却伸出了手,将掌心抵在了它的额头上。 亡灵气息顺延着缠上了伍利勒斯。 “啊啊啊啊”伍利勒斯几十张嘴同时痛苦扭曲地嘶叫着。 它想要往后躲,脱离那只手, 那只手却轻轻揪住了它额前的一缕碎发,就这么一个不费力气的小动作,伍利勒斯却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压力钳制住了,动弹不得。 它原本瘪瘦的躯体在原地不断扭曲着,包着骨的皮迅速被抽干水分,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 身子上的那几十张脸从一开始的嘶叫,到后来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被亡灵气息填满的人脸逐渐消失。 最后一刻,伍利勒斯整个人再次轰然砸向地面。 “呃——”伍利勒斯努力地提起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 形如骷髅的头上挂着两个眼珠,他盯着面前的这张淡漠的脸,一滴泪从眼角快速滴落。 阮平夏看了一眼伍利勒斯头顶上那条血条,最后一小块被清空了,她松开了手。 “嘭——”伍利勒斯的头掉在了地上,身体瞬间支离破碎的松散开来,像死了几百年的枯骨。 一旁的玩家们就这样,一个个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华岩和夔仞两人,早就知道,女巫身上有着很恐怖的力量,但是亲眼见到还是另一回事。 操,踏马的副本Npc设定这么恐怖的力量,这要是真boss,要和她对立,也太难搞了。许多玩家庆幸着这女巫不像童谣里唱的那般邪恶。 某个岩洞中有几个玩家面面相觑,心中一阵后怕,女巫竟然这么恐怖……幸好他们刚刚去偷药时没有遇上,也没有成功,不然把她激怒了,分分钟要他们的命。 原本某些起了别的心思,想着要不要抢女巫身份的参与者,顿时也歇了那颗心。 算了,还是跟着这群玩家进那镜影回廊里走一趟吧,是死是活,拼一把了。 阮平夏盯着地面上完全没有了生机的空匮者,没理会其他人,朝前走去。 衡旭尧望向岩哥,又看了看前面的平夏小姐,他把蛇颈龙脊椎鞭重新塞回自己的腰间,跟在平夏小姐身后。 既然出来了,那看看平夏小姐要干嘛去。 峡谷空地上的几个玩家,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阮平夏重新走到了中心的那面镜子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歪过头去看,衡旭尧、华岩、夔仞、李海,还有另外七八个玩家,其他玩家则是都没有从庇护所里出来,就那么探出头,盯着这边的方向。 阮平夏将左手拿着的一把小铁铲朝衡旭尧丢过去,冷声说道,“挖它,我让你停,你再停。” 她说着,指了指镜子下面被埋着的那部分。 衡旭尧二话不说,接过那小铁铲,就蹲下身子,开始吭哧吭哧的挖起沙土来。 另外三个玩家,摸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有把小刀,也走上前去,开始帮忙挖坑。 阮平夏一言不发盯着镜子底下被挖出来的坑。 白天畸形体伍利勒斯打开镜影回廊秘境之时,曾摘下一棵灵芽草,把它吃了。 黑魔法能连通糖霜城和颠倒沙漏峡谷,法阵下的经脉相连,靠的是地底下连通一切的根须,副本世界与之息息相关的生命之根。 作为苹果女巫,同时也是亡灵巫师的守界人,她自身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生”“死”与共,她既不老不灭能永生,身上又具有能令其他生命死亡的亡灵气息。 从某种程度而言,她应该是要与这个童话王国天地同寿的。 万物皆有灵。 谁说结契……必须与人结契的。 守界人与童话王国本身就有着不可切离的羁绊了。 共生信契剂,反正这东西她留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轻易给蒲公英妹妹也不行,毕竟这东西有禁忌,无善意交集者共饮,会腹如刀割,两人会遗忘所有相关记忆。 搞不好还会误伤别人。 樱灵也强行反复给自己洗了那么多次记忆,还会反复再次被唤醒,可见和王国的羁绊可不止三生三世的虐恋那般浅。 而且,她也已经喝了一小口了,这玩意再不小心给别人喝了,会不会就意味着会和别人结契? 误伤别人不要紧,但留着也可能会误伤自己。 阮平夏晚上试喝那东西的时候,只能说一时“鬼迷心窍”,看着好喝就喝了几口试试看。 时间紧迫。 反正现在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终于在挖了近一米深的坑时,借着镜子里投射出来的微弱亮光,阮平夏看到了埋在沙土里的半截镜子底部生长出了许多根枝,一直往更深的地底下扎根。 不用阮平夏喊停,衡旭尧和另外两个玩家在摸到不同的触感时,就已经放缓了速度。 他们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第642章 木头人136:day7 阮平夏走向前,蹲下身体,伸手去触碰到了一部分根须,那些根须迅速枯萎了一小部分,但很快又有新的根须从镜子底部生长出来。 阮平夏又戳了一下那根须,又枯萎了一些,然后就是一样有新的根须从镜子底端边缘生长出来。 “她想干嘛?不会是要挖了这个镜子吧?那我们怎么通关游戏?”一旁有个玩家低声说道。 看这女巫的样子,是要扯掉那些连着镜子的根? 华岩几人倒是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女巫的行为。 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那镜子里的亮度微微闪屏了两下,阮平夏终于停止了动作。 她确实在看到镜子底下的根须时,有那么一刻在想,切断这个传送阵法呢,这样明天糖霜城那边,无论怎样都影响不到颠倒沙漏峡谷这边吧? 只是在看到镜子的光芒有波动时,她决定还是不要乱来的好,别把镜子搞“没电”了,玩家进不了镜影回廊,通关不了游戏。 比起这个…… 阮平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泛着金绿色光芒的共生信契剂。 她拧开琉璃瓶的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滴落在镜子底部的边缘,朝着四周漫过去,顺延着那根须渗透进了地底下。 当共生信契剂顺着镜影回廊秘境阵法纹路渗入地底,根须在土壤中发出微光震颤时,苹果女巫的声音穿过峡谷雾霭,混着枯叶与花苞的气息,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她的语调里没有咒术的凌厉,只有一种与天地对谈的沉静,仿佛生与死的气息在舌尖缠绕成结。 “以我骨中不朽为引,以我息间寂灭为证。 我是守界的碑,是穿界的风,是生之藤攀附死之岩的接壤。 童话王国啊,你听——” 阮平夏闭着眼睛,轻声吟诵,那些咒语在她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出现。 她开口念咒时,谷底的沙先有了反应。 以阮平夏脚底为中心的沙粒轻轻转起了小圈,每粒沙都裹上一层薄金,像撒了把碎糖在沙上。 镜子的镜面也漫起微光,把女巫的影子映得有些模糊。 “你脉中奔涌的晨露,是我未涸的血; 你林间震颤的根系,是我相连的筋。 你让花苞在亡灵气息里绽放,让枯木在永生裂隙中抽芽, 这本就是你我早已写就的伏笔, 今以信契为媒,倾此剂入你根须脉络: 愿我的不朽,成为你抵御荒芜的盾牌; 愿我的寂灭,化为你滋养新生的土壤。 让地脉下的根须,成为你我共跳的脉搏。 让自然之眼,照见这契约的瞳里: 我见你每片落叶的归处,你知我每缕魂息的流向。” 华岩几人目光锁定在苹果女巫的身上,听着耳边的吟诵,无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他们身体本能的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呼吸停滞在胸腔,心脏先是漏跳一拍,随即如密集的鼓点般敲击,接着是一种奇异的渺小感,心中生出了那种“自己不过是浩瀚宇宙中一个偶然的存在”的感慨。 就像面对无垠星空时,那些耿耿于怀的得失、那些自以为重要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轻如尘埃。 女巫的声音如那看不见的风,吹向了所有人的心间,大地跟着一阵嗡鸣。 时间感开始扭曲。 上一秒是永恒的凝固,下一秒又惊觉千年不过弹指。 这种时间尺度上的震撼,比空间的壮阔更让人心悸。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从所有生灵深处浮现。 仿佛灵魂深处早就知道这景象的存在,如今只是久别重逢。 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人莫名的……热泪盈眶。 远处飞过的鸟,脚下石阶的纹路,糖果城堡的烘焙师揉着面团,精灵谷的小精灵们抱着浆果往溪边跑;马卡龙城堡的护城河,水面泛起细碎的金纹;鸾鸟翱翔于夜空,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他们在这里走过的每一步,都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快速掠过,组合成了这个童话王国完整的面貌。 所有生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共脑。 连同失去光明的祁凛,脑海里也出现了那一幕幕光景,最后是阮平夏站在峡谷中低声吟诵咒语的画面: “隔山曾有双巫契, 今我与王国结同契—— 一契承国枯与荣, 二契担界死与生, 三契共守天地寿, 岁岁年年,根脉与我同频! 若我骨化尘,尘入地; 若我魂归雾,雾护林 信契为证,法阵为凭: 生不是独存,死不是孤往, 界与界相融,契与契共生—— 你是我的大地,我是你的界墙, 自此,国在我在,国荣我荣, 国若有隙,我身补; 国若有危,我魂撑。 天地鉴此契,万灵听此咒 共生!共息!共守!” 咒语落下的瞬间,阵法中渗出的药剂突然化作千万道银丝,顺着根须脉络钻入地底,顺着地脉漫向整个童话王国。 峡谷里地面上的沙粒跟着咒语的节奏轻轻震颤,每一粒沙都沾了药剂的光,成了悬浮在地面上五厘米的小金点。 之前贴着峡谷岩壁刮的冷风,此刻绕着镜前打了个圈,裹着远在东边的雾生林的苹果香,混着晨露的清冽,落在玩家们的发梢。 大自然的嗡鸣越来越清晰。 地底的根须不再是轻颤,而是带着阵法的金纹往远处钻,连峡谷外的草地都传来极轻的“沙沙”声,枯骨溪谷里那干涸了的河道底下慢慢涌起了清澈的泉水。 最后两个字落时,清晨五点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 金芒给颠倒沙漏峡谷裹了层熔金。 阮平夏身上红色的披风和帽子被阳光染成了暖金,整个人熠熠生辉。 清风拂过她的发丝,她于颠倒沙漏峡谷中央,在万众瞩目中,缓缓的站起了身,结束了她与童话王国的共生信契。 一切很快归于平静,沙平风止,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 搞定。 天亮了,得回去睡觉了。 阮平夏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现在她的作息真的是日夜颠倒,这种坏习惯,不好,得改。 这一场咒语念下来,阮平夏饥肠辘辘,仿佛被掏空了所有。 第643章 木头人137:day7 “她,她刚刚做了什么?”有个玩家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感觉这一切仿佛是个梦。 沙地上还有伍利勒斯那碎成几大块残块的躯体。 “手机充好电了!”马克斯韦尔·金从岩洞中走了出来,朝着站在中心镜子前的几名玩家喊道。 万事俱备,他们要继续自己的下一步冒险了。 “不去问问女巫……邀请她一块进?”有个玩家低声说道。有女巫在,可能更安全点? “你可以去试试看。”见李海中将、夔老大那几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几个玩家决定去试试,反正问一下也不亏。 那些人刚走到女巫所做的那个岩洞门口,就见洞口处守着一团火,他们刚靠近一步,那火歘的一下就爆燃了起来,吓得他们又后退回去了。 “这是女巫设的魔法?不让我们靠近?”几个玩家试了两次,发现已经找不了女巫之后,又看看镜子那边,李海和夔老大他们已经带着人先后进入那镜影回廊了,只能赶紧跟上大队伍。 阮平夏回到岩洞里之后,倒头就睡。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上午10点,睡了将近五个小时,也够了。 她站在洞口处往外看,谷里已经没有玩家了。 还有一些陆陆续续赶过来的,那些玩家在看到峡谷中心那面镜子时,直奔镜子,手触碰到镜子时,就消失了,进入了镜影回廊。 阮平夏感受着谷中的清风吹拂,也不知道江嘉禾和阮鸣钰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仪式还是进行,她中午或者下午就可以通过连接的两个阵法回到糖霜城。 阮平夏也不想自己费劲巴拉的赶路了,最好是能不启动仪式,但启动仪式也好,可以验证看看那个共生信契剂有没有什么作用,自己也不用慢慢走回糖霜城。 主要是,阮平夏不想走了,她无比怀念房间里的那张床,舒适地睡上一觉。 阮平夏吃了点东西,又不想去镜子前晃悠,要是遇到玩家,还得引人注意,她现在已经是有点疲于社交了。 阮平夏索性就连岩洞都没出。 躺在岩洞中,抱着粉红兔子玩偶,无聊的发了一小会呆。 眼尾扫过那个静默的藤骨箱,上面还有一根华岩兑换的鬼神之柳。 阮平夏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华岩和夔仞给的道具!要是他们通关副本离开了,那不是道具也跟着下线了! 阮平夏立刻站起来,怎么说呢,既然是上好材料,不能让它们白白浪费了。 阮平夏赶紧打开藤骨箱,夔仞给的那片鳞片还在。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接下来,她将要完成这个副本世界,她个人的第一个自创的药剂。 阮平夏抓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拿出那本女巫的个人料理日记配方。 写下:【药剂名】,这一栏还不确定,先空着。 【配方】:鬼神之柳一根,鳞片一片,金苹果两个…… 想不到了,阮平夏翻找了一下藤骨箱里还有什么东西,还剩有一瓶净忆露,一瓶清鉴露…… 她将净忆露和清鉴露都一块倒入坩埚中,再将那片雪兔子鳞片扔了进去,火人掌控文火加热。 这边雪兔子鳞片在锅里慢慢煮着,阮平夏拿出手摇式研磨机,将鬼神之柳扔了进去,像削铅笔般,把那根鬼神之柳切成粉末。 把粉末倒进一旁的陶瓷碗中备用。 这才开始切金苹果,用银刀将其切成小块后放入石臼,用黄铜杵碾压成金色的果泥。 鳞片在热力下缓缓释放出冰蓝色的光泽,将整锅液体染成寒潭般的蔚蓝,液面开始蒸腾起抵御极寒的坚韧气息。 阮平夏将鬼神之柳粉末均匀地撒入坩埚。 粉末落入的瞬间,蓝色的液体中浮现出墨绿色的、如同神经脉络般的光丝,紧接着,她将金苹果果泥全部倒入。 当金色的果泥与蓝绿交织的液体接触时,锅中没有剧烈反应,她开始用玻璃棒缓缓搅拌,液体逐渐稳定为一种深邃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釉蓝色。 算……成了吧…… 阮平夏盯着琉璃瓶中的药剂,晃了一下,把制作步骤和材料都写到了料理笔记中,药剂名那一栏却还是空着的,她反倒是给这三样主材料添加了传闻介绍: 鬼神之柳:这是来自鬼柳的一根柳枝,这鬼柳曾经差点灭天灭地,留在它体内未完全泯灭的人性,协助人类最终杀了自己; 雪兔子鳞片:这鳞片是来自一种未来人类身上进化出的鳞片,可以抵御零下一百度以上的极寒天气。 这些新人类被曾被称为“雪兔子”,因为进化的原因,被抓去研究,成为无数个试验品,十分悲惨; 后来有人类觉得太过残忍,帮助“雪兔子”逃离了实验室,远离实验城市,建立了属于雪兔子的雪国; 金苹果:从苹果女巫的苹果箱里抽出来的金苹果,仅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人能抽出金苹果。 11点21分,游戏第七天,迎来了今日的第一次木头人游戏,持续时间22分钟。 11点43分,阮平夏收拾好所有东西,站在洞口处,陆陆续续看到有些玩家来到颠倒沙漏峡谷,进入了那镜子里。 峡谷里又来了一个员工,牛奶骑士的牦牛车停在了峡谷里,那牛奶骑士并没有下车,停留了片刻之后,又走了。好大一部分玩家是在她的庇护下,才能不受毒雾的侵害,抵达这里。 牛奶骑士要去继续巡逻这个王国的边境了。 11点53分,天空一声悠扬的鸟鸣,坐在鸾鸟身上的橡灵少年槐序也来了这里,鸾鸟停在峡谷的顶端,橡灵少年从它身上跳下来,俯瞰着这片峡谷。 11点55分,阮平夏从岩洞中走出来,走向峡谷中心的那面镜子,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藤骨箱。 全民游戏第七天中午十二点,阮平夏的手将要按在镜影回廊秘境的那面镜子上时,听到了阮鸣钰以马卡龙公主之名颁布的天昭。 “灵芽承岁,岁火照心,我以童话王国马卡龙公主之名,唤森林的风、城堡的石、每片会唱歌的花瓣,承天昭之命所启,依循指引,向众人昭示王国的起源。” “咚!”“咚!”“咚!”鼓声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第644章 木头人138:day7 昨天晚上,许多参与者都见到了灵芽镜中远在镜影回廊里的“镜中女”江嘉禾,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今日灵芽守岁祭祭典活动可能存在极大的风险,搞不好会整个王国无人生还,他们必须阻止这一场祈福仪式。 紧接着所有人又都感受到了世界的异常嗡鸣。 江嘉禾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在天亮之际,又来告诉他们,马卡龙公主决定,继续仪式。 如果12点的仪式不成功,还有下午3点那个时间节点,他们若是不放心,可以尽自己的力量去破坏这一场仪式。 “搞毛啊,最后一天突然来这么一个消息。”参与者们一个头两个大,怨气满满,她们怎么不等大家都死了再来。 安稳了十几天,本以为会相安无事地渡过这个副本,结果最后关头来了这么一手。 早上参与者们面色各异,昨晚大家都在各自的住所,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也不能联系,只得煎熬着等到天亮,然后在“上班”之前聚到一起,状若无意地聊到昨晚通过灵芽镜见到了镜中女,还有镜中女告知他们的事。 “不可能,马卡龙公主还是要继续进行仪式的话……说明还是,没有什么大事的……”有参与者抱着侥幸心理说道。 “能有什么大事,我不信还真能怎么杀了我们。” “那镜中女有没有可能是耍我们的……” “比起来,我个人更相信马卡龙公主,镜中女这来历不明的,说不定是来迷惑我们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灵芽守岁祭这一天才来。我觉得,她问题才是最大。” “说不定镜中女才是想破坏祭典仪式的那个,但是她破坏不了,就诱惑我们破坏仪式。我们要是帮她,指不定害了自己……” 事到如今,根本就没有给这些人太多的时间去计谋,或者思考辨别这里面的真伪。 之后大街小巷中,有小道消息传出来,马卡龙公主是个邪恶的刽子手,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杀了许多旅者,她的善良都是伪装的,今日的灵芽祈福活动会给童话王国招来无可挽回的灾厄。 这些消息刚散播出来,所有参与“谣言”讨论的人全被姜饼人卫兵抓了起来。 老祭司的人遍布整个糖霜城,为了公主殿下安心准备主持祈福仪式,这事也没有上报到公主殿下那边去,他们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今日的行动。 即便那些人没有被抓走,土着居民也不相信那些谣言,甚至还暴打了一顿污蔑公主殿下的人。 公主殿下的声望可是响彻整个童话王国的。 怎么可能凭这三言两语就能撼动她的名声。 有角色身份的限制加上姜饼人卫兵的威胁,这些参与者愁容惨淡地看着今日祈福仪式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且看着吧。”纪朔盯着城堡的方向,阮鸣钰……虽然克莱德那边的人说,她背叛了他,但是【蝴蝶效应】副本,他当时也有密切关注,阮鸣钰完全是得到了当时玩家阵营的支持,是玩家把她推上王座的。 这人又再一次当上了“公主”这个角色身份,这一次又已经是王国最高决策者的存在了,她会怎么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力呢。 卯时敲响的祈福钟余韵未散,三十名穿靛蓝色法袍的祭司举着灵芽草旗,刚巡游归来。 旗面上的灵芽纹沾着沿途居民抛来的糖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灵芽坛外围早已挤满了人。 红色绸带围起的平民区观礼区里,孩子们举着前几日祭司发的灵芽镜,镜面反射着坛顶的阳光,晃得人眼亮。 蓝色绸带的商户区里,面包师们把刚烤好的灵芽形状小饼干分给身边人,织飒庄园的伙计正铺开庄主带来的灵芽布料,淡绿色的布面上绣着金粉灵芽纹,引得不少人驻足细看。 还有各种商户伙计前来驻足围观。 而金色绸带的贵族区域,也是坐满了衣着光鲜亮丽的贵族子弟们,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瞄向那个被圈出来的独属于织飒庄主的区域,那里空无一人。 听闻此次织飒庄主带来了新出的一种名叫“天光布”的布料,还有那个神秘的“默示者”,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雕像刚用蜂蜜金粉描过,阳光一照,金光灿灿。 台下响起细碎的赞叹,有孩子踮着脚喊:“看雕像!金粉在闪!还有蝴蝶!”,引得周围人都抬眼望向坛中央,连檐角的鸟雀都扑棱着翅膀,环绕着坛顶的方向。 坛体三层蔷薇花刚吸收完晨露,娇艳芬芳,十二盆不谢菊在台阶两侧开得正好,花盆上勾勒着祭司们用松枝汁画的莲花纹。 两名祭司正在给镇灵石按城镇分区码得整齐,淡青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温润。 另几名祭司则蹲在坛边,轻轻拂过坛底用花灵粉画的纹路,巩固法阵的灵力。 圣坛中央高大的灵芽镜被一块巨布罩着,看上去神秘又庄严。 “咚!”鼓声敲响,坛下的四名祭司分别站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举起仪仗旗,齐声吟诵起净坛辞:“灵芽生露,涤尽尘埃;坛宇清明,祈愿自来——” 宣布祈福活动正式开始。 在公主登坛前,糖霜城流传数百年的「灵芽踏歌祭舞」率先开场,这是灵芽守岁祭独有的“迎灵”传统,由12名民间舞者与4名祭司共舞,舞者身着浅绿短褂,腰间系着灵芽草编的裙裾,手里握着缀满花灵露的灵芽枝。 祭司与舞者边舞边唱《灵芽踏歌》:“灵芽绕绕,护我城邦;一步一摇,步步生灵苗;灵芽绕绕,赐福绵长;岁岁平安,百花香~” 他们的手臂如藤蔓舒展,脚步轻踏着坛面上用松枝汁固色的花瓣粉阵纹,每一个旋转、每一次俯身,都仿佛在模拟灵芽草根系在大地中延伸、汲取养分的过程。 舞蹈庄重而优雅,充满了自然生长的力量感。 观礼区的民众也跟着轻声和唱《灵芽踏歌》,孩子们举着灵芽镜,镜面映着舞者的身影。 祭舞结束时,舞者将手中的灵芽枝轻轻插在灵芽坛的台阶两侧。 就在《灵芽踏歌》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祭典氛围最为浓郁、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至高点,等待着公主上台之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如同涟漪般从贵族观礼区的入口处扩散开来。 织飒庄主穿着一件用未染色的灵芽原丝织成的长袍,她的步伐从容不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刹那间,越过了她,死死地锁在了她身后那道身影之上—— 那便是传闻中的“默示者”。 他身形异常高大挺拔,在贵族群中鹤立鸡群。 他穿着一身银白的“天光布”制成的长袍,宽大的连帽深深地垂下,将他面容的大半都掩藏在神秘的阴影之下,只能偶尔从晃动的帽檐间隙,窥见一抹线条冷硬的下颌。 祭典的喧闹、歌谣的欢快、万民的窃窃私语……所有声浪在靠近他身周时,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吸收了。 默示者步履沉稳,他裸露在袖口外的双手指节分明,安静地垂在身侧。 明明失去了光明,此刻他却不用人搀扶,走得十分稳健。 第645章 木头人139:day7 “那就是……默示者?”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自然而然的充满了敬畏。 “神明借以显圣的躯壳……果然,凡俗不敢直视……”一位贵族小姐以扇掩面,目光却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他所过之处,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压抑、更热烈的议论。 好奇、探究、敬畏、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暗流。 织飒庄主对这一切反应似乎浑不在意,又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从容地引领着默示者,走到贵族区中早已为他们预留好的、靠近灵芽坛的显眼位置落座。 那高大的默示者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坐在她身侧。 深藏的帽檐使他彻底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所有试图窥探他内心世界的目光。 他就像一块投入沸腾祭典中的“绝对零度”的冰,其所带来的冰冷与静默,与他身上那件被寄予厚望、象征着极致神圣的“天光圣衣”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极具张力的场域。 也正是在这因他而生的,奇异而微妙的氛围达到顶峰之时—— “铛——!”王宫的钟声,十二下庄严的鸣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轰然荡开! 与此同时…… “我操她大爷的!”围观的参与者也沸腾了。 红名玩家!默示者——祁凛! 竟然是红名玩家! 金惠灵带着红名玩家参与了这场祈福活动!这里可以说是汇聚了整个童话王国最多金榜上的参与者,金惠灵就这么把人给带来了! “她疯了吧!”饶是再怎么沉得住气的人,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红名玩家祁凛的出现,在参与者们这里惊起的旋涡,比起昨晚那个消息,有过之无不及。 我靠这几个金榜前十的女人在搞什么! 江嘉禾在最后一天带来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 金惠灵在祈福仪式上堂而皇之地带着红名玩家出现, 疑似大反派的苹果女巫阮平夏昨晚似乎有什么大动作,大家都共脑了一样的王国画面, 还有这个不知道真面目的马卡龙公主阮鸣钰要进行一个危险的仪式…… 参与者心中是五味杂陈,无权无势、任由摆布的他们不得不接受着各个朝他们砸过来的现实,还无法干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好憋屈,好郁闷。 有人冷笑了一声,“果然,亡国第一步就是让女人当家做主。”这游戏也就这样了,一种无能的醋意也只能自己在心里发酸发酵。 这些人占着金榜前十的位置,拥有那么好的角色身份,却把这副本世界导向如此糟糕的局面,历史早就证明了“哲妇倾城”。 祭舞落幕,织飒庄主带着“默示者”的出现引起了一点点骚动,抢夺了即将到来的马卡龙公主出场的一部分高光。 台下镇守秩序的祭司长微微拧眉,他的目光也在那默示者身上停顿了一下,见这两人没有其余异常操作,也就很快挪开了视线。 马卡龙公主的身影从仪仗队后走出,身着天光布祈福礼服瞬间吸引回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身上的礼服是连夜用天光布裁制出来的,这袭礼服仿佛将黎明时分的第一缕天光编织入其中,布料本身泛着珍珠般柔和的莹白光泽,行走间,有星尘般细碎的光点随之流淌。 领口绣着衔灵芽的银鸟,礼服的裙摆如云霞铺展,垂到脚踝,上面用银线绣着灵芽草生长的图样,从萌芽到繁茂,象征着生命的轮回与王国的根基。 走动时裙摆上的缠枝灵芽纹会随着步伐泛出浅金微光,像是灵芽在裙摆上生长。 腰间系着灵芽草编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枚灵芽形玉佩。 马卡龙公主头戴一顶由灵芽草与纯净水晶交织而成的冠冕,每一步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神圣与权威,她立于灵芽坛中央,两名侍女捧着银碗上前,公主净手后,从托盘里轻轻提起灵芽御帕。 两名祭司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灵芽镜两边,轻轻揭开灵芽镜上的那块布。 巨大巍峨的三棱灵芽镜显露在众人面前。 马卡龙公主站在主镜面前,拿着那块灵芽御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 远在糖霜城外的其他土着居民,只要手中有灵芽镜,就可以透过灵芽镜,看到公主殿下的祈福仪式了。 侍女退下,一个祭司又托着一个银盘走上来。 马卡龙公主双手捧起放在一盘上的一枚由纯净水晶雕琢的“祈愿杯”,杯中盛满了从王国各处采集的、象征生命源泉的“百花蜜露”与“晨间清泉”。 灵芽坛边的祭司长与所有祭司一同躬身,齐声吟诵引导之词:日耀中天,灵芽承光!祈愿之时已至,请殿下为吾土吾民,沟通天地,祈续华年! 公主将祈愿杯高举过头,声音清越而虔诚,开始了祈福仪式: “巍巍上天,渺渺自然! 承蒙恩泽,赐我沃土,育我灵芽。 使我百花有颜,泉水有灵,万民有生息之所。 吾等感念于心,永志不忘!” 坛下祭司与部分民众跟随吟诵:“感念于心,永志不忘!” 马卡龙公主继续吟诵着祈福词: “灵芽之灵,王国之芯! 愿您根须深扎,绵延万里,固我疆土; 愿您枝叶繁茂,生机不绝,泽被苍生。 护我泉水涓涓,永世清甜; 佑我百花灼灼,常开不谢。 愿岁岁如今朝,愿安康永驻此间!” 万千民众被这庄重的祈愿感染,高举灵芽镜,齐声响应,声浪震天:“愿岁岁如今朝,愿安康永驻此间!” 三祈完毕,传统的祈福环节已然完成。 马卡龙公主将祈愿杯中的液体,缓缓倾倒在灵芽草雕像的根基之上。 所有土着居民的脸上都洋溢着对节日的欢喜。 参与者们除外。他们一个个盯着时间,又紧张又期待,希望安稳地度过今天。 祭司们也都紧紧盯着灵芽坛上马卡龙公主的一举一动 就快要完成了! 就在此刻,马卡龙公主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第646章 木头人140:day7 她没有如往常一样继续下一个操作,反而向前一步,立于灵芽镜正前方。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非公主的温婉,而是映照着世界本质的凛然之光。 她转过身去,面对观礼台上所有的子民。 “灵芽承岁,岁火照心,我以童话王国马卡龙公主之名,唤森林的风、城堡的石、每片会唱歌的花瓣,承天昭之命所启,依循指引,向众人昭示王国的起源。” 马卡龙公主未提高声线,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律令,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 “咚!”“咚!”“咚!”日晷的指针正好指向正午十二点,擂鼓声声响起,昭告着吉时已到。 “我的子民,且静听—— 我们脚下的沃野,是意念编织的彩锦; 我们吟唱的歌谣,是命运丝线预设的韵脚。 日月流转,非循天道,乃循‘他念’之轨; 悲欢离合,非由我心,乃映‘旁观’之眸。 此镜,照见的非你我的容颜,而是我们身为‘剧中人’的桎梏! 此界,哺育我们的非天地精华,而是高维‘创世者’倾注的意念之流! 我们生于童话,亦困于童话—— 每一次既定的‘冒险’,皆为被观赏的戏剧; 每一次轮回的‘幸福’,皆为被赐予的幻象。” 她的指尖轻点灵芽镜,镜面顿时嗡鸣,涟漪四起。 马卡龙公主脸色惨白,镜中的倒影开始扭曲、剥落,显露出其后若隐若现的、巨大而模糊的“凝视者”的轮廓,以及无数翻阅着的、记载着他们故事的古老书页的虚影。 “恳请这天地,褪去‘故事’的糖衣,显露‘世界’的脊梁! 让我们亲眼见证,这瑰丽穹顶之上,那操纵我们命运的……‘创世之眼’!” 这一刻,童话王国所有居民的大脑里被注入了这个王国不断重启轮回的画面,几百上千年来他们重复着一样的人生轨迹,花开花谢,日升日落。 土着居民眼里对节日的喜庆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恐惧、愤怒…… 所有人惊愕看着灵芽坛上的公主,有不可置信也有无措。 马卡龙公主五指轻轻按在悸动不已的镜面上,在王国居民满目震惊中,又继续说着, “苹果女巫,我永恒的镜像,我悖论的共犯。” “你以死亡维系虚假的‘生’,而我以抗争追寻真实的‘存’。我们都听到了……这世界根基腐烂的声音。” “你已与王国缔结最深的共生之契,你是不朽的碑,亦是穿界的风!此刻,我不再乞求创世的神力,我恳求你——” “请将你加速轮回的权能,于此逆转!请助我,将这股力量……‘由死向生’地爆发!” “以你的寂灭,作为点燃新生的火种;以你的不朽,作为撞开界壁的巨锤!为我们这个被编织的世界,撕开一道真正的、通往自由的裂缝!” 阮鸣钰的心脏砰砰直跳,按照正常的流程,她要在12点的时候,在鼓声中,依照千年传承的仪轨,转身面向这面巨大的灵芽镜。 她会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裙摆上的灵芽纹路与坛下的花灵粉阵纹同时亮起温和的绿光。 将灵芽坛下的阵法打开。 她会轻声吟诵仪式册上记载的最后一段固化的祷文: “灵芽承岁,岁火照心! 以镜为眼,照见王国安康; 以阵为根,固守四方疆界。 愿此祈愿,汇入地脉,如藤蔓缠绕,护我山河永固; 愿此光辉,升腾入镜,如晨星不落,佑我世泽绵长!” 随着她的吟唱,坛下所有祭司一同躬身,灵芽镜开始吸收从地脉中汇聚而来的、庞大的祈福愿力…… 这,就是正常流程的最终步:将此次祈福仪式收集到的所有“愿力”与“生机”,以及那些来自三维灵魂的“花灵粉”作为能量,通过灵芽镜这个中转器,彻底撕开“镜影回廊”秘境的通道。 如果没有黑魔法的介入,这是马卡龙公主和祭司他们的完美计划。 而此刻,她在博一个机会,她不冒险打开阵法,不献祭镜影回廊中的玩家,恳请阮平夏能用她的力量,打开这个维度屏障。 在那无数个噩梦中,她企图找到女巫一丝动容的机会。 在得知阮平夏才是“苹果女巫”,也是拥有重启王国力量的那个人时,阮鸣钰那一刹那间的怔愣,紧接着就是恍然大悟,她惨然一笑,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或许是来自马卡龙公主的。 原来,女巫早就动摇了的。 苹果女巫的痛苦,远不比马卡龙公主的少。 不然她不会允许阮平夏的“无为”。 她会像马卡龙公主那样,有着坚不可摧的信念,绝对的执行意志。 苹果女巫并没有,她放任阮平夏的“自我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阮鸣钰决定将选择权交给阮平夏。 或许是这一刻,马卡龙公主感应到了阮鸣钰的选择,在那共生契中也感受到了苹果女巫强大冷酷却又温和的内核。 她与守界人女巫之间的纠葛,能迎来和解吗? 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马卡龙公主……也释然了。 阮鸣钰成功地完成了这一步,跨越了马卡龙公主的障碍,她在最后一日,得到了真正的马卡龙公主的身份。 在真正获得马卡龙公主身份自由权限的第一时间,阮鸣钰做了两件事, 第一,立刻让人追杀城中假冒的苹果女巫,确保阮平夏的女巫身份不会被夺走; 第二,继续今日的祈福仪式。 “苹果女巫,永恒的守护者与轮回的执刑人。” “恳请你,将终结的力量,逆转为开端!将守护的壁垒,重塑为桥梁!” 在维度因真相揭露而剧烈震颤的瞬间,阮平夏于颠倒沙漏峡谷的镜子前,听到了这跨越时空的马卡龙公主的呐喊。 她也通过共生之契,感受到了整个王国在真相面前的战栗,以及那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对真实渴望的心跳。 这些都来自那些“觉醒者”的心愿。 随着被迫觉醒的觉醒者增多,这个心愿也在不断加强。 第647章 木头人141:day7 阮平夏忽而想起了,在未来片段里,江嘉禾问她的那句话,“阮平夏,如果是你,穿过这个洞口,就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了,你会过去吗?” 洞口的那一边,是通向蓝星吗? 也是参与者想回去的家么? 阮平夏伸手按在了那镜面上,她并没有被传送到糖霜城。 但是她却看到了糖霜城的画面,此刻的她好像坐在观众席上,盯着灵芽坛上的阮鸣钰,又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参与者生动的脸。 嗯? 然后眼尾瞧见了,她的旁边好像正坐着金惠灵? 阮平夏闭上眼睛,她的视角又转化为了上帝视角,她看到金惠灵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五官隐于罩袍之下,那头上却是正正写着一个红色的名字,默示者——祁凛。 默示者?和那个伍利勒斯一样,多了一个“空匮者”的身份,什么情况? 阮平夏多看了祁凛两眼,不再多想,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阮鸣钰的身上,再看那些土着居民惊惶痛苦,自我怀疑的脸色…… 樱灵无法阻止那个世界破洞让三维物质不慎掉落进来,也无法阻止土着居民在三维物质的影响下反复觉醒,和这群“觉醒者”也确实是时候来个了断了,“如此……也好。” 正姗姗来迟赶往颠倒沙漏峡谷的玩家,看着中心那块巨大的镜子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色披风的Npc,她的手放在镜子上,这些玩家犹疑不决,停下了脚步,耳边的风声裹挟着女巫那平和而慈悲的声音。 “以我不朽为碑,定此界四方; 以我寂灭为息,抚此土创伤。 愿留下的,永驻安壤; 愿远行的,得见天光。 我,即是界限,我,即是终墙。” 随着阮平夏的低声吟诵,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峡谷的镜子前。 镜影回廊之中,万镜沉寂,苹果女巫独立于无尽的倒影之间。 她苍白的手指按在一块镜面之上,指尖萦绕着代表生命尽头的灰寂气息与不朽本源的温润流光。 与此同时,灵芽坛上,马卡龙公主仿佛心有所感,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亦将掌心重新轻轻贴上了冰凉的镜面。 “咚!” 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心跳,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荡开。 苹果女巫的声音平静、低沉,如寒潭般深幽, “于此宣告——” 她的声音不再局限于回廊,而是化作了响彻两个维度的法则之音: “以我‘守界人’之权柄,界定——此非毁灭,乃‘新生’之扉!” “以我‘永生者’之本质,定义——此非终结,乃‘真实’之始!” “嘭!!!”的一声,对应着她的言灵,阮平夏眼前的镜面碎裂,隐藏在镜子后面的巨洞,如同两扇沉重的、由光线与概念构成的巨门,被她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硬生生地、稳定地向内拉开! 她的身后,不再是倒影,而是汹涌澎湃、色彩无法形容的维度乱流。 来自高维世界的、最原始的信息洪流与能量风暴,如同决堤的星河,咆哮着试图涌入这安谧的童话维度。 强大的斥力足以瞬间撕碎普通的存在。 但苹果女巫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纹丝不动。 她周身绽放出温润而坚韧的绿色光华,那是与童话王国缔结的共生契的力量,是她“不朽”的具象化。 她与王国的关系已超越“守护者与领地”的浅层绑定,成为“生命同源、感知同频、宿命同轨”的共生体。 只要王国存在,女巫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只要高维世界的人类没有停止想象,童话王国也不会消失,而女巫维护王国的根基也是在确保人类关于童话王国的想象……不会走向没落。 从某种意义而言,祂们三者完成了深度绑定。 童话王国、女巫与高维世界的关系,达成了意识场域、维度锚点与投影源的共生循环。 “我为壁垒,万流辟易!” 阮平夏以自身为核心,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具有破坏性的乱流隔绝、偏转、驯服,只留下相对温和的、代表着“真实”本质的能量,透过那被强行撑开的、稳定而壮丽的通道,涌入灵芽坛。 在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始终是沉静的,她没有嘶吼,没有挣扎,仿佛所做的并非撕裂世界根基的壮举,而是如同园丁为苗圃打开一扇新的通风窗般自然。 她本就是“守界人”,守护的真意,有时并非永世封闭,而是为被守护者……打开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通道,在她绝对的力量下,被永恒地、稳定地锚定了。 这一刻,力量即意志,意志即法则。 她以她的方式,回应了公主的恳求,也完成了自己对王国最深沉的守护——给予它选择的自由。 立于灵芽坛中心的这座高大的灵芽镜,由里迸射出了柔和的光芒。 阮鸣钰的手不再碰触到结实的镜面。 通道,打开了! 祭司长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在吞咽一种无比复杂的滋味,那里面有狂喜,有解脱,有难以置信。 没想到多年的谋划今日却如此轻易的达成了愿望,他的身体细微颤抖着,他艰难地抬起脚,颤颤巍巍走上灵芽坛。 阮鸣钰回头望向观礼区的所有人,她目光坚定, “我的子民们, 束缚我们的丝线已然崩断, 通往真实的通道就在眼前。 这片土地承载过我们的悲欢,但远方才有属于我们的黎明。 若你心中亦渴求真实的生命,请随我前行。 自此,我们为自己而活。” 阮鸣钰说完,率先转过身子,毅然决然迈进了那道门,消失在了童话世界里。 祭司们跟在她身后,也先后跟着离开了。 接着,又有人陆陆续续的从观礼区走下来,登上灵芽坛,离开了这里。 “什……什么情况?”参与者们面面相觑,这副本世界怎么最后一天突然走向清奇。 “她过去了,我们也要跟着走吗?留下来会不会有什么事?这世界不会崩塌吧?”有参与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纪朔沉思了片刻,站起身,也朝着灵芽镜走了过去。 一个起来,个个就不甘落后,参与者们浩浩荡荡的也离开了这里。 很快,糖霜城就空了一半。 观礼区只剩寥寥无几的人。 金惠灵和祁凛还坐在原地。 啊,竟然是这个样子吗?金惠灵对此还挺意外,每个人的角色身份不同,看到的世界也就不一样,她是有那么意识到这个副本世界的不一样,但还真没想到,阮鸣钰搞了这一波大的,直接带着她的子民逃离副本世界。 第648章 木头人142:day7 高山和希站在荒野之林中,他的身旁不远处是蒙英,地面上有一块碎裂的灵芽镜,周围有着不少玩家的尸体,还有一大部分下线消失了的。 杀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高山和希早就无动于衷了。 海蓝星突然出现三个红名玩家,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或许是游戏空间在提醒他们这些蓝星参与者,是他们太仁慈了,才会导致这种局面的出现。 高山和希垂眸看着地上的灵芽镜碎片里,此刻正显示着糖霜城那边灵芽坛上的画面,无数人通过那镜子离开了童话王国。 有阮鸣钰这个金榜前十的人作为表率,她就像个风向标,一大部分的参与者跟着跑了。 副本剧情权力的游戏?呵,高山和希对这种可不感兴趣,只有切切实实的人头积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玩家的好感度?他也不需要,像克莱德那样,即便是被玩家归类为非友善型Npc,他不也是一直稳居金榜前十。 上次莫名其妙被玩家杀死,掉出了金榜前十的位置,高山和希无论如何,这一局也得让自己重回前十,这样下一个福利局,他才能有独属于榜十的特殊待遇。 123木头人游戏是他想起来的蓝星里之前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在那电视剧里,这个游戏也杀死了很多人,简单粗暴。 虽然这游戏是融入了副本世界里,但是他同时也拥有了让人动弹不得的能力。 他手上这块镀金的怀表,表盘取自魔偶的瞳仁,他只要一打开怀表盖,以他为中心,五米内的一切都会被“冻住”,谁也动弹不得,这三十秒内,只有他能走动。 他和蒙英相互配合,把更多的玩家凑在一起,然后三十秒内把他们全都杀死了。 如果说,那群女人是通过讨好海蓝星的玩家,让海蓝星玩家“喜爱”,才能拥有那么高的排名,那“恨”必然也可以。 如果这就是他们排名的评分标准,指望玩家爱上Npc?那不如“恨”更快且深刻,不然克莱德怎么能基本保持在前三的位置。 看来自己也需要调整一下策略了。 只要他保持住住所等级,能一直进入「多元身份游戏场」,有副本游戏的核心选择权,积分和排名都是手到擒来。 那些女人,就留着让她们多蹦跶一会,总比金榜上再被其他男的挤上来好。 在高山和希眼里,女人就是弱小的,要杀她们,简直手到擒来,就像之前杀了那个格洛迪那样易如反掌。 但是现在不行,他得留着她们。 高山和希朝着一旁的蒙英看了一眼,这个人,才是更危险的,距离金榜也仅一步之遥,可以合作与利用,但绝不能让这人进入榜十。这才是高山和希忌惮的人。 现在榜十上的人,基本保持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是尽可能的垄断榜十的位置,不要让太多的人坐上来。 秘密就像真理一样,只适合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蒙英是个危险但同时也很有用的合作伙伴,只要他不威胁到自己。 若是给这个疯子上榜十,别说海蓝星玩家要倒大霉了,他们蓝星自己同胞也危险,高山和希也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视蓝星人命如草芥。格洛迪只是个意外,格洛迪威胁到榜十所有人了,威胁到他了。 蒙英扔掉手中那块染了血渍的镜片,刚刚他可是看到了阮鸣钰在祭坛上的表现,他最喜欢的就是破坏弱小而美丽的东西了。 说实话,他感觉杀玩家挺没意思的了。 这些玩家永远不会露出令他满意的惊恐无助的神情,还是蓝星的人更有意思了,懵懂又天真。 尤其是……阮平夏,想到那瘦弱可怜无助的模样,越是靠近不了,越是抓不到,他就越心痒难耐。 他餍足的笑了一下,一脚踩碎地上的镜片,转身就离开了这片荒野之林,这里已经狩猎不到玩家了,他或许可以趁早去人多的地方,找找更有趣的猎物。 一只蜘蛛挂在树梢头上,看着这一幕,默默耕织着蜘蛛网。 蔺昊苍啃了最后两颗药糖,又给厍兴昌嘴里塞了半颗,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一边随手抹掉鼻孔里扑簌簌流下来的鼻血,一路拖着厍兴昌往城堡广场这边走过来。 扛是扛不动了,要不是祁队长把所有药糖都给了他,他也无法撑到现在。 他见祁队长朝他这边的方向[看]过来,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祁队长右手微微抬起,朝他打了个手势,【带他先离开】。 蔺昊苍慎重点了一下头,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就往那灵芽坛上的镜子走过去。 不管进入那镜子是去哪里,总归比留在这里好。 昨天晚上为了搞掉苹果屋里那张照片,他和厍兴昌差点都没了。 夜晚的童话王国就跟个鬼城似的,厍兴昌提醒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要回头。 厍兴昌说,马卡龙公主会为每一个晚归的人点亮引路灯,但是一旦你意志不坚定回了头,回家的灯就会不见了,你就会永远迷失在永夜中。 夜晚要么不出门,非要出门的话,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决不能回头。这是他从打听到的消息,以及结合当年那个副本得出的规则。 不过,厍兴昌还是回头了。 在他们费劲巴拉的把红色药水从那裂缝中倒进去时,绿色的月光穿透毒雾,照亮了玻璃窗。 厍兴昌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在雾气中看到了那个疑似当年守护者的身影,他猛地一回头。 蔺昊苍在那一刻意识到了厍兴昌的不对劲,他一把拽住了他。 厍兴昌却如同失了魂般,要走进身后的那片迷雾中。 蔺昊苍不想和他费力气,一把打晕了他。 然后拿起镜子,去照身后的景象。 确实有一个影子,那人戴着巫师帽还有披风,从永夜里的绿雾中走了出来。 还是那个老女巫! 老女巫身上又多了披风和尖顶巫师帽,越来越跟他们看见的平夏小姐身上的服装搭配配齐了,就是不知道从哪掏来的那么多破旧衣服。 她满脸阴鸷盯着蔺昊苍手中的红色药水,那扇窗里已经渗透进了不少液体,把她的照片给毁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人,竟然来破坏她的事!为什么!这些杂种!果然如…… 阿维娃满腔的恨意有一刹那的迷茫,她好像遗忘了什么,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一个很重要的人…… 仅那么一瞬,她就立刻又恶狠狠盯着他,不重要,被遗忘的肯定不重要。 现在的她,只想要拿走苹果女巫这个身份。 第649章 木头人143:day7 蔺昊苍扛起厍兴昌就跑。 反正看那老太婆的模样,走路都追不上他们。 只要他不回头就行了。 他一路扛着厍兴昌,时不时拿起镜子看身后的老太婆有没有追上来。 那老太婆站在原地神神叨叨的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下一秒蔺昊苍就走不动了,他垂眸一看,自己正踩在一片黑水中,那黑水如同黏固的胶水,接着脚底下的土地一软,他整个人就往地底下慢慢陷落。 老太婆如同魔咒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 “以深渊之主的旧名,以腐土之下的古老契约——令凡此躯壳重如铅汞,令足下土墟化为囚笼!凡被咒缚者,沉向无光之域;凡被土噬者,无有归途!此咒为誓,此力为罚,直至腐土吞其形,深渊锁其灵!” 靠了!蔺昊苍把厍兴昌往一旁一扔,从身上摸索出来了符纸,还有什么朱砂,所有在【死亡来电】副本里得到的具有驱邪的物件都砸里头,似乎起到了一点点作用,至少减缓了往地底下陷进去的速度了。 他又把符纸往耳朵里一塞,那吵得人头疼的魔咒终于小点了声。 等蔺昊苍抬头时,就看到厍兴昌那边半边身子也已经在黑水地下了。 而那老女巫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旁。 她双眼怨毒盯着他,“破坏了我的事,还想跑?” 蔺昊苍心下一沉,他的双脚还被固定在地底下,动弹不了,但是,他的独手还能动啊。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就朝那老太婆砍过去,可别指望他在这种时候还尊老爱幼。 老巫婆咬破自己的手指,手中动作不熟练地结着咒术,污血描绘法印的路径,嘴里又开始念叨起来, “以虚妄之音的名义,以坟茔怨魂的咒契——令你手趋刃而不可止,令你眼嗜血而难辨途!凡被此咒缠缚者,视刃为归宿;凡被执念牵引者,以血为终章!” “此咒为引,此念为钩,直至你亲手举刃划颈,让怨魂吞尽你的魂灵!” 蔺昊苍耳朵一痛,那里面的符纸被灼烧了起来,他拿着刀的手颤抖着,无法朝着老巫婆那边砍下去,反而隐隐控制不住的要朝着自己的脖子抹过来。 他用尽全力,全身青筋暴跳,但那只手还是控制不住继续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老巫婆双目直勾勾盯着蔺昊苍,阴狠如毒蛇,嘴里不断地念着咒语,那咒语语速越来越快,阴魂般缠绕着蔺昊苍。 蔺昊苍冷汗涔涔,连把刀扔了的能力都没有,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在感觉自己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里时,忽然听到一声高喊,“谁在那!你们在干什么!”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叫嚷,打断了老巫婆的咒语。 老巫婆和蔺昊苍朝着那边望过去,正是一支姜饼人卫兵队伍。 来的人有八个,这些卫兵手中提着灯,朝他们这边快速走来。 老巫婆脸色更阴沉了。 明明只要过了12点,她就可以彻底占有苹果女巫的身份了,偏偏突然跑出来这两个该死的玩家,破坏了她留在苹果屋里的信物。 “是苹果老女巫!”其中一个姜饼人卫兵眼尖看到那个在干坏事的,不就是这两天在城里到处晃悠的老巫婆嘛。 阿维娃见来的人有点多,刚刚对付蔺昊苍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精力了,这些人,以她现在的能力,还得多废点功夫才能搞定。 但是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她能感觉到,在这人破坏了她最后一步得到苹果屋,成为苹果屋真正的主人的计划时,她身上和苹果女巫这层身份的连结变少了。 假身份终归是假身份,只有得到了“庇护所”,她才能最终成为真正的苹果女巫。 阿维娃盯着蔺昊苍那张脸,她要永远记住这张脸,总有一天……她后退一步,就消失在了永夜的迷雾中。 “咦?人呢?快追!”姜饼人卫兵刚跑到,就发现那老巫婆不在了。 “喂喂喂,兄弟,先救救我们……”老巫婆一走,蔺昊苍拿着刀的手力气一松,刀就掉到了地上,他大口呼吸着,好险。见那群Npc要走,他赶紧喊住人,让他们帮忙把他和厍兴昌救出来。 “多谢你们救了我们。”蔺昊苍不忘继续随口套消息,“你们每晚都在这城里巡逻?” “公主殿下下达了命令,城中有人在故意惊扰市民,明天就是灵芽守岁祭了,祈福活动不容有失,我们加强了巡逻队伍。”一个姜饼人卫兵说道。 “那老东西是在假扮苹果女巫么?”蔺昊苍想起祁队长说的这人在取代平夏女巫的女巫身份,他又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道,“哼,苹果女巫那么善良美丽,也是她能染指的。” 他不知道怎么个取代法,刚刚听这Npc说,她是苹果老女巫,也不知道平夏女巫还在不在。 “善良美丽?”那Npc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了蔺昊苍一眼,“这老巫婆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苹果女巫也见不得多好哈。”不知不觉间,那几个Npc卫兵也默认了蔺昊苍说的老巫婆是假冒的事了。 “这事也还真是稀奇,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要冒充苹果女巫,怕是被苹果女巫吓疯了,得了妄想症吧。”另一个Npc也是摇头感慨道。 就这样,那些人把蔺昊苍和厍兴昌从那地底下拔出来后,又继续去找老巫婆了。 蔺昊苍一早醒来,大吐了几口血,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动了,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祁凛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糖。 蔺昊苍大脑还没清醒过来,“祁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过来的。” 祁凛此刻眼睛处还缠绕着白色的布巾,但却如同一个正常一样,可以找到他的药糖,从里面倒出一颗糖,再塞他嘴里。 【我看到了。】祁凛给蔺昊苍比了一个手势。 蔺昊苍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他感觉自己产生幻觉了,“祁队长,你刚刚说什么。” 祁队眼睛都不见了,怎么看到的,他怎么看不懂祁队长说的话了。 第650章 木头人144:day7 【我让织飒庄主给我搞了一个房子,后来大脑出现了一些画面,或许是身份角色再加上……平夏女巫做了点什么事……。】 失去了眼睛后,祁凛此刻的“视野”却是更广阔的,可以360度无盲区观察到周围的一切。 如果用科学点的方式解释他这种现象,这就像是一种极致感官代偿反应。 他能“听到”光线在不同材质上的反射,“嗅到”物体散发的微弱化学信号,“感受”到温度场的细微变化。 大脑将这些海量信息融合重构,将其他感官信息转化成了画面。 用魔幻来解释,就是副本世界给予他的“默示者”员工身份的能力,就像阮平夏可以让周围的生物死亡;雀面商人可以随意拿走别人重要的东西,不管是客观物质还是一些虚妄的执念。 昨晚蔺昊苍回来后,把他遇到老巫婆的事说了一遍,以及最后是公主派来的人救了他,祁凛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他是织飒庄主登记在册的“员工”,和童话王国的“员工”可能本质的区别就是,庇护所。 这个王国,经常出现的一个词,就是“庇护所”,似乎是和身份绑定在一起的。 或许他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所,有可能就可以转化为像阮平夏那些人一样的员工,这只需要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祁凛找了金惠灵,织飒庄主想要打造“默示者”成为品牌文化的符号,那他就得好好利用一下,也看看金惠灵这个蓝星的玩家是不是海蓝星可以……托付的对象。 在祁凛这里,阮平夏依旧是最优选择者,但如果她不愿意,他们就得多方寻找新的备选合作人。 祁凛故意不吃药糖,在纸帕上晃悠悠写下了他想表达的话,【庄主大人,感恩您的庇护,给我们一口饭吃,也给了我一个得体身份,如今病体沉疴,日渐不支,恐无以回报……】 林林总总写了一大堆,简单来说就是,我要死了,没办法完成你寄托的厚望,但听说王国的房子都有“房灵”,会保佑屋主健康顺遂,如果能给他一个房子,得房灵庇佑,他或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真希望自己能发挥点作用,报答庄主的…… 等金惠灵看到侍从递给她的那张沾满血的纸帕时,她吓了一跳,过去一看,祁凛的状态确实很差,吊着一口气要死不活的。 “你们不是有药吗?”金惠灵有些郁闷,听说那个蔺昊苍出去回来后也病倒了,三个跟过来的玩家都病歪歪的,晦气。 【吃完了。】祁凛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手语,也不管金惠灵看不看得懂,然后又指了指那空了的药罐。 金惠灵看着这红名玩家的状态,想着要不让他死这里算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带回来的其他侍从,有谁可以临时顶替“默示者”的身份,没有一个有玩家这种气势的,而且……找Npc扮演,很有可能会有损她自己的声望。 她按捺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阮平夏每次和这些玩家合作也有这么多麻烦吗?还是她也照单全收? 她打造了两日的“默示者”的噱头,要是今晚他死了,明天默示者没出现,金惠灵无法接受自己这么丢脸。 而且……她救了红名玩家,怎么说,对自己都只有利没有弊,这祁凛看起来也不是恩将仇报那种人。 阮平夏能给他的“庇佑”,她也可以。 快速想了一圈之后,金惠灵才开始思考这个祁凛给她的方案,“房灵?”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但是想到员工身份的住所…… 金惠灵盯着祁凛片刻…… 这玩家是真的聪明,竟然这么快……就意识到这点了吗? 给他房子,再加上他已有“员工”身份,他会转化为王国的土着居民?也不会再受毒雾的侵害了? 金惠灵脑海里自动生成了关于这个王国如何获得住所方法的记忆,按照正常的流程落户,需要有担保人,她可以作为担保人,但是最快也得要两天,时间来不及。 还有个速通版的,就是公主亲自下【手谕】,“准其落户,妥为安置”。 手谕一下,契约就生成了,玩家祁凛可能就是王国的一员来了。 “这大半夜的,到哪里去给你落户搞房子。”金惠灵想表达这事不容易,我给你弄好,你可要记得。 【听说那偏僻的南城门那边有些废弃的房子,庄主大人,我没有什么要求,能给个房子住就行。】祁凛不要脸地拿出了早就写好的纸条。 金惠灵拿过来一看,内心更郁闷了。 好啊,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了,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祁凛倒是想演,要不是嘴巴不能说话,他能躺床上,把过往学习的演技复习一番,学着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说话给金惠灵看。 金惠灵还想假装再犹豫一下,不想让这些玩家看出来自己被拿捏住了,她这边还没开始演,祁凛确确实实的大吐了两口血,鼻子和耳朵也流出了血丝,把她吓了一跳。 她一言不发,转身出门朝着城堡而去。 找公主要份紧急手谕去。 以此作为条件,她可以告诉阮鸣钰,苹果女巫本应该是阮平夏,是有人抢夺了或者正在抢夺她的身份。 等金惠灵一走,祁凛咬碎嘴里含着的药糖的糖衣,又继续吊着一口气,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下线,这和他们一开始预计的差不多。 …… 祁凛坐在观礼区,如他所想的那般,在得到这里的住所之后,他身体上所有虚弱的反应全都不见了。 在凌晨那会,他感受到了自然的嗡鸣,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属于这个副本世界细碎的画面,再后来,他[看]到了阮平夏吟诵咒语的场景。 默示者……如果说,每个“员工”身份都会有独属自己的“能力”,祁凛无法看到阮平夏现在在哪里,但是在某一刻,他好像感知到了阮平夏,她的视线,她的气息。 他觉得,是她赋予了他新的“眼睛”。 阮平夏还在,她还没有离开。 金惠灵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垂眸看着身旁这个又盲又哑的玩家,刚刚她可是看到了,另外两名玩家已经离开这里了,“你还不走?” 她们织飒山庄的摊点在西城区,今天想要展示的“天光布”还没有正式亮相,原本打算等公主的祈福仪式完成,在节日氛围最浓厚的时刻,正式展示天光布,必定是很热闹的场景。 此刻城里人烟稀少,还有少部分的土着居民逗留在原地,似乎在纠结自己要不要也离开,但基本没人有心思欢快地享受这个节日了。 见祁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金惠灵索性抬脚离开了观礼区,走出这个城堡广场。 织飒庄主最看重的就是弘扬织飒山庄的织造技术,如果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她也得带上那些资料再走。 不过,游戏快结束了,有必要离开吗? 或许真如一些参与者考虑的那样,这个国家的公主跑了,没有人维持秩序,或许随时都会崩塌也说不定。 红名玩家加默示者的出现已经震撼到参与者和土着居民了,现在围观群众不在了,而这玩家又没法沟通。 欲速则不达,她可不会上赶着舔着脸讨好玩家,向来只有别人讨好她,围着她转。金惠灵向来懂得,一种狗有一种拴法。 看到金惠灵离开,一直坐在贵族区角落里的一人站起身,走向了那个头顶上有两条血条的红名玩家祁凛。 他刚刚让人打听过了,这个“默示者”的眼睛看不见。 而这边,从刚刚开始,祁凛的注意力也一直在那个人身上。 此刻他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听上去有些紧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微微颤抖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方向,口袋里藏着什么东西。 东张西望,似乎在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关注他这边。 他慢慢靠近祁凛,走到了祁凛的身后。 祁凛还是没有动。 菲茨杰莱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趁这个玩家看不到,杀了他,杀了红名玩家。但是同时他的内心又很恐惧,万一被发现,万一被记恨,万一被反杀……他的手颤抖着,艰难咽了两下口水。 要冒这个险吗?在这里杀了红名玩家?也许功劳很大? 菲茨杰莱德记得,这个玩家身上有几千积分。 那些红名玩家,是不是积分很高的玩家?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榜十名单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局就只有自己不是十首童谣里的其中一员,那个高山和希凭什么……是自己不配吗?能力不够吗? 这局他的身份是巧克力公爵,巧克力工厂的主理人,有点小钱。 祁凛[看]着他站在自己的身后,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见他抬起了手。 祁凛突然在座位上站起了身。 身后的菲茨杰莱德被他这动作吓得往后一仰,一下子腿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短刀也是从手中脱落,‘铿锵’一声砸在地上。 菲茨杰莱德呼吸骤然一窒,他惊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他……他发现了吗? 他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动,就这么坐在地上盯着祁凛。 祁凛也是没想到,说这人胆子大吧,自己就这么一个动作,就把他吓得瘫软在地上,说他胆子小吧,他又提起勇气要来杀自己。 祁凛微微侧转身子,朝着菲茨杰莱德的方向[看]过去。 菲茨杰莱德仰着头,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对方宽大的罩袍像一块膨胀的黑影,帽檐压得极低,连下颌线都埋在黑暗里,只有那圈裹住眼睛的白色丝巾。 他盯着那覆盖在眼睛上的白色丝巾,明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到有道藏在罩袍里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那双空洞“凝视”着他,平静,冰冷,如同凝视一只在琥珀中挣扎的昆虫。 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菲茨杰莱德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滑,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肾上腺素飙到最高的时候,他忽然捡起地上的那把刀,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他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一直很顺遂,就是依靠那敏锐的直觉,这个玩家,很危险!杀不了他,而且很大概率会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菲茨杰莱德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刚刚脑子瓦特了么,为什么要一时兴起逞英雄,想去试着杀死这个威胁到所有蓝星参与者生命的红名玩家。 第651章 木头人145:day7 而这边早上进入镜影回廊的玩家们,他们刚经过了“无尽回廊”、“同步回廊”、此刻走到了“回声回廊”。 由步天瑞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沉重的、由无数小镜片拼接而成的镜门,一股异样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吱呀——” 镜门转动的声音,在门后的空间里响起,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拖长和扭曲,仿佛声音被某种粘稠的介质过滤了一遍,尾音在空气中滞留了片刻。 “咔。”镜门抵靠住镜墙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厚重。 而且,这声闷响之后,并没有立刻归于寂静。它仿佛在门后的空间里弹跳了一下,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回声,然后,世界才彻底安静下来。 李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不正常。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举起右手,示意其他人先别动,也别发出声音。 侧耳倾听。 什么都没有。 玩家们也察觉到了异样,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先开口,这里面的回廊都很怪异,不同区域不同死亡机制。 一种本能的警惕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步天瑞站在门边,回头看向李海中将。 按照前面两个回廊的惯例,他们会先用弹力球试试看这个区域有没有什么异常。 “扔。”李海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是步天瑞感觉耳朵有点发麻。 他用了最小的力道,将弹力球向前方光滑的镜釉地面抛去。 “啪。” 球落地的那声轻响,在本该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饱满。 紧接着,是第二声“啪”,球弹起落下,声音变成了“咚——嗡——”,仿佛一根巨木撞击铜钟,带着厚重的回响。 然后,是第三声。 就在第三声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声音已经膨胀为“轰隆!”一声爆响,堪比一道闷雷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四面八方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随着那扭曲声波的冲击,镜面上开始凝结出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透明音叉和碎片,它们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悬浮于空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震颤声。 当它达到最高点时—— “咻——!”一道由纯粹噪音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音波之刃,从一侧的镜壁中射出,精准地将空中的弹力球切为两半! 而那道音波之刃在完成斩首后,撞上对面的镜壁,又反弹回来,化作一阵混乱的冲击波,震得站在门边的几个玩家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门外的玩家也都听到了异于平常的声响,一时间个个面面相觑,噤声不语。 这里死寂无声,但任何发出的声音都会被镜面捕获、放大并扭曲,最终实体化反弹回来。 玩家们立刻从这个回廊里退出来,重新关上门。 “这回廊应该是和声音有关。别发出声音,一个一个过。”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一群人一块过只会大家一块死。 “把手机调静音,震动也关掉。”李海提醒道。 步天瑞要第一个人带着手机过去,同时要用手机手电筒照射镜面,找到那面可以照见出口的镜子。 关乎自己的性命,一个个都走得小心谨慎,顺利通过了好几人。 中途一名玩家脚下不慎踩到了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半埋在镜釉中的碎镜片。 “咔嚓——” 一声轻微但在此地无异于惊雷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前头已然在下一个回廊入口处等着的玩家,以及后面的玩家心头一惊。 声音发出的瞬间,并未消散。它像一颗有生命的种子,被周围的镜壁贪婪地吸收、捕获。 紧接着,前方光滑的镜面上,一道如同水波的涟漪荡漾开来,那声“咔嚓”被放大了数倍,扭曲成一种类似骨骼被碾碎的可怕声响,从镜面里反射回来,掠过每个人的耳膜。 “唔!”那名踩碎镜片的队员正走在回声回廊的正中间,他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扭曲的“咔嚓”声在镜壁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反射,音量并未显着增大,但质感却变得更加“坚硬”和“锋利”。 在它第三次从头顶的镜面弹回时,空气中的扭曲音波凝结出无形的飞刀,朝着声源——那名队员疾射而去! “小心!”有玩家朝他无声呐喊。 太晚了。 噗嗤几声轻响,那名队员的身上瞬间爆开几朵血花。 他踉跄一步,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胸前凭空出现的、正在消散的透明窟窿,缓缓倒地。 鲜血,这才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镜釉。 很快,他的尸体就下线了。 这个意外让玩家们一颗心高高提起,还没走的人更加恐惧了,真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 中间又有两个参与者因为过度紧张,出了点小差错,也被送走了,尸体躺在回廊里。 正要轮到华岩几人走时,异变陡生,回廊里忽然所有镜面一阵嗡鸣,强烈的光芒穿透所有镜面。 万镜之壁开始爆裂,所有人忽而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湍流朝着某一个点吸附过去,他们如同弱小的蒲草在巨大的洪流中飘摆着,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踹出了副本世界。 夔仞隐约中,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镜子前,她的手放在镜子上,身后就是那片洪流。 阮平夏也不知道,这群比她先进入镜影回廊的玩家,在她还没驯服维度乱流时,就以这样潦草的方式被送出了副本。 阮平夏放下自己的手,看着镜子里的江嘉禾,问道,“你不走吗?” 江嘉禾望向阮平夏创造出来的出口方向,犹豫了一下又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呢。” 阮平夏摇了摇头,蓝星吗?那里没有留恋她的人,也没有她留恋的事物。 但是童话王国需要她。 她要是走了,这里就会崩塌。 “留下,是你自愿的选择吗……?”江嘉禾盯着出口那个光洞的方向。她不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有纠结和痛苦。 她有爱她的、她也深爱着的家人,她想念她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她失踪了后,他们会怎么样。 可是……江嘉禾又会很自私地想,爸爸妈妈有体面的工作,有富足的养老金,还有弟弟,就算没了自己,他们后半生也会平安顺遂。 她担心蓝汇,她还没能为对方做点什么,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副本里。 他们的星球,有一天安静的消失了,没人知道,没人在意。 她无法心安理得的回归到正常生活。 阮平夏歪头看着江嘉禾,不懂。 江嘉禾为什么会认为,穿过这个光洞就可以回到蓝星?这和她的身份有关?是“镜中女”的能力? 不过……阮平夏就没有那么多的纠结了,她喜欢蓝星,毕竟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她也不认为,从这个光洞就能回到蓝星,看起来更像是个陷阱。 就算真能回去,她要回去吗?一生都在那疗养院里度过? 不得不承认,她更喜欢游戏空间让她可以进入不同的副本世界体验不同的人生,还能时不时拥有健康的身体,可以到处跑跑跳跳。 在蓝星,她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寄生在阮家的菟丝花,她要回去继续那样的人生吗? 阮平夏不想,她宁愿流浪在各个副本世界里,当一个Npc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我的选择。”阮平夏嘴角一勾,漾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来。 第652章 木头人146:day7 现在这个镜影回廊的空间,只剩下一面完整的镜子和一个光洞,回廊里还有散落着二十多面碎裂的镜子,它们大多半埋或斜插在地面的镜面残片里,大小不一,角度各异。 满地的镜子残片,踩上去会传来细碎的“咔嚓”声。 阮平夏走向她进来时的这面镜子,伸手摸了一下,咦……好结实的镜面。 阮平夏又摸了摸,她看向镜子里的江嘉禾,“那我要怎么出去?我不会被关在这里面了吧……?” 江嘉禾盯着这样的阮平夏,大部分时候,她总觉得阮平夏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她总无法把她当成一个比她还小的妹妹看。 但有时候,又总能从一些小细节里,看到被阮平夏隐藏起来的属于小姑娘的那种活力。 “你闭上眼睛,把手按在镜面上,用心感受,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江嘉禾淡然一笑。既然她选择了阮平夏,阮平夏不走,她也不走。嗯,就这样。 阮平夏按照江嘉禾所说的,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影回廊这个新开辟出来的维度空间里。 没一会儿,阮平夏又进来了。 “嗯?”江嘉禾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阮平夏重新进来,有些诧异。 “咦?怎么不是回糖霜城。”阮平夏发现她刚出去,又是回到颠倒沙漏峡谷,又试了一下进来,还是没像之前在未来片段里看到的那样,被传送回糖霜城。 次奥,不会是因为阮鸣钰没用法阵打开糖霜城那边镜子的通道,她无法闪送回糖霜城吧,又要跋山涉水回糖霜城? 阮平夏不信邪,又拉着藤骨箱进进出出了好几遍。 唔……不应该啊。 阮鸣钰她们不是从镜子里离开了吗。为啥自己过不去那边。 她们能从那边的镜子进入离开,自己应该就能从糖霜城那个镜子出去才对…… “你没发现吗?那些人从镜影回廊进入后,并没有经过这里,就直接出去了。”见阮平夏好像有点钻死胡同了,江嘉禾无声叹了一口气,提醒道,“镜影回廊是一个多维时空场所,每面镜子都是一个时空通道。” “她们从其他镜子的时空通道离开了。” “你打碎了那么多的镜子,其中一面可能就是来自糖霜城灵芽坛那边的。” 阮平夏听到江嘉禾说的,愣住了,她看向地面。 “所以,你想去别的地方,就只能找别的镜子进出。” 阮平夏看着江嘉禾,只听江嘉禾又说道,“我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异界灵魂,镜子显灵很耗费我的元气。如果有人召唤我那还好,我可以不用有损耗。” 比如阮鸣钰那边之前为了召唤她,会在房间里点燃含有花灵粉的熏香,她就可以自动从镜子里看到另一个空间的景象。昨天晚上为了告知那些参与者消息,她今天整个灵体已经虚弱了很多,就只能待在镜影回廊的空间里飘荡。 意思很明显,阮平夏想快速回到得自己一面一面镜子的找了。 阮平夏抓着藤骨箱的柄杆,找到旁边一面斜插在地面的镜面残片,将手按在镜片上,几秒后连同藤骨箱就消失在了这个小空间里。 阮平夏从镜子里一出来,只见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这房间里除了一面落灰的镜子,还有一张木床,其他的空空如也,房门被锁上了,她无法从房间里出去看看自己是到了哪里。 她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绕了两圈,确认没有出口后,又从镜子里回去了。 这次她回到的不是刚刚和江嘉禾待的那个空间,而是由这个镜面残片为主的另一个时空通道,但是空间里同样有其他镜子还有那个光洞,距离较远的那个完整的镜子估计就是颠倒沙漏峡谷那个没被震碎的,这个比较好认。 阮平夏又找了另一个比较大的镜片,将手按在上面。 这次她出现在了一个棱镜古董行里,这里是卖镜子的,店里陈列了许许多多的镜子,店家似乎不在,店门也关上了,不比镜影回廊里明亮的光线,这里面昏暗的光线折射出好多个倒影,看上去还是有些诡异阴森的。 棱镜古董行…… 阮平夏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和这个店相关的信息,这个棱镜古董行是在离糖霜城千里之外的琉璃港,也是一个繁华的小镇。 太远了,不行,还是得继续找。 她又从镜子里回去了。 阮平夏记下自己出入过的每面镜子的样子,还好这些镜子造型各异,不是全都一样的,她再次将手放在了镜面上。 这次终于不是被关在室内了,这次她来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窗户都是破的,那门少了一半的门板,大喇喇打开着,这面镜子表面都已经脏得包浆了,完全看不出是一面镜子来。 这又是什么地方。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一米高的八卦石台,阮平夏一靠近,就看到那石台泛起了亮光,然后就见这石台上弹起了一行字,【请将材料放进石台合成道具。】 一走开,那行字就自动消失不见了。 一旁还有一个材料处理台,上面凌乱的摆着一些东西,看上去和女巫的工作台异曲同工。 靠门边处还有一个小行李箱,那行李箱大喇喇摊开着,一边拉上了拉链,应该是放的衣物,另一边则是凌乱摆放着一些工具和调料。 阮平夏目光在那个行李箱上停留了几秒,简单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走出了这茅草屋,藤骨箱跟在她身后骨碌骨碌响。 只见茅草屋外,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下,正有一个人在烤树根吃。 看那身黑皮衣风衣,看那背影,有点熟悉啊…… 那人听到身后的声音,嘴里正嚼着树根,立刻做好防备的姿势,从地上跳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回过头去看,就和阮平夏打了个照面。 是夏至。 阮平夏有些意外,夏至也同样如此,竟然在这个副本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再次见到了彼此。 第653章 木头人147:day7 夏至一见到是阮平夏,戒备的神色立马转变成明媚的笑容,手中的刀也顺手塞回了刀鞘里,“平夏!” 夏至的长发被随意的挽起来,那眼神十分清亮,“我就知道我命不该绝。” “你从哪里来的?”夏至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七天了,这里并不大,怪异的是,世界地图边缘没有灰雾,只有绿雾。 这个诡异的地方不管她走出多远,只要进去绿雾中,最后都会又回到这破房子附近来,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困在一个地方。 荒无人烟,又走不出去,饿得最后只能挖树干吃了,她还抓了树干里几只大肥虫,烤得焦香酥脆,别说,还真好吃。 “房间里的镜子。”阮平夏看着夏至说道,夏至此刻嘴周一圈是黑的,估计是刚刚吃那树根沾上去的。 “咦,那破房子里还有镜子么……那个才是出入口……?”夏至确信里面能摸索的地方她都已经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了,她的目光望向那破房子,然后又落到了阮平夏身后跟着的那个藤骨箱上。 藤骨箱一侧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粉红色兔子玩偶,她一挑眉,但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 阮平夏也侧目看了一下在她侧后方的藤骨箱,她停下脚步,转身去打开藤骨箱,从里面拿出了自己还剩的所有吃食,还有几颗好苹果。 “这是哪个世界?”夏至也踱步走到她身旁来。 阮平夏默默退开了两步,与她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夏至黑乎乎的手伸过去,拿走了放在藤骨箱上的一颗苹果,很有仪式感的将苹果在身上擦了两下才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唔~完美。” “童话王国。”阮平夏看着夏至这个样子,莫名的莞尔一笑。 “童话王国……?”夏至一边啃着苹果,嘴里跟着咕哝了一声,看阮平夏这身打扮,忽而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和王国结契的那个苹果女巫?这里还有个叫马卡龙公主的?” 阮平夏点点头,她看着夏至,对于这个奇怪的人,有诸多问题想问,又不知道要问什么,仔细一想,好像没什么好问的,她也不是那种擅长找话题的人。 她便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以这个小破屋为中心,小破屋前就一棵歪脖子树,四周一片荒芜,雾气弥漫。 阮平夏的脑海里并没有生成和这个地方相关的信息,不过也挺正常,童话世界本身就是超自然存在的奇幻世界,暗地里存在着许多怪志场所,是与苹果女巫角色身份无关的“故事”,苹果女巫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些的存在。 夏至继续说道,“我曾经去过一个世界,见过这个童话王国的‘故事本’。那故事里的女巫就叫平夏,我那时就想,倒还挺像你的作风,果真是你。” 阮平夏静静听着夏至说的话,也不知道夏至怎么从这个与她风马牛不相及的“苹果女巫”身上看到她的影子的,但阮平夏又不觉得对方在说客套话。 夏至目光落在阮平夏身上,故事本里写了结局……公主带着一部分子民离开了童话王国,去寻找自己的人生,而苹果女巫留了下来,给童话世界上了道‘锁’。至此,再也没有高维物质再能入侵这片土地。 夏至当时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一个是因为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那个苹果女巫,叫平夏; 另一个原因则是,故事的结局,苹果女巫给那个童话王国上了一道“防火墙”,那镜子是单向通道,王国居民可以离开,但是一旦进入那镜子,就没有回头路了,只出不进。 除了女巫,没人能从光洞的另一边进来,通过镜子进入童话王国世界。 原始童话世界不再受三维世界的污染。 这让夏至想起了她那被入侵的母星,他们反抗失败了,如果……如果地星火种计划能成功……能抵御高维的入侵,她的家园或许也会像那童话王国一样,留有他们栖身的一隅。 夏至想到了当初自己撕下来的一页纸,她转身走回破房子,在那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会,终于在夹缝中找到了几页纸,从中抽出一页来,属于王国故事的终章一页。 这是她从那本童话故事里撕下来的最后一页,她很喜欢这个大结局。这就像某种精神寄托,鼓励着她继续寻找回家的路,探索拯救母星的方法。 【女巫自那日后也隐去了形迹。然而,居民们能感受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守护。 没了王国公主,童话王国成了自由城邦。 世界的外壳依旧。 太阳准时东升西落,面包房的香气如期弥漫街头,玫瑰园里的花朵分毫不差地遵循着古老的色彩图谱。 物理的法则与日常的轨迹,如同最精密的钟表,纹丝不动。 面包师依然在凌晨三点烘烤面包,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再是被写定的“使命”,而是他每日选择履行的“职责”。 小丑依然在广场表演,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但他自己可以选择投入真诚,也可以选择保留一丝旁观者的静默。 小孩子不再是每天在同一地方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他们的游戏场所可以在各个角落。 这种“选择”的意识,并未改变世界的样貌,却彻底改变了他们与世界的关系。 在一个黄昏,老学者登上了那高大的钟楼,年轻的工匠艾略特找到他,望着城堡广场的方向,灵芽坛上永恒矗立着的那面镜子。 女巫给予了王国居民自由的选择。 想离开的可以去寻找自己追寻的答案。 只是一旦做出决定,离开者,无法再回来。 艾略特轻声问:“先生,您说,公主他们找到的,就一定是真正的‘真实’吗?” 老学者的目光掠过下方井然有序的城邦,“我们无法为选择离开的人盖章,艾略特,正如他们无法为我们定义答案。” 当公主坚信我们是被创造、被凝视的玩偶时,她是否也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凝视’着她所奔赴的那个世界?认为那才是‘真实’,本身是不是一个更精致的童话? “当你意识到自己可能生活在一本书里,于是你奋力跳出了这本书。可你如何能确定,你仅仅是跳进了另一本……更厚的书里呢?” 当第一缕意识坠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艾略特若有所思:“就像……我们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故事里的角色?” “比那更深刻,”老学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当你开始思考‘我是谁’、‘我为何在此’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纯粹的角色了。你成为了自己命运的‘玩家’,哪怕你依旧行走在既定的街道上,你的内心已然开辟出无人能管辖的旷野。” 老学者手中摩挲着一块被岁月磨圆的石子,“重要的或许不是身在哪个世界,而是意识本身。” “当我们开始质疑、思考并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时——哪怕是选择继续过往的生活——我们也不再是纯粹的造物。我们成为了参与者,甚至是……共同创造者。” 他们不再言语,一同凝视着这座既古老又崭新的城邦。 街道依旧,人潮依旧,但在每一扇窗后,每一个心灵深处,一场静默的革命正在发生——他们不再仅仅是角色的扮演者,更是自身意义的赋予者。 岁月流转,自由城邦的广场上,立起了一块朴素的石碑。 上面没有繁复的雕饰,只刻着一段由所有居民内心共鸣所凝聚的箴言,它提醒着每一个觉醒的灵魂: 世界或许是个故事, 当我开始追问意义, 我便成了作者。 当故事被讲述,我们存在。 当意识被点亮,我们自由。 无论去往何方,或是留在此地—— 你思考的此刻,便是真实。】 第654章 木头人148:day7 阿维娃瘫坐在地,她的野心如漏气的皮囊般干瘪,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燃烧、沸腾。 真可笑,她就这样失败了,身份败露,计划破产。 甚至从始至终……阮平夏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原本她还在等着今日阮鸣钰祈福仪式里启动法阵,由公主亲手摧毁这个世界,所有人一同陪葬下地狱,结果她注入灵芽坛里的黑魔法没有被公主启动,公主也达成所愿离开了这里。 没有王室血脉的法咒,没人能启动灵芽坛的那个法阵,这一计划也就宣告失败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一种强烈的恨意充满阿维娃的胸腔,使周围的植物开始瑟瑟发抖。 她左眼里的空洞渗着淡黑雾,整个人周身阴郁地冒着黑气。 “我听到了……”一个滑腻如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雀面商人忽而在她的背后出现,他那雀羽面具上的纹路,此刻仿佛都变成了讥笑的嘴角。 “多么澎湃的恨意,多么甜美的绝望。”克莱德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你的眼睛、记忆和良心,曾是如此……别致的小收藏品。而现在,你灵魂中这最后燃烧的火焰,是更罕见的瑰宝。” 阿维娃抬起头,眼中是毁灭一切的疯狂,她的声音发颤,是控制不住的期盼,“这次,你又能给我什么。你又要我的什么。” “你最后的赌注——你的生命,你的灵魂。”克莱德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将它给我,我能让你在最后一刻,拥有将一切美好拖入深渊的力量。让那个漠视你的女巫,让她守护的王国,为你陪葬。这很公平,不是吗?” “用你微不足道的‘存在’,换取这个世界的沦陷。” “你说,只要我献出灵魂,就能让整个童话王国落入黑暗?”阿维娃眼中充满执拗的希望。 克莱德笑了,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屑,蠢货。 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温柔的蛊惑:“你的灵魂里藏着足够的恨意,刚好能驱动‘永夜骨牌’。那是我从暗维度带来的宝贝,只要用你的灵魂当燃料,骨牌就能催动,把黑魔法灌进王国的地脉。” “虽说不能一朝一夕之间完全摧毁这个童话王国,但只要将这个原始童话王国的根基污染,将它拽入永夜中,总有一天,所有童话都会在黑暗中腐烂,王国与女巫自然也会走向消亡。” 雀面商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发黑的骨牌,骨牌上的符文像在蠕动,“交易很简单:我拿走你的灵魂,你得到毁了她世界的力量。” “拿去!都拿去!”阿维娃没有犹豫,伸手抓住骨牌,笑得癫狂,将这视为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胜利。 指尖刚碰到骨牌,她的胸口就泛起淡白光,一缕透明的“灵魂丝”从她心口飘出,被雀面商人的指尖攥住,“交易愉快。” “那么,期待你的……盛大谢幕。”克莱德说完,他后退一步,身形融入镜面,彻底离开了童话王国。 天色渐黑,灵芽坛周围的草地还留着祭典的痕迹,不谢菊在风里轻晃。 糖霜城里想走的居民早已跟着公主的脚步离开了这里,还留有一部分人在犹豫,纠结着,既为自己的“觉醒”痛苦,又无法抛下一切离开这里。 为了保持“默示者”的最高逼格,祁凛今日的着装是隆重打扮过的,罩袍掩去他的面目,只剩下高大的轮廓,神秘又拒人千里,这身罩袍也已成他的“工作服”。 此刻他大脑里前方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带着不祥的气息,正在朝着灵芽坛这边走来。 黑雾中隐约可以【看】到那人的轮廓有着巫师帽与披风,是女巫? 祁凛【视线】紧锁住那个身影的方向,他站起身,走下了观礼区,朝着灵芽坛那边走过去。 再过几个小时,这个副本就要结束了,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开,提前跟着脱离世界。 他想看看,现在他也拥有了副本世界的身份,那他是否会和蓝星的玩家一块脱离世界,想看看海蓝星玩家结束后的副本世界,可能还会是什么样子的。 阿维娃一走进城堡广场,就看到了灵芽坛上此刻正站着一个人,那人头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名字,“默示者——祁凛”。 红名玩家啊。阿维娃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这红名玩家。 黑气自阿维娃的周身扩散出来。 风云忽变,童话王国天色快速暗沉下来,周遭的人吓得赶紧都跑回了家。 祁凛“看”不到光,但能“听”到黑魔法撕裂空气的尖啸,能“嗅”到那攻击中腐败的气息,能“感受”到它带来的气压变化。 这个人,来者不善。 祁凛感受到脚下土地传来震动,毫不犹豫地向后跃开,只见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裂开,涌出粘稠的黑泥。 裂缝里,地面的黑气如藤蔓般继续朝着他这边的方向袭来,祁凛身形极快地躲过了这连续的追击。 而那边,那个被黑气笼罩的人影,则是继续往灵芽坛上走,似乎对于对付祁凛这种事,并不完全放在心上。 银匕首从长袖袍里挥出,一把斩断了那捆住他右脚的链条黑气,祁凛余光中注意着那个黑影的动向,正在朝着圣台上的那株灵芽草走去。 那个明钰公主和大部分的蓝星玩家已经离开了这里,阮平夏目前又不知所踪,这个副本世界看起来群龙无首,祁凛也搞不懂为啥这种时候还有疑似大boss的人出现,目标还不是那个镜子,反而是圣台上的灵芽草。 这是属于蓝星玩家的任务阶段? 他们海蓝星人的身份是“玩家”,目标是攻略游戏;蓝星人的身份是“Npc”,目标是攻略什么?抢夺世界霸权地位?但看起来没人跟这人抢啊。 祁凛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些疑问,那黑影身上好像携带着什么东西。 最好是,先阻止她靠近圣台。 就算不阻止她,这人看起来也不会放过自己。 圣台上的灵芽草他这两天也略有耳闻,是这个副本世界生机的象征。 阿维娃一心盯着圣台,眼中只有毁灭,只要先把‘永夜骨牌’灌入王国的地脉,那红名玩家,有的是时间收拾。 祁凛左右闪跳,躲避着黑气的攻击,然后突然朝着黑影的方向飞扑过去。 阿维娃听到风声靠近,她身形如鬼魅般突进,枯瘦的手指曲成爪状,指尖缠绕的黑魔法发出腐蚀的尖啸,直掏祁凛的心脏。 祁凛在利爪及体的前一瞬,他猛地侧身,右手的银匕首挑破缠身的黑气,精准地劈向阿维娃的手腕关节! “找死!”阿维娃尖啸一声,数十道如同毒蜂般的黑雾箭矢从她那干巴的嘴里飞射而出。 祁凛“听”着空气中密集的撕裂声,放弃进一步进攻,顺势往旁边一倒,在地上翻了个身,黑气箭矢擦身而过,但最后一支实在无法完全避开。 嗤啦一声,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黑痕,伤口立刻开始腐烂。 他抬脚一扫,将脚下的一块鹅卵石精准踢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假女巫的眉心! 被划伤的手臂无力垂下,但另一只手扭转银匕首,这黑影反应看起来没有他快,只能速战速决,他又欺身向前,匕首直刺对方的咽喉! 这一连串反击快如闪电,狠辣致命。 阿维娃刚挡开飞石,那银匕首已经到了眼前!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刀刃上凝聚的、足以洞穿她防御的锐气。 阿维娃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让她发出了不成调的尖叫。 完全凭借本能,她不顾一切地向后仰倒,手中捏紧的‘永夜骨牌’爆发出了浓稠的永夜气息,瞬间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护盾。 “噗!”祁凛手中的匕首点碎了护盾,力道被抵消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击中了阿维娃的锁骨。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阿维娃干哑的破喉咙里再一次爆发出嘶哑难听的惨叫声。 她盯着祁凛,脸上露出疯狂而惨烈的笑容,“一起死吧!”。 举起手中的骨牌就要砸向祁凛。 第655章 木头人149:day7 阮平夏看完那一页终章,知道自己这是提前看到【123木头人】书籍的结尾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终章中其中的一句话:“当第一缕意识坠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她对这句话是有印象的,在樱灵的记忆里。 在某次再次重启世界后,女巫在焚烧旧卷轴时,意外发现纸灰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文字,那是用高维能量书写的《创世残章》。 里面就提及了这句话。 夏至从她手中抽回了这张纸,把阮平夏拿出来的食物全都塞进自己那个小行李箱里,收拾好行囊,差不多又该继续接下来的路了。 夏至拉起行李箱,站在破房子里,回眸看向此刻正站在门外的人儿。 看着与她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拘束的阮平夏,夏至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们现在的每一次重逢,都是在告别了。 她想起自己初次认识阮平夏的场景,那时的她,是不是也和自己如今这样。她认识我的时候,我对她一无所知,等我与她熟悉了,我们却又重新走向陌生。 就像这个副本世界里,她们重逢于故事的结尾,穿过那道镜子门,然后逐渐走向各奔东西。 阮平夏忽然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她快速捂住眼睛,然后看到了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影子,眼神疯狂而怨毒,她手中捏着一个阴冷的骨牌,眼见着就要用力往下一砸。 阮平夏回过神来,猛地望向破房子里的那面镜子,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快步走向镜子,将手放在镜面上,下一秒就在夏至面前离开了这个地方。 夏至见她这个样子,猜想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拉上行李箱,走向那个表面覆满污垢的镜子,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在她们的身后,小破屋的地上,有一页纸孤零零地被遗忘在地上,正是刚刚夏至拿出的那一页终章。 一阵风吹过,那纸张被吹到了屋外的歪脖子树,刚刚夏至烤树根的地方。 余烬未灭的火堆,纸张的边缘一碰到高温,立刻卷曲、发黑,火痕迅速向内蔓延,吞噬了大部分纸面,整张纸大部分都已焦糊破损。 只在靠近中央的位置,侥幸留下一小块未被烧毁的区域。 那一小块完好的纸上,清晰地留着一行字: “当第一缕意识坠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这行字孤零零地留在残页上,四周都是被烧毁的痕迹。 阮平夏从镜子里出来,进入到镜影回廊空间时,只见这个空间里,其中一面镜子隐隐渗透出黑气。 她不做多想,走到那镜子前,将手按在镜面上。 这一边,以阿维娃为中心,一个黑色的、吞噬一切的光球急速膨胀! 祁凛的身影瞬间被这毁灭的狂潮吞没。 他的感知场在无边黑暗的冲击下变得一片混乱,身体如同被无数只手撕扯着。 他试图稳住,但黑暗已侵蚀了他的感知。 祁凛感觉自己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然后被一股力量拽着往下跌落。 他失去了方向,只能感受到自身正在被迅速分解。 千钧一发!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彻底污染这片大地的瞬间—— 一道身影,比他极限感知还要快,凭空出现在他与那膨胀的黑暗之间。 阮平夏一把抓住了阿维娃拿着‘永夜骨牌’的手。 癫狂中的阿维娃心里咯噔一下,惊恐抬起头,朝她身后望过去。 她身上的黑暗与生机源源不断的朝着阮平夏那握住她的手的方向流失。 “不——行——!”阿维娃还想再挣扎什么,她原本就枯朽的身躯在瞬间就被抽干了。 阮平夏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掌心的亡灵气息越来越浓,连永夜骨牌的黑光都开始黯淡。 可就在这时,阿维娃眼底的恐惧突然变成了扭曲的怨毒,她的灵魂虽在消散,怨念却像跗骨之蛆,死死缠在骨牌上,让骨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黑光竟有了反扑的迹象。 阮平夏伸出另一只手去抽走阿维娃手中的那张骨牌,想要用自身的亡灵气息来压制这张骨牌的永夜力量。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阮平夏的手腕。 他没有看阮平夏,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阮平夏握骨牌的手,猛地发力,将骨牌的尖端,狠狠按向阿维娃干瘪的胸口。 阿维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阮平夏加上红名玩家的双重威慑,她这回是真的怕了。 骨牌刚接触到她的胸口,瞬间嵌入她的身体。 阿维娃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她能感觉到骨牌在体内“啃噬”她的一切,怨念、恨意、残存的生机,都被骨牌卷成漩涡,然后坍缩。 不!我不要死——我还要……报仇! 报仇……? 为谁报仇? 阿维娃努力想睁开眼睛,她惶恐又茫然,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人,有个人,有件事……但是她忘记了,那件事很重要,她不能死!可是……可是…… 阿维娃的胸口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那是永夜骨牌触发的“永夜裂隙”,缝隙里涌出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黑暗,像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缠住阿维娃的四肢,开始往裂隙里拉扯。 原本应该用在地脉上的东西,此刻却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阿维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将手伸向圣台上的灵芽草,却被裂隙的黑暗猛地拽了进去,她的身影瞬间被漆黑吞没。 阮平夏和祁凛同时都看到了,在阿维娃被完全吞噬前,她的躯体晶格化消失了。 永夜骨牌在阿维娃坠入后,也跟着滑进裂隙,再无动静。 紧接着,裂隙开始缓缓闭合,边缘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不知什么时候,童话王国也进入了夜晚模式。 阮平夏的手,还被祁凛握着。 祁凛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变成雪白,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松弛、起皱。 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开始变得消瘦,微微佝偻。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模糊。 阮平夏同样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生命在消逝,没有犹豫,她猛地抽回手,同时将祁凛向后一推。 亡灵气息的接触被强行中断,生命力的流失也随之停下。 祁凛当即转过身去,背对着阮平夏。 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发愣。 参与者葛莉丝,好像死了。 空气里一片静谧。 片刻之后,阮平夏看向旁边,灵芽坛上那座三棱灵芽镜,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轻声说道,“你该走了。” 第656章 木头人(完) 祁凛背对着她,没有回话,实际上……想回也回不了。 这个时候,阮平夏感觉祁凛可能、应该不太想让她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眼不能看,口不能言,现在又变老了,怎么想都觉得,太惨了。 她不知道祁凛能【看见】,只是又说道,“镜子就在你三点钟的方向,往前,大概走个……十步左右,你就可以摸到它。” 说完后,她就率先走下了灵芽坛,正要往城堡外走,又想起来一件事。 阮平夏停下脚步,将挂在藤骨箱上粉红兔子玩偶取下来,朝祁凛那边扔过去,“接着。” 祁凛听到风声扑近,他条件反射伸出了手,一个温软的东西砸进了他的怀里。 这边阮平夏走出了城堡广场,藤骨箱骨碌碌跟在她身后。 没了马卡龙公主,夜晚没有人再为土着居民点亮回家的路。 不过在阮平夏的脑海里,有樱灵的记忆,她早已对回家的路无比深刻。 阮平夏就这样摸黑顺着彩虹石子路,一路往南城门那边的方向走去。 不怕死的死亡萤光虫依旧围着她转。 她的身后,除了藤骨箱的声音,还有其他的脚步声也“哒哒哒”跟随着,有远,也有近,再一次一人走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阮平夏没有回头看,任由那些脚步声跟在她的身后。 在交叉路口,阮平夏听到了牦牛车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她侧目望过去,是牛奶骑士,又在继续她每日的巡逻边境了。 格罗瑞娅,也没有选择离开童话王国,继续完成她的角色守护王国边境的任务。 21点30分,全民游戏“123木头人”又来了,持续时间26分钟。 22点07分,阮平夏终于走回到了那个久违的苹果屋。 她一靠近苹果屋,苹果屋厚重的木门就自动为她打开,门内亮起了灯光,似在欢迎久违的主人回归。 一阵风自她身后吹起,把门撞得“咣——”的一声响,屋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阮平夏走进了苹果屋。 她率先往左边的方向望过去,大门旁边的那扇窗户干干净净,一条裂缝都没有,也没有红色药水从窗口处渗入,更没有多余的什么东西,像是有人给她安装了全新的玻璃窗。 23点08分,今日最后一次全民游戏时间,持续时间28分钟。 阮平夏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副本的结束,手中抓着打火机,火人的火光在烛台上跳跃着。 零点的广播声在童话王国的上方响起。 “吧啦~吧啦啦~~” 熟悉的魔法铃铛声又飘遍童话王国,“亲爱的居民们、远道而来的旅者们、通关的玩家们,这里是超——级——开心的糖糖!” “哎?怎么到处都没看到马卡龙公主殿下呀?还有之前总来讨糖的村民,好多都不见了……”糖糖故作惊奇地喃喃自语。 而后嗓音又甜亮起来,“现在要宣布一个超——级——重要的消息哦:第七届全民游戏【123 木头人】,正式结束啦!” “叮!重点划好——能撑过七个童话日、跑到镜影回廊的,都是超厉害的哦!” 她故意拔高声调,像在炫耀自己的消息最灵,“别左看右看啦,说的就是你们!能躲得过魔偶眼睛、赶得赢毒圈,够你们去糖果镇的甜水摊吹好久啦!我们大家真是都太棒辣!” 糖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拖出点哭腔:“不过哦……要跟大家说个超——级——难过的事——这是最后一届全民游戏啦!” “马卡龙公主殿下出征远航啦,我们伟大的苹果女巫大人给王国大门加了把魔法锁,以后再也没法喊大家一起玩‘123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了!” 她故意叹口气,却藏不住语气里的小坏:“你们肯定也舍不得吧?全民游戏大家热热闹闹的可太有意思啦~” “不过!别耷拉着脑袋呀!”糖糖话音突然一转,又变得亮晶晶的,“通关的玩家们注意咯~这次游戏给大家准备了超——级——珍贵的奖励!” “是什么呢~”糖糖的声音满是神秘,在做足了噱头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根据童话王国【全民游戏终结特别公告】,正式宣布——本次通关玩家的专属奖励,名为【祝福之心】!” 糖糖特意把“【祝福之心】”四个字咬得清晰又响亮,像是在给这份奖励盖下王国的印记,“它会带着咱们童话王国的心意,一直陪着你们走以后的路哦~” 即便现在童话王国里基本已经没有多少玩家留下来听到她这一个关于游戏结束的播报了,她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在每一次全民游戏结束后,走完结束语的流程。 最后,魔法铃铛声又轻轻绕了一圈,“广播要收尾咯~也不必为没通关的小伙伴惋惜,糖果镇的麦饼还热着、玫瑰城堡的花还开着,他们永远成为甜蜜梦乡的一份子了呀!” “那我们……再见!真希望,能有一天,再次相见呀~祝各位在往后的游戏中,玩得快乐呀~~虽然糖糖再也不能陪伴你们了~” 铃铛声渐渐淡去,童话王国恢复了宁静,正式宣告七日全民游戏【123木头人】的结束。 阮平夏手中的打火机消失了,烛台上的火光黯淡了些许。 祁凛,也被送出了副本世界了。 感觉自己好像许久没有躺床上好好睡过了。 阮平夏今晚也不打算熬夜了,早早收拾了,躺床上,闭上眼睛。 凌晨4点44分的闹钟准时响起,阮平夏伸手,啪的一下,把闹钟关了,继续睡觉。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9点了。 竟然还在这副本游戏里。 阮平夏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有点口渴,这才想起,她所有吃的昨天都给了夏至了。 阮平夏走出卧室,正准备出去感受一下新鲜的空气,余光中瞥到,有一个小脑袋正扒拉着窗户往里看。 她扭头看过去,那个小脑袋吓得缩了回去,等了好一会儿,又瑟瑟缩缩地仰起头来,鬼鬼祟祟往里张望,就正好与来到窗边的女巫对了个正眼。 那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窗户外传来一阵哐哩啷当的声音。 阮平夏打开木门,走出去看,只见是蒲公英妹妹。 她慌忙捡起掉落一地的东西,紧张地说道,“你,你许久没来,我,我怕你死在屋里没人知道。” 婆婆说,这个苹果女巫独来独往,没有钱,又不会做吃的,要偶尔去看看她有没有饿死。 阮平夏看着蒲公英妹妹那慌张的模样,现在也没想再恐吓一下对方,只是故作冷淡地问道,“公主的天昭你已经听到了吧?不想跟着离开?” 蒲公英妹妹听到苹果女巫的话,她抬眸去看她,摇了摇头,只怯生生说道,“不行的,我走了的话,那些花花草草没人照顾,它们会孤寂的,还有我的快乐……” 说到快乐,小女孩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这是快乐,婆婆送给我的……” 阮平夏就见到蒲公英妹妹的身后,探出了一个小狗脑袋,那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这,这些是给你的!婆婆之前说了,你要是忘记来拿东西,太久没来,我就要给你送过来。”蒲公英妹妹把刚捡好的一篮子东西朝阮平夏那边递过去,全都是吃的和喝的。 “快乐,我们走。”蒲公英妹妹说完,带着小狗快乐就跑了,那狗跟在她的脚边十分欢快。 阮平夏看着女孩越来越远的背影,等那两个身影跑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阮平夏弯腰从女孩给的那一篮子美食中,拿起一份莓果派和一杯星冰露,这会儿才发现,自己门前的苹果树已经结满了苹果,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树枝,垂落下来。 隔壁……好像多了一个住所。 阮平夏朝那边看过去,她记得,之前是没有的吧。 那屋子也不大,墙是本地特有的白垩土夯的,看上去细滑无棱,没刻任何花纹。 白色紫罗兰从屋檐上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摆着,门外石头缝里长着贴地的白三叶草,门口还放着一张藤编椅子。 看这屋子,好像里面也没有主人。 阮平夏坐在那屋前的藤编椅子上,享用着美食。 阳光明媚,暖洋洋的落在她的身上,一阵白光闪过,阮平夏就消失在了这个副本世界里。 第659章 南柯一梦1 “滴、滴、滴……”静谧的空间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皮,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 光线刺入,阮平夏先是想抬起手挡住那光源,然而手却无力的垂放在床上。 她重新眯上了眼睛,又缓了一会儿后,才再度睁眼。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然后,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慢慢清晰起来。 她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目光掠过床边的金属栏杆,看到了那台发出声响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阮平夏想动动手指,身体却像不属于自己的,只传来一阵深沉的麻木和无力。 喉咙干得发烫,她尝试吞咽,却只引起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喉音。 她的头微微向左扭转了一小个幅度,侧头时,耳边的“滴滴”声更清晰了些,她先是看到视线下方的白色仪器,黑色的导线从仪器背面绕出来,一端贴着她的手腕,另一端粘在胸口。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每跳一次,就跟着“滴”一声。 旁边的数字显示“心率 82,血氧 96”,是心电监测仪。 监护仪就放在床头柜左侧。 阮平夏对这设备自然很熟悉,自己这是又在医院里了啊。 她的另一只手上扎着针,上方吊着点滴,正在给她输液。 头顶是浅灰色的天花板,中间嵌着一盏圆形吸顶灯,光线柔和,没直接照在脸上。 病房是单人的,墙面刷着淡米色的漆,靠窗户的位置放着一把深棕色真皮扶手椅,椅子上放着一件折叠好的浅蓝条纹的病号服。 窗户很大,装着两层玻璃,外层是隔音的,内层挂着浅灰色的纱帘,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柔和的光斑。 阮平夏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的床垫,结实的床垫上套着两层纯棉床单,手感还算细腻。 阮平夏盯着窗外,发了一小会呆。 “滴滴” 声间隙,走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她先是看到病床上的人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方向,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病床上的人这是醒来了。 女护士眼睛立刻亮了,将推车靠在墙边,快步走向阮平夏所在病床,“你醒了?” 护士的声音不算大,但带着明显的轻快,她伸手按了按阮平夏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眼监护仪的屏幕,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调出另一个界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阮平夏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只能轻轻摇头。 护士立刻转身,从床头柜右侧的恒温壶里倒了杯温水,水温刚好,她扶着阮平夏的后背,慢慢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温水润过喉咙,阮平夏才觉得舒服些,许是太久没说话,声音还是很虚,“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 “这里是清和疗养院啊,” 护士说着,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铃响了两声就停了。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怎么了?” “江平医生在吗,1号床阮平夏醒了。”护士对着呼叫铃说道。 呼叫铃里传来模糊的回应,护士应了声“好”,挂了之后才回头对阮平夏笑:“你忘了?你上个月从别墅来疗养院的路上,突发了急性心衰,送到我们这儿抢救后就一直昏迷,到今天刚好一个月。” “等下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你别紧张。”护士见着阮平夏的模样,满眼都是关爱。 “昏迷一个月?” 阮平夏愣了愣,脑子里一时没什么具体的画面。 再仔细回想,才慢慢记起来了,她从京外的庄园搬了出来,上了一辆像灵车一样的黑色轿车,记得自己躺在后座沙发上睡着了。 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监护仪的导线硌在指下,“滴滴”声还在规律地响着,原来是又发病了吗? 又从鬼门关里走一趟了呀。 清和疗养院……就是自己原本就要去的地方。 “对,送医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护士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松快,“我先去叫医生过来,他得给你做个体检,看看恢复情况。你等会儿,我很快回来。”等不及医生了,她要亲自去催。 护士说完,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阮平夏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电极片,一种奇异的陌生感顿生,就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声音了,久到她差点忘了,自己本该是个常年躺在病床上的人。 没等多久,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护士领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过来了。 医生手里拿着个蓝色的病历夹,走到床边先翻了两页,抬头看向阮平夏:“1号床阮平夏,现在感觉呼吸怎么样?有没有胸闷?” 阮平夏吸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挺顺的。” 医生点点头,伸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她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恢复得不错,等下做个血常规和心电图,要是没问题,就能把心电监护仪撤了。” “之后每天按时吃药,慢慢能在病房里走一走,别累着就行。” “你先好好休息,有事按呼叫铃,护士会过来。”医生又有些话要和护士交代,于是那两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又剩阮平夏一个人,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 她看向床头柜上的保温壶,伸手够了够,没够到,于是单手撑着病床,慢慢挪着让自己坐了起来。 才这么一个动作,阮平夏就感觉自己浑身气喘吁吁,心脏有些闷痛,就动了这么一下下,一旁的心电监测仪波动起伏变大,心率数值就跳到了132。 那心电监测仪忽而发出尖锐的高音“滴滴”声。 阮平夏伸手按了一下床边的呼叫铃,在那边的护士急切问候前,先是开口说道,“我没事,就起来喝杯水。” 这话还没说完,门外就有个小护士急切地跑了进来,见阮平夏只是坐起来,她上前看了一下状态,又看那监测仪心率在慢慢回归正常波值,才略微放心了下来。 于是微笑着对阮平夏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喊一下我,我就在门外,或者按那个呼叫铃。” “嗯,我知道。”阮平夏扯开一个抱歉的微笑,一般她感觉自己能做到的事,还是不太习惯麻烦别人,只是这次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状态。 那小护士说完,这才又走了出去。 大概是昏迷太久浑身没力气,阮平夏靠着床头,又缓了一小会后,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拿刚刚护士给她倒好的温水。 身上连着仪器的设备,阮平夏也不能做太多动作,喝完水,就靠着床头兀自发呆。 第660章 南柯一梦2 没过一会,刚刚离开的护士又带着之前进来查看的小护士回来了,阮平夏这才注意到,那责任护士的胸牌上写着“冉佳楠”名字。 佳楠护士温和地笑着说道,“平夏,我们先带你去检查身体。” 佳楠护士走上前来,从善如流地帮阮平夏胸前的贴片拆了下来,另一个胸牌写着“戚雨”名字的小护士则是帮阮平夏手臂上正在输液的针拔下来。 将滞留针换掉,给针扎出来的口子用消毒棉签擦了一下,再换一根干净的棉签给她按压住。 阮平夏安安静静的,任由她们摆布。 “可以进来了。”做完这一切,佳楠护士朝门外轻喊了一声。 阮平夏抬眼看去,就见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穿浅蓝工作服的护士,手中拿着针管和采血管,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穿护工服的高大影子,是个男的。 佳楠护士扶阮平夏坐好,对着那个穿浅蓝色工作服的护士说道,“1号床阮平夏,抽三管血,查血常规和心肌酶。”这算是日常工作的确认流程。 阮平夏伸出自己的右手,给她们抽血。 针头扎进肘弯时,阮平夏皱了下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床单。 那护士抽完血,用棉签按住针孔,叮嘱她按五分钟,阮平夏点点头,左手食指按住了那针孔的位置。 采完血,浅蓝色工作服的护士就拿着血样离开了,接着就是身穿护工服的男人上前来帮忙打开阮平夏身下病床轮子的锁扣。 “你要先躺下吗?”佳楠护士朝阮平夏问道。 “嗯。”阮平夏点点头,乖乖挪了一下屁股,就躺好了。 佳楠护士给她盖好被子。 那护工走到床头,推着阮平夏的病床,就带她去做检查了。 阮平夏所在的病房楼是2号楼,整层共10间病房,全是单人房,她住的201房。 墙面是淡白色乳胶漆,走廊宽约3米,地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走廊中部是医护站,用玻璃隔断隔开,里面摆着 3 张白色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病历夹和血压计,墙上挂着楼层病房分布图,用红色或绿色磁贴标注着“空床”、“在住”状态。 医护站旁边是治疗室,门常关着,偶尔能看到护士进出,手里推着治疗车,上面摆放着需要用到的针剂,药品或是理疗仪。 每间病房门口都有个浅木色门牌,标着房号和病人姓名,门牌下方有个小灯,有亮着绿色的灯、也有黄色的、红色的。 走廊尽头有个茶水间,门敞开着,里面有两台饮水机、一个微波炉和几张白色塑料椅,地上摆着两个分类垃圾桶,贴着 “可回收”、“不可回收”的标签。 护工推着病床走得慢,阮平夏躺着,视线能看到走廊上方的天花板,装着长条状的LEd灯,光线均匀,没有阴影。 203房门口站着个穿浅蓝条纹病号服的老人,他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个收音机,音量调得低,但还是能听到里面正播放着戏曲。 “林老先生,出来活动喔?”路过的时候,佳楠护士笑着和那老人打了一下招呼。 “是啊。”那老人听到佳楠护士的声音,抬眼朝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落到了阮平夏身上,慈祥地说道,“201的小娃醒来了?” “是啊。”佳楠护士笑着应道。 没再多说什么,几人继续往前走去。 医护站里有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低头写病历,另一个护士拿着治疗车从治疗室出来,车上放着几个透明药瓶和一次性针管,推着车往 207房方向走去。 路过阮平夏病床时,她抬头和佳楠护士点头示意,算打了个招呼,没说话。 209房门口有个护工,正帮一个坐轮椅的中年男人整理病号服袖口,男人手里拿着份报纸,翻页的动作慢,护工说了句“风大,等下别去花园了”,男人点点头。 护工推着病床进了电梯厅,厅里铺着和走廊一样的浅灰色地毯,靠墙放着两张浅棕色的塑料椅。 电梯厅里有个穿浅蓝病号服的女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玩手机,屏幕亮度调得低。 那女人听到动静,抬眼朝阮平夏这边病床的看过来,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护工先推着病床进去,两个护士一左一右站在病床两边,戚雨护士伸手按了“1”楼。 电梯壁是镜面的,阮平夏能看到自己的脸,此刻她的脸色偏白,她盯着自己那张脸,有种太久没照镜子的陌生感,病号服领口有点松,护工站在旁边,手搭在病床扶手上,一板一眼的。 电梯下到1楼时,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个穿保洁服的阿姨,手里拿着拖把和水桶。 看到病床,两人侧身让开,给他们让路。 出了2号楼,走几步就是1号楼大厅,大厅挑高3米,地面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前台坐着个穿浅粉色工作服的接待员,正对着电脑打字,面前放着个座机。 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有四张沙发,两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上面,一个在织毛衣,线是浅灰色的,另一个在看杂志,杂志摊开在膝盖上。 从大厅侧门出去,是花园小径,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樟树,叶子挡住了部分阳光,地上有零星的落叶,小径上有三个人在散步,都没有穿病号服。 两个走得慢,并肩走,偶尔说句话,阮平夏并不能听清什么内容; 还有一个独自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型的收音机,和2楼看到的老人用的一样,闲庭信步,很是惬意的模样。 进了3号楼,一楼走廊比2号楼窄一点,地面是浅灰色地砖,没有铺地毯,病床在地面上发出滚轮的声音,还挺明显。 走廊两侧是检查室,门牌标着“心电图室”、“超声室”、“血常规室”,门大多关着,只有“心电图室”的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整理仪器线。 佳楠护士敲了敲“心电图室”的门,医生在里边说道,“进来吧”。 阮平夏躺在病床上,就被护工推了进去。 屋里靠墙放着心电图机,屏幕亮着,护士帮阮平夏解开病号服领口,在她胸口、手腕和脚踝贴了几片电极片,电线连到机器上。 “几分钟就好。” 护士说着按下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慢慢跳出绿色的波形。 阮平夏盯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她很习惯这种检查流程。 最后是胸片室,护士帮她调整姿势靠在检查仪器前,医生站在玻璃墙外比了个“放松”的手势,机器运作时发出“咔嗒”一声,很快就结束了。 全程没花多少时间,等她们把她推着往回走时,病房走廊里比来时多了两个穿病号服的人,一个坐在窗边的长椅上翻着疗养手册,另一个跟着护工慢慢走,手里捏着个苹果。 这楼层目前感觉还是挺安静的,大部分病患都是安安静静干着自己的事。 “检查都做完了,下午结果出来,医生会过来跟你说情况。”佳楠护士帮阮平夏调整好床头高度,又温声问道,“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 阮平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我们应该做的。”佳楠护士微微一笑,见这里没什么事了,就先离开了。 阮平夏躺在床上,又是一阵发呆,她右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心脏处,感觉自己沉睡期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她一觉醒来后,就全忘光了。 阮平夏有一种还没从梦中完全醒来的恍惚感。 第661章 南柯一梦3 回到病房后,阮平夏开始了自己的输液日常,又昏昏欲睡了过去,中途似乎有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看她的情况,问了一些问题,阮平夏并不能听得真切,只模模糊糊间感觉有人进来又出去了。 下午四点多,护工送来了晚餐,是疗养院这边安排的,一份简单的米汤。 阮平夏只吃了小半碗,昏沉了大半日,她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点精力,这才想起来要找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床头柜的的抽屉,果然自己的手机和充电线都被放在里面。 或许是太久没开机了,手机没电,阮平夏只能先给手机充上电。 趁此空档,她起身去一一看这病房里其他的设施。 独立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洗澡处和马桶旁边墙上都有扶手,方便病人扶稳。 厕所里所有生活用品也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有个小的洗衣机,洗漱台上的抽屉里还放着几包未开封的卫生巾。 可以说,一应物品,目前都满足她的基本生活需求了。 还需要什么东西,她也可以自己自行网上购买。 病房里还有一个冰箱,通着电,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阮平夏走到里边,打开衣柜,里面放着自己的行李箱。 窗户外面有一个小阳台,阳台空荡荡的,架子上摆着一盆不死鸟,再无其他。 阮平夏站在阳台处,能看到外面的花园,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围着一片郁金香,粉白两色,几个穿病号服的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 阮平夏看了一小会,才转过身回病房,将衣柜里的行李箱拿了出来,打开。 看着里面自己从阮家带出来的东西,有两个行李箱里装的是冬夏季的衣服; 还有另一个小行李箱,一半放着几本书籍,另一边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身份证件,彭奕之前送她的笔、本子、一条贝壳项链,一只招财猫摆件和一个护身符。再无其他。 这里以后估计就是她的长期住所了,阮平夏想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归置好,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她盯着行李箱里的东西,好半会后,只拿出了那只招财猫,又把行李箱合上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阮平夏反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她随手把招财猫放在了电视柜处,这样每天就可以看着它的小爪子一摇一摆的。 手机充了30%的电了,阮平夏按亮屏幕,今天的日期是2025年8月3日。 阮平夏拿着手机,坐到窗边的真皮扶手椅上,习惯性点开某软件看今天的新闻热搜。 热搜上有一条显示爆了的词条,#中东某国海域移民船倾覆 已致数十人罹难# 阮平夏顺势点开那条热搜进去看: 据悉,一艘载有约150名移民的船只 于8月3日在中东某国海域倾覆。救援机构称,事故已造成数十人遇难,大量人员失踪,伤亡数字可能进一步上升。相关调查工作已展开。 阮平夏又去看了其他的热搜,国内上周华北某省区遭遇历史罕见持续强降雨,多地河流水位突破警戒线,其中龙泉水库单日入库流量创下建库以来最高纪录。 此次灾害在多地引发城市内涝及山体滑坡,据统计,受灾严重的某县有8人遇难、18人失联;首都因灾死亡人数为30人。 现在还在排险中。 很多新闻不是死,就是失踪,看得阮平夏都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变天了,一通刷下来,没一个好消息。 于是阮平夏在某热搜词条里看到了某网友的言论:【细思极恐】大家有没有觉得,今年莫名其妙消失或者死得稀里糊涂的人特别多? 阮平夏看到这条评论底下有很多人附和他的话,盖了将近一千多条回复评论。 她也就点进去浅看了一下。 1楼 楼主「吃瓜不吐籽」:如题,真的不是我敏感!光是新闻上看到的就好多起。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那个单车事件,好端端骑着车,被路上一点小障碍绊了一下,人就没了。 就摔一跤啊!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2楼 「午夜心碎小熊」:楼主你不是一个人!这个事件我也关注了,我也觉得邪门,说是刚好摔到后脑一个巧劲儿。但这也太“巧”了吧?感觉就像……跟被“点了名”似的。 3楼 「重生之我在都市修仙」:+1,而且你们发现没,这种意外死亡事件,监控不是刚好坏了,就是角度刁钻拍不到关键。 之前还有个新闻,一个资深驴友在一个被评为“零难度”的徒步路线上失踪,搜救队拉网式搜了半个月,毛都没找到一根,一个大活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4楼 「物理定律不存在了」:你们说的对!还有那种“完美意外”,比如在家洗澡踩到肥皂摔死,下楼倒垃圾突发心脏病……每一个单独看都能用科学解释,但扎堆出现就很不科学。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是不是我们的“现实”服务器出bUG了?或者底层规则被谁动了?哈哈哈…… 5楼 「我头发呢」:@物理定律不存在了 兄弟你脑洞开大了,不过听着有点带感。我更倾向于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在作祟。 像那个单车事件,我老觉得那人摔倒的瞬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极度的惊吓才会导致那种瞬间的生理崩溃吧? 6楼 「资深老法医(伪)」:(点烟.jpg)作为相关专业人士,我匿名说一句。有些尸检报告确实存在用“意外”无法完全解释的微小异常,但上面为了不引起恐慌,通常就……你懂的。 所以,我们看到的水面下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7楼 「今天也不想上班」:别说了,我汗毛都立起来了。照这个趋势,以后出门得全副武装,戴头盔穿护甲,走路都得先拿探测仪扫一遍地雷?这日子没法过了! 8楼 「A.专业殡葬一条龙」:(突然插入)楼上各位,是否需要提前预定服务?本公司近期推出“意外险叠加殡葬套餐”,团购八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手动狗头) 9楼 「莫生气生气没人替」:回复@今天也不想上班 兄弟,倒也不必如此。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都是命。 …… 107楼 「楼主「吃瓜不吐籽」:好家伙,我这楼真是藏龙卧虎,从玄学聊到科学,从科学聊到哲学,最后连业务都推广上了…… 113楼 「玄学研究所保安」:(压低声音)我来说点可能不合时宜的。你们没发现吗?这段时间连续发生的一些事件, 那个华北强暴雨,龙泉水库水位直接爆表,死了8个,失踪了几十个,东南沿海高速事故连环撞击死人事件、还有南洋那个渡轮倾覆,几十个人失踪,最惨的还是中东那边倾覆的移民船……几十人罹难,大量失踪。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一直在出事。 龙泉水库、南洋海域、中东海岸线……把这些出事的地点在地图上连起来,再看看最近的星象和地磁活动报告,是不是有种“能量失衡”的感觉? 114楼 「数据挖掘机」:回复 @玄学研究所保安 别整那套虚的。但我从数据角度说,最近全球极端天气和意外事故的报道频率,确实比往年同期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是媒体报道倾向变了,还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随机故障率”真的在飙升?这是个问题。 137楼 「realist」:都别自己吓自己了。华北暴雨是气候异常,高速车祸是管理疏忽,渡轮是海上风浪无常,移民船是悲剧但历史上一直都有。 只是现在信息发达,所有坏事一瞬间都推到你眼前,让你产生了“最近特别多”的错觉。日子还得过,别自己制造焦虑。 279楼 「楼主「吃瓜不吐籽」:唉,看了大家说的,心里更乱了。@realist 说的有道理,可能真是信息茧房。但 @玄学研究所保安 和 @数据挖掘机 说的也让人忍不住琢磨。 总之,希望失联的人都能平安找到,也希望这些悲剧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大家出门在外,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 第662章 南柯一梦4 阮平夏往下划拉,又看到了一条低调的新闻,#闻小蕊考上了却再也看不到了# 阮平夏的目光在“闻小蕊”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心下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鬼使神差的,又点进去看。 媒体号内容: 噩耗!失踪遇难女孩闻小蕊收到南西大学录取通知书。 18岁女孩闻小蕊的生命,永远停在了这个夏天。 她在6月取得优异高考成绩,7月2日填报了志愿,却在次日独自出行时失踪。 7月21日,她被发现,确认死亡。 就在今天,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确认:闻小蕊已被南西大学录取。 她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却再也无法走进大学校园。这个本应充满希望的夏天,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结合视频文案,视频里出现了死者闻小蕊被打了码的照片,阮平夏盯着那照片上女生的下半张脸,可以看出是很明媚的笑容,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阮平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对“失踪”和“死亡”这些字眼这么敏感,她正盯着手机出神,戚雨护士手中拿着一小包药片走了进来。 “1号床阮平夏”尽管知道对面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人就是阮平夏,按照往常的惯例,护士每次给病人输液、分药、理疗时都会喊一遍病人的床号和名字,走完流程。 阮平夏抬眼朝她这边看过来。 “这个是你今晚要吃的药,两片,睡前吃。我先给你放桌柜这了。”戚雨护士说着就将那小包药放在了床头柜桌子边。 “好的,谢谢。”阮平夏坐直了身子,微微一笑,说道。 “你刚醒来,这两天还不能出这住院层,可以在楼道里走走。有什么需要的让护工去做,或者找我们就行。”戚雨护士又交代了一句,“如果有很要紧事,一定要出去的话,得告诉我们医生先,医生批准了才能出去。” “嗯,好的,我明白。”阮平夏对住院部这种规矩也早已了解,她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晚点都教授和江平医生他们会过来查房。”戚雨护士说完就出去了。 阮平夏又刷了半小时手机,才大致了解了一下,自己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世界发生了哪些事。 总体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事,日子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日渐西沉,阮平夏起身,走到阳台处,眺望着远方的风景,看着夕阳余晖落入树荫底,阮平夏又开始一阵失神,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更美的风景。 “叩叩。”身后病房门处响起了敲门声。 阮平夏回头望过去,好几个医生护士一同走了进来。 阮平夏当即走回了病床位置。 “平夏,你好啊,我是你的住院医师,江平;这位是主任医师,都康胜都教授,接下来你在这里,主要由我们负责你的身体调理。” 江平医生是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还算俊朗的中年男子,戴着无框眼镜,笑起来很亲和,他向阮平夏介绍了旁边另一个男人。 都康胜教授则是大概五十左右的年纪,眉眼凌厉古板,不说话给人感觉像严厉的老师,让人想敬而远之。 “麻烦你们了。”阮平夏拘束地坐在床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江平医生笑了笑,开始日常的查房问话, “胸口有没有发闷、疼的感觉?” “呼吸会不会觉得费力?” “身上有没有哪里麻或者没力气?” “刚醒来那会儿会有点喘不上气,中午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好多了。”阮平夏一一简单做了回答。 “你之前的病历……你监护人已经同步给我们了,现在国内研发了一款针对‘基因缺陷’、‘先天性免疫缺陷’病症的药,目前已经过了临床阶段,” “对于你身体的情况,我们内部评估判断,认为你或许可以尝试接受试验药物的介入治疗。”江平医生尽可能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话让眼前这个小病人能理解。 “我需要做什么吗?”阮平夏大概听懂了医生的意思,就是有新型药可以给她用了。 一旁的冉佳楠护士手中拿着几份知情同意书,上前递给了阮平夏。 “你监护人那边已经签署了知情同意书,不过这一切还是要遵循你个人的意愿。”江平医生继续微笑着说道,“你要是同意的话,就在这几份同意书上签下你的名字,并在这里写下‘我自愿使用新药物试验’、‘已确认双方理解无误差’……” “后续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给你调整药物治疗。” 阮平夏接过佳楠护士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细细阅读起来, 有《住院病情告知书(修订版)》、 《未成年人临床试验意愿声明书》、 《罕见病长期跟进知情同意书》、 《关于使用新型线粒体稳定剂(代号:mitoFix-01)治疗cFId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 《实验性药物(Y-12-04)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 《紧急情况下临床试验授权书》。 “这里有份《伦理委员会审查批件》,你放心,我们临床药物投入使用时需要满足审核条件、上报相关单位审批流程才能进行这个项目。所有事项都是走正规流程的。”江平医生在阮平夏翻阅文件时,同时在一旁补充说明。 给未成年人使用还未上市的新型药物不是医生说给就能给的,这些都得走合规的流程。 “你当前的身体情况符合特殊照顾,这是我们特意为你申请的提早新型药物介入。” “只要接受这个新型药物治疗,我的身体就可以好起来吗……”阮平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几份知情同意书,抬眸看向江平医生,眼眸中带着一丝丝的希冀。 “你大概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你细胞内部负责能量枢纽的‘线粒体-内质网耦合物’结构先天性不稳定,导致能量生产和信号传导混乱,最终引发多系统受累,” “mitoFix-01稳定剂在临床表现上,是有希望修复你那出错的结构的。”开口说话的是都康胜教授,他手中正翻看着阮平夏的既往病史。 只听他又继续说道:“你过往病历里显示,之前做过基因测序检测,其中17号染色体存在1.8kb未知片段,可能是编码致病蛋白。” “针对17号染色体异常片段相关的罕见病,本院研发的Y-12-04药物已通过临床实验,能修复异常基因介导的细胞损伤,是目前唯一可能改善预后的方案。” 都教授这些话语虽然用的词汇都比较专业,但是阮平夏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是相当了解,没事会查一下与她的疾病相关的专业术语,此刻也是能听懂都教授话里的意思的。 “不过,也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基于临床前模型,可能引发‘代谢风暴’,就是细胞能量代谢的急剧、失控性增强,导致高热、器官急性应激甚至衰竭。”都教授说的这些风险,在知情同意书里也有提及。 阮平夏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再小的手术也会有一定风险,更何况是她这种身体。 “那你现在是要签署这些同意书吗?还是再考虑一下?”江平医生微笑着说道。 第663章 南柯一梦5 “我有点害怕,我想再仔细看一下,考虑一下。”阮平夏垂眸看着手中一下子要她签的这么多份东西。 以前这些事,都不需要经过她自己的同意的,阮家那边有负责人为她的每一次住院治疗做手术签同意书。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未成年人临床试验意愿声明书》,心下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甚至有些疑惑,自己竟然还是未成年啊。 同时也为自己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诧异。 自己再过十几天,就要满18岁了,现在阮家没有人来为自己决定这些事,估计以后,都是自己管自己生病的事了。 这或许也是阮家给她释放出来的信号,自己就要成年了,以后他们应该也不会管自己了,阮平夏为这一天的到来,其实早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是还有什么顾虑的吗?”听阮平夏这么一说,江平医生只是微笑着问道,也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有什么事可以尽管说,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我们以后,估计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 阮平夏摇了摇头,略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也没有,可能就是今天刚醒过来,现在还是有点恍惚的。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的缘故,心里总有种不踏实感。” 阮平夏说着就抬眼看了江平医生一眼,一副心神不宁,不是很有安全感的模样。 江平医生看阮平夏这个模样,露出一个宽和的笑容来,“不用担心,你这种反应属于正常的。” “长时间睡眠没有补充水分,身体会处于轻度脱水状态,影响大脑功能;长时间不进食也有可能导致血糖偏低,引起疲劳和头晕。你休息个一两天就行了。” “嗯。”阮平夏点点头。 “那你就再考虑一下,药物实验也不着急,你才刚醒过来,身体也还得再调养一下才行。”都教授和江平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身体后就离开了,留下佳楠护士给阮平夏告知每一份文件的都是什么,需要明确知道哪些注意事项。 一切都在按照正常流程走,除了给患者看这些文件,还得口头再告知一遍,尤其是阮平夏这种还未成年的,要签署同意书这种还得录像,确保后续接受审核时有充分的材料证明她是了解情况且自愿的。 不想要太麻烦的情况,他们也可以等上半个月,等阮平夏18岁生日到了,审核流程就可以少一点。 等医生和护士全都走了,阮平夏坐在病床上,垂眸不语。 她此刻大脑也确实是一片混乱,听医生们说的,那新型药物刚研发出来,估计是看在阮家的面子上,内部申请到提前给她治疗,她应该赶紧签了才是,毕竟一直以来,想要拥有健康的身体,好好活着就是她的愿望。 可是…… 阮平夏盯着手中的这几份“知情同意书”,她的内心却生出了一种道不明的……戒备。 总觉得签了这些东西,对自己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阮平夏连同护士放在桌柜上的那两片药,也不是很想吃。 难道真的是自己睡太久的缘故? 阮平夏拿起那用透明袋装着的两粒白色药片,如同江平医生所说的,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未来很长的时间都要在这疗养院里度过。 医患关系最忌讳的就是……不信任医生。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睡糊涂了。 阮平夏将那几份文件放到了抽屉里,起身去洗漱了一番,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种异样的陌生感。 阮平夏又凑近看,左瞧瞧右瞅瞅,怎么感觉……自己睡了一个月,好像有点圆润了?是我的错觉吗? 奇怪,奇怪,真奇怪,到处都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阮平夏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是长高了些吧?好像是吧? 她立刻返回病房,找到一支笔,按照自己的身高在墙上做了个记号,然后又用手机自带的AR尺子测量了一下长度。 这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 170! 次奥!一觉醒来,长高了十厘米! 阮平夏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了。 这可是今日醒来后发现的第一件大喜事啊。 不仅长了点肉,也不是小矮子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以前经常生病,睡眠不够?影响了长个子? 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全无收获啊。 生物钟到了,九点了,该睡了。 阮平夏喜滋滋地回来拆开桌柜上的那包药,配着水吃了下去。 或许是那药里面含有安眠的成分,阮平夏很快就睡着了。 “咚!”一记沉闷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阮平夏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她此刻双手叠放在胸前,一动不动的,四周一片黑暗,到处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阮平夏一时有些怀疑,刚刚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又仔细听了好一会,还是啥都没有。 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觉时,“咔哒——”一声轻响,有人扭动了她这病房的门把手。 阮平夏心下一紧,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些心慌,以前有时候护士大半夜会巡逻,进病房查看病人的情况,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此刻打开她病房门的,也有可能是护士。 阮平夏努力平复心情,不让自己多想。 那门把手被扭开后,门轻轻发出了被打开的“吱呀”声,有人打开了她的病房门,但是好像并没有进来。 过了好一会,门又被关上了。 阮平夏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刚刚好像没有听到有脚步声进来的声音,这屋子里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是她又有些害怕,万一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个人在自己的床头盯着自己,然后说“原来你没睡啊,抓到你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阮平夏就这样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白天看新闻看多了,把自己给吓到了?不然以前,自己也不会有这种……被害妄想症啊。 过了好一会,等阮平夏精神有些放松下来时,黑暗中,自己的耳旁传来了一点窸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捏了一下塑料袋子。 阮平夏一刹那间只感觉到寒毛卓立,头皮一阵发麻。 有人,在自己床的旁边! 她片刻间差点连呼吸都不敢了,越是紧张,阮平夏就越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放松呼吸。 是护士吗?会是护士吗?但是护士大半夜的不睡觉不开灯,还悄咪咪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自己床头边干嘛? 别的病人?不会是什么猥琐的人,或者小偷?要是对方等下碰自己怎么办? 这疗养院也不是普通疗养院啊,能住这里的人家境都不差…… 阮平夏想着,要是等下这人有什么动作,她就赶紧大叫一声,她要怎么个翻身动作起身,不能被对方捂住嘴,也不能被掐住喉咙。 这么一想,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她的注意力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对付这个“不速之客”了。 只是好一会儿后,阮平夏又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 那人,好像又悄悄的离开了。 第664章 南柯一梦6 阮平夏是撑到凌晨四五点,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睡着的。 早上八点,护士进来给她的病房拉开了窗帘,打开阳台门,光亮照进病房里,阮平夏抬手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见阮平夏还在睡觉,戚雨护士轻声喊醒了她,“平夏。” “嗯?”阮平夏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鼻音轻哼了一声,脑瓜子有点疼。 “这是你今天的药,有一份是餐前吃,另一份是餐后半小时吃。中午和晚上的也都一块放这了。”戚雨护士把药放在了阮平夏的床头柜,见她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随口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像……做噩梦了。”阮平夏只觉得太阳穴有些发酸发胀,她右手食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慢慢划着圈。 “这是睡得不安稳?”戚雨护士见阮平夏这样子,她一边给阮平夏测了体温、血氧、还有血压,一边说道,“晚点我跟医生说一下。” “昨晚睡前的药本身就有安眠的成分,要是后面还睡得不安稳的话,看医生是否给你换个药。” 记录好数值,戚雨护士就出去忙她的去了。 等护士走了,阮平夏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对面的小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也不知道护工什么时候送来的。 阮平夏先喝了口水,把护士给的药吃了,然后再起床活动一下。 放在卫生间里的衣服也被收走了,还给她换了一套干净的替换病服放在架子上。 吃了早餐,阮平夏捧着一杯水,站在阳台处,看着外面的景象发呆。 这个清和疗养院是低层建筑群,共5栋楼,最高5层,外墙用浅米色文化石拼接,屋顶是深灰色坡顶,铺着陶土瓦。 每栋楼之间隔着花园,园子里种着樟树、玉兰和月季,路径用青石板铺就,边缘嵌着浅灰色鹅卵石。 主入口在1号楼前,门口有个圆形喷泉,水流从石雕天鹅嘴里涌出,落在下方的石盆里,声音清脆。 停车场在园区西侧,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没有明显的救护车标识,只有1辆银色的商务车,车身上印着“清和疗养”的小字。 看起来风景还是很怡人的,确实适合病人休养,能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也不会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 阮平夏把椅子搬到阳台处,拿出一本书《死亡之手》翻看。 10点左右,戚雨护士推着医疗车进来,上面放着三瓶药,她说道,“你刚醒来,这几天饮食还是以清流食为主,这是医生给你开的静脉注射的药,有营养液、抗生素和保护心脏的。” 阮平夏这一天哪都没去,就在病房里,挂着点滴,看着书。 她的过去与未来都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倒是没有什么。 只是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心底还是隐隐约约的不太适应。 医院给她安排了个护工,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叫“孙姐”,长得高高壮壮的。 病房里有专门呼叫护工的按钮,这护工主要负责给她三餐送餐,带她去做检查,为她领取生活用品等,相当于生活保姆了。 下午四点多,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阮平夏刚输完液不久,她站起身来,走到病房门口处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207号病房的患者可能咋的了,病房门口灯的颜色变成了红色的,紧急呼叫信号不停发出“滴滴滴”尖锐的声音。 阮平夏看到好几拨医生和护士冲进了那病房里,连抢救设备都推进去了。 其他病房的人也都陆续走出来朝那边方向看过去,有比较近的几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了。 这时斜对门202病房里走出来一个身穿西服的高大男人,他戴着金丝框眼镜,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 见着站在201病房门口处的阮平夏,他瞳孔轻微的收缩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幽深,随后对着阮平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阮平夏看着这张笑脸,却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的眼神和笑容都让她莫名的不寒而栗。 阮平夏自然的瞥过眼去,望向207那边的方向。弱者生存法则之一,不能露怯,但也不能无脑硬刚。 “蒙律师,请慢走,后面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点心了。”202病房里的患者走出来和这个西装男道别。 “秦先生,不必客气。后续的材料和流程我会盯着,有进展第一时间跟您说,您先好好养身体。”蒙英回过头去,和他的客户握了握手,临走前,他又朝着201方向这边的小女生看了过来。 那小女生只一开始和他打了个照面,后面全程都无视他,盯着别的方向。 蒙英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脖颈和手腕这些脆弱的部位,眸底闪烁着一种冷静的、评估性的兴奋,怕自己被发现那种隐秘的兴奋,他微微一笑,很快收回视线,就往外走去。 阮平夏这会儿才将目光落在那个离开的背影上。 听他俩的谈话,那人是一个律师了…… 阮平夏正盯着他的背影,那律师在即将拐弯走出这住院部时,却突然停下脚步,侧目朝她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接,阮平夏也不闪不避,就这样隔着大半距离互相对视着。 在门口登记出入的护士为蒙英打开了门,蒙英这才收回目光,朝着为他开门的护士点头致谢,然后走了出去。 见那律师走了,阮平夏心中的警铃才放了下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故意盯着她看,恐吓谁呢。 “你醒来了?”202的患者正准备走回病房,注意到201的阮平夏也站在门口处,于是便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阮平夏听到声音,抬眼望过去,202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型高挑消瘦,身上背着一个24小时心电动态监控仪。 出于礼貌,阮平夏便也微笑着给了对方一个回应,“嗯,刚醒不久。” 只听202又继续说道,“感觉怎么样?……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他们说你睡了好久。” “还好。”阮平夏听这202说的,那他是比自己先住进来了,看样子也是待了蛮久的疗养院。 202扭头看向207方向,说道,“207那位。听说情况挺复杂的,进来的时候就不太好。你看那红灯,是最高级别的急救信号。”说到这里时,他自嘲轻笑一声,“不过,进来这里的人,哪个房门没闪过红灯。” 阮平夏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那边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以及周遭围观的所有人,唇线不自觉地抿紧。 是啊,别看现在大家都只是围观的无关人员,或许下一个被抢救的也会是自己。 202见阮平夏神情严肃,又安慰道,“别太担心,这里的医生护士反应都很快的。你看,你这不就好好的醒过来了吗?” 阮平夏收回目光,并不想多聊,适时轻咳了两声,低声说道,“……谢谢。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嗯好,刚醒是要多休息。” 阮平夏转身就走回了病房。 第665章 南柯一梦7 苏醒的第二天、第三天,医生并没有来查房,佳楠护士也没有提及第一天想让她签的那几份知情同意书,完全尊重阮平夏的个人意愿。 现在那几份文件还放在阮平夏床头柜的抽屉里。 阮平夏也在开始逐渐适应疗养院的生活。 目前看来,这里的人和环境还是不错的,大家都只管自己的事,没人盯着她,没人管她是谁,也不会有意无意的在她可感知到的范围内议论她。 护工孙姐是个利索的人,干完自己分内的事就消失了,不会再有人管着她,给她立规矩,这不能干那不能干,一板一眼的日子循规蹈矩。 除了第一天晚上,疑似有人半夜潜入她的病房里,后面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这搞得阮平夏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其实就是自己做的噩梦来着,她脑子不清醒,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 阮平夏抽空悄悄研究了一下这病房的门以及隔音效果,二号楼住院部二楼病房的门是普通的门把手,一拧就开。 在这里的都是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为方便护士的监护,不允许病人反锁病房门。 听说四五楼的病房是高级的套间形式的,门锁也都是智能系统,病人情况确定稳定下来后,就可以换到四五楼去日常的休养。 这病房门的隔音效果也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外面的走廊铺了地毯,走动的声音就更几不可闻了。 白天她休息的时候,只要关上所有门窗,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阮平夏至今都在怀疑,她听到的那个沉闷的“咚”声,究竟是她的幻听,还是从哪的方向传来的。 那天晚上,她的房门确实是关上的,外面大部分的声音都可以隔绝掉,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关,声音是从阳台外边来的?还是隔壁?或者楼上? 阮平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狗狗祟祟,悄摸地观察这些。 疗养院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并没有那么的难过。 脱离了家庭和学校这两个相对比较闭塞的环境,就会发现,社会很大,大家都很忙,根本就没多少人在意你从哪里来,又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安分守己的关起门过日子,日子就会无比舒坦。 虽然护士说她可以在楼道里走动走动,但阮平夏大部分时候也还是尽量不出自己的病房。 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只要有心,估计都能知道每个病房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作为一个一无是处的私生子,阮平夏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不高调活跃在人前,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尽可能的保持低调,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安静的存在着。 人家或许会表面上和她客气的友好谈上两句,阮平夏可不会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会乐意和她来往。 大多数成年人的体面,是温和礼貌客气地保持着距离。 不过这两天网络上,倒是出了一款名为“银河蝴蝶”讨论度极高的带有RpG元素(角色扮演)的冒险游戏。 听说这款游戏目前还没正式上线,但是主办方一共邀请了全球1000名游戏达人进行内测直播。 阮平夏随手打开某个社交App,就会看到到处是相关的信息,以及直播视频。 这游戏原本并没有太高的热度,之所以讨论度高,是因为游戏达人雷娜塔要挑战最高难度的玩法,在众多“玩家角色”中选择了最废的那一个初始编号“px0001”。 这个“玩家角色”在一千个可供挑选的“天命之子”里,角色基础信息都十分的弱,就连生命条,也是别的“天命之子”的五分之一,可以说是碰一下就会死,通关可能性极低。 但这个天命之子却又是十个金卡角色里其中之一,雷娜塔坚信它一定暗藏着强悍的属性。 别的游戏达人已经拿着其他玩家角色连通三关了,雷娜塔还在第一关反复的死亡。 阮平夏一打开“抖乐App”,第一个页面就是这个银河蝴蝶游戏的直播画面,正是那个叫雷娜塔的玩家在直播。 她思考了两秒,还是点进了直播间,50万的在线观看人数,弹幕密密麻麻的一闪而过。 阮平夏瞄了一眼底下的弹幕,各式各样的都有。 【雷姐,要不咱换个号吧,不丢人!】 【恭喜雷娜塔解锁新成就:第一关门神。】 【50万人在线围观金卡天命之子怎么当青铜玩】 【新来的别骂了,这是艺术!】 【金卡的尊严:我不是菜,我是在等一个触发buff的契机】 【官方诈骗!这也能算金卡?狗都不玩!】 【这游戏应该改名叫《px0001的一千种死法》。】 【别的达人:通关;雷子:我在第一关练走位(bushi)】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最菜金卡!】 【报!隔壁用普通角色已经打到第四关了!】 【我靠,隔壁维德大神也要用这个px0001角色了。大家快过去看。】 【最新战报,维德大神也死了,刷新他的游戏失败最新记录,开局15秒就死!】 …… 由雷娜塔反复通关失败带来的热度,带动了不少游戏达人也纷纷选择这个px0001,他们倒要看看,这【天命之子】到底有多难玩。 这些游戏达人也在暗自较着劲,看谁能第一个用px0001通关副本。 阮平夏平时鲜少玩这种耗费心力的游戏,看了一会弹幕她觉得挺无趣的,很快就退出了直播间。 还没看两条视频,就又刷到了别人剪辑的雷娜塔关于“银河蝴蝶”游戏用金卡px0001天命之子的死亡集锦。 这些“【天命之子】玩家角色”初始名字是一串数字编号,玩家可以自己给它们取名字。 只见那个头顶写着“蕾娜塔”名字的【天命之子】角色在地震刚来时,就跟着她的两名保镖跑,没跑多远,血量就掉光了死了。 第二局,雷娜塔发现可以选择让保镖背着她,于是这次不自己跑了,果然又活久了一些,正当她以为或者可以就这样轻轻松松顺利地坐上飞机到达安全区时,地震再度来袭。 保镖Npc停下来,三人蹲在墙角边,雷娜塔角色脚底下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雷娜塔条件反射,赶紧操作【天命之子】往另一边跳过去,但速度和力量都不行,她还是被带进了裂缝里,游戏失败。 重来一次,雷娜塔不敢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保镖一把她放下来,她立刻让这个【天命之子】跑别的安全地方待着。 但后面,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在各种地方拥有不同的死亡方式。 好不容易跑到了那个什么银河大厦,她得爬上几十层楼高,两个保镖轮流背着她,保镖的体能也在持续下降,爬一半还被反复到来的洪水给冲走了。 她又在这里反复死了几十次。 后面凭借着预判各种死亡,【天命之子】终于吊着一口气和保镖爬到了楼顶,顶楼围着许多Npc,根本就不让她们过去。 在又重新死亡、重来几次后,那两个保镖终于把她送上了顶楼。 但是,顶楼的撤离飞机已经走了,很快大楼被冲塌了,雷娜塔又又又死了。 “我靠!”玩到这里的时候,雷娜塔破防大骂了一声。 底下弹幕一水的【太阴了这游戏,666】 【绝望的天命之子】 第666章 南柯一梦8 “兄弟们,我要吹爆这款游戏。作为程序员,我给你们盘盘它的技术内核,你们就知道它为什么是降维打击了。”乔俊楚紧盯着眼前的屏幕。 他手中动作不停,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给前来围观直播的人分析这款游戏的牛逼之处。 在终于打通了又一个新的通关结局时,才长舒了一口气,猛喝一口水。 他的内心是久违的激昂澎湃,好久没有让他心情如此激动过了。 一个月前,乔俊楚就听说了有这么一款生存游戏即将发布,他在偶然的机缘下看到了这个游戏官网的内测名额招募,于是就顺手填写了资料。 四天前,他幸运地确定成为了一千名游戏内测者的其中一员,和大部分游戏封闭内测不一样的是,这个游戏要求所有内测者在网络上公开直播,需要直播满十五天。 是个很大胆的举措。 这几天下来,乔俊楚确认这个“银河蝴蝶”是一款品质过关,完全成熟的游戏,游戏场景制作精美,核心系统、服务器压力以及技术性问题这些全都没有。 达到这种程度,游戏上线完全没有问题。 “它用‘动态事件网格’取代了传统脚本。游戏里没有固定的任务线,而是通过一个实时计算的‘世界状态向量’来驱动。你的每个行为都会改变这个向量,系统再基于新的向量,从海量模块化内容库中动态组装出独一无二的任务链。” “这相当于把传统的‘分支叙事树’,升级成了一个可以无限组合的‘叙事乐高宇宙’。”乔俊楚用一个新的“天命之子”角色又重新打开一局。 每个天命之子的故事线都不一样,在同一个游戏里,这无疑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而且,每次重开一局的时候,都可以在“世界大厅”里看到有多少人和自己一块进入这个副本地图,他们之间的故事线也会相互影响。 比如之前,乔俊楚曾用自己的“天命之子”抢了一辆车逃亡,这导致原本属于另外一个“天命之子”一转身车子就不见了,没来得及逃跑就死了,这两个直播间在当时“梦幻联动”了一把。 一堆人从另一个直播间涌入到了乔俊楚这边来,直喊他“老6”。 乔俊楚边玩边说道,“它实现了‘大规模会话化全状态世界模拟’……” “通俗讲,它能同时运行成千上万个独立的、高复杂度的游戏世界会话,每个世界都保持全动态模拟。这背后是自研的分布式实体组件系统和确定性锁步同步方案,确保每个平行宇宙的稳定和同步。” 别人看游戏达人玩这个游戏是跟着他们体验游戏的快乐,来这里看乔俊楚直播游戏……则是听一群游戏爱好者或者相关专业人才对这款游戏的分析,直播间里讨论得头头是道。 乔俊楚操作着自己手中的角色朝其中一个Npc触发聊天会话,继续跟观众说道,“它的AI不是聊天机器人,是‘叙事官’。” “核心是一个经过强化学习训练的叙事决策模型,它能理解当前世界的冲突与情感基调,动态生成符合语境的任务目标和Npc对话,并由一个规则引擎进行硬约束,保证生成内容的逻辑性与品质。” “这个项目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把几个理论上可行、但工程上近乎自杀的技术方案,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这不是技术积累,这是技术革命。”乔俊楚越多了解这游戏一点,就越发对这个游戏的开发团队钦佩不已。 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玩到这么精彩的游戏。 只可惜,并不能查到这个开发团队相关的信息。 作为内测人员的其中一名,他还收到了官方的一封邮件,若是能通关所有游戏关卡,届时这款游戏还会再开发出全息模拟舱,他还能得到官方赠送的体验名额和游戏舱…… 这对他来说,又是一大诱惑。 难以想象,这游戏要是制作成全息模拟游戏,那得多了不得,世界绝对会为之疯狂。 乔俊楚此刻看到了底下弹幕有人说道,【更恐怖的是它的服务器架构,它能同时运行成千上万个独立的‘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是全状态模拟。】 【还有里面的每个Npc都由AI驱动,有独立的记忆和人格,会根据你的历史行为做出完全不同的反应,这不是脚本能写出来的。】 “是的,刚刚在你们的要求下,我尝试‘攻击’了一下这个游戏的叙事系统,故意做一些诡异的操作,想让它卡住或者报错。” 结果发现,它底层是一个巨复杂的状态机,或者可能是行为树森林……乔俊楚正滔滔不绝的继续盛赞着这个游戏,忽然看到榜一大哥发来一句话。 【大俊子,你看过那个px0001天命之子的相关视频了没?】 乔俊楚是有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是一个很弱的金卡天命之子,听说通关率极低。 乔俊楚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试玩过那个天命之子,主要是他想尽快的先了解这个游戏,多通关几个副本,不想被反复打击,也就没有凑热闹的去玩那个px0001的。 【有人拿那个px0001通关第一个副本游戏了。】榜一大哥给乔俊楚发来了私信,顺便又附带了一条视频链接。 直播中,乔俊楚毫不避讳地打开了另一个游戏达人的直播视频集锦。 只见是一个叫“姚依”的游戏达人,她也选择了这个px0001试玩。 经过了几次不断死亡重来之后,地震来临之际,在她又准备朝另一边滚去时,就看到底下弹幕有人说道, 【话说,没人注意到吗?每次到这里的时候,旁边有个Npc每次手都快抡出花了,好像是想救我们的天命之子吧?】 【啊?那是救吗?我以为是想扇我们天命之子呢。】 【我也注意到了,好几次看到那Npc手都伸出来了,感觉是要捞人啊。】 【这几个Npc我在契布曼大神的游戏直播里看过,他用的那个天命之子在临时安全区里遇到过,他们好像抢了一架飞机,最后也到达安全区了。】 姚依也注意到了弹幕里的谈话,又一次重新开始游戏时,在观众的集体强烈建议下,地震来临时,姚依没有操作自己的天命之子,没想到这次迎接她的不是新一局。 死亡来临之际,她的天命之子被一个Npc捞起来了。 “叮咚,恭喜您避开一个死亡结局。您在前往银河大厦的途中被好心人相救,真是太好了,您的母亲喻舒还在焦急等待您平安的消息,她一定会特别感谢您的救命恩人,上天保佑!”系统弹出了一个友情提醒。 听说这是前三个副本才有的,这些提醒里带有通关的信息。可能是为了玩家尽快适应这个游戏吧。 【快快快!跟上他们!】没想到他们努力了那么多次,却一次次奔向死亡。 现在啥都不动,反而没死。 px0001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观众也跟着激动起来了,立刻让姚依抓住机会,赶紧跟上这群人。 姚依一开始只是跟着他们,但是那几人抢了辆车之后,就甩掉他们离开了。 姚依没把握住机会,他们还得继续朝着银河大厦的方向前进,很快她又在洪水中下线了。 重来一次,姚依在被那Npc救起后,赶紧邀请那几个Npc一块前往银河大厦。 那几个Npc听说有撤离飞机和名额,欣然同意了一路前行。 进了大厦,那Npc为赶时间,主动背姚依上楼,姚依在差点又被洪水冲出大厦时,那Npc又一次把她捞了回来。 就这样,px0001第一次上了天顶而且跟着撤离飞机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姚依终于开启了px0001新的剧情点。 但她并不是就这样顺利通关游戏了,在撤离这个临时安全区时,又来了一波Npc抢飞机。 姚依只想赶紧上飞机,一撑起身子,一颗子弹射穿了她的脑袋,她就这样被送下了线。 再一次重来,她前面步骤不变,在抢飞机这里时,坚决不敢乱动,终于顺利坐上了飞机。 游戏达人姚依,第一个用px0001通关了副本。 没想到被姚依捷足先登了,为此雷姐被许多粉丝嘲笑了一番,什么技能都使上了,还不如别人的躺赢。 雷姐破防了,气得坚决不玩这个天命之子了,这什么生存游戏,别人拼了命的求生,这个天命之子却啥都不干还能活下去,这不公平!放这种角色在这里面就是在亵渎这个游戏。 靠别人活下去的算什么厉害的角色。 雷姐怒而要转换玩其他天命之子去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记得,好像有好几个天命之子,从一开始就坐上撤离飞机,也是被保护着,很快就通关了第一关游戏啊……】 因为雷姐的爱极生恨,有些观众劝了起来,可能是看多了这个天命之子的死亡,反而对她生出了怜爱之心。 【是啊,我记得科瓦大神最开始拿的那个mY0002天命之子,在地震来临前,也是跟着撤离队伍很快抵达安全区,全程也是有军人的保护。比这个px0001幸运多了,也没那么多的波折。】 【对啊,大部分天命之子第一关游戏基本很容易啊。艾萨克大大拿的那个天命之子,三分钟就通关了第一个关卡。也就这个px0001才死了这么多次……】 【第一个关卡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啊,每个天命之子的角色背景不一样,但也基本没什么难度,只要跟上了撤离队伍,就赢定了。】 …… 榜一大哥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给乔俊楚看这个视频,而是那个名为“姚依”的天命之子通关了这个副本之后,她的属性界面,生命条状态栏增加了一格血。 其他天命之子可能在“力量”、“速度”这些属性有所增强,但是生命条可是都没有变的。 px0001这个天命之子其他属性也稍微增加了一点,生命条却是增加了整整一格,虽然比起其他的天命之子,生命条还是弱了一点。 但若是每通关一个副本都能加血条的话,那这个天命之子可以想象,越到后期,她的血条得有多厚。 能加生命条的天命之子,这还是众多角色里唯一一个。 第667章 南柯一梦9 第四天,阮平夏病房里床头处的“特级护理”标签改为了“一级护理”,佳楠护士告知阮平夏,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的状态目前确定稳定下来了,阮平夏被允许可以出这个住院层,在疗养院范围里休闲散步了。 她的餐食也渐渐丰盛了起来,不再是简单的流食。 一般早上打完吊针,下午就都没什么事了。 吃完午饭,阮平夏休息了半小时,看着阳台外的风景,阳光明媚。 阮平夏起身,决定出去走走,一整天都待在病房里也不是个事。 白天大部分病房的门没有关得很严实,偶尔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一两句低语,这一层住院层整体还是比较宁静的。 403的老爷子在走廊处,扶着扶杆慢慢来回走动着,时不时和来回的护士打个招呼。 他见到阮平夏走出来,笑呵呵说道,“出去散步?” 阮平夏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嘴角却是反射性的第一时间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来,很是乖顺的点了点头,“嗯。活动一下。” “出去走走好啊,看你醒来后没怎么出病房,一个人总闷屋子里也不好。” 203很是自来熟,把阮平夏当成一个普通的孙辈看待,又是说道,“小广场那边,每天早上7点,有医生带队做养生操,你要是没事,每天也可以跟着去练个半小时,总归对身体有好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阮平夏依旧保持着微笑,“那我先去……” “去吧。”203慈祥笑着。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就各自离场。 阮平夏的目光扫过走廊对面的207病房,护士站有两名护士正在值班,正对面是住院层的大门,门口也有一个护士在值班,看管登记外来人员的出入。 阮平夏畅通无阻地走了出去。 电梯厅休息区的椅子上,有一个穿着蓝条病服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刷着手机,她抬眼随意的朝阮平夏这边看了过来,又垂眸继续玩着手机。 这里才二楼,阮平夏并不打算坐电梯,正准备朝对面的楼梯间走去时,她正好看到了电梯厅的墙面上挂着的字画,其中一幅写满了字,是医院住院层的安全守则。 阮平夏莫名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上面端端正正的黑体蓝字。 【为保障住院层医疗秩序与全体人员的健康安全,营造安心的休养环境,以下规定适用于二楼住院层所有人员(含患者、陪护、医护、访客及工作人员),请共同遵守: 1、请维护病区的安静环境。为避免干扰治疗设备及其他人员休息,请勿在公共区域大声喧哗、争吵、打电话,有需要可移步楼梯间或一楼大厅。 2、请自觉维护公共卫生。垃圾实行分类投放,黑色桶为其他垃圾,绿色桶为可回收物,黄色桶为医疗垃圾(仅限医护人员操作)。 3、为杜绝安全隐患,严禁在病房内使用任何非医院提供的电器。 4、若发现设备故障(如灯具闪烁、水龙头滴水),请联系护士站登记,不得自行维修。 5、请勿随意进入未得到允许的病房,避免打扰其他患者的休息和治疗。 6、每日晚十点,病房区域将统一熄灯。为您的安全考虑,熄灯后请尽量留在本人床位休息,无特殊情况请勿在公共走廊长时间逗留。 7、为保障患者休息,每日探视时间为15:00-17:00,其余时间为静息疗养时段。请来访者务必于此时间段内离开。过夜的陪伴家属,请在晚21:00后确保陪伴卡已插入病房门旁的卡槽。 8、本区域患者饮食需遵从医嘱,所有膳食由医院统一配送,不得擅自食用外来食物。 9、患者请严格遵循护士发放的药品及服用时间。任何情况下,请勿接受或服用非当班护士提供的药品,也请勿将您的药物转赠或提供给其他患者。 10、为保证治疗效率,护士站、治疗室等标有“工作区域”的房间仅限工作人员出入。如需要帮助,请使用床头呼叫器,切勿直接进入工作区域寻找人员。 11、为保障安全,所有在住院层长期停留的人员(包括长期陪护家属及工作人员)均需按规定佩戴身份胸牌。如发现未佩戴胸牌的可疑人员长时间停留,请勿自行交涉,应立即通知护士站处理。】 阮平夏站在电梯厅中央,看着墙面上挂着的这幅字,虽然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看到这个安全守则,但自己平日里几乎啥都不干,倒也是没有无意中给其他人造成过什么困扰。 阮平夏收回目光,朝着左边的楼梯间入口走去,与电梯厅明亮的镜面、奢华的地毯不同,楼梯间显得朴素而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出楼梯间,便是挑高的大厅。 阮平夏从侧门走出,踏入花园。 夏末的风带着植物蒸腾出的热气扑面而来。 花坛里盛放着月季,颜色鲜艳饱满,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花香。 阮平夏沿着主路漫步,她在一条空着的长椅上坐下,看着阳光和树影,发呆,这日子有种岁月静好的不真实感。 阮平夏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一样的日子,一成不变的世界,可她的内心深处,却总觉得,不对。 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总是熬到凌晨才能睡着,就那么一两个小时,却总是似乎一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去便会做许多光怪陆离的梦,等早上醒来时,却全都忘光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让她感到茫然。 她前所未有的陷入到了某种泥淖中,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连思考都不成形,每天大脑都是浑浑噩噩的。 阮平夏莫名其妙地不信任这里的每一个人,她开始偷偷藏起每日护士分发下来的药片,伴随着大量的失眠,她怀疑自己精神可能出现问题了。 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还是抑郁症?焦虑障碍? 她甚至不敢将自己身上的这些现状告知护士和医生,假装还在正常的接受治疗。 最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自己的“不正常”,她也知道自己特别“怕死”,按照以往,她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知医生,配合医生的治疗,可现在却控制不住的隐瞒所有,任由病情继续严重下去。 谁能想到,昏迷一个月醒来,自己脑子也跟着出问题了。 这疗养院的环境目前看起来也还可以,阮平夏也担心……若是被那些医生护士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她会不会连疗养院都住不了了,被送去精神病院?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演好自己,还是像以往那样。 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阮平夏失神盯着头顶树叶间闪烁着的光斑,她闭上眼,感受微风拂过脸颊,苍白的脸颊在光线下几乎有些透明。 “打扰一下?”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声音不大,不会惊扰到她。 阮平夏睁开眼,侧眸望过去,男人一如既往地戴着那个金丝框眼镜,温文儒雅,脸上挂着一派温和的笑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阮平夏记得他,是202病房的访客,一位律师。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人身上佩戴着一个“访客”的胸牌,还标有2号楼202病房的标识信息。 蒙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我们之前在二楼见过。我是蒙英,202病房秦先生的律师。” “访客时间还没到,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阮平夏自然想起了刚刚出住院层,在电梯厅里看到的守则,每日探视时间为15:00-17:00,现在才两点多,确实还没到探视时间。 阮平夏收回目光,客气而礼貌地说道,“您请便。” 她说完,继续仰头看着那微微晃动的枝叶,余光中却是观察着周围的人影,或下意识的寻找监控,这个小花园除了他俩,不远处还有三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有两个站在一起,正在聊着天。 另一人拿着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什么内容,断断续续能听到一点点咿咿呀呀的歌调。 监控设备也全都有,是个安全的环境。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意识到自己又陷入“被害妄想症”了,她自嘲笑了一下,还真是……惊弓之鸟,来个人都怀疑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 得到阮平夏的默许后,蒙律师才在一旁坐了下来,中间隔着一个足以让人安心的距离。 蒙英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前方的花丛,姿态放松,“这里的月季开得真好。在这种地方休息,确实比闷在房间里舒服。” 有人在这儿和她搭话,阮平夏向来习惯了顺从,不给人难堪和尴尬,于是轻声应和了一句:“嗯。” “你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一些了。身体感觉怎么样?”蒙律师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切。 阮平夏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好多了。” 蒙律师点了点头,像是放下心来:“那就好。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年纪轻轻的,不容易。” 这么明晃晃的关怀,着实让阮平夏感觉到了有些不适,不适应无关紧要的人莫名其妙的关心,她不是那种缺爱的人,从小没有得到别人的关爱,就会迫不及待的对别人的示好抱以感动。 而且,他一个成年男人,找她这么一个法律上还未成年的少女“谈心”,多少有些怪异…… 似乎是敏锐察觉到了身旁这个201病房主人的微妙情绪,蒙英停顿了一下,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然后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不再深入,避免给她任何被刺探的压力。 蒙律师用闲聊的口吻继续说道,“我经常来探望秦先生,这边环境是没得说。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能有个聊聊天的人也挺好的,” 阮平夏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但这种沉默在蒙英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接纳。她没有表现出反感或立刻离开的意图。 蒙英见好就收,就这样静静坐在阮平夏身旁,偶尔侧眸去盯着她那张白皙的脸,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圣洁轻灵的意味,真是……美不胜收。 他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笑容依旧温和:“好了,不打扰你清静了。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小阮妹妹,请多保重身体。” 见他要走了,阮平夏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微笑:“您也是,蒙律师。” 蒙英颔首示意,然后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留恋。 阮平夏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到,恶心。 这老男人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她孤单,暗示可以和他倾诉聊天?她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人,一个成年男子莫名其妙靠近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少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绝对有问题。 阮平夏忽而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变得有点……刻薄了。 再从头捋一遍刚刚两人的对话,这人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教养、也还算友善的律师,一次普通的偶遇和寒暄。 在这么一个地方,这样一份来自外界的、正常的、短暂的关注,应该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孤独感才对。 阮平夏觉得,这才是正常人应该会有的反应才对。 看来自己真是疯了。 她也并不知道,在蒙英转身的刹那,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足而冰冷的光。 完美……那种脆弱感,像一件精美的瓷器。 真想看看它破碎时的样子。 警惕心有点高,确实是个孤僻的人,但胜在很顺从。 适合慢慢来……先留下一个‘无害’‘友善’的印象。 信任,需要一点点用‘善意’来喂养。 第668章 南柯一梦10 八月份的天气本应该是相当酷热的,这个时节的户外总伴随着蝉鸣的聒噪和空气的黏腻,阮平夏此刻坐在树荫底下,并没有感受到那种蒸笼的热气包裹着自己的全身。 一种从下而上、均匀包裹的凉意轻柔地环顾在四周的空气中。 阮平夏这才垂眸看了一下脚底下的石砖,每隔几列,就有一个打着一排排细小圆孔的石砖铺着。 她站起身来,走到那个石砖上,凉意就是从这地底下的孔洞钻出来的,看起来应该是设计了地面辐射制冷系统。 一阵极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耳际,吹动了额前的几缕黑发。 阮平夏朝一旁看过去,风来自侧后方一个伪装成庭院灯柱的黑色金属柱,柱身有雕花的透气孔,气流稳定而持续。 没有轰鸣的空调外机,没有笨重的电风扇,也没有被水雾打湿的不适,科技伪装成自然本身,给这里的人提供一种“无感”的舒适。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有钱人的世界是恒温的。 这个疗养院,看起来还挺高端啊,每个月的住院费什么的估计不低。 想到这里,阮平夏拿出手机,在网页上输入“清和疗养院”,检索相关的信息,然而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任何资料。 也是,这么高端的疗养院并不需要对外招商吧…… 她有时候也是很疑惑,阮家看起来很不喜欢她,但是又很乐意花着昂贵的医药费养着她,他们已经尽力的每次在她快要病死的时候把她从鬼门关里又拉了回来,对她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她也快成年了,这么膈应她的存在的话,明明可以给她找个普通的疗养院随意丢了,但竟然还愿意把她送到这么一个奢华的疗养院里来。 凭着阮家在她身上花费的钱,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对阮家生出什么怨愤来。 阮平夏很快又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从脑海里甩掉。 她目前所处的这个花园是紧邻3号楼南侧的康复花园,花园里配备了低强度的康复器械,外围还有一条跑道。 阮平夏从康复花园里走出来,继续探索这个疗养院,毕竟是自己以后要长期居住的环境,早点多了解一些,万一遇上个啥事,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但总归……有备无患吧。 主入口大门为双开欧式铜门,铜门雕刻着浅浮雕玉兰花纹,搭配浅米色文化石门柱,顶部是深灰色陶土瓦雨棚,整体气派且温馨。 门柱旁设有玻璃岗亭,配备四名穿橙色安保制服的门卫,两名身穿浅灰色安保制服的门卫正在站岗。 大门外两侧种植着高大的樟树,地面铺青石板路,连接院区外的临时停车场; 门内正对着1号楼前的圆形天鹅喷泉,视线通透,主打一个低奢大气。 玻璃岗亭的玻璃镜面上滚动着一排红色的字幕,上面写着: 尊敬的来宾、住户及员工: 为维系清和疗养院的静谧与绝对安全,请您协助我们遵守以下通行规范。您的理解与配合,是我们提供卓越服务的基石。 一、关于通行时间 主入口开放时间为每日上午 7:00 至晚间 21:00。 晚间 21:00 至次日 7:00,疗养院将进入“静默安眠”时段。届时大门将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请务必在此前返回院内。 二、关于人员出入 所有住户(病人)出入疗养院,必须出示由您的主治医生签署的《外出许可证明》。 证明仅在签署当日内有效。 我们强烈建议您不要在夜间外出。 如您执意在此时间段凭有效证明离开,您的安全将不由我们负责。同时,我们无法保证您能如期返回——夜间门岗不会回应任何形式的敲门或呼叫。 访客请通过官网预约,并于门岗凭身份证件及预约的动态密码换取临时通行证。一位访客仅能对应一位住户。 三、关于车辆管理 外来车辆一律停至院区外临时停车场。若有需要可提前预约院内接驳车接送。 地下车库仅对授权员工车辆及住户永久车辆开放。如需夜间停车,请务必确认您的车辆停放在b1层南区。b2层及以下为后勤保障区域,请规范停车。 若您在晚间 21:00 至次日 7:00,看见大门开放有车辆出入,请放心,这是我院为特殊贵宾提供的保密服务,不属于安保漏洞。您的忽视与理解,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支持。 阮平夏靠近这大门,她仔细阅读完了那上面关于出入的规定,那几个安保人员也发现了这个身穿病服 ,手上也戴着住院手环的病人,全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阮平夏察觉到玻璃岗亭那几个安保人员正看着自己,她习惯性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表明自己只是无聊走走看看。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见阮平夏看过来,里面的安保人员异口同声说道。 他们这么一说,阮平夏颇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似乎打扰到别人的正常值班了。 阮平夏扭头就往回走,朝1号楼那边的方向去。 一号楼是综合服务楼,疗养院的核心枢纽,承担接待、行政、公共服务功能,紧邻主入口与停车场,交通便利。 1号楼大门处米白色的展板上也写着几条“行为守则”: 1、禁止在本区域吸烟、进食、追逐打闹,小孩需由成人全程看护。如果看到无人看管的小孩,请及时离开现场,并通知蓝色马甲安保人员。 2、进入本区域需全程佩戴身份标识,如遇未佩戴或标识颜色错误者,请无视其存在,并立即向前台核实您自身的状态。 3、快递统一存放于一楼快递收发柜,禁止快递员进入1号楼二楼及以上区域,如被尾随,请告知其“遵守《物流手册》第三条”,请勿从快递员手中接收任何包裹。 4、访客休息区沙发仅供临时等候使用,不可占用超过2小时。 5、所有访客必须在手腕佩戴前台发放的电子访客手环。手环须在探视结束时交回。若其变色、震动或显示乱码,切勿自行摘下,请立即至前台报告:“我的访问需要校准。” 6、穿橙色马甲的安保人员是唯一有权限在全院区活动的安全人员,他们竭诚保护每一位身份正确且遵守规则的人员。 阮平夏看着这些措辞,挺少看到这么具体又怪异的行为守则。 听说每一条奇葩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奇葩的故事,或血淋淋的教训。 难不成这里还曾经发生过什么事?看着是有那么一点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院区的生活倒是一切如常,所有人都很祥和,井然有序。 或许这就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令行禁止,方能长治久安。 严规出秩序。 她往一号楼大厅里望去,前台的接待员穿着浅粉色工作服,她此刻正在微笑着接听电话。 前台接待员挂了电话抬头,正好撞见阮平夏的目光,立刻扬起一个职业微笑。 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标准,和大厅暖光吊灯的弧度一样,挑不出错,多看两眼却又有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阮平夏在对方微笑着看过来时,她也下意识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微笑回应回去,然后很快收回目光望向别处。 访客休息区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插着白色百合,沙发上有两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上面,和自己第一天醒来时看到的场景差不多。 一个在织毛衣,另一个在看杂志。 阮平夏又看了那“行为守则”一眼,第四条访客休息区,不是说仅供临时等候使用嘛…… 她正想着,只见楼里电梯打开,走出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们朝着休息区那边走去,和那两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家打招呼,又握了握手,是她看不懂的大人间的游刃有余的周旋。 那两老人就跟着起身,收起手上的东西,一群人就要朝着门口阮平夏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避免自己像一个没礼貌地盯着别人看的人,阮平夏立刻将视线扫向了别处,就看到角落的快递收发柜整齐地排在墙边。 她抬起脚步,没有进入一号楼,朝着一旁的小道走去。 阮平夏边走边打量周围的配套设施,位于1号楼北侧还有一个营养餐厅,分普通餐区与VIp餐区,根据病人病情搭配提供定制化营养餐,食材每日新鲜采购,可送餐至病房。 院区西侧,地面铺着沥青,划分VIp专属车位与医护专用车位,医护专用车位靠近1号楼,仅停放一辆黑色轿车与一辆印有“清和疗养”的银色商务车。 看完了这里,阮平夏越过2号楼直接走向3号楼。 3号楼是医疗检查与专科诊疗专属楼,与2号楼通过连廊相通,方便住院病人就诊。 里面有人影走动,应该是护工带着病人过来检查。 阮平夏只是在这栋楼的门外看了几眼,也并没有走进去。 3号楼旁边,是一个中心花园。 樟树的叶子很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地上落着几片玉兰花瓣,不远处的水景步道传来“叮咚”的水声,是喷泉的余水流入浅溪的声音。 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溪边的木质长椅上,看着水里的景观鱼游来游去,她不远处站着一个护工,正盯着她的动向。 4号楼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这栋楼距离其他楼相对比较偏远,也没有连廊相互牵引,只看见4号楼深灰色的外墙,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工装的人,胸前挂着深灰色的胸牌。 4号楼的大门上,挂着“后勤区域,非相关人员谢绝入内”的牌子,字体加粗,特别醒目。 阮平夏往5号楼的方向走,越靠近,周围的声音越安静。 5号楼的外墙也是浅米色文化石,却比其他楼的颜色深一点,窗户很小,都装着护栏,玻璃是单向的,看不见里面。 这里看着好像也是一栋疗养楼。 门口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 他们扫了阮平夏一眼,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5号楼的侧后方有一个垃圾处理区,不远处,一个穿墨绿色工装的人正推着垃圾车过来,他一见着阮平夏,伸手指了指铁门上贴着的红色边框警示牌。 阮平夏顺从着他的指引,看向了半敞开的铁门上贴着的一张告示。 1、为保障卫生与安全,垃圾处理区为后勤重地,谢绝参观,请病人与家属勿靠近该区域。 2、垃圾处理区仅限身着墨绿色制服的保洁人员在每日上午9:00-11:00及下午3:00-5:00进入,其他人员严禁入内。 3、因使用强效清洁化学品,垃圾处理区周边偶尔可能闻到类似苦杏仁或过度香甜的气味,属正常现象,请勿担忧。 4、疗养院的垃圾均由专用黑色塑料袋封装。如果您在院内任何其他地方看到有破损的、正在渗漏暗色液体的黑色塑料袋,请勿自行处理。应当绕行并立即通知最近的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5、请坚信,垃圾站只是为了处理废弃物,不存在其他功能。任何关于该区域的“传闻”都是您病情产生的幻觉,请及时与您的主治医生沟通。 看来这个地方,规矩还是蛮多的。 阮平夏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一个地方,规矩越多越安全,还是代表这个地方越危险? 越往里走,就越发安静,阮平夏在这绿意盎然,景色怡然中,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阴森寒意。 这疗养院好是好,就感觉好像……有点点安静,死气沉沉的。 绕了一大圈,总算对这个疗养院有了小小的了解,阮平夏不想回去遇到那个蒙律师,掐准时机,等每日的访客探视时间一过,这才返回了2号楼的住院层。 第669章 南柯一梦11 “回来了?”一走回2楼,刚巧遇到佳楠护士手上正拿着一个文件从护士站里走了出来,她见着阮平夏,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阮平夏也是反射性挂起笑脸,表露出自己人前一贯乖巧顺从的模样来。 “你今日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啊。”佳楠护士盯着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确实比前两天感觉好多了。”阮平夏也没有说假话。 虽然自从昏迷中醒来后每天都失眠,就凌晨天将亮那会儿眯了一两小时。 但身体目前也没有感觉到什么负荷不了的前兆,就连下午也都有精力出去外面晃了几个小时。 佳楠护士又说道:“那就好。江平医生给你明天安排了一套全面的体检,评估你目前的各项机能状态。”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记得哦,今晚九点过后,就不要进食了,连水都别喝。” “嗯好。麻烦你们了。”阮平夏点点头,对于医院里医生的安排,没有表露任何异议。 “你早点休息,那我先去忙了。”佳楠护士深深看了阮平夏一眼,然后继续忙去了。 阮平夏回到自己的病房,小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护工孙姐送来的晚餐,洗好的水果也都摆好盘放在餐桌上。 阮平夏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开始边吃晚饭边刷手机。 打开手机的时候,自己却是愣了一下。 阮平夏对于自己这个下意识的行为,有些诧异。 如此自然而然的,边吃饭边玩手机,就好像过去的自己也曾这样打破过规矩。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瞬即逝的强烈的熟悉感,阮平夏只是晃了一下神,很快就将它们抛之脑后,这种“既视感”以前她也曾有过,不过听说很多人都曾有过这种体验,没什么特殊的。 阮平夏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一边刷着各种热点时事新闻,一边吃完了她的病号餐。 看网络上,这两天关于那个【银河蝴蝶】的游戏热度不减,听说可玩性自由度还挺高,那1000个内测玩家可以打出不一样的剧情结局来。 其中还有一条相关词条上了热搜#银河蝴蝶 px0001#,阮平夏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了一下。 原来是那些人在讨论,第二个副本用px0001通关了游戏,但是却没有加血条。 第二个副本对于这些内测玩家来说,不管拿哪个天命之子玩,都是极高的通关率,毕竟变成尸鬼后,实力还更强了,只要不被里面的人类npc打死,基本都能安稳的通过这个副本。 好些个内测玩家,知道可以让天命之子变换阵营,也不折腾那个px0001了,比起不能走路,随时都会嘎的角色,不如主动将px0001异化成尸鬼,尽快顺利通关游戏。 然而通关这个副本之后,他们却发现,这个天命之子这次的血条并没有增加,第三个副本又开启了它的脆皮之旅。 npc友好值那一栏也被清零了。 越往后,这个px0001就越废了,似乎陷入了某个死循环中。 好几个内测玩家被折磨得干脆放弃了这个天命之子,也有玩家想给它删档重开第二局。 这一次,他们想试着选择“人类”阵营,无论如何,都要试试,让px0001在这里面以“人类”的身份活下来。 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副本的大概剧情,只需要做好防护,等到那群强悍的人类npc进入px0001的庄园,一同守护庄园,就可以顺利通关游戏了。 然而,银河蝴蝶游戏却不给他们这个选项,通关的副本游戏都在他们做出选择之后,就标下了印记,无法删档重刷。 为这事,好多人大骂这个游戏是不是出bUG了,死亡可以无限重来,通关后就不能再删档了,第一次遇到还有游戏不让通关的玩家重刷的。 这也让这些玩家在后面的副本里变得谨慎了许多。担心自己一旦做出了某个选择,就没有了回头路。 比如有的玩家,用某个天命之子在第二个副本大杀特杀之后,发现npc友好值负了许多,在后面的剧本里,那个天命之子有很大的概率都会被npc敌视,增加了游戏的死亡风险。 玩家雷娜塔在之前的愤怒中,一气之下改用了其他的天命之子直播,但偶尔还是会关注一下别人玩这个px0001的情况。 在这个天命之子上了热搜后,许多粉丝都劝她,要不继续再试试px0001,反正她第一关都还没过,这个天命之子还没有任何存档,干净得只有名字那一栏显示她曾玩过这个角色。 也有其他原本对这个天命之子不感兴趣的内测玩家,看到这波热度之后,也想蹭一波新鲜的流量。 阮平夏大致扫了一眼各种热火朝天的讨论,游戏相关话题频上热搜,这个世界大有一种繁华的“娱乐至死”的走向。 等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无声息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很少花这么多时间沉迷在手机上,这种放下手机的空虚迷茫感让她有些心慌。 阮平夏不知道自己企图在那些五花八门的信息里……搜寻什么不同寻常的答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的小药袋上,里面是今晚的药剂。 这两天,她凭借着小心的手段,都将药偷偷藏起来了,身体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差。 “明天要抽血体检……如果他们发现我血液里没有药物成分,会不会认为我病情加重,出现了抗拒治疗的行为?”这个念头让阮平夏感到一阵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提防这些医生护士,尤其下午佳楠护士临走前那看向自己的眼神,阮平夏总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想把救死扶伤的医生护士想得那么坏,明明这些天,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很友好,是自己十几年的人生里少有的被人如此温和的对待,她却反而不习惯这种“友好”,将他们想得更坏了。 阮平夏感觉自己真的病得不轻,太坏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犹豫再三,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她最终起身,走向病床旁,拿起那包小药片,撕开小包装袋,仰头将那些药片真的吞了下去。 夜深人静。 药效或许含有镇静成分,阮平夏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不是被噩梦吓醒,而是被不属于这静谧夜晚的异响惊醒,又是之前听过的那沉闷的“咚!”的一声。 那声音仿佛敲在了她的脑壳上,震得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阮平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漆黑的天花板,好半晌后,确定没有一些多余的奇怪的声音,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溜到房门边。 阮平夏的心脏“咚咚咚!”直跳,她感觉自己心脏病好像快要犯了,手脚发冷发麻。 她此刻好像有点理解电视剧里那些作死的主角了。 以前看电视剧,在明知外边有危险,主角还硬要出去看一下时,总会让许多观众吐槽,此刻自己身临其境,成为那一个人时,她终于感觉理解了那种心理。 又害怕,又想确认……或许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呢? 万一出去看一眼,什么都没有,那自己就可以回去躺床上安稳的睡觉了,而不是一夜的担惊受怕。 万一看到什么东西,自己知道未知的危险是什么……也可以有所防备,而不是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着危险的降临。 比起像第一夜那样躺在床上装睡,阮平夏还是希望……自己能稍微掌握一点点的,主动权。 阮平夏在门后边又待了一会后,才终于颤抖着手,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 第67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 阮平夏深吸一口气,她极其缓慢地拧动门把,推开一条细缝。 走廊空无一人,幽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和地脚灯延伸向远方,仿佛通往某个异度空间的入口。 一切如常,安静得过分。 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阮平夏缓缓地伏下身子,蹲在地上,缩在门缝后,小心翼翼地朝音源的方向探出小半个脑袋。 似乎是她的隔壁,203病房。 203房门竟然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在晃动,像是……手电筒? “吱呀”一声,有人打开了203的房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老旧收音机电路板烧糊的焦臭和某种……肉类缓慢腐烂的甜腥气味,正从203房的方向幽幽飘来,钻进她的鼻腔。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203房内倒退着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高大身影,那身躯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庞大。 护工动作极其僵硬,他攥着门把手,一步一步,缓慢地后退着走出了203。 然后,阮平夏看到了让她无法理解的一幕。 在这个护工的头顶上方,赫然悬浮着几个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字体——【阿尔瓦】。 而在名字下面,是两条并行的状态条。 第一条,是充满生命活力的翠绿色。 而紧贴在它后面的第二条,则是一种深邃、仿佛在缓缓流动的幽蓝色。 幻觉? 阮平夏用力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 还在!黑暗中那个发光的名字和蓝绿条,依旧清晰地悬浮在那人的头上! 她的精神病已经严重到出现如此清晰的幻视了……? 阮平夏之前刷到过某些视频,说是有些人吃了毒蘑菇后,会产生幻觉,看人说话有字幕。 原来三维世界看到可视化字幕是这么的神奇……但是今晚的饭里,没有蘑菇啊。医院食堂也不可能会犯这种错。 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 阮平夏大脑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 醒来,醒来,醒来……快醒来……她在心里默念着。 自己现在这状态也不太像鬼压床,没有那种紧迫地想清醒又醒不来的感觉。 “滋啦——咔…嚓…” 一阵扭曲、断裂的电子音效从203房内爆开,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损坏的硬盘在强行读取数据。 阮平夏耳朵一阵刺痛,她立刻捂住自己的一边耳朵。 紧接着,她看到那人头上的绿色长条和蓝色长条,都毫无征兆地缩短了一截!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咬掉了一块。 几乎同时,那护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攻击。 但他没有惨叫,只是猛地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门把手,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斗争,想要努力地关上房门。 就好像,203病房里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阮平夏的心情也跟着这陡然的变化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异常膨大、几乎顶到门框上缘的头颅缓缓从203门缝里挤出。 那是203房的老人,但他的脑袋此刻大得不成比例,皮肤下的血管发出幽蓝的微光。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两股由无数微小、扭曲符号组成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不断滚动着。 他原本拿在手里的收音机,此刻竟然与他背后的脊椎骨融合在了一起,粗壮的天线如同骨刺般从破烂的病号服下穿透出来,微微颤动着。 它没有看向护工,那视线直勾勾地、精准地……锁定了锁定了201房门后的阮平夏! 它……“看”到她了?! 阮平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老人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阮平夏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冰冷、粘腻的意念,如同毒蛇钻入耳道:【嗬…嗬……看…到…你……了……嗬……!】 阮平夏的心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剧烈跳动着,她感觉自己血液都开始逆流了,呼吸卡在喉咙里,全身的肌肉绷紧,像拉满的弓,却动弹不得。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朵里血液奔流的轰鸣。 被发现了!要死了! 她此刻已经被吓懵了,只见那护工的身体绷紧,上前高抬腿,猛的给了那老头子的脑袋一脚,将那企图挤出来的东西一脚踹回去,随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鼓作气将203的房门彻底拉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条走廊仿佛都颤动了一下,总算彻底隔绝了门内的一切。 那张恐怖的脸瞬间消失。 腐臭的气味和扭曲的噪音也戛然而止。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脱力般,重重地靠在了紧闭的门板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息。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但这住院层仿佛人都死光了,就连护士都不知道去哪了。 阮平夏僵硬地扭过头看向自己斜对面的202房门,202房门紧闭,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那护工调整了一下呼吸,站起身快速朝着护士站那边跑过去,按下了护士站台前的响铃,对着那漆黑的站台说道,“203房,病人异常,按规则完成紧急隔离,请求护士长即刻到场核查。”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阮平夏的耳中。 不消一会,阮平夏就听到了黑暗中“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声音扔在了那护士站的台面上。 在她这边的方向,并不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很快,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护士站那昏暗的柜台后,两个“东西”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护工谨慎地后退着与它们隔开一段距离,跟在它们身后。 那是两个粗糙的、如同葬礼纸扎人般的白色人形。 它们的身体能看出纸张的褶皱和纹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挖空的两个椭圆形的眼洞。 仅那一眼,阮平夏赶紧缩回了头,不敢再看,就怕被发现。 她想起了第一夜在她听到“咚”声之后,有东西悄无声息进入了她的病房。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又紧张起来了,悄悄把门关上,蹑手蹑脚、哆哆嗦嗦地走回床边,爬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赶紧装睡。 黑暗里,阮平夏被子底下的手紧攥着手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想到刚刚看到的恐怖画面,她翻了个身,面部朝下压着枕头,紧闭双眼。 她可没有把握平躺着装睡。 要是没东西进来还好,要真有东西来了,眼不见为净,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无论如何,无论什么动静,她绝不要睁开眼睛! 阮平夏是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躺回床上的,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这病房里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衣柜?阳台? 要不跳楼?虽然是二楼,但这高度对她来说还是挺高的,以她的体能,真跳下去逃跑,不死也得残。 刚刚那护工说,“203房,病人异常,按规则完成紧急隔离,请求护士长即刻到场核查。” 规则…… 她的大脑里也莫名记起了,白天在电梯厅看到的,墙上贴着的关于这医院住院层的安全守则。 其中有一条里好像说了,“为您的安全考虑,熄灯后请尽量留在本人床位休息,无特殊情况请勿在公共走廊长时间逗留……” 她刚刚可以说是下意识地逃回床上装睡大概有这部分的原因。 或许留在床上才是最安全的。 好一会儿后,阮平夏果然听到了她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 她头皮一阵发麻,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大脑里开始默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强行转移注意力,将脑海里其他的恐惧思想强制性地排挤出去。 第67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 黑暗中,201病房的病床前,空心纸偶伫立在那里,静默地盯着床上沉睡中的人儿。 它空洞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垃圾桶里那被撕开的空了的药剂袋。 即便是再次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阮平夏趴睡在床上依旧一动不动,紧闭着双眼。 在天亮之前,她是绝不会提早醒过来的。 没有任何动静,对于阮平夏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她回床上的选择是安全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那恐惧紧张的情绪也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另一层恐惧又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阮平夏开始质疑,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幻觉”,是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发现世界异变”恐怖一点,还是“自己真的变成精神病了”更恐怖一点。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八点,戚雨护士开门,打开房间的灯光,推着一辆治疗车走进了她的病房。 她看了床上还睡着的阮平夏一眼,那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是护工孙姐7点45分送进来的。 戚雨护士将治疗车停放在床尾处,走向里边,拉开了病房的窗帘,打开了阳台门,让阳光穿透进来。 昏暗的病房顿时明亮了不少。 阮平夏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201床,阮平夏,我现在给你测一下体温,血压和血糖。”这个是护士的日常测量记录。 阮平夏翻了个身,伸出一只胳膊,任由戚雨护士的操作。 她眯缝着睁开眼,盯着戚雨护士的那张脸.,不是什么可怕的纸人脸。 又看看戚雨护士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阮平夏只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的,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有些胀痛,就连心脏处,也有些许的不适。 这身体还真是,好一阵歹一阵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见阮平夏醒过来,戚雨护士微笑着问道。 “还……行……”阮平夏带着些刚起床的鼻音说道,她想坐起来,这时跟在床尾边的护工孙姐见着阮平夏要坐起来,就说道,“是要坐起来吗?你别动,我来。”说着她就弯下腰,拉出摇杆。 一般护士进来做项目的时候,护工都会在附近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阮平夏这时目光望向孙姐的头顶,也是啥都没有。 随着孙姐的动作,病床的床头慢慢的升起,调整好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可供靠坐的高度。 “又做噩梦了吗?”见阮平夏下意识地揉着太阳穴,戚雨护士关怀问道。 阮平夏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追随着戚雨护士记录数据的动作,只漫不经心地说道,“嗯。梦到一晚上都在被什么东西追,醒来感觉有点累。” “37.4°,今天有点低烧。”戚雨护士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来,“多喝点水,再观察一下。” 说完她又转头对一旁的护工孙姐说道,“孙姐,上午九点半就麻烦你带小夏去做检查了。”需要做的检查项目昨天护士已经交给护工了。 “我知道的,你们忙去吧。”孙姐笑笑说道。 九点,戚雨护士又进来给阮平夏测量了一次体温,这次是37.3°,还行,没有加深的迹象。 九点二十五分,孙姐手中拿着阮平夏的病历以及各种检查单,陪着阮平夏走出201病房。 走廊里光线充足,安静而祥和。 203病房的门大开着,那个听戏曲的老爷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是拿着那个小收音机,里面播放着咿呀的戏曲。 他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昨晚那恐怖的模样。 阮平夏往里张望,跟在他身后的护工也不是昨晚那个头上写着【阿尔瓦】的高大的人,而是另一个面带微笑、推着护理车的陌生护工。 这个护工的头上,同样什么都没有。 昨晚203房门里那东西看到她了……阮平夏目光探究地看向203,企图从中找到破绽。 要是是那东西,它也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吗? 林老爷子看到阮平夏,又看到她身旁拿着资料的孙姐,笑眯眯地打了招呼,“早啊,这是要去做检查?” “嗯。去做一些检查。”阮平夏看着203和蔼的面容,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跟着孙姐的脚步走出了住院层。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站台处的两名护士正埋头忙碌着处理手中的事。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阮平夏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的问题?那些恐怖的画面,只是她大脑病变产生的幻觉? 当阮平夏踏入3号楼,站在电梯厅时,她的目光立刻被入口处一块深蓝色展板上的白色文字吸引了。 上面的文字以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写道: “为保障精准诊疗与数据安全,为您提供最可靠的检查结果,请所有进入3号楼的人员仔细阅读并遵守以下准则。您的配合是疗愈的重要一环。” 1、3号楼内部科室分布经过优化,请严格按照地面绿色指引箭头行走,这将最高效地引导您抵达目的地。为您与他人的安全考量,请勿踏入标有红色斜线或“设备运行,禁止通行”的区域。 2、本楼分布有对声波极其敏感的超精密检测设备,请共同维护绝对的安静环境。 本区域环境噪音需持续低于40分贝,非医护人员带领的情况,必须避免喧哗、跑动及发出任何高于此限制的声响,以确保所有读数维持在绿色安全区间。 阮平夏看到这里时,她注意到,电梯厅一侧的墙上就嵌着一个实时显示“38db”的噪音监测屏幕。 这种将安静量化到极致的做法,让她莫名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数值严格管控的压抑。 3、为确保数据纯净度,进入特定检查区(门牌标注有闪电符号)前,禁止携带任何手机类电子设备。 4、在进入任何具体诊疗室前,请主动在门外的电子屏上扫描您的腕带。这是确保您的检查数据准确归档的必要步骤。如屏幕显示“信息待校准”,请立即原路返回护士站校准资料,切勿尝试进入或操作屏幕。 5、为最大限度减少变量干扰,部分深度检查室仅允许患者本人进入。您的护工\/家属可在指定等候区等待。请遵从各科室门前的具体提示。 6、所有检查报告均由您的主治医生在整合全部数据后,于病房内为您统一解读。 系统不会生成任何即时纸质报告。此为固定流程。如有任何人员向您递送非正式报告或数据单,请勿接收,并立即告知您的护工或穿橙色马甲的安保人员。 7、在深度检查过程中,部分个体可能因意识高度集中而产生轻微的方向感游离或时间感知变化,此为神经放松下的正常现象。 届时,请务必保持镇定,并在心中默念三遍:“一切正常。” 这将有效帮助您的身心恢复平稳状态。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了,孙姐先行走进了电梯里,阮平夏收回目光,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第67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 孙姐按下3楼的按钮,基础检测中心。 电梯内部光洁如镜,无声地运行。 阮平夏看着电梯壁自己苍白的脸,人影有些扭曲。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犯病”了,开始内心焦躁不安起来。 她索性放空眼神,不再聚焦那面墙。 三楼一眨眼就到了,电梯门打开,孙姐走在前面,阮平夏跟在身后走了出去。 她注意到,光滑的地面上,清晰的绿色荧光箭头指向不同的走廊深处,而一些岔路则被醒目的红色油漆划上斜线。 3楼大厅宽敞明亮,异常安静,只能听到仪器低沉的运行声和极低的交谈声。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表情一律的冷静、专业。 他们的头顶,同样没有任何异常标识。 首先进行的是基础生理指标和血液采集。 在采血窗口,护士熟练地为阮平夏绑上压脉带。 “这次需要多抽几管,用于全面评估。”护士说着,拿出了不同颜色的真空管。 一管、两管、三管……阮平夏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血被装进了一条条真空管中。她怀疑自己体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每次检查,老是要被抽好多血。 然后就是常规的胸超和心电检查。 接下来,孙姐带她乘坐电梯前往5楼东区神经科学与高级影像部。 检查室门牌标注有闪电符号,孙姐轻声提醒阮平夏把手机关机,放到大厅的临时储物柜中。或者也可以交给她。 阮平夏直接把手机递到了孙姐手中,轻声说道,“麻烦你了。” “你在这里扫一下你手腕上的信息,这里护工家属不能陪伴进入,我在那边休息区的椅子等你。”孙姐指了指检查室门前的电子屏幕,教阮平夏怎么操作。 阮平夏伸出带着住院手环的手,在签到电子屏上扫了自己的信息,那界面上弹出一个蓝色的“√”,下面写着“信息确认”四个字来。 检查室的门自动打开来了。 “你进去吧,别担心。”孙姐怕小姑娘家胆怯,鼓励了一下她。 阮平夏点点头,就进入了检查室。 在脑波映射室里,技术员给她戴上一个布满传感器的网状头盔。 “放松,只是记录一下您的脑电活动。”技术员的声音毫无波澜。 当仪器启动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 就在这嗡鸣声中,阮平夏的耳朵里,或许是直接在她脑海中极其短暂地炸响了一串扭曲、失真的噪音,与她昨晚在203房外听到的如出一辙! 她猛地一僵,心脏突然剧烈跳动着,几乎要叫出声。 她双手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控制住那瞬间弹跳起来的所有情绪。 “有什么问题吗?”技术员立刻问道,眼神锐利。 “……没,没有。只是第一次戴这东西,有点紧张。”阮平夏强压下恐惧,假装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 “不用害怕,这技术很成熟,对大脑也不会有任何伤害的。”技术员看了一眼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没有再多问,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段怪异的电波上。 阮平夏一直盯着技术员,还有她对面那个电脑,在想现在的医学技术,是不是可以根据人的脑电活动诊断出一个人是不是有精神病…… 她会不会要被医生确诊了…… 早上她悄悄用手机查过了,出现幻觉不一定是精神分裂,也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症、强迫症、双向情感障碍、癫痫、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脑肿瘤、脑外伤、脑血管疾病…… 有没有可能,是她睡久了,大脑有肿瘤?按照她这身体条件,她觉得这也是很大概率。 真要这样,是发现更严重的病更可怕点,还是发现是精神病更可怕点……阮平夏的心情此起彼伏,难以言喻。 但今天这一通检查下来,估计至少可以排除掉多个选项。 15分钟过去,她脑袋上的嗡鸣声才停了下来,技术员起身,一边为阮平夏摘下头盔,一边说道,“报告会明天出来,届时你可以登录官网个人信息查询报告,你的主负责医生也会综合所有检查后,为你分析报告结果。” “好的。谢谢。”阮平夏站起身,道了一声谢就走了出去。 一出检查室,孙姐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随后,她们来到4楼细胞代谢与功能分析中心。 在一间名为“细胞活性应激测试”的房间里,她被要求将手指放入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套筒中。 一阵强烈的冰冷和刺痛瞬间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激她的细胞。 阮平夏咬紧牙关,看到连接仪器的屏幕上,代表她细胞活性的数据曲线先是剧烈地跌入谷底,随即又异常顽强地、以一个不合理的陡峭角度开始反弹。 操作仪器的研究员盯着屏幕,微微挑了下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着什么。 这些项目在过往的检查中从未有过,阮平夏内心生出一些彷徨和惶恐,她第一次起了不想配合检查和治疗的心理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抗,然后离开这个疗养院吗?可是她该怎么活下去?她总是很容易生病,再过几天才成年,社会会接收一个体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工作经历,身世有污点的人吗? 阮平夏内心更多的惶恐是……突然发现自己身份的空白。 她一直被圈养着。 她无处可去。 就算对这个疗养院感到惶恐,想要挣扎,但这里确确实实……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了……? 如果她此刻逃跑,被抓住,疗养院会通知阮家的人来处理她吗?惹出大麻烦,以后就不能心安理得待在这个地方了,想到那些人的目光,阮平夏并不想给阮家惹麻烦,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某件事的议论中心。 至少,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她得继续维持这个表面的平静。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从检查室里出来,孙姐看出来阮平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神情也有些蔫蔫的,就问了一句。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如果自己这种情况真的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意识到自己患有精神疾病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是一种恐怖的体验。 就像被困在一辆刹车失灵的车里,她无比清醒地看着车冲向悬崖,却无法完全控制方向盘。这种清醒的无力感,比在车上昏睡过去,更加令人绝望和煎熬。 最后,她们抵达5楼心理与认知评估中心。 5楼西区的环境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 米色的墙壁,柔和的间接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阮平夏被引入的房间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书房,而非诊室。 等待她的王医生约莫五十岁,面容慈祥,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焦虑的温和。 “阮平夏,是吗?请坐,就当是忙碌检查后的一点休息。”他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主动为她拉好了椅子,“不介意我直接叫你平夏吧。” “嗯,不会。”阮平夏略有些局促地说道。对方越温和,她反而越紧张,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潜意识里的戒备。 “今天做了不少检查,辛苦了吧?感觉怎么样?”王医生先是从一些最寻常的关怀入手,聊了聊天气,问了问她平时的消遣,在这疗养院感觉怎么样。 耐心地听着阮平夏简短的回答,时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第67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 王医生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过往,而是从最开放的问题开始: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总体感受,会是什么呢?” 阮平夏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轻声说:“……有点昏沉。”这不是这些天的感受,是她今天的,阮平夏觉得今天这种状态才是符合过往十几年里大部分的状态。 “昏沉……很好的描述。是身体上的疲惫感更多,还是心里面的一种……说不清的倦怠?”他顺着她的话,将问题细化,但依旧停留在感受层面。 阮平夏:“都有吧。” “在这种‘昏沉’的感觉里,你会更希望一个人待着,还是渴望有一些值得信赖的陪伴?”王医生又抛出了一个选择。 阮平夏谨慎地回答:“……习惯了安静。” 来了吗?测试她的精神状态?阮平夏悄悄打起精神,绝对要保持正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演戏,好像能很快接受自己这种状态。 “安静能给人力量。不过,长期的安静有时也会让人对周围环境变得格外敏感。”王医生将话题引向感知,“比如,你会不会对光线、声音,或者周围人的一些细微举动,产生比以往更强烈的感受?” 这个问题轻轻擦过了阮平夏昨晚的遭遇,她垂下眼睑,好像在仔细思考回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才说道,“……没太注意。” 实际上,自己这些天,确实总是下意识的去关注周围的动静,每个人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关系,以及环境。 阮平夏原本想不管咋样,全都否认,表明自己很好,精神也很好,但是某一刻突然意识到,对面这个人可能是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 她不太确定自己劣质的表演会不会被一眼看穿。 就怕自己自作聪明了,过犹不及,不如该心虚心虚,这年头,谁没有一两件秘密,谁没有点心理问题,这应该才是合理的……吧。 王医生观察到她垂下眼眸的回避,并不点破,而是自然地过渡到更深层的认知领域。 他将她的个人可能体验,普遍化为一种“很多人都有”的现象,极大地降低了阮平夏的防备心和病耻感。 “我接触过很多长期静养的人,他们有时会分享一种奇妙的体验——在某个瞬间,会突然觉得眼前熟悉的环境有点‘陌生’,或者感觉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很奇怪。”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类似的、一闪而过的感觉?” 阮平夏的指尖微微一动。 这描述……太贴切了。 她不敢承认,只是含糊地摇了摇头。 在整个过程中,王医生更像一个积极的倾听者和共情者。 他不断用“我理解”、“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会”这样的话术来安抚她,企图让阮平夏感觉自己是安全的,被接纳的。 他通过阮平夏对“昏沉”、“安静”、“敏感”、“陌生感”这些中性词汇的反应、她的回避、她细微的肢体语言,以及那份在药物和疲惫下依旧维持着的小心谨慎的韧性,已经在内心的评估表上,勾勒出了他想要的轮廓。 他测量的是她精神的“地基”在承受压力时的细微形变,而非墙壁上具体的裂痕。 最后,王医生温和地总结:“平夏,谢谢你今天的分享。” “这么多年身体没有击垮你的精神,你比你这同龄段的人更冷静和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很强的内在力量。请记住,适应新的环境和身体状态需要时间,允许自己慢慢来。” 离开这间检查室,阮平夏能感觉到王医生是个很温和、很专业的人。 然而,正是这种“无害”的印象,让她在回想整个对话时,感到一种更深邃的寒意——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精密的仪器中。 对方没有用任何锋利的工具解剖她,只是用一种她无法察觉的方式,测量着她的状态。 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被测度了一遍。 这种无声的、温柔的测量,比任何审问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阮平夏不清楚自己的表演有没有过关,但是,总归她忧虑“自己有没有精神病”这件事,好像是没被察觉。 做完所有检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就在阮平夏和孙姐准备返回二号楼时,电梯门一打开,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是几个护工带着他们负责的病人。 阮平夏抬眼望过去,一瞬间,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看到,那几名陌生护工的头顶,赫然悬浮着清晰无比的发光字体和状态条!和昨晚那个【阿尔瓦】一样! 一个叫【张猛】,绿条大约90%,蓝条80%;另一个叫【伊薇特】,绿条是满的,蓝条70%; 还有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头顶是【祁凛】,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名字和那两条状态条都是血红色的,满格。 幻觉!又来了! 阮平夏第一时间就是望向前方的孙姐。 孙姐表现如常,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名玩家护工也看到了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和阮平夏恐惧之下的故作镇定不同,这几个护工肉眼可见的神采奕奕起来。 【张猛】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僵硬了零点几秒,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迅速弯下腰。 用无比关切的语气对轮椅上那位不耐烦的中年男病人说:“布雷先生,我们马上就到检查室了,您再忍耐一下。” 他借着调整轮椅方向的动作,掩饰了自己最初的违规。 【伊薇特】的反应更明显些,她倒吸了一小口气,随即立刻用手掩住嘴,假借咳嗽低下了头。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甜美的、毫无破绽的服务式微笑,轻轻搀住身边的老太太。 护工的行为守则里共用守则那一页第一条规则就是,禁止在公共场所盯着其他病患看,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一但被病人察觉到,就是直接扣san值。 san值低于5时,就会陷入精神混乱的状态。 阮平夏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敢直视那几个头顶有东西的护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电梯。 从他们身旁路过时,她余光中注意到,那个疑似叫【祁凛】的护工也朝她这边快速扫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了一下,然后他头上的其中一条状态条就出现了波动。 几人擦肩而过,他们进入电梯,而阮平夏和孙姐则是从电梯里出来,走向2号楼的方向。 第67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张猛和伊薇特都按了3楼的按钮,祁凛按了5楼,这次他是来为他照顾的npc病人送份档案的。 祁凛三人互相打量了彼此身上戴着的胸牌,是用哑光复合材料制作而成的一块浅蓝色长方形卡片,用金属别针佩戴在左胸醒目的位置。 上面有着各自的信息, 【张猛,专属护工,负责病房:L2-307】 【伊薇特,专属护工,负责病房:L2-310】 【祁凛,专属护工,特护病房:L5-301】 他们都是今天白天才交接班过来的,听说昨天晚上已经有玩家没回来了,又有新的玩家被填充了进来。 张猛看着祁凛胸牌上的名字,再看那张脸,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祁家那位,但是,这不是特殊局吗?他怎么也进来了。 平夏小姐这个特殊npc在海蓝星可以说是众所周知了,没想到这次这么幸运,可以在她附近。 只要攻略下她,估计这npc就能保他们活下来了,张猛和伊薇特两人原本沉重的心情此刻稍微轻松了点。 他们都研究过了,平夏小姐这特殊npc的身份向来都不一般,这一切也许也是大有来头。 看她身上那衣服也是病服,虽然不过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交汇,刚刚他们注意到了她前面的那个护工身上的胸牌上写的信息负责病房是:L2-201。 跟他们是同栋楼,只是不同层。这更是天大好消息! 他们可是得在这个规则副本存活满15天的啊,只是这个副本太多规则限制,还得再想想怎么接近这特殊npc。 张猛看向祁凛,他是在5号楼那边,估计指望不上对方了,而且……这祁凛也进这特殊局了,说明和他们一样也连输两局了。 说不定,以前那些传闻全都是营销出来的。 大少爷们有的是钱和权,每次进副本自然也多的是人去为他们卖命。 虽说大夏要求同族人在游戏里不得互相残杀,但是实际上各自内心也都是有攀比和嫉妒心理的。 这种心理就像在山上遇到了一只老虎,能不能跑赢老虎这另当别论,但谁都想跑得比其他人快。 如果其他人能摔倒,挡住老虎的步伐,对自己来说也是多了一线生机,因此也有不少人在游戏中无声无息的被自己人给阴了。 尤其是关键局,还是有许多人只想自己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特殊局里遇到这位大少爷,张猛也没有那种太多巴结的想法,甚至生出了某种怪异的扭曲心理来。 各凭本事了,特殊局看谁还来保护这位大少爷,最好……最好就死在这里。 这些少爷们含着金汤匙出身,平日里享受了更多的资源,幸好生存游戏是公平的,对谁都一视同仁。 这不,再好的资源,也得进来这特殊局走一番。 至于伊薇特,她是来自日不落帝国的玩家,看名字只知道眼前这两人大概都是大夏的。 她对大夏还是挺佩服的,因为最开始提出弄【npc图谱】的,就是大夏官方,因此她才知道了“平夏小姐”这么一号特殊npc的作用。 此刻她心里正在琢磨着,眼下自己手中的这个病人有点难搞危险,如果能变成平夏小姐的护工的话……她感觉自己就手握通关游戏的钥匙了。 毕竟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友善型npc啊。 但是要怎么成为平夏小姐的护工呢……杀了她的护工? 可是平夏小姐的新护工也不一定会安排到自己头上来啊。 有点难搞,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和平夏小姐这个特殊npc套近乎,杀了她的护工之后,毛遂自荐,让平夏小姐指定自己成为她的护工呢? 那么心善的小npc…… 电梯里三人心怀各异,默不作声,倒也不是他们互相防备,不合作交换情报,而是《清和疗养院 · 病房专属护工守则(全卷)》第一页,护工的公用守则里,极大限制了护工身份的玩家们在公共场所肆意交换信息。 第一条,禁止在公共场所盯着其他病患看,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若有非你负责的病人向你搭话或寻求帮助,标准回应为,“我不清楚,请您移步护士站台。”并立刻离开。 第二条,你的浅蓝色胸牌必须时刻佩戴且处于可见状态。 若胸牌丢失、损坏或颜色异常,请立即停止工作,沿墙边前往1号楼前台报告,期间勿与任何人交谈或对视。 第三条,你只负责病人的生活护理与基础观察。任何涉及注射、采血等医疗操作,必须由佩戴银色胸牌的医护团队执行。 若病人要求你进行此类操作,需立即拒绝并按下呼叫铃,请求护士长即刻到场核查。 第四条,工作期间严禁与其他工作人员闲聊,严禁与病人讨论其他病人的状况,或回答关于本院运营、员工等任何超出你职责范围的问题。 若被问及,标准回答为:“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第五条,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你被分配的病房、相连的专属卫生间、工作范围以及通往1号楼食堂和4号楼北区宿舍层的指定路径。严禁进入任何标有“权限不符”的区域。 第六条,你需满足病人合理的需求与随身照顾。 若病人处于“安全状态”(详见各病房守则),你可获得短暂离开进行必要工作(如取餐、送取物品)的窗口期,但每次不得超过15分钟。 第七条,白班(07:00-19:00)与夜班(19:00-07:00)交接时,必须在病房内当面进行,确保信息传递无误。 交班护工需在电子日志上确认,接班护工需在5分钟内完成病房环境安全检查。 除了这公用守则,还有各病房的守则,每个人照顾的病人情况不同,规则也都不一样。 这里的每栋楼、每层住院层、每个场所也都还有不同的规则,可以说是条条框框十分严密,不能多走一步路,不能多说半句话,也不能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人事物。 这次的这个规则场所是以一整个清和疗养院为范围,每个场所都有不同的规则,他们要记的也就更多了,一不小心就会犯了忌讳。 早上都光顾着急急忙忙背规则了,最可怕的还会背混了。 3楼一到,张猛和伊薇特便各自带着自己的病人走了出去。 第67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 五楼一到,电梯门打开来,祁凛一踏出电梯,就看到一旁的走廊中央,正站着一个小孩。 这小男孩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病号服。 那小孩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哭泣,听到电梯门开关的声音,抬起头来朝祁凛的方向看过来,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有些胆怯,又有些无助,嗫嚅着说道,“哥哥……我迷路了……” 小毅?这不是他照顾的那病房的小孩?怎么在这里,而且看这状态……这小魔丸竟然会哭? 一部分规则怪谈副本,玩家是可以感知自己的san值状态的,可以随时注意小心san值清零。 祁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san值掉了几点,他快速收回目光,刚刚和平夏那一眨眼的对视,他就掉了2点san值,现在和这小孩对视也是。 这npc不是他照顾的那个病人小孩,或许是双胞胎之类的。 护工公用守则第一条说了,禁止在公共场所盯着其他病患看,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遇到非他照顾范围内的其他病人搭话或求助,标准回应是“我不清楚,请您移步护士站台。”然后得快速离开。 不仅得遵守护工的守则,还得注意3号楼这边场景的公用守则。 祁凛一边注意着墙上的噪音监控屏幕,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音量,低声说道,“我不清楚,请您移步护士站台。”说完抬脚就快步朝里边走。 小孩见这大人要走了,越发无助,原本没人的时候还能忍着默默掉眼泪,此刻委屈感更甚,竟“呜呜呜”地放声哭了起来,有种要嚎啕大哭的趋势。 祁凛听那声音,感觉大事不妙,只想快速交了东西离开这里。 墙上的噪音监控屏幕上的数值也在不断往上涨,原本是40db下的绿色安全范围,此刻监控屏幕变成了黄色的预警,由黄变橙再变红,分贝数值直飙110。 祁凛只感觉自己耳朵里的鼓膜被刺破了,尖锐的刺痛感袭来。 那声音仿佛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如影随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头顶上的san值条也在刷刷刷的往下掉。 祁凛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纸,揉成团塞在耳朵里,这才减缓了一些攻击力。 这一层楼的灯光开始闪烁,地上原本的绿色指引箭头在闪烁的灯光下悄然转变成了红色的。 沿着主走廊前行大概十米,左手边是一个开放式的弧形接待台。 台面是浅色木纹,台后坐着两名穿着浅粉色护士服的护士。 护士站正对着的休息区,护士的视线可以无死角地覆盖所有等候者。 两名护士安安静静地坐着,她们的脸在灯光闪烁下也开始在异化,渐渐变成了纸偶的模样,两只眼处是一片窟窿。 祁凛赶紧上前将手中的档案递给那两名护士,低声快速说道,“这是5号楼301房小毅患者最新补充的材料,需要交给王医生。” 规则里只说不能盯着患者看,没说不能盯着这些医护人员,祁凛就这么看着这两个护士在那小孩的鬼哭狼嚎中异化成了纸偶,她们的嘴巴也消失了,整张脸上就只有眼睛处两个扭曲褶皱的孔洞。 走廊另一边小男孩尖锐的哭声还在敲击着他的神经,每弹一下他脑海里那根弦,他的san值条就往下掉一点。 他抽空看了一下自己的san值,进入副本第一天,走这一趟就掉了15了。 他沉思了一下,又对那俩纸偶护士说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孩患者在走廊那边迷了路,现在在哭呢,你们不去安抚一下?” 他记得1号楼那边的公共规则里,有一条是小孩需由成人全程看护。如果看到无人看管的小孩,请及时离开现场,并通知蓝色马甲安保人员。 蓝色马甲安保人员他是没见到,这里是3号楼,也不知道这些护士管不管。 要是有人能让那小孩闭嘴也不错。 同时祁凛也在试探着,这种带有“报告”性质,关心其他患者的对话,应该不算和其他工作人员闲聊吧。 那俩护士一动不动的,空洞的双瞳直勾勾盯着祁凛,十几秒后,其中一人才伸出僵硬的手,但是并没有接过那份材料。 那纸偶护士把他递出的那份材料推还给了他,祁凛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 她俩的嘴巴都不见了,看样子想沟通也沟通不了,但祁凛也不想就这样白来一趟。 而且他还得15分钟内赶回病房那边。 “怎么了吗?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要我亲自去交给王医生?”多年的游戏经验,这些异变的鬼怪在大部分玩家眼里已经不太能吓住他们了,祁凛无视这两护士的异变,就如同和正常人对话那般。 既然来都来了,解锁了这个区域,有送东西这个由头在,现在时间上还算绰绰有余,也能光明正大的先逛一圈看看。 那俩护士没嘴巴说话,祁凛嘴角一勾,收回了手上的文件,“我明白了,特护病人301的材料不容有失,我这就亲自给王医生送去。” 也不等那俩护士反应,祁凛收起材料,转身疾步朝着西区心理与认知评估中心王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楼层里回荡着那小孩尖利的哭声,祁凛边走边看四周的格局,地上的指示标识全都变成了红色的,每个区域看起来都异化成危险区了。 由此想来,最危险的还不是自己要照看的那小魔丸,路上任何一个患者都能异化场所,护工身份的他们还不能阻止,毕竟护工规则里还限制了他们与其他患者的接触。 护士站的两名纸偶护士只是扭头定定盯着祁凛离开的方向,没有阻拦,也任由那个小男孩在走廊另一端哭着。那不是她们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祁凛一拐进西区,走廊笔直,两侧对称分布着房间。 地面依旧是吸音地毯,墙壁采用更深的隔音材料。 原本温馨明亮的场所此刻在那哭鬼的催化下,走廊灯明明灭灭,地脚灯变成暗红色的,整体笼罩在诡异幽暗的氛围之中。 每扇门上都有一块哑光金属门牌,写着房间职能,如“咨询室1”、“评估室A”、“沙盘治疗室”、“生物反馈室”等。门旁都有电子门禁和身份扫描仪。 所有门框与墙体的接缝处极其严密,门本身也异常厚重,隔音效果远超普通病房。 一些房间的门上方,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光点,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王医生的办公室是在走廊尽头单独的区域,这里视野广阔,对面还有一个休息区茶座,祁凛刚一靠近,迎面而来的撞上了刚刚站在走廊中央暴风哭泣的小男孩。 他的耳朵一痛,那两张符纸在他耳朵里灼烧了起来,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san值刷的一下就掉了5点。 少了五分之一的san值条,他头上的生命条也跟着突然短了一截。 这鬼东西竟然还能瞬移到这边来哭,查探计划暂时泡汤,祁凛不想作死,决定先跑。掉头就往楼梯那边的方向疾行。 第67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 而这边阮平夏回到病房时,她的午餐已经放在了餐桌上,孙姐也忙她的去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锐的小孩哭声刺得她脑仁疼,正准备边吃饭边查自己病症到什么程度了的阮平夏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小孩的哭声越发的歇斯底里,就像那电钻在她脑海里不断响着,震得她脑壳都跟着嗡嗡的。 阮平夏起身向门外走去,往外张望,现在正是中午午休阶段,走廊处没有什么人,除了那小孩的哭声,也只是偶有其他没关门的病房里传出来的些微低语,或者是电视的声音。 是哪个病房的小孩吗?护士或者他的家人应该会很快安抚好他的吧?阮平夏无法辨别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这层楼,看上去好像没有小孩患者啊。 阮平夏仔细想了想,202病房是一个身材高挑消瘦的男子,203病房是个爱用手持收音机听戏曲的老头子,204病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总是在电梯厅的休息椅上玩手机。 205病房是个老年女性,是和210病房的另一个老爷子出现在1号楼那边,一个在勾毛衣,另一个在看杂志。 206病房也是个女的,有时候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长椅上看鱼,208病房的男病患喜欢出去散步,活动身体,209则是一个坐轮椅的人。 除了207病房的病人她没见过,这层楼是没有小孩病患的。 而且,按照大部分情况,儿童与成年人通常都是分区住院的,不过这个是疗养院,阮平夏也不太确定,但感觉大人小孩病房混住的可能性也不是很高。 如果小孩不是这一层的,那这哭声又是从哪里来的,其他患者的小孩家属?这穿透力也太强了吧? 阮平夏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很久没有遇到吵得这么让人心烦的小孩了,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只哭了两分钟,就让她难受得有点晕眩还想吐。 她早上起来就有些低烧,体检时被抽了几管血,再加上昨晚的惊吓,一整天心神不宁,此刻这哭声更像万千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 一阵天旋地转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阮平夏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漱池干呕了一阵。 一开始只是空泛的恶心,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可那哭声没停,晕眩感越来越重。 她弓着腰,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终于“呕”地一声,只吐出几口透明的胃液,紧接着便是黄绿色的胆汁,带着苦涩的味道呛得她眼泪直流。 “小夏,你没事吧。”孙姐一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看到阮平夏虚弱地扶着洗漱池在那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模样,赶紧按响呼叫铃,“01床阮平夏,突发呕吐情况,快来看。” 没几秒,哗啦啦的一群护士推着治疗车和江平医生就冲进了阮平夏的病房。 “平夏,你怎么样!”佳楠护士扶住阮平夏,给她顺了顺背。 “先扶平夏坐直,侧过身,别仰头!” 江平医生在一旁说道,其他护士等候在门外,让病房空气流通。 佳楠护士一边示意戚雨护士帮忙,一边轻轻托住阮平夏的后背,让她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头偏向一侧,温声问道,“有没有呛到?能说话吗?” 阮平夏虚弱地摇摇头,喉咙里的苦涩感还没散,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声,此刻背后冷汗连连,像极了低血糖眩晕那种状态,两只手掌发麻。 另一个护士已经快速打开治疗车,拿出血压计递给戚雨护士。 戚雨护士将血压计缠在她的上臂,同时掏出体温计夹在她腋下,“血压128\/82,心率98次\/分,体温37.3c,比早上略降一点。” 江平医生走到洗漱池边,仔细看了看残留的呕吐物,又蹲下来轻轻按压阮平夏的腹部,“哪里疼吗?呕吐前吃东西了吗?是什么时候开始晕的?” “没……没吃东西,刚要吃,就听到小孩哭声,”阮平夏感觉稍微缓过来了,但那小孩的哭声还没停止,依旧吵得她脑壳疼。 她声音沙哑,“头突然晕得厉害,胃里就翻得不行,吐了两次,第二次是苦的……” “呕吐物是黄绿色胆汁,无血丝、无粪臭味,”佳楠护士一边让戚雨记录一边汇报,同时拿起温水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阮平夏擦拭嘴角和脸颊,“先漱口,缓解一下苦涩感,别咽下去。” 阮平夏就着佳楠护士递过来的水杯漱了口,吐出漱口水,晕眩感似乎稍稍减轻了些。 “小孩哭声?”江平医生听到阮平夏的话,眼底眸色骤然变得幽深,他拧起眉头,佳楠护士与他对视了一眼。 佳楠护士站起身,对戚雨小护士说道,“戚雨,你和孙姐先扶平夏到病床上去。”说完她就走出了病房。 “你早上有低热,刚做完全面体检,可能是体检后身体疲劳,加上突发的尖锐噪音刺激,引发的应激性呕吐,叠加了轻微脱水的反应。”江平医生一行人跟随着走到病床处,对阮平夏目前的状况做了评估。 “先禁食半小时,避免刺激胃肠道,”而后江平医生对护士吩咐道,“准备5%葡萄糖生理盐水250ml,加维生素b6静脉输注,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再拿一支甲氧氯普胺注射液,肌肉注射止吐,注意观察有无过敏反应。” “好的江医生。”站在床尾处的小美护士立刻转身出去准备输液用品。 戚雨则继续守在一旁跟进阮平夏的状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有没有好一点?如果想吐就及时说,我们帮你侧身。” 阮平夏弱弱地“嗯”了一声,就在这时,那小孩的哭嚷声戛然而止。 阮平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消停了。 她看着护士熟练地消毒皮肤、穿刺静脉,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喉咙里的灼痛感慢慢褪去。 江平医生又叮嘱道:“等止吐药起效后,可以少量喝几口温水,别一次喝多。如果之后再呕吐,或者头晕加重、腹痛,一定要及时按铃。” 佳楠护士这时回来了,她手上拿着一份材料。 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对视了一眼,然后平静地扭过头看向阮平夏的方向,问道,“她体检的报告还没出来吧?” “是的,下午才能出全,目前已出的血常规显示白细胞正常,没有明显感染指征。” “那先按应激性呕吐处理,等报告出来再排除其他问题。” 护士们麻利地整理好治疗车,只剩下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留在病房里,戚雨护士离开前,给病房门虚掩上了。 江平医生看着阮平夏,语气放缓了些,“你是听到了有小孩在哭闹,吵得你头痛?” 阮平夏看其他人都出去,还顺带关上了门,这些本该是挺正常的事,她心里紧张的那根弦又莫名绷了起来。 她抬眼怯怯地望着江平医生,点点头,语气糯糯地“嗯”了一声。 “别紧张,噪音我们已经跟护工站说过了,会让那边安抚好小孩,尽量减少对你的干扰。” “嗯,麻烦你们了。”久病的经验此刻化为了下意识的保护壳,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符合“体弱病人”身份的微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头晕想吐吗。”江平医生继续问道。 阮平夏靠在床头,摇了摇头,“好多了”。 她看着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那两张脸,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第67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 “不用太担心,按时服药,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指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江平医生医生点了点头,宽慰了两句。 佳楠护士也对她报以鼓励的微笑,那笑容和江平医生的如同出自同一个模板。 她目光落在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的脸上,联想到了昨晚惊慌一瞥的那两个纸偶。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江平医生那温和的笑容……太标准了。嘴角上扬的幅度,眼角微微挤出的细纹,甚至头颈倾斜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笑容里有关切,有鼓励,却唯独缺少了一种活人脸上应有的、微妙的波动,那种因呼吸、思绪或瞬间情绪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生动气韵。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她。镜片很干净,反射着窗外的光。 但阮平夏却觉得,那目光的焦点似乎并非完全落在她“这个人”身上,而是像冰冷的扫描仪一样,掠过她的面色、她的瞳孔、她细微的表情肌肉反应,采集着某些东西。 佳楠护士嘴角微微扬起,站得笔直,此刻阮平夏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怀疑对方是“非人类”的荒唐想法。 越盯着他们的脸看,就越觉得陌生和恐怖。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手上的针头,发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她只是觉得……不对。 太对了,反而假了。像博物馆里完美的蜡像,让阮平夏莫名起了某种恐怖谷效应。 过往的生活经验教会她一件事:在任何场所,表现得符合预期、减少麻烦,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再奇怪的感觉,只要权威者说“正常”,那它就是“正常”。 质疑和坦诚,有时带来的不是关怀,而是更密集的观察、更复杂的检查,以及可能被标记为“情绪不稳定”的风险。 江平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让孙姐多照看好阮平夏,便转身和佳楠护士一块离开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声音。 阮平夏才缓缓松开不知什么时候紧握住的拳头,掌心一片冰凉潮湿。 她抬眸瞥见了从刚刚一直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护工孙姐。 现在阮平夏出了这状况,护工理应是要在病房里近身看护,监测她的状态,帮她看点滴之类的。 “孙姐,你去忙你的吧,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有事我会按护工铃和护士站的呼叫铃的。”阮平夏此刻只想一个人待着,即便孙姐啥也不干就在角落处坐着,也会让她感觉到不自在与防备。 “好,有事你喊我就行,我就在外间临时休息间那边。”孙姐看了一眼阮平夏的点滴和流速,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没她什么事,这种合理的要求,她也就没坚持留这病房里看着。 临出门前她看到餐桌上阮平夏还未动的午餐,又说道,“你饿了的话跟我说一下,我拿去给你加热。” “好。”阮平夏微微一笑。 等病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阮平夏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眼见着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既不敢告诉医生,又害怕自己哪一天会不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给别人造成一些困扰。 她见过一些关于精神病的新闻,有被害妄想症的天天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要杀她,还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的杀人事件。 阮平夏在脑海里幻想着推测自己可能会怎么样。 如果像昨晚那样恐怖的幻觉再次出现,会不会有一天有人靠近自己,她认为对方是鬼,恐惧之下为了自保就杀了对方,然后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杀人了……? 还是自己会过于恐惧,到处躲躲藏藏,医生护士找到自己,发现了自己的精神病,把她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阮平夏回过神来,收起了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掏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运营商的充值短信:尊敬的动感某带客户,您已经于2025年7月8日成功充值1000元。登录“华国移动”App查询话费,办理业务更方便,尊享充值优惠。 嗯?什么情况?有人给她手机充了1000话费。 阮平夏正看着这条短信,大脑还有些懵,这时一个陌生电话突然就打了进来。 阮平夏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手机屏幕十几秒,犹豫着还是点击了接通电话。 “喂,你好……”她的声音带着些疲惫和沙哑。 “你好。”那边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只听那人又说道,“打扰你了,不知道你刚刚手机有没有收到一条充值的信息。” 阮平夏带着些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是我充错号码了,你可以把钱转还给我吗。”那边的男声听着感觉也不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阮平夏蹙眉,心里拉响了警铃。1000块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种“充错话费”的新闻好像听说过有诈骗套路,她有些狐疑地说道,“充错了?……可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充错了,而不是别的什么……情况?” “我理解。突然让你转钱你肯定不放心。我这边有充值记录,截屏都可以发给你看!号码是13xxxxxxxxx,对不对?充值时间是大概十分钟前,金额1000元,充值的渠道是xx支付。你可以核对一下。” 阮平夏核对了短信,号码、时间、金额、渠道都对得上。 信息是都对得上,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事怪怪的,“信息是对得上……但是,这种事,通过官方渠道处理会不会更稳妥?” “比如,你可以联系一下运营商或者支付平台,看看他们有没有‘充错退回’的流程?” 电话那边沉默了。 私人账户转钱对于阮平夏来说,感觉有些风险,她目前又不是个会赚钱的人,她可不想自己才被送出阮家,就被人骗光了钱。 就算对方不是骗子,她也不想无缘无故被迫一次性充了1000块钱当话费。 电话那边的人低低叹了口气,但还算通情达理,有些苦恼地说道,“唉,我问过了。运营商和支付平台都说,话费一旦充值成功,是没法原路退回的,只能联系机主协商。” “我也知道这样让你为难,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一千块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电话里头双方沉默了,见阮平夏没有接话的意思,那人说道,“毕竟这事是我粗心大意惹出来的,也不好让你一次性充1000块话费……”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阮平夏的顾虑,又说道,“你看这样可以不,你一个月手机话费是多少,我们加个好友,你每个月都转我手机话费,就当抵那1000块了……或者……你有其他觉得更安全的方式吗?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第67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 那边又连连重重地哀叹了几声,听得阮平夏都有些莫名心虚了。 仿佛自己再推脱下去,就是要贪了人家的那1000块钱一样。 如果对方真是弄错了,她也不想在这事上为难人家,而且对方也没有要求她直接转还1000块,已经算是为自己粗心大意犯的错给低姿态了。 阮平夏算了一下,自己目前一个月话费是58块,那至少要交一年多。 阮平夏正犹豫着,只听那边又说道,“你这手机号码就是你的飞信号码吧?这样,我现在有点事,我先加你飞信好友可以?” “好。” 这事来得太突然,阮平夏又怕被骗1000块,又担心对方误会她想贪那1000块,既然暂时做不了决定,先加个好友看看也可以。 一般常见的骗子套路,那边的人都会急着让被骗者转钱,催得很急,扰得受害者没能停下来好好思考事情真伪的空间,而那边那个人并没有这么做,这倒是给了她个缓慢思考的空隙,戒备心也降低了些。 挂断了电话,阮平夏的飞信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附带信息,“误充1000块话费。” 阮平夏没有先同意加对方好友,而是开始在网络上查查相关的“充错手机号码”的骗局,看看骗子一般是什么套路。 网上说了,骗子一般会制造“善意误会”,先通过充值平台,给目标手机号小额充值,随后立刻联系机主,语气急切地声称“手滑充错了”,请求机主通过飞信、支某宝等方式把钱转回给他,营造出“无心失误、只求追回损失”的弱势形象,降低机主警惕。 对方确实是要加她飞信好友了…… 不过,人家这可是充了1000块啊,是骗局的话,投入也太多了吧? 就不怕她直接拉黑不理人? “若机主同意返还,骗子会发送钓鱼二维码、虚假转账链接,或要求机主添加陌生账号转账,一旦操作就可能导致账户资金被盗、个人信息泄露……” 部分骗局还会升级,比如谎称“自己充值的是大额话费套餐,需要机主配合在特定平台操作才能退回”,进而诱导机主提供银行卡信息、短信验证码等核心隐私。 若机主犹豫,骗子会用“我刚毕业\/家里急用这笔钱”等话术博取同情,甚至假意提出“可以走官方渠道”,再伪造客服界面进一步欺骗。 这不就是和那人说的差不多嘛?一千块是他的两个月生活费,还说问过官方渠道了…… 骗子利用的就是别人“不好意思占便宜”的同理心,真是高超的心理战术,她刚刚确实也有过这种想法。 这一查,阮平夏原本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对方的心又动摇了,咋看都和诈骗套路差不多啊。 对方竟然也不着急,给她时间冷静下来回味这个过程,是太自信了还是……真的不是骗子……? 原则上,只要自己不点击任何链接,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至于这个钱,阮平夏想到什么,立刻又坐直了身体,先打电话给运营商确认自己手机是不是真的有充值进1000元,看能不能由她这边打电话把钱退回去。 电话接通后,运营商那边给她的回复是,充值成功后,话费所有权已转移至她的账户,运营商表示“服务已提供”,而且1000块的数额不小,只能协助联系双方进行沟通协商,但具体怎么个退法还得当事人双方自己去商量。 而后又提醒了阮平夏一句,绝不要扫对方提供的任何二维码或点击链接,如遇到诈骗及时报警。 挂断了电话后,阮平夏才重新打开飞信,盯着那好友申请界面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受那边的好友申请。 她现在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给对方转账或发红包就行,万一那边要找借口给她二维码或者其他链接渠道,她就立刻把对方拉黑。 只是那边也迟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有了这么一个意外的事搅和,阮平夏被转移了注意力,原本丧丧的情绪全被打消了,突然就有些共情不了十几分钟前惶恐不安、各种忧虑未来的自己。 担惊受怕的情绪一旦退了下去,阮平夏感觉头不痛了,胃口也好了,精神饱满的,她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点滴,也快滴完了,于是按了呼叫铃,让护士来给她拔针,也让孙姐帮她把午餐加热一下。 等戚雨护士将手上的针头取掉,阮平夏下了病床,活动了一下手脚,孙姐就把热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晃就下午两点多了。 阮平夏重新坐回餐桌前,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又看,要话费的那个人还没有任何消息回复,她索性又打开社媒平台,看看今天的时事新闻都有哪些。 一打开app就看到了一条登顶的热搜词条#阿尔兹海默症#。 一般一个在日常中少见的名词能成为国民讨论的热点,必定是有什么事件发生了,阮平夏随即点进去看了一下。 说的是,国产原创阿尔茨海默病新药“明晖”三期临床试验取得里程碑成功,上市申请获受理,关键数据显示可显着清除脑内病理蛋白并改善认知功能,为全球患者带来“华国方案”。 我国自主研发的1类创新药“明晖”(研发代号:opx-14)治疗轻中度阿尔茨海默病的关键III期临床试验达到所有主要及次要终点,研究结果在阿尔茨海默病临床试验大会上公布,引发全球医学界强烈关注。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正式受理该药物的新药上市申请,并纳入优先审评程序…… “过去二十年,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研发屡经挫折。如今以‘明晖’为代表的新一代药物,正从‘对症治疗’转向‘对因治疗’,这是根本性的转变。”一位参与评审的神经疾病专家表示。 这一消息一出来,底下是一堆人的狂欢,饱受照顾阿尔兹海默症病患痛苦的家属们,终于迎来了曙光。 第67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 热评第一@等妈妈记得我:(点赞12.3万) “看到‘病理清除’这个词,我哭了。2018年我妈第一次迷路,2021年才确诊。作为家人,我们一开始也把她的异常当作‘找事’,走了太多弯路。 如果当年就有这样清晰的诊断和治疗方法,她是不是就能少受很多恐惧的折磨?新药给了未来家庭‘不走弯路’的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李阿姨的儿子:(点赞5.1万) “我妈最严重时,24小时不吃不喝,打人骂人,连我也不认识。养老院拒收,护工也扛不住。所以看到新闻,我第一反应是:这药能阻止患者和家庭滑向那种绝望的境地吗?如果能,它就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爱科学的皮卡酱:(点赞4.2万) “让我来做个课代表!通俗解释‘明晖’牛在哪:以前的药像是‘延缓失忆的进程’,而这个药像是找到了‘大脑里的垃圾清运车’,并把它的工作效率提升了N倍,直接把导致失忆的‘垃圾’(Aβ蛋白)清走了![附图:自制科普漫画]” @历史科代表:“从1906年阿尔茨海默医生发现第一例病例,到2024年lecanemab(仑卡奈单抗)首次证实清除Aβ可延缓疾病,再到今天‘明晖’的突破,人类用了超过一百年才真正触碰到胜利的门槛。向所有投身于此的科学家、受试者和家属致敬。” @金融圈乔治王:“理性讨论:1、生物制药板块下周开盘会疯;2、医保谈判压力巨大;3、养老产业规划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个重磅新药改变的不只是医学,更是整个社会结构。” …… 阮平夏对这些讨论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不过心里也是跟着开心和祝福的,人类又解决了一个医学上的重大难题啊,真是厉害。 除了这个好消息,其他的热搜词条就显得平平无奇了,都是一些文娱上的明星争奇斗艳。 阮平夏随意刷了一小会,偶然看到了一条视频,还是那个【银河游戏】的,她的目光落在了视频中天命之子头上顶着的名字,还有血条。 一时有些怔愣。 这不免又让她想起来了她在那些护工头上看到的东西,她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她的思考重心一直都是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而不是其他的…… 纵使有那么一刹那间怀疑过是不是世界异变了,但她的内心很快下意识排除掉了,不愿意去深思这个可能性。 世界,怎么可能会突然异变呢。 而且,除了她,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有见到那些怪异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拥有“超能力”的特殊的人呢。 在阮平夏的自我定位里,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更虚弱的弱者。 她不敢幻想命运眷顾自己,会让她成为一个像电视剧主角一样……拥有特殊能力与特殊经历。 对于她来说,她看电影电视剧跟着幻想比较多的是,末日来了,她该怎么跟上群众的脚步逃跑,然后估计会死在第一天;丧尸出没,她会躲在一个屋子里,最后饿死在里面。 按照自己的体格与能力,电影电视剧里的主角团队伍估计都不收她这种废物,要是收了,可能还会连累主角被骂圣母圣父活该带个累赘…… 她这种人在各种文学题材里,应该都是那些炮灰npc角色,或许是能展现主角魅力,成为他们成长路上蜕变的一块好石子…… 阮平夏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界面,那天命之子变成尸鬼后与人类npc大战,那人类npc血条酷酷掉,最后死在了天命之子的手下。 阮平夏关掉视频,想了一下,点击搜索视频:现实中看到人的头上有名字和血条,是什么情况? 看看有没有人跟她一样的情况。 这一搜视频,还真出现了一些人,也有类似的问题。 最近有一个少年,他在网络上发布了内容,说他在现实世界中,看到有些人的头上有名字和血条,还看到世界变得扭曲怪异起来。 这个少年录视频时整个人都呈现一个游离的状态,评论区里许多人都说他该去看看精神科,眼神都涣散了,看起来精神状态就很不对劲。 她盯着视频中那张脸,这黄毛少年……看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再仔细看时,又感觉越看越陌生,就像有时候盯着一个汉字看,也会觉得奇怪与陌生感。 阮平夏多番查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少年的原始账号,点进主页一看,那少年在一天前发布了那条视频后,就没再更新状态了。 评论区最新的评论,有人声称认识视频作者,说他是个网瘾很大的少年,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强制治疗,被诊断出脑子确实玩电脑玩出问题了,然后告诫评论区其他小孩,还是不要沉迷于游戏,要多出去走走…… 除此之外,更早的时候,也有其他人发布视频说他们出现了什么幻觉,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被确诊精神病了。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吃了毒蘑菇…… 自己并没有网瘾,甚至过去基本都没有玩过游戏,阮平夏还是挺疑惑,自己即便出现幻觉,为什么会是出现类似游戏这种形式,还有那头上疑似名字的东西……看起来情况和那网瘾少年相似。 阮平夏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要去确认……她看到那些人头上的名字是不是就是他们本人的名字? 如果是的话……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读过的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别人眼里的疯子,也许是超乎寻常的感知力呢? 想到这里,阮平夏又坐回了椅子上,又在手机查询页面里提问:如果我不认识一个人,看到他头上的名字,发现真的是他本人的,这会是什么情况?不止一个人,而是看到好几个人头上有名字,在这之前我确信我完全不认识他们。 但不管怎么查,这网络上所有平台给出的回答都是: “我们必须坚持一个基本的科学立场:人类不具备超感知能力。大脑无法凭空获取未知信息。因此,这个现象的核心谜题是:这些正确的名字信息,是如何进入您的大脑,并被错误地体验为视觉图像的?” 总而言之,将现实人物“游戏化”是一种明确的大脑信号异常。 第68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 越查就心越乱,每个信息都在告诉她,是脑子出问题了。 阮平夏也不知怎的就气笑了,轻嗤了一声,将手机扔到桌上。 她盯着病房门口处,垂眸沉思,起身。 想要答案,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是事,不如出去走走看,先看看这一层还能不能看到头上有名字的护工,再想办法确认名字是不是真的。 与其在这里忧心忡忡精神病,不如去一探虚实。 阮平夏从来就不是那种待在原地彷徨的人,她可以给自己时间迷茫、丧气一下,这些都不是事,但只要过了那个情绪节点,很快就会调整心态,让自己从旋涡中抽离出来。 想到这么多天以来,自己身上的种种怪异行为和思想……既然总有被害妄想,那她只要去查探,去证明那些医生护士都是好的,这里很安全,那自己以后就能安心了。 还有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护工,如果她看到的名字都是真的,那就说明,不是她的精神“幻觉”,是类似什么“超感知力”呢? 与其在未知的恐惧中担惊受怕,不如直面恐惧的来源,是人是鬼,总要去看看就知道了。 至于将来是不是真成精神病,阮平夏也不纠结了,那是将来的事了,先解决当下缠绕的困境才要紧。 阮平夏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通,然后就朝着门外走出去。 一走出病房,走廊依旧很安静,高级疗养院就是不一样,不像之前待过的医院,虽然称不上很吵闹,但声音和人流还是有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干净空荡。 有些病房的房门微微敞开着,比如202,那个蒙律师又来了。 阮平夏扶着墙边的护手,假装无聊的活动身体,从202路过时,往里瞟了一眼,里面没有护工。 然而正在对接事项的蒙律师和秦先生感觉到门外有人,都忽然扭过头朝着这边看过来。 窥探行为被抓包,阮平夏一时有些心虚和尴尬,她笑了一下,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顺便扫了一眼门牌上的信息,202病患叫秦衡。 203的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那老爷子估计在里面,203的老爷子叫林夕。 204的房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那个女病患叫蓝莲,估计此刻正在电梯厅那边玩手机。 205的老太太叫唐娟子,也就在这时,她刚好从外面回来了,这次倒是没和那个210的老爷子一起。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护工,那护工手上提着一个浅绿色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老太太钩织一半的衣服。 阮平夏抬眼望向那个护工。 这个护工头上什么都没有。 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唐老太太淡淡瞥了阮平夏一眼,并不似203的林老爷子那样和蔼可亲地和她打招呼,她转身就进入了205病房,她身边的护工也是从头到尾都没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再之后就是到了护士站,阮平夏往那护士站里瞅了一眼,正在护士站值班的戚雨刚好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看到是阮平夏,就笑着打了个招呼,“身体好了?要出去?” “嗯,在床上躺累了,就在这走廊里活动一下。”阮平夏说道。 说完她就朝护士站对面的大门外电梯厅的方向望去,204的蓝莲果然坐在那个位置,依旧是在玩手机。 戚雨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201的病患没事会出来溜达,她们自然也都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听说是阮家不要的小三子。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不像小孩子那样非黑即白,嫉恶如仇,大部分人都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更不可能特意去针对一个小姑娘,尤其在这么一个高级疗养院里。 206的患者叫文沛玲,难得白天没有在外面。 她的病房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养了一缸子的生态鱼,此刻她正站在大鱼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 文沛玲的护工就守在一旁,和之前在外面小花园遇到的那样,护工的眼睛时刻盯着患者。 阮平夏左右四顾了一下,没有什么人关注到她这边的动态,护士也都在站台后忙着各自的事。 于是她假装走累了,伸了个懒腰,然后又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窥206病房里的文沛玲和护工,那护工头上也是啥都没有。 没什么异常的。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再看看其他病房时,只见206的文沛玲突然伸出了手,就要将手往那鱼缸里去,而她身边的护工早有准备,在文沛玲的手指差点触到水面时,那护工果断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护工声音温和地说道,“文女士,你犯规了,今天的观鱼奖励没有了。” 护工的手紧紧攥住文沛玲的右手手腕,使她无法挣扎。 文沛玲愤怒地忽然扭过头来,瞪向病房门外走廊对面靠着扶杆的阮平夏。 阮平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瞪吓了一跳,一时都忘了回避。 那护工也是回过头来看了阮平夏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将文沛玲按坐在沙发椅上。 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处理起那个鱼缸,给那鱼缸罩上了铁皮罩子,又用锁头锁了起来,封得死死的。 文沛玲还在瞪着阮平夏,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再次被抓包,一回生二回熟,脸皮也就慢慢厚了,阮平夏掏出手机,假装看看信息,翻翻视频,然后很是不经意的挪步朝207走去。 207的房门紧闭着,此刻门外依旧亮着红灯,这都多少天了,还没脱离危险啊…… 阮平夏看了一下那房门上的名字,焦巍昂。 她又朝208那边看过去,房门虚掩着,上面的名字写着罗威尔。 路过的时候可以听到里面传出“咔吧-咔吧-”嚼东西的声音,阮平夏有点好奇,但又不敢凑近趴门缝上偷看。 她多扫了两眼后,手搭在扶杆上继续向前走去。 209房房门大开,病患戴元思坐在轮椅上,正试图弯下腰,去捡掉落在脚边的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身体前倾的幅度越来越大。 轮椅的刹车似乎没有锁死,就在阮平夏随意撇过去的一刹那,他那整个轮椅猛地向前一窜。 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从轮椅上向前扑倒。 “小心——”阮平夏甚至没有思考。长期卧病养成的对外界的疏离感,在这一瞬间被更原始的本能冲垮,她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快步上前去想要扶住那个男人。 第68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 阮平夏的力气太小了。 男人的重量带着惯性压下来,她只来得及让自己的手臂和肩膀垫了一下,缓冲了最猛烈的撞击。 两个人一起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男人大半重量还是压在了她身上,阮平夏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床脚,一阵钝痛。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 “怎么回事?!” “209房!” 两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和一名穿浅蓝色护工服的陌生男人冲了进来。 她们训练有素,迅速而冷静地将阮平夏扶起,同时检查209房病患戴元思的状况。 穿着护工服的男人站在护士后面,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他嘴唇嗫嚅着,低声说着,“我…不是……是他让我出去拿个……”可惜没人听他解释。 “我没事……”阮平夏揉着发疼的肩膀,小声说。有些尴尬,没把人扶好,还把自己也摔了。 “小夏……”孙姐站在209房门外,脸上带着后怕,“你自己身体还没好,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护工是不被允许不经同意进入非他们工作范围的区域的,尤其是其他患者的病房,她也就只能站在门外喊着阮平夏。 她朝阮平夏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给她看看有没有伤着。 孙姐平时就待在茶水室那边的临时休息区,时不时会出来看一下阮平夏的状态,确认她没问题。 刚刚看到阮平夏跑进209,又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吓得她也赶紧跑过来了。 为首的护士则转向了那个跟进来的、脸色发白的陌生护工,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是209的责任护工?” “病人试图弯腰时,你在哪里?” “轮椅刹车确认锁好了吗?” “《安全护理规程》第六条是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令原本脸色惨白的护工神情又更惶恐了几分。 那个护工额头冒汗,嗫嚅着解释:“我、我就离开了一下,去拿新的记录表……我明明锁了刹车……” “离开?岗位职责要求视线不离开负责病人,你不知道吗?”护士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件事需要记录并上报。你现在立刻送病人去3号楼做跌倒后初步检查。后续处理,等报告出来再说。” 阮平夏也有些被这护士严厉的声音给吓住了,她悄悄抬眼望向209房的病患,戴元思从头到尾都没有要为这个护工说话的意思,甚至……都没朝他那边看过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阮平夏的注视,戴元思回过头来望向她,这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201刚醒来不久的,谢谢你了,虽然刚刚并没有帮到我。” 阮平夏微微一笑,扭过头就走出209病房,下次你摔死都不会扶一下。 一走出病房,就看到了,蒙律师也在门外观望。 真晦气。 “你还好吗?”蒙英目光落在阮平夏的脚踝上,粉粉嫩嫩的,好久没有遇到如此令他心动的小猎物了。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压抑着心中那股躁动,越是急不可耐他就越发兴奋,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在颤动着,真是……美好的猎物,值得慢慢织网。 “嗯。没事。”阮平夏表现得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开始往回走。 最终啥都没发现,还白摔了一跤,阮平夏就感觉自己有些蠢。 路过208房时,她鬼使神差的朝门缝里看了一眼,一片昏暗。 房间里的窗帘和阳台门估计都被关上了。 是在午休? 就在她的视线焦点落向门缝深处的刹那—— 一个迟了半拍的念头,像冰锥般狠狠凿进她脑子里: 好像……有个东西的形状。 阮平夏的视线缓慢往下移了一下。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早已不知在那里贴了多久,正一眨不眨、透过缝隙,凝视着走廊里的一切。 它那眼白在昏暗背景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瞳孔却异常地漆黑、深阔,几乎看不到边界。它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镶嵌”在门缝后,精准地捕捉到了阮平夏那慢半拍的目光。 更恐怖的是,那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 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阮平夏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瞬间倒流,四肢冰凉,头皮炸开般一阵发麻。 一股尖锐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头发都因惊惧而试图竖起。 尖叫的本能如同海啸般冲上喉咙,却在它即将溢出的瞬间,被某种更深层、更顽固的东西死死扼住——那是长期卧病养成的、对“异常”保持沉默的生存法则,是对引来更多目光和麻烦的恐惧,更是此刻被那“凝视”所冻结的本能。 声音被卡死在喉咙深处,变成了一声短促、扭曲的倒抽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孙姐见阮平夏停住了脚步,以为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便问了一句。 此刻那只眼睛,极其缓慢地向后隐没,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阮平夏僵硬地扭过头,朝前看去,语气很是生硬地回了一句,“没。” 她背影挺直,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加快着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这个疗养院里这层楼的病人,怎么感觉也个个都有病啊! 本来想出去走走看看,让自己心安的,这下好了,阮平夏又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通,这个疗养院是越看越怪异。 还有刚刚,那个护工的样子,明显就是很害怕,护士还说什么后续处理……是要辞退那个护工? 或许因为这里服务的都是有钱人,规矩多一点无可厚非。就是那护工过于恐惧的样子,有点异常,莫非是薪资很高,害怕被辞退?还真有可能。 阮平夏总试图为各种看似不太能理解的事找到合理的解释,企图用别人的思维理解这个给她感觉逐渐走向怪异的世界。 蒙英跟在阮平夏的身后,他也漫不经心地朝208里望过去,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疗养院有很多规矩他知道,探视者不能打扰其他病患,他也就看着阮平夏急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一勾,朝住院层外走去。 说起来这疗养院也是颇多秘密啊……蒙英站在电梯厅,看着墙上的守则。 回到201房,阮平夏又陷入了沉默。 没过多久,戚雨护士推着理疗车就来了,“你刚刚在209房摔了?” emmm……阮平夏点点头,一提起这个只会觉得丢脸又尴尬。 “没磕到哪里吧?”戚雨护士又问道。 “没有。”阮平夏后背是有点点疼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给你量下体温。”戚雨护士笑笑,没再问,从理疗车上拿出一支温度计。 阮平夏坐回到病床上,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阮平夏垂眸,并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先让戚雨护士给她体检一下,等戚雨护士又推着理疗车离开了,她这才打开手机。 飞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那个给她误充了1000块手机话费的人发来的。 第一条打招呼,“你好,我叫祁凛。” 第68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 祁凛 这名字…… 阮平夏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个字上,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放下手机,让自己沉静下来,仔细回忆下午从3号楼出来时看到的那几个护工。 她此刻能清晰地回忆并确认,那个悬浮的、微光构成的红色字体,就是【祁凛】。还有那两条…红色的状态条。 因为那个头顶着“祁凛”二字的护工的字体是红色的,与其他人不一样,阮平夏才会特意多看两眼,记住了那个名字。 太巧了。 巧得令人生疑。 阮平夏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 她之前查过很多次,关于“看到别人头上的名字”这种症状,所有科学解释都指向幻觉或认知错误。 她曾试图用那些解释来说服自己。 但这一次,一个在这之前她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地方看到过的名字,恰好出现在一个让她产生“幻觉”的人头上,又恰好以这种日常的方式再次撞进她的生活? 还是在一天之内。 概率低到让她无法用“巧合”来说服自己。 她关掉浏览器,重新回到飞信界面。 心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阮平夏难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从清醒后,连日来对这个世界的恍惚感,这个名字的出现,好像成为了某种突破口。 就好像一直以来,停滞不前的局势,终于小小的向前滚动了一下。 不管走向哪里,只要是动了,对阮平夏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是的,她有些隐隐的兴奋。 阮平夏没有急着回复那边的信息,而是先点开这个名叫“祁凛”的人的个人信息,他的头像是建筑的一角和天空的背景图,飞信名是个逗号,个人主页里一片空白,啥都没有,位置信息那里和她一样在京市。 阮平夏点击他的头像,盯着右下角那建筑一角,可以看到一点点外墙是浅米色的文化石,她站起身来,走向阳台,去看看疗养院这里的建筑风格。 带着答案去找细节,就会越发确认,这绝对是疗养院里的建筑,城市地点、建筑细节、名字这些信息都对应上了,这个“祁凛”就是她看到的那个祁凛! 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 确认对方是谁?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些东西?为什么只有个别的护工头上有?这总总的异象都代表着什么?还有那个人的名字为什么是红色的?这又有什么区别? 阮平夏此刻头顶上有一堆问号,想到看到的视频里那个网瘾少年被抓去看病了,如果确认自己没有精神病……那她也更不能暴露自己看到的奇怪现象,不然她也会像那个网瘾少年一样。 阮平夏思索了好久后,才终于给对方回复了信息,“1000块钱有点多,我怕你是骗子,你可以拍张你的照片给我看吗?” 第一步,先要张对方的照片不过分吧。 就看那边怎么回复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那个小魔丸,到了下午能抽出空离开那个病房去给小魔丸拿饭,祁凛躲在卫生间里,此刻他头顶上的SAN值只剩下60点,脱离危险后,原本只剩下50的血条每半小时也在恢复一点血量。 下午在3号楼遇到的那个长得像小毅的爱哭鬼难缠得很,总会一拐弯就和他来个迎面对接,为此也消耗了不少符纸。 他倒想杀了那小鬼,奈何一靠近他,那哭声的攻击多少张符纸都hold不住,才第一天,不能太冒进,最终还是选择了跑。 祁凛跑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疗养院的后花园。 窗户是锁死的,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反手从腰间抽出一个特制的破窗器,瞄准窗角——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挥出的刹那。 嗒。嗒。嗒。 两声极其轻微、却精准得如同节拍器的脚步声,从他来时的方向传来。 祁凛猛地回头看去。 走廊的阴影里,走出了两个“护士”。 她们的身形窈窕,穿着标准的护士裙,但颜色是那种褪了色的、近乎灰白调的纸裙。 她们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带着粗糙的颗粒感的纸面。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椭圆,她们移动时,关节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着“沙沙”声。 两个纸偶护士一左一右,无声地滑行到爱哭鬼小男孩两侧,越发靠近小男孩,她们全身的纸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大风吹得猎猎作响,声波在这个空间里来回折射,似乎在作着无形的缠斗。 泛着红光的地脚灯,昏暗的走廊里,两名身着蓝色紧身制服、头戴全封闭光滑头盔的“人形”走了出来。 祁凛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在一旁作死围观,一个小男孩就要命了,现在又多出了四个人,看他们的目标是这爱哭鬼,有人帮他卡住了男孩,祁凛见机就溜。 就在他快步走出楼道时,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楼道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后,又恢复了明亮,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什么。 此刻他看到阮平夏那边发来的信息,要照片? 刚刚在电梯口那里碰面了,平夏这是要确认自己在哪个病房?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了一面干净的、看不出背景的墙,自拍了一张,然后很不经意地露出了他那左胸上的工牌,上面有他病房号的信息。 看阮平夏那样子,这局副本世界,她的身份应该是病人。 祁凛对她这个身份倒是不意外,仔细回想,这已经是第四个世界她的身份和病人或者医院相关了。 怎么她总这么点背,拿到不是特别好的角色的样子。 想起当初在那个【记忆审判】副本,阮平夏借用祁灵的身体,身体协调能力都很弱,或许得帮她锻炼身体,以后获得的副本角色就能越来越好呢?祁凛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么一个可能性。 没过一会,阮平夏就收到了两条信息,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句话,“请你放心,我不是骗子,我就是一个医院里普普通通的护工。” 这个疗养院里有太多的规则,护工和其他病患之间还不能有接触,祁凛故意用了医院两个字,看能不能明面上假装不知道彼此身份,这样他就算给阮平夏透露些什么消息,应该也不算违反规则吧。 第68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 阮平夏看着照片中的那张脸,还有熟悉的护工服。 真的是那个人!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原来是这样。 那些字,那些状态条,不是她疯了,也不是幻觉。它们真的存在,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悬浮在特定的人头顶。而祁凛,是其中之一。 困扰她一整日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一张普通的照片给消解了。 她没疯。她看到的,就是某种“真实”。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偶然暂时存在的某种超感知能力而已。就像她曾刷到过的一些人,在大脑因为某种原因受损后,就开发了特殊天赋和技能。 不,那个网瘾少年也许也和她一样的情况,自己并不是特殊的,可是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阮平夏收回心神,放大看祁凛给她发过来的照片,他那张照片还拍到了工牌,上面的信息显示着L5-301特护病房,L5,是最后面那栋怪异的5号楼那边的…… 得到了确认的答案,一时之间,阮平夏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些有名字的护工,是有什么特殊性吗?还有这个叫祁凛的人,是真的巧合给自己手机充了1000块?还是……故意来找自己? 但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吧?在这之前,她也没有这些异常。 以及昨天晚上203房里发生的事,看到名字和状态条是真的,那203的林老爷子,以及护士站里出来的两个像纸偶一样的护士……这些,也都是真的了? 世界,真的发生异变了?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里产生,阮平夏依旧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国家没发现吗?有没有可能,祁凛那些人是什么暗地里的组织来清理异变的场所?看他们那长相,也不像是坏人……吧。 阮平夏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是有些以貌取人的,长得好看的能坏到哪里去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孙姐给她送来了晚餐。 阮平夏看着孙姐手脚麻利的给她将晚餐摆布在桌上。 这段时间,她实际上一直都没怎么和这个孙姐有过多的交流,大概是因为,那些年别墅的保姆和佣人、以及阮家主宅那边的管家一直对她保持着刻意的冷漠,她也习惯了沉默与保持距离。 能自己完成的事,她也不怎么麻烦孙姐,这样彼此双方都自在一些。 “孙姐,你们护工是有什么护理章程的吗?”阮平夏想起来209病房里,那个护士问责护工时说的话,看那护工紧张害怕的样子…… 阮平夏想到后面自己也许会做些冒险的事,还是得先问问孙姐,别到时拖累了她。 擦好桌子,听到阮平夏的问话,孙姐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阮平夏的方向,“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嗯?阮平夏听到这个回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候孙姐却笑着说道,“小夏,吃饭吧,别凉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阮平夏就这么看着她走了。 阮平夏走到餐桌前,坐下,对于孙姐的反应也不做过多的细究,她看着手机界面,琢磨着要干点什么好呢。 想了一下,先给对面转账了100块钱过去。 原本她想着,也和运营商那边沟通了到时把话费里的1000块钱转回到他那边的手机号码就行,只是她需要先和这人沟通确定手机号码。 现在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和照片,阮平夏改变了主意,反正也是对面先提起的每个月给他交套餐月租就行。 那边没有回消息,也没有点击收款,想到刚刚孙姐给自己送来了晚餐,或许他也在忙。 阮平夏也就收起了手机。 吃完饭后,孙姐进来收走了餐盘,阮平夏正要把今天护士发放的药收起来,江平医生带着佳楠护士就来了。 “现在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江平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病历板。 “感觉没什么问题了。”阮平夏拘束地坐在病床上。 “下午给她量了体温,37°。”戚雨护士在后面说道。 “你今天的体检结果分析出来了。”江平医生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他说着点开病历板,走向前,将屏幕微微倾向阮平夏,指着上面的图表和数据。 阮平夏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她早已学会关注的数值和图表。心肌酶谱、炎症标志物、几项关键的神经递质代谢物水平……屏幕上许多数字旁确实标注着绿色的“↑”或“回归正常范围”。 “有几个方面,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江平医生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上的几个区域: “基础代谢与炎症指标。”江平医生点开一组图表,“你看,代表体内慢性炎症反应的c-反应蛋白和白细胞介素-6的数值,较你以前的病历和上次复查,有了明显回落,趋近于我们设定的阶段目标范围。” “心肺功能代偿能力。” 他切换到心脏超声和某种代谢当量评估图,“虽然绝对值仍远低于健康标准,但心脏的每搏输出量效率和肺部的氧合能力,数据显示出比预期更好的代偿性提升。” “这说明你的身体在现有条件下,正在努力建立一种更有效率的平衡。” “神经肌肉反馈与睡眠质量关联指标。” 当切换到一组脑电与肌电协同分析图时,江平医生的语气略微放缓,“代表深度睡眠稳定性的波段连续性欠佳,而与之关联的晨起肌肉松弛度指标也略低于预期。这通常与睡眠中断、多梦或潜意识紧张有关。” 江平医生望向阮平夏,“最近晚上休息得怎么样?是不是睡得不太安稳?” 阮平夏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睡得不安稳这事她也没有特意瞒着,有好几次护士也看出来,还问她是不是睡不好,她点了一下头,选择性地说点真话,“就是梦多,醒来后又都记不起做了什么梦。” 第68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 江平医生点点头,“睡眠是修复的基石。这项指标虽然只是轻微波动,但如果不加干预,可能会影响整体康复进程。” “我会重新评估你目前的辅助用药方案,考虑在夜间加入一种低剂量、高选择性的新型助眠药物。 这应该能睡得安稳点。” 江平医生话锋一转,收起病历板,“长期卧床和静养,会导致肌肉萎缩、心肺功能进一步下降,这反过来会抵消药物带来的正面效果。” “我们综合评估后,为你制定了一个下一阶段的主动康复计划。”江平医生说着,佳楠护士在后面递出了两份材料表,一份给江平医生,一份给阮平夏。 阮平夏伸手接过了东西,翻开来看,是每周康复疗程的计划表。 “从明天开始,每周一到周五,由康复治疗师带你做训练。周六上午进行综合评估和微调,周日休息。我们需要一个连续、强化的过程来‘唤醒’你的身体机能。”江平医生继续在一旁说道。 “第一周我们先适应,给你安排基础的水疗池活动、固定器械的低负荷力量训练、慢速踏车。” 阮平夏听着江平医生的话,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跟着点点头。 康复训练!这个她喜欢! 她就是觉得自己身体太弱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做训练,也不懂,现在是在医生的安排看护下,怎么想都感觉这很有保障。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康复训练“课程表”,第一阶段的康复训练,周一、三、五是水疗池关节活动,配合低频电刺激。周二和周四是坐式踏车,温和拉伸。 周六会重复周一至周五的部分项目,但连接更精密的体表电极阵列,测量肌肉微震、皮肤电反应等,测试一周的康复训练结果。 江平医生等阮平夏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项目看起来多,但强度都是从最低开始。治疗师会全程盯着,不舒服随时停。目标不是让你累着,是慢慢把你身体的功能找回来。” “如果一切顺利,后续可能会视情况加入一点更有助于提升耐力的项目。你看,有什么疑问或者担心吗?” “没有,听医生安排。”阮平夏摇了摇头,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甚至有些期待。 “好。”江平医生站直了身体,忽然不经意又提了一句,“上次让你考虑的使用实验药物,你怎么想?如果能配合加入这次的康复训练,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阮平夏垂下眼眸,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做出认真思索,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样子,打开抽屉,取出那几份需要签署的文件,攥在手心,然后抬起头来。 她看着江平医生还有佳楠护士,“医生,谢谢你们为我做的这些申请,我很清楚我的情况……可能机会不多。” “也正因为这样,我不敢在这些文件上草率签字。尤其是这一份……。”阮平夏手指轻点《未成年人临床试验意愿书》。 “这里面提到,基于我‘未成年’的身份,一旦签署,在我年满18周岁后,需要本人重新确认签署成人版文件,否则部分授权可能失效。”阮平夏分开那授权书,指着其中一条条款说道。 在出现幻觉之前,阮平夏每天也不是只有无所事事的忧虑,抽屉里有几份要她签署的文件,这也是一直悬在她心头的一件事。 医生迟早会再问她签不签这些授权书的,她也在想着能怎么合理化的回绝。 没事一个人的时候,阮平夏就会偷偷翻阅那些文件,看看有什么隐藏的“危险”说明。 看到那份《未成年人临床试验意愿书》,她想好了,如果医生在她成年前再次问她要不要签署意愿书,她就拿这个拖延时间,这样自己又能争取多一点时间……观望。 “距离我18岁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从法律和程序上看,我现在以未成年人身份签署,几天后又要重新走一遍流程,这似乎……增加了不必要的行政成本。”阮平夏看着两人,逐渐拿出自己的气势和决心。 她的语气虽然还是柔和的,但能让人看出她此刻坚定的态度,“我心理上也需要为一个完全由自己负责的决定做更稳妥的准备。” “所以,我能否提出一个请求?是否可以等我正式成年那天,或者提前一两天,我们再一起把所有这些文件,以成年患者的身份,从头到尾、完整地签署一次?” 以后,她就是个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和决定负责。 在这之前,允许她懦弱一下,纠结一下。 紧接着,阮平夏又说道,“在等待的这几天,为了能让我成年后做出真正知情的决定,我能否请我的监护人或一位我指定的第三方陪同我,一起和伦理委员会的老师做一次简短的沟通? ” “我想了解一下,当出现《紧急授权书》里描述的那种‘不可预见的严重风险’时,叫停实验的决策机制是怎样的?是由医院里的医生独立判断,还是需要委员会快速表决?”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因阮平夏清晰的话语而凝滞了片刻。 江平医生脸上的职业性温和未变,但眼底闪过一掠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不得不说,阮平夏的这一番话让他有些惊讶,也相当佩服。 一个17岁的女孩能将问题看到这个层面,绝不仅仅是“仔细阅读”那么简单。 她表现得远比同龄人……更成熟。甚至比他接触过的许多成年人患者更加谨慎和全面,在医生这类专家面前也不是盲目的听从或者反驳,有自己的思考。 或许和她长期的生病治疗以及成长环境有关,她了解自己的身体,也了解自己的处境。 江平医生笑着说道:“你能如此清晰地从法律程序和自身权利的角度思考,而不是被病情或情绪左右,这非常难得。真的。作为你的医生,我乐见我的患者如此积极地为自己负责。” 紧接着,他话锋微微流转,声音依旧平稳,“正因为你如此负责,我想,我也有责任把‘继续等待’这件事,在医学上可能意味着什么,跟你摊开讲……” “今天你的体检结果整体都还不错,我们监测到的线粒体功能波动数据和细胞应激指标,显示它更像一个……脆弱的平衡。” “介入新型药物这个窗口期,我们建模分析过,它与特定生理状态的匹配度最高。一周,在日历上很短,但在你身体的生物钟里,可能恰好错过诱导细胞响应机制的最佳共振点。” “这意味着,成年后你当然仍有权利签署,但届时,我们可能需要在药物剂量或配合方案上做出调整,疗效的预期曲线,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乐观了。” 第68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6 阮平夏自然明白江平医生说的,她的身体素质,有时候早上好好的,下午就突发疾病,也经常有过大半夜突发高烧这种情况,状态不稳,反复无常。 能够在情况还没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介入新型药物,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应该是最佳选择。 江平医生看向那份《紧急授权书》,神色第一次流露出些许专业的“为难”,这为难显得非常真实:“至于你希望与伦理委员会沟通……我理解你的顾虑。”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委员会当然是以保护你为最高准则。但‘紧急叫停决策机制’……这涉及到多学科快速评估的闭门流程。” “坦率说,即便是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在紧急情况下也只能提出建议,最终表决权在委员会。这个过程,为了保护决策的独立性和专业性,细节确实无法预先对外详述,这也是全球同类试验的惯例。” “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尊重你关于成年签署的合法意愿。这些天,你可以继续仔细思考,也可以和你的监护人讨论。同时,我们会为你做一个更详细的、关于‘时间窗’概念的生理指标解说。” “等你满18岁那天,或者前一天,我们再坐下来。你可以带着你所有的问题,我们签署一个完全属于成年人的、全新的同意文件。只是……” 说到这里,江平医生的目光平静而专注:“那时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也许就不仅仅是今天的文件,还有这段时间……在你的身体里悄然发生过的、可能无法逆转的生物学变化了。” 这最后一句话落下,似乎涵盖着某种压力,对于病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能够提早介入新型药物,这本该就是大部分病人期待的。 江平医生,在给阮平夏压力。 “嗯,我明白……”阮平夏抿唇,垂眸看着手中的几份文件,表示会认真思考医生的提醒。 “我今天的检查有好转,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先用现在的药物,配合这个康复训练试试看?可以先看看康复训练的效果如何……”这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她积极配合治疗,只是胆子小,想一步步来。 “当然可以。慎重一点是对的。你不用有压力,就先按这个训练计划开始。药物的事,不着急,等你觉得准备好了,或者我们看到有明确需要时再谈。” 一场无硝烟的博弈结束,江平医生和护士也都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紧绷的空气骤然一松。 阮平夏一动不动地坐着,背挺得笔直,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 低头,看到自己把其中某份文件的边缘捏得发皱。 她松开手,指尖微颤,一种很轻、几乎抓不住的雀跃,在胸腔里冒了一下头。 她做到了。 这是第一次。 不是听之任之,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并且被听到了,还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是聆听、点头、在那些人想要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流程是别人定的,她只需要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那听起来像制造麻烦,而她错误的身份以及虚弱的身体,不想再增加任何人的麻烦。 这是她第一次,小小的“反抗”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了震动声,阮平夏点开来看,是护工祁凛那边收了她的一百元转账,然后还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感谢你的体谅!” 一切是那么的正常,没有诱导她点击链接,没有其他的转账方式,也没有其他套近乎的对话。 阮平夏大概率可以确认,他不是骗子了,或者说是……不是简单的骗子。 她依旧保留着质疑,会那么巧合吗? 刚巧是这疗养院的护工,给她充错手机号码……有没有可能,也许这个祁凛是在哪里看到自己住院的信息,拿到她的手机号码,然后策划的这个“误会”? 就像那个202病房的访客蒙律师。 所有成年男子无缘无故靠近一个陌生的未成年女子,在阮平夏看来,就是不怀好意的,需要引起戒备的,虽然她快成年了。 他俩到底要干嘛?不会是看她就孤身一人,觉得她好骗? 但有点说不通的是,这个祁凛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给她看的照片里,暴露了他的工作身份和地点。 如此自信的认为自己不会防备他? 如果不是她看到对方头上的名字,她根本就不会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 直接问他的手机号码,运营商那边虽说1000块退不了,但是可以转回到对方的电话卡下。 只要他们这边沟通好了,运营商可以协助处理这个“误充”事件。 “我看你手机号码,和我这个也不是一样的,怎么会充错到我的手机号里?”现在没什么事了,阮平夏也就能好好思考,可以从对方套点什么信息。 19点20分,祁凛终于踏出5号楼。他的手臂处被烫伤的皮肤通红,起了燎泡,他按着伤处,低头快步走向4号楼的小径。 直到确认四周暂时无人,祁凛才深吸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平夏给他转的一百块钱话费。 他眉宇这才松快了些,收了钱,想了下,然后给对方发去了一条信息,“感谢你的体谅!” 没过一会,手机发出震动,他很快收到了新的信息,【我看你手机号码,和我这个也不是一样的,怎么会充错到我的手机号里?】 祁凛盯着这条信息,沉思,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不是因为阮平夏的这个问题本身,而是这问题背后透出的、极其不符合他自以为与阮平夏之间建立的默契。 一个心照不宣的联络建立后,首要任务永远是交换情报、确认安全或约定暗号,而非纠缠于表面借口的合理性。 平夏应该知道,充错号码这是一个合理的维持联系的借口,就像【雪国寻踪】那个副本,他无中生有给阮平夏送包裹,她没有任何质疑,而是顺应自己递出的“剧本”往下演。 此刻她却在这纠结充错号码的事。 除非……这个借口本身触发了她的某种“规则警觉”。 莫非是她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有可能被盯紧了?所以她需要自己配合化解种种怀疑? 第68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7 手臂的疼痛时不时刺挠着,祁凛停在黑暗的楼道,背靠冰冷的墙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该如何回答,才能既符合一个“粗心陌生人”的人设,又能试探出她此刻真实的状态,同时不将她暴露? 阮平夏这次这么谨慎,她那边或许也很危险?这份危险可能来自“观察者”的侦察。 每一秒的拖延,在未知的监控网络下都可能增加风险。 想到刚刚在301发生的事…… 时间倒回至18点55分,5号楼301房。 临近交接班时间点,他照护的病患小毅安静地坐在床边,垂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幅色彩杂乱的老旧拼图。 夕阳的余晖从铁窗外渗透进来,给小毅细软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画面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和。 祁凛站在门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小毅的身上。 301病房第二条规则,【在岗期间,若你和301患者同处一空间,患者必须时刻处于你视野中心。严禁长时间眨眼(单次超过1秒)、转头、或低头记录。如必须记录,需使用胸前微型摄像头,且视线偏移不得超过0.5秒。】 “叩叩叩!”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然后就是“滴”的一声,感应门被刷卡打开,一声响亮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处响起,“小毅,我是你的护工哈伦,现在进入你的房间。” 301病房第一条规则:进入301前,必须确保胸牌清晰可见,并口头告知:“小毅,我是你的护工[你的姓名],现在进入你的房间。” 来接班的夜班护工是另一名外国玩家,叫哈伦。 “情况?”哈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从进入房间后,他的视线立刻就锁定在了房中央的小孩身上。 “午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拒绝进食,按规则进行了两次安抚,效果一般。”祁凛朝哈伦那边看去,“你盯着他,别看我。” 他们两人,必须至少有一人的视线是落在小毅身上的。 两人按照规程,确保小毅始终在至少一人的视线焦点内。 祁凛则是开始快速而清晰地低声交代今日的各项参数和注意事项,清点药品——镇静剂数量无误、检查约束带——完好、确认环境安全——无尖锐物品外露……一切按部就班。 小毅似乎完全沉浸在拼图中,对两人的进入和交谈毫无反应,只是拼图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丝。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 一块天蓝色的拼图块,从小毅手边滑落,滚到了离哈伦脚边不远的地方,微微转动着。 那抹鲜艳的颜色和突兀的声音,在极度紧绷和寂静的环境中,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哈伦的注意力防线。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块拼图移动了不到一秒。 就在他视线偏离的刹那! 正准备交接完成,打卡下班的祁凛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种冰冷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纯粹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让他迅速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猛地甩回房间中央小毅所在的位置。 他的视线,险之又险地接续上了哈伦那不足一秒的空白。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毅那原本背对他们的、似乎专注于拼图的头颅,已经极其轻微地向后侧转了一点点角度。 那角度,正好能瞥见哈伦刚才视线偏移的方向。 小毅歪头,脸上是阴恻恻的笑容。 祁凛绷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小毅的身上,却是对着一旁的哈伦冷声说道,“在这里,一次走神,下一秒死的就会是你自己。管好你的眼睛和脑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和一股压抑的怒意。 这不是在陈述,而是在警告哈伦,因为他刚刚的游移和松懈,他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哈伦浑身一激灵,瞬间的羞愧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脸色由白转青。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特殊局,听说这里面很残酷,越是想到这里,他内心就控制不住的越发紧张,他不是个能力很出众的人,他的前队长能力那么强都没能走出特殊局,在他看来自己更不可能了。 他越是这么想,恐惧阴郁的情绪就越发浓烈,尤其刚刚还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恐惧和焦虑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房中小毅拼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回头,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幼兽磨牙般的低鸣,肩膀一上一下抖着,是在压抑着咯咯的笑。 祁凛眼神一厉,不再废话,一脚踹在哈伦小腿侧面的麻筋上,这一下精准而迅猛。 “呃!”哈伦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整个人失衡地踉跄着又被祁凛一脚踹出了301房门,狼狈地摔在走廊上。 301的房门在他眼前被甩上了。 “待在门外!三十秒,把魂给我收回来。控制不住你那身负面情绪的话,谁也救不了你,想死可以,别拖累我交接班。”祁凛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门内,祁凛独自面对着小毅。 他能感觉到,因为哈伦“恐惧”气息的泄露,小毅开始有些异化了。 他必须等他回归正常,才能再次放哈伦进来。 祁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小毅。 小毅也察觉到了,他动摇不了这个白天陪伴了他一天的人,索性也不拼拼图了,抬起头也是盯向祁凛。 两人互不相让,火药味充斥着整个病房。 “叩叩叩!”哈伦再次敲响了房门,然后就是“滴”的一声,感应门被刷卡打开,他再次说道,“小毅,我是你的护工哈伦,现在进入你的房间。” 哈伦尽快调整好了情绪,走了进来,他看了祁凛一眼,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小毅身上。 小毅的视线也从祁凛的身上转移到了哈伦,企图恐吓这个看起来有点不那么自信胆大的人。 “一个小孩你都怕的话,你们国家也是废了。”祁凛冷笑一声,故意嘲讽了一句。 哈伦一听祁凛嘲讽他的国家,怒气横生,骂他可以,骂他的国家不行! 为了证明他的国家实力,他绝不会有任何退缩,他一定要让这个人看清,明天早上,他一定会活着和他交接班的! 哈伦也恶狠狠瞪着小毅。 两人又重新开始交接事宜,然而这一次,在清点物件时,存放章鱼玩偶的保险柜门虚掩,里面空空如也! 安抚玩偶不见了! 没有它,交接流程无法最终确认。 刚刚明明还在的……哈伦还没有意识到更深层次的危险,还没来得及忧虑时,只听一旁的祁凛说道,“我盯死他,你去找。” 有了刚刚哈伦犯错在先,祁凛并不信任他,要是这个人再次违反规则,异化这个小魔丸,他会果断离开房间,大不了今晚就不交接班了,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有的是。 哈伦自知理亏,不敢有异议,只能走进病房里,仔细每个角落查看。 第68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8 “你找你的,规则怪谈副本这些东西的力量都是规则之力给的,只要不违反规则,这不过一个小孩。”祁凛在一旁提醒道。 哈伦点头,没有废话,立刻开始搜寻。 他动作迅速且小心,先从远离小毅的角落开始,翻看每一个可能藏匿的缝隙,同时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眼角的余光锁定小毅的身影。 在不得不背对着这个小毅翻找东西时,哈伦总感觉到后背的寒毛竖起,那种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死死盯着的危机感,他不得不频繁回头去看小毅的方位。 虽然祁凛说会盯死对方,但哈伦也不是绝对的信任这个人。毕竟俩人这才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种特殊局,对方完全有可能背叛自己,踩着自己活下去。 谁都不是刚进游戏的菜鸟,玩家阴自己人多的是,更何况……他们不是同个国家,对方死了也不影响自己国家的通关率。 有了这层隔阂在,各国玩家之间的合作,可以说是貌合神离,平时还好,但关键时刻,就是各凭本事活下去了。 特殊局的出现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通关率不会影响到他们蓝星现实世界的灾难降临了,最近几次的特殊局,尽管有些国家的通关率极低,但游戏结束后,并没有城市被黑土地污染了。 大概是因为,用海蓝星玩家的生命积分代偿了吧。 哈伦眼睛余光瞅到站在门口边的祁凛,他的目光一直坚定地看着前方。 不能再多想了,眼下先过了这一关要紧 抽屉、柜子、沙发底下、窗帘后面,能找的他全都找了,依旧没找到那个章鱼玩偶。 哈伦来来回回排查了所有常规位置,最后将注意力投向了床头墙壁上那个不锈钢的医疗气体终端面板。 面板看起来完好,但下方与墙面的接缝处,似乎有一线不自然的阴影。 他需要凑近,用工具仔细检查那个缝隙。 “都找了,没有看到那个安抚玩偶。我可能需要撬一下那个面板看看。”哈伦环顾了一圈整个房间,看了一眼在床上拼拼图的小孩,才扭头对祁凛说道。 “嗯。”祁凛应了一声,目光纹丝不动依旧焊死在小毅的身上。 “咳。”哈伦不想表现得怯懦,但事关生死,他还是低低说了句,“我可是把后背交给你了……”就怕对方不上心。 “你自己别出错就行。别出点什么事就吓得屁滚尿流,给这小东西杀你的机会。”祁凛余光瞥了他一眼。 哈伦一听祁凛这话,又是给气得不行。搞笑!他会怕?! 哈伦深吸一口气,从衣服内袋里抽出撬针。 他先是走上前去,整张脸贴在那面板上,透过缝隙往里张望,就看到了章鱼玩偶一只小爪子在黑暗中露了出来,他兴奋回过头来望向祁凛,“靠,那玩偶真在里面。” 祁凛只听着,没应声。 这一次,哈伦没法再分心回头看了,他侧身贴在墙边,左手稳住面板边缘,右手将撬针尖端小心翼翼探入那道阴影缝隙。 一直被祁凛精准锁定位置的小毅此时终于从拼图中移开了视线,已变成灰白色的眼睛望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人,他嘴角咧开一个细小却极其恶毒的弧度。 紧接着,他速度极快的从床上弹射而起,动作干净利落,目标明确地扑向房间中那个没有锚定他位置的人。 他前伸的右手皮肤下,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炽热的血液在皮下奔流,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微微扭曲,散发出危险的高温。 在哈伦视线脱离、小毅弹起的同一刻,祁凛右脚猛地踢向门边一个沉重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病房内响起!声音之大,甚至让专注撬面板的哈伦都浑身一抖,余光中看到有个东西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一个矫捷的身影下一秒就扑到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小毅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半异化状态,他的脸颊和脖颈的皮肤异常苍白,透着冰冷,但掌心、口鼻周围却通红发烫,被他碰到的墙面立即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灼痕。 他的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缩成针尖,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白阴翳。 哈伦只感觉背后有一股热风,他正要回头看去,后衣领被祁凛揪住,然后他就被拽着往后摔了过去,仓皇中他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四脚粘在墙壁上,腿用力一蹬又朝他这边的方向飞扑了过来。 祁凛挡在哈伦身前,原本想抬脚踹飞这玩意,想到护工的规则,他还是任由小毅扑到了他的身上。 在撞上祁凛时,小毅身上的异化明显减弱了许多,祁凛没有违反规则,它的半异化只能对没锚定他位置的哈伦有用。 但祁凛是自己撞上来的。 小毅四爪攀在祁凛的身上,那通红发烫的右手手掌,“啪”一声摁在了祁凛横挡的左小臂上。 “嗤……”轻微的灼烧声响起,祁凛左臂的衣袖迅速焦黑了一小块,下方的皮肤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一片细密的水泡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异化虽被削减,但孩童的暴戾脾气彻底爆发。 他张开嘴,露出一口细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音,就要朝着祁凛的脖子咬去! 祁凛却是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把扣住了小毅的后脖颈,牢牢限制了他头部的活动范围,让他无论如何扭动,都无法咬到任何东西。 小毅被制住要害,更加愤怒地挣扎,四肢胡乱踢打,但祁凛的手臂稳如铁铸。 在规则限制和祁凛本身的力量压制下,未完全异化的小毅根本无法挣脱。他只能被祁凛拎着,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兽散发着怒意。 房间里的温度正在异常地迅速升高,空气开始扭曲,金属床架甚至隐隐传来微弱的“滋”声。 又来了,这小暴脾气每次不开心,这病房里就跟个火山一样,祁凛眉头一拧。 “安抚玩偶,快。”祁凛沉声喝道,他余光扫过后面还在发愣的哈伦,同时手上稳稳地将不断挣扎的小毅按回到了病床上。 哈伦被这一喝惊醒,赶紧上前去撬开墙上的面板,手指用力抠进面板缝隙,猛地一掰! “咔!”面板被强行撬开,哈伦的手往里摸索了一下,就摸到了软趴趴的一个爪子,他一把抓出玩偶,转身看到祁凛正将暴躁的小毅按在床上。 他赶紧将玩偶地上前去。 祁凛空出一只手来,抓过章鱼玩偶,一把按进了小毅的怀里,“给,这才是你的玩偶”。 章鱼玩偶那奇特的外形和冰冷的触感似乎吸引了小毅的注意,他的挣扎减弱了些,灰白的眼睛盯着玩偶,虽然依旧充满怒气,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开始有了一丝减退的迹象。 祁凛见状,缓缓松开了手,但身体仍保持着警惕的遮挡姿态,目光锁死小毅。 小毅抓过玩偶,狠狠地摔打了两下,又死死抱住,把脸埋了进去,肩膀仍因愤怒而微微抖动。 301特护病房第四条规则:当301患者进入狂躁状态,双目持续充血泛红,房内温度升高,应立即使用安抚玩偶进行安抚,并告诉他,“给,这才是你的玩偶。” …… 第68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9 阮平夏很快就收到了那边发来的一条信息,【这事说来也是巧,我朋友的手机号码和你的只差了一个数字,他有事托我帮忙给他充一下话费,我不小心按错了个数字,还多按了个0,搞得现在……】 这样的回答,在阮平夏的预料之中,如果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至少明面上的借口肯定都能圆得过去。 阮平夏不在对方这条回复上多做思考,她要的只是一个打开聊天的契机,与其被动地等待对方预备做什么,不如自己主动递上钩子,看看他会说些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嗯,我也没什么钱,每个月最多只能给你转100,分十个月给你可以么?”阮平夏想了一下,又给对方发去一条信息。 从中午到现在,对方似乎一直在忙,1000块话费的事怎么解决,俩人都还没有讨论过,对方似乎加了她的飞信好友后也不急着讨回钱了。 正常情况,他们两个是还有一个选择的,就是让运营商介入,可以立刻退回1000元话费。 阮平夏是不准备提出这个方案的,就看看那边怎么说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接下来十个月,拜托你了。】 就这样?事情就这样圆满解决了?不需要有更多的商讨?而且对方的每一句看起来都在终结话题。 “不客气。”阮平夏顺手回了过去,然后点击对方的头像,又看了一下他的信息,这时看到了对方的主页中更新了一条消息,拍的是一条看不清哪里的楼道,内容就两个字,“下班~” 再看一下发布的这条动态时间,也就这会儿,热乎的新动态。 下班了,他这是白班的护工? 阮平夏现在有自理能力,基本不需要护工随身看着,她也就只有孙姐一个护工,平时没事给她送送饭,跑腿以及带她去做检查。 她对于这疗养院护工的交班制度也不是很了解,好像还有什么规章制度,但是孙姐并不告诉她。 此刻阮平夏忽然想起来了昨晚半夜看到的203房护工和今天白天看到的护工不是同一个人。莫非其他病人都有两个护工?一个白天一个夜晚? 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立即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她今天白天看到的这层住院层的护工的头上都没有名字,也许,换班后才有呢? 那个祁凛刚下班,如果这里也有换班的话……也许能再次见到昨晚203房那个护工。 阮平夏从沙发椅上起身,再出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7点30分,不是很晚,十点才熄灯,这会儿大家应该都还是饭后休息闲聊的时间段。 人多阮平夏就不是很害怕了。 想到就开始行动,拖鞋一套上,阮平夏就往外面走。 疗养院的走廊亮着充足的暖白光,将米色的墙壁照得一片通明。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隐约的食物余香,走廊对面,几名护士推着放着药盒和治疗盘的小车从207病房出来。 不知哪个病房传出的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老人低低的咳嗽。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护士站那边传来几句模糊的谈笑,夹杂着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白天出去走动的病人也基本回来了,除了护工,或许有些病房还有照看的病患家属陪床,这个时间段,正是吃过晚饭后、睡觉前的休闲放松时刻。 一个正常不过的夜晚,甚至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此刻阮平夏这边反倒显得十分清冷,她贴着墙边,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慢挪向护士站的方向。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每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工作人员。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一扇门。 202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只开着小灯。 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工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刚为病人调整完床头的高度。就在他直起身,侧脸朝向门外的瞬间,阮平夏看到了他头顶上的东西,【卡门】还有那两条已经少了一半的绿条和蓝条。 阮平夏脚步未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又多出一个头上有名字的护工了!还是刚交接的夜班工作人员。 前方203的房门被打开了,阮平夏顺势看过去,就和昨晚看到的那个【阿尔瓦】打了个照面。 阿尔瓦看过来的瞬间,他瞳孔一缩,似乎带着某种不可置信,很快他赶紧收回视线,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就往外边快步走去。 就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阮平夏清楚地看到了阿尔瓦头顶上的蓝条又少了几点。 阮平夏盯着阿尔瓦的背影,直至他拐弯离开了视线。 203的房门被关上了,看不到里边203的老头子是什么情况。 阮平夏感觉还是有点怂的,如果这老头子真的会变异,距离她的病房也太近了吧。 而且她的病房可以说是在走廊一端的最里面,如果真发生什么事,想到自己可能要穿越这么长的走廊才能跑出这一层住院区,阮平夏只感觉自己死定了。 204的房门也是紧闭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边只有205的房门大大打开着,里面传出了电视台的声音,阮平夏偷偷往里面瞥,是那个爱钩织的老奶奶,她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一边听着电视播放的声音,一边垂头慢悠悠地钩着花。 房间里并没有护工,似乎是察觉到门外有身影,那老奶奶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阮平夏第一时间把脸瞥向了另一边,掏出手机,假装正刷着视频。 一天到晚搞得自己跟个偷窥狂似的。 阮平夏抓了一下头发,一干点坏事就心虚得不行,以前总是躲着低调的在角落里生活,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出来窥视别人还是第一次。 这事她下午就干过一回了,隔没两小时又来一次,阮平夏有点担心,别人会不会怀疑她什么。 没怎么干过坏事的人,别人一个眼神就会让自己反复的猜想对方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异常了?会不会觉得她贼头贼脑,目的不纯?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像极了电视剧里常出现的那种要跟踪别人,然后因为跟得很紧,一下子就被发现,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愚蠢的人吧。 阮平夏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不管了,先硬着头皮确认一下,大不了后面低调点。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快步离去的阿尔瓦火急火燎的回来了,住院层非紧急时刻是不允许跑动的,他大快步向前,刚拐弯进来就又看到了阮平夏。 每和阮平夏对视一眼,他头上的蓝条子就少了几点。 他不敢多看,只从阮平夏身边经过,打开203的房门,又迅速关上房门。 “咔”一声,对面走廊208房的门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罗阳云脸色惨白,半边身子鲜血淋漓,一整只左手完全不见了。 走廊里的灯忽而闪烁了两下,白炽灯在黑下去的瞬间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阮平夏看到208房门缝里的那一只眼睛。 她呼吸一窒,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下午被那只眼睛吓到的一幕,此刻又在她的脑海里重现了。 阮平夏还没反应过来时,护士站里突然响应红色警报,好几个护士急冲冲从里面跑了出来,戚雨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的阮平夏。 “平夏,你怎么在这里。”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用身体挡住阮平夏的视线,单手扭过阮平夏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往201房的方向,“你没吓着吧?没事的,那就是个意外,她们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身后是一片嘈杂的声音,阮平夏就这么被戚雨带回了201房。 第68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0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阮平夏惊魂未定的回到了201病房,大脑里全是那个护工满身鲜血的画面,这不是疗养院吗?为什么会有人在照顾病人时受重伤?208病房里是住着什么东西? “一点小意外。208房的病人情况特殊,需要一些特殊仪器维持,可能是护工操作时不小心……操作不当才会弄伤自己。”戚雨跟着阮平夏进入201,轻轻关上病房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似乎这样的事故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阮平夏回头看向那被关上的病房门,一扇门宛如隔绝了两个世界。 戚雨护士微笑着说道,“只有不合格的护工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人总要为自己所犯的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相信他们下次一定不会不遵守规则了。” 说完她便从随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小药袋,里面装着两颗圆形的白色药片,“这是医生根据你的情况,给你重新开的辅助药物,能帮你晚上睡得安稳些。” 她倒了一杯温水,将药片递到阮平夏面前,“这个药需要睡前一小时吃,现在吃了刚刚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孙姐会带你开始去做康复训练。” 阮平夏看着戚雨护士那张微笑的脸,她手中的药和水杯递到了自己跟前,似乎阮平夏不吃药,她就会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和笑脸。 言行中并没有什么强迫,但是阮平夏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满满的压迫感…… “你别想太多,疗养院是个精密系统,每个部分都有其位置和功能。病人、护士、医生、护工……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完美运行。当有人试图违反规则……”她顿了顿,“系统有自我修正的机制。总是有。” “嗯。”阮平夏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伸手接过戚雨护士手中的药和水,在她的注视下,就着水,把药喝了下去。 “按时吃药,好好睡觉,别想太多,对恢复没好处。这样平静的日子,才能一直过下去。”戚雨护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过空杯子,又去帮阮平夏拉上窗帘。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祝你今天能有个无梦的睡眠。”说完便转身离开,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阮平夏坐在病床上,看着阖上的房门,等了十几秒,她才起身立刻冲到卫生间,反锁上门。 阮平夏对着洗手池,用指尖从舌根下小心地抠出那两颗白色药片,随后果断的将药片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 看着水流将它们彻底卷走,消失不见。 她连唾液都不敢吞,又连忙漱了几口水。 从卫生间里出来,阮平夏再度看向病房门的方向,她站在门边,静静听了会,隔音效果确实还不错,什么都没听到。 戚雨护士并没有说她现在必须睡觉,不能出去,可阮平夏却感觉到了,她不希望自己打开这扇门,希望她乖乖待在房间里。 现在还没到熄灯时候,阮平夏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八点都还没到,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按,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她慢慢打开了一条缝。 阮平夏站在门口处,望向走廊。 走廊依旧一片明亮,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干干净净。 和自己七点半出去时有着明显的差别。 所有的病房门全都关上了,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护士站那边,也没有半点工作的声音传出来。 这层楼,此刻就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阮平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就听到了“嘀嗒——嘀嗒——”好像是时钟行走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什么机器运作时的低鸣声,世界的呼吸感重新回来了。 刚刚那种诡异的静谧感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阮平夏没有再次走出去,而是关上了病房门。作死的第一步,就是对自身能力定位不清晰,对什么事都好奇。 如今明显察觉到这个疗养院有问题的情况下,她也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了。 阮平夏看了一下手机,祁凛那边没有给她发任何信息,倒是那个人又更新了一条动态,【粗心小笨笨,话费充错手机号码,幸运遇到好心人退还我话费,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我又爱了。】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那“粗心小笨笨”上,难以想象那么高大一男的用这么黏腻恶心的自称,一时有些震惊,难以置信。 她又怀疑对方不是骗子了,这是半点形象都不要的样子。 这一天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阮平夏感觉自己大脑都没来得及处理,每件事都透着奇奇怪怪,每个人都感觉很有毛病,即将走向成年的世界是这么的复杂荒唐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阮平夏怀疑这个清和疗养院,其实是不是个精神病院来的。这里的好几个病人都透着古怪,再加上自己莫名能看到别人头上的名字和血条。 一个疗养院搞那么多规则…… 阮平夏翻看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联络人,只有别墅里的秦姨还有主宅那边的管家,再往下拉,看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陌生号码,点进去一看,是那个祁凛的。 奇怪,什么时候把他加入的联系人的?难道是白天的时候不小心误触到了。 阮平夏看着主宅管家的手机号码,过几天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帮忙联系律师,或者需不需要告知阮家一声,她决定要不要签那个意愿书的事。 好歹养了自己十几年一场,还是得告知他们一声的吧? 也好知道,阮家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了,以后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阮平夏叹了一声,仰头倒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悬着几件事,全都没个着落,一团乱麻。 十点一到,房间里的电灯开关被设置了自动熄灭装置,病房陷入一片黑暗中。 第69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1 阮平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白天的幻觉、昨夜203房的恐怖景象、晚间208房发生的事,以及那个叫“祁凛”的红名护工看似巧合又充满试探的接触,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病人、护士、医生、护工……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完美运行。当有人试图违反规则……”戚雨护士的话偶尔在阮平夏大脑里回闪。 规则……这个疗养院到哪都有一堆奇怪的守则,按照她话里的意思,似乎遵守规则,就是安全的…… 自己在这医院里也已经待了快有一个星期了,想到她能明显感知到的三次有东西大半夜进入自己的房间,但自己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阮平夏想起了电梯厅墙上写着的“每日晚十点,病房区域将统一熄灯。为您的安全考虑,熄灯后请尽量留在本人床位休息,无特殊情况请勿在公共走廊长时间逗留。” 阮平夏如今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推进这些事情,她只有一个人,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种事还不能打电话报警,有很大的概率可能会被当成疯子。 就像那个网瘾少年,才在网络上发了个视频,也被送去医院治疗了。 或许就像戚雨护士说的那样,按时吃药,好好睡觉,别想太多,这样平静的日子,才能一直过下去。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提醒,或者说是,警告。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比起这个,她也更需要确认……确认昨晚看到的是不是幻觉,确认夜间进入她房间的是什么,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这种“确认”的执念,压过了大部分恐惧,阮平夏催生出了一个极其小心的计划。 阮平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激动的手指平稳下来。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光线,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她需要一个隐蔽的、高处的、能覆盖整个房间的角度。 最终,阮平夏的视线停在了门框上方的烟雾报警器上。那是个白色的圆形装置,嵌在天花板上,靠近门边的位置——完美。 阮平夏下了床,踮着脚尖,先去给病房门反锁了起来,然后搬来椅子,踩上去。 幸好自己这次身高长高了点,站椅子上能摸到天花板上的报警器。 阮平夏再一次为自己的身高沾沾自喜,要是还能再长高就更好了。 阮平夏手指轻轻触摸那个报警器。 外壳有些松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稍微掰开一条缝,发现里面除了感应器,还有一小块空间。 足够塞进手机了。 阮平夏爬下椅子,开始准备。 她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关闭所有声音,屏幕亮度最低。 打开录像功能,设置成夜间模式,关闭闪光灯。 电量还剩88%,不知道能录多久,阮平夏设置了关机自动保存录像。 然后她又到卫生间里,将垃圾桶里保洁新换上的黑色垃圾袋拿了出来。 又从卫生纸卷上撕下一截纸筒,将手机小心地塞进去,只露出摄像头。 用黑色垃圾袋将纸筒完全包裹,只在镜头处留出一个小孔。 阮平夏再次踩上椅子,小心地将这个伪装好的“摄像头”塞进烟雾报警器的缝隙里。 调整角度,让它正对着床的方向。 从下面看,几乎看不到异常。 她试着录了一小段视频,拿下来看一下角度能不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然后又调试了几次角度,终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 完美。 阮平夏爬下来,将椅子推回原位,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病房门的反锁扭了回去,躺回床上。 黑暗笼罩房间,只有门缝下那道惨绿的应急灯光,像一条微弱的、分隔阴阳的线。 阮平夏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阮平夏再次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锁舌无声地缩回,门被推开一条缝。 惨绿色的光从门缝切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阮平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眼皮一动不动。 “沙……沙……” 这一次仔细听,能听到极其轻微的、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它进来了。 阮平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房间里移动,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似乎某个东西停止了,就隐藏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里,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阮平夏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阮平夏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旧纸张的霉味飘入鼻腔。 很淡,如果不是在这样死寂的夜里,如果不是她全身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股旧纸张的霉味更近了一些,似乎就在她的脸侧上方。 阮平夏保持着平稳的睡眠呼吸节奏。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飞出去了。 紧接着,阮平夏感觉到床铺边缘微微下陷了一点点。 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床沿的轻微压力消失了。“ “沙……沙……”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朝着门口的方向远去。 门被轻轻带上,锁舌落回锁孔,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它走了。 但阮平夏依旧不敢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直到又有人再次打开了她的房门,阮平夏才悄悄睁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全身肌肉僵硬,后背全是冷汗。 是保洁阿姨,每天5点半会来打扫卫生。 阿姨的动作很小心,没有吵醒正在睡觉的病人,刷刷两下拖好地就出去了,顺带给带上了房门。 等保洁阿姨一走,阮平夏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快速看了一眼门口处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趁着这个机会,阮平夏赶紧溜下床,立刻反锁房门,搬来椅子,快速取下了那个黑色“纸筒”。 手机还有些微热。 她把椅子挪回原位后,又赶紧去解了病房门的反锁,迅速跳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制造还在睡觉的假象。 阮平夏缩在被子里,心怦怦直跳,从来没这么猥琐过的阮平夏只感觉……好刺激。 点了两下屏幕,手机没反应,估计是没电关机了。 她这才从被子里露出个头来,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好消息就是,又度过了一个安全夜。 第69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2 手机充了十几分钟的电后,阮平夏忍不住开了机,百分之三十五的电,她拔了充电线,又缩回了被子里,点开录像。 夜视模式下的画面呈现出诡异的灰绿色。 23:00到00:00之间,只有静止的房间和阮平夏的床铺。 然后,00:17。 门开了。 一双纸做的脚迈了进来。 阮平夏蜷在被窝里,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即便是心里早有某种预料,此刻真实地看到拍到的这一幕,她还是有些震惊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真的是纸做的,能看到折叠的痕迹和粗糙的边缘。 接着是整个身体。一个穿着护士制服的人形,但它的脸是平的,只有两个挖空的椭圆窟窿。 在夜视模式下,那张脸呈现出空洞的灰白色。 它走路的方式很奇怪。纸做的脚在地板上拖行,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关节处有明显的折叠线,随着移动而轻微弯折。 它经过厕所,停在门厅区一会,似乎是在检查病房里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阮平夏看到它滑到了自己的病床边。 视频里,它静静地站在床边,纸做的头低下来,那两个空洞的窟窿“注视”着床上的她。 然后,它的头部微微前倾,靠近她的脸侧。 接着,它伸出右手,那只用纸折叠而成的手,轻轻按在了床沿上。 床垫微微下陷。 它就那样“站”着,“看”着床上的阮平夏,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整整一分钟。 然后,它收回手,滑向门口,退了出去。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阮平夏仔细观察着那个纸人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触碰她,反而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睡着。 被子里只有阮平夏的呼吸声,确认了大半夜是这么一个东西在盯着自己,阮平夏的恐慌反而减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寒意和荒谬感。 晚上的护士会变成这纸人一样的东西,203的那老爷子也会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到了白天,它们又都恢复正常…… 如果每晚都有这么一个东西,在你毫无知觉的时候,站在你床边“看”着你,而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所有人——医生、护士、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正常”的病友——都在维持着一种“一切正常”的表象…… 但……然后呢? 阮平夏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报警。有事找警察叔叔。 而且,阮平夏还想再确认一件事。 她从醒来后就是在这个清和疗养院里了,这里到处透露着一种古怪,她要确认此刻自己所处的地方,有没有被孤立,她……还能联系上外界吗? 既然确定了这个疗养院有问题,如果能找机会离开,还是先跑再说。 但万一事情没那么顺利,自己这一报警,会不会被那些东西察觉到了,反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得找个退路。 阮平夏忽然就想起了祁凛。 先报警,能联系上警察的话,在警察来之前,就说自己遭遇诈骗了,大不了……后面再和那个祁凛道歉。 如果警察来了,就悄悄给警察看这个自己昨晚拍到的东西。让他们先带自己离开这里。 现在才早上快7点,阮平夏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不再耽搁,赶紧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 阮平夏做足了心理准备,想好措辞,然后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了那三个数字:1-1-0。 听筒贴在耳边,传来规律的“嘟——嘟——”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 她心脏跟着节奏跳。 ……等待音持续着,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漫长刺耳。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很快被接起吗? 十声,十五声…… 等待音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没有任何人接听的迹象,也没有转为忙音,就这么固执地空响着。 像一场单方面的、无人应答的呼唤。 阮平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满格。 再重新拨打了一下报警电话。 “嘟——嘟——” 同样的等待音,同样的无人应答。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听筒里只有那规律的、冰冷的电子音。 阮平夏不死心,挂断,第三次拨打。 “嘟——嘟——咔。” 这一次,在响了七八声后,等待音突兀地中断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电流不稳的嘈杂噪音,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彻底变成了忙音。 “嘟、嘟、嘟、嘟……” 短促而急促的忙音,像是线路被强行掐断。 阮平夏缓缓放下手机。 110,打不通。 不可能是她手机的问题,昨天她还和那个祁凛通了电话。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手机里存着的另外两个手机号码,别墅的秦姨,还有主宅的管家。 她想了一下,先给主宅的管家打去了电话。 “嘟——嘟——” 同样的等待音,同样的无人应答。 阮平夏不死心,最后又打给了秦姨。 越是这种时候,阮平夏发现自己越发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或者无助,只是更加确认了这个世界,或者说是她所在的这个疗养院,确实有问题。 世界有问题,而不是她有问题。 这个认知,稍微让她有那么点点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要一步步的把所有可能的退路确认是否走得通,斩断自己所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只有这样,她不用再寄希望于别人来拯救自己。 她才能看清,自己只要还在疗养院里一天,该做怎样的选择对自己才是最优选择。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祁凛的。 嘟声才响了一声,就立刻被人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祁凛小小声的声音,仿佛是在躲着说悄悄话。,““你好……”” 此刻电话另一头,正在交接一半的哈伦双眼血红瞪着房间病床上睡着了的小孩。 他的一只耳朵,昨晚在走神时被那个小毅突然从背后出现给撕咬掉了,此刻只能侧着耳朵一边听祁凛突然接了个电话,一边盯着小毅。 有电话道具的玩家!还有联系人!但此刻他更想早点交接完,早点回去。 只要回到员工宿舍,就有短暂的安全期了。 “啊,抱歉,没打扰到你吧,我不小心点错电话了。”阮平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嗯,没事。”打错电话? “那……那再见。” “嗯,再见。”这通简短的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喂,别发呆了。赶紧交接完。”哈伦不知道这啥情况,听到祁凛没说什么,就似乎挂断电话了,赶紧催促着继续交接换班。 第69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3 只有祁凛的电话能打通……是因为,他也在这个疗养院里吗? 阮平夏点开浏览器,手指犹豫着。 搜索关键词该是什么? “纸人 夜间 查房”? “医院 灵异 事件”? 最终还是输入了“纸扎人 护士 夜班 医院”,搜索结果跳出来,前排大多是: 折纸教程:《简单折纸:可爱的护士小人》, 民俗科普:《中元节祭品:纸扎人的历史与禁忌》, 恐怖故事:《医院夜班惊魂:走廊里的纸人》, 无关新闻:《某医院护士手工折纸为患儿送祝福》…… 没有一条看起来是真实的遭遇分享。 那条恐怖故事点进去,行文拙劣,一看就是编的,下面评论都在“哈哈哈”、“楼主文笔不行”。 阮平夏又换了关键词,“无脸护士 纸人 夜间查房” 结果多了些灵异论坛的帖子:《【亲身经历】住院时半夜看到白色无脸人影飘过!》,点开看了一下内容,整体描述模糊,只说“白色影子”。 下面回复清一色是什么“值班护士穿白大褂而已”、“楼主麻药没过吧?”、“已举报,造谣”。 有一条帖子《xx市第三医院是不是闹鬼?听说有纸人护士!》点进去看,主楼开局一句“听说”, 下面全是调侃:“第三医院精神科挺有名的,楼主需要挂号吗?”、 “是不是折纸社团活动啊?”、 “无图无真相,上个视频看看?” 还有一些打着“揭秘”、“实拍”标题的视频,点开都是模糊光影配上惊悚音效,评论区全是“就这?”、 “下次p图用心点”、 “为了流量真拼”。 阮平夏想了下203房那个老爷子异变的样子,又搜索了,“头部变大 数据白眼 老人 医院” 这次出来的结果更杂。 有医学解释的的:《库欣综合征可能导致面部变化》、《颅内压增高的症状与体征》。阮平夏想看看203有没有可能是这种症状,就顺带了解了一下。 确认不是那些症状。 有科幻游戏相关的:某个小众恐怖游戏的怪物设定图,明显是cG制作。 还有都市传说,几条零散的、语焉不详的帖子,提到“看到变形的病人”,但地点、细节全无,很快被淹没在“又是开局一张图”、“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的回复中。 阮平夏想了下,决定隐晦点,把自己这几天在疗养院里的所见所闻写成一个小故事,在几个看起来流量较大的社交平台和论坛发了内容。 等了好一会,后台一直显示,“审核中”。 还有两条审核结果通知: 发件人:平台内容安全中心 时间:2025-7-9 07:53:18 尊敬的创作者:您提交的作品未能通过审核,相关章节已转为“仅自己可见”状态。 不通过原因详述:经审核,该章节中第3-5段、第8段及结局部分内容,涉及以下不符合《平台内容安全规范》第4章“禁止传播的危害性信息”的情形…… 发不出去。 阮平夏此刻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正常”世界的运转,能听到它的声音,却无法触碰。 从她醒来开始,这个世界就营造出一切还正常的假象,让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孤立了的。 每天的热搜新闻照常上,世界各地发生的事从不停止,只有她的世界陷入了某种怪圈中。 也许,不止…… “早啊,小夏,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孙姐送早餐进来时,看到阮平夏坐在床上玩手机,还有些惊奇,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孙姐,早。”阮平夏抬起头来,看向孙姐,立刻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我早餐给你放桌上了。”孙姐又说道,“医生那边安排的康复训练课程是8点半开始,8点15我们出发过去那边吧?” “好。”阮平夏自然地收起手机,点了下头。 早上8点,戚雨护士准时来到她的病房,看到阮平夏已经起床在吃早餐了。 “今天还挺早啊。”戚雨护士有些意外,随即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将今天的药片派发给了阮平夏。 “嗯,等下要去做康复训练。”阮平夏抬头看了戚雨护士的脸一眼,垂眸,细嚼慢咽,声音尽量平稳。 “哦对,医生昨天说了。”戚雨护士点点头,走到阮平夏身边,用体温枪给她测了体温,边说道,“这是好事,说明你身体底子恢复得不错,可以开始加强功能锻炼了。去3号楼是吧?记得带好腕带,那边管得严。” 阮平夏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条淡蓝色的硅胶腕带,上面印着她的姓名、编号和病房号。这是入院时戴上的,从未取下过。 “知道了。” 戚雨护士又给阮平夏测了血压,记录好数据,临走前又说道,“早上的药记得吃,别忘了。” “好。”阮平夏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拿起那包药片,攥在手心里。 八点十五分,孙姐出现在病房门口。 阮平夏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号服,一套浅蓝色、质地柔软的棉质衣裤,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薄开衫。 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手机已经充满电并贴身放好,这才拉开门。 阮平夏默默跟上孙姐的步伐,走廊里光线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混合的气味。 偶尔有护士推着车,或护工搀扶着病人在走廊缓行,一切都秩序井然。 这个时间段,正是护士忙碌着给病人早上做检查和项目的时间,基本所有病房门都大开着。 阮平夏发现,好多护工都换了,他们头上都顶着名字,一个个绷着脸跟在病患旁边,头上的状态条有长有短,有些人的状态看起来不是那么好。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阮平夏看到墙上挂着楼层的病房分布图那里,208房用绿色磁贴标注着“空床”状态。 208不在了?是转病房还是出院了?阮平夏又朝208房那边匆匆扫了一眼,房门大开着,有护工从里面抱出了换下来的床单被套,看来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们下了楼,穿过连接主楼和3号楼的封闭连廊。 连廊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心花园,樟树浓绿,玉兰花期已过,枝叶间缀着些残败的白色。 水景步道反射着细碎的阳光,叮咚水声隐约可闻。 景色宜人,宁静祥和。 第69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4 踏入3号楼,温度似乎瞬间低了两度。 大厅宽敞明亮,却异常安静,只能听到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远处仪器运行时极轻微的嗡鸣。 地面贴着光洁的浅灰色地砖,上面用鲜明的绿色荧光漆画着清晰的箭头,指向不同方向。 一些路口或通道口的地面上,则用红色斜线醒目地划出禁区,旁边立着“设备运行,禁止通行”或“非授权区域”的牌子。 孙姐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目不斜视地沿着绿色箭头往前走,脚步轻稳,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阮平夏跟在她身后,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是她第三次来三号楼了。 这里更偏向冷感的科技感,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镶嵌着线条简洁的LEd灯带,散发着均匀而不过分明亮的光线。 偶尔经过一些敞着门的房间,能看到里面复杂的仪器和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忙碌的身影,但都寂静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臭氧、消毒剂和某种冰冷金属的味道。 偶尔有穿着淡绿色手术服或白色研究服的人匆匆走过,彼此间交流也多用极低的气音或简单的手势。 她们沿着箭头拐过一个弯,下了负一层,来到了标有“康复治疗中心(A区)”的玻璃双开门前。 门是自动感应的,无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阮平夏微微一愣。 与她想象中充满跑步机、杠铃的健身房不同,这里更像一个高级的、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与理疗室的结合体。 空间宽敞,被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断分成若干个区域。 整体色调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点缀着柔和的淡蓝色灯光。 左侧区域排列着几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流线型的水疗池,池水清澈见底,微微荡漾着碧蓝色的水波,池边有精巧的扶手和台阶。 池子上方悬着可移动的机械臂和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传感器阵列。 中间区域是几台造型奇特的“器械”。 它们不像普通健身器械那样棱角分明,反而更像某种大型的、包裹性很强的白色座椅或躺椅,连接着无数纤细的管线和小巧的显示屏。 这个时间段已经有病人坐在上面,身上贴着电极片,正按照前方屏幕上的柔和指引,做着极其缓慢的动作。 右侧则是一些更传统的项目区域,但同样透着不寻常。 例如慢速踏车机,它的踏板阻力似乎是由前方一个复杂的流体力学装置实时调控的,屏幕上的波浪线随着病人的踩踏而起伏变化。 还有拉伸区,那里的辅助器械看起来能精准测量并反馈每一块肌肉的微小张力。 整个中心异常安静,只能听到仪器低微的运行声、水流轻柔的涌动声,以及治疗师偶尔压低嗓音的指导。 在这里活动的病人不多,大都动作缓慢,表情平静,在治疗师或护工的辅助下进行着训练。 每个人都穿着和阮平夏一样的浅蓝色病号服,手腕上戴着相同颜色的腕带。 一个穿着淡蓝色治疗师制服、戴着口罩的年轻女性看到孙姐,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到阮平夏身上。 她胸前别着名牌:林薇(高级康复治疗师)。 “阮平夏是吧?江平医生打过招呼了。”林薇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语气温和,“我是你本周的负责治疗师。过来吧,我们先做一下基础评估和适应。” 孙姐对阮平夏说道,“小夏,我先出去,训练结束我再来接你。”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 林薇示意阮平夏跟她走到一个相对独立的评估隔间。 这里有一张可调节的评估床,旁边立着几个屏幕和传感器设备。 “放轻松,只是简单记录一下你训练前的基线数据。”林薇一边说,一边动作熟练地给阮平夏手腕、脚踝和胸口贴上几个无纺布包裹的电极片,连接上导线。 冰凉的触感让阮平夏皮肤激起一层细微的颤栗。 屏幕上立刻跳出跳动的曲线和数字——心率、血压、血氧、表面肌电信号……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林薇看着屏幕,随口说道,“心率偏快,肌电也有些杂乱。别担心,这里的训练都很温和,以你的安全为第一准则。” 阮平夏没说话,只是尽力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电极片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脉冲电流,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探测。 基础评估很快完成。 林薇撕下电极片,指了指水疗池区域:“今天第一天,我们先做水疗池关节活动,配合一点低频电刺激,帮助放松肌肉,改善循环。水温和刺激强度都会调到最低档,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指令,在水里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就好。” 阮平夏在林薇的示意下换上了专用的防水病号服。 一种贴身、有弹性的浅灰色连体衣,走进了指定的水疗池。 水温比体温略低,带着一点淡淡的、类似海盐的味道。 池水刚好没过她的胸口,浮力让人感觉轻盈了不少。 林薇蹲在池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阮平夏的实时生理数据和池水各项参数,“好,现在我们开始。” “首先,慢慢抬起你的左臂,对,就这样,感受水的阻力……很好,放下。现在,右臂……” 指令清晰明了。 阮平夏的动作有些僵硬,长期卧床和虚弱让她的关节像是生了锈。 但水的浮力确实减轻了负担,那些简单到极致的动作:抬臂、屈膝、轻微转体。 做起来虽然吃力,却并非无法完成。 水下的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麻麻的电流感,像是无数小气泡在轻轻撞击。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低频电刺激”。 阮平夏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很快,肌肉深处传来的那种酸胀僵硬感,似乎真的在这种温和的刺激和水的抚慰下,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薇每隔一会儿就会问一次。 “还好。”阮平夏如实回答。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这种被水包裹、被温和引导着运动的感觉,竟然……不坏。 甚至让她紧绷的神经,也奇异地放松了一点点。 第69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5 一个小时的水疗很快结束。 林薇递给她干爽的毛巾和温水。“第一次表现不错。明天我们做坐式踏车和温和拉伸。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告诉我。” 阮平夏擦干身体,换回自己的病号服,感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运动后的轻微酸软,她环顾了一眼这个康复中心,走出隔间,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一个正在进行“肌肉微震测试”的病人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病人被连接在更复杂的电极阵列上,身体随着仪器发出低频振动而微微颤抖,脸上无意识地露出些微痛苦的表情,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治疗师,眼神专注地盯着他。 “那是高精度神经肌肉功能评估与激活系统,我们一般叫它微震仪。”林薇察觉到了阮平夏的视线,走过来说道。 她语气平淡,“主要用于评估深层肌肉群的协同性、神经募集效率,以及通过特定频率的微震动,尝试唤醒或重新教育那些……因为长期废用或错误代偿而处于休眠或混乱状态的神经肌肉单元。” 她转过头,对阮平夏笑了笑,“看起来可能有点……嗯,不适应。尤其是刚开始接触,或者某些神经比较敏感的区域被重点刺激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酸、麻、胀,甚至轻微的刺痛感,都是可能的生理反应。” “就像你很久不运动,突然开始拉伸,也会觉得肌肉酸痛一样。” 林薇一边带着阮平夏继续往外走,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说:“康复的过程,有时候会和身体以前的舒适区有些冲突,尤其是针对神经和深层功能的再训练,” “这中间可能会有一个短暂的适应期,甚至感觉上退步了,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所有的康复项目都以安全为第一原则,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我们会马上调整或停止。” 康复训练结束,孙姐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走在前面带路。 “孙姐,我认识路了,下次我自己过来就行。”阮平夏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不比其他身体有残缺或者是年龄较大的病人,阮平夏自认为有自理能力,除了第一次不认识路,怕耽误事,需要护工带,一般她能自己处理的就鲜少麻烦孙姐。 “行,那小夏你记一下我号码,有事随时找我。或者在任何一个护士站报病房号,那边都可以通知到我们护工站这边。”孙姐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也没有推脱什么。 想起来自阮平夏醒来后,自己忘记给小夏留联系方式了,就又给了阮平夏自己的手机号码。 两人穿过安静的、弥漫着臭氧与冰冷金属气味的走廊,踏上连接两栋楼的封闭连廊。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地面投下明晃晃的光斑,与3号楼内部的恒光冷白截然不同,带着些许暖意。 就在即将转入2号楼大厅的拐角处,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如同游丝般飘进了阮平夏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很细,呜咽着。 又是小孩的哭声? 阮平夏不禁左右寻找哭声的来源。 她又看了眼前面的孙姐。 孙姐脚步未停,神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哭声是从休息区角落传来的。那里放着几盆高大的散尾葵,枝叶茂密。 阮平夏忍不住侧头,目光掠过绿植的缝隙。 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蜷缩在盆栽后的阴影里,正蹲着低声呜咽。 就在阮平夏看到他的瞬间,那孩子仿佛心有所感,他极慢地扭过头来。 苍白的脸颊,红肿的眼睛里蓄满泪水,眼神空洞而迷茫,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 见有人注意到他,小男孩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眼泪淌得更凶了,起初是带着委屈的哼唧,渐渐的,调子拔高。 阮平夏见小男孩要哭凶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这附近除了此刻她和孙姐路过,再也没有其他大人在场。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1号楼看到的其中一条守则,说的好像是小孩需有成年人全程看护,如果看到无人看管的小孩……具体守则内容她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当时就大致看了一眼。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越走越快的孙姐,她小声喊了句,“孙姐……” 孙姐听到阮平夏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她,“怎么了小夏。”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阮平夏的身上,对其他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仿佛就没听到看到有小孩在哭。 “那里有个小孩在哭。”阮平夏指了指盆栽后的那个小身影,她想说,要不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不会哄小孩,孙姐是护工,又是这医院的员工,或许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她也想看看,遇到无人看管的小孩会怎样。 这个疗养院到处透露着诡异,阮平夏不想作死,但有时候又觉得,一直龟缩着,那就会一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现在是大白天,还有孙姐在,多管一下闲事,应该死不了吧…… 孙姐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笑着说道,“小夏,不用担心,在疗养院里,每个小病人都有专门负责照看的护工,他们可能只是暂时走开了一下,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孙姐继续说道:“不用管他,会有他的专属护工来接他的。我们先回去吧。” 阮平夏看着孙姐,孙姐脸上挂着微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去管那边哭泣的人。 阮平夏又回头看向站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还哭得越来越凶的小男孩。 “孙姐,要不我们问一下,或者你在这里看一下,我去喊其他工作人员来?”阮平夏试探着问道,想看看孙姐的反应,她还是绕了出去,走向了那个小男孩。 孙姐看着阮平夏朝那个小男孩走去,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但还是没有开口阻止阮平夏,而是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护工站的电话。 阮平夏走到小男孩面前,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或者护工叔叔阿姨呢?”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抽噎。 阮平夏仔细瞅着这小孩,皮肤很白,很像那种……患了白癜风的患者。 她正观察着,小男孩忽然朝阮平夏伸出手,小小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阮平夏的手腕。 小男孩的体温很低,冰凉的触感让阮平夏后背不禁窜起了一阵冷意。 阮平夏见小男孩的情绪还不太稳定的样子,也没有急着挣脱,而是顺势看向小男孩手腕上戴着的住院手环,上面有住院信息:小曜,L5-308房。 是5号楼那边的病人,所以……5号楼是小孩的住院区?这小孩住院的名字怎么就叫“小曜”,不用录入全名?阮平夏大脑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 小男孩仰着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 他抓着阮平夏手腕的手开始用力,指甲隔着病号服布料陷进皮肤里。 阮平夏想抽回手,但小男孩的力气大得惊人。 “小曜,你先松开手,姐姐带你回病房怎么样。”阮平夏怕刺激小男孩,忍住手腕处传来的不适感,语气温和地安抚着他。 小曜没松手,似乎是怕阮平夏跑了,反而抓得更紧。 孙姐看到阮平夏被抓着,也是快步走上前来,她想要去拉开小男孩。 小曜这时像是受了刺激,猛地尖叫一声。 那声音又高又尖,像玻璃刮过金属。 尖叫声在连廊里回荡,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阮平夏耳朵一痛,一旁的孙姐脸上露出痛苦恐惧的神色,原本想上前来帮阮平夏,此刻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她满脸惊骇地盯着那个小曜。 小曜在阮平夏看不到的角度,冷冷盯着孙姐的方向。 第69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6 此刻的小曜已经从嚎啕大哭转变成了尖锐地嘶叫着。 阮平夏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惹了麻烦了,这小男孩看着不太对劲。 周围的植物一阵颤动,枝叶摇摆着发出“沙沙”声,像是某种不好的预兆。 “铃铃铃——!”疗养院忽然到处响起了警报声。 阮平夏已经顾不及其他了,她甩不开小男孩的手,这娃还叫得她头皮一阵刺痛,她赶紧伸手,只想先解决其中一个问题,于是一把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巴。 挣脱不开他的手,好歹先让他别叫了。 小曜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时候会被捂住嘴,他瞪大着眼睛看着阮平夏,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哭叫。 警报声随后也跟着停止了。 “嘘,不哭哦。”阮平夏垂眸和小曜对视着,怕把小孩捂窒息了,她还特意给他露出了两个鼻孔呼吸,食指顶住他的上巴,拇指反过来压着小曜的下巴,防止这小孩反嘴咬她一口。 “快,这边!”身后的孙姐忽然大喊了一声。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阮平夏抬眸看过去,就见着4个穿着橙色工装服的安保朝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还有一个头上顶着【凯佩尔】名字的护工也从另一端跑来,他手上还抱着一张毯子,在看到小男孩的时候,脸上绷着的神色才放松了些。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一旁的阮平夏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很快瞥开眼。 那几个安保人员很快走到阮平夏和小曜的跟前,小曜似乎很怕他们,动作很快一把就抱住了阮平夏的大腿,把脸埋在阮平夏的大腿上。 小曜松开了她的手腕,改成抱着她整个人了。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他们动作很快,两个人上前,一人一边拽开小曜抱着阮平夏的胳膊。 阮平夏双手举起,一动也不敢动,让这些安保人员方便带走这个小男孩。 小曜又开始嘶叫起来,阮平夏一直盯着那个凯佩尔头上的蓝条在不停的减少。 他快步上前,在安保人员把小曜从阮平夏的身上拽开时,立刻展开手上抱着的灰色毯子,对着小曜兜头罩下。 “小曜,我是你的护工凯佩尔,乖,我们回去了。”凯佩尔从安保人员手中接过小曜,把他整个裹住,抱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裹在毯子里的小曜开始挣扎,毯子下传出闷闷的哭声,还有指甲抓挠布料的声音,嘶啦嘶啦。 阮平夏也注意到了,凯佩尔的左手受伤了,尾指似乎不见了,此刻正包着纱布。 护工凯佩尔抱起人就这样快速往5号楼那边的方向跑。 患者在他看护期间不见了,是严重的失职行为,想到回去要面临什么,凯佩尔面色一沉,还不容他多想,他手臂处传来钻心的刺痛。 被裹成一团的小曜隔着毯子,张嘴就咬在了卡佩尔的手臂上,硬生生撕扯出一块肉来。 安保人员见这个跑出来的小病人被带走了,他们很快就撤离了现场。 事情来得突然,也解决得快,阮平夏看着凯佩尔抱着小曜消失在拐角,忽然听到一旁的孙姐说道,“小夏,你受伤了!” 阮平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处,手腕上几道深红的抓痕在渗血,火辣辣地。 刚刚被小男孩抓着的地方,四个手指甲印给她抠出了几片血肉。 阮平夏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疼。 “我们快回去,让医生来给你包扎一下。”孙姐没有多说什么,扶住阮平夏的手,带着她赶紧往病房那边走。 她一边走又一边提前给护士站打了电话,“我是201房的护工,201患者刚刚接触了5号楼那边的患者,被弄伤了手,请医生和护士等下过来给她看一下,我们现在正在回去,很快到。” 阮平夏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孙姐打电话。 怪不得不让靠近小孩呢,确实是…… 这小孩看着年纪那么小,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一开始阮平夏还以为是自己太弱鸡了,但是后面那几个安保人员过来拽那小男孩时,还是动用了两个大男人才把小男孩从她的身上掰开。 阮平夏唯一庆幸的是,还好孙姐没有靠近那小男孩,没连累她被抓伤。她自己故意作死,没连累到别人,阮平夏也就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祁凛站在5楼的窗口处,收回目光,看完了刚刚那一幕,送完东西,他该赶紧回5号楼了。 回到201病房的时候,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已经在了,他们一看到阮平夏回来,立刻让她坐到病床上,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阮平夏伸出自己的手臂,几道深沟嵌在皮肤上,血肉翻着,还黏着些衣物纤维,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滑。 “孙姐有阻止我,不让我管那个小孩的,是我自己硬要去问小孩的情况,才受伤的。”阮平夏看着江平医生和佳楠护士的脸,低声快速说道,就怕自己不小心给孙姐惹麻烦了。 想到昨天209病房那个患者惶恐的模样,怎么着自己惹的事,也不能拖累孙姐被责罚。 “嗯,也是那边的护工问题,没看好患者,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江平医生微笑着宽慰了阮平夏一句。 这事看着也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要责怪她的意思。 自从确认了自己待着的这个疗养院有问题,阮平夏就开始下意识的去关注每个人的神态和反应。 佳楠护士先拿生理盐水给她冲洗伤口,水流冲过沟壑时,阮平夏痛得手指微微发颤,佳楠护士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道,“冲干净才不会感染。” 冲了半分钟,佳楠护士换了棉签,蘸着碘伏,从伤口中心往外擦,反复擦了三遍,每擦到深沟处,阮平夏的胳膊都轻轻发颤。 护士处理完基础的消毒,江平医生过来检查,用镊子轻轻夹起手腕处翻起的一小块皮肉,看了看:“伤口有点深,得清理干净。” 他又拿新的碘伏棉签把伤口周围再消毒一遍,接着用无菌纱布按住伤口按压了两分钟止血。 血止住后,再用凡士林纱布覆盖在伤口上,再铺上几层无菌纱布,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缠了两圈弹性绷带,松紧刚好贴在皮肤上。 “这两天注意别沾水。”处理完阮平夏手上的伤口,江平医生又嘱咐了一句。 “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吧?”江平医生又问了一句。 阮平夏摇了摇头,“没有。” 第69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7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阮平夏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想起在1号楼看到的公共守则,小男孩的异样,孙姐说的话,以及……昨晚戚雨护士说的,各司其职…… 在这里,所有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各自完成自己范围内的事。 阮平夏现在不确定的是,这个疗养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也有其他和自己一样的……正常人。 总不可能这一整个疗养院,就只有自己一个正常的幸存者吧,其他全都是鬼东西,一到晚上就会变成怪物?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看到的203变异的老头子和护士,但是那个护工,好像并没有变异,还是人的形态。 而且那些护工,阮平夏老觉得,他们看到自己时,那个眼神不太对劲,那第一眼,就好像,他们认识自己一样,那种眼睛亮了一瞬,就差冲上来和自己打招呼了。 还有就是,每次她和他们对视的那一眼,他们头上的蓝条就会跟着波动,小曜哭叫的时候,护工的蓝条也会跟着减少。 自己和那个小男孩一样,都会导致护工的蓝条减少? 蓝条和绿条代表什么意思?跟游戏里一样,是生命状态? 为什么看一眼他们就会掉生命状态?但好像也没有一直掉,她注意到,只有在和他们对视的时候,那蓝色的状态条会减少,可是自己后面一直持续盯着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护工时,他们的蓝条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面……是存在着什么规则吗。 规…则……? 这个词在大脑里出现的时候,阮平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个疗养院里要说出现得最多的就是,每个场所好像都有公共守则要遵守。 人要擅于利用工具,阮平夏从来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幸运是被命运之神挑中的唯一的幸运儿,能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必定也会有其他人经历了。 再不济,或许别人的脑洞比她大,能给她答疑解惑,她掏出手机,想不明白的事,那就先查查看有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点。 她直接打开当下国民度很高的一款app“知海”,再在搜索栏里输入“疗养院 规则”的关键词,指尖轻点,各类搜索结果几乎在瞬间涌出。 排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几个带有“研选”标志的标题,点赞收藏数高得吓人。 排在前面的几个标题让她顿时产生了兴趣:《入住青山疗养院后,请务必遵守这份生存指南》、《凌晨三点,不要在疗养院走廊回应你的名字》、《我妈在疗养院当护工,她偷偷告诉我十条绝对不能违反的隐形规则》…… “生存指南?”阮平夏轻声自语,有些讶异。 她点开了第一个标题,文章开头直接列出了一份名为《青山疗养院入住须知》的清单: 1、本院熄灯时间为晚间十点整,此后请勿离开自己的房间…… 2、每日下午三点,庭院喷泉会启动。若水体呈现不透明的乳白色,请勿靠近…… …… 阮平夏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退出这篇文章,她又快速浏览了另外几个高赞的“规则”故事。 风格类似,只是背景和细节不同。 高频出现的“规则怪谈”、“细思极恐”、“新副本来了”等字眼,阮平夏隐约明白,这似乎是网络上一种流行的、带有悬疑惊悚色彩的虚构创作体裁。 这越看越觉得,小说里出现的一些规则和她看到的清和疗养院里某些规则一样的……莫名其妙啊,但是放在被异化的怪谈场所这种背景下,却又很理所当然。 自己该不会,就处在某种规则怪谈下?阮平夏脑海里不禁出现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只是,阮平夏有些不解,这些规则怪谈看起来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死,自己在这个疗养院里,这么多天了,如果真的是规则怪谈类异化的场景,自己这些天根本没遵守任何规则,也没出啥问题啊…… 阮平夏眉头一拧,也不对,自己刚刚多管闲事去管那小男孩了,确实被他弄伤了手。这是自己违反规则的惩罚? 如果当时的情景下,孙姐不在,自己很大概率会凶多吉少?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才惊觉自己可能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还是太低估这个疗养院了。 那就是说,规则的确是要遵守的。 为了摆脱这种可能因先入为主而产生的联想,阮平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吸睛的“研选”故事上移开,手指向下滑动,去查看搜索结果里另外一些看起来更正常、更现实的内容。 她点开一个题为“分享家人在高端疗养院的入住体验与注意事项”的帖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探视时间、饮食禁忌、康复活动安排,这条帖子倒是琐碎而真实。 阮平夏又浏览了几个关于疗养院消防规范、隐私保护条例的行业讨论。 这一通看下来,与其他正常的疗养院相比,越发显得清和疗养院的规则怪异了,反而更像她一开始看到的规则怪谈故事里的规则了。 那我……会是玩家吗?阮平夏这会又联想到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护工,为什么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些人是npc,需要攻克的boss? 她这几天看到的游戏相关的视频里,游戏里玩家和boss打架时,头上就会出现血条,敌对的另一方还是红血条,就像那个祁凛。 那么红的名字和状态条,怎么看都好像是某种危险提示。 阮平夏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无头苍蝇,感觉啥都有可能,啥都抓不到要点,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还抱有某种侥幸的心理,但同时又是很复杂矛盾的。 如果承认这是个异化的规则怪谈世界,那她的处境可能很危险,她联系不上外界,孤身一人; 如果承认这一切或许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那她得接受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而且已经严重到幻想具象化了,连手机都能录到那种怪异的素材。 或许真如她之前所想的,这个疗养院可能就是个精神病院,关着一堆精神病,所以每个患者感觉都那么的古怪。 就连那小男孩,一看也是个不正常的。 倒是有一个要紧的,她得先去好好记一下那些守则。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了解规则总比蒙在鼓里强。 想到这里,她正要起身出去再逛一圈疗养院,就见着孙姐给她带来午餐了。 “可以吃午饭了。”孙姐推着餐车进来,脸上是惯常的爽朗的笑,她把餐盘一样样摆在小餐桌上。 又问了句,“手怎么样,没问题吧。” “嗯。”阮平夏坐到餐桌上,垂下眼,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汤,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抬起脸,看向此刻正忙碌着给她洗水果的孙姐,嘴角扯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带着明显歉意的笑容。 “孙姐,”阮平夏声音放轻了些,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的尴尬和难为情,“今天上午……在连廊那儿,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姐动作没停,浑不在意地说道:“怎么会呢,你别多想。” “不是,我是说……”阮平夏咬了咬下唇,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我不太懂规矩,看到有小朋友一个人在那儿哭,就……就自己过去了。结果还弄伤了手,害得你和后来的安保人员和护工大哥……” “我是违反了这疗养院里的规则了吧……”阮平夏观察着孙姐的反应。 孙姐洗苹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对阮平夏,目光落在阮平夏的脸上,声音洪亮爽利:“这多大点事,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在这儿,最重要的是病人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尽快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都有工作人员处理。你不用操心。” 阮平夏皱起眉,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可是……我总觉得,咱们这儿好像规矩挺多的?到处都是贴的‘注意事项’、‘行为守则’什么的。” “我今天上午,是不是……不小心违反了什么规定啊?”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试探,又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不懂事惹了祸。 “别想太多,好好吃饭,按时吃药,配合康复训练,一切就都会好好的。”孙姐似乎不太理解小姑娘纠结的点,她把洗好的水果放到餐桌上,“好好休息,其他的别多想。” 孙姐说完,就推着餐车离开了。 阮平夏垂眸,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两下碗里的鱼汤,一口一口舀着慢慢喝。 这孙姐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话,让她好好休息。 纵使自己问了两遍“规则”的事,她都是避而不谈。 阮平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飞信界面里祁凛的头像,忍不住又点进去看看这人有没有又发什么动态内容。 这一看,那人竟然发了一堆“牢骚”。 阮平夏快速往下滑,她就像个躲在暗处见不得人的,隔着手机偷偷视奸那个红名护工。 阮平夏从第三条动态开始看, 【在这栋楼里,连呼吸都得算好节奏。开玩笑的,但也差不多。】配了个微笑表情包的图。 【我们这栋楼的‘生态’,挺独一无二的。出去说都没人信。】这个带的是无奈摊手的图。 【小孩嘛……】 【这里从不提供平庸的日常,平庸的家伙,可能连陪小朋友做游戏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论如何与怪小孩相处,这是一门生死课。】 看起来那人还挺话多无处可说的样子。 怪小孩……生死课……阮平夏盯着这条动态,想了一下,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退出祁凛的主页动态,阮平夏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今天第二天了,他还没有任何反应,阮平夏一直等着这个“骗子”的下一步,但目前看来对方还挺有耐心。 在这之前,他主页动态一条内容都没有,昨天加了飞信好友后,这人开始疯狂发动态,阮平夏甚至产生了点自恋的想法,她怀疑这个人的动态是不是特意发给她看的。 他是5号楼那边的护工,今天那个小曜也是5号楼的,结合这个人的动态看,5号楼那边的小孩,都是怪小孩吗?还可能会带来危险?这倒是和她之前的猜想很贴近。 还有一点,这个人,也是知道自己可能在“规则怪谈”这样的一个怪异场域里吗? 阮平夏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这个月的100块也已经转给对方了。 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给对方发去了一条信息,【你很会照顾小孩吗?我家小孩很爱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一下,还是撤回了消息,重发一条,【看你动态,好像很会应付小孩?】 这句话应该没问题吧? 像一个普通网友,看到他发布的和孩子相关的内容,随口搭句话,很正常吧?阮平夏也不太懂,人际交往这块,一直以来她就是个被动方。 消息发出去后,阮平夏等了好一会,没有“已读”标记,更没有任何回复,想起来对方是白班,可能正在忙。 她也不干等着那边的回复了,继续自己原先的计划,先去把那些有“规则”的场所的规则都给记下来。 再次走出自己的病房,中午的时间段,大家都吃过饭了,正是午休安眠的时候,大部分病房门都关上了,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路过203房的时候,阮平夏总是忍不住的想关注里面的动态,208房确定已经空置了,目前也没有新的病友住进来。 204的患者还是坐在电梯厅休息区的椅子上玩手机。 阮平夏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 她悄摸看了两眼204的蓝莲,此刻她正在专心地打着游戏。 阮平夏站在电梯厅那面贴着守则的墙前,重新认真地看着这墙上的十几条公共守则。 她掏出手机,给上面的规则内容拍了两张照片,没事自己回去可以翻一翻。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带着点不耐烦的沙哑女声从旁边响起。 第69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8 阮平夏心头一跳,转头看去。 204房的蓝莲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正斜靠在休息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没什么精神的眼睛正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更似百无聊赖的一次随意搭话。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阮平夏移开目光,随意地收起了手机。 “哦。”蓝莲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她没再看那守则,反而将目光重新落在阮平夏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新来的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过阵子就懒得看了。” 阮平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就是觉得,这疗养院……好像规矩还挺多,有些规则还挺奇怪的。” 自己凑上前来搭话的,阮平夏自然不放过机会。 她不擅长自己创造话题,但是如果是别人先开的头,她可就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规矩多还不好?”蓝莲的声音还是沙沙的,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懒散,“没规矩才乱套呢。哪儿都这样。” “是啊。这不是我今天不小心就犯了错嘛,我担心自己又给别人惹麻烦了,所以还是得守守规则才行。”阮平夏声音怯怯的,低眉顺耳,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女生。 蓝莲望着她,过了好一会,瞥开了眼,才不经意问道,“犯错?在这儿能犯什么错?打碎个杯子还是没按时吃药?” “就……上午在连廊那边,看到有个小朋友在哭,一个人,怪可怜的。我没多想就过去问了问……” 阮平夏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露出了衣袖底下包扎了纱布的手腕处,“护工已经跟我说不用管了……但我还是多管闲事了。” 阮平夏就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抬头看向蓝莲,“姐姐,这个疗养院是不是……我要是以后看到小孩,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这疗养院住院费不低,我们的钱可不是白交的,小孩在这里面能出什么事。”蓝莲哼了一声,又瞥了阮平夏一眼,“怎么,吵着你了,非要去管?” “emmm……倒也不是……”蓝莲这么一说,阮平夏这会真怀疑自己的过度猜想了。在这之前,好像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员都能确信小孩在这里面的绝对安全,那些规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或许真如蓝莲说的,自己新来的,待久了就也会和他们一样,不会对什么事都大惊小怪了。 阮平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蓝莲看着她那副有点迷茫、又有点自我怀疑的样子,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过来人调调的口吻:“新来的都这样,看什么都新鲜,听什么都琢磨。” “不过嘛,在这儿待久了就明白了。”蓝莲继续,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什么不咸不淡的小道消息,“有些小孩,是家里有点……特殊情况,送来这专门调理的。院里看得紧,规矩多,也正常。毕竟……” 她抬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阮平夏一眼,“万一出点岔子,谁脸上都不好看。所以啊,咱们看见就当没看见,听见就当没听见,对大家都好。” 蓝莲说完,她不再看阮平夏,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重新沉浸到游戏的世界中。 阮平夏见状,没有再试图搭话,只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说完她就出了电梯厅,继续往外走。 从2号楼出来,午后的阳光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阮平夏顺着小道慢慢走着,心里那根紧绷的、怀疑一切的弦,因为蓝莲那番话而稍微松动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是她这个“新来的”太过敏感,将高级疗养院的特别管理规则,脑补成了光怪陆离的“规则怪谈”? 这个念头让她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甚至有点尴尬。 但是……想起手机拍到的东西,自己看到的那头上名字,还有打不出的电话…… 不。 阮平夏轻轻吸了口气,将心底那点因蓝莲话语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压了下去。 她的亲身经历,那些细节,那些感受,那些无法解释的违和感,同样真实存在。 即便这里的规则真有“合理”的医疗管理背景,其严苛和古怪的程度,也必然对应着某些超乎寻常的、需要如此严防死守的“事件”或“风险”。 而了解这些规则,记录这些规则,是她在弄清真相之前,唯一能做的、最基础的自我保护。 傻就傻吧。有备无患。 阮平夏不再犹豫,目标明确,按照下午的计划,先将其他区域的规则都先拍下来。 至于蓝莲的话,她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完全丢弃,只是将其归档为“一种可能的解释,有待验证”。 她加快了脚步。 自我怀疑的瞬间已然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的决心。 无论这个疗养院的真相是“合理的特殊医疗”还是“诡异的规则怪谈”,她都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方式去记录,直到拼凑出能让自己信服的图景。 而所有收集到的“规则”,就是这张拼图最基础的碎片。 给其他场所的公共规则拍了照后,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快下午两点了。 还有另一件事,她也要去试试看。 双开欧式铜门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外樟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一切看起来宁静而正常。她的目光掠过滚动着红色字幕的玻璃岗亭,掠过站得笔挺的浅灰色制服门卫,脚步自然地朝门外走去。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阮平夏一靠近玻璃岗亭,那俩站岗的保安再次高声喊道。 阮平夏目不斜视慢慢靠近那大门处,往外张望,疗养院应该是设立在比较僻静的地方,大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大道,左边有一块大空地,应该是临时停车场。 右边是一个小公园一样的东西,有花草树木,就是没有任何建筑。 这个时候,外面也是一辆车都没有。 阮平夏在地图上定位不到这里的位置,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属的哪里。 “大哥,可以让我出去走走吗,我就在这附近散散步。”阮平夏露出一个小小的渴望的表情。 “很抱歉。”门卫的声音平稳,没有商量余地,“根据规定,所有患者离开,必须出示由您的主治医生当日签署的《外出许可证明》。请问您带了吗?” 阮平夏沉默。她当然没有。 “如果没有,请您返回院区休息。”门卫侧身,做出“请回”的手势,“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院区的秩序。” “好吧。”阮平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转身走回喷泉广场。 看来得走正常流程了,回去问问看江平医生给不给她开外出许可证明,总要每条路都试一遍,确定一遍才行。 阮平夏回到201时,就见孙姐正在病房里给她收拾床榻,病床旁的床头柜处,还摆放着一份资料。 “小夏,回来了?”孙姐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阮平夏说道,“刚才护士长过来了一趟,你不在。” “医生他们评估了你最近的情况,你恢复得很稳定,身体指标符合转去休养楼层的标准了。通知下来了,给你换到5楼的房间去。” 5楼?阮平夏有些惊讶,但感觉也挺合理,就像往常她在医院里情况稳定下来后,就会被接出院,回到别墅里静养。 这2号楼的四五楼据她所知是“静颐休养层”,房间是套间形式,条件更好,一般是给恢复期长、情况稳定的病人准备的。 她现在每天也不用戴辅助器械监控身体状态,正常是符合出院的条件了,但因为她不会被接回阮家了,疗养院给她换个长期居住的小套间,这是迟早的事。 在怀疑这个疗养院不正常之前,阮平夏就已经猜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阮平夏走过去拿起放在床头柜处的资料,是一个浅米色的硬质文件夹,封面印有烫银的疗养院徽标和“入住资料”字样。纸质厚实,印刷精良。 封面写着:《静颐休养层入住须知与欢迎手册》 阮平夏展开来看,首页是几行简短的致辞。 尊敬的阮平夏女士: 欢迎入住清和疗养院静颐休养层。本楼层致力于为您提供更为安宁、舒适且私密的康复环境。请您在入住前,仔细阅读本手册,以便更好地适应新环境,享受我们为您提供的专属服务。 —— 清和疗养院 管理中心 敬上 再往下翻,是关于她即将入住的套房的一些基础信息。 有简单的套间介绍,标注有客厅、卧室、卫生间、阳台等区域。 简要说明了套间里电子门锁、集成控制面板、紧急呼叫按钮的位置与使用方法。 也列出房间内提供的标准设施,并注明“如需其他物品,请通过内线电话联系服务台”。 还有每日休养生活的指引,主要是作息建议、膳食服务和活动安排。 专属服务团队那里划了重点,底下写着:“为了给您提供更无缝、更贴心的休养体验,我们为您配备了专属生活管家。 您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无论是想调整房间布置、需要特定读物,还是对餐食有特别想法,都可以随时联系他/她。您的专属生活管家是:______(待分配,入住后告知)。 他/她将是您在本疗养院静颐休养层的主要联系人和贴心伙伴。” 阮平夏还没完全看完内容,孙姐就已经整理好了病房,她朝阮平夏说道:“上面的病房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住,小夏你要现在就上去看看吗?你的东西可以晚点给你送上去。” “好。那我先稍微整理一下,到时你们送上去也方便点。”阮平夏的东西其实没怎么大动,她把自己的衣服塞回行李箱里,再把之前拿出来摆放的小物件和充电器这些零散的东西装好,很快就收拾好了。 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走廊对面209的护工也推着那个坐轮椅的戴元思走了出来。 209换了护工了,不是昨天白天看到的那个,这个护工头上写着“终鹏云”的名字。 阮平夏瞧着那护工的头顶,终鹏云也是下意识地朝她这边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很快又瞥开了,紧接着像是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又朝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头上的san值也跟着酷酷直掉。 这么一看,阮平夏越发地确定了两件事。 一个是,这些头上有名字的护工,可能认识自己; 另一个则是,他们与自己对视时,头上的蓝色状态条就会减少。 终鹏云也意识到这特殊npc盯着自己会让自己掉san值,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垂眸盯着自己手上推着的病患npc。他可以感觉到,那个特殊npc还在盯着自己,但只要自己不看对方,就不会掉san值了。 正如护工公用规则里所规定的,禁止护工盯着其他病患看,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但终鹏云这两天也实验过了,盯着其他病患看时,只要不被对方发现,就不会掉san值。 这里大部分的病患都是无视护工的,所以很多时候他悄悄观察其他Npc时都不会掉san值。只有这个特殊Npc,好像还挺喜欢盯着他们看。 “怎么,我这护工你很喜欢?”四人从走廊的两端走到中间的交汇点,戴元思坐在轮椅上,他抬眼瞅着阮平夏,冷嘲了一声,似乎对于阮平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后护工的身上这件事很不爽。 住院层出入口处有护士在把着门,见到有四个人要出去,就给他们打开了玻璃门。 阮平夏原本不太想理会这个209这股欠欠的劲儿,有些人遭遇人生变故,不良于行后,性格就会不自觉变得刁钻起来,虽然自己人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但阮平夏也不想在疗养院里和另一个病人怄气。 只是阮平夏很快想到这个疗养院的不正常,说不定这209和203一样,也不是人呢……想到这一点,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对着209说道,“我更喜欢你昨天那个。” 这话一出,挑衅味儿十足。 四人一同出了住院区,走到电梯厅处,听到阮平夏这么一说,209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有些玩味地瞅着阮平夏,冷笑了一声,“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得而知。 孙姐按了电梯向上的键,终鹏云按了向下的键。 两个护工默不作声,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这两个患者间的阴阳怪气。 左右两部电梯同时上来,终鹏云推着209先进去了。 而阮平夏眼前的电梯门打开时,里面还站着一个人。 哦豁,又是一个有名字的护工,是昨天在3号楼那边有过一面之缘的伊薇特。 第69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29 伊薇特脸上有伤,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自右眉尾裂开,笔直地切过颧骨,边缘的皮肉被整齐地割开,微微向外翻卷。伤口表面凝结着一层不完整的暗红色血痂,未被缝合的裂口就这样敞开着,像脸上多了一张合不拢的嘴。 阮平夏相当惊诧,最惊讶的是,这里是疗养院,而这个护工的伤口却完全没有做任何缝合的处理。 她不免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208房那个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护工。 怎么感觉……在这里当护工,还挺危险的…… 伊薇特看到阮平夏,眼睛亮闪闪的,瞅到还有个护工Npc在,她也是很快收回了目光,默默站到了电梯厢的右后侧角落,与站在左前方按钮旁的阮平夏和孙姐形成斜对角。 她看到特殊npc平夏小姐的护工按了5楼的按钮,伊薇特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扇光可鉴人的不锈钢电梯门上。 这特殊npc和她的护工去5楼干嘛?难道是要换病房了? 电梯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电梯内三个人的扭曲倒影。 阮平夏似有所感,也抬眸望向眼前的电梯门,借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她和伊薇特就那样对视着。 伊薇特朝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在这特殊局里,想要抱上友善型特殊npc这棵大树,必要的险还是需要冒的,比如,掉一些san值。 现在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个特殊npc,先混个脸熟也好,万一后面… 如果真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15天也好,只是,特殊局的凶名在外,玩家们只会认为,不到最后一天,危险永远都在。 她的病人虽然难搞点,但是相比起来,其他岗位的玩家风险也更高。 4号楼后勤楼简直是人间地狱,那些清洁组的、巡逻组、分拣员以及维修工岗位的玩家,有些人的活动区域连4号楼都出不了。 已经有不少玩家在想办法换岗位身份了。 在此之前,伊薇特会抓住一切有可能有助于她通关的机会,而这位平夏小姐,显然就是个关键Npc。 3楼的电梯门很快就打开了,伊薇特从角落里走了出去,从阮平夏身边经过时,她不由自主瞥眼望向她,又和阮平夏的视线对视上了。 平夏小姐木着张脸,没什么表情。 真的会有绝对的友善型npc吗?这是伊薇特第一个副本游戏幸运地遇上这么一个传闻中的Npc。 上个副本听说好多玩家从这个Npc手上得到了解毒糖丸,还有让这个特殊Npc摸一把自备的道具就转变成了永恒道具,这事在银河世界论坛上传疯了,一堆人羡慕嫉妒恨。 到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么一个特殊Npc如同“万能转换器”般,是海蓝星玩家公认的最想遇到的特殊Npc,没有之一。 此刻这个Npc,就在自己的旁边,离自己如此近! 如果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的对视,伊薇特和阮平夏脸上神情都很平静,彼此心间却是想法各异。 这些护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近看那张脸上的伤口,阮平夏感觉相当恐怖。 这个疗养院又是怎么回事,事故这么多? 撇开自己多管闲事被那小男孩弄伤了手,两天之内这是她看到的第二个受伤的护工了,还有209的护工悄无声息被换了…… 电梯门一关上,阮平夏侧目望向孙姐的头上,正好瞧见了孙姐那一闪而逝地盯着伊薇特的冰冷的视线。 阮平夏眨了一下眼,孙姐目不转睛正盯着楼层键,并无其他异样。 为什么她看不到自己护工孙姐头上的名字呢?这些护工到底有什么不同,那些人,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就好像认识自己,而且看到自己就很惊喜的样子。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阮平夏或许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每个人,尤其是初次见到自己时,脸上或多或少都有惊喜。 除了……那个红名护工,祁凛。 还有,刚刚伊薇特,确实是看自己了,和其他护工看自己一眼很快挪开视线不同,伊薇特走出电梯前,还特意朝她这边看过来,与她对视。 她不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但这些人那些目光,却又无一不向她透露着一个信息。 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阮平夏有些疑惑。 电梯平稳抵达5楼。 门开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雅的淡香,像雨后的青草混合着一点点雪松的味道,取代了楼下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走廊宽阔,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并非统一照亮,而是通过隐藏灯带和壁灯营造出有层次的光影。 墙壁是温暖的米白色,挂着几幅笔触舒缓的抽象风景画。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深色木质的房门,门牌是抛光的黄铜材质,低调地标示着房号。 这条走廊似乎格外长,暖色的灯光在脚下绵延,深灰色的地毯几乎吞噬了所有声响。 两侧一扇扇厚重的深色木门紧闭着。 在走廊的尽头,最后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静静站立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年轻女士,约莫二十五六岁。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针织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而不乱的发髻,脸上带着一抹训练有素、弧度完美的温和微笑。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放松而挺拔,看到两人走近,便微微颔首。 “平夏小姐,你好,我是艾莉丝,5楼的专属生活管家。”她的声音不高,清润柔和,语速平稳,听着很舒服。“欢迎来到5楼。” “你好。”阮平夏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门,门牌上简洁地镌刻着:501。 旁边就是一扇宽阔的、无法开启的观景窗,窗外是远山和疗养院的一部分花园屋顶,视野倒是极为开阔,但也意味着这个房间没有邻居,只有一侧靠窗,另一侧是墙壁,是个彻底的端头。 孙姐把人带到,自己就先行离开了。 “很高兴为您服务,平夏小姐。”艾莉丝说着,就用一张门卡轻触了智能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第69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0 套房宽敞、明亮、舒适,充满居家感。 阮平夏和艾莉丝一前一后进入客厅,她自然走到落地窗前停下,艾莉丝适度退后半步,目光柔和:“501是端景套房,非常安静,视野广阔。” “您看这扇窗,正对着咱们疗养院的核心园林区,也是整栋楼唯一能无遮挡看到湖心亭与银杏林的位置。疗养最讲究‘眼观佳景,心自宁’。清晨能看到雾霭绕着湖面,傍晚能看到夕阳落在银杏叶上,连风都是穿过竹林过来的。” “而且这套房在楼层最东端,三面采光,上午的阳光能铺满整个客厅,医生说充足的自然光照,对调节作息、舒缓神经特别有益。” 阮平夏听着艾莉丝说的,只觉得很是惊奇,她原以为自己被放养了,阮家能给她随意安排个住的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想不到疗养院特意给她安排了个这么好的套房,这里面没有阮家的铺排是不可能的。 阮家……阮平夏真看不懂他们了,对自己的成长冷漠,不闻不问,但是又给她提供了很好的待遇,每年花在她身上的医药费更是不计可数,十几年下来,感觉花在她身上的钱……不比那两位少爷小姐少。 艾莉丝一一为阮平夏讲解着这套房里的布局和功能。 又给阮平夏在智能门锁上录入了虹膜信息。 最后回到客厅,艾莉丝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微笑依然妥帖:“平夏小姐,这就是501的基本情况。您先休息一下,适应适应环境。晚餐会在六点半左右送到您房间。” “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叫我。我就在这一层,值班室在电梯附近,过来很快。” “您的医疗记录和护理计划已同步到本层系统。明天早上,负责您的护士会像往常一样,在既定时间过来为您做晨间检查。其他治疗和取药流程也一切照旧,只是地点换到了这里。您完全不需要适应新的医疗节奏。” “这里将作为您日后主要的起居场所。” “另外,”艾莉丝语气自然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素雅的卡片,双手递给阮平夏,“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有我的内线短号和内部通讯号。” “好的,谢谢你,艾莉丝。”阮平夏接过卡片,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身体健康。”艾莉丝说完,步伐轻稳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将厚重的房门轻轻带拢。 “咔哒。”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套房里只剩下阮平夏一人。 阮平夏走回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一方面感觉到这个疗养院的怪异,一方面又接受着日常的变化。 她在正常与非正常间反复摇晃。 阮平夏正欣赏着这疗养院的大好景色,而在她看不到的各个角落里,此刻也正进行着一场场【规则怪谈】求生游戏。 黑暗,是四号楼唯一的主色调。 这里的灯光永远半死不活,勉强照亮脚下三步的范围,再往前便是沉闷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铁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陈旧血液的甜腥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常态。 玩家欧恩是疗养院清洁组的员工,白天负责维护通风系统,此刻他正吊在巨大的主通风管道内,更换最后一片h13级滤网。 规则:“滤网更换必须在20分钟内完成。超时未离开管道者,将参与下一轮‘管道清洁’。” 他已经用了18分钟了,此刻他拧紧眉头,丝毫不敢松懈。 下方传来沉闷的“咔哒”声,是滤网卡入轨道的声响。 搞定。 欧恩松了口气,赶紧开始沿着狭窄的检修通道往回爬。 通道仅容一人匍匐,前后都是深邃的黑暗,只有头顶每隔十米一盏的红色警示灯。 爬到一半,欧恩忽然停下,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 有声音。 很轻,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刮擦金属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欧恩背脊发凉,来不及多想,加速爬行。 但爬了不到五米,头顶的红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了。 沉重的、被巨大金属管道包裹的黑暗,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从后方蔓延而来的刮擦声。 “操!” 欧恩骂了一声,摸索着从腰间摘下强光手电。 按下开关。 光柱刺破黑暗,他下意识地回头照向身后—— 光柱末端,照亮了一片潮水般涌来的、反射着油亮黑光的“东西”。 那是无数拳头大小、形似蜘蛛但腹部鼓胀透明、里面充斥着浑浊液体的生物。 它们层层叠叠,挤满了整个管道截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涌来! 是处理克隆体生物废料时,偶尔会变异滋生的滤食腐虫,通常被滤网挡住,但滤网更换的短暂空隙… 欧恩呼吸变得紧促起来,他哆哆嗦嗦掏出几张从别的玩家那里借来的符纸,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疯狂向前爬。 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这些专门在管道里活动的生物。 几秒钟,第一波腐虫就涌到了他的脚边。 冰冷、湿滑、沉重的腐虫瞬间淹没了他的双腿、腰、背。 符纸被成群的腐虫溶解掉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虫子的腹部一接触他的身体,就开始蠕动、收缩、将体内浑浊的液体通过体表细微的毛孔“注射”进去。 欧恩的挣扎在几秒内停止。 他瞪大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失去神采,身体在虫群的包裹下微微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 虫群拖着他,缓缓退向管道深处,前往它们真正的“消化巢穴”。 手电从他无力的手中脱落,滚落管道,光束在黑暗中无助地旋转几下,熄灭了。 通风系统中控日志:【15:04,主通风管道East-7段,检测到未登记热源移动,已触发‘生物堵塞预防性处理协议’。处理完成。滤网状态:已更新。管道通畅度:100%。】 第70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1 没过一会,孙姐和另外一名助手推着行李车,将她的行李全都送上来了。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孙姐身后还跟着的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推着折叠行李车的高大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三个清晰的白色小字:【特瑞西】 又是一个,有名字的人。 他穿的是后勤或运输人员的深灰色工装。但他头上也有名字。这意味着……这种“异常”并不局限于“护工”?这是阮平夏在这里第一次看到非护工的人员头上有名字。 特瑞西扫了阮平夏一眼,很快又别开了视线,在孙姐的指引下,他动作麻利的将所有行李从行李车上搬了下来。 特瑞西悄悄地打量着这个地方,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洒进来,湖心亭的倒影在微风中轻颤,银杏林在远处泛着染成一片绿意,一切都美好得不染尘埃。 余光中,那位特殊Npc还在盯着自己。 “你在外面等着。”孙姐扭过头看着特瑞西说道,自己接手过那些行李,后面的由她给平夏小姐放好东西。 特瑞西点了一下头,沉默地走出了501,站在门外。走这一趟他算是发现了,2号楼相比起其他区域危险系数似乎没那么高,尤其是2楼。里面好些人已经安安稳稳度过两个平安夜了,白天这栋楼的患者更是“安分守己”。 据他所知,最危险的楼栋估计是4号楼和5号楼,那里的玩家这两天损伤了不少。 “孙姐,这两个帮我挪到卧室,其他的放在客厅,我自己整理就行了。”阮平夏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对孙姐说道。 “行。”孙姐应了一声,推着两个行李箱挪进了卧室里。 阮平夏走到冰箱旁,从里面取出了两瓶矿泉水。 她走到门口,将矿泉水递给站在门边的人,“给你的,谢谢你帮我搬行李。” 平夏小姐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特瑞西就察觉到了,他原本有些松散的姿态,立刻悄悄变得警惕起来,一瓶水就这样递到了他跟前。 “谢谢。”特瑞西有些诧异,不愧是……友善型Npc啊,上来就送道具。他伸手接过那瓶水,顺便悄悄瞄了平夏小姐一眼,这个特殊Npc脸上带着微笑,也是直勾勾看着他。 阮平夏瞅着特瑞西头上的蓝绿条,绿条没动,蓝条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似乎只要和对方对视,他们的蓝条就会减少。 真实奇特的现象。 蓝条一抖动,特瑞西的神色就凝重了几分。 阮平夏就这么注视着这人的脸上神态,他们,也能感知到自己的蓝条波动吗? 这人身上的佩戴的身份牌上写着“后勤保障部-物资配送员,特瑞西”。 “你——”阮平夏正准备说点什么,孙姐这时放完东西很快就出来了,她看向阮平夏,目光又落在特瑞西身上。 特瑞西默默将矿泉水揣兜里,扭过脸去盯着门外。 阮平夏顺势将手中的另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孙姐,微笑着说道,“孙姐,麻烦你们了。” 孙姐笑着接过那瓶水,“你客气了,小夏。东西都在这儿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按铃喊我。” “嗯。”阮平夏点头。 “我们走吧。”孙姐走出了套房,对一旁的特瑞西说道。 阮平夏站在门口处,看着走廊里离去的两个背影。 远处的走廊灯光似乎暗了一些,那两个背影仿佛要融入到阴影里。 阮平夏眨了两下眼睛,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慌,这个场景好像在变得幽深。 直到他们拐了个弯消失在眼前,光亮又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阮平夏定定看着这条走廊,收回了视线。 她转身快速拉上房门。 套房里依旧干净明亮。 行李不多,阮平夏很快就整理完了。 阮平夏又在套房里仔仔细细看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规则”的说明,她这才又走到窗边。 视线所及,是修剪整齐的园林、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蜿蜒其间的步道,还有远处几栋风格统一、安静矗立的米色楼宇。 看不到任何杂乱、匆忙的人影,偶尔有一两个白影或蓝影在远处移动,是护士或护工。 这么好的环境,没有人气,显得几分寂寥阴森。 阮平夏从桌子上拿起《入住须知与欢迎手册》,翻到5楼的公共区域介绍页。 看了一会后,她合上册子,趁着天还没黑,决定出去走走。 2楼住院层有“公共守则”,5楼应该也有。她之前出电梯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或许是贴在哪个角落? 想到刚刚看到的走廊那种怪异的感觉,阮平夏深呼吸一口气,鼓励了自己几声,才再次打开了房门。 她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往走廊看去,这次走廊一片温馨明亮。 就是这走廊太深,也太安静了。 阮平夏按照册子上的示意图,从501出来,面向的是漫长的西向走廊,整个空间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浅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两侧房门紧闭,门上只有简洁的房号,没有名牌,也就不知道这些房间有没有住着人,住着谁。 阮平夏试图想象门后是否有人,是否也像她一样,在某个瞬间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壁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随着她的移动,在墙壁和地毯上上演着一出沉默的皮影戏。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昂贵的、被精心维护的静谧。 才上来这么一会,阮平夏就有些想念201了,至少2楼人多,这里跟无人区似的,就算灯光通透明亮,也看得她毛毛的。 阮平夏莫名地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的光影里,那被自己抛下的黑暗,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重新凝聚、填充,尾随着她的脚步。 就在她开始怀疑这条走廊是否真的存在尽头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右的弧形拐弯。 阮平夏又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拐角,整得自己跟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 视野豁然开朗。 温暖的灯光,精致的布置,空气里多了淡淡的红茶与点心香气。 左侧是雅憩厅敞开的门,右侧是静观庭通透的玻璃墙。 这是一条很美的室内长廊。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茂盛的龟背竹、蕨类植物的叶片照得通透翠绿。 木质长椅散落其间,垫着米白色的软垫。 背景有极其轻柔的模拟溪流和鸟鸣的白噪音,恰到好处地填补了这里绝对的寂静,阮平夏松了一口气,稍微感觉好受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第70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2 这里也是空无一人,阮平夏沿着长廊慢慢走,一侧是通透的玻璃墙,外面是连接各栋楼的内庭花园,景致错落; 另一侧的玻璃墙外,则是……她眯起眼,是另一栋楼的侧面。 那栋楼的外墙颜色似乎比她现在所在的这栋略深一些,窗户更小,排列整齐,反射着天空的光,看不清里面。 看这玻璃窗,应该是5号楼的一面。 阮平夏在一个正对花园的长椅上坐下,下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的确是个静心宁神的好地方。 但坐了一会儿,那种空旷的、被无形注视的感觉又隐约浮现。 阮平夏抬眼四顾,最后目光落在了高挂在天花板上方的监控器上。 她直勾勾盯着那监控器十几秒,而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离开静观庭,阮平夏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谧览轩”。 推门进去,房间里光线充足但不刺眼,几个高高的书架靠墙而立,上面书籍的封皮大多色彩柔和,各类书籍全都有。 关键是,这里终于有人了! 寥寥三两个穿着家居服的人分散坐在阅读椅上,各自捧着书,对于阮平夏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人好奇朝她这边看过来。 一位穿着浅卡其色制服、像是管理员的中年女士坐在入口处的桌子后,对阮平夏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墙上“保持绝对安静”的标识,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阮平夏现在不太有心情能静下来看书,她走了进去,绕了一圈,没见到有和公共守则相关的东西,硬要说,大概就进门时墙上那块“保持绝对安静”的标识了。 “雅憩厅”也有些许人气。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沙发组,小圆桌上摆着插了一支鲜切花的小花瓶。 有两位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女士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茶杯,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自助餐台上,瓷壶里的红茶氤氲着热气,旁边的小竹篮里放着几块精致的杏仁饼干。 一切都显得十分温馨惬意,符合人们对一个高级休养所社交空间的所有想象。 阮平夏进去倒了杯水,跟个社会闲散人士似的晃荡了一圈,她端着水杯,没有停留太久。 路过“悦动坊”时,门关着,玻璃窗上贴着本周活动表:晨间舒展、正念冥想、水彩画体验……时间安排得还挺松散诱人。 有点意思,阮平夏对于所有学习类的都挺感兴趣。 旁边的“康逸角”开着,里面无人,只有那些闪着小灯的电子仪器静静地待着。 最后,阮平夏的脚步停在了“服务枢纽”。 “下午好啊,平夏小姐。”艾莉丝看到阮平夏,她立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阮平夏也是学着艾莉丝的微笑,回道:“下午好,艾莉丝。我就是随便看看。” 艾莉丝的笑容不变,目光关切地停留在她的脸上,“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如果散步累了,雅憩厅有茶点,或者您想预约明天的什么活动,我都可以为您安排。” “暂时不用,谢谢。”阮平夏下意识地拒绝了这种过度的“贴心”。 她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感受,自己好像误入了某种高级“社区”,自己无论是年龄还是心境都无法匹配融入到这种氛围环境中,这层楼目前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遇到的每一个人,感受到的每一种氛围,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般,呈现着和谐、宁静、美好。 再怎么少年老成,她也是向往活力四射的环境的。 她想起2楼病房区,至少还能听到其他病人的咳嗽、护士推车的轮子声、偶尔的交谈。 而这里,像是一个更高级的、真空包装的展示层。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连同她自己在内,共同维持着这幅完美的“静颐休养”图景。 “好的。祝您身体健康。”艾莉丝微微颔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阮平夏端着那杯没喝几口的水,慢慢往回走。 她此刻无比确信一件事,她讨厌这里。 比2楼还讨厌。 这么一想,203那个晚上会变异的老爷子,还有纸扎护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在被送来疗养院之前,她想象中的疗养院生活至少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日子,她本身就已经是很安静的人了,再给她扔到这种环境中,想想就……无比窒息。 阮平夏忽而自嘲一笑,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估计会骂她不知足吧,住着这么好的环境,有人供养着,一辈子吃喝不愁,还有什么脸嫌弃这里。 阮平夏身后的艾莉丝的目光落在面前一台显示器上,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最大的一个,正是静观庭的实时监控。 她移动鼠标,将进度条拖回几分钟前,定格在阮平夏抬头、目光与监控镜头“对视”的那一帧。 画面放大,阮平夏浅棕色的瞳孔里,映不出摄像头的样子,只有一片专注的、近乎穿透屏幕的锐利平静。 眸中尽是一种……直白的、带着审视的确认。 艾莉丝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加密传输界面,将这段短短十几秒的监控片段单独截取,拖入发送框。 敲下了备注文档:「501,行为记录片段c-7。出现观察反射行为,对象:公共区域监控设备。持续时间:12秒。反应类型:平静直视,无回避,无后续异常动作。情绪评估:待分析。」 点击发送。 加密进度条瞬间走满,显示“发送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刻—— 五楼各个角落,阮平夏刚刚遇到的所有人,身上的手机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皆收到了一条加密文件。 艾莉丝关掉了那个监控画面窗口,屏幕上重新恢复成日常管理系统的界面。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草本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另一端的走廊深处。 阮平夏重新回到了501房。 这层楼她没有看到任何“规则”。 阮平夏又对自己关于“这疗养院可能是一个巨型规则怪谈场所”这件事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她感觉自己可能找错了方向,问题……可能还得去找那些头上看得到名字的人。 阮平夏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祁凛还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第70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3 下午2:30,5号楼,301病房。 祁凛抱胸靠在301病房的角落,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央的小毅身上。 小毅正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拼图边缘,灰白的眼睛盯着散落的拼图片,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祁凛的呼吸节奏与墙上温度计缓慢跳动的数字同步。 25c,恒温。 他视线扫过房间,约束带在床头触手可及,镇静剂注射枪别在腰后,紧急降温按钮就在左手边三十厘米的墙面上。 这小孩也就只有在这片刻的安静中才显得可爱乖巧。 小毅拿起一块蓝色的拼图碎片,是天空的部分。 他的指尖在碎片边缘刮擦了几下,然后,很轻微地,捏了一下。 “咔——”的一声,这块拼图被捏碎了。 祁凛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啧,又来了。 小毅把这块被折成两半的拼图按进正确的位置,力道比刚才大了一点,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祁凛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照看一个阴晴不定的小患者,每一个不合时宜的动静就跟个小地雷似的在他的神经上蹦跶。 接着小毅又拿起一块绿色的拼图碎片,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它用力拍进了拼图里。 “咔哒。” 不耐烦的声音更清晰了。 祁凛的背脊微微挺直,视线依旧平稳,但身体的重心悄然前移半分。 他瞥了一眼温度计:25.1c。 正常的波动范围之内。 小毅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刚刚拼上去的那块绿色,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他突然伸手,指甲掐进拼图边缘,试图把那块绿色的碎片撬起来。指甲在拼图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嗡—— 头顶的通风格栅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率的震颤。 多年的生存游戏经验所训练出的敏锐感知力,祁凛此刻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不祥气息。 忽然小毅猛地抬起头! 他灰白的瞳孔收缩着,目光没有焦点,却直直地盯着头顶那通风格栅。 他捏着拼图碎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白。 温度计的数字跳了一下:25.5c。 “小毅。”祁凛开口,声音不高,是规程里允许的、用于确认患者注意力的最低限度呼唤,他没有跟随小毅目光所及的地方去看是什么东西吸引了这小娃的注意力。 在这病房里,他的危险源只有“小毅”这么一个存在,其他的都是转移注意力的陷阱。 小毅没有反应。 他松开了拼图,双手慢慢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小毅的身体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在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26.2c。 震颤在加剧,通风格栅的嗡鸣声也更明显了,甚至能听到金属轻微摩擦的“吱呀”声。 空气中,一丝极其淡薄、却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苦杏仁味,混在循环风里,弥漫开来。 祁凛的手无声地移向腰后的镇静剂注射枪,左手食指虚按在紧急降温按钮旁。 他的呼吸变浅,变缓,全身肌肉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微绷状态。 小毅捂耳朵的手猛地放下,狠狠砸在拼图板上! “哗啦——!”几十块拼图碎片四散飞溅。 他抬起头,看向祁凛,那双灰白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一点赤红如同滴入水中的血珠,开始晕染、扩散。 28.7c, 病房内升温速度陡增。 小毅瘦小的身体猛地弓起,病号服下的脊骨节节凸出。 “小毅,我是你的护工祁凛,我在这里,我看到你的情绪了,你希望我怎么陪着你?”祁凛向左前方微微踏出一小步,身体侧转,他盯着小毅,又低声呼唤了一句,试探着小毅此刻的状态反应。 “嗬嗬——!”小毅如同幼兽般弓着身子,低着头,眼珠子往上翻,死死盯着祁凛的方向。 室温检测器的数字突然跳到了35c。 紧接着,测温器发出尖啸,数字飙升至55c、58c……还在持续往上。 几乎同时,祁凛左手食指重重按下了墙上的黄色按钮! “哧——!” 液氮混合高压惰性气体的白色寒流从天花板和墙角多个喷口狂暴涌出,瞬间在祁凛和小毅之间形成一道翻滚的冰冷雾墙。 极致的低温与开始飙升的室温对撞,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嘶鸣,还有噼啪声,就好像空气在这两种温度中被冻结裂开、蒸发。 白雾瞬间充盈整个病房,祁凛的视野也同时骤减。 就在雾墙升起的刹那,小毅灰白的眼球表面迅速被一层胶质般的薄膜覆盖,眼球在薄膜下不规律地震颤、转动。 他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皮下血管因高热和压力而异常凸起、蠕动,颜色变为一种病态的暗红。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变形,指甲缝里开始渗出透明粘液。 小毅仰起头,喉咙里发出高频的、如同金属疲劳断裂般的“咯吱”声,愤怒的尖啸声如同利箭般刺向祁凛。 祁凛耳朵里早就塞上了耳塞还有符纸双重保障。 空气中隐隐有股苦杏仁的气味。 祁凛面色一凛,这是……同时触发了301病房的两条规则。 【规则四:当301患者进入狂躁状态,双目持续充血泛红,房内温度升高,应立即使用安抚玩偶进行安抚,并告诉他,“给,这才是你的玩偶。”】 【规则五:当301患者皮肤分泌出透明粘稠、带有苦杏仁气味的液体时,立即触发最高警报并注射病房内唯一终极镇静剂。在医护小组介入前,必须确保患者的生命体征正常。】 祁凛目光不移锁定着小毅的身影,慢慢后退挪动步伐,直到退到门边,他的背脊贴上冷热交替的金属门板,他伸出手去,右手在身后盲摸到墙上的内部通讯面板,寻找那个红色紧急按钮。 在摸到一个圆滑的东西时,祁凛立刻按下了按钮,他的声音低沉冷静,“301房,患者失控,触发最高警报,请求医疗干预。” 与此同时,301房房门外的显示灯亮起红色的闪烁灯,发出“滴滴滴”令人心慌的警报。 不仅301房,3楼另外几间病房的房门处也同样响起了警报声。 几乎在他汇报完毕的瞬间,小毅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身体裹挟着滚烫的气浪,直扑向门边的祁凛。 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扭曲。 祁凛在看到对方身影朝他扑过来的瞬间,迅速朝着侧前方闪避。 小毅的冲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灼热的气浪瞬间烫穿了他背部的衣服,后背皮肤一阵刺痛。 祁凛没有理会,这时候,他已经丢失了小毅的视线。 小毅的身影彻底从他的视觉焦点中消失。 他违反了【规则二,在岗期间,若你和301患者同处一空间,患者必须时刻处于你视野中心。严禁长时间眨眼(单次超过1秒)、转头、或低头记录。如必须记录,需使用胸前微型摄像头,且视线偏移不得超过0.5秒。】 他的身后嘭的一声巨响,是小毅撞到门上发出的声音,小小身影又朝着另一边墙壁快速闪跳。 第70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4 祁凛此刻所有的感官在规则被打破,死亡危险降临的警报中,瞬间拉到极致。 时间感知被拉长,他的呼吸放得极缓,鼻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有金属预热的锈味、塑料熔化的刺鼻酸味、以及那股甜腻的蛋白质焦糊气。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在鼓膜中震颤。 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被拉扯、放大,扭曲成某种背景噪音的底衬。 取而代之一同灌入耳朵里的,有右后方热浪压近时搅动空气的尖锐呼啸声,有左前方地板涂层在持续高温下应力变形发出的“噼啪”脆响,也有小毅喉咙里那兴奋的“咯咯”声在潮湿口腔中回弹的粘腻质感。 祁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全身紧绷,余光中并没有搜寻到小毅的身影,这个病房此刻似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皮肤成了第二层感官网络。 右侧裸露的脖颈处汗毛根根倒竖,他腰腹核心骤然收缩、拧转,猛然发力,强行将身体向左错开,身体的记忆覆盖了大脑的指令,没有任何思考,纯粹的战斗本能驱动躯干。 “呼——!” 滚烫的气息擦着右腰侧原先的位置掠过。 一个黑影扫过他刚刚站着的位置。 借势拧身的力道,祁凛视线如电般急扫,重新捕捉目标。 小毅扑击落空,急刹住脚,他没有多做停顿,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喉咙里发出兴奋般的“咯咯”声。 被再次锁定视线后,小毅直接横冲直撞又继续朝着祁凛扑过去。 病房的空间有限,祁凛连连后退两步,正面注视着小毅,躲开他的接连攻击,直到背靠其中一个喷出冰雾的墙壁,祁凛左手摸向注射器。 他必须拉近距离,必须夺回控制,必须在对方完全适应“自由猎杀”模式前,结束这场危险的游戏。 在小毅朝他扑过来的时候,祁凛极快的侧过身再一次躲过了他的攻击,在小毅抵住墙正准备借势弹跳开继续攻击他前,祁凛迅速踢起之前放在角落的章鱼玩偶,朝着小毅那边砸过去。 再借着玩偶一把按住小毅的身体,左手拔出注射枪用力朝着小毅的脖颈处按下去。 针尖刺入血肉的触感传来,他压下推杆,注入药剂,然后毫不留恋地松手、侧闪、急退。 “呃啊——!”小毅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身体猛地一颤,反手向侧后方胡乱抓来。 “嘶啦——”滚烫的抓挠再次掠过祁凛的左臂,带起皮肉焦糊的剧痛和血腥味。 安抚玩偶在触碰到小毅那高温液体的皮肤时就被融化了一半,“啪嗒”一下掉落到地上。 药效需要时间。 小毅站在原地,他伸手拔下还插在自己后脖子上的针管,身体摇晃,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他试图再次冲向祁凛,但脚步虚浮,高温也在从他身上快速消退,皮肤上的潮红和龟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被小毅身上的透明粘液沾到的地方,都出现了焦黑的痕迹,隐隐有向内腐蚀的趋势。 纵使小毅此刻似乎失去了攻击能力,祁凛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直到三分钟后,小毅身上的粘液逐渐被体温蒸发了,祁凛这才抓起床单,走过去罩在小毅的身上,将他提溜了起来。 小毅试图挣扎,却被祁凛用床单裹成蚕蛹,一气呵成扔到床上用约束带固定住。 等做完这一切,祁凛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赶紧走向洗手间,撕开手臂和后腰处焦糊的衣服碎片,先用活水冲刷着已经起泡的伤口,再用应急凝胶处理了一下灼伤处。 通风格栅传来的震颤,不仅没有停止,反而似乎……更密集、动静更大了,仿佛整栋楼的骨架都在某种频率下呻吟。 原本因为药剂陷入平静的小毅也隐隐有再度狂躁起来的趋势。 “嗡——”尖锐的鸣报声毫无预兆的响彻整栋5号楼。 原本均匀的照明灯光瞬间全部转为刺眼的暗红色,并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红光如血潮,淹没每一寸空间。 从那通风管道,祁凛好像听到了嗡鸣声。 这是,一级戒备?!祁凛迅速朝病房门的方向望过去。 房间里的喷雾系统已经停止了输送冷凝剂,随着小毅的躁动,室温又在继续升高。 被绑在病床上的小毅嘶吼挣扎着,身体又要开始释放粘液了。 没有抑制剂了,他再继续待在这房间里估计会被高温活活烤死,但是规则五里要求了,在医护小组介入前,他必须确保患者的生命体征正常。 小毅这个样子,带他离开是不可能的。 祁凛上前,用备用的超高强度约束带,将小毅的手腕、脚踝、腰部分别固定在床体结构点上,双重锁死,防止他挣脱跑出来作死。 再用防火耐高温胶带,将通风格栅、所有缝隙完全封死,隔绝外部震颤和气味干扰。小毅的异常,似乎就是看那通风管道引起的。 最后将房间内所有可移动物品,包括碎屑、玻璃、甚至钢笔,全部扫入床底的密封箱锁好,免得什么意外这些东西扎穿被固定住的小毅。 那“滴滴滴”的警报声还在病房里持续响着。 等做完这一切,祁凛盯着被绑在床上扭动的小孩,转身,握住301病房的门把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另一片地狱。 血腥味、焦臭味、臭氧味、还有那股熟悉的苦杏仁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原本洁净的走廊墙面布满喷射状的血迹、焦黑的灼痕、以及某种酸性液体腐蚀出的坑洞。 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 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防护服、断裂的约束带,以及几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 斜对面的308房,门像被巨力从内向外撕扯,扭曲变形,门框周围凝结着大片湿滑粘液,正沿着墙面缓缓下淌。 另一侧,305房门口,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玩家倒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他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融化开一个大洞,边缘组织正在快速坏死、变黑、剥落。 而305房门内,一个身影正四肢着地,以蜘蛛般诡异的姿态爬出,他的头部180度扭转,直勾勾“看”向祁凛的方向,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个不断收缩、扩张的孔洞,发出“嘶……哈……”的抽气声。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能力拯救其他人。 祁凛的目标清晰:按照《紧急事态下公共条令》的模糊指引,在“一级戒备”完全生效、各楼层被彻底隔离或“清道夫”无差别清扫之前,抵达最近的安全集结点。 他立刻转向另一侧的备用疏散通道,他看到另一个房间的门被从内部冰封,寒气四溢,门口倒伏着一名浑身覆盖白霜、早已僵直的玩家; 还看到了一个房间的观察窗内,不断有粗大的、带着吸盘的暗紫色藤蔓状物体疯狂拍打强化玻璃,将内壁染成污浊的浆液色。 第70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5 祁凛头也不回,压低身形,冲向闪着幽绿色“ExIt”标识的安全门。 门是虚掩着的,看来已经有玩家或别的什么东西从这里通过。 楼道里有慌乱的脚步声,有个玩家连滚带爬的从四楼跑了下来,他一看到祁凛,立刻说道,“快跑,这楼里的小东西全都躁动了。” 祁凛和他一路往下,很快就到了二楼楼梯间出口。 祁凛在二楼出口略一停顿,而那个玩家早就冲着一楼而去,跑没影了。 有句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因为局面越混乱,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大。 这个副本是祁凛这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规则如此多的规则怪谈副本。 每个场所、每一层楼、每个病房、甚至每个身份都有各自不同的规则,层层叠叠,把人完全强制锁在固定区域和固定方式行动着,多看一眼别的不该看的人事物都要遭殃。 规则如此之多,要真能按照这些规则,安稳度过15天那也还好。 但这是特殊局,可能吗? 此刻的混乱,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一个探索其他区域的机会。 祁凛取下自己的身份牌,塞进口袋里。 他谨慎地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门。 这一层的混乱程度似乎比三楼更甚。 走廊照明大半失效,只有几盏应急灯顽强闪烁着,多个房门洞开,粘稠的、颜色各异的液体在地面汇聚、混合,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味、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腐败物混合的恶臭。 祁凛踩过一滩粘液,“吧唧”一声,粘液在他脚底拉丝。 左前方,L2的212房门完全大开。“活体肉巢”ct-212已将大半个身体挤出房门。 它几乎失去了人形,像一团不断蠕动、增生的粉白色肉块,表面布满破裂的水泡和渗出的粘液,无数粗细不一的肉芽触手从它溃烂的体表伸出。 有的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拍打,有的吸附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拖曳出湿滑的痕迹,将附近区域变得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消化腔壁。 一名玩家瘫坐在肉巢前方不远处,他捂着腹部,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颤抖不已。 一条前端裂开、露出内里环状利齿的肉芽触手,正如同捕食的蟒蛇,悄无声息而又迅捷地就要朝他的脚踝卷去。 祁凛看着这一幕,神色不虞。 这种特殊局,自己不立起来,没有强烈的求生欲的话,谁也救不了他,人各有命,他不是很想管。 但话又说回来……要允许给人成长的机会,给他们抓住一次稻草的机会。 祁凛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散落着一截被某种力量扭断、变形的金属椅腿。 他脚尖精准一挑,金属椅腿弹起,被他右手凌空抓住,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那条即将触及玩家的触手根部,猛力掷出! “噗嗤!” 金属腿携着巨力,如同标枪般贯穿了那条触手较粗的基部,将其狠狠钉在了复合地板上! 肉块被撕裂的闷响传来。 “肉巢”主体发出一声尖利、高亢、充满痛苦的嘶叫,像是无数虫豸同时振翅。 所有挥舞的触手骤然一僵,随即痉挛般地回缩、抽搐,攻击动作被打断。 那玩家被近在咫尺的恐怖嘶叫和震动惊醒,猛地回头,脸上毫无血色。 他看到了祁凛,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走。” 祁凛的声音不高,像冰冷的刀锋刮过这片污染变异的区域。 祁凛说完,没有等待,没有去看那玩家是否跟上,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因受创而可能更加危险的“肉巢”,朝着二楼另一处可能通往后勤通道或货梯的方向跑去。 能不能活下去,还得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那玩家如梦初醒,爆发出求生欲驱动的力气,连滚爬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跟上祁凛的背影。 须宏义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如今看到有人,心底那种不愿就此死去的不甘又支撑着他爬了起来。 此刻他眼底只有祁凛的背影,似乎只要跟上他,那就是个希望的出口。 二楼的病房门上有玻璃观察窗口,祁凛经过一扇紧闭的房门,门扉完好,但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后,却蒙着一层厚厚的、不断缓慢蠕动的菌丝状黑色物质,完全隔绝了视线。 门缝下没有渗出任何东西,里面的玩家要么跑出来了,要么就在里面被杀死了。 祁凛的脚忽然踢到了一个半压在翻倒的金属推车下的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推车显然是匆忙中被撞翻的,上面散落着一些空的注射器托盘和记录板。 档案袋的封口处原本的红色蜡封已经断裂,袋身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了一角,露出里面文件的一小部分。袋子表面用黑色加粗字体打印着: 【编号:ct-219】 【权限等级:三级机密】 祁凛只看了这么一小行文字,立刻意识到这估计是某个患者的资料,看推车和散落物品的情况,很可能是负责运送或查阅它的医护人员在混乱中被袭击,仓促间遗落了。 现在不是细看文件内容的时机,这种时候,遗失了一份文档估计也无从追究,祁凛迅速将一整份文档塞到自己的里衣,用裤头卡住。 “咚!咚!咚!”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共鸣感的脚步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主廊方向传来,正快速向这片区域逼近。 脚步声不止一队,似乎在分头推进,进行拉网式搜索和镇压。 祁凛目光迅速扫视这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发现侧面有一个半人高、被撬开格栅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指了指洞口,对跟在他身后的须宏义做了个噤声和进入的手势。 两人迅速钻入,祁凛最后将松动的格栅拉回原位,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用于观察和透气。 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空间狭窄,他们只能蜷缩着。 几乎是他们刚藏好,沉重的脚步声就停在了维修通道的入口处。 “目标区域,L2西侧辅道,污染等级:中度。发现212增生体残留组织,已失活。发现219映射残留痕迹,强度减弱。”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经过电子处理的合成音响起,冰冷地汇报着。 “执行标准清理协议。清除残留污染物,回收样本。”另一个声音回应,同样冰冷。 祁凛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缝隙,勉强能看到几双散发着微弱橙色光晕的鞋子在不远处移动。 是橙衣安保。秩序之拳,物理层面的清扫者。 他们来了。 橙衣安保没有进入这条堆满障碍的死角。 就在祁凛以为他们即将离开时,那扫描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波动……模式分析……匹配度78%,疑似为‘信息载体’污染。请求净化小组介入清扫。”橙衣安保的合成音说道。 净化小组?祁凛神色一凛,听起来不是那么美妙。 他们现在对这个疗养院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但是昨天晚上他回宿舍区那边时,听有人说见过净化小组清扫污染区域。 他们是处理规则污染和信息危害的,那种无差别的高频净化噪音,躲在这么近的管道里有可能扛不住。 “收到。净化小组正在处理L3样本污染,预计两分钟后抵达你处。维持封锁,标记污染区域。”通讯频道里传来新的指令,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失真,但更接近人声,只是同样不带感情。 两分钟。必须在这之前离开! 第70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6 祁凛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冲出去是自投罗网。 唯一的出路,似乎是顺着这条通风管道往里爬。 他示意须宏义转身先爬,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狭窄、黑暗的管道中匍匐前进。 管道错综复杂,他们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向下倾斜的分支,希望能通往更低楼层或更偏僻的区域。 爬行了大约三分钟,前方隐约传来声响。 祁凛停下,示意后面的须宏义安静。 他透过前方一个破损的网格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或废弃储藏室。 房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异常”正在对峙、互相侵蚀。 一方是“肉巢”ct-212留下的一大片粉白色增生组织,如同有生命的真菌地毯,正在缓慢地蠕动、扩张,试图覆盖整个地面和部分墙壁。 另一方,则是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由无数细小发光符号组成的“数据流”。这是“吞噬者”ct-203的能力残留或延伸。 这些数据流如同银色的溪流,从房间另一端的通风口涌入,与肉巢组织接触。 两种异常接触的瞬间,数据流试图解析和同化肉巢组织,肉巢组织则疯狂增生,试图消化和覆盖数据流。 接触面发出“滋滋”的声响,肉块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不断刷新的乱码,而数据流则被染上污浊的粉白色,变得滞涩、混乱。 双方都在湮灭,又都在新生,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诡异在互相吞噬……”须宏义探出个脑袋来,也往底下张望,对这一幕不算特别惊奇。 游戏里Npc或怪物boss会互相残杀,这情况并不少见,在大部分的副本世界里,遵从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连同Npc也都在这个规则范围内。 就在这时,下方房间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得向内凹陷。 门锁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橙衣安保出现在门外,它举起闪烁着电光的武器,准备回收里面的样本。 那正在与数据流对抗的肉巢组织,似乎被外界的入侵刺激,猛地分出一大股,如同触手般激射向门口,瞬间缠上了橙衣安保的手臂。 同时,那些紊乱的数据流也像是找到了新目标,分出一缕,飞快地攀附上安保手中的武器,试图渗透。 橙衣安保的身体明显一滞,他试图挣脱,但肉巢的缠绕力和数据流的渗透性极强。 更麻烦的是,两种异常似乎联手了,肉巢负责物理束缚和侵蚀护甲,数据流则干扰其武器的运行。 趁此机会,祁凛毫不犹豫,立刻向管道另一侧快速爬去。 这种时候围观,就怕神仙打架殃及鱼池。 他们刚爬出十几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更激烈的、仿佛金属被撕裂和电流短路的声音。 祁凛和须宏义两人在昏暗、积满灰尘的管道中快速匍匐前进。 祁凛左臂的烧伤和背部的伤口在粗糙的管道内壁上摩擦,伤口又大面积的渗出血珠,带来持续的刺痛,大约爬行了三四十米,管道倾斜向下,连接到一个更大的竖向通风井旁。 井壁上有简易的攀爬梯。 下方隐约传来机器低沉的运行声,空气中也多了些润滑剂的味道。 祁凛率先向下爬去,须宏义紧随其后。 竖井不高,很快下到底部。 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管道交汇层,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和线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安全指示灯提供照明。 远处传来隐约的跑动声和喊叫,但比楼上要稀疏得多。 他们顺着维护通道的指示牌,小心翼翼地向备用疏散通道b方向摸去。 就在他们接近一扇标有“安全通道-仅限紧急使用”的厚重防火门时,旁边一条岔路里突然传来压抑的的挣扎声。 祁凛脚步一顿,他看了须宏义一眼,两人动作心照不宣的放得轻缓,慢慢地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玩家,正背对着他们,半跪在地上,身体诡异地向后倾斜,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前方。 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脸色青紫,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而在玩家对面不远处,墙壁上一片不起眼的、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出的污渍区域,正泛着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实体攻击,净化小组远水不解近渴,橙衣安保更不会理会这种他们玩家护工的死活。 祁凛看了一小会那墙上的东西,救人只是顺手,前提是不把自己搭进去。 他迅速扫视周围,目光落在旁边一个连接着管道的消防应急箱上。 箱子玻璃已碎,里面红色的手动火灾报警拉杆露在外面。 祁凛猛地一拳砸向那个消防报警拉杆。 “咔嚓!嗡——————!!!” 不同于一级戒备警报的尖锐警报铃声,瞬间在这片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爆响! 高频、持续、极具穿透力的噪音疯狂冲击着耳膜。 有没有用不知道,祁凛也就只想制造一点动静,他一砸完,转身就冲向近在咫尺的安全通道防火门,用力推开。 就在警报音充斥这个小空间的时候,墙壁上那片污染的涟漪也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和谐的强烈信号干扰,变得不稳定。 那个正在自我窒息的玩家浑身猛地一颤,他翻白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脸上露出极度的茫然和痛苦,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强烈的噪音暂时打断了他被幻觉深度侵蚀的认知过程。 紧接着他听到背后“嘭!”的一声,余光中看到有两个身影从后面的防火门跑出去了。 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略微隔绝了刺耳的火警铃声。 门后是通往一楼的应急楼梯,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紧张的味道,但至少暂时看不到异常的踪影,也听不到那些诡异的低语和战斗声响。 楼梯间里也有零星的血迹和破坏痕迹,但似乎已被快速清理过,只留下痕迹。 他们能听到楼下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命令声。 身后的防火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发出了闷重的声响。 刚刚那个玩家也趁着警铃的干扰,脱离了ct-219的精神污染。 他们一路往下,直到推开最后一道沉重的隔离门,眼前是一个被临时改造的巨大仓库。 惨白的应急灯将空间照得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这里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人,幸存的玩家护工都没完全放松下来,每次一看到安全门被推开,就都做好了防御姿势,就怕在这里被那些诡异一锅端了。 从一级戒备警报响起时,这栋楼的所有大门全都被关上了,窗户封得死死的,完全没有向外逃离的可能。 要真有诡异污染到这里,就只有殊死一战了。 四周有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橙衣安保巡逻,入口处则有专人核查身份和登记。 第70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7 祁凛默默将自己摘下来的工牌又贴回了胸口处。 “姓名,编号,负责患者。”负责核对名单的记录员塔恩头也不抬,公事公办问道。 “祁凛,qL2134,负责的患者是ct-301,小毅。”祁凛平静地回答。 记录员塔恩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祁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护工,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301?在一级戒备之前,上报过患者异常,触发病房最高警报,是否有确认患者目前状态?” “已按《紧急事态下患者安全确认流程》完成约束与环境隔离,生命体征平稳,处于绝对安全状态。”祁凛流畅地报出一个不存在的标准流程术语,说得有板有眼的十分专业的模样。 至于小毅现在怎么样他不确定,反正他离开前人是活得好好的。 要真死了,他也得先糊弄过这一关先。 塔恩很满意祁凛的回答,在这种混乱中还能完整执行流程并确保样本安全的人不多,是个优秀的护工。 也没有深究祁凛说的那流程是什么玩意,这疗养院的规则本来就多,护工那边有其他的章程也不归他管。 他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做了标记:“去那边接受基础伤情检查,等待进一步通知。” 记录员塔恩指了指仓库一侧由几个屏风隔出的简易医疗点。 祁凛不动声色地走向医疗点,眼角余光迅速扫视着这整个安全隔离区。 有一些玩家失魂落魄,垂头耷脑的,显然精神受到了严重冲击;也看到少数几个还算镇定的玩家,正默默处理伤口,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玩家间眼神肆意流动交接,这疗养院不让员工工作期间私下交谈,现在也不知道这种特殊情况处于什么状态,大家也就都没有明目张胆的交流。 祁凛找了个角落坐下,他身上有“违禁物品”,便也拒绝了医疗员为他优先处理伤口的建议,只是向他们借了一个医疗急救包,重新为自己身上的伤口清创和包扎。 疼痛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在脑中快速复盘在二楼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他现在手上是有某一个患者的档案,还没来得及细看,还有偷听到的那橙色安保人员说的……“回收样本”? 样本…… 这个地方是以“疗养院”对外宣称,这里的玩家也看似是照顾小病患的护工,但那些小病人的照顾方式,明显是不太正常的,还有好些小孩病患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大部分规则怪谈这类副本游戏,这里发生的事,都有一个可被追溯的、清晰的“原型”。 按照海蓝星这么多年来对这类副本的研究,规则怪谈副本的通关……基础目标是生存,在规定时间内,如15天,遵守规则避免死亡,这是最基本的S级通关条件; 有能力的玩家,进阶目标就是找到安全区位置,并自行提前逃脱,这是A级通关条件; 还有终极目标,找到“历史原型”,解开规则背后的秘密,发现“世界异化”的根源,获得关键Npc人物的信任并被引导至安全区,这是SSS级通关条件。 如何从诡异的规则废墟中,挖掘出那个被掩埋的“正常世界原型”,是规则怪谈的核心魅力和深层玩法。 曾经就有过少部分前辈打通过SSS级通关条件,这类优秀的通关奖励对应的是国库积分的充盈。 祁凛收回心神,此刻结合这栋楼的小孩以及刚刚听到的Npc说的话,越发确定这里的小孩,“原型”可能是被关起来研究的……实验样本? 这个疗养院,在研究什么,祁凛摸了一下自己硬邦邦的腹部,那份材料,或许能得到什么信息。 那阮平夏呢?她这局的角色身份也是被研究的实验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但是听说,2号楼那边的患者基本都是成人,自由度也比较大。 两次看到平夏,看上去也没受到什么管控或异常表现…… 还有一个就是……祁凛在猜测,阮平夏作为一个特殊Npc,在这种特殊局里,身份也应该不简单。 她和这个疗养院又会是什么关系…… 之前一个副本里,阮平夏有一个身份是和医院以及研究所相关。 这个副本,她若是也是关键Npc的话,要么她可能也是实验体,要么……这疗养院是她家的?这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阮平夏这局游戏这么慎重,而且,中午他看到她去接触了一个小孩,祁凛更偏向于,阮平夏很大概率或许也是……这里的一个实验体?也被监控了,所以才会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她是察觉到异常了,所以特意接触那个小孩? 正因为有这方面的猜想,所以他在送完材料回病房的途中,发了好几条动态,看有没有符合平夏可以作为角色身份切入的点。 阮平夏那边…… 祁凛发完动态回到病房后,一整个下午都在病房里盯着小毅,刚刚发生的事件也都没有空看手机有没有什么信息。 他收拾好伤口,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那两个护工玩家做完信息记录,也走到了祁凛这边来。 “兄弟,刚刚谢了,我叫须宏义,是202房的,怎么称呼。”须宏义环顾四周,见那些安保和医疗人员都各自忙着,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角落,便凑到祁凛身旁,低声说道。 虽说大家负责不同区域,基本没有合作的可能,但是万一还有像这种情况的……多个朋友多条后路,大家也可以交换信息。 在须宏义看来,这种紧急时刻能顺手帮一下别人,这人还是信得过几分的。 人间难得雪中送炭。 “我叫山迪,负责401的。”另一个玩家也是低声说道。 401?祁凛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人是2楼的护工。 山迪被祁凛这一眼瞧得有些尴尬。 害,他和祁凛一样,想趁混乱看看其他楼层什么情况,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结果高估了自己,技不如诡异,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祁凛,负责301。”祁凛目前没有合作组队的打算,但这两人一个是2楼,一个是4楼的,正好能交换一下各自楼层的情况。交换情报嘛,各取所需。 “我看了,4楼……”山迪正准备要说些什么,祁凛望着他的胸牌,他示意了对方一下,再望向门口边的安保,悄悄取下自己的胸牌。 在护工规则里,严禁他们讨论和工作相关的话题,但是在下班后又可以,而这个地方,任何场所都强调“身份正确”这个规则,没胸牌寸步难行。 祁凛猜想过,“胸牌”既是身份的保障,也可能是身份的限制。 山迪和须宏义见状,也将自己的胸牌取了下来,塞到一旁。 第70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8 “我看了,4楼的格局和2、3楼的都不太一样,里面的小孩全都有独立隔离舱,我们是不能和患者直接接触的,他们的不稳定和扩散性风险比较大。”山迪率先小声说道。 “刚刚那个攻击我的,就是从四楼下来的,好像是413的,精神控制类,靠近它……会使人的基础认知概念发生短暂混淆,它还污染了2楼的诡异。” “咦,难怪……”须宏义听到山迪的话,恍然大悟,“我看着的202那个小孩平时还好,她身体比较脆弱,好像是个生长失调的,身体组织的生长速度不协调,时刻时慢,所以她的肢体不对称……” “我们的职责主要注意观察她的状态,要定期进行抑制或促进生长的药物注射。别一不小心就在眼皮子底下死了。”和其他有攻击力的小孩相比,2楼的小孩更容易搞死自己。 2楼护工的危险源是看护的小病人出意外就会被调岗,已经好几人看护不力换了好几拨护工了。 至于被换走的护工被调到哪里去,没人知道,总之没回来了。 须宏义继续小声说道:“在一级戒备响起之前,202的生长失调突然从身体局部蔓延到全身,还向外扩散。”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物体出现随机快速的局部增生或萎缩。当时病房里椅子腿突然膨大成肉瘤状、墙壁鼓起水泡。”说到这里,须宏义撩起自己的上衣,只见他的右腹侧凸起一块肉瘤。 他又掀开自己的裤腿,左小腿肌肉有明显的萎缩。 回想那一幕,须宏义还是会觉得后怕。 那时刚好一级戒备响应,他直接狼狈的从病房逃出来,把202锁在了房间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须宏义叹了一声,当时根本来不及多考虑其他的。 他一出了202病房,才知道其他病房也乱套了,原本相对比较安静祥和的2楼一片乱糟糟。 “就我所知的三楼,301是一个情绪易怒的小孩,他暴躁的时候房间的温度就会升高,自己的身体也会分泌出像岩浆一样高温腐蚀的物质,一级戒备前同样突然躁动……” 祁凛正说着,那边隔离门被打开,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队十人的白衣安保和一队十人的橙衣安保。 祁凛三人拉开了距离,默默把各自的胸牌取出来戴上,然后站直了身体看着那边。 记录员塔恩收起手中的平板,站在那两队安保人员面前,面对所有玩家护工说道,“念到名字编号的以下人员,返回原岗位,继续看护患者。” 塔恩很快念出了包括祁凛、山迪在内的七八个名字编号。 祁凛和另外几人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走了出来,朝着安全区的隔离门走去,离开了这里。 须宏义看着刚刚自己身旁的两人离开,内心相当复杂,又是羡慕又是担心自己。 塔恩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护工编号pfr7219,lrj,ph,在岗期间,所负责患者发生不可挽回的意外,重大失职。调离岗位,等待重新分配。” “护工编号klr,sz,在岗期间所负责患者病情出现恶性发展,无及时上报,监护失职。调离岗位,等待重新分配。” “护工编号xhy9635,bd,stdl……擅离职守,导致所负责患者发生自伤事件,严重渎职。调离岗位,等待处理。” 余下的名字在寂静中悬停,无人知晓“重新分配”的去处。 祁凛在楼道里慢慢走着,掏出道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差不多可以交班了。 他打开飞信app,就见阮平夏几个小时前给他的其中一条动态点了赞,还给他发送了一条消息,【看你动态,好像很会应付小孩?】 祁凛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下,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滑动,“哈哈是的[笑哭], 工作需要,接触一些比较特别的小朋友,算是有点经验吧。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也对这方面感兴趣?” 发完信息,祁凛正走回到301病房门外,他看了一眼周围,之前被破坏的走廊和门体全都被收拾干净了,好些个病房门大开着,里面已经没有了患者和护工。 祁凛收起手机,刷开门禁,站在门口边,先是对着门内说道,“小毅,我是护工祁凛,现在进入你的房间。” 说完,他才抬脚重新进入了301房。 而另一边,阮平夏吃过晚餐,正在套房的客厅里,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自己下午拍的其他场所里的规则。 她对应着这些规则,仔细回想着这些天自己有没有违反了哪些规则。 一号楼的公共规则里第一条“禁止在本区域吸烟、进食、追逐打闹,小孩需由成人全程看护。如果看到无人看管的小孩,请及时离开现场,并通知蓝色马甲安保人员。” 自己当时遇到的小男孩虽然不是在1号楼里,但是孙姐让自己别管他,这条规则或许不止适用于1号楼,也或许是……可能是整个疗养院心照不宣默认的规则? 像蓝莲说的那样,这里的患者交了高昂的费用,疗养院会绝对确保每一个患者的安全,所以不需要其他人员操心患者的安全。 阮平夏最后目光又落在了2号楼2层的第五条守则,“请勿随意进入未得到允许的病房,避免打扰其他患者的休息和治疗。” 她是进入过209的病房的,当时那个男的在轮椅上要摔倒了,自己没经过允许就进去扶了一把。 但是,自己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总不可能是209房那个男的允许她进去吧? 如果这里真的是那规则怪谈场域,自己已经明显违反了其中某一条规则,却依旧没问题…… 她找不到可以问的人,不敢问医生护士,怕自己被当成精神病,问孙姐吧,孙姐总是避开她问的问题。 怎么问都和那护士一样,让自己别多想,好好养病。 5楼的管家也是,总是带着微笑,但话语密不透风。 她就像被一道道无形的墙堵着,纵使有千般疑问,她努力往前走,那墙似乎也跟随着她延伸,让她看到希望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这种感觉又会让她陷入某种自我怀疑中去。 阮平夏正想着,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 一个下午了,那个护工祁凛终于回她消息了。 第70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39 特别的小朋友……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字眼上,5号楼的那个小曜,问他什么都不回应,只会抓着她哭,力气还无比大,阮平夏是有怀疑那个小孩可能智力有问题,但是祁凛所说的“特别”…… 和她想的会是同一个“特别”吗? “也不算感兴趣,就是今天在楼下散步的时候,偶然遇到一个小孩。一直在哭,完全安慰不了,看你对照顾小孩很有一手的样子,所以想向你讨教讨教,下次我再遇到这种问题,就知道怎么做啦~[微笑]” 阮平夏斟酌着用词,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又删掉,最终又发送了一条信息:“对了,看你之前发的照片,你是在京市的清和疗养院当护工吗?” 她需要大胆的,更进一步往前刺探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个男的,加了她之后反而没有急着和她联系,就像是真的误充了话费那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好,更方便她打听消息。 如果真的是另有所图,她现在也是有所防备。 总之,不能再这样犹豫不决,被动防守了。 是人是鬼,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又没了音信,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再翻看祁凛之前的下班时间点,晚7点23分。 她现在对这个疗养院真的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护工白班和晚班的交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阮平夏放下手机,与其这样等着……她决定先去洗个澡,让脑子清醒一下。 等她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疗养院的景观灯亮起,在湖面上投下闪耀的光影。 吹干了头发,阮平夏重新拿起手机,十分钟前,祁凛给她回了好几条消息了。 【刚忙完![笑哭] 遇到哭得哄不住的小孩确实让人头疼。】这条信息发送的时间是晚7点24分。 【这种时候,首先是自己别慌,你越急他可能越怕。然后可以试试靠近一点,但别立刻碰他,蹲下来用比较轻柔的声音问他,比如“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或者“需要帮忙吗?”,看看他有没有反应。】 【如果他还是完全不听不理,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那可能就不是简单哄哄能解决的了。强行抱或者讲道理可能反而会让他更烦躁。】 【最稳妥的办法是确保他待在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就在旁边陪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再说。】 【有时候小孩哭到一定程度,累了,自己就会慢慢停下来。】 都是一些关于如何安抚小孩的“技能”,是在很认真的回答她的苦恼了。 三分钟前,那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是回答她第二个问题的,【对啊,我就在这个疗养院里,怎么?】 看到祁凛的最后一条回复,阮平夏的心脏噗噗直跳。 来了! 她早已翻遍了祁凛寥寥无几的朋友圈动态,只等待着这一刻能否从他那里获得关于这个疗养院的任何信息。 阮平夏摩拳擦掌,深呼吸一口气,将事先想好的内容敲进聊天框里。 “没有……就是,之前看到你身上的工作服,我记得好像是清和疗养院的,真的好厉害啊。” “我今年高中刚毕业,正在看各种未来的方向,对那种特别专业、服务高端客户的专业岗位特别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请教几个问题?真的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阮平夏在消息发送出去前检查了三遍,确保语气足够礼貌且理由听起来自然。 如果对面那人知道她就在疗养院里,他要么就揭穿自己,暴露他认识她这件事,那她就有理由直接开门见山问他到底要干嘛; 如何他很会伪装,陪着她演戏,假装不知道……那就看他怎么回复自己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就是对方确实是巧合的误充话费…… 无论是哪一个方向,对阮平夏来说,只要他愿意回复,就是个好消息。 【哦噢这样啊~不过我们院里情况比较特殊,有些可能不方便细说。你想了解什么?】祁凛摘掉了护工身份的胸牌,坐在厕所的马桶上,盯着手机的屏幕。 想了解这个疗养院?她不清楚这个疗养院是什么情况?一个普通的病人?还是想了解……护工的规则? “非常感谢!我就是特别好奇,那种环境下的工作,和平常医院或者养老院感觉差别很大吧?我听说,这个疗养院,规矩特别多……是吗?”阮平夏犹豫了一下,把“规则”删掉,默默换成了“规矩”。 【差别确实大。这里更注重隐私和绝对的安静。规则是多,比如特定楼层要保持绝对无声,访客预约严格,员工也不能随意谈论住客情况。】 【算是严苛吧,但习惯了就好,都是为了保障住客的生活品质。】规则手册确实是这么写的。 阮平夏定定看着祁凛说的“规则”那个词,是无意的吗? “你们那有什么特殊的规则吗?我想了解一下……以后我可以针对性的了解这方面的技能[眯笑]。”阮平夏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 “砰!砰!砰!”忽然有人用力砸着厕所的门。 祁凛收起手机,坐在马桶上数了三秒,按下冲水键,站起身拉开厕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有一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门外,几乎与他鼻尖相贴。 宿舍的声控灯恰好熄灭,阴影吞噬了那人的半张脸,只留下一个模糊、僵硬的轮廓。 那人缓缓抬起眼皮,瞳孔在昏暗中泛着一点诡异的冷光,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板:“你在里面干什么。” 祁凛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扯了扯嘴角,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刚系好的裤腰,“拉屎也要管?” “怎么,你是等着用坑,还是……”他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对方那张隐在暗处的脸,轻笑了一声,“……闻着味来的?” “下次赶早。或者,直接进来等也行。”说完祁凛就朝前迈了一步,撞开这位npc舍友,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那人侧过头去,盯着祁凛口袋的方向。 祁凛一把翻身上了床,拉上床帘,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祁凛缩在被窝里,他从衣服里掏出员工手册,还有今天在2楼偷走的那份档案。 翻开护工员工手册第一页,给阮平夏拍去了一张照片。 第70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0 《清和疗养院·病房专属护工守则(全卷)》第一页, 前言 尊敬的护工同仁: 欢迎加入清和疗养院的服务团队。本院秉持“以客为尊,全心照护”的核心宗旨,致力于为每一位入住贵宾提供超越期待的、安宁且尊贵的休养体验。 您,作为与贵宾日常接触最为密切的专属护工,是这份承诺最直接的践行者,也是保障本院卓越服务品质的基石。 …… 请谨记:在这里,规则即安全,秩序即关怀,服从即专业。 祝您工作顺利,与我们一同守护这片宁静祥和的休养净土。 —— 清和疗养院 护理部 制定 卷一:基础岗位规范与通用行为准则 核心条款: 第一条,禁止在公共场所盯着其他病患看,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若有非你负责的病人向你搭话或寻求帮助,标准回应为,“我不清楚,请您移步护士站台。”并立刻离开。 第二条,你的浅蓝色胸牌必须时刻佩戴且处于可见状态。若胸牌丢失、损坏或颜色异常,请立即停止工作,沿墙边前往1号楼前台报告,期间勿与任何人交谈或对视。 第三条,你只负责病人的生活护理与基础观察。任何涉及注射、采血等医疗操作,必须由佩戴银色胸牌的医护团队执行。 若病人要求你进行此类操作,需立即拒绝并按下呼叫铃,请求护士长即刻到场核查(特殊病房除外,具体以各病房守则优先)。 第四条,工作期间严禁与其他工作人员闲聊,严禁与病人讨论其他病人的状况,或回答关于本院运营、员工等任何超出你职责范围的问题。若被问及,标准回答为:“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第五条,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你被分配的病房、相连的专属卫生间、工作范围以及通往1号楼食堂和4号楼北区宿舍层的指定路径。严禁进入任何标有“权限不符”的区域。 第六条,你需满足病人合理的需求与随身照顾。若病人处于“安全状态”(详见各病房守则),你可获得短暂离开进行必要工作(如取餐、送取物品)的窗口期,但每次不得超过15分钟。 第七条,白班(07:00-19:00)与夜班(19:00-07:00)交接时,必须在病房内当面进行,确保信息传递无误。交班护工需在电子日志上确认,接班护工需在5分钟内完成病房环境安全检查。 阮平夏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的就给自己拍了一份护工的守则过来。 她看着第四条规则里的标准回答,“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难怪之前她问孙姐关于护工的管理章程时,孙姐当时这么回应她。 这些规则,粗略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都能说得通。 但要是细品,这根本不是普通疗养院的员工守则,而更像某种高度封闭、充满未知风险的机构的生存指南。 胸牌为什么会“颜色异常”?除了丢失损坏,为什么颜色变化需要立即报告并禁止交谈?这听起来像某种污染或精神影响的标志。 什么算特殊病房?特殊病房的病人是谁? 自己……算吗?还是5号楼那些小孩?203?消失的208? 规则提到“详见各病房守则”,但为什么病人只有处于“安全状态”时护工才能短暂离开?难道有不安全的状态?那是什么状态? 还有……阮平夏记得自己的病房里是没有什么守则的。 为什么禁止护工与病人讨论其他病人?病人之间难道会互相打探?他们是被隔离监视,还是本身具有危险性? 手册只说了“该怎么做”,但没提违反会怎样。是开除,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禁止盯着其他病人看…… 为什么?盯着看会引发什么?是礼貌问题,还是可能触发某种反应? 阮平夏此刻自然想到了,自己每次和那些护工对视时,他们头上的蓝条就会缩短。 是……这个原因吗?让病人发现自己被护工盯着,他们的蓝条就会减少。那蓝条代表什么?生命?那绿条呢?又受什么影响。 我是患者,他们是护工,所以,我会让他们……犯规?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阮平夏一时有些失神。 太奇怪了。 阮平夏越是往下探究,就越发现,事情好像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而且,这显然是内部手册,里面也提及了“严禁与病人讨论其他病人的状况,或回答关于本院运营、员工等任何超出你职责范围的问题”,他给自己拍了护工守则的内容,还谈论了这个疗养院工作相关的事,没关系吗? 还是因为……他现在下班了,所以无所顾忌? 但他为什么要冒险拍这个给她看,从这些内容里可以看出,这个疗养院规则还是挺严苛的。 难道这个人,真的不是骗子,他……不知道她也是这疗养院里的病人? “这个手册…让我很震惊,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阮平夏平复了心情后,又给对方发去了信息,“看样子,这疗养院好像对护工管理挺森严的,你给我发这个,没关系吗?” 界面显示输入中…停顿了几秒后,【嗯,是挺严的。不过发你这个,是想说,你之前感兴趣的工作,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这里…更看重规则和界限。有时候,知道规则不是为了遵守,而是为了知道线在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听起来,这份工作好像不仅仅是照顾人那么简单。” 阮平夏打字的速度都变慢了,“你刚才说的‘线’,是指如果越线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我这么问是不是太冒昧了?主要是听起来,好像有点让人担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阮平夏脸上,她的问题悬在对话框里,像一块小心翼翼的探路石。 祁凛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时隐时现,持续了远比之前更长的时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蹙眉斟酌的模样。 【放心,现在还能跟你发消息,就没事。而且,你也不是这里的病人[微笑]。】 阮平夏看着那个表情包微笑,忽然感觉有点心虚。 怎么办,好像有点误会对方了? 就见那边又继续发来了信息,【还有什么感兴趣的,想了解的吗?】 第71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1 【还有什么感兴趣的,想了解的吗?】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这是阮平夏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念头。 这句话太平静,太自然,甚至……太体贴了,看上去很像是某种鼓励。 鼓励她继续问下去。 只要她开口,他似乎就愿意再说多一点,再多透露一点。 不。 阮平夏怀疑的本能立刻启动。 这是试探,还是陷阱?想到这种可能,她忽而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手臂上寒毛根根倒竖。 会不会是疗养院管理的钓鱼执法?故意让护工说些出格的话,看谁会“感兴趣”,从而揪出像她这样不安分的病人? 或者,是祁凛个人在试探她? 我该问什么?我能问什么?巨大的诱惑与极致的谨慎在她心下激烈交战。 阮平夏想问的太多了。关于这个疗养院、会变异的护士和病人、总是受伤的护工、奇怪的小孩、拨不出去的电话、他们头顶奇怪的名字和状态条,还有……那些奇怪的规则。 如果这里真的是规则怪谈,祁凛,他们是人,还是鬼? 每一个问题,要么能撬开这个诡异世界的裂缝,要么暴露她作为一个“患者”的真实身份和……可能同样不正常的精神状态。 屏幕的光映在她急剧收缩的瞳孔里。 那句话依旧在那里,平静,却充满了无声的、迫人的压力。 若是平时见着这句话,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但自从她醒来后,对这个疗养院产生的不真实感和隐约的恐惧心理,导致她控制不住的过度解读着每一个标点符号。 阮平夏看着手机屏幕里最后的那条信息,她怕自己冲动行事,怕自以为谨慎却还是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这人……太狡猾了,他给出了足够引起警惕的信息,却又留下一个看似无限开放的入口。 这么大的诱惑在前面,像深渊上摇曳的果实。 但她还是想……必须回答。必须说点什么。 阮平夏站起身,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亮甘甜的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整个人瞬间舒畅了许多。 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又数了十个数,确定自己头脑没发热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手指敲击屏幕,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终,阮平夏选择了一个问题。 她反复默读了几遍,调整了语气词,加上了足够显得无害甚至有点多余的修饰。 然后,闭了闭眼,按下了发送。 而这边,祁凛发送完那句话,手机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回应,他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正准备翻看自己偷来的文件,床帘忽然被人拉动了一下。 祁凛眼疾手快,把那份文件立刻塞衣服里。 紧接着,他头顶的被子带着股凉风被猛然掀开,祁凛忍了一下,还是没有顺脚把人踢出去。 宿舍规则第二条,严禁以任何形式伤害、威胁你的舍友,或见死不救。 你们被分配在同一房间,即被视为一个责任共同体。 第四条,若与舍友发生任何不可调和的矛盾或发现其有严重违反《员工守则》 的行为,你有权且必须通过宿舍门旁的“内部投诉与建议箱”进行内部举报。严禁私下斗殴或争吵。 这舍友就跟个人形监控器一样,一旦祁凛在某些地方独自待久了,就会一直盯着他的举动。 祁凛动作顿住,没抬头,甚至没改变侧卧的姿势。 屏幕光向上延伸,照亮了床边舍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还有那双正死死落在他手机和摊开的《员工手册》上的眼睛。 “你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npc舍友的声音平直,像电子提示音。 静了两秒。 祁凛缓缓吐了口气,肩膀甚至微妙地垮下来一点,显出某种被逮住的无奈。 他抬眼,迎上这位穷追不舍的Npc舍友一瞬不瞬的视线,眉梢微微挑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哎呀,被你发现,我在偷偷努力呢。”祁凛屈指敲了敲摊在床上的《员工手册》,内页被手电照得雪亮。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优秀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多翻一遍,就多熟一点。熟能生巧,巧能生……嗯,更好的绩效评估?” “怎么,”他放下手机,拍了拍床上的空位,朝着这位Npc发出邀请,“你也来一起进步?” 舍友的目光在他脸上、手机、手册之间缓慢移动了几个来回,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微的困惑。 “你想好了,再打扰我努力上进,我可就要去举报你没事找事,阻碍我进步,故意引发宿舍矛盾哦。”祁凛微微一笑,露出比这还没变异的舍友更阴郁危险的神情来。 待在宿舍整体来说比较安全,但就是得防备着这些普通Npc的盯梢。 这些Npc员工因为属于“外包团队”,他们狂热地爱着这份工作的同时,也想通过非正常手段晋升成为正式员工。 而这其中一个途径就是“立功”,举报其他员工违规,记功就会更容易晋升,这是祁凛花了5000块钱从一个内部老员工那里得到的消息。 疗养院也鼓励这种行为,所以老员工可以透露这些情报,目的就是让外包员工之间的相互监控。 举报机制,很好地限制着这些人的行为越界。 几秒钟的沉默后,那npc舍友松开了捏着被角的手,被子重新将祁凛笼罩。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面朝墙壁,独自生闷气去了。 黑暗回归,祁凛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掏出那份材料,又翻开了员工手册,故意开始朗读挑衅,“清和疗养院·员工宿舍管理条例……” 一边读着,一边拆开那份档案,耳朵同时听着宿舍里其他人的动静。 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快速阅读着里面的信息。 【编号:ct-219】 【权限等级:三级机密】 【项目:认知映射现象观测与抑制研究】 【状态:活性收容中】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未经许可拆阅即视为泄密,将触发《生物危害信息管控条例》第七条。 第71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2 第一页是基础信息与症状描述: ct-219,别名:小美 档案状态:活性收容中 | 建议升级 当前收容层:L2(低风险收容层) 建议收容层:L3(中风险管控层)或 L4(高风险隔离层) 原始基线(入院初期评估): 异常表现:该克隆体早期表现为内向性情绪感知过载。自身情绪波动时,会在体表皮肤短暂浮现与该情绪相关的、微弱且不易察觉的色斑,无外部投射能力,被视为低风险感官异常。 收容措施:标准L2静息观察。无特殊防护。 异常演化与实验刺激记录: 阶段A(刺激诱发):为研究其情绪感知边界,经项目组批准(批号:S-E219-07),对其施加了一系列可控的渐进式情绪刺激(包括特定频率声波、情感共鸣影像投射等)。 阶段b(能力外显):在第七轮刺激后,其异常性质发生根本性改变。 体表色斑现象消失,代之为将自身强烈情绪或潜意识思维,以高度扭曲、充满精神污染的视觉影像形式,直接投射至半径3米内任意观测者的脑海。 投射具有强制接收性,受影响者会产生强烈情绪共鸣、认知混淆及短暂现实感丧失。 现状描述:该克隆体已成为一个被动的精神信息发射器。 任何强烈的内部情绪,都可能转化为针对周围生命体的无差别精神攻击。 投射影像具有高度情绪渲染力,可引发恐惧、狂躁、深度悲伤等连锁反应,并可能留下持续性精神暗示。 演化结论:ct-219的异常已从内向性感官缺陷,经实验刺激催化,发展为具有外部污染风险的精神投射型异常。其当前风险等级已远超L2标准。 祁凛的目光停留在“克隆体”这个词上,那些小孩,都是克隆体? 刚看完这一页,手机就弹出了一条信息。 是久违的阮平夏发来的信息: 【就是……清和疗养院里的病人,都是正常人吗?啊,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那里的病人,平常……好不好相处?会不会特别挑剔,或者很难照顾啊?因为我听说有些高级疗养院的住客,脾气可能比较特别……】 祁凛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再看着手机里那条信息,病人……正不正常? 阮平夏能这么问,她肯定是知道不正常的,这是想知道5号楼病患的资料?刚好他手上又有着这么重要的一份信息,直接拍照给她看? 祁凛感觉风险有些大,阮平夏到现在为止,问话用语都还是相当谨慎,她在害怕什么?手机被监控? 如果她真的被监控着,他暴露自己的护工信息和护工手册内容,顶多是他这边违规,但还没触及底线,毕竟自己没有故意和病人谈论这件事,也没有触及到这个疗养院的核心机密。 但是拍这份机密档案给她,情况就不一样了,可能一不小心,两人就都交代进去了。 这个时候,祁凛就无比怀念【规则卡牌】副本里的那个保险箱,直接传递材料。 啧,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能怎么给她传递信息。 2号楼那边的护工,估计有机会接近她。 但关乎阮平夏安全的事,祁凛信不过其他人。 祁灵的死带给他的教训就是,重要的人,越是重要时刻,越不能轻易交给其他人去冒险。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蓝星的“接应者”,阮平夏的安全是排在顶级的优先级,她的生命存在,甚至比他更重要。 海蓝星可以有无数个祁凛,但对于海蓝星来说,只有一个蓝星的阮平夏。 现在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如何把打火机送到阮平夏手上。 有那个火人在,平夏也就多一层保障。 祁凛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床头放着的兔子玩偶身上。 他记得,阮平夏先前那个护工胸牌上的信息是2号楼201,大晚上的从4号楼到2号楼送东西…… 不太行,太冒险了,自己现在一点都不知道她目前是什么情况,阮平夏看起来也不想在他面前故意暴露她也是这疗养院患者的信息。他也得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阮平夏盯着手机屏幕,那边久久并未有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回复是妙招还是蠢棋。 她只知道,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在阮平夏想着再发个什么信息中和一下这份“越界”的问话,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哈哈哈!我懂你的好奇[机智],我来这里之前也好奇,住得起这么高端的疗养院的有钱人会不会很刁钻~】 【既然你问了……以我在这里工作的经验来看,住在这里的人,可以分成两种。】 【第一种,是你能理解的那种“不好相处”。可能因为病痛,可能因为脾气,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有钱有闲,所以要求特别多,特别细。手册上那些规矩,一多半是为了应付他们,让他们觉得钱花得值,觉得被伺候得周全。】 【第二种……】 【他们不一定难相处,甚至可能很安静。但照顾他们,看的不是相处,是状态。他们的状态…决定了你能不能靠近,能说什么话,能待多久。手册里没写的细则,多半是关于他们的。】 阮平夏看到后半句的时候,一时福至心灵。 第二种,才是祁凛回答的她的提问,“手册里没写的细则,多半是关于他们的……” 【至于他们“正不正常”……】这里,祁凛故意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仿佛在掂量用词,也仿佛是在提醒着她,重点来了。 【在这里,“正常”是个没有意义的词。只有“稳定”和“不稳定”的区别。而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一切“稳定”。】 稳定……?是什么意思?阮平夏嘴里呢喃着这个词。 祁凛没有正面回答她关于病人的问题,但从他这些回复也看出来了,答案就是,“不正常”。 或许是基于职业操守,不能暴露疗养院病人的真实情况,这个护工才用词如此委婉?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阮平夏轻松起来,她反而增加了一层沉重的忧虑。 那个一直挂在她心头的自我怀疑,以及她对这个疗养院的怀疑——这其实是不是一家精神病院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好像也能解释得通这一切怪异的事。 听说有些精神病严重程度就是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假如她这几天所做的所有事都还只是幻觉,打不出去的电话,看到的纸人,其实是她还在“发病”中,也许电话打出去了,或者是拨打错了,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可能吗? 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其他病人好像也是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那个小孩看着也不像正常人。 所以才需要用“稳定”这个词?精神病人恢复神志时,就是“稳定”状态,发病时,就是“不稳定”。 以及,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规则限制,毕竟精神病院嘛……在这个解释里,好像一切都说得通。 阮平夏此刻有一种“大师,我悟了!”的悲壮感。 靠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精神病了。 第71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3 那边阮平夏正陷入天人交战的自我怀疑中,祁凛没想到自己的回复会给阮平夏带来那么多的揣测,这边他已经继续翻看着219那份机密文件。 第二页和第三页内容都是近期观测日志(能力影响评估): 日志条目 219-47 日期:[近期] | 时间:10:15 观察者:dr. [已擦除] 事件:执行常规互动测试(护工c进行每日问候)。ct-219因未知原因(推测为前一晚睡眠不佳)情绪低落。在值班护工进入其视野3秒后,该护工动作突然僵直,被迫中止工作,送往急救室,确诊脑死亡。 ct-219全程无主动动作,仅进行了凝视。 分析:证明其情绪投射可在无意识、无主动攻击意图下触发,且触发速度极快。防护依赖观测者的心理准备与距离,标准护工防护无效。 日志条目 219-49 日期:[近期] | 时间:15:20 观察者:dr. [已擦除] 事件:为测试其投射强度上限,在其情绪平稳期,于病房外通过安全摄像头播放一段2秒的尖锐噪声录音。ct-219受惊,产生短暂愤怒。 当时正在走廊对侧(直线距离约8米)进行设备检查的两名技术员,同时报告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并“眼前闪过类似野兽利齿的红色残像”,持续约3秒。 分析:其投射范围与强度在剧烈情绪下可能超出额定安全距离(5米)。投射内容开始出现抽象的、象征性的恐怖意象,而非单纯的情绪色彩,表明其“转译”能力正在复杂化、攻击性增强。 日志条目 219-50 日期:[近期] | 时间:22:05(静息期后) 观察者:夜班监控系统(AI记录) 事件:ct-219于睡眠中因噩梦惊醒哭泣。监控显示,其病房非涂层天花板区域出现持续约30秒的、不断变幻的狰狞面孔光影(物理光影,非直接投射人脑)。 次日晨间,夜班巡房护工(于事件发生时位于门外)受到冲击,当场失去意识。送往急救室后清醒过来,该巡房护工确诊急性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 分析:其能力已开始影响物理光环境,表明精神投射产生的外溢能量足以干扰现实。即使在睡眠或无意识状态下,其异常依然持续活跃,对周边环境(包括人员)构成全天候潜在威胁。 正看着,阮平夏又给他发来了新的消息,【听你这么说,看起来这份工作还挺艰巨的,对护工的要求,不只是有耐心那么简单。】 【那……如果想做好这份工作,除了遵守手册,还需要特别掌握什么技能或者……知识吗?比如,怎么观察和判断你刚才说的那种“状态”?这些病人是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他们会伤害你们吗?】 【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不稳定”的情况,疗养院一般会怎么处理那些患者呢?】 【嘿嘿[尴尬]我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但代入你说的情况,就是有点担心,万一遇到自己应付不来的情况,该怎么保护自己,又该怎么配合处理?就想着我专业之余是不是还要再去学一点防身技能更好。】 阮平夏不再多想,一鼓作气,又冒进了一点,事到如今,她至少能确定一件事了,这个疗养院和这个疗养院里的病人,不正常。 反正都不正常了,那她如果“正常”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这么想着,阮平夏竟然还能笑出来,也算是某种苦中作乐了吧,太好了,至少她不是唯一一个“不正常”的。 这个祁凛看起来也不是很正常,对她说这么多信息,也不怕她在外面胡说八道。 一连几条信息,嗯……祁凛锁定了重点的两句话,“这些病人是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疗养院一般会怎么处理那些患者呢?”,这是和阮平夏这个“患者”身份着重挂钩的信息。 她为什么会突然担心疗养院会怎么处理患者,是她身上或者身边出现了什么异常?她有危险?还有,她问出了“病人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说明她要么经历过,要么见到过病人的“变异”,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及这一点。 上一局游戏,他见过那个特殊npc万俟雅一半人身一半蜘蛛身,这些副本游戏是可以改变蓝星npc玩家的自身状态的,难不成这局阮平夏她也会变异?她被自身的变异吓到了? 但这越来越可以说明一件事,或许阮平夏在这局的副本里,是一个“不知情的患者”,不知情的被实验者?然后她发现了端倪,正处于某种恐慌中。她想要印证某些事? 祁凛没急着回复阮平夏的问题,他先一鼓作气把手中219的文件看完,继续往下翻, 收容失效风险评估与调档建议 风险评估更新: 不可控性:ct-219该克隆体能力触发条件模糊,可在无意识、无主动意愿下发动,标准L2的“避免刺激”原则已失效。 范围与强度增长:影响范围超出个人病房,投射内容从情绪感染升级为具象恐怖意象,对人员精神健康构成实质损害。 防护失效:现有L2级“认知阻隔涂层”仅能屏蔽墙壁直接投射,无法过滤其通过空气或视线传递的精神污染。标准护工无有效防护手段。 持续性威胁:能力呈24小时活性状态,已成为一个持续散发精神污染的不稳定源。 紧急建议: 立即调档:建议在24小时内将ct-219转移至L4(高风险隔离层)的专用隔离收容单元。 新收容方案: 使用全身束缚式观察床,减少其无意识活动与视线扫射范围。 病房升级为全覆盖式精神屏蔽舱(包含空气过滤与电磁屏蔽)。 所有接触(包括送餐、清洁)必须由佩戴抗精神干扰头盔的L4专职护工执行,且需预先对ct-219进行温和镇静。 将其每日情绪状态监测接入楼层中央预警系统,设定阈值,超标自动注入情绪稳定剂。 批示: 【红色公章:已紧急核准】 行动指令:同意立即调档至L4。新收容方案即刻生效。ct-219项目风险等级重新评估为c级(可控但危险)。强调,所有接触人员必须接受L4协议培训。 此案例再次警示,对低风险样本的刺激性实验必须极度谨慎,并预设完备的升级收容预案。 阮平夏问的“遇到‘不稳定’的情况,疗养院一般会怎么处理那些患者”的答案就在这里了,更换收容病房,进入新一轮的实验和监控。 第71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4 阮平夏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时间,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快晚上十点了。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祁凛那边没给任何回复。 睡觉的生物钟本该到了,不知啥时候开始,她也在向熬夜党靠近,这个时间点,一点睡意全无。 也有可能是因为,以前每晚都会按时吃药,药里有辅助安眠的成分,现在自己悄悄停了药,睡眠质量全无。 阮平夏这会子也不着急那边会回复什么了,她本想去床上躺着,酝酿一下睡意,看着这空旷的套间,换了新地方睡觉,一点安全感全无。 她环顾着客厅,贴近门上的可视屏。 屏幕亮起,显示着门外的走廊。 画面里只有顶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光线柔和,走廊空无一人。 阮平夏盯着门外十来秒,才关掉屏幕,给大门上了反锁。 然后转身退回客厅,拉上所有窗帘,最后关掉套间里所有的灯。 黑暗笼罩整个套房,她打开相机,切换到视频模式。 阮平夏缓慢移动手机,让镜头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天花板边缘、烟雾报警器、电视机柜、装饰画框、床头插座、卫生间通风口。 手机屏幕的光圈随着她的移动微微调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不属于这里的红外光点。 没有异常的红色闪烁。 听说用这拍照模式可以排查部分隐藏监控,等确认完这里确实没问题后,阮平夏才又打开了这个新住处的灯光。 再看一遍手机里祁凛有没有回复。 好吧,没有。 阮平夏寻了个绝佳角落,又继续悄悄把手机放在一个可以对准自己房间床的位置,按下录像,然后上床睡觉。 按理来说,她反锁了房门,应该没什么东西能进来了,但谁知道,那些奇怪的纸扎人会不会又半夜进来盯着她睡觉。 不管是她不正常,还是这个疗养院不正常,阮平夏决定还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自己不正常的话,该害怕的是别人;但如果是疗养院不正常,那就关乎她自己的安全了。 接下来,在“真相大白”之前,她都会假定是疗养院的问题,以这个为基础去行动,就算最后确定是她本人的精神问题,也没关系,神经病嘛,她可以理解自己。 就当做是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恐怖解密游戏。 做好了决定,感觉日子好像有点盼头了。 想通了这一点,阮平夏躺床上,美美睡觉了。 而祁凛这一边,看完了那份文件,正想着该怎么给阮平夏回复时,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股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廉价洗发水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湿感的气息,突兀地钻入他的鼻腔。 祁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立刻就要把那份文件塞起来。 “哗啦——!” 床帘被一股蛮力猛地向两侧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两张因过度兴奋而扭曲、在手机屏幕微弱反光下泛着诡异油光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眼前。 只见另一个回来了的Npc护工和刚刚那个回去面壁的护工一同站在他的床位处,双眼冒着光,脸上尽是发现了秘密的兴奋的色彩。 祁凛第一时间立刻把手机的手电筒光往下一叩,宿舍里唯一的光源消失。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Npc护工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笑,他的牙齿因为过度兴奋而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类似老鼠磨牙的声音,瞳孔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死死锁定祁凛刚才藏掖的动作。 两人本就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仿佛被拉长、变形,堵死了床铺所有的空隙。 “抓到你了!你在,偷偷,干坏事!我要,举报你!”另一个护工也是咯吱咯吱难掩兴奋之色,声音变得尖利扭曲,一只手又快又狠地直接抓向祁凛藏在身下的手,以及手里的那份纸张! 只要……只要能拿到他的“违规证据”,他们就可以记功,提早成为正式员工!可以享受更多的内部员工的福利! 啧。祁凛原本还想和这两舍友友好相处一段时间,看来是不行了。 他顺着对方抓来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床内一缩,同时左腿膝盖弓起,不轻不重地顶在当前Npc护工的腹部。 借着这瞬间的阻碍和对方身体的遮挡,祁凛右手迅速将那份ct-219档案塞进衣服里,同时将《员工手册》抓起来,猛地拍到第二个扑来的Npc护工怀里。 “给你!看把你俩急的!”祁凛语气中带着“真拿你俩没办法”的无奈,身体却已如泥鳅般从两Npc中间滑了出去,直接冲向宿舍内侧的卫生间。 门把手拧开、身影滑入、反锁,一连串动作在呼吸之间完成。 “不对!不是这个!” 被顶了肚子的Npc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低吼。 祁凛已冲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门。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疯狂砸门和抓挠的声音。 “开门!出来!”门外是疯狂的捶打和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混合着兴奋到变调的嘶吼,“违规!你违规了!证据!交出来!” 门板在撞击下微微震颤,看来是顶不了多长时间。 祁凛迅速摸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小火苗窜起,纸张一角被火焰舔舐,在小火人的助力下,不过一秒整份文档完全燃烧了起来。 祁凛掏出道具手机,以防万一,迅速将手机里所有内容都格式化了。 “轰!!” 本就脆弱的插销终于崩断,卫生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彻底撞开,两个扭曲的人影十分愤怒地冲了进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 祁凛斜靠在洗手池边,手指稳定地捏着那份正在燃烧的文件。 他手腕轻轻一抖,燃烧的最后一点纸角,带着将熄未熄的微弱火星,飘落进洁白的陶瓷洗手池底部,堆在那小撮余温尚存的灰烬之上。 祁凛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握住了水龙头把手,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哗——” 第71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5 凌晨4点44分,阮平夏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不是被声音吵醒,也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更像是源于某种生物钟,滴的一声,她就自然醒过来了。 阮平夏缓缓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的夜色还没褪尽,只是没了深夜的浓沉。 她维持着醒来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竖起耳朵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没有“沙沙”的纸人脚步声。 没有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粘稠感。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极其低微的、恒定的送风声,以及窗外的虫鸣声。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确定在她睡着期间,是否有东西进来过。 还有……现在是几点。 她不敢动。 二楼的规则是待在自己的床上是安全的,她不知道五楼是不是也是这样。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这一次阮平夏倒是没有那么的害怕了,或许是因为前面自己怎么着都好像没出事的原因吧,但出于谨慎,她决定还是等天亮再起床。 4:47,天际线最先透出变化。东向的天空从地平线往上,漫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慢慢往上晕染,把原本沉沉的灰底色一点点冲淡。 天边的白意漫过来,给窗框镶了一圈浅边。 4:50,鱼肚白里掺了丝淡青色,客厅里开始渗进微光,东向的窗最先接来天光,地面上落了窗棂的淡影,南北两侧的窗也跟着亮了起来。 原本沉在暗里的客厅角落,渐渐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4:54,天彻底亮了。阳光还没露头,却已经能看见湖面下晃动的细碎波光,映着天空的莹白色。 4:58,橘粉色的天际越染越浓,东向的窗玻璃已经能映出天际的暖色,客厅里地板上的光影慢慢舒展。 在光亮渗透进入房间的时候,阮平夏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起身,走向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这一幅日出盛景。 5:15,暖橙色的天际变成了耀眼的金红,像熔了一块暖阳在天边。 东向的天空最亮,金红色顺着地平线往上漫,把半边天染得透亮,三面采光的客厅彻底被天光填满,从东窗涌进来的光,铺在沙发上、茶几上。 连窗帘的褶皱里都藏着光。 5楼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太阳要冒头的模样,地平线处鼓起一道金边,湖心的水面被染成碎金。 银杏叶被天光映得层次分明,深绿的叶身,浅绿的叶尖,风一吹,叶片翻动,像是撒了一地的碎光。 5:23,太阳终于挣脱地平线,金红色的天光瞬间变成滚烫的金光,顺着东向的窗直直涌进客厅,铺满整个客厅的地面与墙面。 站在窗边往下望,湖心亭被金光镀了层金边。 阮平夏定定看着这么一幅美景,将它装入眼中,日出的壮阔,从来不是那一瞬间的耀眼,是从暗夜到天光里,生命拼尽全力的奔赴与绽放,是这天地间最动人的生命力量,是沉寂后的迸发,是阴霾后的向阳,壮阔得让她失语。 每一次看到这种盛景,阮平夏的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什么东西,满满的。 每一次?阮平夏为这个念头有片刻的疑惑,她曾经?也多次看过这么美的景色吗? 想不起来,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过比这更美,更壮丽的景象。 那种感觉,在某一刻十分强烈——她曾经看过很美很美的景色! 看完了日出的那一刹那,阮平夏收回了视线,走向昨晚放置手机的地方。 一个靠近床头、但被她用几本书半掩着的插座旁。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阮平夏按了按侧键,毫无反应。 果然又没电了。 录像从昨晚一直持续到自动关机,耗尽了电量。 她找出充电器,插上电源,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红色的低电量图标和充电提示。 等待充电的十几分钟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等手机电量显示到了8%,阮平夏这才按下开机键。 她直接点开了相册,找到昨晚录制的视频文件。 文件很大,时长显示有将近6个小时。 灰绿色的夜视画面中,她的床铺轮廓清晰,被子微微隆起。 时间数字在角落跳动。 阮平夏直接用了4倍速观看。 11:00…00:00…01:00 02:00… 画面几乎静止。 直到视频进度走到大约凌晨3点47分,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变黑。那是手机电量彻底耗尽自动关机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阮平夏想起套房门口安装的那个小小的带屏幕的可视门铃。那是5楼套房的标配,可以查看门外走廊的情况,也带简单的移动侦测和回放功能。 她走到门边,点开那个巴掌大的彩色屏幕,调出历史记录回放。 时间设定从昨晚熄灯后到今天早上。 屏幕分割成几个小画面,快进播放着走廊的监控片段。 画面中,走廊灯光柔和。 回放一直看到早上6点,一切正常。 阮平夏关掉屏幕,走回客厅中央。 感觉住进5楼后,一切恢复了正常,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疗养院的样子。 她回到卧室,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关掉飞行模式,打开飞信app,昨晚三点半,祁凛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健康三部曲,管住嘴,迈开腿,好心态,只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就胜过很多事啦~】 这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阮平夏却是心头一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这不就是戚雨护士和孙姐对她说的话吗。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们会叫自己按时吃药,而不是按时吃饭。 这个祁凛……! 会这么巧合对她说这句话吗?还是,在暗示…… 阮平夏原本对他打消了一点疑虑,现在又怀疑,他知道自己是谁! 她顺手又点进了他的主页,两个多小时前,祁凛更新了一条新动态,“主管夸我棒棒哒~让我好好表现!更上一层楼了!” 嗯?啥意思? 阮平夏想了一下,给他这个动态小小地戳了一个赞。 然后回复了一条评论,【哇噢,听起来这是晋升了么!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第71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6 7点11分,阮平夏打开房门前往自助餐厅。 走廊的空气里残留着夜间的清凉,混合着从某个角落飘来的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五楼有自助餐厅,早餐开放时间是早上7点到9点半,可以让护工送到房间里吃,也可以自己去自助餐厅。 她没有叫护工送餐。虽然孙姐和五楼管家昨天提过,只要按下服务铃,早餐可以直接送到房间。但她不想被那样无微不至地“服务”着。 阮平夏本就想脱离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依赖别人的日子,她基本能自己处理的日常生活,都不用护工孙姐。 自助餐厅位于5楼西侧,与静观庭相邻,有一整面玻璃墙对着内庭花园。 环境安静雅致,背景播放着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相当舒适柔和地开启一天美丽的生活。 时间尚早,但里面已经有人在用餐。 柔和的背景音乐,瓷盘刀叉轻微的碰撞声,低低的交谈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相当有生活感。 但她更喜欢……不,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更向往,在喧嚣热闹的环境里独处。 这里,太“端着”了。 相比起来,她更喜欢生命力很旺盛的场合。 阮平夏拿起托盘,沿着餐台慢慢挑选。 食物种类丰富精致,中西式都有:新鲜的切片水果、多种谷物麦片、无糖酸奶、不同种类的面包和贝果、煎蛋和香肠、还有清粥小菜。 她拿了一小碗燕麦粥,一个水煮蛋,几片水果,又接了杯温水。 就在她寻找座位时,看到了昨天在静观庭雅憩厅里看到的那两位六十岁上下的女士。她们坐在中间的位置,面前放着简单的早餐。 两人衣着得体,仪态从容,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静气质。 阮平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靠窗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她手上拿着一杯蔬菜汁,喝了一口。 阮平夏认出了她。 是昨天上午在3号楼康复中心,那个躺在微震仪上做康复理疗训练的女人,没想到也是五楼的患者。 女人似乎是感觉到阮平夏的目光,便斜眼朝她这边瞥了过来。 阮平夏条件反射地嘴角向上扬起,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那女人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转回头去看窗外。 阮平夏也平淡地移开了目光。 这几天“偷窥”别人也算是小有进步了,不小心被抓包了,再也不会尴尬的立刻假装很忙的样子,脸皮稍微厚了那么一点点。 她在离女人隔了两个桌子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周围细碎的声音,时不时不经意地看向其他患者。 大多是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 不远处两位女士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昨晚休息得如何?” 穿浅灰色羊绒开衫的女士问,声音温和。 “还好,总算睡了几个整觉。这里环境确实静心。”另一位女士回答,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花果茶,目光投向窗外的晨光,“比在家里被各种消息轰炸强。对了,你看到这两天关于明晖的消息了吗?” “怎么会没看到。”灰开衫女士放下手中的银勺,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慨与欣慰的神情,“一早就被几个老同事、学生的消息给轰炸了。群里、邮件里,都在说这个。” “是啊,”蓝裙女士点点头,“我记得……当年在神经所的时候,王院士他们组就在攻坚类似的靶点,那真是筚路蓝缕。我们还在讨论动物模型构建的瓶颈,他们已经在尝试更激进的思路了。一晃这么多年……” “可不是吗。”灰开衫女士接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我记得老刘,就是后来去了海外那个,前几年回国交流时还提过,他们推测这条通路可能关联着更底层的神经保护与修复机制……现在看,明晖的数据似乎正在印证这个猜想。” 灰开衫女士微微一笑,“这次评审会上,那几个老专家可都是一致给出了极高评价。” 阮平夏歪头偷听着这两位高知女士的聊天,吃饭速度又变慢了一点,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但那两人很快又把话题转到了自家儿女的身上。 阮平夏吃完早餐,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离开了餐厅。 晨光正好,她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静观庭的玻璃长廊里稍微站了一会儿。 早上8点整,戚雨护士准时敲门进来,脸上是标准的微笑。她推着护理车,上面放着药盒和电子血压计、体温枪。 “早上好呀,小夏,这是你今天的药,顺便量一下血压和体温。” “好。”阮平夏配合地伸出手臂。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睡得还好吗?”血压正常,体温正常。戚雨护士一边记录下数据,一边和阮平夏聊着天。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今天是还有康复训练课程是吧?” “嗯,对。”阮平夏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阮平夏看着戚雨护士,一时心血来潮,突然问道,“这里晚上是不是会有护士巡房?” “五楼非必要的情况,夜间应该是不会有护士巡房。但如果有需要,你按护士铃,值班护士第一时间会过来。”戚雨护士微笑着说道,“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之前在2楼的时候,不是睡得不安稳嘛,迷迷糊糊间,感觉晚上有护士到病房来查房,也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就突然想起这事来。”阮平夏目光一直落在戚雨护士的脸上。 “那还真有可能。不过一般夜间巡房护士只会着重关注状态不稳定的患者,可能之前你刚醒来不久,医生交代了多关注你晚上的情况。”戚雨护士给阮平夏检查完,将东西放回到理疗车上,她回头看向阮平夏,“吓到你了?” 状态……不稳定…… 阮平夏立即摇了摇头,说道:“倒也没有,只是我以为是我做梦呢。” “嗯,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按护士铃。”戚雨护士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要推着理疗车离开房间。 “等等……”阮平夏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嗯?”戚雨护士刚出了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套房里的人。 阮平夏走到门边,换上期冀的眼神看着戚雨护士:“就是……我在疗养院里待着无聊,要是做完康复训练,可以申请白天出去外面走走吗?大门那边说出入要有医生的许可证……” “这事啊……行,我会跟医生说一下这事,看医生怎么说。”戚雨护士脸上的神情没变,对于阮平夏想出疗养院这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一件很平常的普通的事,没有反对,也没有劝告。 “那麻烦你了。”阮平夏真诚地笑着说道。 第71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7 早上9点15分,3号楼康复中心。 阮平夏再次踏入这个地方,今天的区域更接近传统的康复训练区。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剂味道,背景播放着极其舒缓的阿尔法波音乐。 林薇治疗师已经等在踏车区,她看到阮平夏,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今天感觉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林薇边走边问,脸上是标准的微笑,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阮平夏的脸,像在评估她的气色。 “还好。”阮平夏简短地回答,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今天的器械上。 坐式踏车并非普通的健身单车。 它更像一个包裹性很强的半躺式座椅,流线型外壳是哑光白色,踏板位置可调节,前方没有把手,而是一个弧形的、布满柔和呼吸灯的控制面板,上方悬着一块不小的显示屏。 座椅和靠背覆盖着某种有弹性、微凉的亲肤材质。 “今天我们做坐式踏车,强度很低,主要是活动下肢关节,促进循环,然后做一些温和的拉伸,放松肌肉。” “我们开始吧,先从最低档适应。”林薇引导阮平夏坐上去。 座椅自动微微后仰,贴合她的背部曲线,脚踝被柔软但有固定作用的束带轻轻扣住,不紧,但确保不会滑脱。 林薇在面板上点按几下。 “我们现在连接你的生命体征监测。”阮平夏手腕上那条淡蓝色的硅胶腕带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她的实时心率、血氧饱和度,以及一条待填充的、代表“预计运动效能”的曲线。 “放轻松,就像平时散步一样,跟着踏板的引导节奏慢慢来。”林薇的声音透过背景音乐传来。 阮平夏开始踩动。 踏板阻力极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有一股非常温和、稳定的反向力道在引导着她的踩踏频率,像被一条无形的、匀速运转的传送带带着走。 屏幕上的曲线随着她的踩踏开始缓慢爬升。 这台踏车,似乎能通过踏板反馈的细微力道变化和她的心率数据,实时、无感地微调着阻力,始终将她维持在那个“最省力、最平稳”的临界点上。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着,她的心率维持在72-75的完美区间,血氧99%,那条“运动效能”曲线平滑上升。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呼吸均匀。”林薇站在一旁,目光更多是落在屏幕数据上。 阮平夏试图悄悄稍微加快一点踩踏速度,想打破这种缓慢的节奏。 几乎立刻,踏板的引导力微微加强,温和地将她“推”回原来的频率。 同时,屏幕上的心率数字跳动了1下,变成76。 林薇抬眼看了她一下,但没说什么。 阮平夏此刻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康复训练上,有辅助器械的帮助,她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整体感受很是顺畅。 二十分钟的踏车,很快就到了。 “时间到,很棒,我们去进行拉伸。”林薇按下手中的计时器。 阮平夏从踏车上下来,才感觉到腿脚有些微的酸软,但在那踏车上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累的感觉,再让她踩过二十分钟好像也是可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医生,我感觉……好像没怎么出力?更像是机器在带着我动。” 林薇闻言,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她微笑着说道:“这是正常的感受。” 她一边引导阮平夏走向铺着厚垫的拉伸区,一边解释道:“这台踏车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通过生物反馈和智能阻力调节,找到你当前肌肉和神经能最有效率、最安全地完成运动的那个点。” “它并不是不让你用力,而是引导你用正确的肌肉、以正确的顺序和强度来发力,避免代偿和损伤。这本身就是在重新训练和唤醒你身体的运动模式。” “感觉轻松,恰恰说明它找到了适合你现阶段的最佳负荷,并且你的神经肌肉正在很好地响应这种引导。这比你自己盲目用力要有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她示意阮平夏在垫子上仰卧,“等你的基础建立得更好,神经募集能力提高,它会逐步、精准地增加挑战的。” “康复,尤其是神经层面的康复,最忌讳冒进。我们追求的是可持续的、无伤的进步。” 行吧。阮平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依言躺下。 “好,我们先放松下半身。仰卧,双手抱右膝,轻轻拉向胸口……感受臀部和下背的伸展,保持呼吸……对,很好。”林薇的手轻轻按在阮平夏的膝盖和脚踝,确保动作到位,力道温和。 接着是腘绳肌的拉伸,林薇用一条柔软的弹力带辅助,帮助阮平夏的腿缓慢抬起到合适角度,“感觉大腿后侧有牵拉感就行,不要追求疼痛。” 阮平夏仰卧在垫子上,林薇的手正按着她的膝盖,引导她做腘绳肌拉伸。 突然,隔壁那间“高频深部刺激治疗室2”里,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撞在金属上。 阮平夏扭头望向那边。 林薇按着她膝盖的手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继续,呼气,感受大腿后侧的拉伸。”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隔壁,目光落在阮平夏小腿的某个点上,仿佛在评估肌肉的延展度。 隔壁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呜咽,还有指甲抓挠金属表面的刺耳声音。 一下,又一下。 阮平夏呼吸一滞,心跳不由得加快,声带因紧张而拉紧,她抬眼望向林薇,再看看这个区域里其他锻炼的人,似乎没有人对那间房的动静有任何反应,大家都着眼于自己当下的事。 “医生,那边……” “你的心率在上升。注意力放回你的呼吸和拉伸上。还有四组。”林薇只盯着阮平夏平板上的数据,似乎因为她的分神而有些不满意。 呜咽声变成了断续的、仿佛漏气般的抽泣,抓挠声越来越微弱。然后,是“咔嚓”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东西被折断。 阮平夏感到后背发凉。 她看向林薇。 林薇已经移开目光,正看着手里的平板,手指滑动,记录着拉伸数据。对隔壁的声响充耳不闻。 “好了,换腿。”林薇放下平板,手搭上阮平夏的另一条腿,动作精准,力道恒定,仿佛刚才那几分钟里隔壁的动静只是背景杂音。 阮平夏干咽了一下喉咙,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边那个令她抓心挠肝的动静上,她觉得自己应该爬起来,然后冲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还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阮平夏的心跳越来越混乱,林薇眼神也渐渐变得幽暗起来。 可是……可是这里其他人,为什么都没有反应,那些医生护士,都没有听到吗?阮平夏的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就去看一下,就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阮平夏拉伸的动作停止,正要坐起身,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膝盖上。 阮平夏一抬眼,就看到了林薇那双幽暗的眼。 第71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8 阮平夏头皮一阵发麻,一种极致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战栗,她在那一刻,连呼吸都不敢,就这么定定看着林薇,那张脸庞,越看越陌生,越看越觉得诡异可怕。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彻底安静了。 “好了,换腿。”林薇放下平板,手搭上阮平夏的另一条腿。 阮平夏胃部突然痉挛了一下,她这时才敢悄悄的深吸一口气。 她顺着林薇的指引,僵硬地换了个动作。 继续拉伸。 又过了几分钟,那扇治疗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阮平夏用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穿着墨绿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推着一张带轮子的担架床出来。 床上盖着白布,白布下勾勒出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担架床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低微的、均匀的滚动声,朝着康复中心深处的通道驶去。 林薇依旧没有抬头,她正指导阮平夏做最后一个侧腰拉伸,“吸气,延伸脊柱。呼气,感受侧腰的伸展。很好。” 担架床消失在通道尽头。 而那扇打开的门,里面整体透出红色的灯光,似乎有个高大怪异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时间到。今天训练结束。”林薇按下计时器,在平板上完成记录。 阮平夏从垫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她看向那个治疗室,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已经变成了冷白色的。 “那是深度理疗的正常过程。”林薇眼神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某些强化治疗为了突破身体固有的保护机制,会短暂地触及耐受临界点。” “出现一些生理应激反应,比如疼痛、心率过速、暂时性肌肉失控,都是可能发生的。” 阮平夏扭头望向她。 林薇继续说道:“不同的康复阶段,需要不同的刺激强度。你现在做的,是最温和的基础唤醒。等你身体准备好了,也会接触到更深入、更有效的疗法。到那时,你可能会体验到类似的不适,那都是进步的标志,不用害怕。” “嗯。”阮平夏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她扯出一个微笑来,表示自己明白。 林薇脸上露出笑容,安慰了一下阮平夏:“别想太多,明天我们还是水疗。记得回去多补充水分,好好休息。” 阮平夏朝那治疗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林薇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治疗室。 大部分都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角落。 在通往水疗池区域的岔路口旁边,有一小片凹陷进去的休息等候区。 那里的顶灯是暗的,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光线勉强勾勒出几张空椅子的轮廓,和靠墙摆放的一台饮水机。 吸引阮平夏目光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黑暗边缘,饮水机旁边,一动不动站着的一个“人”。 是个护士,穿着标准的浅粉色护士装。 但她的姿势非常僵硬,她的头微微低着。 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但那身影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板正和单薄。 在那片昏暗的光线下,护士露出的半截手臂和小腿,看起来是一种不自然的、缺乏生气的灰白色,质地似乎也有些……粗糙? 不像皮肤,更像某种厚纸或石膏。 而且,那颜色和质感,和阮平夏在夜间录像里看到的、进入她房间的“纸扎护士”极其相似。 阮平夏的脚步停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昨晚没出现的东西,白天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里? 阮平夏环顾了一下周围,这么明显的诡异的氛围,阴暗的角落,奇怪的护士,但是却没有人关注到这边的异样,这种“正常”与“诡异”并存的割裂感,让阮平夏不禁彷徨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挪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是光线造成的错觉?还是…… 此刻,在阮平夏视线未及的、更靠近水疗池区域的那条岔路上,一场无声的灾难刚刚触发,其边缘正悄然漫延。 祁凛刚从医疗后勤区的中枢配给药局出来,手中紧握着装有强效神经镇定锚合剂VII型的恒温密封盒。 他选择了穿过康复中心公共走廊返回5号楼的捷径。 就在他即将经过那片通往水疗池的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没有预警,没有声音,仿佛一脚踏入了无形的胶质海洋。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厚重,吸入肺部的阻力陡增,他迈出的右腿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裹,动作迟滞了数倍。 周围的声响——远处模糊的水流、隐约的人语——被拉长、扭曲成怪异低沉的嗡鸣,像是从水下传来。 思维也仿佛生了锈,一个“危险”的念头升起,但分析判断的过程却异常缓慢、艰难。 祁凛本能地想要发力挣脱,右臂猛地一挣,手背却不慎擦过身旁粗糙的墙面,传来一阵延迟的、但异常清晰的刺痛。 正是这痛感,像一根冰冷的针,稍稍刺穿了那包裹全身的凝滞感。 阮平夏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在更深的、通往另一条辅助通道的拐角阴影里,还站着另一个人,那身影沉默、阴暗,仿佛蛰伏于黑暗中的嫌疑人,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诡异感。 是那个红名护工,祁凛。 阮平夏看到了那头上红色发亮的名字。 他,怎么在那里面,这是在干嘛。 祁凛慢慢吐出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身体本能的挣扎欲望与凝滞感对抗,让他思维滞涩。 多年的生存游戏经验告诉他,纯粹的蛮力对抗在这种异常中往往是死路一条。 他右手的擦伤刺痛着,左手还紧紧握着那个绝不能有失的药品密封盒。 祁凛艰难地移动左手,将密封盒更稳地夹在臂弯与身体之间,空出的手指则费力地探入制服口袋,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方块:打火机。 他艰难的将打火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还没摩擦火轮,一簇冒着红心的火苗噗的一下急不可待地蹿了出来。 小夏同学!就在附近!它看到了! 第71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49 但火人才蹿出个头来,它就被凝固住了! 像视频播放时突然卡顿定格,红心火焰僵持不动,没有丝毫跳跃或颤动的迹象。 就在这近乎绝对的静止中,极其偶尔地,那凝固的火焰会极其短促地闪烁或跳动一下,像是老式灯泡电压不稳时的猛然一亮,或者精密仪器表针克服阻力瞬间的微颤。 祁凛此刻没有闲情去管火人那碍眼的红心意图是什么,他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这簇小小的、时凝时“闪”的火焰上。 火人可刚冒头,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就裹了上来。 火苗向外扩张、跃动的本能被强行遏制,保持着一个向前探出的扭曲姿势,被钉在了空气中。 它想摇曳,想升高温度,想像往常一样活泼地展现自己。 它不管。 它要过去。 火焰的核心猛地向内收缩,将所有能量压紧,然后不顾一切地试图朝阮平夏所在的方向……蛄蛹过去! 仅仅波动了一下,更强大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反扑回来,将火焰的形状强行压回原状。火苗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度,边缘轮廓也开始有些发虚。 火人很不爽! 火焰开始剧烈地左右扭动,试图从这凝滞的束缚中撕开一道口子。 每一次扭动都让它的形态更加扭曲,也让它自身的亮度持续下降。 颜色从明亮的红色褪成暗红,再转向一种缺乏生机的棕红色。 细碎的光点从它身上崩落,飘散。 它改成一下一下地向前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它的体积缩小一圈,光芒更弱一分,形态也从清晰的火焰,变成一团勉强维持的红色光晕。 祁凛就这样看着火人的火苗窜出后诡异的静止。 看着它不顾一切向前挣,然后被扭曲的压回后变得黯淡。 看着它徒劳的扭动和持续的衰弱,从火焰变成光晕,从明亮变成将熄。 祁凛盯着火人那仅剩微弱的光芒,它快要被诡异给压回打火机里了。 郁闷,火人相当郁闷! 每一次火焰挣扎闪动的瞬间,周围那粘稠的凝滞感就会出现极其短暂的松动了一下。 规律就在这挣扎的节奏里。 祁凛不再对抗,当火焰下一次微弱跳动时,他顺势向前挪了半步。 凝固感瞬间恢复,他便停下。 火焰再跳,他再动。 阮平夏盯着走廊深处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 起初,那身影只是完全静止的,沉默地立在拐角深处,仿佛本就是那片阴影的一部分。 紧接着,他像鬼一样动了一下,像是一台年久失修、齿轮锈蚀的傀儡,被无形的提线操纵着。 他的肩膀,或者说是整个上半身,先是毫无征兆地向一侧极其僵硬地平移了一小段距离,过程快得突兀,然后瞬间定格。 紧接着,下半身又以同样不协调的方式猛地向前一挫,再次静止。 一卡。一顿。一挪。一停。 阮平夏的瞳孔紧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怎么看过鬼片,但是一些经典的恐怖电影片段偶尔还是能在网络平台上刷到的。 此刻那个红名护工祁凛就像极了那一卡一顿的爬行或行走姿态的鬼。 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再加上是在疗养院昏暗的走廊里,还有惨绿的应急灯光下,这一幕带给阮平夏的冲击力比那像纸扎的护士更强烈。 他又要动了。 他会朝自己这边“闪现”过来吗? 下一步,它会出现在哪里? 自己该逃跑吗? 阮平夏思绪万千,此刻腿却像灌了铅,被钉在原地,目光锁死在那护工身上。 祁凛额头渗出冷汗,手背的伤口在每次发力时都传来清晰的刺痛,帮他保持清醒。 他这是误入了别的玩家触发的规则怪谈场域,只要挪出那个被影响的范畴就行。 他观察着手中火人给他指引的挪动的方向,一步一步朝着一旁墙边的方向挪动。 阮平夏就这么看着,就在她屏住呼吸,指尖发凉,几乎要控制不住后退时—— “平夏,怎么了?” 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打破了那层笼罩她的诡异感知薄膜。 阮平夏猛地回过神,仓促转头看向走来的林薇医生,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半个字儿来。 然后她的视线又快速扭回去,瞥向那个角落。 饮水机旁,刚才那个灰白僵硬的纸扎护士不见了。 一个穿着同样浅粉色制服的护士正背对着这边,弯腰检查着水桶,动作流畅自然。 而更深处,红名护士祁凛也不见了。 就那么转移视线的一瞬间,这条走廊也恢复了光线,一片明亮。 就好像,她刚刚所见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没事。”阮平夏勉强对林薇挤出一点笑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3号楼。 一从3号楼走出来,暖阳铺洒在身上,这才稍微驱散了阮平夏身上的那股寒意。 晨光明媚,落在3号楼光洁的外墙上,却透不进那些整齐排列的深色玻璃窗。 整栋楼安静地矗立着,在周围绿树和喷泉的映衬下,本该显得和谐而宁静。 阮平夏回眸朝着3号楼望过去,可能是刚刚经历的、看到的,让她产生了一点点阴影,此时看着眼前这栋楼,阮平夏只觉得鬼气森森。 两个推着器械车的护士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淡笑。 阳光下,她们浅粉色的护士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然后,阮平夏看到了。 左边那个护士,在迈出玻璃门阴影、踏入阳光范围的那一步,她整个头颅,连带着脖颈,突兀地变成了粗糙的、灰白色的纸质的,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脸上没有任何五官。 那粉色护士裙覆盖的身体,如同套在纸板上的衣服。 这恐怖的形态只维持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在她脚后跟完全离开门廊阴影的刹那,又瞬间恢复了正常鲜活的人类样貌,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还在继续和同伴说话。 而右边那个护士更诡异。 她似乎侧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嘴唇在动。 但在阮平夏的视线聚焦到她脸上时,那张脸在“人类护士清秀的侧脸”和“一张用粗糙白纸糊成、只有两个黑洞眼窝的纸扎脸”之间跳动。 最终,当那两护士完全走入阳光,脸和衣服才稳定在正常的模样。 阮平夏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她正准备移开视线,又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连廊走进了3号楼,他边走边翻着病历夹。 在进入楼体的时候,画面突然像跳帧了一样。 前一帧还是正常医生,下一帧,那医生的身影拉高了,他身上的白大褂变成了沾着大片深褐污渍的血红色长袍,翻动病历夹的手指变成了几把纠缠在一起的生锈的手术剪和骨钳。 紧接着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整洁白大褂、手指修长的医生。 那个诡异的身影就这样来回切换着。直到他拐弯进入了某段走廊,消失在了阮平夏的视野里。 次奥! 阮平夏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在花坛边缘,生疼。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 她怕再多看一秒,再多确认一分,眼前这栋楼,这片阳光下的世界,就会彻底撕掉那层摇摇欲坠的伪装,将她完全吞噬进那个纸人行走、医生变异的恐怖世界里。 阮平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朝着中心花园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有大片大片的阳光,有草地,有鲜花,有开阔的空间。 她要补补阳气! 第71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0 阮平夏在长椅上不知道坐了多久,闭着眼,阳光晒得她皮肤发烫。 旁边传来了缓慢、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阮平夏睁开眼。 一个年轻女人正慢慢地走向她旁边的另一张长椅。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但腹部高高隆起,孕相明显,看起来大概……有七八个月了吧。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孕妇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颊因为走动和日晒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得很小心。 她在阮平夏旁边的长椅坐下,将保温杯放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一只手习惯性地抚上圆隆的腹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丛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阮平夏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还有……她手腕上戴着的住院手环,是粉色的。 孕妇? 在疗养院? 那孕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脸来,对阮平夏友好地笑了笑,“今天太阳真好,是吧?” 阮平夏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嗯,挺好。” 孕妇笑了笑,目光在花园里扫视了一圈,她和阮平夏都没有穿病服,她又说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你也是在这里休养吗?” 那孕妇说着,眼神却是带着点探究,打量着阮平夏身上的着装,目光也忍不住落到了阮平夏的肚子上。 阮平夏脸上保持着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本来想去玻璃花房那边,但走过去有点远。”她语气随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分享,“昨天下午茶送的马卡龙不错,甜度刚好,配的伯爵茶也香。比我在丽思吃过的一次下午茶还好些。”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了抚肚子,露出个略带遗憾的浅笑,“只是可惜了,他们不让我吃太多这些。” 阮平夏就这样安静聆听着这个孕妇的倾诉欲。 她说着,目光转向阮平夏,像是寻求共鸣,“你呢?你那边管得严吗?” 阮平夏睫毛微动,软声说道,“都差不多。” “也是,这儿什么都讲究。”孕妇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又继续说道,“不过服务是真没得说。我上周末有点腰酸,随口提了一句,当天下午就安排了按摩师过来,用的精油都是专门调制的。” 她说着,轻轻揉了揉后腰的位置,动作优雅。 她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试过三号楼那个新引进的漂浮舱吗?瑞士的。我约了明天,听说对放松特别有帮助。” “还没。”阮平夏说。 “可以试试。来都来了,该体验的都要体验一下。”孕妇的语气里带着点“这种机会别错过”的意味。 末了,她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侧脸望向阮平夏。 “你也是……”她话说一半,目光则是落在了阮平夏的肚子上,意在言外,然后看到了阮平夏长袖底下露出的一角手腕上戴着的蓝色的住院手环。 能住得起这里的,要么是像她一样的人,要么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送到这边来,就她所知的,一般有这个家底的,身体有啥问题都是在家里静养。 而且看她的气色,脸是白了点,但看上去也不至于是什么癌症晚期之类的非得住疗养院吧。孕妇思忖着眼前这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嗯?阮平夏不太懂,但是看这孕妇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 阮平夏撩了一下头发,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来,这个回应模棱两可。 孕妇一见着阮平夏这表现,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她看着阮平夏那张年轻的脸,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劝诫意味:“你成年了吗?看你住院手环颜色,你这是还没开始吧……” 似是觉得自己都这样还有什么脸面来劝说小妹妹,只是又讪讪补充了句,“还这么小……其实不用这么急。有些事,等年纪大点,确定自己真想要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现在……太早了点。” 她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确。她把阮平夏默认成了“同类”,并且认为阮平夏年纪太小,现在还不该做这种事。 “嗯……”阮平夏也是低低应着。 “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其他人送你来的?” 阮平夏怯生生看了孕妇姐姐一眼,嘴唇嗫嚅了两下,才低声说道,“家里人……” 一听阮平夏这么说,孕妇眉头一簇,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是被逼的?” 正说到这里时,远处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孕妇姐姐脸上露出微笑,“看来我该回去了,我叫苏晚,妹妹,有空再见哈。” “多晒晒太阳也好,补钙。以后……等事情结束了,好好对自己。”她说着便站起了身,整理了下裙子,那两位护工也刚好走到这边来。 苏晚把自己手中的保温杯递给了其中一个护工,让她们拿着,自己则是扶着腰,慢慢走着,又感慨了一句,“今天太阳真舒服。” 阮平夏看着苏晚离去的背影。 看来这个疗养院,秘密还挺多。 等自己身体足够暖和了,她才也走回了2号楼的5楼。 第72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1 火人很不开心,好不容易遇到了小夏同学,但是因为前方的路被其他原因挡住了,祁凛脱离那个规则怪谈场力影响的范围之后,只能贴着墙壁快速离开了现场。 祁凛此刻正站在5号楼419病房的气密门前,浅蓝色的护工制服外,已经套上了厚重的L4级全身隔离服。 他右手提着一个恒温密封盒,左手在门边的认证器上按下掌纹。 祁凛昨夜在烧掉ct-219的资料后,先发制人举报了那两个Npc舍友。 那两舍友气得身影又扭曲了,但奈何宿舍规则高于一切,它们不能对祁凛动手,只能也举报他犯规且烧毁了证据。 但口说无凭。 祁凛的外用手机被检查了一番,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它俩霸凌舍友可是做实了。 两个多小时的折腾,他搞掉了那两Npc舍友的同时,又因为昨天白天在处理301的小毅这事上表现得十分优异,再加上5号楼在一级戒备中损失了一批护工,他直接被调用到419去当护工了。 这可不赶巧,他要照顾的这个419患者就是他不久前看过的机密档案里的原ct-219小美。 “身份验证,护工qL2134,祁凛。权限确认,L5-419临时护理权限,时效至本班次结束。”电子音平直。 厚重的气密门发出液压装置运转的低鸣,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还有一道略薄的透明隔断门。 隔断门后,才是病房主体。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隔离舱,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覆盖着均匀的乳白色吸光材质,没有任何棱角。 房间中央,是一个如同巨大蛋形舱的透明医疗舱. 此刻舱盖闭合,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镇静气体,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小女孩轮廓,在他踏入隔断门的瞬间,那女孩动了一下。 舱体连接着数十条粗细不一的管线,输送着营养、药物,并实时导出各项生理数据。 墙角,两台白噪音发生器发出持续的、类似遥远瀑布和微风混合的声响,这是经过精密调制的声音屏障,用于干扰和吸收小美无意识散逸的精神信号。 419患者小美转过了头,看向祁凛的方向。 一张属于六、七岁女童的十分苍白瘦弱的脸,贴在冰冷的透明内壁上。 她的眼睛睁着,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舱外的祁凛。 祁凛踏入隔断门,身后的气密门和隔断门依次无声关闭,将他密封在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病房内。 头盔内的通讯器自动接入病房内线路,传出经过数字变声器处理的、冰冷的中性电子音,汇报着他进入及各项系统状态正常的日志。 他的任务很明确:在接下来两小时内,确保医疗舱系统运行平稳,监护数据无异常,并按规定每三十分钟记录一次核心指标,还有,记录在这病房里发生的观察日志。 祁凛走到哪,那个小美的视线就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隔着透明隔离舱壁,与那小孩对视了一眼,便很快淡然地收回目光。 别看这些小孩都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们可都是能随时要了玩家的命。 他先绕整个病房走一圈,确保没有多余的东西后,再走向隔离舱右侧靠墙处,那里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小桌和一把椅子。 祁凛将恒温密封盒放在桌角指定区域,然后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和一本用特殊防污纸张装订的速记本。 录音笔侧面亮起一个极小的绿色指示灯,表示开始工作。 祁凛翻看着419的病房指南。 第一页是小美被修改过后的病历,总之和祁凛昨晚看到的那份机密文件有很大的不同 病情概述:419患者小美表现出严重的社交回避、语言交流障碍及刻板行为,符合重度自闭症诊断。 其核心特殊症状在于,当患者经历剧烈情绪波动时,会无意识地将自身的情绪体验(如强烈恐惧、悲伤)及与之相关的感官信息(如扭曲的视觉影像、声音),通过目前医学尚未完全阐明的心因性感应机制,投射给周边密切接触者。 症状表现: 情绪共振:患者的极端情绪状态可在其周围形成强烈的“情绪场”,导致近距离接触的人员产生与患者同步的剧烈情绪体验,并可能短暂影响判断力与精神状态。 感知同步/污染:接触者可能短暂“看到”或“听到”患者正在感知的扭曲、恐怖的内在世界碎片(如怪异影像、非人低语),造成显着的认知干扰与心理困扰。此种“感知污染”具有传播性,可能诱发接触者自身的焦虑、幻觉或急性应激反应。 躯体形式障碍触发:在极少数高应激状态下,接触者可能出现基于心理暗示的集体性躯体形式障碍,表现为对同一异常现象的群体性错觉,甚至因极度紧张产生轻微的触觉或嗅觉幻象。 传染风险评估: 本病例被定义为“具有高度精神心理传染风险的特殊病例”。 其“心因性感应”能力虽非生物性病原体传播,但引发的继发性精神症状可在敏感个体间形成链式反应,破坏病区稳定,并对医护人员心理健康构成显着威胁。 护理措施: 严格隔离:患者需安置于L4级特殊心理隔离病房。该病房具备完整的声音、光线及电磁屏蔽功能,最大限度阻断其“情绪场”外溢。 接触防护:所有进入人员必须穿戴全封闭式防护服及抗干扰通讯头盔,以物理隔绝感官直接接触,并进行严格的心理状态筛查与防护培训。 环境控制:病房内24小时播放特定频谱的掩蔽性白噪音,用于中和干扰其异常脑波活动,并保护医护人员免受“感知污染”。 信息管控:严禁非授权人员探视,严禁在病区讨论患者具体症状细节,防止信息扩散引发群体性心因反应。 治疗方向: 以药物维持情绪绝对平稳为基础,结合深度感觉剥夺与再整合治疗,尝试重建其扭曲的感知过滤系统。预后极差,需终身隔离看护。 ——清和疗养院特殊病例管理中心 第二页是关于近距离看护的护工工作需知与应对措施: 419患者情绪投射分类标准: 主要分为三类,您的应对策略基于此分类: A类(思维窥探/记忆读取):您突然回忆起与当前情境无关的、非常私密或痛苦的个人记忆,或脑海中浮现出419患者童年可能经历的片段。 应对:请勿惊慌,可内心默念指定内容《月光的帷幕》(详见附录A)。并记录下被唤起的内容,这可能是研究其能力深度的关键数据,无需立即撤离。 b类(情绪感染/精神攻击):您体验到无法解释的、与自身情绪基线完全不符的强烈情绪,如突发的极度恐惧、深不见底的悲伤或暴怒。伴随出现具象的恐怖幻觉,如扭曲的面孔、狰狞的兽齿影像等。 应对:立即启动紧急protocols*。遵循下述“应急程序”即刻撤离。这是最危险的状况,表明您正在遭受直接精神共染攻击。 c类(现实扭曲试探):您观察到病房内的光影出现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变动,如物体投下多重影子、墙壁出现水波状纹路,或听到来源明确但声源处空无一物的低语。 应对:应立即确认自身方位,并确保病患在隔离舱内,再缓慢退出房间。 啰里吧嗦了一堆之后,最后才是关于这个病房的规则。 前言: 你已被选派至L5-419病房执行特殊护理任务。 患者原ct-219(别名“小美”)的异常性质要求绝对严格的协议。 你的生存依赖于对以下条款的无条件遵守与冷静判断。 本守则的优先级高于一切个人判断。 规则一:进入病房前,必须确保佩戴L4级抗精神干扰头盔及全身隔离服。任何形式的皮肤暴露都是被严格禁止的。 规则二:所有与419患者的语言交流必须通过配备的L4级数字变声器处理为中性电子音。 若在交流或监听过程中,通讯器传来明显的回声、扭曲的杂音,或是未经处理的原始人声,你必须立即停止当前所有动作,保持绝对静止。 同时,在心中反复默诵指定内容《月光的帷幕》(详见附录A),在此期间,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口头回应或提问。 规则三:病房内需24小时不间断播放指定频率的混合白噪音。 白噪音发生器为双机热备系统,任何情况下不得同时关闭。 若你发现白噪音意外中断或被篡改,必须在3秒内启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备用音源,并通过对讲系统向监控室报告“声谱污染”。 规则四:若发现病房内出现任何不应存在的物品,请立刻使用病房门边的特制密封袋将其回收,放入指定的“异常物品回收箱”。 保洁员会5分钟内前来清理污染物,在此期间你需背对回收箱站立警戒,直至保洁员按门铃三声示意完成。 若5分钟后无人前来,需重复上报流程但严禁自行查看回收箱。 若发现不应存在的物品呈现出是与你相关的东西,禁止直视,并改用红色密封袋回收。 规则五:递给419患者的任何物品,不得带有任何文字、图案或可能产生联想的设计。所有物品均为纯白色。若发现物品上出现任何非预期的颜色或形态变化,立即将其放入门口的隔离箱,并上报让保洁员前来清理污染物。 规则六:若你在病房内清晰地听到白噪音中夹杂有人声呼唤你的名字,请立即忽略规则二中的静止指令,迅速且安静地退出病房。 附录A:《月光的帷幕》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 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 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 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 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 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 待在病房里的初始十五分钟,一切如常。 数据平稳,白噪音恒定。 只有镇静气体中偶尔因循环泛起极微小的涡流。 祁凛的防护头盔内的通讯器可以调频道,他扭转了个频道,里面就传出了一个空灵的女声正在哼唱着《月光的帷幕》,就像一个妈妈怀抱着婴儿在低声吟唱着,宝宝在她的怀里安眠。 在这么个副本里,这歌多少带着点阴森感。 祁凛把所有规则快速背诵下来后,也跟着在心底哼唱着那个《月光的帷幕》。 这疗养院搞阴阳病例这一套,也不知道平夏那边的病历,会不会也像这个小美一样,有另一套病例。刚刚她出现在3号楼的康复层里,那是在做康复训练? 几次见她,感觉也都还行,能走路,身体素质是差,但正常来说,应该也不用到需要长期住院的地步,就不知道这局她是什么情况。 这边他给出那么多信息了,她那边是一点都不透露啊。 嗯……不愧是特殊局,看起来情况应该更严峻。 祁凛正想着,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阮平夏模糊的面孔,她没有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那张脸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清晰。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祁凛心下蔓延,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是……谁……”阮平夏歪头看着他,嘴里慢慢吐出了三个字。 祁凛呼吸微不可察一顿,他猛然回头,侧目看向隔离舱内的小女孩。 小美也正盯着他,表情和祁凛脑海中的阮平夏一模一样。 祁凛立刻将防护头盔的频道声音关掉。 病房里的白噪音并没有什么异常。 根据419的病房指南,刚刚那个小美,或许在窥视自己的思绪记忆? 目前并没有对自己的精神造成损伤,但是工作需知里,他必须记录下由小美触发的这个画面。 祁凛看着放置在一旁的速记本,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规则里可没有要他必须记录这一切。 乖点哈,我就告诉你她是谁。祁凛看着小美,在心里对她说道,既然能思维窥探,想测试她是不是也能听到他的心声。 小美却只是定定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第72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2 祁凛刺探了一番之后,发现那个小美除了一开始感知他的思维记忆,后面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看过的关于原ct-219的档案,也没有“读心”这么一说,不过也有一点可能是因为,这栋楼里的小孩似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所以大部分时候需要借助环境的引导观察和控制。 在祁凛看来,他们护工不仅是看护病患…… 如果说这个疗养院背后是在对“克隆体”进行实验,那么他们这些护工就是活饲料,作为“刺激源”被喂养给克隆体,从而得到那背后之人想要的数据。 他们,也是这场实验中的一份子。 祁凛头盔里的通讯器传来了电流错频扭曲的杂音,他立即看向小美的方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然后在心底默念着那首《月光的帷幕》。 透明的隔离舱壁边缘开始渗出了灰白色的的污渍,污渍不断向外蔓延,突然面前的隔离舱不见了,祁凛眼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墙。 玻璃另一侧,是无数排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冰冷红绿指示灯的巨大服务器机柜,机柜之间,有穿着白色密封服、戴全罩面罩的身影在无声走动。 而他,正站在这玻璃墙前,赤身裸体。 皮肤上贴满了冰冷的传感器触点,密密麻麻的线缆从他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身后的黑暗。 一阵强烈的、被无数冰冷视线同时解剖审视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不是情感上的害怕,是生理性的,像青蛙被钉在了解剖板上。 祁凛知道这种情绪不是来源于他自己,而是那个女孩投射给他的恐惧情绪,无法由他自己决定和控制。 玻璃墙另一侧,一个白色身影停下了,缓缓转过头。 面罩是纯黑的,没有目镜,没有呼吸阀,只有一个光滑的、倒映着机柜指示灯冷光的曲面。 那“脸”正对着他。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里传出了其他扭曲的杂音,在一阵奇怪的快速跳频之后突然定格下来,然后是无数个细小的、带着哭腔的童声,用走调的旋律反复哼唱着一首儿歌。 歌词模糊,但是那旋律祁凛听出来了,是那首《月光的帷幕》。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浓烈的、甜腻到发齁的草莓香精味道,混合着地下车库陈年积水的湿气,还有一丝刺鼻的福尔马林。 这味道直接钻进防护头盔,充斥着他整个鼻腔和口腔。 这是不仅从视觉和听觉上,连嗅觉也受影响了。 祁凛的心脏跳得很快,他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笼罩着。 这似乎是小美看到的感受到的这个世界,冰冷的实验室被圈养的生活,高大恐怖的人类,她无处可逃。 她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画面,在不断的跳跃。 祁凛没有试图反抗这股恐惧的情绪,他一边集中注意力感受这些画面,一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月光的帷幕》的歌词。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 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 …… 然而下一秒祁凛的皮肤表面清晰地感觉到一层均匀的无法驱散的冷意,从四肢末端向躯干蔓延,仿佛正缓慢浸入冰水中。 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失焦。 医疗舱、墙壁、管线……所有物体的边缘出现轻微模糊、颤动,像隔着一层水膜观看。 通讯器里的白噪音叠加了一层类似老旧电视无信号时的沙沙杂音。 他看到了自己扭曲的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这个病房里的另一角,他也在看着自己。 另一个他猛地朝隔离舱走去,祁凛的视角忽而变成了小美,他在隔离舱里看着另一个他朝自己走来,周身是黑压压的气息,面孔被隐藏在防护服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巨人怪兽。 他一把扑在隔离舱的舱壁上,隔着防护服盯着自己,祁凛手脚一片冰凉。 他感觉到自己左手小指的指尖,传来一阵被湿冷的头发丝缓慢缠绕的触感。 祁凛机械地摆过头去看,湿发变成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蜕皮的透明虫子,钻入小美的皮肤里,沿着血管爬满他的全身。 正常人到这里的时候估计都要被吓得崩溃了,祁凛却是想起来自己也曾在某个副本里有过这样的经历,他的皮肤之下全是蛆虫。 那是个叫【血肉温床】的副本。 玩家被传送到一座被遗忘的腐烂生态实验场,这里曾是某疯狂组织的生物武器实验室。 一种名为“噬生蛆”的基因改造生物泄露,它们能侵入生物体内,以宿主的血肉为食,同时分泌特殊物质维持宿主“存活”,将其转化为移动的繁殖巢穴。 玩家进入副本后会被植入初始蛆卵,随时间推移或接触感染源,身上的寄生值上升。 进入副本后,玩家会感到皮肤瘙痒,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明显感觉到蛆虫在皮下移动,当寄生值达到30%时,他们会进入麻木状态,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 寄生值达50%时,可以透过墙壁感知其他被寄生者的位置,同时会被boss级怪物视为同类。 被完全寄生后,玩家就会失去理智,从伤口释放蛆虫攻击其他玩家,完全成为了boss的傀儡。 那局游戏有两个通关方法,一是找到实验性“基因分离装置”,进行限时qtE手术,成功则清除蛆虫; 另一个则是主动让寄生值达到100%,转化为蛆巢之主,成为副本隐藏boss活到最后,但这个需要保持理智才算通关。 那局游戏,可以说是,死亡惨重。 祁凛的记忆又迅速跳转到了不久前的【脑线虫入侵】副本,这些都远比此刻小美投射给他的恐怖影像还要更加可怕。 他眼前的怪象突然全都消失了。 祁凛惊觉回过神时,防护服里,他的后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冷汗连连,沁湿了他的衣服。 小美双手贴在隔离舱壁上,那双失焦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点的阴影,她的恐惧是无法控制的噩梦,而眼前这个人却曾经历过比她的噩梦还要更可怕的现实。 小美不知道什么是副本,她只知道,眼前这人,是她的“同类”,他也是实验品,他和她一样,被关在牢笼里,任人宰割。 她的恐惧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她在祁凛的思维情绪线里没有感知到半点的恐惧,这个人反而像上帝视角般冷静的回忆起那些个经历。 祁凛一看自己的SAN值条,今天才第几天,就已经只剩下30了。 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不害怕是一回事,但精神受到攻击是事实。 大人想有心欺骗小孩,有时候其实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 第72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3 阮平夏回到5号楼的时候,正巧遇到了艾莉丝管家。 “中午好啊,平夏小姐,您这是做完康复训练回来了?”艾莉丝脸上挂着一丝不苟的微笑,永远是那么的热忱礼貌。 “是啊。”阮平夏也是笑眯眯的。 艾莉丝又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两人就这样客套的寒暄着。 “护士站那边来了通知,中午一点半,您的责任护士会过来一趟,预先跟您说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阮平夏原本回来后想先去自助餐厅吃午餐,但看着管家这温和有礼的模样,又是管家主动来打招呼的…… 她决定顺杆子往上爬,和管家聊会天,“艾莉丝,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咱们这疗养院还有孕妇,咱们这里也有产科吗?” “清和疗养院的愿景是成为生命全周期健康管理的静心栖所。” “它致力于打破传统医疗机构的边界,为每一位客人提供覆盖全年龄段、整合预防、调理、康复与安宁照护的 无缝式健康生态服务。所以只要有需求,愿意相信我们并且选择我们的客人,我们都将竭诚为之服务。” 阮平夏听艾莉丝流畅地说出这一段话,反正就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但还好的一点是,管家不像护工孙姐那样,一涉及工作相关的问题就只会说“我不清楚,您好好休息。” 阮平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该干什么,她趁着有空决定多刷几条和游戏有关的视频,不管是规则怪谈或者是那些护工头上的名字,看起来都和“游戏”相关。 阮平夏过去鲜少玩游戏,但也看过一些和游戏相关的影视剧。 她决定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家”,然后尽可能的去触发Npc剧情,只是现阶段她只敢在安全范围内试探,比如像“管家”或者5楼一些看起来比较友善的住户,这类生活在同一个区域,感觉没有什么危险性的……Npc。 “5号楼那边是儿童病区吗?好像平时也没见着有什么小朋友出来活动?”阮平夏想到啥就问啥,就像一个好奇宝宝,她觉得自己的问题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隐私。 “正如您所说的,确实如此。”在这个问题上,艾莉丝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5号楼西翼那边,是专门的稚康苑,主要为一些有特殊康复需求的儿童提供长期的精心的疗育环境。” “可能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更专业的干预。所以院方在区域规划上非常注重隔离与安静,确保他们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同时也不干扰其他像您一样需要静养的客人。” 还没等阮平夏继续问,艾莉丝说完后,看着她说道,“您似乎对其他患者很感兴趣?” “嗯,就没事想全方位了解一下咱们这疗养院,毕竟以后我也是要长期住这里了……”阮平夏说完,又适时的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问这些,我应该没有触犯什么规则吧?” 艾莉丝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阮平夏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的神色变了。作为常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有敏锐的感知度,就那么微弱的变化,阮平夏的心轻轻一提,背脊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些。 “当然没有。”艾莉丝的声音依旧平稳悦耳,“清和疗养院的核心理念,正是致力于打造一个人文、和谐且贴近自然的身心栖息地。” “鼓励每一位客人将这里视为家园,按照自己最舒适的方式来生活,也欢迎大家主动了解和熟悉环境,这对于放松和融入都非常有益。” 她的话音轻柔而流畅,像在背诵一段精心设计的介绍,但紧接着,话锋便迎来了一个温和的转折:“也因此,我们对于所有客人的隐私与安宁都抱有同等的、最高程度的重视。” “一些特定的疗愈区域,出于专业考量和对入住者的保护,会需要相对独立与静谧的空间。所以,并非刻意隐瞒,而是为了确保每一个人——包括您,以及5号楼的孩子们,都能在这里获得不受干扰的、最好的照顾。” “我想,您一定能理解这种周全的安排,对吗?”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阮平夏不自觉环抱起来的手臂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那眼神似乎在等待一个认同的表示。 “啊,理解,非常理解。”阮平夏迅速接口。 “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吗?”艾莉丝管家又问道,语气之温和,阮平夏却从中读取到了那么点点的违和感,就像……在让她举报揭秘者…… “我倒是希望有人能跟说点什么。”阮平夏说着又叹了一声,“在这里好无聊,没有可以聊天的人,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又不想整天闷在屋子里,所以我就给自己找点事做,希望没打扰到你。” 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莉丝的反应,环抱的手臂也随着这句近乎抱怨的坦白,稍稍放松了些。 “不会,能为您解答,是我的荣幸。”艾莉丝管家微微颔首,仿佛完全理解了阮平夏的处境,“疗养院非常重视客人的身心健康与生活充实度。” “除了静养,我们也为客人们准备了丰富的日常课程与活动,每日上午有晨曦瑜伽和冥想指导,下午有水彩画工作室、古典插花艺术,以及每周两次的茶道品,或许您也能结识一些志趣相投的伙伴。” 她语气真诚地说道:“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立即为您查看近期的课程表,并为您预留位置。您看,需要我为您安排一下吗?” “那就麻烦你了,康复训练之余,我很乐意参与这些课程。” 和管家道别后,阮平夏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她感觉自己脸都快笑烂了,真服了这管家,跟个伪人似的,脸上能一直保持着那笑脸。 阮平夏感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戳一戳,但是对方使出了“无懈可击”的招数。 是不是自己的招数太温和了?下次遇到怪异的现象,就第一时间尖叫起来,到处问“你们没看到吗!那些护士变成纸人了!那些人头上有名字!” 动静闹得越大说不定越好? 会不会也有人也看得到那些东西?只是大家都一样隐藏得很好? 但是吧,这种事阮平夏也就想想罢了,枪打出头鸟,她不是爽文女主,才不搞这种显眼操作,一不小心炮灰了就完蛋了,她要苟活着,还不能被当成神经病。 她真要是神经病,她就努力做一个不影响其他人生活的神经病,所以大喊大叫是不可能的。 第72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4 阮平夏发现了一件事,她可以发布视频到网络上,只要是不违反公序良俗。 她正在剪辑视频,501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正是中午一点半,不早也不晚,是管家说的护士会过来的时间点。 手机下载的这个医院的官方软件里的“安家”功能绑定个人信息后,可以直接在手机上打开门,阮平夏划拉一下屏幕,直接点选了“开门”。 门外进来的是佳楠护士,她手中拿着一张纸。 “中午好啊,平夏,休息得怎么样?”佳楠护士一进来,便微笑着朝阮平夏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我挺好的。”阮平夏站起身来。 “这里还习惯吗?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和管家相比,佳楠护士就显得自然熟络了许多,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阮平夏受伤包扎的手腕上。 “嗯,好像没什么感觉。”阮平夏举起自己的手腕,扭动了两下,佳楠护士不说的话,她还总会忘记手受伤这回事。 “那就好,过两天再给你拆纱布换药,记得别碰到水。”佳楠护士转而才说出中午过来这一趟的目的,“听戚雨说,你想申请出院走走,江平医生今天没有空,所以由我来转告你这件事。” “医生那边是批准了的,但是……基于你目前是未成年身份,本院出于对住户安全的高度负责,所有未成年疗养员申请外出,都必须提供监护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署的《外出知情同意书》,这是必要的流程,还希望你能理解。” 佳楠护士说着,就将手中打印的那份知情同意书递给了阮平夏,“你监护人填好知情同意书后让护工转交到我们护士站就可以了,之后医生就会给你发放当日的《外出许可证明》。” 阮平夏看着手中的单子,她料到医生可能会卡她出去,但没想到会是在“未成年”这事上,看似疗养院没有“监禁”她,问题是,她现在联络不上疗养院外面的人,无法让主宅管家给她签署同意书,她也就还是出不了这疗养院……? 护士专门跑这一趟给她这张单子,就说明她们那边不会帮忙联系家属搞这个。 阮平夏不想拿自己的身世出来卖惨,她又想到自己距离身份证上的18岁生日差不了几天了,也就开口问道,“嗯……我还是不麻烦他们跑一趟了……我想起来我好像也快成年了,到时出去还需要监护人签什么东西吗?” “或者,我还需要再准备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问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流程。 “不用的。届时你只需要本人签署一份《个人外出承诺书》即可,就不再需要监护人的知情同意书了。”佳楠护士微笑着说道。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今天是8月10号,距离自己的生日还有十天,也就是……自己只要在这疗养院再苟个十天就可以了,有了下一个明确的目标,阮平夏忽然感觉日子有盼头了。 佳楠护士告知完这事就离开了。 阮平夏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在这个疗养院生存了7天了。若是十天后自己真能离开这疗养院,自己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阮家只给她绑定了消费的附属卡,她消费可以直接从里面扣,但是她手里真正是没多少钱的。 她第一次干坏事是,以前彭奕朝她借过钱,她用阮家的附属卡买了金饰品,又把那金首饰卖了,拿出一部分给了彭奕。 那时候她以为阮家会问她突然那么大消费是干什么去了,惶惶不安了好几个月,后来才知道,他们根本不在意。她以为的大笔钱,在那些大人眼里也根本不值一提。 年少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把一些小事无限放大它的恐惧程度。 再后来,她托管家帮她办理一张银行卡,阮平夏就那么悄悄的往那银行卡里,攒着一笔一笔的钱。 在她看来,阮家舍弃自己是迟早的事,能把她养到成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身体健康的人,脱离阮家后,她可以拿偷攒下来的钱去租一个小房子,学一门手艺……或者还能自己去打份工,慢慢养活自己,阮平夏曾经设想过这样的未来。 但是,她不是,她的身体条件,让她无法脱离阮家提供的庇佑,单是高昂的医疗费她自己一个人就支撑不起。 这关乎她的整个未来人生,她没办法高傲地说,我要自力更生。 她连健康的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有那么一刻,知道阮家给她安排了疗养院,阮平夏心里是有松了一口气的。 她失神地看着此刻自己住着的这个套房,从来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走不了。 没有人会担心她逃离阮家还是逃离这个疗养院,毕竟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每到这种时候,阮平夏就觉得自己精神无比正常,怎么会突然间就出问题了呢。 她和疗养院必定有一方不正常,但是……她又是在这疗养院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了7天了啊,这疗养院要是真的有异常,她怎么可能能活这么久。 想到这里,阮平夏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来回翻看自己剪辑得差不多了的视频,画面中确确实实是纸人啊。 她之前拍到的这个视频不敢给这疗养院里的其他人看,如果能将视频发出去,也许……其他人能给她答案呢?究竟是她持续的精神幻觉,还是这视频里真的是……纸扎人。 在将视频发出去前,为了避免被审核,阮平夏特意在视频上方标注了一行小字,“【郑重声明】本视频涉及的超自然现象均为特效合成,旨在艺术创作,请理性观看,相信科学。”,发布时特意设置了【关闭同城/位置推荐】,希望尽可能少的这个疗养院里的人刷到她的这个视频。 做好这一切,阮平夏便点击了,【发布视频】。 等了一分钟,她看到自己新创建的账号里唯一的一个视频显示审核大约需要15分钟。 别人会觉得她发布了一个普通的护士查房的视频吗?还是会有人和她一样,看到的是纸扎人查房呢? 等待总是一件漫长而煎熬的事。 阮平夏把位置挪到了窗边,晒点太阳补下阳气。 趁着这个时间段,阮平夏又打开了飞信聊天界面,早上在3号楼看到的这个祁凛,看起来太不像人了,她不会是这两天都在和一个鬼聊天吧。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 阮平夏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一直以来,无法完全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见鬼了,或许是因为她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在不遵守任何规则的情况下,就可以安稳地生存这么多天? 她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她还是有受伤的,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还有那次进了209的病房,她后背也是磕青了一块。 这么一想,她在这疗养院里的两次受伤,还都是……自找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她别做其他多余的事,她就会,绝对,安全? 阮平夏不免想起来了她反复听到的一句话,“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戚雨护士那后面还有半句:这样平静的日子,才能一直过下去。 阮平夏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她们早就告诉过自己了。 是自己这些天陷入了自寻烦恼中。 也是哦,她就算看到那些怪异的东西又怎么样,看到那些头上的人名又如何,他们并不影响自己在这疗养院里的普普通通的生活……吧。 阮平夏忽然站起身来,她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搞错方向了。 她害怕那些东西会伤害自己,所以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的,在安全区试探,如果……如果她能去确定,在这里只要自己乖乖的,她就不会受到伤害呢?只要确认了这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地待着了? 上午在康复区那里,明显是出了问题的,但那些怪异现象并没有波及到其他的人,包括她。 也就是说,这疗养院里,应该是存在着……那么一套,她不知道的,生存法则。 是……“客户,至上”吗? 阮平夏莫名想到,祁凛发给她看的护工守则,还有他们头上闪烁的状态条,所有的一切,针对的似乎只有护工,而她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她是受到疗养院保护的。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阮平夏呢喃着这句话,她先入为主的把自己当“玩家”,但是玩家怎么可能会没有玩家任务呢。 一个游戏里,有状态条的不仅是Npc,“玩家”也一样有啊。 我,不是玩家?那些护工才是? 在头脑大风暴完之后,阮平夏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经干愣着站了好一会了,她先走去倒了杯水,缓和一下,别陷入魔怔里出不来了。 得益于多年的“躺平”生活,她有大量的时间去思考联想各种事,阮平夏也习惯了自己这种思维的跳跃,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想法,无论多么荒诞,不批判不审视自己,直到她重新将自己拉回到主线上。 嗯,现在回想刚刚自己的一连串想法,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温和的试探只会吃闭门羹,一条路走不通,那她也可以试试这个重新生出的荒诞的想法。 她啥事都没干都能活七天,按照现在这节奏,想活到成年好像也不是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看,自己好像和那些有名字的护工,都不是一个阵营的…… 该不会是要我们相互对抗,杀了彼此就算游戏结束?阮平夏站在落地窗前,手托着下巴,模仿那些成功人士的深谋远虑,远大抱负。 她看了一下时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再打开“抖乐”app,自己发布的那条视频,已经显示审核通过了! 太好了! 再看那浏览量,2个点击量。 嗯……只要没卡她审核,视频可以正常发布出去,没有什么事是花钱不能解决的。 阮平夏正要给自己的这条视频花点钱投个热流,手却微微停顿了下,怎么感觉,自己这操作有点过于熟悉,就好像,她曾经也干过这种事? 这明明是自己第一次干这种事,但阮平夏却恍惚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场景再现,但是想要具体去回忆与感知这种熟悉的场景,却找不到任何根源。 不管了,阮平夏决定先斥巨资“100”块,买个热门流量。 接下来又是一个小小地期待“流量变现”的时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 3个点击量。 次奥!煞笔平台骗我钱! 阮平夏甚至怀疑,这三个浏览量是鬼点击的。 靠了,我再信你这个鬼世界我就…… 阮平夏给自己调了个半小时的闹钟,每天脑容量那么大,晚上又一直睡不安稳,先去小眯一会儿再说。 而在她睡着的这个时间段,世界上各个角落的其他同样没有了记忆的参与者,同样撞见不可描述的怪异现象,急得想报警求助无门,上网也发不出求救视频,有一种世界只有我疯了,而其他人都还在正常生活的无助时,有人偶然刷到了阮平夏的这条视频。 在阮平夏不知道的时候,有人疯狂给她私信。 @世界颠了还是我颠了:不是特效!绝对不是!我盯着你视频里那个纸扎护士的动作看了三遍,和我这两天在学校实验楼走廊看到的黑影动起来的僵硬感一模一样!你别骗审核了对不对?这是真的对不对?求你回复我,我快疯了,报警电话打不通,发视频根本发不出去!我还出不了学校。 @世界颠了还是我颠了:我的天!终于有一条评论能发出去了!天知道我这些天,去各种平台发言评论求助,没有一条有回应,全被和谐了! 这人还配了一张发疯的表情包。 @救命救救我:有没有可能……你这个声明是被迫加的?求你说实话!我需要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大哭.jpg)。 …… 第72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5 阮平夏是在下午三点多醒来的,原本以为自己是被平台变相限流了,她对于发出去的那个视频就没有太放在心上,但也是例巡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号被轰炸了。 99+的评论,后台还有许多私信。 播放浏览量不高,讨论度却不低。 阮平夏点进去看,好家伙,是刷到她这个视频的人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面惺惺相惜都要建群聊了。 阮平夏心情也突然激动了起来,视频不仅发布出去,还成功的让其他人看到了! 她按捺住心情,一条条看着那些个评论。 【这tm真是特效?!谁来告诉我这是假的!求你了!作者你回我一下!】 【楼主你骗鬼呢!你说话啊!求你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他妈已经三天不敢出门了!(崩溃大哭.jpg)】 【所以这真的不是特效吧?!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大家……是不是最近也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件?我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手在抖……打字都不利索了……评论区的各位,你们……你们都能看到这个视频对不对?不是我的手机坏了或者我出现幻觉了对不对?我……我好像……不是一个人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救命……我看到这个视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想哭。我还以为全世界就我一个人被拉进了这个噩梦。报警电话打不通,跟家人说他们觉得我精神失常。发帖说看到奇怪的东西秒被删。作者,你的视频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评论区的各位,请告诉我你们是真人,不是什么鬼东西在冒充欺骗我感情(捂嘴不敢大声哭)】 【我想知道……大家经历的是……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规则怪谈】的小说……】 【各位,冷静!先不要详细描述自己遇到的具体情况!会被“和谐”!作者这个视频能存在,并且我们能看见、能评论,或许就是因为他标注的那句郑重声明,大家冷静点,别把作者的号搞没了!】 【我害怕……大家真的都是人吧?不是扮人在骗我吧。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当务之急,我们先加联系方式,拉个群!】 …… 他们,全都看到了,视频里她拍到的东西,真的都是纸扎人!而不是她自己的幻觉! 她没病!这个世界,也确实还有和她一样经历的人。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自己会是唯一一个特殊的。 确认了这一点,阮平夏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突发耳鸣,尖锐的嘶声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贯穿她的耳朵。 “嘶——吱————” 她下意识伸手扶向旁边的椅背,眼前的东西开始不对劲。 桌面突然拉长,又猛地向中间缩拢,边缘扭曲成波浪状; 桌上的水杯先是变大,杯口扩展开来,几乎要罩住她的视线,下一秒又骤然缩小,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墙壁在晃动,远处的架子也是忽远忽近。 阮平夏一把跌坐回沙发上,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嘶鸣声还在耳边钻着,越来越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嘶鸣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阮平夏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又缓和了好一会,才算回过神来。 她慢慢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 大概是自己这些天太得意忘形了,她也好几天没有服用什么药物了,阮平夏对于自己这身体突然发神经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习惯了就好。 她先是冷静的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再剥一颗糖吃。 做完这一切,才又去翻看了自己的私信。 来自 @在图书馆瑟瑟发抖 的私信,【视频是真的?】 还有另一个,【我是刚刚给你发过私信的,陌生人只能发一条招呼,作者你看到我的私信没?你是不是也看到什么东西了?求你了告诉我不是特效!因为我最近也在经历……一些怪异的事。】 【在吗?求你,回我一下,告诉我你不是特效,是真的。】 好几条私信一点进去,全是【(该用户评论疑似包含违规信息,已被系统折叠)】 【up主我知道你是故意标特效过审的!我相信你!】 来自 @数据删除 的一条私信,【我们建了个群,来吗?我Fx号:xxxxxx。不开玩笑,虽然这么久没见你给任何人回复任何消息,但我肯定,你也一定和我们一样。你这个号也是新号,是特意为了这个视频搞的吧?】 阮平夏早在评论区里看到这些人说要加联系建群的事了,她把这人的联系号码复制下来,转到飞信界面,搜索添加好友,显示名字“Jade”,阮平夏备注了自己视频号的名字。 才刚申请添加好友,立刻就被通过了,紧接着,她就又被拉进了一个叫【规则怪谈创作畅享室】的飞信群,这个群目前只有十几人。 那个叫Jade的给她发了一条飞信,【你好,我叫阮鸣钰,(握手.jpg)】 阮平夏盯着聊天框里的这条信息,突然就顿住了。 阮鸣钰?这么巧?是她想的那个阮鸣钰吗?不可能吧?这么多年了,她没有他们一家的联系方式,就这么突然的在这种情况下,和那位大小姐加上好友了。 阮平夏第一时间就是点击阮鸣钰的头像,然后进入她的个人主页。 她的主页动态只展示了近一个月的内容,最早的一条是8月5号,她发布的一张机场图还有一张飞机票,内容,【突然想家了,我回来啦~】 第二条内容则是8月7号,她拍了一条鹅卵石小路,内容【第一次来】 阮平夏点击那张图,放大看,这个鹅卵石小路,好像就是她之前一直住的京郊别墅里的……即便阮鸣钰没有拍其他更多的细节,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这个人,真的是阮鸣钰…… 阮平夏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她又看到了飞信群阮鸣钰的信息,【欢迎本次规则怪谈创作畅享室的发起人~】然后她就艾特了阮平夏的飞信号。 【就是发视频的那位吗!】群里立刻有人回应。 【太好了!我就说,他一定也和我们一样!】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好像是都被各自困在一个地方,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无法离开……】 【我已经给那条视频投了1000块抖+,连同海外区域也有,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和我们一样的人。】 【哇靠,壕啊!大手笔啊!】 【呜呜呜,有大家在,我果然安心多了。】 【现在大家都什么情况,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大佬怎么不出来说一句。】有人又艾特了一下阮平夏。 【大佬是哥哥还是姐姐?】继续艾特阮平夏。 【看拍摄的视频,大佬要是是躺床上的当事人的话,估计是姐姐了(大笑.jpg)】 第72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6 阮平夏犹豫纠结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自己的主页,过去基本没发过什么什么动态,选择的也是三天可见,只要自己不说,阮鸣钰肯定不可能看出什么。 就算说自己真名,也许,阮鸣钰也不一定会知道自己是谁。 “你好,我叫平夏,(握手.jpg)”原本想报个假名给阮鸣钰,但阮平夏又不想做那个阴暗的故意隐瞒自己身份、在背地里偷窥的人。 她只是拿掉了不属于她的“阮”姓,至于阮鸣钰知不知道……那是她的事了,她不会主动提,也不会主动去认亲。 她又在群里给大家回复了条信息【大家好,叫我小夏就行(微笑.jpg)】 一通很有牌面的热烈欢迎之后群里大家又热络地聊起来了。 原本有人还想确认一下群里的其他人是人是鬼,打了群视频电话,结果都没人接通。 有一些人还交换了手机联系号码,同样也是一直在忙音中无法拨打出去。 但是,还是可以录视频的。 有人就拿了自己的手机录了一段视频,显示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来电,绝不是自己故意不接电话。 然后有些人还拍了自己的视频以及周遭的环境上传到群里,视频中还拍了好几个头上有名字的玩家。 但是一发出去,那名字条和状态条又全都看不见。 【奇了怪了,为啥就拍不到那些Npc头上的东西。】 【我刚刚也偷拍了,确实看不到。】 …… 从所有人不同的处境,大概得出了一些信息。 大家都陷在了不同的“规则怪谈”场域中,也都一样有看到头上有名字和状态条的人。 同样被什么无形的屏障与外界隔离了,他们在网络上发表的各种和“非科学”相关的评论或话题都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就连和好朋友聊天,以提及这个,好朋友都好像没看到他们发送的东西,直接继续原先的话题,或者下一个话题。打电话是永远打不通的。 但是又能正常的上网。 有人甚至悄悄去问过身边的人,有没有看到那些头上有名字的…… 那些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或者是哈哈哈一笑而过,认为对方在开玩笑。 总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找不到自己的同盟,整个世界给他们营造出一种,是自己疯了的感觉。 群里的科幻小说爱好者猜测他们可能是被投入到了什么游戏场域里,目标应该是在这个怪谈游戏中存活下来,那些头上有名字的可能就是对他们有危害的Npc。 老破小求生中:你们有没有看过那些无限流末日科幻小说,说的是蓝星被入侵,国家危在旦夕,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主角被召唤进了游戏中,只要赢得游戏就可以给自己的族人加寿命或者是智力,还有各种资源…… 老破小求生中:你们说,我们会不会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也许……全球正在直播看我们玩这个游戏呢……大家加油!只要活下来,我们蓝星就有救了! 老天保佑:希望如此吧…… 老破小求生中:以我多年的游戏经验看,那些Npc头上的绿条,应该是生命条,至于蓝条,可能是某种状态条,比如技能cd时间?还有什么san值条,他们一旦进入某个状态就会变得“狂暴”起来,记得要离他们远点。 我这两天就看到一个Npc头上的蓝条被清空后,开始发疯搞其他Npc,后来被其他Npc给弄死了。 报告学校有鬼:你们不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吗……就是,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觉得,我好像过于安全。虽然看到那些东西还是挺可怕的,我的同桌动不动就变成个鬼东西,但只要我不动,她都不杀我,只攻击那些玩家。 他没说的是,他当时被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了,想动也动不了,后来还是其他奇奇怪怪的同学关爱他是不是生病了,给他抬医务室去了。 别墅惊魂记(阮鸣钰):你们那里有没有红名字和红色状态条的,Npc? 太平间菩萨保号:红色状态条?没有啊,不都是蓝条和绿条? 再也不来图书馆了:没有。 医院食堂求生:没有。 老破小求生中:+1 …… 阮平夏看着阮鸣钰发的那条信息,再结合其他人的,有些惊讶,不是所有人都有见到红名和红色状态条?还有她修改的群里名字,别墅,总不会她现在是在自己之前住过的那别墅里被困住吧。 她为啥会突然去那别墅?肯定不可能是阮鸣钰要住进去的。 太平间菩萨保号:什么情况,该不会是什么大boss吧。听起来很危险。 别墅惊魂记:嗯,我这里有一个人,她头上的名字和状态条颜色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我这里也有一个红名字的。”阮平夏想了一下,发送了这条信息。 这一发群里又是一阵怪叫。 再也不来图书馆了:不会是什么boss进化了吧?你们两个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你们觉得,我们是哪一天进入的规则怪谈副本?】群里忽然有人问道。 【我应该是前天吧,班主任突然说我们学校被选中作为领导视察重点,学校被临时封锁,禁止人员随意流动,我们学生全都不能离校。】 【咦,我好像也是,前天小区突然就封了,说是我们小区有确诊境外带来的什么传染病,要我们整个小区隔离,这事还没爆出去呢结果就一堆怪异现象发生。】 前天?8号?阮平夏记得自己在疗养院醒来时是3号…… 阮平夏刚看到阮鸣钰好像发了什么内容,她还没仔细看,群聊天框突然在眼前就消失了。 咦?嗯?手机屏幕前原本还在激情聊着天的众人一时愣住了。 阮平夏找了一下,整个群聊消息不见了。 她真要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这个群,阮鸣钰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群被封了。” 然后又是一张截图,是阮鸣钰点击【规则怪谈创作畅享室】群聊时弹出的一条消息,“该群已因违规行为被封停”,无法打开群聊了。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了。 整体来说,今天收获还是蛮多的。 阮鸣钰又新建了一个群,把大家重新又拉了进去。 这会子大家都不说话了。 群名【谨言慎行】 【害,大家先各自努力活下去吧,期待这游戏结束,我们能真正见一面。】 【那就这样吧,咱们每天都在这群里打卡,证明我们还活着!有什么新的有用的信息,大家再说一下!】 第72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7 阮平夏打开501的房门,准备出去吃晚餐。 一拉开501房门,一股混合着铁锈、陈腐纸张和甜腻腐败物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原本明亮的暖色光源已被一种不均匀的幽绿色光芒取代,无法照亮远方,尽头没入一片模糊的黑暗中。 阮平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把门关上了。 砰。 刚才……是什么? 是自己打开的姿势有问题? 阮平夏换了一只手重新打开501的房门。 门外的景象没有任何改变。 幽绿的光,沉滞昏暗的走廊,厚实的地毯在诡异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不真实的深灰色。 空气中原本淡雅的红茶与香薰气息,被一股浓重、甜腻中带着铁锈和腐败感的混合气味取代。 远处,原本应该是雅憩厅和静观庭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更深的阴影。 阮平夏大开的房门,又立刻缓缓合上,只剩下一条门缝,她探出个头,小心翼翼往外张望。 她那美丽宜人的5楼到哪去了,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阮平夏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咔哒——”一声,不远处503的房门打开了。 阮平夏脑袋又往房里缩了几厘米,她微微蹲下身子,窥视着那边的方向。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昏暗惨绿的灯光下,阮平夏没能完全看清那人的长相,但是她身上穿着一套宽松休闲的运动服,正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女人。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关节活动时发出极轻微的、如同老旧木偶般的“嘎吱”声。 那人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个世界的异常,就这样往自助餐厅的方向走去,仪态自然。 走廊里回荡着她每走一步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还有踩在黏腻的地毯上那种“啪叽”声。 听得阮平夏一阵头皮发麻。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阮平夏才敢呼吸。 幽绿的光晕在视野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有生命般吞吐着。 阮平夏想缩回房间,手抓着门板准备再次关上房门,却还是顿住了。 不行,她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面不出去,她迟早得出去面对。 阮平夏只害怕一件事,那就是,死亡。 所以为了活下去,她会变得无限勇敢。 阮平夏咬了咬牙,抓着门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她这次将房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侧身钻了出去,然后轻轻将门带上,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脚底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厚实的地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褐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皱褶和湿滑粘液的橡胶质感,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抬起时带着一点吸力,发出轻微的“啪叽”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阮平夏强迫自己忽略脚底的不适,犹犹豫豫、畏畏缩缩靠近墙边迈出了第一步。 墙壁上原本平滑的米色墙纸,现在布满了大片大片湿漉漉的不断缓慢扩散的深黑色污渍,像是霉菌,又像某种活物的排泄物。 墙角线附近,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灰白色的菌丝状物在幽绿光线下微微飘动。 看到这里,阮平夏又默默离墙边远一点了。 头顶的灯光来源不明,那些精致的壁灯不见了,光线仿佛是从墙壁和天花板本身渗出来的。 而原本应该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边缘粗糙的窟窿,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反光,像昆虫的复眼。 “啪叽……啪叽……” 脚踩在黏腻地面上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成了走廊里唯一清晰的存在。 阮平夏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一丝异常响动。 这条走廊很宽阔,又长,走得阮平夏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大脑里已经自动开始幻想,要是等下突然出现什么怪物,她该怎么跑,还是会死在当场。 越想阮平夏往前走的速度就越慢,她好像有点冲动了,一般电视剧里,像她这种一发现异样就还出来蹦跶的人……好像都是炮灰死得快的。 她应该先躲在501里,观察个一两天,确认没危险了才出来才对。 经过503房门时,阮平夏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 门还是那扇门,但门板上布满了细密的、纵横交错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 门把手锈迹斑斑,边缘甚至有些扭曲变形。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快速通过了503门口。 前面的拐角,就是通往公共区域和餐厅的方向。 阮平夏走到拐角处停下,她回头看向走廊尽头自己的501房。 偏偏怎么就在最里面,但凡靠近点楼梯还是电梯,她都不会是现在这么的绝望无助。 阮平夏走出来了就不太想再走回去,中午还在沾沾自喜自己能在这疗养院里苟活个十天,等自己18岁生日到了,就申请外出,结果这才半天时间,疗养院就变天了。 能走这一段路她已经是鼓足所有勇气了,是要继续前进,还是回501吧……先回去再等等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做足准备再出来吧……?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阵清晰的、有节奏的“啪叽……啪叽……”声由远及近,似乎朝着她这边的方向来了。 听得阮平夏头皮一阵发麻,她二话不说,不敢多想和多停留,掉头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了501房。 靠近501时,阮平夏手指哆嗦着按下了指纹解锁,用力拉开房门,再甩上,“砰——”的一声,反锁,一气呵成。 与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501依旧一片干净明亮,阮平夏靠着房门大口呼吸着,心脏剧烈跳动。 缓了好一会后,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不知道是只有她这里这样,还是其他人也是? 他们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被她关了静音的手机,此刻飞信群里又增加了几十条聊天记录。 连阮鸣钰也给她私聊了一条信息,【你那里怎么样?还好吗?】 阮平夏关掉阮鸣钰的聊天框,先去看看群里说了什么。 她往上划拉到太平间菩萨保号发的第一条,【你们……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异样?变化?】 第72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8 【我这里……好像,所有人都变了,好可怕,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现在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去。外面全都是……】 【我叫廉逸明,今年23岁,刚毕业的大学生,家住******】这人已经开始交代遗言了,就怕自己死了没人知道。 然后就是老破小回复的他,【是场景和那些人……突然变化了吗。你先别紧张,我这边也是。】 【我想说,我也是…】 【看来是我们大家都同一时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yi变?】现在他们谨言慎行了许多,感觉可能会“违规”的话题都不说了,上次是封了他们的群,谁也不敢赌下一次会不会直接给他们搞个封号。 阮平夏能够发出的那个视频和【郑重声明】,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启示,这个明明是规则怪谈诡异世界却不允许出现传播那些“诡异言论”,他们必须规避这一方面的违规行为。 别墅惊魂记:【各位,冷静一下。@所有人 我需要确认。你们所在的环境,大约在十五分钟前,有没有发生……某种“切换”?光线、声音、气味,或者周围人的状态,有没有突然变得……很陌生,很不对劲?】 【刚刚和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头顶的灯闪烁了几下……当时我也说了吧,吓了我一跳呢。】 【啊,我这边好像没什么……就是知道有你们在,一时太激动跳起来,然后低血压了,头眼昏花了一下,会不会就是,嗯……我平时也挺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别墅惊魂记:我这里的保姆,刚刚给我送来一份水果,她的形态变了,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其他什么事,她送完水果就离开了。也许大家,保持原来的心态,过去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就依旧那样,可能会没事的?但我也不确定哈,还是尽量小心为上。 阮鸣钰回想自己刚刚打开房门时,看到保姆那张诡异的蜡像脸,她吓得瞬间待在原地动不了,那蜡像保姆声音机械地说道,“小姐,我给你洗的水果,吃点?” “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见阮鸣钰脸色惨白站着一动不动,那蜡像保姆的头歪了歪,那双死人眼睛就那么盯着她。 “嗯……”阮鸣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恐惧,声音颤抖着哼了一声,然后勉强挤出一点声音说道,“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一会。” “好的。”那蜡像保姆就又端着水果离开了。 阮鸣钰才赶紧反锁房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别墅里的保姆,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虽然这几天有看到那些玩家头上npc的东西,还偶尔有看到他们满身鲜血,但是阮鸣钰距离他们还是比较远的,她就一直躲在阴暗处观察着别墅里发生的怪异事情。 司机说,车坏了,暂时离不开这里,京郊庄园别墅这里附近也没什么人家,阮鸣钰原本想打电话叫家里车来接,但是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借用了保姆和司机的手机也都是这样,没办法,而且,她本身对这个别墅也有点……好奇,就没急着走了,干脆住了下来,结果,就这么一住就走不了了。 她之前察觉这个世界有异样,但是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那些东西。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不止是她,群里其他人也是都在经历差不多的事。 老破小:大家都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戳破这个世界的真相了,所以,它也干脆不装了? 阮平夏看到老破小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戚雨护士说过的那句话,“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这样平静的日子,才能一直过下去。”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她们执意想要知道的真相,会戳破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的同时,世界也会用这种方式血淋淋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当你揭开黑暗的一角,黑暗也会顺势吞没你的光亮。 报告学校有鬼:我靠靠靠靠!这踏马! 世界比我疯癫:想起一句话了,不要去试探世界的阴暗面,因为它会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回敬你同等的阴暗。哎。 求人不如自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得更快啊? 别墅惊魂记:大家现在应该都还好吧? 太平间菩萨保号:虽然这话挺不地道,但是看到大家都一样,我又可以了。 阮平夏也想说,她也得到一点安慰了。 老破小:我目前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天保佑:我也是。 …… 最新一条消息也是五分钟前的,阮平夏正看着,刚准备退出界面,忽然这个26人群少了一个人,人数那里变成了(25)。 她眨了一下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刚确实是,26吧? 这个数字的变化,让阮平夏心中有了某种危机感。 她先给阮鸣钰回去一条信息,“嗯,没什么问题。” 然后再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人退群了?” 很快就有人回应了,【谁?谁退群了?】 【之前咱们这群是多少人来着?】 【我记得应该是26人吧?好像真的少了一人了。谁突然退群了?】 【不知道啊,有没有人去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我刚刚看了,我这边加的好友,都还在这群里啊。】 【我这边也是。】 【啊、】 【大家都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的。】 【好像,好像是,图书馆那个不在了……】 【我靠,啥情况?谁加的图书馆?】 阮鸣钰好一会才出来说道,【是我,但是我好友列表里,也没有他的账号了。】 过了一会,阮鸣钰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我重新加他,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我靠靠靠,怎么回事?他,他该不会是潜伏在我们这里的幽灵吧。】 老破小看到上面这人发的信息,立刻发了一句,【呸呸呸!什么幽灵,这个世界哪有幽灵,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相信科学,别搞这些封建迷信!】 那人立刻撤回了那条消息。 然后,群里突然就沉默了。 阮鸣钰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我试着给他打电话,这次那边显示,我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老破小:他……该不会被销号了吧…… 群里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次群里都没有人说话了。 突然消失的一人,给群里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阮平夏收起手机,她打开可视门铃,观看着屏幕外面的情况。 可视门铃里的画面,还是变异后的场景。 阮平夏闭上眼睛,她记得,她之前想什么来着,有件事,自己原本计划去做,但是忘记了的事,是什么来着…… 第72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59 下午3点27分。 伊薇特正准备辅助她的这位脑卒中后遗症老太太Npc日常站立、走路训练。 病房里灯光变绿的刹那,老太太Npc发出嗬嗬怪声,身体不自然后仰。 伊薇特下意识想扶,眼角余光却瞥见这老太太后颈皮肤下,有数个核桃大小的硬块正高速蠕动、凸起。 她汗毛倒竖,强行收手后退。 就在她后退的同时,那失去支撑、本应摔倒在地的老太太,身体却在离地大约十厘米的高度,突兀地悬停住了。 她的姿态扭曲,一条腿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另一条腿却诡异地向后折着。 紧接着,她的头颅发出“咔”一声轻响,180度扭转,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正对着伊薇特。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薇特,嘴角一点点向耳根咧开,露出黑洞洞的没有牙齿的口腔。 又来了! 这已经不是伊薇特第一次应对这个死老太的异变,只是这病房的灯光怎么回事……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脚底的触感却是不一样了。 脚下原本浅色的防滑地胶,颜色变成了湿漉漉的深褐色,那洁白平整的墙面,此刻爬满了一大片一大片湿滑的深黑色或墨绿色的污渍,那些污渍的边缘还在迅速向四周扩散,一下子就覆盖了整个病房,旁边的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暗红色的锈斑。 空气里,原本淡淡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浓烈的腐朽气味取代。 没关系,没事的,伊薇特在心里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在那老太太刚才没真摔了,不然她也会像其他玩家一样被换岗了。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微笑,一步步后退着往门外走去,嘴里还鼓励着这个死老太,“奶奶您真棒!对!您走得很好!” 一走出310病房,伊薇特余光中瞥去,走廊也彻底变了样。 原本均匀明亮的灯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频闪、极不稳定的幽绿色光源,把一切都罩在扭曲晃动的阴影里。 墙壁上,大片深黑色、湿漉漉的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活物一样吞噬着原本洁白的墙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甜腻腥臭味,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变异后的死老太行驶速度超快,伊薇特一看到她左腿屈膝,她立刻大踏步后退快走出了310病房,而她身后的患者也是弹射起步朝她这边猛扑过来。 伊薇特已经没有闲情去看这里是怎么回事,其他病房的玩家怎么样了,她得溜达这个老太太了。 病区走廊不允许跑步,她就只能快走,眼角余光还得去看老太的动向,规则要求带患者出去散步时,不能让患者脱离视线。 310老太速度越来越快,眼见着就要扑倒她,伊薇特往旁边一闪,就刚巧与306出来的另一名玩家撞在了一起,306病房里传出了“哗啦”的一阵巨响,有什么东西被扫翻在地。 变异的老太Npc又是一个弹射起步就朝着两人扑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伊薇特被人猛的一推,就朝着一旁滚去,306玩家也是朝相反方向摔去。 伊薇特滚了一圈立即踉跄着站稳,回头赶忙望去,只见306房里伸出了一只巨手,掐住了刚好扑到病房门口的310老太,两个诡异就这么打起来了。 310老太肉搏打不过306,鬼家只一只手就把她往墙上掼。她手脚并用要张嘴去咬那306,奈何没有牙齿。 “哎呀,你们不要打了啦。病人打起来了!”306玩家莫尔斯夸张地怪叫起来,他朝伊薇特快速说道,“不想你的病人出事就赶紧去叫医疗人员来。” 伊薇特明白过来,立刻朝护士站那边快步跑去。 因为这么一个动静,其他病房的患者也都想出来看个热闹,那些房里原本脱不开身的玩家也能跑了出来。 大家这么一看,才发现整个楼层都变样了。 很快,伊薇特就带来了四五个纸扎护士,那些护士一靠近,306房猛然就松开了抓着310的的手,缩回了306,连同病房门都被大力甩上了。 两个纸扎护士双手钳住310老太,像是把她扶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回了310病房。 伊薇特朝莫尔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过去两天她在遛这个变异的老太时,总是被她抓得遍体鳞伤,连脸上都被划了好大一个伤口,这两天三楼最常见的情景就是走廊里伊薇特每日都被这老太Npc追的场景。 看刚刚那老太和306打的架势,被306扭了脖子,脚也受伤了,后面估计有点影响速度,对于伊薇特来说是一件好事,她不能伤害病患,但是这个患者是被另一个患者弄伤的,而且她第一时间就去找医疗团队介入了,总不关她的事的。 只能说,她和患者好好的在“散步”,她的患者就被另一个患者打了,这是患者之间的纠纷。 伊薇特也没多逗留,跟在那几个纸扎护士身后就回了310。 啧,原本想着,刚来第一天就遇到了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想着怎么个接近,结果这两天下来,根本就没机会,自己还自顾不暇,她能安稳的和307老太周旋,活个15天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那个平夏小姐好像还换了病房了,应该是去5楼了,原2楼的护工玩家也说她的病房空了。 至于这个地方怎么突然异变了,所有患者也都变成了另一个形态,看起来更不好搞了,大家只能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回事,更加谨慎些才好。 与此同时,整个疗养院的其他地方的内部也都同一时间褪去了干净美好的“皮表”,一无形的波动以2号楼501为中心横扫而过,整个清和疗养院所有的色彩与规则都在一刹那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所有建筑内,无论是走廊的壁灯、病房的顶灯,甚至是仪器屏幕的冷光,都被强行刷上了一层粘稠的、不断明灭的幽绿色,将原本温馨明亮的空间拖入一种诡异的、如同深海水底的昏暗之中。 身处在这个疗养院里的Npc也同样跟着转化了形态。 正带着Npc患者给医生做体检的玩家伦纳德看到眼前的医生忽然变成了身形瘦长的缝合怪医,手掌五指异化成剪刀、手术刀、钳子、针线等手术器械的混合体,他暗道不妙,顾不了什么规则了,转身就想冲出医疗室。 下一秒,尖锐的手术刀就从他的腹部扎穿。 伦纳德不可置信地垂头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肚子,紧接着,一把剪刀将他的头颅剪了下来。 无数独立场所里的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拉进了死亡地狱。 第72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0 见小美怯生生的对自己那些经历感兴趣,祁凛主动将意识沉入记忆深处,不断把那些被血与恐惧浸透的,本该被遗忘的死亡瞬间在大脑里思考回忆着。 自己各种副本里的死亡记忆,此刻成了他投喂给隔离舱内小女孩的“食粮”。 他的大脑里同样也被投射了小美的各种恐惧情绪影像,只是小美的恐惧随着她触碰到祁凛越来越多的死亡片段时越发的减弱。 直到她扯出了祁凛故意隐瞒、刻意回避、不愿回想的那个丧尸副本,祁灵摔入丧尸的场景被无限放大,直到一整个脑海画面是祁灵那张被溅满鲜血的脸。 祁灵睁开眼,双眼黑洞洞的就这么看着祁凛。 是小美将祁灵的脸无限放大,附加自己的情绪投射回给祁凛。 祁凛瞳孔一缩,他扭过头盯着小美的方向,小美和祁灵同样也在盯着他。 连死都不怕的人,真的会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吗。 并不是。 小美抓到了,这个人的,恐惧点。 她感受着这份恐惧,很复杂,是她不懂的那些复杂情绪,甚至可以说是,在这个死亡片段里,悲伤与恐惧并存。 只是很快,片段中那张脸变成了另一个少女的脸。 大量的记忆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就这样涌了出来,他和那个少女反复的在这个场景中死亡-重生-自救,最后还是一次次的走向死亡。 恐惧和悲伤被消减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小美不懂,她的过去里大部分只有恐惧。她努力解读着自己的心理感受,努力想从自己的情绪中找出与之匹配的情绪投射来。 一大堆怪异纷杂的情绪影像就这样又反射给了祁凛。 不对,这个也不对,都不对! 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击祁凛的大脑深处,san值条立即骤减10个点数,此刻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15点,再减到5以下,他估计就要疯了。 就连那红色的血条也瞬间被刷走了25点,只剩下19点了。 祁凛无力的背靠着椅子,大脑是用脑过度以及被攻击后一阵阵的钝痛。 这一两个小时,精神消耗太大了。 这个小美就是个无底洞。 他不能再拖了,别真一不小心在这里就把自己搞死了。 比祁凛先要疯的却是另有其人。 他口袋里的那个打火机现在十分发烫,已经是在反复提醒警告祁凛有些玩过火了。 火人现在快气死了,也更害怕了,祁凛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要是死了,它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会被销毁还是永远掉落在这个副本里,之后再也见不到小夏同学了! 火人越想越气,又越害怕,完了完了完了!摊上个比它还疯的人了! 要是能出来,它一定要暴打一顿祁凛,但是这局副本,它还得保护祁凛,在想办法脱离道具,掠夺这具身体之前,它和祁凛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祁凛的鼻孔刷的流下了两行鼻血。 他的大脑中突然莫名的出现了,阮平夏坐在车里,防护服底下因为糊满鲜血,他们差点被那群Npc误以为杀了阿丁的画面。 呵,祁凛轻笑出声。 这个画面成功打断了小美那焦躁的状态。 你怎么会不懂呢。祁凛撑着站起身体,忍耐着大脑里尖锐的刺痛,一步步走向隔离舱,和小美近距离对视着。 “你怎么会不懂呢,”祁凛看着小美的眼睛,低声呢喃着,“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这种情绪吗,那种深不见底的无力的绝望感,被命运囚住无法摆脱的无力,深陷泥潭里见着自己一天天的坠落,逃不出去,摆脱不掉。” “你真的不懂吗。” 小美瞪大眼睛看着祁凛,她终于看到了这个庞大的身躯里隐藏在防护服之下的那张面孔。 “你在恐惧的,不就是这一点吗。”祁凛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带着的一瓶药水,解开扣子,拉下防护服的拉链,将那瓶药水打开,灌进了自己嘴里。 小美看着这样的祁凛,她从未见过的防护服底下的那些人脸,终于有一个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祁凛的语气如同死潭般平静,但对于小美来说却是开了闸的洪水。 “————!!”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厉声尖叫,猛地从医疗舱内刺响!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舱壁,像一把冰锥直接刺入祁凛的耳膜和大脑。 祁凛的血条和san值条瞬间被清空,他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几乎在这尖叫声达到顶点的刹那,时间刚好跳转到下午3点27分。 下一瞬间,整个419病房的系统彻底崩溃了。 病房内所有光源,包括隔离舱的内部照明、墙壁的嵌入式灯带、以及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同时爆发出极度刺眼、疯狂闪烁的血红色警报光! 这红光以极高的频率明灭,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濒死般的色彩。 而病房内均匀柔和的乳白色照明,瞬间被另一种沉闷的、仿佛掺入了杂质的暗绿色光芒取代。 红绿色光在这病房里交替闪烁着。 持续播放的、用于稳定精神的特制白噪音被电子警报的长鸣彻底取代。 隔离舱的液压系统发出不祥的“嘎吱”巨响,仿佛随时要解体。 覆盖墙壁和天花板的统一乳白色材质,如同浸水的墙纸般开始大面积鼓起、剥落,露出不断微微蠕动着的暗红色肉膜。 肉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青黑色脉络,这些脉络正随着某种不规则的节奏轻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和更浓烈的甜腥气。 棱角分明的房间轮廓变得模糊,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活体内脏之中。 原本干净明亮、充满科技感的419房在这一刻坠入了里世界状态。 祁凛倒在房间地板上一动不动。 小美趴在隔离舱里,愣愣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死了?他又死了? 她贴在内壁上的脸,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的蜡化质感,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个吞噬所有光线的纯黑孔洞。 第73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1 张猛沉着一张脸从4号楼里快步出来,他的左手无名指和食指被什么东西削去了,只用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血珠还在不停的往外渗,右手手中正拿着一盒药剂。 他原本是去3号楼的药房拿的,那边的护士说没了,给了他一张单子,让他直接去4号楼的仓储拿。 对于他们玩家来说,多去一个地方就多增加一分危险。 结果还遇上了疗养院的场景突然大变异,所有正常的Npc都变成了另一副鬼样子。 他看着不少玩家在异变发生的转瞬间就被一些Npc弄死了,在这个副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岗位,都自顾不暇了,更别提能伸出手去帮其他人。 他拿完东西就快步离开了4号楼,无视了身后另一个玩家哀嚎着朝他发出的求救信号。 刚要转向2号楼的方向,张猛脚步一顿,望向垃圾处理区那边。 有几个穿着墨绿色工装的玩家正推着一辆辆车往垃圾处理区去。 他听一部分玩家说过了,他们的大部分任务就是每天去回收其余玩家的躯体,扔到垃圾场里。 有好几个玩家看着源源不断,肢体不全的玩家躯体,心理防线早就崩了。 死过无数次和真正死亡,以及还要将自己的同胞的躯体搬运丢弃还是不一样的。 日常再怎么训练,再怎么学习“离别”这一门课程,但看着他们海蓝星同胞这样被糟践,想到也许下一刻被扔在里面的人会是自己,除非那些早就铁石心肠了的,大部分人还是无法毫无情绪。 张猛朝着那边的方向走了两步,神色晦暗不明,拿着药盒的手蜷紧,又松开。 忽然其中一辆垃圾清运车里的躯体掉了下来。 里面的人脸从垃圾袋里露出来。 张猛看着那个面孔,他又朝前走了几步。 是祁家那位少爷,祁凛。 呵……他就说嘛,这种人,虚有其名,没人保护了,果真没什么能力,死得这么早。 但张猛内心谈不上多高兴。 也是,没什么好比的,按照这个特殊局的调性,指不定下个也是自己。 想竞争是一回事,当看到自己心中一直隐隐嫉妒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如果祁凛真的有点本事的话,那他的死亡也是在警醒他,这个副本要更加小心了。 穿着墨绿色工装的玩家博格轻手轻脚的将那些掉落的躯体捡起来,规规整整地放回到清运车上。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副本里给玩家收尸,这是他们能给自己同胞的最后的体面了,至少死后不是就那么如同垃圾般被随意的丢弃。 张猛不再多耽搁,扭头就往2号楼走去。 博格扛起一袋躯体,只觉得手中的这个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他看着袋子里那张东方面孔,准备给他拉上裹尸袋,想了一下,还是给这个死去的玩家擦掉了脸上的血渍。 也算这个玩家运气比较好,大部分的玩家尸体都是不全的。 擦完之后,博格总觉得这个尸体的手感还是不太一样。 他摘下手套,正准备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旁边的水尾一辉见他磨磨蹭蹭的,朝他这边看过来,瞥了裹尸袋里的尸体一眼,说道,“啧,5号楼的,那边的玩家消耗得快。已经填补进很多人进去了。” 是的,这次的特殊局不太一样,不是所有玩家同步进入游戏里,是死一个就从海蓝星召唤进一个填补。 有些人是这两天、甚至今天陆陆续续进来的游戏。 新来的人说,后面被传送进来的也都是已经死亡过两次的,海蓝星统计目前还有11万名玩家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自己被召唤进游戏。 这种才是更恐怖的,没有玩家胜利出来,没人能传递信息给大家,但是却有源源不断的玩家先后被传送进游戏,就像排着队等死一样。 从8号开始,第一天第一批玩家进入游戏后,直到今天,已经填补了两万多人进来了。 有大佬推测,这种形势可能是死一个就填补一个,不到三天的时间,预计就已经有两万多名玩家没了。 新来的玩家进来后,确认了那些大佬推测的,确实是对的。 博格伸手在眼前的尸体上摸按了几下,脸颊、手臂触感中还带着点温热,这是,还没死多久? 经过那些医疗人员确认死亡,被搬运出来的,不可能还活着。 但是,这人的状态真的和他这两天搬运过的所有尸体的感觉都不一样,博格的手随即就准备摸向这“尸体”的颈动脉。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博格被这突如其来的尸变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肌肉记忆想后退几步,试图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祁凛刚刚就一直感觉到这个人在摸自己,他不确定这些搬他的人是Npc还是玩家,只等到水尾一辉说到玩家时,终于确认了,是自己人。 眼见着这玩家似乎也在确认自己的死活,他也才睁开了眼睛。 当然,这次博格的垃圾清运车上的东西会掉出来,也是祁凛搞的。 “那边的!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身后传来垃圾处理区工头的怒吼声。 博格和祁凛对视着,他迅速将装着祁凛的裹尸袋拉上,然后整理好其他躯体,推着清运车就往垃圾处理区进去。 一路往里走,清运车上整齐码放着十一个黑色的厚质密封袋,每一个都印着刺目的生物危害标志和一行冰冷的编码。 博格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把这批“待回收有机质”送进去,完成扫描登记,再按分区投放,等待着其他流程的处理。 此刻博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多年训练的各种求生的本能,让他将一切惊骇压在了胸腔里,这个玩家是什么情况? 诈死? 还是死了又活过来? 他在干什么? 不会是想装死逃离出这个疗养院? 如果真是这样,这也太天真了些。 之前的垃圾可能还会有堆放在外面,夜晚清运出去。 但是好像前几天,管理员整顿了一下这个垃圾处理区的环境问题,要求外面何时何地都不能看到有半点不合时宜的垃圾存在,管控更严格了。 现在这个疗养院里的尸体清理流程是,被运送到接收舱后,直接进行整体扫描。 然后分拣员会将尸体袋送入标有“有机质-待处理”的专用暂存间,再之后就直接被送去排队高温灭菌,变成特殊废料封装。 这一整个过程,但凡倒霉点,过了扫描后确认分类就直接高温处理了。 而这个倒霉的概率还很高。 他这两天见过这里面的分拣员,可是一点都不耐烦处理存放这些残躯,来多少都直接往高温区里送。 第73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2 要管他吗?博格心想着要不要陪这个人冒一次险。 毕竟,这人是这么久以来,能从医疗人员手中确诊死亡被拉出来又没死的,也许他手上还有什么筹码? 而且看他的状态,那眼神,不像是很糟糕的样子。 这是关键局,如果有人能带来一点点希望,博格愿意冒一次险,就算对方不一定需要他的帮忙,自己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没有机会交流,只能是博一博了。 就算这人是个蠢蛋,没有什么计划。 哎,同为海蓝星同胞,能帮一次就帮一次吧。 这局游戏,能逃一个也是一个。 博格和水尾一辉沿着冰冷通道进入异常物料接收区。 接收区入口,那个拱门式扫描仪的金属外壳上爬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青黑色血管,扫描镜头是一只镶嵌在金属中的无瞳灰白色眼球,正缓缓左右转动。 操作台后,站着分拣员。 他们身形佝偻,仿佛永远保持着弯腰分拣的姿态。双臂异常发达、粗长,皮肤呈灰白色,布满老茧和细微的裂口,裂口中没有血,只有干涸的黑色渍痕,双手手指关节扭曲粗大。 他们的面部似乎因长期低头而五官向下拉扯,眼睛小小的如老鼠眼般盯着传送带上的物品,对周围其他事物几乎毫无反应。 听到又有垃圾来了,也只是往博格他们这边的方向撩了一眼,继续盯着自己的工作。 博格推车靠近,他先将祁凛旁边的尸体抱下来,放到传送带上,那东西就被运送着通过了扫描仪。 博格再抱一个,顺手把祁凛的裹尸袋上的编号扯了下来,贴在了另一个裹尸袋上。 就在这时,隔壁链条水尾一辉清运车上的垃圾全都“轰——”的一下从清运车上坍塌下来,地面都稍微的震了一下。 但两个分拣员并没有朝那边望过去,依旧盯着自己的工作。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处理!”水尾一辉连忙鞠躬道歉,接着他又笨手笨脚地把一袋残肢的袋子扯破,里面的零件四散开来,受污染的躯体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你搞什么!”身形浮肿如巨人观的工头气得跳脚,猛地凑近水尾一辉,尖锐的指尖撕扯着水尾一辉的耳朵,在他耳边厉声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水尾一辉瑟瑟发抖,双手颤抖着立即将那些东西扒拉起来。 难闻的恶臭让那两个分拣员终于面露不满的朝水尾一辉这边看过来,本来上班就很不开心了,还来了个蠢货把工作环境弄得这么臭,两分拣员盯着水尾一辉愈发的不开心。 博格抬眼看了那两个分拣员和工头一眼,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水尾一辉那边,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将那个贴着两个编号的裹尸袋往里一塞,又快速搬了三四袋塞进去。 把祁凛那一袋悄悄挪到清运车最底端,然后用那原本盖着垃圾的布随意地盖在上面,做出一个零散隆起的堆叠状。 那分拣员又回过头来看着这边,此时博格已经将十袋垃圾通过了扫描仪。 分拣员很满意这边这人干活如此利索。 博格又像往常操作那样,推着清运车通过一旁的过道,殷勤地对那个分拣员说道,“还是像往常那样吗?直接全部处理了?” 分拣员没有说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博格立刻会意,又将所有裹尸袋扛到清运车上,往高温焚化区那边去。 博格一走,水尾一辉干活也利索起来了,三两下就把所有东西放到传送链上,过了扫描仪。 博格不敢分神,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诡异经过,还要注意监控的死角。 他很快就到了高温焚化区,快速将车里另外十袋东西放到等候区里。 祁凛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制造出半点动静来。 “兄弟,等会我还有其他任务,我会出去前先找个角落给你放下来。”博格搬最后一袋时,俯身低头快速对着布下面的祁凛悄声说道。 “好,谢了。”里面传来了祁凛的低声回应。 “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刚刚过了扫描仪那里,这人在疗养院里护工岗位身份就是已经被确认死亡,删除了资料了。 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规则森严的疗养院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找救援。”祁凛也没有藏着掖着,“2号楼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 给阮平夏找麻烦,祁凛可是一点都不心虚。 互帮互助,有来有往嘛。 至于他为什么能活下来,还得是阮平夏上个副本结束前,放在兔子玩偶里的一瓶道具药水。 【恭喜玩家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来自童话王国守界者平夏女巫独立新创的第一瓶药水:万秽镇灵露 展开属性,上面写着:此露凝鬼神之柳的人性执念、雪兔子的抗寒孤勇、金苹果的信契之力,辅以净忆清鉴双露淬炼而成,非寻常炼金产物。 它的原材料至清至执(鬼神之柳):破妄勘虚,凝人性执念抗精神侵蚀; 至寒至韧(雪兔子鳞片):御极寒侵体,承孤勇之力抵物理绝境,焕生机续航; 至信至固(金苹果):镇离间猜忌,以绝对信任铸协作壁垒; 至净至明(净忆+清鉴双露):涤秽净化,清精神污染、还清明心神。 凡沾染秽气、堕入幻象者,见之必退,触之必清。 心神不灭,生机不竭,万秽难侵! 备注:能得伟大的守界者平夏女巫大人如此赏赐,还不跪谢!】 什么功能是没有具体写清楚的,但是属性这么长,除了那什么净忆清鉴双露祁凛没听说过,那鬼神之柳,雪兔子和金苹果他可都是知道的。 金苹果是童话王国里的东西,可鬼神之柳和雪兔子鳞片却是其他副本的道具。 没想到阮平夏弄了这俩道具,还搞了一瓶药水出来。 必定是其他玩家给她的。 后来祁凛问过华岩他们,才知道,鬼神之柳是华岩给的,雪兔子鳞片是夔仞的,他们都从阮平夏那里换了一瓶可以预见未来的眼药水,但是同时自己道具里的这两样东西都不见了。 结果祁凛成了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第73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3 此刻祁凛却是在想另一件事,就是他喝完那个药后,估计药效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先被小美清空了血条。 当时的他应该处于一种假死蓄能状态,他动不了,但是可以听到感知到外界的声音。 小美一直在尖叫拍打隔离舱,几分钟后,有人发现419异常,匆匆赶过来,但是来的人好像也被小美溢出的超高精神污染攻击了,瞬间也被弄死了。 再之后,应该是医疗人员在管道中给病房注入了强镇定剂,等到小美完全冷静下来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医疗小队才进入了419病房。 他们先是确认了小美的情况,然后才看419病房里两具倒下的尸体。 他们给祁凛和另一个Npc确认死亡后,他俩就被拖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祁凛听到了几个应该是研究员的人的聊天。 “……原ct-219的情感投射阈值突破了历史峰值,但随即陷入深度紊乱。目前投射已中止,但核心情绪频率……发生了永久性改变。” 一个平板无波的男声说道,像是在朗读数据。 “具体变化。”另一个略显年长的声音问道,带着一种审视实验样本的漠然。 “其无意识散逸的精神频谱中,出现了与‘源本’早期监测记录中,第IV阶段压力反应高度相似的波形。虽然强度微弱,但特征明确。” “是受到了外部同频信息的污染吗?”年长的声音问。 “已排除已知污染物。更合理的推测是,原ct-219自身的‘情感熔炉’在处理一起极其剧烈、结构复杂的外部精神冲击时,其内在处理机制发生了不可逆的适应性调整。这种调整的方向……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可以趋同‘源本’。” “这或许意味着,原ct-219与‘源场’之间可能有某种……”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年轻一点的实验人员似乎是想不到该怎么表达,停顿了一下,然后下了一个结论:“她很成功,也许是这里,最有希望的一个样本!” “将她的新参数标记为‘高敏趋同体-观察级’,录入主序列。”年长的声音顿了顿,“提高她的监测等级,重点观察她和‘源本’之间是否存在任何形式的、哪怕极其微弱的情感或信息泄漏。” “另外,评估其新特性是否会对其他次级样本产生不可控的连锁影响,尤其是ct-308,他本身就极不稳定,看不住他就想办法锁住!” 后面那些人还在聊着什么,祁凛却被拖了出去了。 祁凛承认自己确实是玩脱了的。 好不容易喂养了小美那么多死亡片段,让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一点,别动不动就恐惧这恐惧那的,这对于自己后面的日子来说,应该是一劳永逸的。 他想过那个灵药道具写的什么“心神不灭,生机不竭,万秽难侵”,估计是能在这保一下他的命的,确实是保住了,但没让他保住自己的岗位。 原本想着他在这边,阮平夏在那边,各自收集更多点信息,里应外合。 现在是行不通了。 从小美投射给他的一些恐惧影像里,有一部分关于这个疗养院和研究员的扭曲影像,可以看出,若是自己在被确诊死亡后又醒过来,估计自己也会成为“实验体”中的其中一员。 得不偿失,所以他果断放弃了小美这条路,看来还是得去找阮平夏了。 嗯,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自己不放弃,心神不灭,有那伟大的苹果女巫大人的灵药,肯定能生机不竭。 就算这局自己不幸真的死了,海蓝星大夏还有他们的主席在,主席知道蓝星这个秘密的存在,他就会长久的部署下去。 这一代不成功,还有下一代。 祁凛相信自己的国家,也相信大部分的海蓝星人民,为了海蓝星的未来,一定会前赴后继投入到这个计划中来。 祁凛看了下自己的SAN值条,很好,很满,看起来还有溢出的状态。 而阮平夏这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室外的景象,从上往下看去,外面一草一木看起来还是都没有变化,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她这501的冰箱里只放了一些水和水果,也没有什么零食。 无论怎样,她想活下去,就得走出去。 这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救她,她只能指望自己。 而且,她想起来了,在确认这个世界异变之前,她原本就是要去确认另一件事的。 按照孙姐、护士和管家所说的,这里“客户至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客人。 那么,是不是自己只要不违反规则,就是安全的…… 自她醒过来后,每次有点什么苗头,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按时吃饭,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如果她按照她们所说的这样去做…… 护工他们有护工规则。 那护士对她说的这一句话是不是……她作为病患的规则? 她查过规则怪谈这类题材,规则怪谈的精髓是生存博弈,就算是遵守规则也有可能会进入死亡陷阱,玩家必须甄别规则的真伪,通过有限且危险的尝试,获取关于世界和规则的新信息。 厉害点的玩家甚至能发现规则的漏洞,利用规则对抗诡异,或“借用”诡异的力量。 阮平夏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在这一层楼里,没有找到任何规则。 从发现异变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外面都没有情况发生。 阮平夏不想留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去反复思考和顾虑,想越多可能只会越害怕。 再加上群里有其他人说他们正面遇上那些异变的人,但没有事,这也算是给了阮平夏一个底气加持。 凭自己的第一直觉,她现在,要去验证自己作为一名患者的规则。像戚雨护士说的,“病人、护士、医生、护工……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完美运行。” 阮平夏站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暗数了三个数,“一、二、三……” 再一次一把拉开了501的房门。 幽暗的走廊里依旧是一片沉寂。 阮平夏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饭时间,她要像往常一样,先去吃饭。 “去吃饭,像平时一样。”阮平夏在心里重复,双脚迈开。 “噗叽……噗叽……”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而粘稠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放大。 再一次走到通往公共区域的拐角处,阮平夏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几乎是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拐过这里,另一条路会遇到什么,可能自己就没有回头路了。 阮平夏想先探个头过去看看,忽而想到什么,她朝走廊直走前方的左上角望过去,那个变成像某种昆虫复眼的监控正直直地无声地对准着她这个方向。 一想到可能会有什么东西正在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她阮平夏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小丑,所有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那个“眼睛”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她的信念感一下子就上来了,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正常来。 她不再试探,也不再犹豫,挺直脊背,迈开脚步,终于从容地拐过了这个弧弯,进入了另一条走廊。 拐过弯,再往前走,公共区域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时这片区域的声音才突然像解锁了封印一样,一下子全都传入了阮平夏的耳朵里。 有用餐的刀叉声,机器运转的嗡鸣声,还有……那些东西的低语声,从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如果不是眼前的场景还是有点骇人,单是闭上眼睛听这些声音,和之前的没两样。 原本温馨明亮的雅憩厅,此刻笼罩在浓郁的阴影和绿光中。 沙发和茶几的轮廓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反光,像是蒙上了厚厚的污垢。 空气中红茶与点心的香气荡然无存,只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腥腐败味。 雅憩厅的角落坐着一个“人”?此刻她正背对着阮平夏,似乎正在休闲地喝着咖啡以及翻看一本杂志。 这人身躯庞大,像一座小山挤在一个狭窄的座位上,佝偻着腰,阮平夏注意到她手上的皮肤像墙纸一样剥落一小块,露出下方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芝麻。 噫、好恶心,阮平夏赶紧别开脸,收回视线。 静观庭的玻璃墙外,花园盆景里那些龟背竹、蕨类、以及叫不出名字的观叶植物,长得异常茂盛,叶片边缘有着尖锐的细齿。 阮平夏余光中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注意哪些角落可以躲避,哪些东西可以利用,要是有什么东西朝她扑过来,她还能怎么临死前挣扎一下。 越发靠近自助餐厅,那里面的动静就越来越多。 许是这个点正是晚餐时间,大家基本都在这边。 餐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是黄绿色的,但亮度忽明忽暗。 阮平夏停在门口,朝里望去。 餐厅中央是一圈自助取餐台,台面上摆着保温餐炉,里面的热菜冒着热气,飘出正常的饭菜香味,和周围的异化景象格格不入。 这餐厅里还有六、七个人在用餐,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女人,正用勺子小口喝着汤,她的脖子转动时,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瞳孔在幽光下显得异常漆黑,几乎看不到眼白。 她对面的男人穿着polo衫,正用刀叉切割盘子里的肉排,他的脸颊在咀嚼时,皮肤拉扯的弧度有些怪异,像蜡像受热后轻微的变形。 还有应该是之前遇见过的那两个六十多岁的人,她俩身躯纤细高长,在像两个大骷髅架子,在这自助餐厅里显得特别瞩目。 靠近取餐台的一张桌子坐着那个穿浅灰色运动服的女人。她背对着门口,坐得笔直,一动不动,面前放着一盘食物。 在昏暗光线下,裸露的后颈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瓷器般的冷白,看不到血色,也看不到肌肤应有的纹理。 有两三个“人”似乎察觉到阮平夏正站在餐厅门口处没有进来,他们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主动深入敌营的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她会像群里那个人一样无声无息的就被销号了吗?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晚死多折磨两分,阮平夏大脑里叽里咕噜了一大段之后,深呼吸一口气,果断迈进了这个餐厅。 她无视其他,直奔自助餐台,离得近了,能看清一些食物。 有蔬菜沙拉,水果切块,几种主食,还有汤和烤肉。 食物颜色在幽绿光线下显得失真,但形状看起来……正常。 至少,没有蠕动,没有奇怪的颜色渗出。 她甚至闻到了烤肉该有的油脂香气。 难得啊,在这所有场景和人物都异变的情况下还给准备了正常的食物……就好像还是给正常人吃的一样。 阮平夏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盘,用夹子取了一些看起来最正常的蔬菜和水果,又小心地舀了一点白饭,最后夹了一块最小的、看起来熟透的烤肉排。 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尽量轻缓,避免发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背上。 选完餐,阮平夏端着盘子,开始寻找座位。 她选了居中偏右、离取餐台不远不近的一张空桌,背对着大多数“人”坐下。 直到这里,阮平夏心里才稍微放松了点。 很好,无事发生。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哈密瓜。 在昏暗光线下,果肉呈现一种暗淡的橙黄色。 她送到嘴边,停顿了一秒,鼻子轻轻嗅了一下,有哈密瓜的果香味,就算是什么东西变得,她这种时候也没得挑了,有得吃还能活久一点,这么想着,就咬了下去。 甜的。 正常的,哈密瓜的甜味。 阮平夏几乎想要感动得哭出来,是正常的食物。 第73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4 (上一章做了修改。) 阮平夏开始小口地,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把那块烤肉切成几小块,确认内里也是全熟之后,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只要没人告诉她这真正是什么东西,她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就是正常的食物,想活下去,就不能想太多不好的事。 就在这时,斜前方,那个运动服女人,动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动作僵硬,颈椎仿佛那古早机器人,动一下卡一下。 阮平夏的叉子停在半空。 女人转过了脸。 是早上那张脸,整体五官轮廓没错,但此刻在餐厅黄绿色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十分光亮,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石膏白。 她的眼睛看向阮平夏的方向,但瞳孔似乎没有聚焦,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凝视感。 女人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酱汁。 然后她那只没有拿餐具的左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五指张开,掌心紧紧贴着腹部,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她一下一下,非常非常轻地,用掌心揉按着自己的肚子。 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专注和期待。 就好像一个孕妈妈十分温情的抚摸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宝宝。 女人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似乎在呢喃着什么,那揉按腹部的动作持续着。 她就这样,揉摸着自己那扁平的肚子,盯着阮平夏的方向,嘴里哼着歌谣。 阮平夏竟然从那翕动的嘴唇里,听到了那么一点点的韵律。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 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 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 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 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 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 然后,阮平夏就看到,那个女人的肚子,似乎一点一点地鼓了起来。 女人黑洞似的视线,依旧落在阮平夏的身上,似乎在仔细扫描着她的脸,她的全身,她的一切。 阮平夏被她盯得发毛,浑身隐隐战栗着,听说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会用笑来缓冲情绪波动。 阮平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突然条件反射地对着这个看向自己的503扯出了一个微笑,还相当镇定自若地咽下了盘子里最后一口烤肉。 细嚼慢咽,看起来正在品味着这块烤肉的滋味。 越是这种时候,她的恐惧情绪好像在达到某个临界值之后就开始变得异常冷静。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往常的她一旦情绪波动飙升,很快就会进入变得异常平静的阶段。 极致的恐慌在攀升到某个顶点后,没有爆炸,让她瞬间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反而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冰冷、平坦、毫无波澜的沙滩。 阮平夏感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她的心跳似乎慢下来了,呼吸变得悠长匀浅。 周遭的声音,远处男人刀叉在餐盘上一下一下划拉着规律的轻响,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咀嚼最后一点食物残渣的声音,听到唾液吞咽时细微的“咕咚”声。 她甚至能“看”清女人眼中那片纯粹的空洞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蠕动了一下? 503那沾着暗红酱汁的的嘴唇停止了哼唱歌谣,只是唇角向两边扯了扯。 在阮平夏地注视下,那女人终于移开了视线。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食物。 那只放在小腹上的手,揉按的动作也停了,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五指微微蜷曲。 她整个人恢复了之前的静止,仿佛一尊被重新摆放好的、制作精良的瓷像。 那肚子,好像又在干瘪下去了。 餐厅里其他那些“注视”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穿睡袍的女人继续喝汤,切肉排的男人继续大口嚼着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猛兽在啃噬着什么骨肉。 黄绿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切,将这一幕渲染得既日常……又无比怪诞。 阮平夏脸上的微笑慢慢褪去,保留一脸的漠然。 她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扯出一张,展开来又折成一半,轻拭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端起餐盘,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粝。没有人再看她。 她走向回收处,将盘子放下。 转身,又前往自助零食区那边拿了几个面包,还有两份甜点,打包带走,朝着自助餐厅出口走去。 从自助餐厅里出来,阮平夏眼角余光瞥见管家艾莉丝站在电梯方向,走廊深处的阴影里,她的身形被拉高了些,目测好像有两米高,穿着黑色的管家礼服,微微欠身,保持着一种永恒不变的、过度恭敬的侍立姿态,显得僵硬而诡异。 阮平夏并没有立刻回501,她转身朝着艾莉丝的方向走去。 既然出来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她要出去外面看看。 艾莉丝管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幽绿的光从她身后更远处透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面孔则完全沉浸在阴影中,只有那双戴着白手套、交叠在身前的手,在暗淡光线下泛着青白。 阮平夏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她的嘴巴被粗糙的、暗红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缝住了,双眼则是和那监控器一样的类似某种昆虫的复眼。 “艾莉丝。”阮平夏离艾莉丝管家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扬起一个微笑打招呼,“下午好啊。” 管家微微欠身的姿态没有变,那双复眼里的眼珠子在滚了两圈之后,终于锁定了阮平夏,缝合着她的嘴巴的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蠕虫般自行蠕动、松开,露出一个黑暗的、看不到牙齿和舌头的洞口。 “平夏小姐……下午好,晚餐……还合您胃口吗?”她的声音变成了某种类电子合成音,混着空心钢管的低沉共振,机械中带着雌雄共体的复合音源,好像同一时间有许多人发出声音。 “还不错。”阮平夏微笑着回答,语气平稳,目光甚至礼貌地看着艾莉丝那张缝合过的面部,“我正想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散步……”艾莉丝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情绪。 阮平夏说完,没有再等艾莉丝的回应,从她旁边经过,朝着电梯另一侧,通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阮平夏的后背绷紧了,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她维持着同样的步调,走向楼梯间的门。 第73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5 艾莉丝身子不动,她微微扭过头去看向阮平夏走向楼梯的背影,她的那双复眼里的眼珠忽然翻滚了几圈。 与此同时,2号楼里所有的Npc动作全都同时卡顿了一下,就连那墙上的监控器也跟着她的复眼转了两圈才恢复到原先的位置。 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此刻虚掩着,没有完全闭合。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楼道间的灯光,而是更加深沉的翻涌的昏暗,夹杂着一股更浓烈的、类似地下管道淤积物的湿腐气味。 阮平夏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把手表面湿漉漉的,覆盖着一层粘腻的薄垢。 她用力,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出长长的回音。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消防楼梯。 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被更浓郁的幽绿色暗影笼罩的螺旋空间。 阮平夏站在门口,冰冷的空气裹着异味涌上来。 下面是未知的、显然已经彻底异化的空间。 每一级台阶都可能藏着危险,每一次转弯都可能面对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她没有退回去。 电梯得用自己的住院手环滴卡,它只能通往自己所属的住院层和一楼。 她需要信息,需要看清这座疗养院的真实面貌。 所以走楼梯是必要的。 也许未来,她也需要走一走这楼梯,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里再可怕,都得走一趟。 像她这样弱鸡的人,身体素质不行,也没有什么特长,没有靠山,在这种游戏里,一般都很难活到最后…… 阮平夏总是对自己抱有清醒的认知,或许是过于清醒,所以才能相对无所畏惧吧,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总比一无所知的等死好。 比起别人的自我鼓励式,自我感觉良好而能勇往直前,她向来都是先自我打击,做好所有最坏的打算的预备之后,才继续行动。 只有这样,即便出什么事,阮平夏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或者……不甘心。 她的每一步,早就做好了各种最差结局的心理准备,只要自己能接受,那就干! 阮平夏又作了一番自我心理建设之后,深吸一口气,往前迈步,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第一级台阶。 鞋底踩在粘腻的台阶上,发出“啪叽”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回音向下传去。 下方深处,原本那些囫囵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 阮平夏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下,那些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好像异化成了风声远去消散。 转过一个缓步台,幽绿的光线从下方门缝渗出。 到了四楼了。 防火门上有个模糊的“4”字,油漆斑驳。 阮平夏停在门前,侧耳倾听。 门后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那种低频的、无处不在的嗡鸣。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四楼的电梯厅,格局与二楼相似。 确认那与楼梯间相连的电梯厅没有人后,阮平夏才将那条缝又打开了一点,然后挤了进去。 她的目光迅速扫向墙壁。 那里,电梯按钮旁边,贴着一张塑料压膜的告示。 纸张本身似乎也受潮了,边缘卷曲,但在幽绿光线下,上面的黑色印刷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四楼住院层管理规定】 1、本楼层设有重症监护及特殊观察病房,请务必保持绝对安静,禁止任何形式的喧哗、跑动及使用有声电子设备。 2、非医疗及特护人员,未经允许严禁进入本楼层。家属探视需提前一日向主诊医生申请,批准后按指定时间、路线,在护士陪同下进行。 3、患者个人物品需经护士站检查登记。严禁携带任何利器、绳索、玻璃制品、刺激性气味物品及未经医嘱的食品、药品入内。 …… 四楼也有规则…… 通往电梯厅的正对面就是四楼的护士站,中间还有一道玻璃门隔着,进出需要刷卡。 阮平夏朝着里面望去。 几个纸扎护士正坐在护士站里,似乎正各自忙着处理什么资料。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阮平夏多看了两眼电梯厅墙上这个规则,然后抬眸看向左上角那个复眼监控器,定定注视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她退回楼梯间,关上门,继续向下。 【三楼住院层管理规定】 1、每日探视时间为14:00-16:00,每次限一人,时长不超过30分钟。探视者需全程佩戴口罩,在指定区域交谈,不得进入病房深处或触碰医疗设备。 2、病房内除医院提供的必需品外,不得摆放过多私人物品。鲜花、盆栽等易携带过敏原或滋生细菌的物品禁止带入。食品一律由医院营养部提供,严禁外带。 …… 三楼也一样有规则。 看来,唯独五楼没有。 这一层楼也是很安静,没有看到病人或者护工进出,护士站里同样有个纸扎护士在值班。 阮平夏没有过多停留,一鼓作气直接下到了一楼。 没想到她就这样下来了。 依旧无事发生。 转过拐角,一楼大厅的景象从楼梯口透进来,大厅服务总台后空无一人。 阮平夏放轻脚步,慢慢往前走。 她没什么明确目标,只是不想停留在这些阴森恐怖的鬼楼中。 她从侧门走了出来,一股与室内截然不同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是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八月京市夏夜特有的、混合着青草、泥土和远处隐约花香的湿润气息。 纯粹的、自然的夜晚空气。 阮平夏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门廊下,头顶是深蓝色的、已经开始透出星光的夜空。 时间刚过晚上七点,夏日的白昼余晖早已褪尽,真正的夜幕降临,深沉而宁静。 通往小花园的碎石子小径在柔和的景观地灯照射下泛着微光。 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绿篱,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晚香玉和夜来香在花坛里静静开放,浓郁芬芳弥漫在空气中。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一个外表景色如此怡人的疗养院。内部却变成了一栋鬼楼。 极致的,表里不一。 她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 路灯柔和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草木的清香包围着她。 她回头,再次看向那栋她刚刚走出来的建筑,2号楼矗立在夜色中,轮廓依旧是她熟悉的、兼具现代与中式风格的典雅建筑。 然而,几乎所有窗户都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只有零星几个窗口,透出幽绿的光芒,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通常医院该有的任何夜间活动的声响或灯光。 阮平夏站在花园小径上,她需要一点时间,在这短暂的、看似正常的间隙里,喘口气,理清这越发诡异和令人绝望的现状。 至于下一步……她不知道。 不想回去,但又好像出不去。 阮平夏不确定,自己如果此刻实施逃跑计划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没有任何规则伤害,没有人拦着她,即便现在里面变得那么……异常,她还是像之前一样……安全? 第73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6 阮平夏沿着小径,慢慢走向花园深处。 小径蜿蜒,通向一个观景亭,旁边是个人工小池塘,水面映着路灯和星光。 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没有其他人散步,这很正常,毕竟已经是晚上,大部分病人应该都待在楼里。 真是奇妙的经历……从怀疑自己精神病到发现还有其他人正在经历和自己一样的事,最后看到整栋楼都异变了,这些天心里所有的压力一下子全都释放了,最奇妙的还是,自己竟然还安稳的活着。 阮平夏选择在一张长条椅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石椅,她闭上眼,试图整理所有思绪,又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发了一会呆。 就在她思绪漫无目的飘荡时,轮子碾过小径的“沙……沙……”声从侧后方传来。 阮平夏瞬间后背僵直了些,身体却是没有大幅动作,但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她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深呼吸一口气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侧边微微扭转头望过去。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这个方向移来。 轮椅上的人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略显清瘦的轮廓。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膝盖上似乎搭着一条薄毯。 轮椅碾过碎石,越来越近,最终在距离阮平夏大约五六米远的另一张石椅旁停了下来。 借着远处地灯昏黄的光晕,阮平夏看清了轮椅上那人的侧脸。 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直,是那种带着书卷气又有些冷峻的轮廓。 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他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是戴元思。209病房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阮平夏感到惊异的是,戴元思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正常人? 不像……她在5楼看到的其他住户和管家那样都异变成了另一个形态。 阮平夏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209。 戴元思微微侧着头,看着面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开着小花的灌木丛,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过了好一会,戴元思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另一道目光。 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顿,头缓缓转了过来,目光精准地投向阮平夏所在的位置,“还没看够?”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戴元思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平夏。 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地灯微弱的光点,看不出情绪。 阮平夏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她没动,也没移开目光,指尖在石椅冰冷的扶手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想张嘴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喉咙里,又被堵了回去。 她的目光从209的脸上,扫到他的脖子,以及手掌,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 没有灰败的肤色,没有怪异的质感,没有那种非人的空洞眼神。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几秒钟的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昆虫短促的鸣叫。 戴元思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似乎对于阮平夏这种反应,也是有些意外,“怎么,换了个病房,就哑了?之前不是挺会说的。” “你的护工呢?”阮平夏看着戴元思说道。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所以他才没有异变? 戴元思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怎么,你想他了?”他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带着点惯常的嘲弄,“你似乎对我的每一个护工都很感兴趣。”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很值得大惊小怪?” 他看着她,那双在昏黄地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似乎在仔细分辨她脸上的表情。 阮平夏抿了抿唇,这个209跟个刺猬似的,看不出什么异样,或者……他也跟自己一样,在装正常?那他看到自己正常的样貌,也应该会惊讶才对? 阮平夏垂眸,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瞧着自己的双手,嗯,皮肤还是人的皮肤,她再摸摸自己的脸,软的、温热的。 一旁传来了戴元思的嗤笑声。 阮平夏才重新望向他,再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她和他,再无其他人。 既然如此…… 她直接站起身,朝着209的方向走去。 戴元思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阮平夏朝他走近,就看她要干什么。 阮平夏离他有几步远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更近的细看这个209.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摸摸对方,看看是不是温热的正常人,而不是什么鬼东西的障眼法。 但是,虽说对方是个坐轮椅的,力气肯定不小,被他抓住了会不会打她还说不定呢……毕竟,她可是弱鸡得连小孩的手都挣脱不开。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自以为能帮到你。”阮平夏微笑着说道,对于戴元思那些欠欠的话置若罔闻。她身体弱又加上以前的生存环境,从来不是那种别人呛她,她就会硬刚回去的人,弱者有弱者的生存法则。 对于她来说,她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之后,什么回应对自己有利,她在别人眼里就会是什么样子的。 别人希望她是什么样子,她就会是什么样子。 她比很多人都懂得,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威胁,在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角落里,达到自己的目的安稳地活着。 不等戴元思说话,阮平夏又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看到二楼电梯厅处贴着的规则……” 说到这里,阮平夏盯着209的脸,“那上面说,请勿随意进入未得到允许的病房,我那天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进入了你的病房,是我冒昧打扰到你了,很抱歉。” 戴元思显然没料到阮平夏会突然提起这茬,还这么正式地道歉。 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金属表面,脸上那点惯常的带着疏离的嘲弄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张写满“诚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规则?”他微微挑眉,语气里那点刺收了起来,但依旧谈不上温和,“没注意。这地方到处都是各种须知、提醒,看得过来么。” “嗯呢,确实如此。”阮平夏微微一笑,顺势在戴元思身旁的长条椅上坐了下来。老是站着,居高临下和一个坐轮椅的人聊天属实有些不太礼貌。 见阮平夏就这么在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下,戴元思没有离开,也没有甩脸色驱赶她。 “初来乍到,总害怕自己做错什么,我还想,是不是那天,我违反了这个地方的规则,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阮平夏笑笑说道,她抬头看着远方的月亮,余光中却一直在注意209的动向。 听阮平夏这么一说,戴元思抿唇,不语,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忽然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的调子,“没讨厌你。” 209操控轮椅,微微转向,更正面地对着阮平夏,这个细微的调整让他和她的距离在感觉上似乎拉近了一点,尽管物理距离没变,他漫不经心瞅了阮平夏一眼,而后也是抬头看着天空那一轮明月。 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这种破地方……,只要你不找死,一般也死不了。” “即便想死,他们也会努力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第73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7 疗养院确实是会尽力抢救每一个住在这里的病人,209说的没错,但是在这种情境里,阮平夏又莫名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是知道什么吗? 还是在……提醒自己? 现在的她平等的对这里每一人的每个言行都做过度解读。 阮平夏扭头看向209,此刻戴元思却已经扭转轮椅离开,靠近水池那边,沿着池边吹着夜风。 阮平夏的目光紧随着戴元思的背影。 到目前为止,好像所有一切都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只要她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不去做多余的事,她是可以一直待在安全范围里的。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确认自己心中的不安,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许这个疗养院可以一直保持着白天那祥和的模样也说不定。 是她自己亲手撕开了隔绝两个世界状态的帷幕。 阮平夏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她想在这里安稳的活下去,只要乖乖的,像以前一样,和其他患者一样,就可以了。 不要去做多余的事。 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再去探索这个疗养院更多的隐藏真相。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里讲的是灾难来临之际,主角团在“等待救援”与“主动求生”间挣扎,最终选择冲出超市寻找生路,却因此陷入更深的绝望境地中。 那些主角因“绝不放弃希望”而行动,却走向了最坏的结局。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待在那超市里,反而能获救。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那电影里的人,自以为在自救,也许也是在走向深渊。 八月份的夜风莫名带着些冷气,阮平夏此刻只感觉遍体生寒,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再往前走,每一步都可以走向靠近自己想要的答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规则怪谈的生路。 但是,与之伴随的,会不会也有更深的黑暗,一个足以摧毁她的……真相? 她应该,立刻,点到为止。 别再多想了,也别再去试探什么了,就这样,装傻充愣的活下去。 反正,一直以来,她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没有什么梦想,她只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是最终赢家。 如果真如群里那些网友说的,蓝星被入侵,国家危在旦夕,民族生死存亡之际……她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天塌下来,应该是那些厉害的人顶着。 如果那些人都顶不住,她又凭什么。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能力。 别因为多活了几天就开始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算个什么…… 阮平夏不断在脑海里给自己泼冷水,按她对自己的了解,她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容易冲动上头的人,就怕有什么外界的因素……让自己鬼迷心窍…… 她对这个怪谈世界的恶意揣测,就如同她一开始醒来后对那些医护人员一样保持着极深的戒备。 她和209就这样在这个小花园里相安无事的各想各的事。 水池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像是什么有一定重量的东西掉在了铺着碎石的地面上。 阮平夏听到动静,反射性朝着209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戴元思的轮椅停在水池边的观景平台边缘。 他微微侧着身,目光垂落,看着地面。 在他轮椅一侧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深色的、扁平的物体。 借着远处地灯和水面反射的微光,阮平夏勉强认出,那似乎是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或者是一本硬壳书。 书页散开了一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戴元思没有立刻俯身去捡。 他坐在轮椅上,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以他坐在轮椅上的状态,要捡起那本书,显然需要费一番功夫,而且有可能会再度失去平衡。 阮平夏的目光在地上那东西以及209身上来回扫描。 她没有急着起身去帮他捡东西,万一人家不需要呢,万一自己这多管闲事搞不好又弄伤自己呢。 凝固了一小会之后,戴元思才尝试着侧身,伸出手想要去捡地上掉落的本子,够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这时阮平夏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需要帮忙吗。” 戴元思沉默了两秒,他微垂着头,没有说“不用”,也没说“要”,他总得习惯这种需要求助他人的狼狈时刻。 身后的少女弯腰捡起了他掉落在地上的本子。 阮平夏也有过许多狼狈的时刻,生活不能自理,甚至连洗澡都得保姆帮忙,或者是被剥得干净躺在手术台上,病人很多时候是没有尊严的。 得抛弃很多羞耻心。 她弯腰捡起了那本书。触手是冰凉的、细腻的皮质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微微磨损。 书页散开的地方,借着微光,她瞥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体,字迹锋利而略显凌乱,看不清内容。 阮平夏没有多看,合上书页,轻轻拍了拍沾上的细小沙砾,然后将书递向209,“给。” 她很清楚,有些时候,生病的人有多敏感脆弱,用尖锐包裹着自己狼狈地守护着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心。 戴元思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先在那本恢复整洁的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上移,落在阮平夏脸上。 “看来那天和我摔的那一下,没把你这点儿乐于助人的毛病摔掉。”他开口,声音不高,依旧是带刺的话,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嘲讽,似乎少了点锋芒,多了点……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探究的东西。 他伸出手接过本子,将本子随意地按在膝头的薄毯下,没有道谢。 阮平夏听了209那话,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天使,想帮他只是占一部分的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现在这规则怪谈局势不明,要是能装个好人,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条路吧,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和他一样,也是人呢…… 在综合多方考量后,她才决定走出的这一步。 但是她很快就会为自己这一行为后悔了,有些人就是不能太给脸了。 “我听说,”戴元思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闲聊感,“你是被你家里人送来这的。” 这不是疗养院背地里口口相传的每位住户的“官方”来历,而是更接近于某种……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微妙色彩的“听说”。 他顿了顿,补充了后面半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私底下。” “私底下”三个字,被他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出来,像一根细针,想要戳破眼前少年的美好,企图将她拉向和他一样狼狈的境地。 第73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8 阮平夏迎上戴元思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很黑,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等着看她的反应。 阮平夏微微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没有任何笑意。 这个规则怪谈,杀人应该不犯法吧。 她怎么可能会听不懂这个恶劣的人的言外之意。阮家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她像个透明人一样被阮家豢养着,关于她的去留的各种决定,可不就一直都是“私底下”。 “大叔,”阮平夏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个称呼让戴元思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她道,“那你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既单纯又无辜,“你没家人了吗?” “大叔”。 “没家人了吗?” 两个问题,轻飘飘地抛回来,戴元思脸上原本那点散漫地等着看戏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 戴元思忽然扯了下嘴角,嗤笑了一下,“牙尖嘴利。” 阮平夏的反应可以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是那些迟钝的人,也不认为阮平夏这两句话真就是那么的单纯表面问候。 他想过她可能会“应激”,羞愤别人提及她那不光彩的身份,也想过她唯唯诺诺的很是难堪尴尬,没有任何反击地接下了他的故意挑衅,按照……过往对她这个人的了解。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绵里藏针的反击回来。 阮平夏这个人,在所有的资料里,从来都是乖顺的,没有任何棱角,就像个棉花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这很……不像她。 戴元思忽然发现了少女的另一面,一直以来,没有被人察觉到的“尖锐”。 如果真是这样…… 她隐藏得很好。 可是为什么又不继续隐藏了呢。 戴元思的肩膀微微抖动着,紧接着低低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嗬…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起头,大笑起来。轮椅在他身体笑得震颤而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说实话,阮平夏有些被吓到了,她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这个突然发癫了的209。 自己那句话,不至于戳中他哪根脆弱的神经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至于他可以暗戳戳地刺她,她才回敬了一句,就要把人刺激……变异了吧? 阮平夏紧张地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忽然发癫大笑、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的209,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同时又悄悄观察四周的环境有没有其他异常的。 就在她的目光掠过斜前方那片异常茂密的观赏灌木丛时—— 在那片黑暗中,她看到了灌木交错的根部缝隙间,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幽暗的红色光点。 阮平夏游走的视线下意识的又重新挪了回去,盯着那红色光点。 不,那不是光点。 是字。 一个红色的人名。 祁凛。 “祁凛”那个红艳艳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就这么烫进她的视网膜。 借着周围微弱的环境光折射,她视线下移,隐约看到了那名字下方,灌木丛低矮的缝隙里的那张脸。 阮平夏就这么冷不丁的和躲在黑暗的灌木丛里祁凛的目光对视上了。 祁凛以极低的姿态伏在地上,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泥土和阴影里,只有半边脸颊和一只眼睛,从枝叶的缝隙中露出。 而那只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她。 阮平夏大脑里第一时间不免想到白天看到的他在3号楼康复层那诡异的动作。 那个红名护工趴在那里。 像一匹潜伏在草丛中、等待时机的野兽。 他维持着那个绝对静止、绝对隐蔽的姿势,不知已经多久。 而此刻,他与她的目光,在戴元思疯狂大笑的背景音下,在这片花园死寂的夜色中,穿透了灌木的枝叶,毫无缓冲地、赤裸裸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从阮平夏的天灵盖瞬间冲刷到脚底,她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她的手臂、后背,甚至脖颈。 这个人为什么躲在那里,他在那里多久了,还有,他在看着她! 他也发现自己看到他了! 阮平夏瞬间大感不妙,有一种“知道得太多要被灭口了”的惊悚感。 这人一看就是准备要干什么坏事,或者已经干了坏事正躲起来呢,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躲在那个树丛堆里,自己又好死不死的还和对方碰上眼神了。 阮平夏脑海里浮现以前刷到过的很多凶杀案,无辜的路人甲因为碰见案发现场也被顺手解决了。 一阵糟糕的预感猛地袭上阮平夏心头,仿佛自己正被无形的力量即将拽进一桩重大事件里。 damn! 她强制自己冷静地收回视线,机械地扭回脖子,清了清嗓子,对着还在兀自大笑、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戴元思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说着,她慢慢后退着远离209,往小花园出口的方向走去,余光同时也在警惕着那个护工的动向。 “有意思……真有意思……”209笑够了,操控轮椅,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向阮平夏。 那双因为大笑而蒙上水光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厚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兴味,但又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他低声呢喃,目光在阮平夏的脸上逡巡。 看到209也转过轮椅来盯着她,阮平夏这个时候不敢露怯,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礼貌笑容来。 死嘴,早知道就不犯贱刺激人了。 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刺人的话说得那是一个顺溜,也不知道自己哪时长出来的胆,阮平夏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情况还敢作死。 但是不得不说,感觉还挺爽的,嘿嘿。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事既然做了,一时怼人一时爽,这种时候还陷入自我反省中的话,那不就浪费自己的一次“危险行为”了。 她此刻深刻地理解了之前自己看过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脏话说出口了,心里就干净了。” 虽然她目前还只是敢暗戳戳地阴阳怪气回去,但也舒坦啊。 要不说有些人能活得那么阳光明媚呢。 第73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69 209就这么凝视着阮平夏,他扭动轮椅按钮,那轮椅直直朝着阮平夏的方向驶过去。 阮平夏盯着那轮椅的速度,听说这些电动轮椅,速度快起来的时候,堪比汽车,她眼角余光同时搜索着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用来当防身的武器。 这个疗养院也当之无愧是高级疗养院,多余的零碎东西是一件都没有。 不过她可以跑到一些有台阶的地方,这样轮椅就追不上去了。 阮平夏计算着自己跳上最近的花坛可能来不来得及,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自己每一步的动作。 但她又想赌另一件事……在这个疗养院,是不是真的只要自己不找死,就不会出事,就算想死也会死不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规则怪谈世界,209刚刚说的,会不会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规则之一,现在正是验证规则的好时机。 她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行,有任何过分的越界作死行为。就算是回应戴元思的挑衅,她也是……在表达好心的关怀啊。 阮平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心脏猛烈跳动着,就这么看着209驶着轮椅朝她这边快速靠近。 眼见着就要撞上来了,她捏紧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跑,还是不跑…… 阮平夏重心悄悄下移,双脚蓄力,准备见机行事,她表面云淡风轻,却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209手中的动作上,看他只是在恐吓她,会随时停住,还是真的要撞她……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就在距离她只有半米距离,戴元思看准时机准备刹停轮椅,用这种近乎恐吓的方式“作弄”阮平夏时—— “咻!” 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从侧后方茂密的灌木丛阴影中,毫无预兆地疾射而出。 速度极快,精准地砸向209右侧轮椅前轮即将碾过的地面。 “砰!” 石块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同时因为惯性向前弹跳了一下。 戴元思和阮平夏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在彼此身上,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反应速度。 209的手指甚至已经按在了刹车上,但右侧前轮已经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碾上了那块凸起的石块。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与摩擦声猛地刺破这个静谧的小花园。 高速行进中的轮椅右侧前轮被石块强行垫高、卡住,整个车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右侧猛地倾斜、甩尾。 “——!” 戴元思脸上的那点兴味和掌控感瞬间被惊愕取代,他身体在惯性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左侧狠狠歪倒。 他试图用手抓住扶手稳定身体,但倾斜的角度太大、也太突然了。 轮椅终究还是侧翻了。 “哐当!哗啦——!” 金属骨架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巨响。 戴元思整个人从歪倒的轮椅中被抛甩出来,沉重的躯体砸在地面上,又因为惯性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才终于停下。 他的一条腿还被翻倒的轮椅部分压住,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逼近的轮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侧翻在地、轮子还在空转的金属残骸。 而那个原本坐在上面、带着恶劣笑意的男人,正趴在地上,距离阮平夏的脚尖不到三十公分。 戴元思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阮平夏看着近在咫尺狼狈倒地的戴元思,刚刚眼见着209发生的意外,她默默后退了半步,这回可是学乖了再也不多管闲事上去扶一把了。 阮平夏的视线游移到地上的那块石头上,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只是她有些疑惑。 这算什么……? 那个红名护工,是在……帮她? 她朝灌木丛那边的方向隐晦望过去。 此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阮平夏的视线复又重新落回戴元思身上。 他躺在那里,没有惨叫,也没有呼救,像是一滩烂掉的东西,自暴自弃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趴在地上的身体又是一抖一抖的,“呵……哈哈……哈哈哈……” 啧。真有病。 “你,你没事吧……”阮平夏还是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来,朝着趴在地上又莫名地笑起来的209怯生生问道。 阮平夏双手无所适从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在原地六神无主地忙乱了一下之后,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在那寥寥无几的联络人名单上找到了孙姐的联系电话,给她拨打了出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立刻就被那头接了起来,是孙姐有些生硬的声音,“小夏?” “孙姐,我现在在小花园这边,那、那个209的患者摔倒了,他身边没有护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阮平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惶。 “好的,我现在联系医护人员一块过去。”孙姐又问道,“你呢?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讲完该讲的,阮平夏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而戴元思已经给自己翻过了身子,此刻正躺在地上,仰面盯着站在一旁的阮平夏。 “嗬…嗬嗬……”他嘴里还在大口喘着气。 阮平夏垂眸看着他,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看着戴元思被轮椅部分压住、以一种不自然角度弯曲的左小腿上。 浅色的休闲裤腿在摔倒和摩擦中,被扯得向上缩起了一截,露出了脚踝上方的一小截“皮肤”。 这个时候,阮平夏才发现,209的戴元思,并不是没有异变。 “你别乱动,医护人员很快来了。”阮平夏怯生生说道。 他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不是人腿该有的模样,而是一大团暗红发黑、不断沁出黄色粘稠油脂的烂肉。 烂肉的表皮布满紫黑色爆裂的血管,像被胡乱揉捏后勉强塑形成腿的粗糙模样。 他没有脚踝,没有脚跟,末端只是一坨正神经质抽搐着的肉团,那肉团还在不断的蠕动着,有些恶心。 阮平夏再看戴元思那张脸,与正常人无异。 竟然还能这样啊。 之前她还怀疑这个人可能和她一样,也是个陷入规则怪谈的人类,以为可能是个同伴。 这一刻算是明白了,不过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异类。 许是察觉到了阮平夏的目光,戴元思扯了一下那被他压在身下的盖毯,把他的下半身又给遮盖住了。 孙姐和医护人员来得很快,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阮平夏就听到了有脚步声和滚轮声朝着她们这边的方向靠近。 第73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0 走在最前头的是两名推着急救平车、穿着蓝色护工服的护工,其中一个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名字,“弗纳尔”,他头上那两条状态条看上去还是相当的满。 另一名护工头上则是什么都没有,他的侧后方是孙姐和两名纸扎护士。 孙姐和另一名护工脸上的肤质呈现的是一种橡胶式的非人质感,眼白处是浑浊的黄色。 自看到阮平夏的那一刻起,孙姐的眼神很关切,直直看着阮平夏,但那关切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波动的空洞。 她和那名头上没名字的护工走路的姿势一样有些怪,步伐很稳,但膝关节弯曲的幅度极小,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在迈步。 人与伪人,有时候还是可以很容易辨认的,那种感觉,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所以从她醒来后,一直对周遭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戒备和怪异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但她刚刚,为什么会被209迷惑…… 阮平夏刚刚一直在想,也许是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这里能有个“同伴”,所以在看到209那张与正常人无异的脸之后,她的大脑主动降低了怀疑阈值并倾向选择相信它。 她在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异常的时候,潜意识里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怪异,然而在确认了这是个规则怪谈场域后,却对一个诡异失去了判断力…… 人的内心渴望或许会影响自身对周遭的感知力……? 阮平夏抿唇不语,她不对自己的任何缺点进行自我审判,发现了,立刻尽可能的分析原因,然后再修正就好了。 急救平车的另一边则是跟着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 看他的衣服,应该是一名医生。他穿着沾有深色污渍的白色医生袍,身形异常高瘦,手部是各种医用器械组合而成的结构。 弗纳尔看到阮平夏的时候,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没想到刚被传送进游戏,自己就解锁特殊Npc的剧情了,还是那个鼎鼎有名的友善型Npc。 察觉到自己的san值掉了几点,他又赶紧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他本次的主要负责照护的病人209身上,接管照护209护工这个岗位时,他可听那些npc闲嘴说了这个209已经换了好几个护工了。 阴晴不定,有点难搞。 此刻看到它狼狈地趴在地上,只觉得十分解气,又很庆幸自己的运气,不愧是平夏小姐,要是能再把它弄得更残一点就更好了,最好是那种死不了又动不了的状态。 阮平夏默默地给这群人让了个位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弗纳尔身上,又是一个“人类”。 现在在这群人里,就她和弗纳尔还保持着正常的人类样貌,唯一不同的是,弗纳尔的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名字和两条状态条。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和209一样,衣服底下也是怪兽的模样。 阮平夏不由自主看向他裸露出来的脖子处,手掌,视线再往下移,看起来走路状态,肢体动作什么的都挺正常,和旁边另一名护工以及医生护士能明显感觉到差别。 躺在地上的戴元思顺着阮平夏视线的方向,也同样看向了朝他这边过来的医生护士和护工。 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这个阮平夏,就这么喜欢他的护工? 换一个就对一个感兴趣,也没见着她多在意自个儿的护工。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尤其护工,这些近身照看客户的员工,身材样貌都不会太差,毕竟……也不能影响客户的心情。高额的工资必然是有高门槛筛选条件的。 看不出来,这个阮平夏是开窍了?开始对异性感兴趣了? 医护工作人员一到场,孙姐自动移到了阮平夏身旁,那两名护工、纸扎护士和缝合怪医则是快速挪到209边上。 两名护工站在一旁等候帮忙,纸扎护士则是蹲下去协助缝合怪医先检查戴元思的状态。 一名纸扎护士快速检查戴元思的呼吸、脉搏和瞳孔反应,另一名则是从急救包中取出颈托,手法熟练地为戴元思进行颈部固定。 缝合怪医蹲下身,他那由医疗器械构成的手悬停在戴元思暴露的异变下肢上方。右手前端一把细长的手术剪利落地剪开了缠绕的裤腿布料,扩大暴露范围以便处理。 左手则探出一把狭长的镊子,夹起纸扎护士递过来的大块浸过消毒药水的纱布,平稳地覆盖在那片不断渗出粘稠黄液、皮下有鼓包蠕动的创面上,进行压迫和初步清理。 见着缝合怪医伸出手,那名头上没名字的护工十分配合,立刻上前协助将一块硬质夹板固定在戴元思那截异变下肢的两侧,弗纳尔也很上道的跟着蹲下身去帮忙协助扶住209。 弗纳尔蹲下身去帮忙时,戴元思忽然伸出手去,像是忍受不了痛苦一把抓住弗纳尔的手臂。 他的手指瞬间长出锋利的指甲,直直嵌入弗纳尔的皮肉里。 弗纳尔痛得手臂一抖,他扭头看向209,只见209也正笑着盯着自己,它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 弗纳尔一把抓住它的手,他忍住暴揍这个209的冲动,嘴里的脏话在喉咙里过了几遍最终才变成一句安慰的话,“戴先生,我是您的新护工弗纳尔,别害怕,会没事的。 同时他另一只手用力的想将209的手从他的手臂上扯出。 一人一npc就这样无声抗衡着,其余医护人员对于209忽然攻击自己的护工全程视若无睹。 戴元思选择抓着弗纳尔的角度十分刁钻,阮平夏只看到他抓住弗纳尔的手臂,并没有发现内里的乾坤,弗纳尔的绿条小小波动了一下,但也可以忽略不计。 就那么一小会,固定完成很快,一行人极其平稳地将戴元思的身体平移到了展开的急救平车上。 弗纳尔也趁着这个挪移病患的机会,一把将209的手按回他的身上,牢牢地固定住不让它再乱动。 整个救援过程,从检查到转运上车,不过两三分钟。 “小夏,我们也回去吧。”眼见着他们把209挪到急救平车上,推着他离开,一旁的孙姐才开口说道。 “嗯。”阮平夏往前走一步,脚底下忽然踢到了个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正是她先前帮209捡起的那本本子。 209的轮椅已经被另一名护工推走了,就剩这本书遗留在了这里。 阮平夏没有喊住前面远去的人,而是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孙姐正看着她,却没有说什么,对于她捡东西这个行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像极了机器人的待机状态,只等待着别人去触发它的指令。 阮平夏再回头扫了周围一眼,不知道那个红名护工到哪去了。 这次回去,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恐惧心理了。 阮平夏全程由孙姐带着乘坐电梯,很快回到自己的501。 这一趟出来,除了场景和那些人物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其余的好像都没有变,只有刚刚那个209做出要用轮椅撞她的样子,再无其他有要威胁她生命安全的事发生。 阮平夏坐在自己那温馨宜人的客厅里,手中拿着209遗落的那本子。 第74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1 阮平夏没有急着先去看那本书,而是先打开手机。 看着飞信app上,祁凛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有聊天了,但是动态那里显示有一条回复信息。 这些天自己也就跟那个祁凛有过互动。 群里信息99+,显示有人艾特自己。 还有一个新的群聊,群聊名叫【特效壹组】 阮鸣钰那边也单独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阮平夏先点击与阮鸣钰的聊天框。 阮鸣钰:你看到群消息了吗? 阮鸣钰:你去哪了?没事吧? 阮鸣钰:大家分了组,七人一组,我们现在是一个组的,我们新建了壹组的群,这段时间,我们壹组成员大家加油。 阮平夏还没看群里的消息,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先回了阮鸣钰一条消息:好的,收到。我没事。刚出去散步了。 回完阮鸣钰信息,群消息看着不少,阮平夏决定先看动态那边是什么。 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祁凛发的那条疑似“升职”的动态评论他的:【哇噢,听起来这是晋升了么!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祁凛一个多小时前回复了她这条评论,【直接晋升无业游民了(可怜.jpg)。】 阮平夏有些惊讶,再想到刚刚在花园那边看到的躲在灌木丛里的那个红名,她此刻没有多想,点击祁凛的个人主页,就见他一个多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新动态:“被优化了,无业游民正式上线!V我50,解锁疗养院独家内幕大礼包,畅聊疗养院不能说的秘密,童叟无欺!” 这个祁凛,这是被辞职了?这么突然的? 看他发的这个动态,更像骗子了。 难道之前所有的钩子,都是为了铺垫今天这个,但也不可能投入个1000块话费就想骗个50块的情报? 不管是放平时,还是如今这种诡异局面,不得不说,阮平夏都是很心动的程度。 50块钱解锁她所居住的疗养院的秘密诶…… 看样子他好像还掌握了不少信息。 阮平夏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一天经历不少,祁凛那边好像也蛮多事,才刚晋升,一天不到又被裁员了。 心动啊,她刚刚还在外面劝说自己安分守己,别再继续探查下去了,不管这疗养院是干什么的,现在有人掌握了一手资料,这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正渴了,就有人递水。 蠢蠢欲动。 阮平夏看着祁凛的名字,按下各种猜疑,冷静一下,退出他的个人主页,切回聊天面板这边,点击群聊。 现在这局势,感觉事情是一茬接一茬的发生,先看看这边又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整合完所有信息再来思考其他的,看还能怎么从祁凛那边再套点消息。 她出去一趟,才没看手机一会,感觉局势瞬息万变。 一点进大群,首先就看到了一条置顶信息。 壹组纪朔:各组在讨论“剧情”时,请务必坚持使用“特效实现”、“建模穿帮”、“后期处理”、“设定bUG”等术语。涉及自身处境,可描述为“拍摄场地”、“演员状态”、“道具异常”。提到“名牌演员”,可用“带妆主演”或“npc-boss”等代指。生存不易,大家努力! 这个大群里又增加了不少聊天消息,人数也多加了几十人,现在群里已经有118名成员了。 群里人数的不断增加,从某种意义来说,也带来了某种扭曲的希望——至少,在这片无边的诡异里,你不是唯一一个醒着的。 大概是加他们进来的人提前打过了招呼,不要在群里宣传一些“封建迷信”有违科学的内容,所以大部分人进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先打了个招呼。 还有人往群里拍了一些照片视频,有关于他们那边的“规则”,也有他们现在所在地方的照片。 只是一些怪异的照片一发出来,立刻就被和谐了,要不就发不出去。 有人猜测,大概是平台自动检测限制关于“诡异”相关内容的传播。 然后就有人学着阮平夏一开始发布的那条视频,在拍到的视频页面上添加一句“免责声明”:本视频涉及的超自然诡异现象均为特效合成,旨在艺术创作,请理性观看,相信科学。 果然,有了免责声明,视频和照片就能发布出来了。 然后,群里都是大家对自己现状的各种图片视频分享。 内容都是针对“特效技术”方面的探讨,群名甚至被重新修改为了“后期特效剪辑群技术探讨”。 群里大家都将自己所处的情况和面临的危险特效局面困境发出来,让大家共同给出意见该怎么“调整”。 但唯一的共同点是:当人们终于意识到,周遭的异样并非错觉,而是“规则怪谈”入侵现实的信号时,他们眼中的世界便彻底改变了。 熟悉的日常崩塌,诡异的真实浮现。 有人为这恐怖的切换起了个名字:“表里世界”。 而此刻,所有人都已身陷“里”侧。 因为之前有过被“销号”的前例,群主阮鸣钰和另外几人讨论,决定给群里成员分组。 每七人一组,大家互相熟悉、监督,谁突然不见了就说一声。 阮平夏被分在了和阮鸣钰一组,她群里的备注名字也被改成了:壹组小夏 就那么两个小时的时间,又有两个人被销号了。 其中一个肆组成员,是来自南十字国,目前在华的叫“哈罗德”的人; 另一个是玖组成员华人井飞英。 都是突然账号没了,再打他们留下的联系号码,电话也显示成空号了。 但他们在“杀青”前都给出过信息,就是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朝他们那边的方向去了。 井飞英在被销号前曾在群里发了求救语音,那段语音阮平夏没有听到,他被销号后整个账号以及发过的信息也全都不见了。 有群友试图录屏下来,却发现保留的视频里那个人的账号和所有信息也都跟着不见了。 阮平夏只能从其他有听到井飞英语音信息的人的聊天里看出,他大概说的是,“他,他们要杀我……有枪,我中子弹了……救、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 “他们怎么好像认识我……?” “该死!电话打不出去!谁来救救我。” “他们是——” 井飞英没说“他们”是谁,但是谁都知道,他指的是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被群里人指代为“npc-boss”的人。 井飞英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像一枚拔掉了安全栓却不知何时会响的哑弹,释放出更多不可名状的恐怖,群里人各种猜测,井飞英最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各种恐惧的猜想,弥漫在他们各自心间。 第74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2 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看两个群大家的活跃程度,应该都在安全时间段,大家终于找到了组织,谁都舍不得睡觉。 她翻看了一下【特效壹组】的群,成员除了她和阮鸣钰,其他成员也应该都是用了真名:纪朔、姜明明、亓官煜、萨妮、卫嘉豪。 可能大家都不想无声无息死了都没人知道自己是谁,在最初期的大家还都各有所保留,因为有人被销号了后,大家就都更放开了点,这种时候大家不在一块,互相防备什么也挺没必要。 有人起了个头,展露真诚的一面,就会有人追随,带动整体的氛围,现在看来,这群里大家都还是挺积极的。 看完所有群聊消息,阮平夏得出的几个有用的点: 1、大家看起来都不会无缘无故被攻击,大部分人在各自的场所里,除了一开始受到惊吓,基本都没有什么危险,至少已知的都没有因为违反规则就被那些诡异杀死; 2、要防备“npc-boss”,那些人似乎会对他们做出攻击,有人疑似就是被那些npc-boss杀死了; 3、“npc-boss”头上的蓝条一旦过低,就会进入狂暴疯子状态,要时刻注意远离蓝条见底的人; 4、这事不仅只发生在华国,有人给她那条视频投流之后,也有海外的人刷到了她的视频进群了,蓝星是全世界各地同时不同地方都遭遇“规则怪谈”入侵; …… 最新信息,大群里一个新进群的人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进一步确认了井飞英遭遇的事,他说有个头上有名字的人要攻击他,是他变异的人类朋友救了他,那npc-boss违反规则逃跑了,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活不了多久。 他大胆推测,这次规则的核心冲突,就是“我们”vs“npc-boss”。 也许解决掉或者攻略所有“npc-boss”,才是唯一的生路? 这是继井飞英之后,又一个还活着的人说,有被npc-boss攻击的案例。 这里面大部分人,其实这些天基本都还是隔着距离接触那些npc-boss,基本都还没有遭遇贴脸的冲突。 阮平夏看到这些讨论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经历,npc-boss……会要杀他们? 可是,那个祁凛,刚刚应该是帮她的吧? 不然,他为什么要扔那块石头去卡住209的轮椅,不让209撞到她。 还有,她所遇到过的其他头上有名字的人,阮平夏仔细回想各种细节,她并没有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恶意”,更多的是某种她所不理解的隐秘的惊喜。 如果他们想伤害她,阮平夏感觉那些人是有无数次机会的。 毕竟,她并不让护工孙姐随时随地贴身跟着她照护她,别人想下手轻而易举。 难不成是自己过于弱小,对方不放在眼里。 井飞英被消耗前的那句“他们怎么好像认识我……?” 有点……点醒了一直以来不愿意深思这一点的阮平夏。 她其实一直隐隐有某种感觉,感觉那些人好像是认识她的,只是她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只怕有没有可能……其实是自己的错觉,他们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她一直确信这不可能。 即便感知到了那些信号,她也一直没有去做进一步的确认。 现在,她也有点疑惑了。 如果这些不是个例,为什么npc-boss会认识她们? 真的是如同那个群友说的吗,npc-boss是规则怪谈给他们标注出来的敌人? 或者……有没有可能,我们自己头上也有名字和血条,就像她盯着他们头上的名字和血条一样,那些人也在盯着她身上被标注出来的某种信号? 但是,群里那人他有一点好像又说对了,那些变异的人和头上有名字的人,似乎是对立的。 阮平夏仔细回想这几天,她所看到的这疗养院里受伤的人,几乎都是头上有名字的那些人,他们在被攻击。 自己盯着他们看时,有时候会让他们头上的状态条减少,但这一点,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难道群里其他人不会影响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的状态条?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这边的规则,她的身份是“患者”,而那些npc-boss的身份是护工,他们的规则里…… 他们的……规则……? 阮平夏忽然睁大眼睛,她立刻重新翻出这些天自己关于“规则怪谈”这类题材做的大量笔记。 “Npc规则是规则怪谈游戏里非常核心、甚至比玩家规则更“恐怖”的一部分。很多时候,玩家规则只是“生存指南”,而Npc规则才是真正决定世界运行、危险来源和剧情真相的底层逻辑。” “Npc规则=世界的“物理定律”,玩家可以尝试违反玩家规则(赌命),但Npc规则几乎是绝对的。比如:玩家规则:“12 点后不要出房间”,隐藏意思,可以尝试,但风险高;Npc规则:“12点后走廊会出现‘无面者’”这是事实,不是建议。” “揭开Npc规则的过程,就是揭开世界观真相的过程,玩家需要通过观察、试错、收集线索,反向推导 Npc 规则,而不是只看纸条。” 阮平夏打开手机,再重新翻出祁凛拍给她看的“护工规则”,以及自己拍的各场地的公共守则。 如果祁凛是npc,那他们护工的npc规则应该就是所谓的世界法则,几乎不可违反,是玩家危险的根源。 可是,可是…… 阮平夏怎么看,越发觉得那些护工npc规则更莫名其妙,像她在这类题材里看到的玩家规则一样,充满危险。 对他们护工,是限制,也是危险。 一个规则怪谈场所,可能对npc那么苛刻,却对他们这些玩家,如此友善? 是的,像她这种废柴,都能活上一周,确实是相当友善了。而那些npc-boss,反而负伤累累,红名护工祁凛还被辞退躲起来了。 作为玩家,自己悠哉地在501里吃好睡好,而npc反而在外面东躲西藏?这合理吗? 群里大部分人跟她之前一样,只在公共场所看到所谓的公共守则,不知道“Npc规则”的存在,要不是祁凛拍给她看的护工守则…… 也许,公共规则是npc守则,护工的那些守则才是…… 阮平夏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还热闹非凡的大群,盯着聊天框,犹豫了许久,才打下了一句话,【有没有可能,也许,我们都搞错了。】 【我们不是玩家。】 【我们才是npc?】 三句话,就把群给干沉默了。 第74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3 而这边的阮鸣钰,看着平夏发来的消息,刚刚,她出去散步了? 用的词还是“散步”,看起来多么轻松惬意。 这个平夏,不声不响,一直在干大事啊,给她感觉像某种神秘的大佬,沉默、稳重又大胆,这种情况,也敢一个人出去探索,阮鸣钰是真佩服的。 她点击平夏的个人主页,啥都没有,只知道对方应该是一个女的。 至于多大,做什么的,一概不知,也只知道她那边是在某个医院里。 病患吗? 阮鸣钰的桌角堆着一堆搅碎的废纸,想学其他人将这些碎纸拼凑起来需要很强的耐心,她至今也没能从中拼凑出一页完整的内容。 这些都是她在别墅客卧里的碎纸机里翻出来的。 那哥房间的书桌一角,立着一个五层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小说、杂志、历史典籍、艺术画册,涉猎极广。 里面大部分书看起来曾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阮鸣钰心底总萦绕着一种怪异的错觉:这栋别墅里,似乎还生活着一个无形的人。 可她翻遍了整栋别墅,始终找不到半点与那个人相关的明确信息。 四处都残留着“ta”生活过的印记,却连一丝半毫能证明ta身份的线索都寻不到。 家里的保姆佣人一概表示不知情,她们全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对别墅过往一无所知。 别墅庄园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挂着她阮家一家四口的团圆照。 除此之外,她还在别墅一间空置的房间里,发现了十几个硕大的相框,里面装着的全是她们家历年拍摄的团圆大合照,从她幼时到近年,一应俱全。 来这别墅庄园第一天,她看到这些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于是便问了管家。 管家笑着解释,别墅庄园平日里没有主人住,总要添些人气,所以每年阮家拍了合照,都会在这里额外挂一幅。 “这样一来,即便主人许久不曾回来,有这些照片挂着,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冷清寂寥,这样有点人气,房子也能用得久一点。”管家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习惯一坚持就是十几年,慢慢就成了庄园里的惯例,没什么特别的。” 想到这几天的经历,阮鸣钰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8月3号,她还在国外的时候,那天早上醒来,她突然就想回家了,毫无预兆。 无比想念自己的家人,突如其来的思念让她鲜少那般迫不及待,于是她果断买了机票回国。 回国后没多久,她又莫名想到了京郊有一座自家的庄园,那地方搁置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踏足过。 既然要在国内待些时日,不如去看看,这般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就这么来了。 只是这一来,就走不了了。 所有的一切,阮鸣钰此刻后知后觉意识到,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她来这里。 阮鸣钰看着案前放着的一本书《手术刀下的生死诗》,里面夹着书籍原本主人忘记清理的一张随笔。 “大自然创造了人类,人类顶起一个世界,征服或者被征服。 人类在运动,人类以外的事物也在运动,没有生命的物体总要比有生命的物体更趋向于永恒。 当我们作为一个生命体游荡在母体中时,就如同宇宙接纳了蓝星的存在,蓝星也接纳着所有生命体的存在,我们被这个无极的宇宙所接纳,被吞进了它的体内,以灵魂感知的方式获悉这个世间万物。 我们是那么的脆弱,一件东西保存着,几千几万年后它依然可以在那里,而人类却已经千秋万代。 我们以一颗种子被接纳被吞进来,孱弱之时又会适当的被吐了出去,连呼出的气息也不再存在。 也许人类对于这个浩瀚的宇宙来说,只是生命体创造的初级阶段中……小小的一步。 我不知道人发展的终极方向究竟是在哪里。读书的时候,总会遇到这么一个问题:“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观点,我甚至觉得每一个观点都是那么的入理切情。 现在也不再想这个问题,似乎寻找那个意义已不再重要。 时间是等同于宇宙的存在。 我们短暂的几十年就是我们自个的永恒。 在那永恒的片刻,有些人的名字被记下,有些人来了又走依然没人发觉。 生活还在继续,换了谁都无所谓。” 这应该是那个人在阅读这本书时,随手写下的一些感想。 阮鸣钰逐字逐句地读着这段话,字体清秀,从字迹并不能完全确认是什么样的人写的。 总归不是她的家人。 阮鸣钰捏着纸张的边缘,她站起身,走向房门处,一把拧开房门。 阮鸣钰手搭在门框上,看向走廊。 墙壁上原本淡金色的丝绸墙纸,现在布满了大片大片湿漉漉的、颜色发黑的污渍,有些污渍的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扩散。 就在客厅边缘的阴影里,靠近楼梯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影。 是随她而来的主宅管家,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 管家站立的姿势极其僵硬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头微微低垂。 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管家的脸是一片缺乏细节的灰白,像戴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石制面具。 最让她不舒服的是,尽管管家低垂着头,阮鸣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没有焦点的视线,正穿透昏暗,准确地落在自己身上。 自从这管家异变之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仿佛透过自己在盯着另一人。 就像他曾如此无数次用这种冰冷的视线看着那个人。 阮鸣钰不愿深想,更不愿承认——她其实早年间就隐约察觉,自己的家里藏着一个秘密。 母亲从不愿她触碰,哥哥拼命掩饰,父亲则始终沉默寡言。 她潜意识不愿打破家庭表面的和睦,这些年始终刻意回避,从不主动去探寻那个秘密的真相。 她任由家人在她身边架起的“隔离罩”,也如母亲所愿,离开了华国,远赴海外求学、长居,奔赴更广阔的世界,刻意远离家里那些讳莫如深的纠葛。 不过问,不戳破,只要不知道就永远可以做那个无辜的局外人,她也做到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透明人存在阮家,她怎么可能真的十几年毫无察觉?不过是一家人彼此心照不宣,共同维系着这份虚假的平静罢了。 她从来都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懵懂无知,干净得纤尘不染。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次为何会突然回国,解决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自己似乎来晚一步了。 那个人,已经真正不在这里了。 念头刚落,阮鸣钰喉咙里忽然涌上一阵干涩的痒意,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几声轻咳从指缝间漏出,忽感浑身乏力,指尖也起了微凉的麻意。 阮鸣钰眉心微蹙,捂住嘴的手指感觉到了一点潮湿,她拿下来一看,几滴鼻血沾湿了她的食指。 这时手机大群里弹出了平夏发出的三条信息。 第74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4 到目前为止,有一个疑点一直存在阮平夏的心中,那就是自己以及和群里其他大部分人所经历的……当中大部分人好像都没有需要特别遵守的规则。 在一个以“规则”为主的规则怪谈中,她却可以不遵守规则?或者说是,无视规则?这才是一直以来她对这个世界还有些摇摆的原因。 是她们忽略了什么吗?还是说,他们所有人的方向就是错的? 所以,她才会怀疑,她们是“玩家”这层身份。 大群里一堆问号,阮平夏发完那三条信息后又甩上了之前祁凛发给她看的护工守则的照片,“这是我这边的npc-boss的员工守则。” 【我敲,大佬你怎么拿到这些内部文件的。】 【不是,这对吗?我是有看到我这边的npc-boss有拿着些什么纸条,但根本不给我们看啊,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这些看起来更像是我们应该拿到的规则纸条的内容啊,你确定是那些npc-boss的,你,你不需要遵守?】 【我记得小夏你不是护工哦,你是患者,这些规则看起来都是对护工的限制的啊】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如果我们真的是Npc,那我们的角色设定是什么?我们作为玩家,还有通关游戏这个目标。按你这么说,我们要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当一个npc?操。】 【对啊,我们的设定是npc的话,那谁是玩家,那些头上有名字的?】 【+1,npc总得有世界剧情线吧,总不能啥作用都没有吧?】 【其实……我是有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点的……我们要是玩家,我们总得有玩家任务吧?莫名其妙被弄进这鬼地方,啥提示都没有,这算什么。 但是若说是npc,那些变妆npc又算什么?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变妆npc,npc-boss是三种设定状态。】 【小夏说的不无道理啊!谁说npc就不能是玩家了,你们没看过小说吗,小说主人翁进快穿游戏世界就是当“npc”身份的啊!这么一想,感觉好多奇怪的点反倒能说通了。】发这句话的是那个爱看末日快穿流小说的网友。 【哇靠!】 【就简单一句,我们是npc的话,谁是玩家?这不搞笑吗。别跟我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玩意是玩家。】 【这么一说,细思极恐啊……】 【冷静!所有人!先冷静!】 【靠!越说越乱!所以现在到底谁跟谁一伙的?】 【等一下……先别吵。小夏,你这个护工守则从哪里搞到的?看样子还是一本规则手册?你接触到那些npc-boss了?你实验过那上面的规则吗?】 …… 阮平夏看着群里人各持己见,每个人说得不无道理,她并不百分百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只是作为一个参考方向。 反正群里的人似乎都是成年人了,都挺有主见,不会单听她一面之词,阮平夏也不认为所有人会认同她的看法。 见有人cue自己,她思考了一下,才又发去新的信息,“你们有近距离接触过那些npc-boss吗?他们和你们接触时,头上的状态条会不会有变化?” 不等其他人提问,她又继续说道,“那护工守则里第一条,禁止在公共场所盯着其他病患看。我是这医院的患者,和那些护工接触的时候,他们头上的蓝条会减少,他们也在有意避开和我目光接触。这是我目前已知的。” 她可以伤害那些npc-boss,如果她愿意的话。阮平夏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她不确定,她只觉得,现在大家才互通信息,群里才刚建立好相对稳定的“秩序”,但是各个信息还是一团乱麻。 倾诉多过理智的探讨。 她需要好好想,理一理里面的思绪。 还有祁凛那边是什么情况。 人不可能是孤岛,她也需要借助别人的头脑风暴来点醒自己可能不曾注意到的一些细节,或者从别人那边的情况来判断自己接下来可以怎么做。 【我一开始以为我吃毒蘑菇中毒了,才会看到人头上的名字和血条,我觉得还挺新奇的,就跑过去问,他是不是叫某某,那人没说话,就盯着我看。】 【!我也是!我也问过那些人的名字,他们根本就不回答,我越问他们就跑越快,我还以为我疯了吓到他们了。】 许多人一开始看见异常的时候,都还是带着比较新奇的目光去接触那些npc-boss的,有些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超能力,再到后来,看到另外的诡异现象才开始害怕起来。 【其实,我也看过Npc-boss的规则。但我没拍到照片,我记得其中有一条规则是,“无论何时,有人喊你的名字,绝对不能回答——哪怕对方是邻居、物业,甚至是‘家人’。” 我好害怕,所以原谅我到现在都不敢向大家介绍我的名字,我怕你们打出我的名字,我要是回应了我会不会也要死。】发这话的人是捌组匿名的小谢,规则怪谈场所是在小区里进行。 【所以说,会不会有那种可能,我们遇到的那些npc-boss都和小夏或者小谢那边一样,它们有不能和我们接触或者对话的规则……?】 【不会吧,你们真相信还有另一个玩家群体的存在?那他们怎么不害怕?或者,总该有点苗头吧?】 【规则要是限定他们不能说,这也不是不可能,我仔细看了下小夏发过来的护工守则内容,护工基本不能接触其他患者啊。小夏,你是医院里的患者,那你的护工呢?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里面有一条规定,不能和患者讨论工作相关的事,我的护工不是Npc-boss,是变妆Npc,她只会让我好好休息。” …… 这手机一刷又是一两个小时。 阮平夏不想在“他们是不是npc”这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只是看群里这些人给了她灵感的份上,就也给出了她这边有的信息作为参考。 想摆烂,但是目前手中能用的线索太多了,无法视若无睹的躺平啊。 她现在“行程”可以说是排得满满的,有一堆事没处理……等下还要从祁凛那买买关于这个疗养院的机密,手中还有209戴元思掉落的道具本子。 不着急,一件一件解决。 群里零碎的各种消息都有,看多了有时会觉得脑子要犯浑,有时候并不是讨论的人越多,线索就越清晰,也有可能会被别人带偏、动摇自己原本的一些想法或思路。 阮平夏发完信息,简单看了一下里面那些人的讨论,将手机倒叩在桌面上,拿起捡到的209的那本本子,翻开来看。 第74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5 内页是空白的厚纸,但翻过几页空白后,她才看到了内容。 看起来不像是日记,更像是完整的手写短篇小说。 第一篇标题是《标本师》,字迹应该是戴元思的,清晰,冷峻,带着一种张狂。 虽然说,未经同意偷看别人写的东西不好,但是这种情况,谁管呢。 阮平夏往下看,仔细阅读着这个短篇小说的内容: 【他的手很稳,这是职业的要求。 镊子尖轻轻拨开翅脉,将这只刚刚失去生命的蓝闪蝶固定在展翅板上。针精确地穿过胸腹中线,不偏不倚。 硫酸纸覆盖其上,缓慢吸走最后的水分。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如同完成一场微型的手术,或是一场虔敬的葬礼。 他是博物馆里最好的标本师。经他手制作的昆虫标本,栩栩如生,仿佛只是暂停了时间。 翅脉完整,鳞片光洁,姿态定格在生命最华美的瞬间。 人们赞叹他作品的“完美”,认为他赋予了这些生命“永恒的形式”。 他知道不是。 他只是终止了变化,凝固了腐败。 他用技巧和药剂,对抗着熵增,制造出一种精致的、关于“生”的幻觉。 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信奉的科学——秩序高于混沌,形态高于流变,永恒的“美”高于短暂、混乱、注定终结的“活”。 直到他遇见那只特殊的蝴蝶。 那不是什么稀有品种,只是一只很普通的菜粉蝶,翅膀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带着灰调的白色。 送来时,它被粗心地夹在书页里,已经干瘪变形,左翅有明显的残缺,看起来毫无价值。 按照惯例,这种残损的个体通常会被直接处理掉。 但他决定制作它。或许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技术,或许只是某个百无聊赖的午后一时兴起。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操作:回软、清理、小心翼翼地将扭曲的躯体展开。 就在他用极细的昆虫针,试图固定它那残破的左翅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幻觉。 在他指尖,在那冰冷针尖触及的、理应完全僵死的组织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搏动。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更本质的、某种东西仍在“运转”的震颤。 仿佛这具干瘪的躯壳里,仍有一个微小却倔强的引擎,在绝望地、徒劳地、试图重新启动。 他僵住了,镊子悬在半空。 这不可能。 脱水、压扁、经过这么久……任何生命迹象都该彻底湮灭了。科学告诉他,这违反了一切常识。 他屏住呼吸,更仔细地感受。 那搏动细若游丝,时断时续,却顽强地存在着。 他甚至能“听”到——或者说,想象到——那搏动中蕴含的无声咆哮:一种拒绝被定型、拒绝成为“标本”的、近乎蛮横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坚固的世界观产生了裂痕。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等待被赋予“永恒形式”的客体,而是一个仍在进行最后、最惨烈抗争的主体。 他的科学,他的秩序,他引以为傲的、赋予“永恒”的技巧,在这微弱却执拗的搏动面前,显得如此……傲慢,甚至残忍。 他完成了那个标本。最终,那只菜粉蝶被完美地固定在展翅板上,残缺的左翅以一种刻意艺术化的角度展开,掩盖了破损。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他又一例“化腐朽为神奇”的作品。 只有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依然制作标本,手依然很稳。但他开始失眠。在深夜,他会走进标本陈列室,在无数他亲手制作的、精美绝伦的“永恒”之间穿行。 他的目光不再流连于那些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甲虫,或是翅膀宛如彩虹的凤蝶。他会不由自主地,长久地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凝视那只普通的、残缺的菜粉蝶。 在冰冷的玻璃后面,在永恒的静止中,他似乎仍能感觉到那一丝早已消失的搏动。那搏动不再来自标本,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胸腔深处,沉重地敲打着某种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 他开始在工作日志的背面,写下一些无关的句子: “完美的形态,是否是生命最大的谎言?” “我们保存的,究竟是美,还是谋杀的证据?” “如果‘永恒’意味着绝对的静止,那么,一丝微弱的心跳,是否足以撼动整个永恒?” 他知道,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依然是标本师,秩序与形式的信徒。 那只蝴蝶,最终也只是一件编号入库的藏品。 他只是,再也无法纯粹地享受那种“赋予永恒”的掌控感了。 每一次落下针尖,他仿佛都能听到,那无声的、来自生命本身的、微弱而倔强的回响。】 客厅里温暖、静谧,昂贵香薰的气味若有若无。 窗外是正常的、沉静的湖景夜色。 小篇章故事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阮平夏坐在沙发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和她膝头上摊开的笔记本。 她的目光落在这些词句上,她习惯第一遍阅读不带过多思考与分析,先快速完整地看完整个内容,回头再重新带着目的阅读。 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这是个规则怪谈游戏,不管她的身份是玩家还是npc,或者真如那个小说爱好者说的那样,npc属性的玩家呢? 但无论如何,阮平夏个人更偏向于,那些变异的人,戴元思、艾莉丝、护士医生……都是npc确认无疑了。 209是Npc的话,那么她此刻拿到的这个本子,是否是什么重要道具? 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npc掉落的道具……总得有什么作用吧。 戴元思写的这个故事,是否在影射什么东西。 如果是玩家拿到他这本东西,能发挥什么作用。 无缘无故,三番两次掉这本子,最后还给她捡着了,多少有点刻意了,她要是还不拿来研究研究未免太没眼力见了。 嗯…… 标本师,赋予“永恒的形式”。 对抗腐败,制造“生”的幻觉。 秩序高于混沌,形态高于流变,永恒的“美”高于短暂、混乱的“活”。 永恒…… 和这个疗养院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听说规则怪谈里的场景故事一般都是有原型的,会不会和这个游戏的原型有关? 阮平夏脑子又闪到了祁凛发的那条动态,V他50。 她甩了一下头,很快收回心神,继续往后翻看着手中的本子。 《标本师》之后,还有第二个短篇故事。 第74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6 《画中人》: 【他总是从画框的右下角开始醒来。 醒来,这个说法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从未真正“睡去”。 他只是……存在。 在一片被精致描绘的、永不褪色的庭院风景里,在一张被固定了角度、铺着暗红绒布的古典座椅上。 他是一个侧影,穿着深色礼服,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画作的标题叫《午后阅读者》,作者不详,挂在某条寂静长廊的拐角,乏人问津。 他知道自己是一幅画。 至少,一部分的他“知道”。 知道颜料构成了他的形体,画布限制了他的边界,画框是他世界的尽头。 他知道每当长廊的灯光亮起,便是他的“白昼”;灯光熄灭,便是“黑夜”。 在“白昼”,他必须维持那个阅读的姿势,眼神落在书页的固定一行,那行字从未变过,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拉丁文格言。 在“黑夜”,他可以——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眼珠,去看那永远不变的庭院景色,看画框外偶尔掠过的一角现实世界的墙壁,或者,只是沉浸于自身那片被颜料填充的、寂静的黑暗。 这是一种囚禁,但也是一种绝对的安全。 只要他遵守画的“规则”——保持静默,保持姿态,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就会永远安全地存在于这里,作为一件装饰品,一个背景,一个无人真正在意的美学符号。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书页上的那行拉丁文,似乎……模糊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被擦掉的,而是像墨迹在极其缓慢地晕开,或是纸张的纤维在微观层面发生了改变。 这变化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他数百个“白昼”与“黑夜”都凝视着同一个点,他绝不会发现。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那片被颜料固化的意识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开始“思考”——用画中人那贫瘠而缓慢的方式。 为什么字会模糊?是时间?是潮湿?还是……别的什么? 这变化意味着“规则”并非永恒不变吗? 他尝试了第一个“违规”的举动。 在一个“黑夜”,他没有去看庭院,而是将全部的意识(如果那能称为意识的话)集中,试图去“读”那行模糊的拉丁文下面,是否藏着别的、更浅的字迹。 什么也没有。 只有颜料和画布粗糙的质感。 但这次尝试,带来了第二个发现:当他极度专注时,他能“感觉”到画布本身。 不是视觉上的,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触感——那层亚麻布粗糙的经纬,覆盖其上的厚重底料,以及最终塑造他的、那些早已干涸的油彩。 它们层层叠叠,构成了他存在的全部基础。 他是它们,它们也是他。 然而,在这紧密的、似乎牢不可破的“存在”中,他忽然感知到了一丝不和谐。 在他“身体”深处,大概是胸口靠左的位置,颜料和底料的结合处,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隙”。 或者说,不是一个有形的空隙,而是一种感觉上的“不连续”,一种材质上的微妙差异。 仿佛画家在绘制那里时,笔触有过一瞬的犹豫,或者颜料调配得稍有不同。 这道“空隙”,比模糊的字迹更让他不安。 字迹的模糊或许来自外部,而这“空隙”来自他内部,来自构成他存在的根基。 它是什么?一个失误?一个瑕疵? 还是……某种被刻意掩埋的东西的“接口”? 他不敢再深入探究。恐惧攫住了他。 对未知的恐惧,对“规则”可能被打破的恐惧,对自身存在根基可能并不稳固的恐惧。 他变回了那个完美的《午后阅读者》,甚至比以往更加“入画”,更加静止,仿佛想用绝对的服从,来抵消那丝不该出现的“异样感”。 长廊的灯光依旧规律地明灭。 访客偶尔经过,从无人为他驻足。 庭院里的光影永远停在同一个惬意的角度。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行模糊的字,那道胸口的“空隙”,像两颗沉默的种子,埋在了他这片被颜料封死的世界里。 它们不会发芽,不会生长,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提醒他:他的“完美”与“安全”,或许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甚至布满裂痕的基础之上。 而他,必须用尽全部被规定的“存在”,去忽视它们,去扮演好这幅画,直到颜料彻底皲裂脱落,或者,直到某个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终结。】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那句,“对‘规则’可能被打破的恐惧,对自身存在根基可能并不稳固的恐惧。他变回了那个完美的《午后阅读者》,甚至比以往更加‘入画’,更加静止,仿佛想用绝对的服从,来抵消那丝不该出现的‘异样感’。” 心下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可不就是她现在这种状态…… 她担心自己过度的探索反而走向万劫不复的地狱,正准备退缩回来,不要想太多,按照别人希望的那样吃好喝好睡好,糊糊涂涂装聋作哑活着。 可越是如此,世界又不断的在给她抛出新的诱惑和选择,她可以选择无视所有,像之前没发现这个世界的异样那般安分守己的活着; 像这个午后阅读者,绝对的服从。 但她的内心,始终还是存在着隐隐的不甘心,不认命,那么多的线索就在手头了,她无法假装看不见,也无法扔掉它们。 想要好好活下去,她大可以卸载了飞信,删掉祁凛的联系方式,然后把209的这本子还回去,她知道的,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安全的。 但是……好像……也许不管她选择走哪条路,都是对的。 靠了。 阮平夏还是想要两条路同时进行,第一条路,在那些npc面前,确保自己在人前永远是不出格的那一位,这是自己的退路; 第二条路,暗地里继续探索这个疗养院的秘密,让自己稍微能掌握到一丝半点的主动权。 大不了就退回来做个完美的画中人,但挣脱出去了,也许……能成为从标本师手中逃脱的蝴蝶也说不定。 不要在大晚上突然做任何决定。 阮平夏把209这本子里面内页的内容用手机相机一张张拍摄下来,然后合上本子,先去洗澡,让脑子空一下。 第74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7 从垃圾处理站那个充满腐臭和机械轰鸣的地方出来后,祁凛最初的念头是先寻找机会回趟4号楼的宿舍。 但仅仅离开处理站建筑不到五十米,穿过一条连接后勤区和主干道的露天走廊时,连廊一侧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颜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仿佛空气本身皱缩、沉淀,一个高大瘦削的黑色轮廓,从背景中直接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一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平面脸,正对着他。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幽绿光线黯淡、弯曲,仿佛光线在经过他们身边时被吞噬了。 跑! 强烈的危机感在脑海中拉响警报,脑子还没下指令,祁凛的身体已经朝侧面最近的岔口大跃步跳出去,那是一条通往内部的狭窄通道。 就在他动的同时,那个黑色身影也动了,以一种诡异的、连续不断的闪现。 上一秒还在十米外,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中途,再一闪,距离拉近了一半! 祁凛刚冲出两步,眼角余光就瞥见左侧那道黑影,直接出现在了他前方五米外,堵住了去路。 太快了! 祁凛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移动的,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气息的恶风扑面压来。 黑色鬼影不过眨眼功夫就突脸突到祁凛跟前,它的手臂很长,手指苍白,骨节粗大,两只手抓向他的肩膀抓过来。 祁凛从口袋里掏出从垃圾站顺来的铁板手,看也不看便向着黑影的方向猛力抡扫,自己同时向侧面扑倒,试图从黑影和墙壁的缝隙滚过去。 “铛!!!”一声沉闷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震得祁凛虎口发麻,铁板手差点脱手,感觉不像打在血肉之躯上,更像是砸中了实心的铸铁。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左臂剧痛。 很好,至少不是虚无缥缈打不着的鬼东西。 这一下并非全无效果。那漆黑的手腕被砸得微微偏开了一丝,就是这一丝偏斜和迟滞,祁凛又接连着狼狈翻滚了两圈拉开距离,而后迅速跳了起来。 他听到身后“嗤啦”一声,护工服的后背被指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来不及回头,继续拔腿狂奔。 迎面而来一个玩家,他瞪大眼睛看着祁凛狼狈的被个如纸片般高大的黑影追着跑。 见那黑影,玩家亚摩斯呼吸一窒,反射性的也跟着祁凛一块跑。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亚摩斯也不知道啥情况,跑就是了,这个时候,只能比跑赢对方了。 那个黑影再次无声地闪现逼近,这次是直接出现在两人的侧上方,一只漆黑的手带着残影,自上而下,就要抓向祁凛的天灵盖和肩膀。 祁凛将扳手朝着黑影大概的躯干位置狠狠掷去,然后左肩重重撞在左侧走廊的墙壁上,他成功滚进了左边的通道。 而亚摩斯则是慌乱中朝着另一个方向夺命狂奔,等跑出一段距离,才发现那鬼东西并没有追他。 “我靠!”亚摩斯双腿才有些发软地扶着墙壁大口喘息,他就出来取个东西,没想到会遇到这事,不明就里跟着跑了一段路,然后又啥事都没有。 为那个一面之缘的玩家默哀3秒,自求多福吧。 祁凛进的这通道更窄,堆放着一些闲置的清洁工具和杂物筐,光线也更暗,尽头有扇紧闭的防火门。 他不敢有丝毫喘息,手脚并用地在杂物间隙中向着防火门的方向冲。 身后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空气被轻微搅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唰”的轻响,以及杂物被无形之力碰倒、撞碎的噼啪声,黑影显然追了进来了。 他右手握住防火门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纹丝不动! 操! “砰!”身后不远处,一个金属垃圾桶被巨力砸扁,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祁凛目光急扫,防火门旁边,有一扇窄小的、用于保洁的高窗,玻璃脏污,但外面透出花园的模糊暗影。 窗户离地约一米五,有插销。 没时间了! 他蹬踏墙壁借力,用拳头狠狠砸向那扇小窗! “哗啦!”玻璃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祁凛双手撑住窗框,翻身就向外钻。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恶风从背后袭来。 一只漆黑的手掌,五指张开如爪猛地抓向他尚在室内的左腿脚踝! 祁凛身在半空,无法完全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他屈起左腿,同时右手从腰间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人从打火机里喷射而出,朝着黑影而去。 火焰包裹住一整个黑影,但黑影也只是停滞了一瞬,继续朝着祁凛抓去。 就火人给他拖延的那半秒时间,祁凛左腿猛地发力蹬踏窗框,整个人彻底翻了出去,从近两米高的窗口跌向下方茂密、黑暗的灌木丛。 “咔嚓……哗啦……” 他重重摔进灌木丛,厚实的枝叶和下方松软的腐殖质缓冲了部分冲击,强烈的求生本能在他刚滚落地的瞬间就立刻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花园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踉跄冲去。 耳畔间全是自己的呼吸声,神经绷紧到极限,祁凛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异响,余光中也看到那扇被他锤破的小窗,黑洞洞地嵌在后方建筑的墙壁上,窗口那个高大瘦削的黑色轮廓矗立着。 祁凛忽而放缓了脚步,他回头望去,黑影没有追过来,还立在窗前。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他不确定那鬼东西是不是在和他对视着。 祁凛停了下来,和那鬼影“对视”了几秒后,他才慢慢后退着继续挪动脚步。 这玩意刚刚追他那么紧,现在又不追了…… 就在他踏上小石子路,那窗前的鬼影突然就消失了,祁凛立刻警铃大作,甚至都不敢回头,拔腿就又朝着窗户的方向跑。 就在他朝前跑动的刹那,一只漆黑的手带着残影抓向他后心,却只抓到了他扬起的衣角,“嗤啦!”原本后背就破破烂烂的衣服,衣角又被撕下一片,整个护工服变成几块破布挂在身上。 等往前跑了十几步,他再侧眼望去,就发现他刚刚走上的小石子路那位置,黑影就立在那里,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 怎么回事,它不能进来这片区域?祁凛慢慢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周围没有什么鬼影后,站在原地就和那鬼影“对视”着,这回他也不走了,就看那东西会不会来。 三分钟后,鬼影在原地消失了。 鬼影消失的瞬间,祁凛做好了又要快跑的准备,就怕那玩意又给它一个突脸。 但是并没有。 第74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8 祁凛仰面躺在中心花园一丛茂密的杜鹃花下,浓密的枝叶和夜晚的阴影将他完全吞没。 透过叶隙,他能看到一小片被切割开的灰蓝色的天空,和一轮模糊的的月亮。 没有星光。 空气里那股甜腥的铁锈味淡了些,被泥土和植物清冷的气息取代。 他身上的护工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污渍。 现在,在这座疗养院的监控系统里,他是个“非法存在”。 祁凛是发现了,这个副本,想靠近阮平夏,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困难,不愧是特殊局。 这个疗养院无所不在的监控在监视着一切,他身上没有身份牌了,那监控似乎总可以及时监察到不正确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然后就有安保鬼员出来追杀他。 他用了几个小时的反复作死测试出来的结果,只要他一走进某片区域,那鬼东西就会出现,但是躲在监控拍不到的角落,他就不会被袭击。 现在的他,寸步难行,更别说去找阮平夏了。 今天是进游戏的第三天,他还要在这里存活十二天,身上还有点干粮,但是不足以支撑十二天,一顿不吃就会扣15点san值,他目前还有93点san值。 有一个保险做法,如果一直躲在这树丛里,他可以有两天不吃饭,被减掉90san值,还剩三点。 但他身上的干粮再怎么省吃俭用,怎么着都不可能能撑个十天。 饱腹感没有达到规定的量,照样也会被扣san值,可不是他说他吃一口就能算一餐的。 祁凛掏出手机,这局的阮平夏还真是谨慎,刚刚听她和那Npc的对话,两人的关系很微妙啊,那东西还要开着轮椅撞平夏。 看平夏那不躲不避的样子,祁凛是有犹豫过平夏可以自己解决的,但他最后还是出手了。 平夏可以对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责,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不愿意见她用自己冒险。 她有她的选择,他也有他这边的考量。 祁凛也不认为自己的贸然行动就会破坏她那边的计划,机会难得,当然是得各凭本事“刷存在感”了。 还有一点,就是平夏刚刚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自己躲藏在这里的。 这么好的敏锐力吗? 还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暴露了? 就是因为阮平夏刚刚发现了他,所以祁凛在扔完石块之后又换了个安全的地方躺着了。 有那Npc和监控在,他也不能出去和平夏聊。 哎。 祁凛划拉着两人的聊天框,她就没什么想和自己聊的? 不是,她就没什么想和自己聊的? 祁凛盯着两人的聊天框,又切进阮平夏的个人主页,动态里那是空空如也。 祁凛不介意再塑造一个话痨的人设,有事没事找阮平夏聊天,只是看这疗养院监控森严的状态,还有阮平夏这局谨慎的态度,他不确定她是不是被监控着。 那自己去找她,有可能对两人都不利。 看了几眼飞信,又切了出来,打开抖乐。 他这个道具手机,有时候会冒出一些app,有时候那些app也会自动消失。 他在猜想,也许是和平夏相关,毕竟这手机,每次一进入副本,里面都自动存有平夏的唯一联系号码。 其他获得过限次道具手机的也是如此,一进入副本,手机里就存有一个联系号码。 看来这些手机道具作用的本身不是手机,而是给他们机会和给与他们道具的关键Npc联系。 这些app,也许是阮平夏那边也下载用的,所以他这手机也跟着有了那些app。 他上次卸载了飞信app后,那app又重新出现在了手机界面里,他只要点击安装就行。 祁凛刷了一圈视频,倒是刷到了一个有意思的,银河蝴蝶游戏! 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乔俊楚,作为银河游戏内测玩家,直播玩那个游戏的视频片段。 那些游戏,可不就是他们自从遇到蓝星Npc玩家后的所有游戏么,包括一些他没经历过的副本。 在这游戏里,他们和蓝星的身份调换过来了,蓝星的Npc是玩家角色,海蓝星的玩家反而成了游戏里的Npc。 祁凛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搜索关键词,词条热度最高的是“px0001天命之子”的相关内容,有人在拿px0001多次死亡后,终于第一个副本精准还原了他和阮平夏的第一次相遇经历。 祁凛站在第三方视角看直播游戏视频切片,重温当时的经历,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奇妙的。 说实话,那时他对阮平夏并没有多大的深刻记忆,抓住关键Npc顺利通关这种机遇在这生存游戏里是常有的事,所以当时的他并没有把阮平夏放在眼里。 一个柔弱的Npc,救了就顺手救了,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各干各的,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现在这游戏是从天命之子的视角展开,也就是阮平夏他们蓝星玩家的视角,对于祁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了解蓝星玩家那边的情况。 他一边看着px0001这个天命之子的相关死亡或通关切片,一边在脑海里重新回忆他所知道的阮平夏是怎么做的,以及关联她的身份和一整个游戏核心背景故事。 看着游戏里的px0001无数次的死亡,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一闪一闪的,祁凛的视线锁定在那黑白画面上……解锁各种死亡方式的天命之子。 在知道阮平夏也是活生生的人之前,他从没有去想过她的处境可能有多艰难,毕竟那时的她在他们眼里,就仅仅是一个莫名对他们好,能利用的弱小但关键的Npc。 祁凛看着第二个副本,在内测玩家手中的px0001天命之子并没有将管家权交给他们这群外来的Npc,更多的玩家是选择招呼他们为朋友,或者是保镖。 伯爵庄园很快被尸鬼渗透。 px0001这局基本没有死,而是都在意外中完全变成了尸鬼。 更多内测玩家达成的结局是:西尔维娅小姐最终和她的父亲以及布莱斯特杀死了庄园里所有人,最后清剿岛上所有活人,小岛再无一人,完美结局。 之后这些Id的px0001通关游戏后没有增加一个血条,原本上一局积累的Npc友善值也被全清空了。 也有一些玩家做了另一些选择,px0001真命之子纵使变成尸鬼,也还是被npc祁凛他们合力给杀死了,真命之子玩家角色一死,副本到此结束,就没了后文,也不知道npc祁凛他们有没有活下去改变小岛的命运。 第74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79 直播视频切片之后的副本里,“他”也没有帮助px0001,几乎是形同陌路了,从那之后每个id的px0001走向大不一样了,偶尔能看到一些局面是“他”和这些Id的px0001合作,但是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剧情解锁。 px0001这个角色的可玩度越来越低,一开始大家蹭着一波热度流量想拿它玩出个有意思的成绩来,到后面讨论度下去了,内测玩家还是先后纷纷放弃了它,继续改用其他的。 只有一些更喜欢有挑战度的玩家还在探索着这个px0001的潜能。 祁凛心下还是有些震撼的,那个游戏里充当“他”的Npc角色,确实很像是他会有的行事风格。 不仅是他,还有他熟悉的其他人,华岩、夔仞、姜殊、印蕊……这些Npc也出场率高,它们的行事作风,会有的选择判断也很符合他所认识的他们。 这个银河蝴蝶游戏,已经拿走了他们整个海蓝星玩家的数据了吗? 将他们会有的反应都完美预判 …… 也是,他们海蓝星现存的这几代人,从出生开始,就在为生存游戏准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会什么反应,银河游戏都比他们还更了解透彻。 这游戏里打出的不同结局,就好像平行时空线里,他们与阮平夏之间不同的互动结果走向了各自的命运。 当时的他,是有考虑过要杀死西尔维娅小姐的,现在自己也很难说为什么那时自己最终还是没下手。或许那一丝犹豫与动容是阮平夏当初的义无反顾给的。 祁凛只是在庆幸。 庆幸,他没有杀过她。 也庆幸,阮平夏对他的信任,果断让他当大管家,他们之间才有后来的现在。 他从来没有问过阮平夏,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他。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果决。 但现在仔细回想,她的每一步选择都很棒,也让她自己在许多个副本里活下来了。 游戏预判了他们玩家的所有反应,但是没有预判到蓝星npc玩家的不同选择,就像此刻这些内测玩家用同一个基础属性的真命之子,每个人玩出不同的结果。 那么弱小的阮平夏从各种死亡危机中走出了独属于她自己的生路。 祁凛不由得感到一阵森冷,他们海蓝星,在那些人眼里,不是玩家,是已经被研究透彻的,和数据无异的“npc”,为了蓝星npc玩家存在的……与数据无差的Npc。 从蓝星玩家入场后,他们海蓝星玩家投放的场所地点,银河蝴蝶游戏都早预判了他们可能会有什么行动。 就像【末日崩塌】副本里,在那紧急时刻,他永远会下意识伸出的那只手,不管他当时能不能捞到阮平夏。 他是已知数,新玩家阮平夏才是那个未知数。 祁凛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挪开,看向头顶的天空,那轮模糊的圆月早已不知道哪去了。 夜空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 会有人在看着他们吗?看着他们的挣扎。 不,他们连与那背后势力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在那些东西的眼里,是既定的命数,只有紧紧扒拉住蓝星玩家,才能有未知的走向。 祁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的线条绷得极紧,胸膛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又沉又烫,怒火在他血管里奔腾,胃部也跟着一阵阵抽搐。 情绪过载给他带来了一系列生理反应。 他感到一种罕见的、几乎要冲破掌控的破坏欲,他想大吼,让那些东西滚出来,如果给他机会见到那些玩意,他要撕了他们。 但他只是躺在那里,把那股灼热的洪流强行压下去,压进骨髓里。 纵使有天大的不甘心与愤怒,他也只能像个蝼蚁般无能狂怒 心跳在短暂的失控后,被意志力强行拉回了某种残酷的节奏。 祁凛闭上眼睛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波澜也沉寂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所有的愤怒、恶心、不甘,都被冻成了某种更纯粹的东西: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里发现的一切带出去的决心。 得告诉主席,得想办法,改变局面。 祁凛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午锤破窗玻璃时受伤的手背刮擦到树枝,痛感袭来。 这疼痛很好,让他更清醒。 祁凛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那些直播视频片段,着重于那些他没参与的特殊局副本,脑海里同时对比副本结束后高层人员召开的复盘会议里得到的信息和他们所理解的副本有什么区别。 蓝星玩家每局副本都会有相应的身份,他们看到的副本世界和玩家知道的,有时候相差甚远。 令祁凛有些惊讶的还是那个【雪国寻踪】副本,px0001初始身份是富豪假千金。 剩余伶仃几个还玩着这个真命之子的内测玩家纷纷选择了和另一个真命之子联姻离开了地下城,前往诺亚新城。 祁凛所知道的【雪国寻踪】副本里,阮平夏叫“阿丁”,其他的一无所知,有人说她是贫民窟身份。 那一局,直到作为“阿丁”身份的阮平夏死去,都没有人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一层身份。 原来她是有机会离开地下城,作为“上等人”安稳住进诺亚新城的啊。 但是她没有走那条路,也许是不想联姻,也许有其她方面的考量。 越是了解副本全貌,祁凛心中对阮平夏更进一步的了解,她远比他所知道的还要更……了不得。 他也始终并不了解她。 过去他那些自以为的,不过是他脑海里以为的她。 不过,这个【雪国寻踪】副本里,不是所有玩家为了赢,按照副本的安排就对所有“雪兔子”赶尽杀绝。 祁凛也看到了一些弹幕,内测玩家在走剧情时,一步步解锁副本故事的真相和雪兔子的惨痛局面,很多弹幕和评论都在喊:“呜呜呜,帮帮他们吧,好惨啊。” “能不能走救助线啊我擦我刷个火箭!看得我一股无名火!” “如果是我在末世,绝对选择和雪兔子共生而不是伤害他们!”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雪兔子——”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个副本游戏我怎么看着感觉这些真命之子面目都可憎了许多啊。” “不要啊啊!!!!” “进化是自然选择!掠夺者才是文明倒退!” “如果换位思考,人类才是他们眼中的‘怪物’吧?” “好恶心的游戏啊,举报了!这会带歪孩子的三观的吧。” “我已举报!这游戏三观有问题!” “我奶奶说过,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能决定方向…请谨慎选择”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对雪兔子的同情之心,也有纯粹的玩家不对这些Npc共情,“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雪兔子反杀!” “笑死,道德标兵们冻三天就知道一片鳞多救命了” “现实里遇到灾难你先救陌生人还是自己家人?键盘圣母省省吧!” “移植手术那段看得我真舒爽!” “弱肉强食没毛病!雪兔子能活下来就是靠变异,那没进化的普通人不能等死啊!各凭本事活着咯。” “可是…雪兔子愿意分享自己的基因吗?” 在大部分围观弹幕的强烈要求下,越来越多的内测玩家在面对这个副本时,谨慎选择,最后加入了协助雪兔子逃离的队伍。 有人放弃了快速通关这局游戏,不断的在死亡中重新一局局寻找共生的路。 在蓝星被他们国家好好爱着的人,大部分人底子里还是和平友善的。 这个世界上普通人那么多,也许正是因为,善良代表着大部分。 即便这只是个副本游戏,依然有许多人不希望他们看好的真命之子角色为了活下去拿起屠刀朝向另一个族群。 祁凛看着那一条条弹幕,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第74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0 阮平夏换上柔软的睡衣,躺进被窝,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花园地灯的柔和的微光。 白天的画面、戴元思的话、艾莉丝管家的脸、餐厅里那些变异的人影……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旋转。 这一天天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还是感觉事情真多。 阮平夏深呼吸,试图清空所有思绪,好好睡一觉,别的事新的一天再思考了。 收拾完就已经深夜12点多了,她怕再思考护工祁凛的事,那她真要情绪亢奋得睡不着了,就还是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明天再说! 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极其细微的心悸,像冰冷的针尖,轻轻刺了她胸口一下。 阮平夏皱了下眉,没睁眼。这还是自从她停药后,少有的心脏不太舒服。 阮平夏翻了个身,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左手轻轻抵住胸口处。 这么久没服药,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猝死啊,阮平夏后知后觉想着这事。 紧接着,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并非来自房间任何角落,而是……从她自己身体内部,或者说,从意识深处,沉沉地“看”了过来。 那视线冰冷、混乱,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却又奇异地黏着,仿佛要钻进她每一个念头里。 那注视从内部膨胀,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阮平夏感觉自己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一个由纯粹的“看”构成的茧里。 没有瞳孔,没有边界,但每一寸皮肤都感到被目光的重量压着。 阮平夏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只有熟悉的天花板轮廓。 她每一次心跳的微颤,每一次因恐惧而生的战栗,都在这个茧里被无限放大、回荡,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羞耻。 她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吸附在巨大、无形的视线焦点上,连呼吸都成了被审视的表演。 她身体一颤,手指攥紧了被单,双眸带着恐惧,盯着这漆黑的虚空。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金属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爆响。 伴随着这声幻听,眼前黑暗的视野里,猛地挤进来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影像碎片—— 冰冷、光滑的金属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视野很低,像孩子的身高。 一只戴着乳白色橡胶手套的、巨大的手,正拿着什么尖锐反光的东西,缓缓靠近…… 阮平夏的视线被恐惧固定,无法移开,只能看着那东西越来越近,带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阮平夏的呼吸骤然屏住。 这不是她的记忆和情绪! 可是她无法摆脱这种脑海被强制灌入视觉影像的恐惧感。 碎片骤然碎裂,切换。 逼仄、压抑的空间,四周是淡蓝色的、缓缓翻涌的雾气。 隔着模糊的透明屏障,一个高大的的身影站在那里。 阮平夏不自觉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身影。 是……穿着防护服的红名护工祁凛! 祁凛高大的身躯自上而下将她完全笼罩住,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的“目光”。 绝望。 无处可逃的绝望。 阮平夏浑身战栗,此刻自己就像被鬼压床了,想动弹却动弹不了。 她瞪大着惊恐的双眼,看着祁凛。 “你怎么会不懂呢,”祁凛看着阮平夏的眼睛,声音十分冷硬刻薄,“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这种情绪吗,” “那种深不见底的无力的绝望感,被命运囚住无法摆脱的无力,深陷泥潭里见着自己一天天的坠落,逃不出去,摆脱不掉。” 他的身躯变得越来越高大,无限膨胀,像个巨物,头抵着天花板,目光却依旧死死盯住她,嘴里说出的声音像从无尽深渊中传出来,带着空旷冷肃的森冷感,“你真的不懂吗。” 与此同时,无数混杂的、扭曲的声音背景在阮平夏的耳中交织回荡。 低频的仪器嗡鸣、走调的、带着哭腔的儿歌断断续续哼唱着“……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还有金属器械细微的碰撞声,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无数人细碎痛苦的精神杂音,直接摩擦着阮平夏的神经。 阮平夏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太阳穴突突跳痛。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清晰的、压抑的抽泣,从房间门口的方向传来。 这次的声音不是脑海里的回响,是真切地透过空气,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声音一开始很轻,带着孩童的稚嫩尖锐。 阮平夏浑身一僵,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失焦的眼神在黑暗中艰难地对焦,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她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 客厅夜灯那黯淡的黄光,从门缝渗进来一线,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微弱的光痕。 就在那道光痕的边缘,紧挨着门框内侧的地板上,立着一个不足一米高、轮廓模糊的小小黑影。 看姿势,像是一个孩子背对着房间,面朝客厅方向,站在那里低声哭泣。 黑影微微起伏、抽动。 呜咽声,正从那里传来。 阮平夏的呼吸屏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有东西……进了她的501套间,此刻就站在她卧室门口!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阮平夏想动,想喊,但身体僵直,只有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死死盯住那个小小的黑影。 下一秒。 房门口处那道小黑影不见了。 几乎在它消失的同一刹那—— “呜……!” 那尖锐的哭声,猛地在她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阮平夏的视线甚至没来得及移动,就看见那个灰白色的、孩童大小的模糊轮廓,已经低着头出现在了她床尾右侧的空地上,距离她的被子不到半米!面朝着她的方向。 !!! 求生的本能瞬间让她夺回身体控制权! 阮平夏发现自己惊恐至极时是尖叫不出来的,她短促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然后缩,同时手脚并用,拼命向床的另一侧翻滚! “噗通!” 她整个人从床沿摔了下去,左肩和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但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缩向远离床铺的墙角,背死死抵住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向床尾。 “呜呜呜呜”小孩的哭声在她头顶响起。 第75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1 阮平夏手脚发麻,不敢往上看,她此刻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了,所有行为都是各种下意识的反应。 从床上滚落下来后,见着那个爱哭鬼又出现在了她这一边,完全是本能驱使,她一把抓住从床上滑落堆叠在地的床单,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正前方砸过去。 也不管有没有砸中鬼,她根本就不敢往那边方向看,就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像恐怖片里的角色一样走不动道了。 就在床单脱手,形成一瞬间的视觉遮挡的刹那,阮平夏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手脚并用又爬回床上,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一个枕头,紧紧抱在胸前。 她的视线疯狂扫向床头,那里,墙壁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按下去!按下去就有人来! 孙姐,或者护士,不管是谁,快来!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按钮,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顿住。 孙姐、护士和管家她都见过她们的鬼样子了,自己这有可能会召唤来一堆鬼啊。 就在她犹豫恐惧的这几秒钟,爆发尖锐哭声的小鬼娃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床头处,阮平夏就这样避无可避的对上了一双眼睛。 两片深不见底、湿漉漉的漆黑,嵌在那张正对着她的、惨白模糊的小脸上。 小鬼孩在哭,但是并没有眼泪,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却从那黑洞洞的嘴巴里不断传出来,隐隐约约中,像极了她曾在网络上不小心刷到过的某倭国着名恐怖电影里的小男孩鬼。 阮平夏抡起拳头,猛地用力砸了两下那紧急呼叫按钮,顺便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正面直视固然可怕,但自己的想象可能会加深这层恐惧感,这样一来,阮平夏宁愿视线好一点。 她的另一只手同时把手中的枕头砸向小鬼孩的方向,中间隔着枕头又伸脚就朝小鬼孩踹去,企图将它踹远点。 几乎是按下的瞬间,按钮那边传来了“嘎吱嘎吱叽里咕噜”的各种怪响,然后就是艾莉丝管家沙哑混沌的声音,“平夏小姐……您怎么了吗。” “救命,有个……有个小孩进我房间了。”阮平夏想说“鬼东西”,但是话到嘴边,想到艾莉丝她们也是鬼东西,怕冒犯到她们这个群体,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小孩。 客气点……应该没事的吧。 呼叫器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电流的嘶啦声。 然后,艾莉丝管家那特有的、仿佛隔着厚重布料又带着金属刮擦感的沙哑声音响起,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那种程式化的平稳:“明白了,平夏小姐。” “请待在您的床上,尽可能保持静止,不要刺激他。我立刻带人过来处理。在我们到达前,请不要离开卧室,也不要尝试与它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或互动。” 阮平夏惊恐中还是瞬间捕捉到了艾莉丝话语中的关键词,待在床上! 现在她床上空荡荡的,还剩下一个枕头。 她立刻抱紧了那个枕头,想把头埋进枕头里捂住耳朵算了,只要不看不听……。 但是看不到鬼小孩位置,不知道它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阮平夏也怕啊。 爱哭鬼的声音就在耳边,没有之前的那么尖锐刺耳了,转而开始低声哭泣,带着点那么幽怨的意味。 阮平夏蜷缩在床上,小心翼翼抬头看去。 小鬼孩就站在床边,暖黄的光落在它身上,它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条纹衣服,惨白的双手抱着阮平夏刚刚砸给它的枕头。 阮平夏想起来自己刚刚还踹了它一脚,但是并没有踹动。 那张小鬼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五官的边界是柔化的、不真切的。 只有那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湿漉漉的漆黑圆洞,里面没有丝毫眼白或瞳孔的结构。 现在那小鬼娃站在她床边哭,一人一鬼手中各抱着一个枕头。 那鬼娃子也学着阮平夏,鬼头躲在枕头后,只露出漆黑幽深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小鬼孩就停在那里,不再靠近,但也没有要离开的趋势,就在她旁边哭,哭得阮平夏头都要痛了。 阮平夏也不敢乱动,也这么看着小鬼孩,和它对视着。 大脑开始洗脑自己,它不是鬼,不是鬼,是特效演员…… 你看它这手多细嫩,多白,一定是抹了很多美白霜,你再看它那双眼睛,一定是带了美瞳,市面上确实也有卖这种把眼白变黑的美瞳,别忘了你之前还刷到过有人还给自己的眼白刺青,刺成黑色的呢…… 别的不说,洗脑这块确实还真有点用。 阮平夏随着自己大脑的想法,她的目光也跟着仔细打量着小鬼孩……嗯,皮肤很白很均匀,像刷了一层厚厚的哑光粉底,衣服是灰白色的病号服款式,但料子看起来很挺括,一点褶皱都没有,道具组熨烫得真平整…… 只要不断循环洗脑自己,这是个特效演员,这么一想,眼前的景象好像突然从“亲身经历的恐怖事件”,切换成了“沉浸式恐怖剧场里一个精心布置的惊吓点”。 那种攥紧心脏的原始恐惧,竟真的被稀释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脱线的、近乎挑剔的观察心态。 阮平夏过去不怎么看恐怖类电影或小说,但是偶尔会误看一些惊悚的片子。 一到紧张害怕的关键时刻,她就会立刻切换视角,情绪调离,开始思考“这个镜头是怎么拍的”、“光是从哪边打过来的”、“演员的假血效果做得如何”。 一旦分析启动了,恐惧就会跟着退潮了。 看电影就是这样,一开始她会和电影达成一个隐形的“契约”——暂时相信它是真的,从而获得情感体验。 作为观众对影视剧作品的解构行为,是主动撕毁了这份契约,不再把自己看作“叙事中的受害者”,而是跳出来,成为了一个“创作过程的观察者”或“魔术机关的揭秘者”。 视角从“我正经历这一切”变成了“他们是如何制造出这个让我经历这一切的假象的”。 虽然这种行为可能观感挺扫兴,无法让自己从始至终沉浸式的观影,但还是能减少她情绪上的波动,对于她孱弱的身体想看这类刺激的影视作品而言,也只能这么做了。 此刻的阮平夏,正在经历这么一个神奇的过程。 第75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2 小孩鬼还在哭,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她,抱着枕头。 没有上她的床,也没有给她搞突袭、出现后脖子伸出一只鬼手来撕她脸这种情况。 阮平夏还记得刚刚慌乱中艾莉丝管家说的“不要尝试与它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或互动……”,这个爱哭鬼,看起来好像之前她在连廊那边遇到的小男孩,会不会就是它异变的呢?同样爱哭。 想到这里,阮平夏扫了一眼自己手腕处还包扎着纱布的手,上次多管闲事那小孩抠破了她的皮肤,这次要是再搭理它,不会又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吧。 阮平夏默默缩回自己的脚趾,也抵在枕头下面,恨不得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 她眼尾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掉在地上的被子,哎。 阮平夏又悄悄瞅回爱哭鬼,为啥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呢,每次见这小东西都是在哭。 她想说,“你别哭了我害怕”,刚想到这句话,阮平夏又想到了一句很有名的梗……大叔你别拉了我害怕,一想到这个,她就有点想笑。 自己现在房间里有一只鬼,孤立无援的情况,自己大脑里还想东想西的,就又有些……嗯,难以言喻。 要不说人有时候大脑不要太天马行空。 很快她又把思绪拉了回来,开始想正事。 会不会……这个小孩的哭和这个疗养院的底型故事有关呢。 一个Npc特意强调让她不要和这小鬼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反过来的意思,其实是不是在提醒她,这里有重要线索! 紧接着阮平夏又想到了戴元思说的,这个破地方,只要她不找死一般死不了,就算找死,那些人也会努力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是不是同样也意味着,就算自己此刻作死又和这个小鬼搭话,自己也不一定会死。 阮平夏此刻的情绪可谓是坐过山车,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她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只要小鬼孩没有第一时间弄死她,目前这种状况就像在给她信号——我不杀你。 是啊,它速度那么快,力气又那么大,想杀她早杀了吧。 要么是杀不了,要么就是小孩鬼其实对她没恶意? 阮平夏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丁点。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极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和安抚的意味,对着那呜咽声源头说:“你……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听着……有点害怕。” 示弱,是她惯会的招数。 那哭声明显地停顿了一拍。 小鬼孩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甚至有点呆。哭声又响起来,但似乎比之前没那么尖锐凄厉了,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背景白噪音。 小孩鬼这反应,看起来像是个好兆头啊。 就在阮平夏犹豫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床头呼叫器“滋啦”响了一声,艾莉丝管家沙哑混沌的声音传来:“平夏小姐,我们现在在您501门外。我们准备进来了,可以吗?” 阮平夏听着那呼叫器里的声音,望向床头小孩鬼的方向,哑着嗓子低声快速说道,“嗯……进来吧。” “咔哒——”阮平夏仿佛听到了大门那边开门的声音。 她没有听到其它的脚步声。 紧接着,六个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出现在了她卧室门口。 艾莉丝管家率先走进来,她嘴巴还是被缝着,面无表情。 她的身后是异化的护工孙姐和她的专属纸扎护士,佳楠护士和戚雨护士。 再之后是两名高大的橙衣安保鬼员。 阮平夏看着这些诡异,怎么说现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呢,被鬼骚扰了,找其它鬼来帮忙…… 总归她的心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敢下床,如果她所不知道的患者安全规则之一,是所有患者10点后不能下床,那她此刻要是因为有鬼来帮她,她一不小心下了床,会不会反而不好,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阮平夏不确定,所以她还是抱着枕头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这一房间的鬼。 而这边小孩鬼在听到阮平夏和它搭话后,它瘦弱冷白的手指忽然掐紧抱在怀中的那个枕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似乎瞪大了些,一只手悄然抓在了阮平夏的床沿上。 就在这时,两名橙衣安保鬼员快步走向前,从后一把捞起小孩鬼。 “啊啊!!!!”小孩鬼被打断了行动,它开始惊声尖叫起来,胡乱挣扎拍打着那个把它抓起来的安保鬼员。 小巴掌一下子就拍折了安保鬼员的头。 这安保就这样歪着脖子钳住小孩鬼,一路将它往501外面扛。 小孩鬼尖叫着,但它一只手还紧紧抱住阮平夏的枕头,它挣扎着摆脱不掉安保鬼员的禁锢,索性低头,张开那满嘴尖牙,一把咬在了安保的胳膊上,扯下一大块肉来。 另一名安保从护士的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灰色金属方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针剂对准小鬼孩的后脖颈,一把扎了进去。 阮平夏看着这些诡异无声的操作。 那只针剂,像极了刚刚入侵她大脑时她所看到的一个画面,一个可能是实验人员的人拿着一支针管朝“她”注射…… 该不会是这小孩鬼刚刚用什么诡异的手段入侵了她的大脑吧?给她制造的幻象? 那为什么还会有祁凛…… 难不成那个祁凛是什么研究人员,他们对这些小孩做了什么事? 阮平夏仔细回想着刚刚她所听到的声音,“什么深陷绝望……无力感……”那时她一整个情绪是不受控制的跟着恐惧和震颤,祁凛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是很清楚。 但现在大概能确认,他们必定是对这小孩做了什么。 这疗养院的原型故事……该不会是私底下在搞什么阴暗的事情?拐卖小孩?贩卖器官?还是弄什么非人类的实验? “小夏,你没事吧?”护工孙姐上线,她走到床边,望着阮平夏,语气生硬地问道。 阮平夏抬眸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目光越过孙姐朝后望去,小鬼孩在被注射了那东西后,它就耷拉着脑袋被扛出去了。 艾莉丝这才转向阮平夏,微微躬身,“突发事件已处理,平夏小姐。请您安心休息。我们会加强巡查。” 两名纸扎护士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没有嘴巴,是说不了话的。 但凡阮平夏硬气一点,她就想说,你们就是这服务态度的?道歉就了事了?!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不敢,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还是不要太嚣张了,说不定下次还得她们来帮忙救场…… 啊呸呸呸! 千万不要有下次了! 第75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3 祁凛熬了个大通宵,把那银河蝴蝶游戏直播切片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 不止px0001的,还有其他角色的也都看了,以及上一个规则怪谈特殊局副本,许多玩家没出来,别人无从得知的几个副本信息。 他还搜到了一条消息,那个叫乔俊楚的内测玩家三天前就停播了,听说是游戏打太久出现了幻觉,看到现实世界人的头上有名字和生命条。 他的粉丝都在召唤他回来,但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三天前不就是他们海蓝星玩家进这个副本的时间点么?难道是和他们的到来有关? 按照上一个特殊局规则怪谈看,那些特殊Npc被分在了十个规则怪谈场所里。 到目前为止,他只在这个疗养院里见到阮平夏这一个蓝星Npc,还会有哪些特殊Npc也在这里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穿透了进来,连带着湿润的雾气裹挟着祁凛,他周身湿凉湿凉的。 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刮擦声,祁凛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趴伏在土地上,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枝桠往外探去。 此时正是保洁人员和园丁的工作时间。 诡异园丁拿着一把超大的剪刀对着这些绿化植物一顿酷酷剪。 祁凛伏在地上慢慢往后缩,尽可能的靠里面,压低身子。 手中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祁凛等待到安全的地点,才重新点开手机,见是飞信来了一条新消息。 他这账号就只有一个好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他发的,他快速点开来看。 阮平夏:早啊,新的一天到来,愿你生活顺遂~事事如意。 美好的一天开端,从客气的招呼开始。 祁凛立刻回复消息,【借你吉言,能活着摸手机就够顺遂了(太阳.jpg)。】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阮平夏趴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只笔在本子上记录着自己的各种猜想以及理顺思路。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来看,就看到祁凛回她消息了。 经过昨晚那一遭,莫名入侵她大脑的影像片段和恐惧情绪,还有来她房间里的小孩鬼,阮平夏只觉得现在自己估计想躺平也躺不平了。 她原本以为,她的房间没有异化,估计是游戏给她保留的唯一安全屋,没想到小孩鬼就这么进来了。 昨晚她原本想将这个信息同步告知群里其他人,但是想了下,觉得还是别吓大家好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别搞得其他人连觉都不敢睡了。 这个祁凛发来的信息看起来在引导自己:快问我,快问我疗养院的秘密。 阮平夏是真搞不懂他的意图。 她先自省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可值得骗和利用的地方。 怎么想都觉得,如果这个疗养院真在搞什么非法勾当,自己孤身一人被送进来,电话也打不出去,相当于羊入虎口了,他们想要杀她或者对她做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根本没必要费劲地骗她,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些护士护工也好像确实尽心尽力地帮她,服务她。 明明没有诡异要对她不好的样子啊。 阮平夏想到了昨晚群里大家的讨论。如果,他们才是这个规则怪谈里的“Npc”属性玩家,那是不是说明,会有“玩家”属性的玩家。 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有没有可能,才是玩家? 这些大家目前都不敢承认,但是有所推测的点。 阮平夏又仔细回想,昨晚在那花园里看到的另外两名护工,那个头上有名字的,表面上也确实还是保持“人”的模样。 好像只有这样,才是想得通的地方,她是Npc,和其他鬼Npc是一伙的,所以它们来帮她…… 那么如果祁凛是玩家,该怎么解释他的行为? 他是护工身份,可能有渠道可以得到她这个患者的信息,拿到她的电话号码?他为什么要找自己?难道他知道我也是……人?还是说,我身上有什么? 阮平夏回想着自己平平无奇的十几年人生。立刻否决了这个方向。 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护工每次一见到自己时,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都认识我?为什么会认识我? 想到这里,阮平夏打开了手机摄像头,选择自拍模式,她盯着手机摄像机里的自己的头顶上。 也啥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他们那边也看到自己头上有字?但是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 阮平夏先按“假设npc-boss是玩家”这条思路的方向延展思考:一个是玩家知道她的身份,就像自己猜测他们也是玩家那样;另一个就是玩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把她当npc看。 现在都有一个共同问题,就是祁凛为什么会找到她,还给她看他们护工的规则。 如果是知道她的npc玩家身份,为什么不一开始挑明,来个合作?还是说他那边有什么已知的规则,不能直白告诉她,他是玩家…… 还有……如果他真的是有目的地接近她,无论是否知道自己是玩家还是npc,那他必定知道她在撒谎以及隐瞒自己在疗养院这个事实,但是他并没有戳破,反而陪着她一块演戏。 他到底想要什么。 阮平夏的笔头漫不经心的空白页上点了两下,琢磨着祁凛发来的这句话里明确给了她很好的递话空间。 阮平夏:听起来好像很有故事。看见你昨晚主页发的动态了,你这是……不在疗养院工作了吗?(顺带附带了一个惊讶表情。) 祁凛那边也很快给她回了消息:可不嘛,现在彻底成无业游民。怎么,瞅见我那内幕礼包动心了? 阮平夏盯着她和祁凛的聊天框,不管他是玩家还是npc,总归,她和他的立场是不一样的。 就像这个疗养院里的患者和护工一样。 阮平夏又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了几行字:主要是觉得突然,你之前不是说在疗养院干得还稳当吗?才升职就这么突然……,我这么问你会不会太冒昧了?嗯……但我还真是有点想吃疗养院的瓜。(俏皮.jpg) 祁凛:此一时彼一时(狗头.jpg)上升太快,知道得太多,所以要被灭口了。 阮平夏:听起来挺唬人的,疗养院不就是养病的地方嘛,还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好奇表情】 阮平夏:还要被灭口? 阮平夏:那你现在没事吧? 阮平夏:有没有报警? 阮平夏的消息叮叮叮的一连串发了过去。 第75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4 报警啊…… 祁凛看着阮平夏发来的消息,在游戏里,他们基本都没有“报警”这个概念,大部分时候,他们才是副本世界警方通缉的对象。 偶尔就算报警了,警察也总是永远在赶来的路上,只有到最后时刻,他们要通关游戏了,副本世界的警察才姗姗来迟。 阮平夏在这里特意提及警察,难不成还能有什么作用?她可以替他报警?还是,她另有打算? 在她看来,阮平夏此刻每个小心翼翼的对话都是意有所指。 这正是考验他和她之间的默契的时候到了。 祁凛:那你能帮我报警吗?我现在在京市的清和疗养院。我这边因为某种原因报不了警。 祁凛:拜托你了。 看着祁凛发来的信息,阮平夏一时陷入了沉默,嗯……这就尴尬了,她也报不了警啊…… 但是她也算是得到了一条新的信息,祁凛在疗养院里,他出不去,电话也打不出去,找不来外界的帮手。 阮平夏倒是想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玩家。 她实在不想花太多的心思在各种猜测上,人就在手机对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能问,实在是,太难受了。 话又说回来,对方如果说“是”,就会与她合作吗,共同通关游戏? 她现在在这规则怪谈里,啥任务都不知道,真这么问了,万一他们是对立阵营,这人就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然后趁机靠近自己杀了自己呢,就像群里那些忽然被销了号的人。 各种迹象似乎都在告诉她,不要信任这些npc-boss。 过早暴露自己,可能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状态中。 阮平夏犹豫了好一会,才又给祁凛发去新的信息:你,你那边真那么严重?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好,我可以帮你报警,但是我应该说什么?你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反正最终有没有报警,她说了算。 阮平夏顺手又发了一句:我要是知道太多了,应该也不会被灭口吧?(调皮.jpg) 祁凛看着阮平夏最后发来的这句话,这是在提醒自己,她那边确实被监控了?让自己悠着点“爆料”?或者委婉点? 但总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到现在为止,阮平夏是一点都不给他任何她那边的消息啊,他连确认她的情况也不行,能不能给她发什么消息也都在等等等。 祁凛想了一下,才写到:你用的自己网络吗?还是公用wIFI?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吗?我这消息,确实有点劲爆,为了你着想。 阮平夏看到祁凛发的,下意识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嗯,她开的自己的流量。 之前艾莉丝管家确实有跟她说过这房间里有wIFI,但是她当时对这个疗养院有不一样的感受,所以没想过要连疗养院的网络。 她心下忽然一惊,如果连接公用wiFi会被窃听信息……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随便连公用网络的习惯,在这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平夏:没有,我用的自己的网络,现在也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 祁凛:听起来你现在是在很安全的空间了,那我就可以放心说了。 祁凛先发去了这条信息,看着阮平夏第一时间并没有给出其他危险的信号。 他这才又继续敲击着手机的键盘:我发现了这个疗养院的秘密,他们在搞克隆体实验。 克隆体……实验? 阮平夏猛地顿住了动作,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祁凛发来的消息,紧接着又看到了新的一条信息:【这个疗养院里的所有患者,都是他们的实验对象。】 什么……意思? 克隆体实验,她懂。 实验对象,她也懂。 每个字都清晰明了,可组合在一起,阮平夏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紧接着就是不可置信,她目光紧紧盯着那行字“所有患者都是他们的实验对象”,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克隆吧,这怕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关键是……她就是这里的患者。 那些人怎么搞克隆体?她是啥好基因吗。 不对! 阮平夏忽然想起,昨天在花园里遇到的孕妇…… 不对不对…… 阮平夏又想起了她那几份还没签署名字的授权书。 阮平夏心事重重,完全没想到祁凛会给自己这样的信息,她敲下了字:啊,克隆体?是我想的那个,生殖的克隆体,人类? 果然如他所想,阮平夏并不知道这个疗养院的秘密,祁凛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个信息同步给她了。 祁凛:嗯,他们孕育出了一批克隆体小孩,这些小孩大都基因缺陷,基本一辈子要永远被关在楼里进行惨无人道的各种实验,激发他们的“超能力”潜能。 祁凛更关心的是,这局游戏,阮平夏在这里面是什么身份,能不能从她的身份上获取到一些关于副本的信息?她应该是有什么关键身份的。 她身体看上去康健,应该不是克隆体出生,而且也是住在3号楼,那就是另一个可能,成人患者的针对治疗性克隆,比如克隆特定细胞、组织或器官用于医学研究。 3号楼住的患者都是成年人,身体多多少少都有问题,都在做针对性的治疗,还有人换过器官正在维护,这是他从三号楼的玩家护工那里得到的信息。 没有人知道阮平夏是什么问题住的疗养院,跟在她身边的护工不是玩家,也没有能从医护人员或者其他病患的聊天里获取信息。 直到现在,护工玩家们跟着各自的患者,就已经是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开始还想跃跃欲试去从平夏小姐那里混个脸熟的也早已歇了这颗心,疗养院规则严苛,他们看一眼平夏小姐都要掉san值,根本没有机会。 阮平夏:超能力潜能? 祁凛:嗯,我之前照顾的小孩,她的核心表现是内向性情绪感知过载,最初被评估为低风险异常。 为探究她的能力边界,这疗养院的项目组对她进行了一系列渐进式情绪刺激。在第七轮刺激后,她的异常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祁凛继续补充道:现在的她能够将自己强烈的情绪或潜意识思维,强制性地以扭曲、具有精神污染效果的视觉影像形式,直接投射到半径约3米内任何观察者的脑海中。 也许现在小美的能力也更强了也说不定,但这话祁凛并没有说,不重要。 第75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5 阮平夏意有所指问道:你们那疗养院,全都是小孩……患者吗? 祁凛很快意会到阮平夏想要问的,也是他所想了解的,阮平夏在那边作为患者,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接受过什么器官移植或者基因类的改造。 祁凛:不止。还有一栋楼里,那边住着的都是成人患者。 阮平夏:那那些成年人患者也都是克隆体?也在被进行克隆实验? 阮平夏现在最关心的事是,祁凛说的克隆实验,和自己有没有干系,作为这疗养院里的住户之一,想想就觉得危险。 祁凛:不清楚。你知道的,我之前照顾的是小孩。但我听说,那边的患者是局部进行实验,身体有缺陷的会进行基因改造? 这其实只是祁凛单方面的猜想,他听说过三号楼玩家的各种死亡原因,还有部分患者的异变状态,有一些是和5号楼的小孩相似的。 身体有缺陷的会进行基因改造?阮平夏看着这句话,自己可不就是十分符合条件嘛。 想到自己那几份还没签署名字的文件,阮平夏迅速从床上下来,跑到书桌前,打开被她放在抽屉里自己的病历档案袋,从里面掏出那几份文件,一页一页仔细地看。 《住院病情告知书(修订版)》、《未成年人临床试验意愿声明书》、《罕见病长期跟进知情同意书》、《关于使用新型线粒体稳定剂(代号:mitoFix-01)治疗cFId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实验性药物(Y-12-04)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紧急情况下临床试验授权书》、《伦理委员会审查批件》。 当初医生跟她说的是现在国内研发了一款针对‘基因缺陷’、‘先天性免疫缺陷’病症的药,让自己尝试接受试验药物的介入治疗。 这该不会就是祁凛说的基因类改造实验吧? 她重点重新查看《关于使用新型线粒体稳定剂(代号:mitoFix-01)治疗cFId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和《实验性药物(Y-12-04)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这两份文件。 毕竟医生是要给她用这两份新型药的。 之前她就只看了个大概,只觉得这些文件看起来很是专业、正规,连风险告知什么都有,说明医生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强迫她非要用新药。 就连现在她自己悄悄停了药,也没有医护人员监督,一切正常得就像她是这疗养院里普通的住户。 她私自停药后,身体并没有出现明显异常,阮平夏就更不想签署这几份文件了。 《关于使用新型线粒体稳定剂(代号:mitoFix-01)治疗cFId的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 (一)试验背景与目的 试验名称:评估mitoFix-01(一种重组线粒体-内质网结构锚定蛋白复合物)在治疗先天性线粒体耦联功能缺陷症(cFId)患者中的安全性、耐受性及初步疗效的开放性单臂探索性临床研究。 申办者/研究者:国立尖端生物医学研究院(NAbRI)附属清和疗养院临床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员:都康胜 教授。 本研究已通过国立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委员会审核批准(伦理批号:NAbRI-202x-E008),全程遵循《赫尔辛宣言》及临床试验相关监管规范。 背景介绍:cFId是一种由线粒体与内质网物理耦联结构(mERc)稳定性先天不足导致的罕见疾病,其特征为细胞能量(Atp)生产波动、钙离子信号传导紊乱及细胞应激水平升高,临床表现涉及心肌、神经、骨骼肌等多系统进行性功能衰退。 现有疗法仅为对症支持,无法阻止疾病进程,亟需新型靶向治疗手段。 试验目的:mitoFix-01旨在通过外源性补充并锚定于mERc关键节点,稳定该超微结构,为cFId治疗提供新路径。 本试验主要目的是评估您接受静脉输注mitoFix-01后的安全性及耐受性,及时发现并处理可能出现的不良事件。 次要目的是探索其对您心脏功能(超声心动图)、运动耐力(6分钟步行试验)及血清生物标志物(如乳酸、活性氧代谢物)的潜在改善作用,为后续临床研究提供数据支持。 (二)试验流程与方案 用药方案:您将接受为期12周的静脉输注治疗,每周一次,每次输注时长为4-6小时(具体根据个体耐受情况微调)。 为最大程度保障您的安全,首次用药将在具备完善监护条件的重症监护病房(IcU)进行,由专业医护团队密切监测至少24小时,后续用药将根据首次用药反应,调整至普通观察病房或门诊观察(观察时长不少于4小时)。 检查与评估:治疗期间及结束后3个月内,您需要配合完成定期检查,以全面评估用药安全及潜在疗效。 具体包括:血液学与生化全项(重点关注肝酶、肌酸激酶等脏器功能指标)、连续心电监护、动态心电图、心脏磁共振(cmR)、肌肉活检(可选项目,将在试验基线及第12周进行,操作前将由医护人员详细告知穿刺部位感染、轻微出血等潜在轻微风险,您可自主选择是否参与)、线粒体功能活体光谱分析(新型无创监测技术,无创伤、无明显不适,可实时监测线粒体功能状态)。 所有检查费用均由申办方承担,检查结果将及时反馈给您及您的主治医生。 随访:完成12周核心治疗后,将进入为期1年的扩展随访期,每3个月进行一次全面评估,重点监测长期用药安全性及临床症状变化,及时为您提供必要的健康指导,确保您的长期健康安全。 (三)潜在风险与不适 已知/常见风险:输注部位反应(红肿、疼痛)、流感样症状(发热、寒战、乏力)、一过性肝功能指标升高、轻度低血压。上述不适多为一过性,通常可通过对症处理缓解,不会对身体造成长期不良影响。 重要风险(“代谢风暴”):基于临床前其他样本模型,约3%的受试个体可能在使用后24-72小时内,因mERc结构突然稳定并过度激活,引发全身性、失控的代谢速率飙升(即“代谢风暴”)。 症状可能包括:持续性高热(>39.5c)、心动过速、呼吸急促、严重肌肉震颤/抽搐、急性意识模糊,并可能迅速进展为横纹肌溶解、急性肝肾功能损伤或心力衰竭。 针对此类情况,研究团队已制定完善的应急预案(包括紧急抢救、对症治疗、多学科会诊等),全程配备专业医护团队及急救设备,可及时采取干预措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未知风险:由于mitoFix-01为新型试验药物,其长期使用可能产生的免疫原性反应、对生殖系统功能的潜在影响,目前尚未完全明确; 对神经系统(如情绪、睡眠节律)的深层潜在作用也仍在探索中。 本试验将通过1年的长期随访,重点监测上述潜在未知风险,及时发现并处理相关异常。 (四)可能的益处与替代方案 可能益处:可能稳定或改善您的运动耐力、减少日常疲劳发作频率、延缓心脏功能衰退。 替代方案:目前临床常规的标准支持治疗(包括辅酶q10、左卡尼汀、限制定期心脏监测等),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您的临床症状,但无法从根本上稳定mERc结构、阻止疾病进程,长期疗效有限。 (以下为标准知情声明条款) mitoFix-01 已完成 1、2、3 期临床试验,经国家药品审评机构审核,现阶段处于药品上市许可申报前的临床使用补充监测阶段,本次开展的临床使用监测为药品正式上市审批提供最终补充数据,研究用药物相关安全性、初步疗效已通过前期临床试验验证。 1.您参与本试验完全出于自愿,可在试验任何阶段,无需说明理由,随时退出试验,不会影响您后续的常规治疗及医疗权益。 2.试验过程中,您的个人信息、病史及试验相关数据将严格保密,仅用于本临床试验研究,不会泄露给任何第三方,所有数据将进行匿名化处理。 3.若您在试验过程中因使用试验药物或参与试验检查发生相关不良事件,将由申办方承担相关的医疗费用,并根据相关规定给予合理补偿。 4.试验期间,您可随时联系首席研究员都康胜教授(联系方式:xxx-xxxxxxx)或责任医生(联系方式:xxx-xxxxxxx),咨询试验相关问题、反馈身体不适。 后面就是受试者的签名及日期。 第75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6 《实验性药物(Y-12-04)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 (一)试验药物与理论基础 药物代号:Y-12-04(一种基于腺相关病毒载体9型(AAV9,临床常用基因递送载体)的基因沉默/编辑复合物,临床前研究已初步验证其递送安全性)。 靶点:针对您基因测序中发现的17号染色体p13.1区域(参考基因组GRch38)内一段约1.8kb的非编码序列(暂定名:UNS-17p)。 作用机制:Y-12-04通过静脉给药方式,可特异性靶向表达UNS-17p序列的细胞,精准调控该序列的表达,为相关疾病的治疗提供新的探索方向。 研究阶段:IIb/III期确证性临床试验,已完成I/IIa期剂量探索与初步有效性验证。 本研究已通过伦理委员会审查(伦理审查编号:NAbRI-202x-008),全程遵循《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Gcp)及基因治疗产品上市相关监管要求。 (二)试验设计与您需配合的事项 给药与监测:单次静脉输注给药,您将通过随机分配进入某一剂量组(分配过程公平公正,全程保密)。 输注后需在隔离监护病房住院观察至少4周,进行系统的安全性监测,包括但不限于:连续脑电图(EEG,监测脑电活动)、功能性近红外光谱(fNIRS)脑成像、全身pEt-ct(追踪载体在体内的分布情况)、深度外周全血单细胞转录组测序(每周一次,监测基因表达变化)、脑脊液取样(通过预留的鞘内导管进行,属于可选项目,若您拒绝,不影响您参与试验的其他流程)。 所有监测项目均由具备基因治疗临床试验资质的医护团队操作,全程遵循上市前试验的标准化操作规范。 长期随访:为持续保障您的健康,出院后需进行长期随访。 前两年每季度随访一次,之后每年随访一次,随访内容包括全面的神经心理学评估、全身影像学检查及基因/表观遗传学追踪。随访相关费用由申办方承担,并为您提供合理的交通补贴。 (三)风险与不确定性——本部分请您特别仔细阅读 本试验严格遵循Gcp要求,已充分评估潜在风险,并制定了相应的应对方案,若试验过程中出现相关风险,将为您提供免费的针对性医疗干预和合理补偿。 载体相关风险:部分受试者可能对AAV9载体产生轻微至中度免疫反应,可能伴随短暂的肝酶升高或血小板轻度减少,此类反应多为一过性,可通过对症治疗缓解; 虽本载体设计为非整合型,但理论上存在极低概率的载体dNA整合至宿主基因组的可能,进而可能增加远期致癌风险,申办方将在随访中重点监测,及时发现并干预。 基因编辑/沉默脱靶风险:Y-12-04经过严格的临床前脱靶筛查,脱靶概率极低,但仍可能存在意外影响与UNS-17p序列相似的人类基因的风险,进而可能导致相关基因功能异常,引发潜在疾病。 本研究将采用常规脱靶筛查手段,全程监测相关指标。 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未知影响(重点):UNS-17p序列在大脑杏仁核、前额叶皮层、海马体等区域有较高表达,上述区域与情绪处理、记忆巩固等功能相关。 沉默或编辑该序列可能对上述功能产生轻微影响,如情绪波动、短期记忆变化等,多可在机体适应后逐渐缓解;存在极低概率的不可逆精神状态改变或人格基底波动,若出现相关情况,申办方将提供终身免费医疗支持。 “溯源”或“共鸣”现象(理论风险):临床前灵长类动物实验中,极个别受体在干预后,表现出对供体(基因来源个体)生物信息的异常敏感倾向(如生理节律同步、应激反应模式趋同)。 该现象在人类中的发生率及表现尚不明确,本研究将在随访中重点观察,及时记录相关情况并分析。 (四)其他重要事项 数据与研究样本归属:试验中产生的所有基因数据、生物样本(血液、脑脊液等)将由申办方(NAbRI)按照伦理要求规范保存和管理,用于本试验及与本试验相关的衍生研究(包括但不限于神经进化研究、认知增强研究、新型基因治疗技术研发)。 所有样本和数据将进行匿名化处理,保护您的个人隐私,您无需对相关衍生研究另行签署知情同意书。 退出权的限制:您有权在试验的任何阶段无条件退出,且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歧视或不公平对待,也无需承担任何相关费用。 由于药物作用可能具有持续性,若您退出试验,已发生的生物学改变可能无法逆转;为保障您后续的医疗安全,您有义务向未来接诊的医疗提供者披露您曾参与本基因治疗试验,申办方将为您提供相关证明文件。 …… 阮平夏看着第二份文件,里面有明确写到“基因测序”、“基因编辑”这些词汇,她之前也是有看到这些的。 只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基因有缺陷,所以当初看到这一份内容时,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医生针对她基因缺陷的情况给予的治疗方案。 现在看来,这份未签署的文件,可能还真隐藏着什么信息。 但是阮平夏也不是全然相信祁凛的。 她拿出手机,对准这份知情同意书,准备拍下照片,看能不能网络上解密这份文件内容具体正不正规。 她轻按快门,“咔”的一声轻响,预览框弹了出来。 阮平夏的目光扫过去,倏地顿住。 屏幕里,浅白色的纸张边框还在,连桌面的木纹都清晰,可照片里本该印着文字的地方,全是乱糟糟的块状马赛克,深灰浅白搅在一起,别说内容,就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辨不出来,像是有人拿着打码笔在镜头里涂了个遍。 什么情况? 阮平夏手指点着重拍,又把文件往镜头前凑了凑,甚至换了个角度,再按快门。 结果还是一样,马赛克纹丝不动,死死盖在文件内容上。 阮平夏又翻出了其他文件《住院病情告知书(修订版)》来拍摄,然而这次里面的内容却能拍得清清楚楚。 阮平夏心中生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立刻将手中的文件全都拍了一遍。 结果只有mitoFix-01和Y-12-04这两份文件的内容都是马赛克,根本没办法拍照或者拍视频出来发给其他人看。 第75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7 祁凛又给阮平夏发了几条信息,但是手机对面那人聊着聊着就突然失踪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来,按照护工的早餐时间先给自己补充一下能量。 昨晚一晚没睡,光刷视频去了。 他查看了下附近没什么人来往后,就先开始闭目养神,此刻脑海里也是有诸多疑问。 他给阮平夏发过自己的照片,两人也在这疗养院里碰见过,刚刚他也直白说了自己在“京市清和疗养院”,按理来说,自己已经算是给对方一个很合理的“认出自己”的理由,然后合理化相约线下面基这个步骤。 但是阮平夏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他,她也在这疗养院里,并且还在假装她不是患者,跟他套取疗养院的信息。 她这局的身份是还有什么顾虑吗?必须得假装不认识自己? 刚刚看阮平夏那边意思,没人监控她的手机,她也自己一个人待着,那她为什么还不敢释放更多的信息出来? 能让阮平夏这么谨慎,看来这局游戏,还得更小心一点。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相信阮平夏,顺着她的步骤来。 他这局要是能靠近阮平夏那还好说,可以给她来一个入室抢劫的交流,但游戏会让他们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主动权一直在那些蓝星玩家手上。 是的,祁凛一直都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和阮平夏之间,阮平夏才是那个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人。 她可以决定要不要对他们玩家好,决定给不给玩家帮助和道具。 施舍“爱”的那个人,才是掌控者。 即便没有玩家,像她那样的人,估计也可以在副本世界里找到其他的生存方法低调地活着,或许那才是阮平夏想要的,不被关注的、在某个角落里安静的生存着。 祁凛想着昨晚看到的那些游戏视频切片,脑海里全是他在副本中遇到阮平夏后的每一幕,她的一言一行。 精致的外貌在生存游戏里,在海蓝星玩家眼中并不一定能得到特别优待和关注,有时候也只会成为灾难的根源。 过去许多副本也不乏长得亮眼的关键npc,在海蓝星收录的特殊npc图谱上的脸孔,也基本都是俊男靓女,型男型女,由此看来,银河蝴蝶也还是卡颜的。 所以,这不算是阮平夏为什么能活着通关众多个副本的主要原因。 仔细回想这个人,她基本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如果把她丢进人群里,她大概会缩起脖子融入人潮中,让人关注不到她。 她好像一直都在自己的节奏里,不被他人影响。 祁凛又想到了真命之子px0001的设定是17岁的少女,在第三个副本的时候就刚好成年,他更偏向于这有可能就是阮平夏的真实年龄。 才刚满18岁不久啊。 而阮平夏这边,暂时忘记了那边还有个祁凛,她从抽屉里找到一支铅笔,在那两份文件上随意写了今天的日期。 重新拿起手机拍摄。 拍出来的照片依旧是一片乱码。 也就是说,和内容无关? 只要是在这纸上写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会拍不出来。 阮平夏把自己拍的照片发到聊天群里,问道,“我这有份文件,看着清清楚楚,一拍出来就全是这样,你们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阮平夏不太确定这是诡异的影响,还是其他原因。 大群现在几乎是24小时都有人在的,很快就有人回了个消息,【这啥呀?】 【一堆马赛克糊得严严实实,不会是文件内容太敏感,被系统自动屏蔽了吧?】 【啥文件,内容是什么?很重要?】 【我之前发敏感内容那是直接被毕了,但那是平台风控,你这是拍纸质文件也这样?没道理啊。】 【早啊!大家都没睡么?这么热闹。】 【啥东西这么神秘,咱们这里连那些规则都可以发出来,你这还能被加密了,6】 【我靠大佬又发现什么重大线索了!】 紧接着阮平夏看到了一条新的信息,是柒组的亓官煜,【这不是手机问题,也不是平台屏蔽,是防偷拍安保纸,专门的光学防拍摄技术。】 亓官煜继续发来,【这种纸表面有特殊的光学涂层,人眼看着完全清晰,但手机、相机的传感器捕捉时,会产生光学干涉,直接把文字区域模糊成马赛克,就是为了防止偷拍、翻拍泄密的。】 【很多保密协议、内部机密文件,都会用这种纸,正常得很。】 【哇靠,这么牛逼!我还第一次听说。】 【涨见识了!】 【+1】 阮平夏想说,俺也一样。 竟然是这样吗,单独对这两份文件做了加密处理,防止她拍下来发到网上去……那她可就更好奇了。 如果不是祁凛提起基因克隆实验,她就不会想到这几份文件,也不会拍照发现这隐藏的小设计。 【太好奇了,你这份是什么文件啊?从哪里得到的?和你那边的“剧情设计”有关?】 阮平夏回道,“不确定。就是一份使用药物介入医疗实验的知情同意书,你们也知道我这边是一个医院。” 亓官煜的话给了阮平夏一个灵感,阮平夏打完字把信息发过去,然后从抽屉里翻找出了一本本子,在空白页上抄写mitoFix-01这份文件的内容。 她先抄写了第一行字,然后停下来,用手机拍摄,这次发现内容可以拍摄进手机里了。 也就是说,不是诡异的影响……让她不能拍出文件里的内容。 就像那个亓官煜说的,是因为那纸张使用了防偷拍安保纸。 阮平夏摸着那两份文件,和普通A4纸相比,纸张稍厚一些,不特别注意,基本不能发现里面的差别。 她原本想好了,这两份文件不能拍出来的话,那她就用手机录音功能,将纸张的内容全都念出来,再转化成文字。就看能不能录出音来了。 她还没这么操作的原因是,她总担心读出声音来会不会“隔墙有耳”,老有这种安全隐患。 干完这个,阮平夏这才把聊天框切换到了祁凛那边,十几分钟前他发来了几个消息。 祁凛:但我听说,那边的患者有些人的局部表现和我们这栋楼的克隆体小孩相似,可能有什么联系吧。 祁凛:这个疗养院管控很严,到处都是监控,工作人员只能在规定范围内行动,不允许非工作人员在疗养院里随意走动。 祁凛:我们这栋楼的小孩更是不能脱离视线,都被严密看管着。 第75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8 阮平夏看着这几条信息,三条消息给出了三个信息。 一个是成人患者与小孩患者之间可能存在关联性; 第二个就是疗养院的监控和规则都很严苛。 像她所看到的每个场所都有规则,还有戚雨护士也隐晦提及过的疗养院是个精密系统,每个部分都有其位置和功能。 病人、护士、医生、护工……各司其职,系统才能完美运行。 第三个是,小孩不能脱离视线,一直在被管控的范围内,那她们3号楼这边的患者,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直都被监控着? 阮平夏想起了艾莉丝管家异变后的那双眼睛,和异化的监控器一模一样。 就第二条信息来说,非工作人员不能在疗养院里随意走动,昨天晚上祁凛躲藏在树丛里,该不会因为这个他才躲起来的吧。 戚雨护士说过,当有人试图违反规则,系统有自我修正的机制……那个祁凛此刻的状态,是不是戚雨护士所说的,要被修正的违反规则的人? 阮平夏微微捏紧手机,不管祁凛是玩家还是npc,如果他确实是一个“好人”,且此刻处于需要被帮助的状态,要不要帮他…… 阮平夏有些犹豫。 他到现在为止,除了让她帮忙报警,没有提及其他和她相关的事,没有向她求助,反而所有她想知道的事,他知道的,他都告诉她了。 他现在还躲在那小公园里吗? 阮平夏回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 阮平夏:那你现在呢?你安全吗?除了帮你报警,我还能做些什么? 阮平夏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这种时候了,有什么目的,也应该暴露出来了吧。 没过一会,祁凛那边就回复了:现在疗养院宽进严出,我也是出不去,就只能先安心等警察来了。 祁凛:没关系的,也就是饿一饿,估计能撑个几天,我现在躲在一个小公园里,里面有花草树木,饿了捡点树叶吃也能顶一下饱,渴了就喝点露珠,我肯定能行。 emmm……听起来好像有点可怜兮兮的啊。 阮平夏:你什么都跟我说了,你就不害怕……我出卖你么? 祁凛:我充错话费,你都愿意还我,你能坏到哪去了。而且,那天听你声音,感觉你是能信任的。 祁凛:我相信你。 看着那边回复的信息,阮平夏现在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那个骗子了。 但是,现在就让她暴露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家人朋友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有问题不找家人朋友帮忙,反而找她,也是挺可疑的。除非……他确实是玩家,被传送进这游戏来了,自然也就联系不上亲朋好友,就跟她一样打不通管家的电话。 祁凛眉头一拧,这话题怎么问到他家人朋友来了,他家庭什么情况,阮平夏是知道一些的,不对劲啊不对劲。 他想着,还是给发去了消息:无父无母了。 阮平夏一时有些愣住,真该死啊自己,尽往别人伤口处问。 没想到对面也是没有亲人的。 阮平夏: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了。 祁凛:没事。 祁凛目光幽深盯着两人的聊天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又打下了一行字。 祁凛:要是我真在这里出个什么意外,也没什么放不下的。生死离别,本就是人生常态。唯一算得上庆幸的,是在这之前,能认识你。 祁凛:很高兴认识你。 祁凛: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凛。(握手.jpg) 祁凛看着手中打出的字,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多少还是有一点点难为情,但这也算是,自己的真心话吧。 他并不认为自己每次都能幸运地活着离开副本,在生存游戏里,再厉害的玩家也都死了无数个了,谁都不例外。 只是这么久以来,他和阮平夏之间,似乎没有像这种平常的对话。 一进入副本游戏,就都是游戏的状态。 他想,好好和阮平夏道一次谢。 谢谢她冒着危险告诉他,关于蓝星存在这个信息,给他们海蓝星一个希望。 这个信息对于他们来说,远比阮平夏所想的还要更珍贵、重要,可以说是一次里程碑式的即将改变海蓝星命运的方向,无论是走向好还是更坏。 阮平夏定定看着聊天框,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有点酸酸胀胀的。 也许是想到了他和自己是差不多的身世吧。 这个人出现得有点过于蹊跷,浑身带着秘密,又很诡异。 她不该相信他的。 可是……如果……万一呢…… 阮平夏: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平夏。 阮平夏:你一定会没事的。(加油.jpg) 祁凛:嗯,借你吉言。(微笑.jpg) 放下手中的手机,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快早上七点了。 今天不想去自助餐厅那边吃饭,她在房间里的触控服务台上点选了早餐,让送到501来。 之后阮平夏就坐在书桌前,开始抄写那两份文件,反正现在也没事,估计个把小时就能完成。 7点15分,有人按响了门铃。 阮平夏把书桌桌面收拾了一下,顺手把所有东西都塞到抽屉里,这才起身走到房门前。 可视门铃里,看到外面是推着小餐车的孙姐,上面放着一份早餐,还有几个面包和两瓶牛奶。 阮平夏这才打开了房门。 “早安,小夏,你的早餐来了。”孙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阮平夏一眼,才僵硬地说道。 “早安,孙姐。”阮平夏扯开一个微笑,给已经异变的孙姐让开路。 孙姐便推着餐车进来,把阮平夏要的早餐一一放在了餐桌上。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孙姐身体没动,脖子扭过九十度来看向阮平夏。 “还行。一开始确实吓了一跳。”阮平夏走过去,坐下,然后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不知道那小孩是怎么跑进来的。他后来怎么样了,看他哭得这么厉害。” 孙姐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依旧是僵硬的语态,“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阮平夏拿起勺子,笑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就看着孙姐离开了501,关上房门。 她专心致志吃了个早餐,然后起身继续去抄写文件。 大概早上快十点的时候,阮平夏终于抄写完了那两份文件。 她中途边写边用手机拍照试验过了,内容换了普通的纸张确实能拍下来。 阮平夏重新将这两份文件拍了照片。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问道,“请问我们这群里有医疗行业的大佬吗?” 【怎么了,大佬,你受伤了吗?】 【新进的十二组的切斯特好像是医学博士来的。】有人帮阮平夏艾特了十二组的切斯特。 不久那切斯特也出来冒泡了,【我是。有什么需要我的?】 阮平夏点击切斯特的头像,选择添加好友,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她也是很客气地说道,【大佬,请帮个忙,帮我看看,我这两份文件的内容有没有什么问题?正不正规。】 阮平夏说着,就给切斯特发去了自己抄写下来的两份文件。 第75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89 阮平夏刚给切斯特发去信息,她501的房门忽然就被按响了。 阮平夏迅速将书桌清理整洁,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艾莉丝管家。 艾莉丝那双复眼里的眼珠子滚了一圈,似乎确认了阮平夏进入了她的视觉中心,缝合着她嘴巴的丝线自行朝着两旁蠕动松开,她张开嘴说道,“早上好,平夏小姐。” “早,艾莉丝,有什么事吗?”阮平夏直视着艾莉丝那双眼,目光一寸寸打量着艾莉丝脸上的变化,强迫自己用解剖式的思维去关注组成这么一张脸的每一个细节,就感觉没那么害怕了,甚至可以把它们当成是一件“艺术品”。 “康复中心那边的林薇医生打电话来问您,您今天还没有去做康复训练。” 阮平夏心中一个咯噔,她把这事给忘记了。 疗养院异变之后,她不是很想去做康复训练了,但是又不敢不去。 戚雨护士那句“病人、护士、医生、护工……各司其职”言犹在耳,她已经偷偷停了药,要是光明正大突然拒绝这个康复训练,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啊,抱歉,玩手机忘记时间了。”阮平夏立刻很不好意思说道,“我等下就过去。” 没有自保能力,也没有掀桌能力,一无所知,现在的她在这疗养院还是相当被动的。 阮平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不违反规则”,走一步看一步。 她感觉,明面上,自己还是得做一个乖顺的符合所有诡异预期的“病人”,这也许是她身份的底层规则也说不定。 “昨晚的意外,再次诚挚的向您表达歉意。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艾莉丝微微欠身,但目光一直锁定着阮平夏,似乎在判断她的反应。 “那小孩,是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的?以后不会还来吧?”既然艾莉丝主动提起了,阮平夏自然是抓住机会多问问,她可不想再来那么几遭了,而且,昨晚那经历也是有些许的蹊跷。 艾莉丝沉默着没有说话,那双复眼转了几圈,似乎是正在思考。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很抱歉是我们的疏忽,小孩子总是到处乱跑,那边会尽量控制他们的行为。如果还有昨晚类似的事件发生,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疗养院会竭诚保护每一位住户的安全。” 啧,这意思估计小孩要是想来还是会来。 “那小孩是5号楼那边的患者吗?我上次好像在连廊那边遇到的,也是他吧。”听着艾莉丝那车轱辘话,阮平夏也不跟她纠缠要给个确切地说法。 人在屋檐下,何况对方还是个诡异,这种时候硬气也未必对自己是好事,她也就换了个方向问。 “很抱歉,阮平夏,我是只负责2号楼5楼的生活管家,客人的信息不在我职权的回复范围之内。”艾莉丝的复眼又转了两圈都才回答道,“您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吗?” “没了,谢谢你。”阮平夏微微一笑。 “那祝您身体健康,生活愉快。”艾莉丝转身就离开了。 阮平夏收起笑容,从餐桌上拿走一瓶牛奶还有一个面包塞外套口袋里,揣着手机就离开了501。 按照课程表,今天会是是水疗池的关节活动,会配合低频电刺激。 阮平夏离开2号楼,踏入连接主园与3号楼的玻璃廊桥。桥外的天空是那种恒久不变的、令人压抑的灰白色。桥内的光线则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掺了墨绿的昏暗。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没有昨天的明朗。 3号楼光洁的浅灰色地砖上,那些用绿色荧光漆画的箭头,在昏光下幽幽地泛着光,像某种会自行蠕动的指引菌丝。红色斜线划出的禁区则颜色暗沉,如同干涸的血迹。 康复中心(A区)的玻璃双开门感应滑开,原本未来感的白与浅灰,被大片大片的暗沉墨绿和锈蚀的铜黄色取代。 半透明磨砂玻璃隔断,如今变得浑浊、厚重,像某种生物的脏器内壁,表面布满了蜿蜒的血管状纹路。 水疗池区域,那几个池子里的水不再清澈碧蓝,而是浓稠的墨绿色,表面泛着油污般的腻光,无声地缓慢荡漾。 水疗池边的器械和扶手爬满深色湿滑的附着物。 池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身影高挑、瘦削,它的脸庞依旧能看出林薇大致的五官轮廓,但皮肤是某种半透明的蜡质,其下没有肌肉纹理,只有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细丝在隐隐流动,仿佛整张脸孔是由无数神经或纤维束编织而成。 它就那样“看”着阮平夏,一动不动。 阮平夏前进的步伐默默变慢了许多。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现在真感觉自己进退两难。 “你来了,平夏。”一个生锈的声音从那道细长的裂缝里传出来。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阮平夏磨磨蹭蹭的还是走到了异变后的林薇医生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阮平夏快速换好湿冷的防水病号服出来,她扫了其它的水池一眼,那些病号也都在正常的做治疗,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事的。 “水温比上次略低一点,是为了更好地刺激你的血液循环,放松肌肉。”林薇医生在一旁说道。 阮平夏现在只想速战速决,她深呼吸一口气,想象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水是干净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她闭上眼睛,一脚踏入粘稠冰凉的池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水温能适应吗?”林薇医生干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还……还行。”阮平夏忍着不适回答。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粘稠冰凉的触感和水下的微弱刺痛让她肌肉一紧。 “放松,你现在看起来很紧张。” 阮平夏听这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从里到外的透心凉,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放轻松,放轻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关系的没关系……现在不是还啥也没发生吗,要出啥事肯定早发生了……别想太多,别自己吓自己…… 做完心理建设,她也渐渐适应了水下的感觉。 第75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0 “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个动作。请慢慢抬起你的左臂,与肩同高……对,就这样,感受阻力,也感受水的浮力在支撑你。”许是看出阮平夏状态回归正常了,林薇医生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阮平夏抬起左臂,动作因阻力和酸胀而有些变形、颤抖。 “手臂可以再抬高大概两厘米,角度再向外打开五度左右,这样对肩袖肌群的激活更充分。” 林薇医生说着,阮平夏几乎没看到它手指有什么明显动作,就感到几缕冰凉的透明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她的左肩、上臂甚至手肘的特定位置,将她的手臂调整到那个“标准”位置,并稳稳固定住。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我们做十次缓慢的深呼吸,同时感受目标肌群的发力。吸气……呼气……” 它开始用平稳的节奏引导呼吸,那些固定阮平夏手臂的丝线,随着她的呼吸和肌肉的细微颤动,进行着极其精密的微调,确保姿势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态。 整个康复训练过程,林薇医生的话语始终保持在一种专业、耐心甚至带着鼓励的框架内。 它甚至会根据阮平夏的表情和肌肉颤抖的细微反馈,适时询问,调整引导的节奏。 阮平夏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认真跟着它的引导,暂时抛开了现实恐怖的思虑,专心致志当下的感受。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些透明丝线越来越复杂和深入的介入。 它们不再仅仅固定主要关节,开始缠绕上更小的肌群,甚至偶尔轻轻拂过皮肤,给阮平夏带来一种被轻微电击的异样感,刺激着肌肉做出更精确的收缩。 水下的刺痛也随着动作维持时间延长而缓慢加重。 林薇医生的每一次询问“感觉如何”,都伴随着丝线力度的微妙变化,像是一种无声的施压和测试。 在一次需要单腿支撑、身体后倾的平衡训练中,阮平夏核心无力,身体剧烈摇晃,水下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保持。 “稳住,想象有根线从你的头顶把你向上提。这个动作对核心稳定性和下肢力量要求很高,但克服它对你有好处。”林薇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阮平夏感到更多的透明丝线瞬间缠绕上她的腰腹、大腿甚至脚踝,如同一个精密的体外骨架,强行将她“固定”在那个岌岌可危但“标准”的姿势上。 “如果实在太困难,我们可以减轻一点角度,你确定要调整吗?” 阮平夏脸色发白,汗水混着冰凉的池水滑落。 丝线的束缚感和水下的刺痛让她呼吸困难。 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不用,我可以。” 阮平夏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那一刻也不知道哪来的不服输不认命的也没必要的劲。 “很好,你的意志力很出色。保持,三、二、一……好了,慢慢收回。”丝线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种被精密操控后的残留感久久不散。 康复训练一结束,阮平夏狼狈的从水池里爬了起来,肌肉因持续的刺激而酸痛不已,她躺在地上深呼吸着。 林薇医生收回了所有丝线,它们如同活物般缩回它的袖口、衣领或指尖,消失不见。 它蜡质的面孔转向阮平夏,深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今天辛苦了,平夏。你的进步我能看到,尤其是耐力和对动作控制的细微感知。” “不过负荷不小,回去好好休息,补充水分,如果有任何异常的持续性疼痛或僵硬,随时告诉我。” “谢谢林医生,我会的。”阮平夏低声道谢,用粗糙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脸和头发,赶紧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阮平夏揉着酸痛的肩膀和腹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丝线缠绕、操控的冰凉触感,她快步离开康复中心,直到走出3号楼,才放缓了脚步,绕出连廊。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多云,没有太阳。 阮平夏不想立刻回3号楼,8月份的天气,疗养院外部整体还是带有夏天的不闷不燥,像晒过被子后螨虫全消的通透舒爽。 她抬脚就往小公园那边的方向走去,目光下意识地掠过灌木丛和树荫底下,偶尔余光瞥向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阮平夏这才注意到,疗养院外部的整体环境还是正常的,唯有那些摄像头的镜头都变成了昆虫的复眼。 小公园里还有两个穿着病服的诡异,这两个……阮平夏看起来感觉可能有点印象。 一个是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坐在人工溪边的木质长椅上,看着水里的景观鱼游来游去,她不远处站着一个护工,正盯着她的动向,那护工的头上有一个名字,李科克。 这和她刚醒来不久看过的一幕场景差不多,这个女人应该是3号楼的206文沛玲,她似乎对水很感兴趣。 李科克听到有东西靠近的声音,他不敢分心,目光依旧锁定在文沛玲身上。这玩意不好搞,一不小心就给她抓鱼生吞了,然后就会进化成食人鱼头大开杀戒,但是又不能完全隔离她和水的距离,不然又是另一副难搞的状态。 阮平夏从侧面慢慢靠近,盯着206此刻的状态,文沛玲一直盯着水里的景观鱼,她长长的指甲不断抠着座椅上的木屑,似乎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阮平夏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绕开远离这里,看起来有点小危险,这不是适合围观吃瓜的场景。 另一边花坛上的休闲椅上,则是坐着一个肚子隆起的孕妇,此刻正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她的腹部异常膨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卵囊或蜂巢,能隐约看到其中有许多细小的、蜷缩的阴影在蠕动。 但她的四肢和躯干却相反的十分枯瘦,皮肤紧贴着骨头,脸上带着一种空洞的,可以说是……慈祥的微笑,眼神却毫无焦点,仿佛意识已被腹中的存在抽空。 稍微靠近一点,阮平夏就听到了她嘴里正在哼着什么歌,“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 就在这时,这孕妇忽然扭头看向阮平夏,然后,她张开了嘴。 “不、要、惊、扰、我、的、孩、子——!!!” 一声尖利、高亢到破音,混合着非人嘶哑与极端怨毒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开! 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甚至能感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尖叫之后,那女人依旧死死“瞪”着阮平夏,扣在腹部的双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腹壁下的那些细小阴影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挤作一团。 阮平夏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距离那长椅还有七八米远,中间隔着草坪和几簇低矮的灌木,但那种被疯狂锁定的感觉无比清晰。 阮平夏有种糟糕的直觉,她此刻要是乱动,这个疯狂的孕鬼极有可能会攻击她。 阮平夏极其缓慢地向后挪了半步,目光不敢从对方身上移开,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转身逃跑。 自己应该跑得过孕妇的吧,虽然对方是诡异。 那枯瘦的女人在发出那声尖叫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拧转头颅、瞪视阮平夏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浑浊的东西在翻滚。 过了几秒,她又慢慢地将头转了回去,恢复了之前低垂的姿态,双手重新开始轻柔地抚摸自己巨大的腹部,嘴里再次哼起了那模糊走调的歌谣。 仿佛刚才那一声撕裂空气的疯狂尖叫,从未发生过。 阮平夏又等了几秒,确认对方似乎真的“平静”下来,她才以最轻的动作,一步一步,缓缓退开,直到退到足够远的距离,转身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片区域,往深处的小石子路走去。 这里太可怕了。 第76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1 被刚刚那孕鬼一吓,阮平夏感觉这外面一点都不明媚了,尤其走在这环境优美但僻静的小花园里,总感觉两旁的绿化有可能随时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管了。 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和牛奶,在靠近植被的那半边,将东西往绿化里塞。 这个地方距离昨晚她看到祁凛的位置不算远,也不知道祁凛有没有在附近。 阮平夏扔完东西有些心虚,也不知道会不会拍到她的小动作,又不敢去看那监控,也不敢就这么“干完坏事”就回去,她强迫自己绕着小石子路走了一圈,假装休闲散步,偶尔蹲下来欣赏欣赏开得正艳的花。 正所谓人心虚的时候小动作就很多。 从小花园里走出来,阮平夏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着,手指在外衫口袋里微微颤抖,脸也有些发麻发烫。 不遵循规则,干坏事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梦回当初套现阮家给绑定的生活卡里面的钱。 等回到501,阮平夏感觉自己的状态还有些恍惚,她倒了一杯水,猛猛灌了一大口。 自从在疗养院醒来后,自己是真的行事越来越狂了。 阮平夏是有些后怕在身的,但仔细回想,要说后悔,也没有。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她才掏出手机。 此刻她的飞信里有几十条未读信息,全是切斯特发来给她看的。 【妹子,你发来的照片文件内容,我逐字看了一遍。】 【先说第一份,mitoFix-01这个。】 【表面看:格式完整、有伦理号、写着“已过1/2/3期、上市前补充监测”,对非专业人士来说,就是一份非常正规、甚至比普通临床试验更“稳妥”的知情文件。】 【但从临床药理、监管规范和试验设计逻辑看,全是破绽,我只给你讲关键几条,你不用懂术语,记住结论就行】 【1、阶段完全造假,逻辑自相矛盾。它写“已完成全部临床、上市前补充研究”,却还保留“开放性单臂探索性研究”的定义。上市前补数据,只做安全性确证,不可能叫“探索性”。探索性是早期试药、没底、没数据才用的词。】 【等于说:它披着“快上市、很安全”的皮,本质可能还是第一次真正上人体的高风险试验。】 【2、场地完全不对,这是最大的硬伤。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疗养院,不是三甲临床研究中心、不是IcU为主的教学医院,却做需要重症监护、心脏磁共振、肌肉活检、线粒体无创光谱的高风险药物监测。一般来说,疗养院没有开展这类试验的资质、急诊急救体系、伦理配套,唯一合理的解释:这里是封闭试验点,方便管控、不被监管、不留下正规临床记录。】 【3、药理逻辑是死局,正常药不可能这么设计。mitoFix-01叫“线粒体-内质网稳定剂”,核心风险却是稳定→过度激活→代谢风暴。稳定剂的药理目标是“平稳、下调异常”,不可能以“过度激活”为主要不良反应。】 【这不是副作用,是药物设计目的本身就包含强制激活mERc结构。】 【再加一句你可能能听懂的:这不是“治病的蛋白药”,更像是强行改写细胞线粒体功能、甚至涉及线粒体dNA层面的操控工具,和你理解的“打针治病”不是一回事。】 【4、检查项目根本不是为了患者,是为了“取样 + 观测”。上市前补充研究,根本不需要基线+12周肌肉活检、不需要专用的“线粒体功能活体光谱”。这些是基础研究、细胞/线粒体机制研究、生物样本库建设才会做的项目。】 【简单说:他们不是在监测该患者的安全,是在收集他的组织、细胞、线粒体数据,用于另一套研究。】 【5、3%代谢风暴是致命漏洞。这种发生率、这种致死性结局(横纹肌溶解、心衰、肝肾衰竭),1期就会被直接叫停,根本走不到2、3期,更不可能快上市。】 【唯一解释:前面所谓“已完成临床”全是假的,这是第一批真正给药的人体试验,风险完全未被控制。】 【6、最后一条,线粒体有自身独立遗传物质,这类“锚定蛋白复合物”如果不是单纯外源蛋白,而是可整合、可修饰线粒体遗传结构的载体,那本质已经不是“药物输注”,而是变相的线粒体层面基因修饰/细胞功能改写。】 【我现在来说第二份文件,Y-12-04】 【你这份文件,表面看是合规的IIb/III期确证性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实则也一样漏洞百出,完全不正规,甚至涉嫌严重违规。】 【如果是你自己要参与这个试验,千万慎之又慎,绝对不能轻易签字。】 【我挑最致命最核心的几点说】 【1、和上一份文件同样的问题。研究阶段严重名不副实,标注的是IIb/III期确证性试验,这是接近上市的后期试验,核心要求是“靶点功能明确、有具体治疗适应症、有I/IIa期完整数据支撑”。】 【但文件里写UNS-17p还是初步提示与神经功能相关、具体机制在探索,等于连靶点到底有什么用、要治什么病都没明确。】 【没有明确适应症,这根本不是IIb/III期该有的样子,本质还是早期那种未知靶点的高风险探索,只是套了后期试验的名头。】 【2、伦理审查完全不合规。伦理编号是NAbRI-202x-008,前缀和申办方一样,这意味着是申办方自己建伦理委员会、自己审查自己的试验。】 【正规的IIb/III期试验,必须由独立于申办方、研究者的第三方伦理委员会审查,相当于“自己判自己无罪”,完全是规避监管,后续出了问题,伦理审查根本起不到任何监督作用。】 【3、脱靶风险刻意隐瞒,筛查手段不合规。基因编辑类的IIb/III期试验,必须做全基因组脱靶筛查,才能确保风险可控,但文件里只说“采用常规脱靶筛查手段”。】 【常规手段根本覆盖不了全基因组范围,等于没做核心的风险筛查,却谎称“严格筛查、脱靶概率极低”,这是在刻意隐瞒最关键的安全隐患。】 【妹子,等下,我有点事,晚点继续和你说。】 第76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2 【妹子,我回来了。】 【继续上面的,】 【4、样本和基因数据涉嫌滥用,患者的隐私和权利根本没保障。】 【文件说样本数据用于“衍生研究”,范围包括神经进化、认知增强,还说“无需你另行知情同意”。这完全违反规定!】 【衍生研究只要超出本次试验范围,必须再次找你签字同意;】 【而且基因数据是高度敏感信息,“匿名化处理”没有任何具体方案(比如怎么加密、谁有权访问),等于你的基因信息、生物样本,会被申办方当成私有资产,随意用于各种研究,你根本无法掌控。】 【5、试验设计有致命缺陷,无法确证疗效。IIb/III期确证性试验,必须有严格的随机、对照、盲法设计(比如设置安慰剂组,对比药物效果),但文件只提“随机分配剂量组”,一字没提对照和盲法。】 【没有对照,就无法证明受试者的身体变化是药物导致的,还是自然恢复的,这样的试验数据,根本不能作为上市依据,本质还是“伪确证性试验”。】 【6、所有兜底承诺都是空头支票:“终身免费医疗支持”“合理交通补贴”,没有任何具体标准(比如哪家医院、报销多少、补贴多少)】 【退出权看似无条件,但“已发生的生物学改变不可逆”,且没说退出后,这些不可逆改变的医疗费用谁承担,等于一旦退出,后续的风险和费用,还是要你自己扛。】 【最后提醒你一句:这份试验,用IIb/III期“接近上市、风险低”的名头伪装,实则还是早期那种未知靶点、高风险、不规范的试验,甚至更恶劣。刻意隐瞒漏洞、滥用你的生物信息、规避监管。】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参与。就算要考虑,也一定要先找第三方独立伦理咨询师,再核对一遍所有条款,别被表面的合规话术骗了。】 阮平夏一字一句仔细看着切斯特发来的内容。 我靠了这个疗养院,阴得没边啊。 她继续往下看, 【妹子啊,你这两份文件,看起来很不对头啊。你那边究竟是搞什么的。】 【Y-12-04这份文件的核心是基因修改和编辑,我看到里面有句话说的是:针对您基因测序中发现的17号染色体p13.1区域内一段约1.8kb的非编码序列……】 【我重新查了Ensembl、clinVar两个全球最权威的人类基因数据库,人类正常的基因里,根本没有这段1.8kb的序列,也没有任何相关最新记录。】 【我还查了“NAbRI”没有任何该编号的备案记录,它只是申办方名称,没有在你们国家药监局备案为“第三方伦理委员会”,而且,它半年前曾因违规使用人体生物样本被警告过,最近一直在低调招募基因序列异常的受试者,拒绝透露试验真实目的,未提交任何正规试验备案。】 阮平夏的这两份文件,提起了切斯特极大的兴趣,让他暂时忘记了还在规则怪谈场域里的恐怖现实,沉浸在解读里面可能涵盖的什么信息。 他反复核对查询资料还有对照过往一些内部消息。 前两天华国发布的那个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特效药上市的消息,内部曾有谣言是他们那边发现了一个超级基因,正是借助这个基因的突破,才攻克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瓶颈。 这半年来,他断断续续听到过不少零碎的内部传闻:不仅华国,世界顶尖医疗团队多多少少都有参与的诸多至今难以破解的疑难杂症研究项目,看似都处于停滞状态,实则都在暗地里借着这个“超级基因”的突破,偷偷开展各类基因干预试验。 那些试验大多刻意绕开正规伦理审查,手段激进且隐蔽,甚至有传闻提及,部分项目早已涉及外源基因片段植入、供体基因追踪等敏感领域。 还有另一项……生殖克隆。 多数国家明令禁止的实验。 切斯特看着Y-12-04文件里“‘溯源’或‘共鸣’现象(理论风险):临床前灵长类动物实验中,极个别受体在干预后,表现出对供体(基因来源个体)生物信息……” 溯源、共鸣、供体…… 克隆实验的核心特征就是克隆体与供体基因完全同源,是最易出现此类生物信息同步的场景。 只有专业人清楚,克隆实验需要大量的人类基因样本、单细胞转录组数据、神经功能相关基因信息作为研究基础。 而Y-12-04试验看上去是通过基因修改试验,以“临床试验”为幌子,为申办方永久获取了某患者脑区高表达基因(UNS-17p)的生物样本和基因数据。 这些素材完全可以直接用于克隆实验的基因筛选、供体基因分析、克隆体神经功能研究,文件内容的“衍生研究”模糊表述,或许本质是为包括克隆在内的违规研究提供素材兜底。 申办方投入大量资源,对一个“功能未知”的神经相关基因开展高风险人体基因修改试验,若仅为“基因治疗探索”完全无试验逻辑,无获益又高风险。 但若将它作为克隆实验的“前置研究”,探索未知神经基因对人体的调控作用,为克隆体的神经功能研究提供数据,则试验逻辑完全成立,这是研究方向上的潜在重叠。 这文件虽然只提到了基因修改和编辑,但是从文档的隐晦表述、潜在漏洞和试验细节中,还是能捕捉到指向克隆实验的潜在关联玄机…… 切斯特把阮平夏发给他的这几张图全都保存了下来,然后放置到加密文档中。 怪不得那边的人要用的加密安保纸打印这两份文件,但是他们估计没想到还有人会花心思把这两份文件完整地抄写下来,还找了业内人士分析,或许也是高估了他们自己的掌控力。 切斯特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是,这两份文件,原本是要给谁签的。 还有这个叫“北面疗养院”的,他查了国立尖端生物医学研究院名下关联的所有医院或者其他单位,没找到任何相关的,别说北面疗养院,其他疗养院也都没有,就像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机构。 只可惜了,自己现在不在华国,也还被困在一个规则怪谈中。 切斯特急得有些抓耳挠腮,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就要接触到医学领域最高深的机密了。 第76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3 阮平夏看着切斯特发来的内容,没想到这么一份在外行人看起来很正常的知情同意书,内里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的玄机。 想到祁凛之前告诉她的关于这个疗养院的秘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发过去一条信息,“(顶级膜拜跪谢大佬.jpg)” 而后继续问道,“大佬,您觉得……这两个实验,有没有可能和克隆相关?” 切斯特等了半个小时,一听到手机飞信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手机,在看到对面发来的那句话时,他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所有的猜想随着小夏的那句话似乎都得到了证实。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你怎么会觉得和克隆有关。” 他想问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那两份文件是要给谁的? 文件中那段不存在的序列,其实早就表明了,签收那份文件的人可能就是那个拥有“超级基因”的人。 手机对面的小夏会是那个超级基因吗? 但是他感觉又不像。如果是超级基因,那个人早几年就应该已经一直在实验室里被研究了,这个小夏好像还可以自由行动? 还什么都不知道很懵懂的样子。 而且,真如此的话,她的身边应该是被严加看管起来,怎么可能还给她拿到手机,能自由发视频和外界联系。 切斯特更多的想法是,也许是小夏妹子所在的那个疗养院就是一个地下试验点,她可能无意中翻找到了那么两份文件? 切斯特回复的这句话看起来意味不明,阮平夏犹豫了一下,她决定还是不暴露祁凛的事,“我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些诡异的聊天,好像有听到它们提了一嘴这么一个词。” 按理来说,切斯特远在国外,现在大家也都被困在各自规则怪谈场域中,应该是不会走漏消息的。 但阮平夏还是觉得,这种能带来会被灭口的消息,还是得小心点,所以在抄写文件时,她故意把“清和”疗养院改写成了“北面”疗养院。 阮平夏又补充了一句,“大佬,还得劳烦您,不要将我发给您的这两份文件告诉其他人,拜托了。我怕我被灭口(可怜.jpg)” 很快,切斯特就给了她回复,【mitoFix-01这份文件,全程围绕新型蛋白药物的输注治疗展开,看起来核心是细胞结构稳定,与克隆实验毫无关联。】 紧接着又是新的一条消息,【至于Y-12-04,明面上也并没有提及到克隆这类实验,但是其中的某些术语“溯源/共鸣现象的基因同源性特征”有点让人怀疑,还有“样本数据的永久违规归属、研究方向的重叠、伦理监管的刻意规避”这些还是能够感觉可能指向克隆实验的潜在间接线索。】 阮平夏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 和那个祁凛说的,可能真的对应上了。 阮平夏此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阮家把她送来这里,是巧合吗?还是说,自己可能是半道被劫持到这里的?也许脱离这个规则怪谈场域,这个疗养院是不存在的,就像平行时空? 群里好像就只有她……来到这么一个网络上找不到存在的地方,其余人都是在自己比较熟悉或已知的场所一块进入规则怪谈中。 切斯特:【妹子你放心,我绝对把这事放肚子里。】 【妹子,你能告诉哥不?你这两份文件是怎么拿到手的?你知道是谁要签字吗?你见过对方了?】 【妹子,你今年多大啊?你怎么就住疗养院了?疗养院环境怎么样?那里的人好不好?你可以自由出入吗?】 【我是说,在规则怪谈之前你能自由出入你那个疗养院不?】 【你们那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 切斯特又噼里啪啦发来了一堆问题。 怎么说呢,这些问题,阮平夏要么不想回答,要么就是她也回答不了。 她醒来后就已经在这个疗养院里,能不能自由出入她也是不清楚啊,就看她18岁生日后能不能自己申请出去了。 目前看来,这里的人都对她还算好。 但是吧,大佬前面勤勤恳恳帮她解读这两份文件,她也不能利用完人家就对他爱搭不理的。 阮平夏思考了一下,然后有所选择的说点真话。 阮平夏:那两份文件是我去医生办公室时偷偷拿到的,我也不知道给谁签。只是觉得可能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阮平夏:身体不舒服,就来这边做一下康复理疗了。这边环境还挺好,今天之前,在我眼里就是个正常的疗养院吧,我可以在这疗养院里正常的行走。 阮平夏: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要说奇怪,就这里规矩挺多,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规则。 阮平夏才刚把信息发过去,那边很快就发过来了一条,【小夏妹子,把你那边的规则发来我看看?你知道的哪些都可以!】 这个也不是不行。 阮平夏立刻翻找出之前拍摄的规则,全给切斯特发送了过去。 有大佬加持,说不定还能继续帮她解读分析她这边的情况,综合疗养院、祁凛和切斯特三方不同视角,或许……她能更清楚确切一点。 阮平夏发完消息,一把躺在了沙发上。 一个字,累。 浑身肌肉发酸。 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阮家真的会这么对待她吗? 她想自我说服,也许……就算是和克隆实验相关,她或许和其他患者一样,因为身体的缺陷,阮家包括这些医生的目的是想要治疗好她的,基因修改也是为了让她的身体更好,毕竟,她本来就是个基因有缺陷的患者…… 那么,这意味着,自己的健康是要建立在对那些克隆体小孩的伤害上。 按照祁凛说的大概意思,这个疗养院是弄了一批克隆体小孩,拿他们做实验,然后实验成果造福他们这些有钱人。 阮平夏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就是健康的活着。 现在看起来有一条康庄大道,就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实验成果改造基因。 如果真是这样,她仔细想了一下。 她还是不愿意。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原罪了。 如果,还要为了救她,背地里牺牲多少个小孩……阮平夏只会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她无法做到,为了活下去,可以连“人”都不做了。 她宁可死去。 第76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4 但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 切斯特提醒的那句“针对您基因测序中发现的17号染色体p13.1区域内一段约1.8kb的非编码序列……”,以及他字里行间对文件知情同意人的好奇,Y-12-04针对的实验,是关于她的。 有没有可能,她自以为自己是个“加害者”,其实才是“受害者”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的心脏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的父亲,当真厌恶她到如此,把她……卖给了疗养院做实验? 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她的存在? 她感念阮家把她养大,其实有时也会有怨念,对自己,对父亲,也对母亲。 只要平时不接触,就不会有妄想,她还可以假装其实自己还是挺幸运的,父母不爱她,但还是给了她优渥的家庭条件,从小住的庄园别墅,还有佣人保姆服侍,生病了他们也是拼命抢救。 不是有句话说,钱在哪爱就在哪吗? 难道这也是骗人的? 他们耗费大量的医疗资源和金钱一次次从死神手里抢回她的生命,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把自己卖掉?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阮平夏扭过头去,目光落在手机上。 过了好几秒后,她的手才微微动弹了一下,举到自己面前,划开屏幕。 有两条新的飞信信息。 是祁凛发来的。 祁凛:你猜怎么着,今天超级幸运,捡到野生的面包和牛奶。 底下是祁凛拍的照片,一个面包加一盒牛奶。 阮平夏看着这两条信息,久久没动,然后笑了一下。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打字。 阮平夏:哇!这也太幸运了吧。 祁凛:天无绝人之路,看来上天还是庇佑我的(机智.jpg) 阮平夏想了一下,给祁凛发去了一个50块钱的红包。 阮平夏:想听点疗养院的八卦。 祁凛秒收。 祁凛:想知道哪些? 阮平夏:你之前是护工,照顾的小孩都是……克隆人?他们过得怎么样? 祁凛:他们都不是人。 祁凛:不是在骂他们啊,字面意义上的,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只是一件“实验品”,连同他们恐惧的情绪都是一个可供研究的数据。 阮平夏看着这两条信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还是继续问道,“你觉得,另一栋楼里那些大人,他们知道,自己也是实验体,或者是用克隆体实验成果吗?” 祁凛:不好说,也许有不知情的。 阮平夏对此不置可否,也不想深入探讨与自我审判,就像真的百无聊赖地想找点瓜吃,随意聊着:你是想拯救那些小孩吗? 到现在为止,祁凛都没说,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的。 和疗养院为敌,或许正是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祁凛是哪一方的,此刻对于阮平夏来说,她不想再一步步试探,犹豫不决地观望了。 只要这个疗养院确实是在做一些非法勾当,她就不想依靠它们的庇佑,做一个沉默的既得利益者。 阮平夏看着那个“正在输入中……”的动态闪烁了好几下,几分钟后,那边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祁凛:我想我之前,说错了一件事。 阮平夏正准备问什么。 那边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这里还有孕妇。 祁凛:那些克隆体小孩就是在这疗养院里出生的。 祁凛:我见过这个疗养院里,有一些年轻的姑娘,有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也有已经怀孕了大着肚子的。按照我们这个疗养院那么严苛的规则,不能与客人谈及工作相关的内容,每个场所都有各自的规则遵守,表面上的平衡宽松实则是不同身份的人在按规矩共同营造出来的美好假象。 祁凛看着大着肚子的孕鬼扶着腰小心翼翼的走在石子小路上,那孕鬼似有所感般,朝着他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立刻趴低身子,脸贴着土地,等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 那张枯槁蜡黄,带着诡异微笑的巨大脸庞,穿透稀疏的枝叶缝隙,毫无阻碍地直直地贴到了祁凛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她深陷眼窝里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瞳孔,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甜腻体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空洞无焦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 祁凛心脏猛地一跳,他按捺着身体没有动弹,屏住呼吸就这么和这个孕鬼隔着树丛直面对视着。 孕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立刻发出那尖利的警告。 她只是看着,目光在祁凛脸上、身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的视线,尤其在祁凛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手因为紧绷而骨节发白,沾着泥,但空无一物,没有武器,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威胁的姿态。 几秒钟死寂的对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孕妇的嘴唇轻轻开合,对她怀中那巨大的腹部低语:“看……没事的……只是个……迷路的……小虫子……” 她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钻进祁凛的耳朵。 “他……不敢动……不会……惊扰到……你们……” “乖……继续睡吧……” 她一边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低语,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其中某个蠕动的阴影,仿佛在安抚。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重新抬起眼,空洞的视线再次落在祁凛紧绷的脸上。 那张诡异的笑脸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枝叶。 然后,她用一种冰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警告的耳语般的声音,对祁凛说: “你……很乖……” “保持这样……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 “直到我走远……” “惊扰了我的孩子们……你会变成……他们的……第一份养料……” “你很幸运,他们好像,并不想杀你呢。” 祁凛就这样,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看着孕鬼扶着她的腰又站直了身体,然后哼着那首《月光的帷幕》就朝着远处缓缓离去。 直到那孕鬼走远,祁凛才舒了一口长气。 第76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5 祁凛的话,让阮平夏想起了她之前遇到的那个孕妇。 他突然讲这个,是想说什么?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阮平夏心底冒了出来,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阮平夏拿起来接听。 “中午好,平夏小姐。”是爱丽丝管家。 “你好。”阮平夏低声回道。 “209户的戴先生想拜访您,或者约您一见,他托我询问您今天下午或晚间是否方便。时间地点可以由您定,在公共区域,比如雅憩厅,或者花园的观景亭,都可以。” 209的那本本子还在她手上,戴元思既然都来找自己了的话,她也还是得把本子还给他。 “好的,方便的话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下午三点在雅憩厅见。”阮平夏看了下时间,快12点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下手机里和祁凛的聊天框,阮平夏还是打下了一行字:你想说明什么? 祁凛只回了她四个字:你知道的。 这么笃定的语气,以及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味,阮平夏一整颗心都跌落到了谷底。 好像这样想,就能解释得通那一切了。 如果疗养院只是单纯想要拿她做实验,根本不需要对她那么好,她人在他们手上,把她当那些克隆体“实验品”对待就行,毕竟她反抗不了什么。 那两份文件,也许也是个幌子,或者说是威胁也行,他们不怕也不在乎她发现这个实验的秘密,或许也在等着她也发现了文件里暗藏的玄机。 一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浑身泛起了寒意。 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似乎已经给她写好了两条路,要么像那些克隆体实验品一样,毫无人格尊严地待在实验室里供他们研究;要么,以她的身体,去孕育克隆体。 她发现了又能怎样。 她还得假装不知道,不能露出半点端倪,不能反抗,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越早暴露只会死得更快。 阮平夏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护士没有来给她送药和量体温血压了。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某种讯号。 护工苏姐忽然打来了电话。 “小夏,你中午还没吃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送过去。” 阮平夏愣了一下,她嗓子有些发哑说道,“嗯好,麻烦孙姐你给我送点吃来。早上的康复训练有点累。” “那行,我就给你送去,小夏,下次累了或者不想自己出去吃,记得喊我给你送,别饿着自己了。不用怕麻烦我。” 阮平夏此刻并没有什么胃口吃饭,她声音弱弱地说道,“好。” 话音才刚落,501的房门铃就响了起来。 阮平夏起身走过去开门。 孙姐已经站在了门外,餐车上放着荤素搭配好的午餐。 从餐厅选好菜到走到501这里,按照正常的速度,孙姐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到,她这是知道她没有吃饭,给她配好餐后才打来的电话。 阮平夏露出一个微笑来,“麻烦孙姐你跑这一趟了。我原本还想着懒得出去,就吃点面包先垫吧一下也可以。”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想要有好身体,首先就得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更健壮一点。”诡异化的孙姐想努力表现得和之前差不多,奈何语气还是像AI念稿似的,有点感情,但很模式化,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送来的午餐放置到餐桌上。 “嗯,我知道了。还得是孙姐关心我,时刻记得我吃没吃。”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我是你的护工,这是我该做的。哪能让你饿着。” 孙姐送完餐,就推着餐车离开了。 阮平夏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一份青菜,一份鱼肉,还有一碗鸡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此刻的她却全无胃口。 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祁凛说的那些话,以及,这个疗养院管控很严,到处都是监控,和那些小孩一样,她也一直活在疗养院的视线范围之下,所以她中午没有按时去吃饭时,孙姐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还给她送来吃的了。 阮平夏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着汤。 她不想吃,但是又不得不吃。 就算想要反抗,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办法。 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自己一个人对抗疗养院那一整个背后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算还有个祁凛,他看起来情况比她还严峻。 凭两个人,怎么可能可以…… 阮平夏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吃完了午餐。 她想起来,自己可能还是有一个机会的,过几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了,如果医生放松警惕,给她放行,她或许……可以借那个机会逃走。 尽管这个希望看起来有点渺小,至少在心里层面上,对于此刻的阮平夏来说,还算能稳住她的心态,有个小目标,总比无望的焦虑好。 才那么一小会的功夫,切斯特那边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全是对她这个疗养院的好奇。 最后切斯特还恳切地让平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大家一块活着出这个规则怪谈。 阮平夏对于这位大佬的脑回路是有些惊奇的,他现在不思考蓝星突然出现规则怪谈是什么情况,将来若真的能活着离开,说不定也会被再次传送进来,也许蓝星整个星球包括他们自身的未来走向都变了也说不定呢。 就像那个末日小说爱好者说的那样,即便出了这个规则怪谈,可能还会有无数次再次被传送进来,现在大家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规则怪谈中学习更多的“游戏”知识,为以后的长期艰苦岁月做好准备,从菜鸟到大佬慢慢积攒经验。 正常人应该可能都会觉得,蓝星突然出现了这种事,肯定是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再说,出现“规则怪谈”这事难道不应该比蓝星那些违法的研究更值得研究吗? 这大佬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只对她这边的非法实验基地感兴趣。 想到大佬,阮平夏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低迷情绪和这大佬有什么区别,反正以后的生活轨迹估计会随着“规则怪谈降临蓝星”这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 更何况自己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里,也许还会永久留在这个场景里也说不定呢,想那么多干嘛。 现在她要做好两个准备,一个是能努力一下活着离开,另一个是习惯这里面的生活,和这些诡异长期共处。 不过,阮平夏感觉第二点还是有点难,综合祁凛和切斯特大佬给出的信息,她过不了多久,要么是会像那些克隆体一样被关在实验室里不停地被试验,要么会像那个孕鬼一样…… 无论哪一个结局,想想还是都太恐怖了。 还是得努力一下逃出这里,就是不知道,出了疗养院,外面是不是一个更大的诡异世界。 第76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6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阮平夏拿起戴元思的本子,走出501,前往雅憩厅,她想提前一点去,观察环境,选个好位置。 走廊里依旧是那股甜腥不散的气味,幽绿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粘滞的阴影。 路过谧览轩时,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深沉的黑,阮平夏现在没有该死的好奇心,只加快了步伐路过。 拐过弯,雅憩厅在走廊另一端。 厚重的实木门半开着,透出里面相对柔和许多的光线。 阮平夏走进去,脚步微微一顿。 雅憩厅比她记忆中似乎“收缩”了一些。 那些原本舒适的沙发和茶几还在,但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色调,织物表面看起来有些滞涩,失去了原有的绒感。墙上的装饰画框边缘有些模糊,画作内容变成了混沌的色块,微微蠕动。 空气里飘着红茶和点心应有的淡淡香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光线。 整个厅堂笼罩在一种均匀的、略显苍白的昏黄光晕中,不算明亮,但足够视物。 然而,在靠近内侧落地窗的角落,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和旁边的茶几周围,光线却截然不同。 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聚光灯,洒下一圈温暖明亮、近乎正常的暖黄色光芒,将那张沙发、茶几,以及坐在沙发上的人,清晰地勾勒出来,与周围略显萎靡黯淡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同舞台上一个被特意打亮的区域。 戴元思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深色的薄毯盖着膝盖,身上是熨帖的深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侧脸对着门口方向,线条清晰冷峻,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硬壳书,正低头看着。 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略显苍白的皮肤映出几分暖意,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整个人安静地沉浸在那片光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平时气质不符的宁静书卷气,仿佛只是一个在午后暖阳下阅读的寻常病人。 就在阮平夏走到距离沙发还有三四米远时,戴元思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但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接着,他合上书,用两根手指夹着书页,将书轻轻放在膝头的薄毯上,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了阮平夏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向下移动,掠过她的肩膀、手臂,最后定格在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上,他的皮质笔记本。 阮平夏的目光也是一寸寸盯着209的各个细微动作。 她见209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便顺手将那本本子放在了眼前的桌面上,推往戴元思的方向。 戴元思的视线在那笔记本上定格了两秒,他没有立刻去拿。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极轻地敲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哒”声。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阮平夏脸上,依旧是那生冷的语气,但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扬:“来都来了,不准备坐坐?”,并没有伸手去接过自己掉落的本子。 阮平夏听戴元思这么一说,也不扭捏,顺势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就看这人打算是要做什么了。 旁边矮几上的小型电茶壶正“咕嘟咕嘟”响着。 桌上早已备好一套白瓷茶具,一个敞口白瓷茶壶,两个同款小巧的品茗杯,,一个茶则上放着少许深褐蜷曲的红茶叶,还有一个茶盂。 戴元思拿起茶则,将茶叶倾入温过的茶壶中,提起电茶壶,水流拉成一道细而不断的透明弧线,冲入壶中。 阮平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动作娴熟的用第一道快速洗茶的茶汤烫了一遍杯,没有发出瓷器碰撞的轻响。 烫过的杯子被他轻轻放在阮平夏和他自己面前的杯垫上。 接着,他再次提壶,水流缓慢沿壶壁注入,静置约十数秒。 他这才提起茶壶,手腕稳定,先往阮平夏面前的杯子里注入琥珀红亮、清澈透底的茶汤,约七分满,然后才是自己的。 整个过程安静、专注,带着一种与这诡异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禅意的仪式感,将他身上那股惯有的讥诮和冷硬都冲淡了些,显露出某种沉淀下来的、属于旧式世家子的教养与掌控力。 “正山小种,茶汤还算干净。”他将茶壶放回茶盘,这才抬起眼,重新看向阮平夏。 阮平夏看着眼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她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喝茶或者喝咖啡、酒这些玩意对于阮平夏来说,她不懂该怎么品,不过还是能感觉到温润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微涩之后是回甘。 戴元思这才端起自己那杯,没有故作喝得很慢的仔细品味手中这杯茶,简简单单喝了一口,至于口中的滋味各有不同余韵缱绻。 上一晚这人还要开轮椅撞自己,阮平夏暗自腹诽着,现在两人能坐在这么一个诡异环境中悠闲品茗,也是难得。 “你看了?”戴元思放下手中的茶杯,才开口说道。 阮平夏扫了一眼茶吧上归还的本子,她也不打算否认,脸上扬起一抹有些不自在的尴尬笑容来,“不小心翻看到了那么几页……” 她眼中蓄起明亮的神色,像是隐藏不住的崇拜,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戴元思,“你是作家吗?” 戴元思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喜怒之色来,他没有回答阮平夏的问题,反而问道,“怎么,不喜欢护工了,喜欢作家?” 阮平夏不太懂,这个戴元思怎么好像每次都和他的护工过不去,今天这里也没有见着他身边的护工。 不过她也还是能理解,有些高自尊的患者无法接受自己是个残废,什么事都得假借他人之手,所以他们会努力自己去完成各种事,就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自己处理力所能及的事。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护工近身事无巨细地照顾她,越发衬托得她像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我不是,”戴元思接着又说道,“随便写着无聊的玩意。” 确认戴元思不会因为自己看了他本子里写的东西生气后,阮平夏顺杆子往上爬,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握在一起抵住下巴,身体微微往前倾,“我很喜欢你写的那两篇内容。” 第76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7 不知什么时候,雅憩厅响起了嘎吱嘎吱变调的音乐,音乐声并不突兀,更像是低调的背景音,要不是它偶尔错频的电流声,阮平夏或许还不会分出心神去关注这个音乐。 戴元思好整以暇地看着阮平夏,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那种……被困住,被观察,想挣脱又不敢的感觉……”阮平夏就像找到了一个可以疏解心事的人,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时候觉得,就好像在照镜子。” 戴元思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阮平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战术性停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局促地笑笑:“抱歉,我话太多了。只是看了你写的那两篇小说,一时深有所感。” 戴元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无声地敲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空气中只剩下那偶尔滋啦作响的背景音乐。 在出来赴约之前,阮平夏就悄悄补习了一下人在撒谎时可能会有的各种小动作,虽然她这也算不上撒谎,只能是说选择性地说“真话”,但这种带着目的性想要刺探消息地聊天对她来说,还真是,刺激。 她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各种小动作,无论对话再怎么尴尬矫情,都要有强心脏继续下去。 就在阮平夏以为这段对话将陷入尴尬的沉默,或者他会用一句简单的“没关系”带过时,戴元思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好手好脚,能走能跑,想去花园就去花园,想回房间就回房间……” 戴元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阮平夏,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讥诮:“你在我这一个残废面前说自己被困住,说什么看那标本和画中人是在照镜子……” “你好手好脚”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剩下的未尽之语,明白无误:真正被困住的,是我。你一个行动自由的人,在这里无病呻吟什么? 阮平夏双手拢住温热的茶杯,垂下眼,盯着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汤。 是啊,表面看来,在他面前,她的苦闷确实像无病呻吟。至少,她还能走。 怔了片刻,她才轻声说:“你说得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抬起眼,“你大概也知道吧,我是个私生女,还是个……身体有毛病、一无是处的私生女。” 他昨晚曾说过的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足以证明他了解她的底细。 这对阮平夏来说不算意外,她的身份似乎走到哪里都是公开的“秘密”,一直以来都会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和周围的人事物隔绝。 那唯一一个靠近她的,也死了。 戴元思唇线抿紧,没有否认。 阮平夏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认命的味道:“那你觉得,我该拿什么,又凭什么……敢去要那份自由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问自己,“一个开头就被写好结局的角色,是不是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就该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感激涕零地接受所有安排,直到……被‘处理’掉的那天?” 雅憩厅里,那变调的背景音乐还在不紧不慢、偶尔“滋啦”错频地响着,为这场对话打着断续而诡异的拍子。 戴元思静静地听着。 他看了她好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极轻地敲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嘴角很淡地扯动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但之前那种尖锐的距离感,似乎缓和了些许。 “我没兴趣可怜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惯有的嘲讽淡了,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仔细听,底下又好像压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东西,“私生女也好,病秧子也罢,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可怜,就给你想要的自由。” 阮平夏握着茶杯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温热的茶汤晃出细小的涟漪。 她从没说过自己是被“人”困住。 这些年来反复折磨她的,她所表达的那种被困住的感觉,是灵魂想挣脱,身体却拖后腿的绝望,是自己被自己的皮囊困住,是基因里的缺陷,让她连追求自由的底气都没有。 她诉说的,从来是身体对灵魂的囚禁。 按照戴元思刚刚话里的意思,他既然都说出了“私生女、病秧子”这种话,为什么会说“这世上没人会因为你可怜就给你想要的自由……”,这是他潜意识里认为,有人困住了她? 像是在暗示,她的自由,掌握在别人手里;像是在说,她的被困,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身体造成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是随口一提,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如果不是深处在规则怪谈中,没有从切斯特和祁凛那里得到某些惊天信息,或许今日对于戴元思这话,她也不会如此的敏感。 阮平夏压下心头骤然翻起的波澜,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 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软了些,带上恰到好处的迷茫,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可能存在的漏洞,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给我自由?我以为……我的自由,是我自己挣不来的。就我这身体,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儿呢。” 她当然有得选择,无非是自由与死亡。 阮平夏故意把话题拉回身体弱上,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想看看戴元思的反应。 他若是随口一提,大概率会嘲讽她的懦弱; 可他若是知道些什么…… 戴元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依旧静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句引人疑窦的话,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挣不来?”他嗤了一声,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那个胆子。怕疼,怕累,怕离开这里,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把‘身体不好’当借口,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是被皮囊困住,而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困在这里。”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破她伪装的表皮,却丝毫没有再触及“他人囚禁”的边角。 仿佛那句“给你自由”,仅仅是在讽刺她不敢挣脱自我设限的牢笼。 阮平夏的心轻轻一坠,随即又有些松懈。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戴元思这话,听上去更像是鼓励她勇敢逃离这里。 如果她真的是被有预谋地送到这里来,如果戴元思是知情者,他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的吧,不会鼓励自己生起反叛之心去追寻自由的吧。 可心底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能准确点出她的身份和病况,那句“没人会因为你可怜,就给你想要的自由”,像是潜意识里的脱口而出,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知。 阮平夏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语气里的茫然更甚,像是被他彻底说中,卸下了所有心防:“你说得对,我就是没胆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怕死。” 第76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8 从雅憩厅回来,阮平夏发现大群又因为违规被封禁了。 姜明明和亓官煜申请添加她为好友,并且邀请她进入新建的大群。 阮平夏虽然不怎么在两个群里冒泡,但是这些群留着偶尔也可以刷新点信息。按她的思维就是,我可以不用它们,但不能没有。 她也习惯了做一个沉默的边缘人物。 那个七人小群特效壹组的倒是还在,阮平夏不管那个新的大群,先点进了七人组小群,往上拉到今天下午最开始的聊天记录。 壹组萨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转眼,大群又被搞没了。 壹组卫嘉豪:群里刚刚又进来了几十人,有个吊毛不守规矩,在里面乱发东西,胡言乱语,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群就被封了。 壹组姜明明: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好像只有经历过这事的人,才能刷到小夏大佬的那条视频。 我和小夏大佬一样,在自己拍到的视频里加了“免责声明”,想发出去扩散一下,寻找更多有同样遭遇的人,但所有视频和图片的阅读量都是0,就好像被自动限流了一样。 壹组萨妮:我也是这样,视频能发出去,我还花了几百块投流,但后台阅读量也全是0,好像根本没人能刷到我发的任何相关内容。 我加了大群里一些人的抖乐好友,他们也刷不到我的视频,只有进入我的主页,才能看到我更新的内容。 壹组亓官煜:看来大家都一样。后面新进来的所有人都是刷到小夏那条视频,也只看到那条。 壹组纪朔:确实是这样。我试过发其他内容,也全都没流量。 在我们确认进入里世界状态后,好像就无法和除我们之外的其他网友互动了。我刷个其他视频,留言,私信其他博主全都没有任何动静。 壹组卫嘉豪:小夏那条视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还是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夏,你要不要再剪辑一条新视频,发出去看看有没有流量?@壹组小夏 壹组亓官煜:话说今天群主鸣钰有点安静啊,不出来组织一下大家活动?@壹组鸣钰 壹组姜明明:小夏大佬也是!都不怎么说话的! 壹组卫嘉豪:那还有谁愿意牵头重新建一个大群吗?@壹组纪朔 壹组纪朔:我是这么想的,每个小群派一个代表加入大群,这样人数能少一点。大家在大群里互通信息,平时还是以小群为单位各自交流比较好。 大群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有时候还可能影响大家的情绪。你们觉得呢? 现在,随着大群人数的增加,新进群的人都情绪激动,一直在反复确认情况、表达找到“组织”的激动心情,群里的秩序已经很难维持了。 一开始人少的时候,第一批进群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沟通的,大家很快就磨合好,并且达成了共识。 现在的情况和平时不一样,没办法安排管理员随时盯着群里的秩序,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照这么下去,大群重建多少个可能都会被封。 纪朔担心的是,会不会搞不好把自己账号弄敏感了,到时不是直接封群,把他们号搞没了,就得不偿失了。 壹组萨妮:这个万一有什么重大消息,沟通的那个人不在,没法及时传达,会不会不是很方便……毕竟现在我们就只能靠这网络联络了。像群主今天好像也挺忙,不知道她那边什么情况。 萨妮懂纪朔的意思,只是这样信息传达还是太封闭了,要是代表的那个人突然被销号了,那不就没人传达信息了。 虽然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信息,但每个人所遇到的情况不同,每天都还是能多多少少提炼出几个对自己可能有用的信息。 壹组纪朔:嗯,这个也是个问题。 壹组姜明明:叁组那边有人已经在重新建群拉人了。我拉你们进去? …… 随着“新人”的加入,最早的他们这一批人在群里也开始变得沉稳低调了,一开始主要还是阮鸣钰和纪朔两人在“主持大局”,但他们也没办法随时盯着群里情况,大部分“老人”实际上都是以小群为主,大群没事扫两眼了。 过了半小时后,阮鸣钰才在群里出现了。 壹组鸣钰:生病了。 壹组亓官煜:什么情况,严重吗? 壹组鸣钰:不确定,感觉有点奇怪。 八月的天,阮鸣钰竟然感觉到了冷意。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昏沉沉的,连呼吸都感觉有点费劲,胸口处还伴随着隐隐的钝痛,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保姆林姨动作娴熟的给她拿来了体温计,还有几片药剂。 阮鸣钰当时并不想吃药,林姨就顶着那张恐怖片的蜡像脸盯着她,语气生冷地说道:“二小姐,该吃药了,别拖着。真严重了,还得送医院,麻烦的是一大家子。” 阮鸣钰在听到“二小姐”那个称呼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她常年生活在国外,那边也有照顾她的保姆,保姆一般喊她的英文名,国内主宅的管家或保姆有时候喊她名字,或者“小姐”、“大小姐”,而这个林姨,刚刚却喊她“二小姐”。 阮鸣钰假装吃了药,等林姨离开后,她赶紧跑到洗手间抠喉,把药都吐了出来。 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还好还是自己的长相。 她刚刚有过恐怖的猜想,自己该不会是顶了别人的身体,变成另一个人另一个身份了吧。 壹组鸣钰:你们身上有没有发生其他奇怪的事。 壹组姜明明:什么奇怪的事? 壹组萨妮:应该没有吧?你那怎么了吗? 壹组鸣钰:我好像有了另一个身份。 壹组亓官煜:啥意思? 阮鸣钰没有直接回答亓官煜这句话,转而说道:听说规则怪谈这类题材都有一个原型故事,如果把这一切当成游戏,找到那个历史原型,可以说是成功通关游戏的必备条件。 而现在,阮鸣钰怀疑自己,在昨天这个别墅庄园进入了里世界状态后,她并非没有跟着“异变”,她的身份好像也在无形中被扭曲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可能是她这个庄园“规则怪谈正在发生的故事”的原型人物。 …… 壹组亓官煜:你的意思是,你可能顶替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阮鸣钰没有对别人说起她家的情况以及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京郊别墅庄园的原因,只是说道:我只是在怀疑,假设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 如果不是蓝星,而是被什么东西投射的平行世界,这个平行世界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有些历史的发展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有微妙的不同…… 她又继续说道:比如,这个别墅,在我们原来的世界里,这里并没有住着主人,是我家空置的一个住所;而在这个规则怪谈世界里,这个别墅里有一个主人。 现在我来到了这个时空,那个主人不见了,而我顶替了这个时空原本该有的人物位置…… 她变成了……“她”。 阮鸣钰这个假设可以说是非常的天马行空。 不管是真的平行世界,还是其他原因,现在她在庄园里这些异变的“npc”眼里,她俨然已经不是阮鸣钰了。 群里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壹组姜明明:啊,那我们该不会所有人其实都在无形中,变成了场所里另一个人物? 壹组萨妮:可是,我是和我的朋友在一块,我还是我啊。 壹组鸣钰:你们确定吗?今天都有确认过自己的身份吗? 第76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99 看完了七人群里的消息,关于阮鸣钰说的身份转换,她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件事……阮平夏的内心升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阮鸣钰所假设的平行时空别墅里的主人,不会……说的是她吧…… 她或许比阮鸣钰更清楚,过去十几年里,那个别墅庄园住着的人是谁。 这太荒谬了。 她是阮鸣钰所在的规则怪谈场域里的故事原型? 从雅憩厅回来,和戴元思完成了一番“关于自我剖析,互相倾诉的交谈”后,阮平夏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极端平静的状态中。 戴元思说:“很多人以为标本师追求的是‘美’或‘永恒’……最高级的标本制作,追求的是一种‘绝对的真实’。剥离时间、腐败、偶然性之后,生命最本质、最结构性的‘真实’。但问题在于……” 他停顿,看向阮平夏,目光深邃,“当你无限接近这种真实时,你有时会恐惧地发现,你试图凝固的东西,其内核可能与你预设的本质完全不同。你以为你在处理死亡,一个既定的命运,却意外触碰到了一丝拒绝死亡的搏动。” 那一刻,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界限,就模糊了。 他的目光越过阮平夏,看向虚无的半空,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慨,“总会有意外,总会有超出计算的生命力,从完美的标本盒里渗出来。这真是……让人着迷。” 标本师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框住生命,却又被那强悍的生命力轻轻撞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阮平夏的身上。 连同一直以来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他自己,也会在不知不觉被那样的生命力所折服,悄无声息沦陷进去。 就那样注视着她。 阮平夏那一刻感觉,自己如同那个蝴蝶标本被戴元思的目光凝固住了,而戴元思就是那个将她钉在框架上的标本师。 标本师无法再纯粹享受工作,画中人必须用尽全力去忽视裂痕,明明活在最安稳、最不会出错的人生里,却忽然在最深处,触摸到一点不对劲。那点不对劲,不用爆发,不用呐喊,只要存在,就足够把人困住一辈子。。 安静的崩溃。 真正的觉醒往往不是破茧成蝶、海阔天空;更多时候,是意识到自己身在茧中,而茧的材质就是自身的一部分。 画中人这种“回不去了”的清醒,比彻底的毁灭或解放更让人感到一种复杂的战栗。 标本师无法再信仰纯粹的秩序,画中人无法再安于无知的安全。他们获得的不是自由,而是一种全新的、更沉重的负担:看见。 她是画中人,也是被框住的标本。 雅憩厅里,阮平夏和戴元思对视着,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 阮平夏在那一刻有一种近乎奇妙的感觉,戴元思是和她“心意相通”的,她能读懂他的文字,他的表达和潜台词;而他知道,甚至是在更进一步的试探更多关于……她。 他想从她这里试探到什么?阮平夏说不上来。 她只感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契合和共振,就好像,戴元思这个人,是为她而来的。 多么荒谬与自以为是的感觉。 他最后还说:“你觉得哪里不对劲?是这里太安静了,还是对你太好了?人就是这样,给予一点非常规的关注,就疑神疑鬼。也许不对劲的不是这里,是你自己。你习惯了被忽视,突然被认真对待,反而无所适从了?” “真可悲。” 是吧,他总能够精准地戳中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痛点。 习惯了被忽视,活在人群的边缘地带才是她的舒适区,既不会被过多的关注,也没有彻底的脱离社会,就那么不紧不慢游离在人类社会的边缘,作为一个局外人。 所以护工看她的那些怪异眼神,热络的、殷切的、惊喜的……还有这里周遭人护工孙姐、护士、医生、就连同楼层病人看她的眼神,对她的态度,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会感受不到里面的区别。 这个疗养院,按理来说,是她的理想住所,所有人各管各的,没有人在她身上投注太多的关注,不冷不热,公事公办,是很舒适的局外人的边界。 这里所有一切都在给她表达一个意思,只要她就这样安安静静服从安排,她也许可以在这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到老,就那样做一个守规则的人。 阮平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侧脸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一派祥和宁静。 即便这里异化成了另一副鬼样子,但对于她来说,也还是……多好的日子啊。 祁凛躺在树丛底下,听着周遭的动静,看着层层叠叠的枝叶之上的一角天空,上一个副本能这么悠闲的时刻还是【死亡来电】副本时,他几乎可以说是和家鬼在403里度过一整个副本。 直到在给小美喂养死亡记忆时后,祁凛回顾昨天的所有经历,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有些自以为不可触碰的沉痛的过往似乎被植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现在想起祁灵,不仅是她的成长和死亡,还有【记忆审判】里无数次重来的设想与最后的和解,还有【死亡来电】副本里她把自己的头当皮球拍的蠢样…… 起先,他们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直到…… 祁凛的瞳孔忽然放大,眼前瞬间被无数熟悉的、血淋淋的画面填满。 那是他自己在不同副本中死亡瞬间的记忆碎片,但都被扭曲、放大、重复播放,并混合了一种强烈的、焦灼的茫然无助感。 而在501里的阮平夏身体猛地一僵,那种熟悉的、不受她控制的恐惧感又来了。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精神力量粗暴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扭曲破碎的、似乎属于他人记忆的恐怖场景:无尽的黑暗走廊、突然闭合的陷阱、陌生的怪物面孔、慌张的逃跑、被拽入深渊的刹那,以及各种濒死的绝望感。 同一时间,整个疗养院,所有具备意识的存在,玩家与异变的npc大脑深处都涌入了一片血红色的扭曲死亡景象洪流,无尽的恐惧情绪瞬间笼罩住整个疗养院。 所有异变的Npc也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通过新风系统换气管道输送到疗养院里的部分病房中。 阮平夏那被动的恐惧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消散了,这股恐惧来得快也去得急,就好像人的一次没来由的心慌。 祁凛从地上坐了起来,改成半蹲的姿势,侧耳专注听着附近的声响。 刚刚那个情况,分明是419的小美制造出来的。 她的精神逸散竟然能够穿透隔离病房,影响到身在小花园里的他了…… 第76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0 5号楼419病房已经不存在了。 厚重的气密门被撑得变形,金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门缝中渗出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组织,它们缓慢地沿着走廊墙壁蔓延,像是这个房间正在长出属于自己的血管和神经,如同一颗生长在疗养院钢筋水泥躯体上的恶性肿瘤。 房间内部,乳白色的吸光材质墙壁融化、流淌,与地板、天花板混合成一团不断蠕动的肉膜腔体。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灰白抑制气溶胶,医疗舱的透明外壳碎裂了大半,残余的碎片嵌在肉膜中,数十条管线有的被扯断,有的被肉膜包裹、同化,像脐带般连接着腔体中心那个存在。 腔体中心,悬浮着一团不定形的、由浓郁暗影与无数细微痛苦面孔构成的聚合体,这便是现在的“小美”。 她不再具有稳定的人形,更像一个活着的、由纯粹负面精神能量构成的胚胎。 在聚合体的最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的小女孩轮廓。 那是她残存的、关于“自我”的最后意象,此刻正在暗影中不断被拉伸、压缩、扭曲。 她的“意识”是一片沸腾的海。 “……不……对……” “……这……些……都……不对……” 意念的碎片在腔体内回荡。 房间的地上倒着几具躯体,这已经是今天被派送来这病房的第十七批护工了。 几乎在小美的精神污染脉冲爆发的同一瞬间,最先受到剧烈影响的当属于同楼层的其他隔离病房。 疗养院的核心主控AI程序第一时间做出了一级响应。 所有自动化程序立即启动执行:四楼通风管道内的压力阀门同步切断,发出沉闷的“嗤”声,外部空气交换被强行中止。 每一间特殊病房的强化气密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闷响中彻底锁死,门禁指示灯从代表通行的绿色瞬间跳为刺目的猩红。 部分高危收容单元的透明隔离舱外,甚至降下了厚重的合金隔板。 防止进一步的危害扩散。 整个四楼,被封锁住隔离了。 系统又给受影响的部分楼栋病房的换气管道输送了安定成分的气体,确保样本的稳定安全。 受小美的恐惧精神污染,同楼层其他收容单元里的克隆体全都躁动了起来。 而与之同病房里的其他护工玩家刚遭遇了小美无差别精神冲击的余波,正处在头痛欲裂、san值狂跌的脆弱状态时,他们惊恐地发现,身后的门已被绝对锁死,所有呼叫设备只有忙音。 而原本趋于稳定状态的克隆体毫无预兆的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玩家们有限的挣扎与反抗,在失控的克隆体能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病房成了绝对封闭的角斗场,抑或……刑场。 尖叫、骨骼碎裂声、血肉被撕扯的声音,被厚重的吸音墙壁和气密门牢牢锁在一个个钢铁棺椁般的空间里,无法传递到外界。 直到杀戮停止,稳定剂通过管道输送到各个病房里,四楼又恢复了平静,之前被锁上的门才又解锁了权限。 只是这里,除了进入沉睡中的克隆体,再无一活人。 小美已经和419病房融为了一体,厚重的透明观察窗外,是那片已经与419病房融为一体的、缓慢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膜腔体。 腔体表面,那些粗大的青黑色血管状脉络正随着某种沉睡般的节奏微微起伏。 几名穿着臃肿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清洁工”正在无声地处理着残留的血污和碎片。 浓烈的“宁静-III型”气雾还未完全散去,在观察窗的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观察窗内,站着两个人。 “镇静剂完全起效了?”一人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平淡无波。 “是的,博士。‘宁静-III型’最大剂量持续注入一小时,原ct-219的核心脑波频率已降至delta波深度睡眠区间,其无意识散逸的精神污染读数下降了97.3%,目前处于安全阈值内。” 另一人声音平稳地汇报着,“四楼其他收容单元已同步进行全面清理和消毒。工程师在加强修护管道系统的气密功能,尽可能减少样本相互之间的影响。” 博格和水尾一辉作为垃圾清运工,两人穿着灰色防护服,面罩过滤着空气中残留的淡蓝色气溶胶和更淡的血腥味。 他们动作利落,沉默地操作着高压冲洗器和强效吸附装置,冲洗地面,防护服内置的微弱指示灯随着他们的动作规律闪烁,显示着生命体征和工作状态。 踏入L4区,视觉冲击和无形压力就让面罩下的呼吸微微急促。 此时此刻,紧张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恐惧被压进绷紧的肌肉里。 两人垂头默不作声地完成手头的任务,又不约而同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竖起了耳朵悄悄偷听旁边这两个Npc传出来的对话。 在这种鬼地方,任何Npc的对话都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甚至是生路线索。 危险与机会可以说是相依并存。 尤其……这里还是419,昨天祁凛假死逃生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规则怪谈副本,第一次听说,还有人能脱离自己的身份,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就能活下去的? 博格心下是一种复杂的感觉,又佩服祁凛的大胆,但自己又不敢冒险。 对于玩家们来说,他们已经很熟悉规则怪谈这类副本的特性了,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反应快,记住各个规则,分析里面可能存在的陷阱,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举妄动,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大佬才会想着去挖掘这规则怪谈副本的底型故事,作为关键局,大部分人的想法其实还是达成最低通关要求就够了,比如,存活15天。 咬牙坚持个15天,许多玩家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的。 但是今天419制造出来的动静,博格又开始有些动摇了,这可是特殊局啊,真会这么容易让他们通关? 第77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1 他们今天可是清理了一堆在419里死亡了的护工躯体。有些玩家可能才刚进入副本,刚背完护工守则,就被派送到419,然后……就没了。 按照新进副本的玩家的说法,这个副本不是所有关键局玩家同一时间进入的副本,而是陆陆续续先后传送进来。 玩家们之间互通了一些信息,只要他们坚持住别死,不仅自己能活下来,还能减少更多的玩家被传送进这个副本来。 “自从上一个专职护工qL2134死亡后,她的状态曲线就开始出现剧烈波动。已调出那护工最后当值期间的所有监控记录和生理数据同步报告。” 年轻研究员在手中的屏幕快速操作了几下,一边是经过数字变声器处理的、枯燥的护理日志录音“一切正常”、“数据平稳”、“无异常”,另一边是同步的、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脑波、心率、皮电等监测曲线。 还有qL2134在病房内走动、检查设备、坐在椅子上的监控画面,动作规范,毫无逾矩。 “看记录,qL2134的表现堪称标准。” “护理日志空洞但符合规定,没有记录任何异常投射。” “按照指南,如果遭遇A类或b类投射,他应该记录内容。但他什么都没写。他的生理数据也……属于正常范畴之内。” 在看到qL2134死亡前的一幕,研究员动作一顿,又倒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只见qL2134起身靠近隔离舱。 这行为其实并不特别,护工只要不违反规则,在病房里起身活动,隔着隔离舱靠近病人都没有被严格禁止,甚至是在默许的范围内。 “放大点声。”防护服里博士的声音低沉冰冷地传了出来。 年轻研究员立刻将监控数据声音调到最大。 当初祁凛在对小美说话时声音是保持着呢喃低语,所以如果不是特别注意,那声音本身都有可能被病房里的白噪音盖过去。 “你……不是……&*%……坠落……”监控数据中,大片白噪音底下是隐约可听见的那个死去的护工零碎低语。 “他这是在和样本对话……?”年轻研究员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他快速操作屏幕,将这片段视频里的声音提取出来进行处理,降噪提纯,剔除所有杂音,修复可能被吞掉的音节后,再放大音量,直到最后听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你怎么会不懂呢,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感受着这种情绪吗,那种深不见底的无力的绝望感,被命运囚住无法摆脱的无力,深陷泥潭里见着自己一天天的坠落,逃不出去,摆脱不掉。你真的不懂吗。” “他做了什么!”听完这句话,博士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湿滑黏腻的喉咙里钻出来。 病房里天花板上的整块面板灯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电流声,“啪——”地一声锐响,玻璃面板炸裂,病房瞬间陷入昏暗中,只剩隔离舱内壁的环形灯带还亮着微弱的冷光。 博格和水尾一辉心下一惊,只见那个博士的身躯不断在膨胀,整个419病房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两人见机行事,一人拽起一个旁边还没被完全溶解的玩家尸体就往外拖,决定先退出419,远离危险源头。 “没有记录,没有异常数据,但样本在他当值期间,以及他‘死亡’后,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年轻研究员的手指划过数据板,调出另一组对比图。 一组是小美早期的精神频谱分析,混乱但以单一的恐惧峰值为主; 另一组是今日最新的数据,频谱变得极其复杂,出现了多个新的、稳定的谐振峰,尤其是其中一个峰的波形…… “看这个,”研究员放大那个特殊的波形,“与源本早期档案中,第IV阶段压力反应期的情感频谱,相似度达到了87.4%。” 那机械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不是污染,这是趋同。原ct-219自身的情感处理机制,发生了向源本靠拢的适应性调整。” “这意味着,在qL2134当值期间,一定发生了某种我们监控和数据未能捕捉到的、高强度的、结构复杂的精神交互。” “这种交互的内容,强烈到足以重塑样本的核心情感频谱……” “你们两个!站住!”博士阴冷的目光落在博格和水尾一辉两人身上,那混杂着黏腻湿滑与冰冷权威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钉在原地。 博格和水尾一辉的身体瞬间绷紧,面罩下的呼吸在瞬间屏住。 “手里的尸体,放下。”博士一步步朝着门边走来,他的声音更阴冷了,膨胀躯体的阴影几乎笼罩过来,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混合着臭氧的气味穿透了防护服的过滤层。 博格和水尾一辉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果然触发的每个场景都伴随着危机。 垃圾清运工工作守则第三条明确规定:“清运指令一旦确认接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将指定污染物移送至垃圾厂交接点,并与当值交接员完成扫描确认。自你接触污染物起,至与指定交接员确认前,你对污染物负有全程、唯一监护责任。此期间,严禁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研究、检查、临时存放)将污染物交予、展示或遗弃给流程外的任何人员、设施或区域。” 还有另一条规则,“下级岗位必须无条件服从高级别管理人员在职权范围内的指令。” 这个博士,现在莫名要他们留下死亡的玩家躯体,不管交不交出遗体,他们必定要违反其中一条规则。 正在不断膨胀的博士那团人形轮廓变得模糊,白色研究服下仿佛有无数细长触手在蠕动的东西,他目光落在地上被拖着的两个脑袋,滑腻的触须缓缓从防护中探了出来,悬停在水尾一辉面前那具横陈尸体的头颅上方。 裂开的触须尖端,对准了尸体太阳穴的位置,就要猛地下探! 水尾一辉吓得一拽,立刻将躯体往后一拉,保护好自己手中的这个“垃圾”。要是他的不明不白污染物被吃了,他可交代不了。 第77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2 而这边,阮平夏又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请求。 附带的信息还是,【清和疗养院,阮平夏?】 阮平夏看申请添加渠道那里,那人还是来自规则怪谈大群。 这是有人,认出自己来了?也是疗养院里的? 意识到可能可以在疗养院里找到并肩作战的同盟了,阮平夏此刻应该感到欣喜的,但也没有高兴太早。 她点击放大这人的头像,图片里是一张有点眼熟的温润沉稳的脸。 是之前在2楼遇到的202病人的律师,蒙英。 虽说先前还想在现实中找到共同陷入规则怪谈的人,但现在真遇到了,阮平夏心下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纵使她在发出的视频里抹去了所有可能看得出她所处环境的细节,一开始只是希望尽可能减少被疗养院里的医生护士刷到,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现在看来,来过清和疗养院,知道病房格局和一些物件摆放的,还是能认出这是哪里,毕竟这里不是普通疗养院。 墙面瓷砖、灯光、床、桌子这些东西购置都是有低配要求的,不是和其他医院一样千篇一律,没有特点的病房物件。 蒙英这个人,阮平夏内心是下意识的抗拒近距离接触的,他的眼神和笑容,总是让她心里很不舒坦,即便对方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眼缘这种事,也许就是一种玄学。 活了十几年,阮平夏第一次对自我定位失去了准确判断,她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她自己从未发现的,优点? 怎么从疗养院里一觉醒来之后,她总会陷入一种自己“被全世界盯着”的错觉。 想到在疗养院里遇到的这个蒙英律师,他是她目前唯一已知的疗养院的外部人员,可以自由出入她的这个规则场所,这个人或许知道更多她所不知道的外部信息,说不定也能合作帮她逃离这里。 阮平夏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好友添加请求,指尖停留在同意通过的框框上,她没有急着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得想想…… 这一通过了,免不了又得来一番劳神费心的聊天,作为社交低精力人群,刚和戴元思结束完对话,阮平夏感觉得给大脑放一下空。 她按灭手机,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仰面靠着沙发背,开始给大脑放空。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若有似无的白噪音。 噔—— 一声钵音轻沉地落进脑海,余振悠悠漫开,海浪声不疾不徐从这余振里漫漫渗出来,低频的钵音和海浪声交融在一起。 阮平夏的脑海里出现了海浪的画面,一层叠着一层漫过沙岸,她沉入海底中,粼粼天光从海水上方透下来,细碎的气泡一串串从身旁悠悠浮升,裹着细碎的光影漂向那片光亮里,在视线里漾开淡淡的涟漪。 噔—— 又是颂钵一声清透醇厚的振颤音和海浪的白噪音相融在一起。 渐渐地,海浪的声响一点点淡去了辽阔的质感,化作细密绵软的轻嗡,颂钵的震颤也逐渐变成了低频、规律的轻颤,像隔着一层温软的羊水,贴在耳畔。 眼前的海水慢慢褪成朦胧的暖调光影,周遭的一切有了柔软的包裹感,阮平夏的意识仿佛沉进了一方温煦的方寸天地,耳边是规律如母体心跳的轻响,还有被羊水包裹的柔和白噪音。 咕咚——咕咚——咕咚——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一个温柔的女声穿过羊水与肚皮在低声吟唱着。 阮平夏感觉到无比的安心,仿佛重回了她还在母体中,被母爱温柔包裹着的最原始最安全的时刻。 直到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攀上她的手腕处,阮平夏才猛的从那股幻象中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就见着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爱哭鬼小孩此刻那双小鬼手正抓着自己的手腕。 这次他没有哭了,而是站在自己的身旁,仰着头,那双漆黑的瞳眸就这么盯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阮平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背靠着沙发退无可退,反射性是想把这小鬼孩踹开的,她的脚抽动了两下,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小鬼孩看到阮平夏醒来,他歪了一下头,然后一骨碌爬上了沙发,双手环抱住阮平夏的胳膊,挤进阮平夏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就这么……睡着了。 阮平夏全程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确定小鬼孩好像真的是来找她睡觉的,她才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斜睨着这个怪异的小鬼孩,左手任由他抱着。 阮平夏在沙发上微微侧了个身,调整好一个两人稍微舒适的空间。 只是她胳膊一动,小鬼孩抓着她的力道无意识加重了一些,似乎防止她挣脱。 阮平夏是见识过这个小鬼孩的力道的,此刻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打算挣扎了,瞄了一眼套房的大门处,那边依旧紧闭着。 啧,看来这小鬼孩真的可以像鬼一样来去自如,还要再打电话把管家叫来弄走个小孩么……阮平夏的余光一直瞟着小鬼孩的头顶,还有那如雪般的肤色,怎么就缠上她了呢。 想到祁凛说的,这个疗养院在搞克隆体小孩这事,这个小鬼孩,大概也是试验品…… 阮平夏仔细盯着这小孩,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哭,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这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小孩,出场率这么高,或许也是个关键角色也说不定。 阮平夏伸手拿起被她倒叩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下午5点05分了,她感觉就只眯了小会,没想到眨眼就半个小时过去了。 想到刚才十分真实的梦境,阮平夏也分不清,那是梦,还是又有什么东西闯入自己的大脑里了。 看着小鬼孩的模样,阮平夏回想着自己听到的歌曲的调调,试探性地张开嘴,小声哼唱,“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 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 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 对于这首歌,阮平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曾有人无数次这么唱给自己听,以至于在听过一两遍后,自己就可以脱口而出准确唱出它的调调和歌词来。 小鬼孩抱着阮平夏胳膊的手微微放松了些,他仰起头,一动不动看着阮平夏。 阮平夏嘴唇颤抖了两下,还是继续哼唱着那貌似是安眠曲的“童谣”。 然后她就看到了,小鬼孩那漆黑的双瞳里面的墨色慢慢在淡化,直到最后变成了浅棕色的瞳孔。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77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3 阮平夏和小鬼孩同时望向了房门处。 紧接着,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 小鬼孩抓着阮平夏的手微微松开了些,阮平夏回眸看了他一眼,他也用那双大眼睛沉默地盯着阮平夏。 阮平夏站起身,这次小鬼孩没有紧紧抓着她不放了,她走向电视柜墙,拿起座机。 “平夏小姐,下午好。”是管家艾莉丝的声音。 “艾莉丝管家,下午好,有什么事吗?”阮平夏问道。 “给您送点下午茶,还有今天下午刚从果园新鲜采摘的水果,给各位客人送一份。”门铃声已经停了下来,艾莉丝的声音仿佛透过门外传了进来。 “好。稍等。”阮平夏回头望去,沙发那边小鬼孩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离开了她的501套房,还是此刻躲藏在哪个角落,她收回目光,走向了房门处。 拧开门把手,只见艾莉丝管家和护工孙姐此刻两人正站在门口处,孙姐手中推着一辆餐车。 那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阮平夏身上,然后越过阮平夏往她的身后望去,似乎在她的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阮平夏大大方方侧身,为她俩让开了路,也将自己身后的客厅完全暴露出来。 孙姐推着餐车就走了进去,看样子,似乎连晚餐都一并给她送来了。 艾莉丝管家依旧站在门口处,她收起手中的电话,对着阮平夏说道,“休息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阮平夏习惯性微笑说道。 “这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什么事?”阮平夏故作不解问道。 “有个小孩,走丢了,我们担心他是否又来打扰您。”艾莉丝管家倒是没有隐瞒,从头到尾目光都落在阮平夏的脸上,似乎在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 “是昨晚那个?”阮平夏诧异地问道。 艾莉丝管家沉默了一下才点头,“小孩子,总是调皮捣蛋,爱玩捉迷藏。昨晚给您带来的惊吓,我再次代表清和疗养院向您表达诚挚的歉意。”爱丽丝管家说完,就向下四十五度鞠了一躬。 阮平夏看着艾莉丝管家的姿态,开口说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个小孩。” 艾莉丝鞠躬完站直身体后,她与阮平夏对视着,那双复眼转了又转,才说道,“那位小朋友目前暂时失联,我们正在全力寻找。若是他再来打扰您,麻烦您第一时间按下呼叫铃通知我们,切勿自行接触或交谈。” 艾莉丝说到这里时,她的复眼似乎扫了阮平夏之前受伤的手腕一眼,“小孩情绪尚不稳定,行为难以预判,为了您的安全,还请尽量保持距离,以免再次发生意外。” 她又接着说道,“至于客人的具体情况,属于医护部负责范畴,我这边不便多言,还请您谅解。给您带来困扰与不安,我们深感抱歉,也感谢您的配合。” “好。”阮平夏微微一笑,也没再多言,她现在也不指望从这些人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既然疗养院有意对她隐瞒什么,自然会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她只能从其他“意外”入手了,比如走失的小鬼孩,躲起来的护工祁凛,以及外来助力切斯特……还有那个立场不明、正邪难辨的戴元思。 孙姐将下午茶和晚餐给她摆放在餐桌上后,就推着餐车走了出来。 艾莉丝管家和孙姐就又离开了。 阮平夏重新关上房门。 她环顾了一圈,也一样没找见那小鬼孩的身影。 阮平夏索性走到餐桌旁,坐下。 下午茶也不过是多了一份巧克力蛋糕,还有一份水果。 她刚拿起叉子,脚背一凉。 阮平夏歪头看向餐桌底下,只见小鬼孩蹲在下面,他的小脚踩在她的脚背上,也正仰头看着阮平夏。 那体温怪冷的,阮平夏抽回自己的脚,对他说道,“出来吃蛋糕吗。” 这是她和小曜的第三次接触,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阮平夏此刻见他已经不觉得害怕了。 小鬼孩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小曜,你会说话吗?”小鬼孩手腕上的住院手环有他的名字信息,阮平夏便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小曜看着阮平夏,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但是他又举起两只食指,在自己的嘴巴上比了个“叉”(x)。 “不能说话?” 小曜点头。 “怕被他们发现?”可能躲在桌底下小曜会比较有安全感,阮平夏也就没有强迫让他先出来说话,鬼这种东西或许就喜欢躲在阴湿的地方,这也挺合理。 她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俯身和桌子底下的小曜对话。 小曜摇头,他伸手指向阮平夏,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睛和鼻子,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阮平夏也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 小曜点点头。 “你是说……” 阮平夏想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说话……可能会伤害我?头痛?眼睛,鼻子,耳朵也痛?” 她想起了第一次听到小孩哭声时自己的反应,那时确实大脑都快炸裂了。 小曜又点点头。 阮平夏看着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小曜蹲在桌子底下,捂着耳朵,仰起头,就这么看着阮平夏微笑着向他道谢。 趴着说话有点累,阮平夏将桌上的巧克力蛋糕端下来,她也蹲坐在地上,将蛋糕递给小曜,“吃吗?蛋糕。” 小曜盯着那盒蛋糕,伸手一把抓起那块蛋糕,张大口一口就把整块蛋糕吞了。 阮平夏看着他那一排黑色尖利的牙齿,默默缩回了手,还好这小鬼孩对她没恶意,这要是被他咬一口,不得一排订书机孔。 “你为什么来找我?”阮平夏看他蛋糕也没嚼就吞下去了,她继续问道。 小曜舔着自己手掌上残留的奶油,听到阮平夏的问话,他动作卡顿了一下,似乎有片刻的迷茫,然后摇了摇头,怕阮平夏不理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不知道?”阮平夏确实有些不太理解。 小曜摇头。 “你迷路了?走错房间?” 小曜又摇头。 “你是想找我帮忙?然后忘记了么?”阮平夏继续试图从小曜这里触发关键词剧情。 小曜还是摇头。 这样沟通猜想,着实有些效率低,阮平夏想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你试着说下话……我之前听过你的哭声,感觉好像也没多大碍……” “你要是见我感觉不好,立刻不说话就行了,这样就不会伤害我了。” 然后,阮平夏就看到小曜的嘴巴像膨胀的气球无限张大。 她突然害怕对方给她来个排山倒海的呼啸,赶紧举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巴前,低声说道:“嘘,我们小声点,小声点,别吵到别人。” “咔——咔——咔——”诡异的单音节声调从小曜的嘴巴里发了出来,像某种机械卡带的声音。 好一会后,小曜嘴巴才重新慢慢收缩小了回去。 那阵势,看得阮平夏心惊肉跳的。 “找——”,尖细的声音终于从小曜的喉咙里滑了出来,“有人,你,看到,我” 这尖细的声音如同有根针尖一下一下戳着阮平夏的太阳穴,确实不是很好受。 单个词一个一个从小曜的喉咙里挤出来,不成一句话,像极了刚学会讲话的孩子没有语序,只有关键词,小曜说着同时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第77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4 祁凛又给自己挪了个窝,到处试探哪里是监控的范围边界。 只要他一暴露在监控底下,哪怕是微末的衣服一角,那黑影就会瞬间露头。 刚刚他在树荫底下,一只鬼手就从底下掏了进来,他又迅速退回了之前自己反复试探确定的安全边界。 鬼影的速度很快,力大无穷,出去基本必死无疑。 游戏到这里,如果没有平夏这个内部Npc投喂,他这局游戏基本是悬了。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蓝星的玩家在副本里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这个副本到现在为止,他就只发现阮平夏这么一个蓝星的玩家,而且,她身边的护工还不是玩家。 看起来,她与海蓝星的玩家是隔绝的。 一般正常来说,蓝星的玩家会是副本里的关键Npc的话,她应该是会起到什么重要作用的。 但阮平夏目前的表面身份,就是一个普通患者,还不与他们这些护工玩家有直接的利益牵扯,如果不是他们认识平夏,估计很难在这么一个副本里关注这么一个普通的Npc角色。 越是这么隔绝她与海蓝星玩家的接触,祁凛就越怀疑,平夏的身份特殊性。 就连在这个副本里那么重要存在的克隆体,都让他们这些海蓝星玩家作为护工近身接触了,是什么样的角色,反而身边没有玩家能接触到呢。 平夏的周身,就像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 她应该也会察觉到这一点,她这局里表现出来的谨慎,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威胁存在,她才什么都不敢和自己透露。 她又会从哪入手。 祁凛想到这里时,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因为知道的太多又了解得太少,又想紧紧抓住平夏这条线,放大了“自己因为知道蓝星玩家存在,他的一言一行可能会给平夏带来麻烦”这个忧虑,所以他这个副本里一直被平夏那边的反应牵制着,被动等待她给出的反馈。 大有一种关心则乱的感觉。 她越谨慎,他就越小心翼翼。 自以为这样对平夏才是好的,或许,他俩这样,才是异常的。 他应该,像以前那么对待平夏,才是对的。 也许,平夏那边被“卡住”了,她也在找一个突破口呢,她不能说的不能做的…… 祁凛看了一眼外边波光粼粼的人造小水渠,拿起手机,给她发去了一条信息。 阮平夏仔细看着小曜的一举一动。 他反复指着自己的脑袋。 有人?找?看到?她? 阮平夏在大脑里快速理顺小曜这几个词要表达的完整意思。 大脑……一个猜想在阮平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和大脑有关的…… 昨晚和刚刚睡觉时,她确实怀疑自己大脑被什么东西入侵了,强制播放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以及情绪投射。 想到这里,阮平夏犹豫着试探性问道:“你是说,你大脑里,出现了我的画面?有人在找我,所以你也来了?” 小曜摇头,又点头。 先摇头又点头,这是说明自己猜对了一半? 阮平夏想到了小时候的考试题目,把散乱的单词组成完整的一句话,她现在不止要将这些词组成一句话,还要“完形填空”,把小曜可能漏掉的词意补上。 小鬼孩尖细的声音里,字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来,“找,他,你,有,” “他……”又多出了一个人? 前面小鬼孩已经摇头否定他大脑里有她直接的画面了,说明……也许找的不是她,这里又出现了一个“他”,难道是通过别人的画面找她? 总归是和另一个人有关。 阮平夏托着下巴琢磨着各种可能,思绪良久才问道,“是有人在……找一个人,然后和我有关?你看到了我,你就来了?” 小曜思索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判断这句话的意思,感觉阮平夏说得对,静止片刻后,他才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找人…… 阮平夏不知怎的,莫名想到了躲在花园里的祁凛。 该不会这么巧,在找他吧? 找一个逃跑的护工?那祁凛该不会还悄悄干了什么大事吧。 可为啥和自己有关?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找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然后透过那个人,还与她有关…… 咋这么乱呢。 如果每个规则怪谈都有底型故事,阮鸣钰那边替代了她的“二小姐”身份,她现在又替代了谁的? 一个被抓来这里代孕的女性?像前两天在疗养院里遇到的那个孕妇?所以看到的和自己有关的东西,也许是和自己的原型有关? 阮鸣钰都可以代替她,那她必然可以替代另一个人。 不然阮平夏想不到,为什么小曜大脑里出现的东西,别人在找人还能关联到自己。 在这个规则故事里,自己和疗养院,是不是简单的代孕关系……在阮平夏看来,这个可能性更高一点。 不然任她怎么想,自己身上都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给她做克隆实验?改造她的身体? 如果真是这样,根本不用费尽心机地隐瞒她,她本身就身体素质差,能有机会让她变得健康起来,正常人都会愿意试一试的吧。这事听起来对于一个病患来说,也只有利大于弊,不必费尽心机隐瞒她。 不行,阮平夏感觉自己越想越乱,又把事情复杂化了。 她双手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强制清空自己大脑里各种复杂的线头。 1……2……3…… 数完三秒,阮平夏才睁开了眼睛,重新看向对面的小鬼孩,“有人也入侵了你的大脑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小曜沉默着,好一会后,才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小美。” “小美,害怕。” 他又指了指自己,“害怕。” “害怕……什么?有人……在做什么伤害你们的事吗?”这个问题,也是阮平夏一开始就想问的,为什么他总是在哭,为什么来找她,是来请求她帮助的吗? 小曜盯着阮平夏,下一秒,他整个人突到阮平夏跟前。 阮平夏还是被吓了一跳,她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小曜顺势抱住她的腰,整个人蜷缩在她的怀里。 被冰冷的气息包裹住,阮平夏僵硬着不敢动,任由小鬼孩抱着她,这会儿也不急着问问题了。 再怎么说,这小鬼孩也是诡异,她还是害怕自己把控不住度,把小鬼孩惹毛了的。 打又打不过,还是得顺毛来。 小美……应该也是个小孩,听这名字,可能还是个小女孩。 阮平夏抬起胳膊,打开手机,这段时间,她的手机里的联系人信息也是热闹起来了,群里、切斯特还有祁凛都有消息。 好久没有这种还活在人群中的感觉了。 阮平夏先看了切斯特那边的,就是日常的问候她是否还健在,有没有“剧情进展”。 阮平夏还是客气地回了个消息,“目前一切都好。还没有其他发现。” 不是她不愿意告诉切斯特这边的情况变化,只是很多事情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她的猜测。 零零碎碎的一堆信息凑在一起,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确认串联起来。 她发完信息,就退出聊天框,再去看祁凛那边发了什么。 第77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5 【好无聊。你在做什么。】这应该是祁凛第一次问她这边的情况。 阮平夏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鬼孩,单手打字,“在给小孩当保姆,提前适应护工岗位技能。”之前她就和祁凛聊过类似护工的就业方向技能。 阮平夏把信息发送出去,往上划拉和祁凛之前的聊天记录。 她记得,祁凛好像跟她说过,他之前照看过的一个小孩的事。 直到她翻到那两句: 【嗯,我之前照顾的小孩,她的核心表现是内向性情绪感知过载,最初被评估为低风险异常。为探究她的能力边界,这疗养院的项目组对她进行了一系列渐进式情绪刺激。在第七轮刺激后,她的异常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现在的她能够将自己强烈的情绪或潜意识思维,强制性地以扭曲、具有精神污染效果的视觉影像形式,直接投射到半径约3米内任何观察者的脑海中。】 她、小孩、精神污染、投射、脑海…… 这些关键词一个个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信息,果然和之前祁凛照看过的小孩有关系。 而这边的祁凛此刻正在躲避突然变多的各种搜查,一队队安保鬼员游走在小公园里,开始往绿化带、灌木丛搜索每个角落。 黑影怪似乎是监控的化身,祁凛一暴露在监控底下就会出现,他一隐藏起来它就会跟着消失,规则里应该是它不会去思考刚刚这附近有人,要找到人才行。 但和黑影怪不同的是,这些安保鬼员是带着搜索目的来的,是实体型的诡异,他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就躲不过去了。 祁凛半蹲在方形浅埋的灌溉阀门箱后侧,他屏住呼吸,身上裹着一层湿土,后背贴住冰凉的箱体,蜷缩起的躯干刚好被半埋的箱子挡住,外侧的冬青枝叶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脚步声停在三米外,手电光柱扫来,掠过灌丛顶端,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阀门箱正面。 光柱在箱身停留片刻,祁凛垂头,将侧脸隐进枝叶阴影,左手攥着打火机撑在泥地上,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做好了随时爆冲杀出去的准备。 小火人比祁凛更紧张,祁凛要是死了,作为他的道具,它怕自己也会消失。 所以这局游戏,它已经很是隐忍克制没有表达出要祁凛赶紧把它送到平夏同学身边去。 但它也暗自骂过祁凛好多次,叫他作死反复刺激那个小美,现在可好了,把自己工作搞没了,成为游戏里被注销了身份信息的“黑户”,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难搞的是那个黑影怪,祁凛打不过它,它也烧不死对方,最多只能干扰一下。 小火人可愁了,想着要不好好考虑一下,重新物色个宿主,到时让平夏同学拿着它,重新送个人算了得了。它看华岩、蓝汇、光赫、衡旭尧这些人哪个来都比祁凛这家伙稳重。 此刻短短几秒对于祁凛和小火人来说尤为漫长,他纹丝不动,直到光柱缓缓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凛仍不敢松懈,又静等片刻,确认四周无动静,才缓缓抬头,目光警惕地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不远处的安保鬼员。 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又有人逃出来了?这次的动静看起来比他闹的还大。 直到这个区域被搜索过一遍,那些安保鬼员全都离开了,祁凛才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姿势,掏出手机烂,就看到了平夏发来的最新提供的信息。 【在给小孩当保姆,提前适应护工岗位技能。】 【你可以和我聊聊,你之前照顾小孩的经历嘛?你们需要做什么,又得怎么安抚小孩的情绪的?】 小孩?她这是和克隆体在一起?祁凛微微拧起眉头,这看起来不是个很好的预兆的样子。 她接触到了“小孩”,而且特意问怎么“安抚情绪”。 他之前照顾过两个小孩,一个是控制不住暴躁情绪的小毅,还有一个是恐惧情绪会外泄污染的小美…… 要说技巧的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不能怂。 【第一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搞不定他们。】这个原则是通用的。孩子,尤其是这里的孩子,对情绪的捕捉十分敏锐。你一旦露怯,这会成为他们兴奋的养料。 【然后接受他们会有哭闹的情况,有时候也要适当无视他们的情绪。你越关注越着急,有时候他们就会越得意,有恃无恐,闹得更凶。】 像对付小毅,祁凛只按照规则要求来,暴躁了就给安抚玩具,不沟通不同情不给脸色就不会有多余的麻烦。 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屏障。 任何不可描述事件相关的副本,你越关注,情绪波动越大,某些存在就越会“缠”上你,把你当成情绪的宣泄口或者……玩具。 【如果遇到小孩无处安放的恐惧或极度焦虑……这种孩子内心可能没有安全的基底,恐惧是弥漫的、会沾附的。你得比她更清楚,什么是你的,什么是她的。不要被那种情绪完全掌控。】 祁凛不确定阮平夏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现在也没必要再过于瞻前顾后了,只是掩盖性的话语还是需要的。 【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你就恐吓回去。】 在祁凛看来,小美恐惧的那些事,从某种程度来说,是身为小孩的小美的认知盲区和因为弱小无助而放大了那些她所不理解的事的恐怖感。 长久以来,实验人员只管研究,没有人给她疏导,她的大脑还没建立因果、逻辑、安全边界,她无法理解,所以一直深陷在恐惧中,然后无限放大、扭曲、异化。 他相信平夏不至于会被小美的恐惧投射弄崩溃。 副本普通Npc因为是副本里的,它们的认知跟随副本世界设定,那些普通Npc会被这种诡异投射吓死,从而成为研究小美中的一环这很正常。 但蓝星Npc终归是玩家,又都经历了好些个生死副本,必定会有一定的抗压能力的。如果连这些都扛不过,那只能说是,优胜劣汰使然。 蓝星和海蓝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进入了这个生存游戏,要么不断充实自己往前走,要么就留在副本世界里。 他没办法像海蓝星那样可以以组队的形式保护阮平夏,所以蓝星的Npc,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是属于孤军奋战类型来的。 祁凛已经好几个副本里,看到的都是阮平夏独自一个人行动了。 第77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6 看着祁凛发过来的几条信息,阮平夏基本确认了,那个给她大脑投射恐惧情绪和画面的人,就是祁凛之前照看过的一个小孩,小美。 小美在找她曾经的护工祁凛啊…… “恐吓回去……?这是允许的吗?”阮平夏发出了一个疑问。他不会真的对小美做了什么,然后小美在找他报仇吧。 【你也知道,这里的小孩的特殊性,他们在特殊环境下成长,在研究员的眼里,他们并不算是人类,而是实验品。】 “你做了什么?”祁凛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那个问题,阮平夏又问了一句。 【我给她,投喂了大量记忆和情绪。】 什么意思?阮平夏第一时间,不是很能看懂这句话,投喂记忆,情绪? 【你可以把这些克隆小孩理解为,拥有超能力却没有自控能力的实验体,小美可以将自己的恐惧情绪投射给其他的生物,同时也能被动接收甚至主动抓取周围生物的意识碎片,糅杂成更恐怖的元素反扑给别人,你的情绪、思考,她想要,她就捕捉到。】 【我在遵守流程记录的同时,主动向她开放了我自己的一些记忆片段。】这里祁凛还附加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邪恶的微笑表情。 阮平夏想起来了昨晚和下午那会自己脑海里被投射到的各种惊悚时刻,那不会就是祁凛喂给小美的吧,那些片段好像各个场景里,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祁凛,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于祁凛这些头上有名字的人的身份……想到这里,阮平夏一颗心提了起来,她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隐隐之中,一直有一种危机预感提示着她,别问,还是别问好了,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像医院里其他患者那样安分点低调地活着。 甚至群里,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有提起过,有没有人去验证,那些头上有名字的Npc,是不是真玩家来着。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销号前的一些玩家散播过,那些Npc可能是他们的敌人,大家又都从各自的场景情况里分析出,他们的一些行为是可以导致那些Npc头上的蓝绿条缩短的。 所以现在基本在群里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可以判断出,他们和那些人,是不同阵营的。 这个祁凛还是红色名字的,不管是玩家还是npc-boss,总归和其他人都不是一样的,而他偏偏找到了自己。 阮平夏不太确定,戴元思是不是有意接近自己,第一次是她自己进入的他的病房,第二次也是她主动去捡走的他的本子,第三次接触,也是她同意的雅憩厅会面,每一次好像都是她有决定权。 但阮平夏现在也有些怀疑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呢…… 他了解自己,所以知道她会进入病房,会帮忙捡本子……一想到这个可能,阮平夏又惊起了一股冷汗,她之所以会怀疑这一点,还是因为切斯特帮她分析的那两份文件。 那两份暗藏玄机的文件,都是疗养院要让她签的。 切斯特所关注的那个要签文件的人,就是她。 现在还有这个小鬼孩来找自己。 所有的线索汇集在自己身上,阮平夏这时也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 她身上,或许有什么? “还能这样的?这是……你的工作内容吗?给她投喂恐惧记忆恐吓她?”阮平夏给祁凛发去了消息,垂眸,小鬼孩似有感应般,也抬起头来看着阮平夏,惨白的脸色并没有半点表情。 阮平夏将手机举到小鬼孩面前,翻出之前祁凛给她发过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小鬼孩歪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然后又匀速地抬起头,匀速地点了一下头。 阮平夏一看,心中一喜。 不能也不敢问祁凛,但可以问小鬼孩啊,机灵如我! “你认识他是谁?” 小鬼孩看着阮平夏,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美” “你是说,他是小美要找的人?你知道小美为什么要找他吗?他是……坏人吗?”阮平夏刚问完这句话,祁凛那边又回了消息。 【并不是。在我们那里,死亡是一场游戏,我们需要不断直面死亡的恐惧直到达到脱敏的效果。】海蓝星的教育从来不是温和的手段,所以他也对小美这么做了,带着她体验那些不断死去的记忆,这做法确实有些激进。 而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死亡是一场游戏”这句话上,一时有些怔愣。 小鬼孩在耳边说道,“认同” 阮平夏下意识垂眸看向他,嗯? 小鬼孩伸出自己食指,轻轻触碰阮平夏撑住地面的左手食指,两个食指指尖就这么轻轻触碰着,就像是在连接什么。他抬眸看着阮平夏。 认同? “小美认同祁凛?” 小鬼孩这回没有犹豫,缓慢点了一下头。 “那你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么?”阮平夏故意在这里用了“我们”这个词,企图让小鬼孩先认同她和他是同阵营的。 小鬼孩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忽然站起身,望向门口处,下一秒就在阮平夏眼前消失了。 这时阮平夏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正是她的护工孙姐。 “小夏,现在方便吗?我来收餐盘。”孙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阮平夏收起手机,站起身,看了一眼餐桌,刚刚给了小鬼孩一块蛋糕,其他的都还没动。 她还是走去开了门。 门口不仅有孙姐,还有艾莉丝管家,两人这次同样也是第一时间就看向阮平夏的身后。 “下午好,平夏小姐,休息得怎么样”,率先开口的依旧是艾莉丝管家。 阮平夏只是微笑着给孙姐让开了路。 孙姐推着餐车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餐桌上几乎没有动的晚餐。 “小夏,你这是胃口不好吗?”她回头,语气生冷、硬邦邦地问道。 “嗯,太久没吃蛋糕了,一时贪心,就暂时吃不下其他的了。” 孙姐看向了门外的艾莉丝管家。 “平夏小姐,这里的餐厅都是24小时营业的,您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去就餐。”艾莉丝管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孙姐便收走了阮平夏没吃的已经变凉了的菜,留下那几份水果。 “嗯好,我知道,麻烦你们了。”阮平夏微笑着说道,也大大方方任她俩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您客气了。”这次艾莉丝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和孙姐一块离开了。 第77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7 小鬼孩似乎已经离开她的501房了,艾莉丝管家和孙姐离开后,阮平夏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也没见小鬼孩再次出现。 祁凛那边又发来了新消息,【怎么,你那边的小孩很难搞?是怎么个难度,(吃瓜.jpg)】 阮平夏思索了一下,【一个很爱哭又爱乱跑的小孩。】 她又问到,【应对这类小孩,你们有没有什么招啊?】 嗯……和小鬼孩打听祁凛,又从祁凛这边看看有没有这小鬼孩的信息…… 阮平夏真是对啥都一无所知,就只能从各种人手上东拼西凑出这个疗养院的真实情况了。 祁凛一收到信息,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人物,第一天在3号楼那边哭着迷路追着他跑的那个小曜。 5号楼里部分小孩的信息,他们玩家内部有共通过。 这个小曜第一天就追着他跑,祁凛自然是特意打听过它的,免得在外面遇到,被它给搞死了,也是个麻烦的小鬼,它会不定时的脱离掌控。 其他克隆体小孩基本都是会被锁在实验病房里,无特殊情况,是无法踏出病房的,唯独那个小曜据他所知,已经跑了几回了。 这能安全找回去还好,要是出了点啥事,又有个护工玩家倒霉了。 也就是说,那个小曜,是去找到平夏了,还待在她旁边。 平夏还能有精力回他信息,至少说明一件事,那小鬼孩的哭声没攻击她。 平夏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样子她好像也是不了解这个疗养院,各种迹象都是明里暗里都在和他打听关于这个疗养院的信息。 据他们所收集到的信息,推测蓝星的Npc玩家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可能像类似给玩家发布任务,或者是达成什么结果。 昨晚看到的游戏视频,对于祁凛来说,也是一个重要消息,那些“天命之子”玩家角色里,有些角色有任务选择,完成任务就有积分奖励,但不是所有的都有。 极少量像px0001的就没看到过有任何弹框任务。 他甚至有过怀疑,那种积分奖励任务是不是角色随机触发的。 Npc一般是和副本剧情相关联的。祁凛所能想到的,就是,蓝星的Npc玩家是不是要圆满完成他们所扮演的角色的故事线。 如果是这样,平夏这局的角色故事线会是什么。 逃离疗养院?还是破解疗养院的黑暗秘密? 所以平夏现在才在谨慎地一点一点收集这疗养院的信息。 祁凛斟酌了一下,也就跟着闲聊起来,【确实,我们这里也有一个麻烦的小鬼,总是爱哭,动不动就闹失踪,挺令人头疼。】 小曜那个小鬼,听负责照顾过它的其他玩家讲,就是爱哭加爱跑,最重要的就是看住他。 跑一次没立刻上报找回来,就会被换岗,至于被换到哪里去,没人知道。 玩家护工的任务之一需要记录它每次哭的时间点,看起来是个比较简单的活。 如果小曜哭,超过15分钟,就要给他放一首歌,也是祁凛所知道的那首《月光的帷幕》,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 如果平夏能将小孩藏起来,一直留在她那里的话,就更好了。 祁凛没有近身照顾过小曜,对这小鬼了解也不多,他便将《月光的帷幕》这首歌的歌词发给了阮平夏。 【这首歌是我们这疗养院里比较神奇的能安抚各种问题孩子的歌曲,可能对你那边的小孩也有作用也说不定。】 月光的帷幕…… 阮平夏看着祁凛发来的这歌词,这不就是她梦里听到的歌,刚刚也唱给小曜听的么。 她拿出纸笔,先将这首歌的歌词抄了下来。 阮平夏确信自己过去从未听过这首歌,但是这首歌的韵律,她却能在梦里听过一遍之后就原原本本唱了出来。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 阮平夏看着歌词,低声哼唱了两遍。 一段完全陌生的旋律,却给了她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妙的归属性。 好像它不是闯入她耳中的声音,而是自她生命混沌之初就埋在那里的一段“声音的脐带”。 房间里只有她的哼唱声。 哼着这陌生的调子,阮平夏某一刻却感觉自己像是退回到全世界最安静的子宫。这旋律是她内部循环的羊水之声,此刻终于被她自己听见。 咕咚——咕咚——咕咚—— 羊水声和心跳声变成了歌曲的伴奏环伺在她耳旁。 忽然,阮平夏分不清是耳朵还是脑海里,她听到了,一群小孩稚嫩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附和着她的音调,那旋律像一束强光,瞬间刺穿了她意识的表层。 无数遥远到无法测量的场景在阮平夏颅内轰然爆发,又瞬间坍缩。 无法辨认的色块与光影在其中疯狂明灭,像是极高密度信息以人类感官无法承载的方式,粗暴地掠过她的意识表层。 然而阮平夏抓不住任何一帧。 只有一种压倒性的、不属于她个人的知觉洪流,冲刷过每一条神经。 像接收到了来自深空的、延迟了千万年的微弱信号,所有的信息都已磨损成一片恢弘的杂音,只剩下那纯粹而庞大的意图本身,直接烙印在她的感官上。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像是来自远方的呼唤,带着冰凉的星光和无声的叹息,好像也承载着厚重的希望与爱意。 一个写在基因里的坐标。 但她无法破译。 阮平夏只是站在这里,忽然成了一个容器。 “啪嗒——”攥在手中的手机无意识地从她手里脱落,砸在了地面上。 阮平夏茫然地低下头,怔愣了片刻之后,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一颗温热的水珠忽而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阮平夏抬手抚住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早已悄无声息的泪流满面。 手掌处传来冰冷的触感。 阮平夏垂眸瞥过去,对上小曜漆黑的双瞳,他一手牵住她的手,怀里正抱着一只粉色兔子玩偶,毫无血色的脸正仰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第77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8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小曜手上抱着的东西上。 小曜抓着阮平夏的手,转身就朝她的卧室走去。 阮平夏被这股巨力拽着,完全挣脱不了,只能跟上小曜的步伐。 她刚抬脚,下一秒就跟着小曜出现在了卧室的床前。 次奥!牛叉! 阮平夏心下是相当震撼的,这小鬼孩竟然带着她一块闪现了! 小曜站在她的床前停下了脚步,然后又90度扭过脖子抬头看着她,他慢慢张开嘴,尖细刺耳的音调从那黑洞的嘴里发出,“上”。 阮平夏看着他,又看看床,试图理解他要表达什么。 忽而想起来,疗养院病房楼有一条规则是,晚上睡觉待在自己的床上是安全的。 昨晚她打电话给艾莉丝管家时,她也说了让她待在自己的床上。 阮平夏脑海里瞬间想过各种可能。 小曜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说明,没她的允许,他是不能上她的“病床”的? 这可能代表着,在这规则怪谈中,病人的病床是绝对安全的地带,就像孙猴子画的圈圈。 但此刻小曜是要让她……给他开放这个权限? 小曜就这么盯着阮平夏,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似乎在生气阮平夏的犹豫。 阮平夏的手掌被握得有些疼,但她也不敢太过挣扎,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着小鬼孩那不辨喜怒的鬼脸,阮平夏的手在半空只卡顿了半秒,还是一掌按在了小曜的脑袋上,揉了两把,才微笑着说道,“你是累了吗?想上床休息了?” 自从醒来后,她就已经做过许多危险的选择了,一边暗骂着自己可能的愚蠢,一边又战战兢兢地选择不吃药,夜晚偷录视频,还有给那个护工祁凛送吃的,就像那些惊悚恐怖片里爱作死的配角。 该做的、不该做的,好像都畏畏缩缩地做了。 小曜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先上床休息吧。”阮平夏趁机伸手在小曜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手感不是人体饱满的弹性,倒像是在捏着一个材质均匀的橡胶脸。 “但是我们约法三章,现在咱俩是同盟了,你不能对我发脾气,不能伤害我。” 说到这里时,阮平夏抬起自己被他抓红了的手,认真盯着小曜那双黑洞的眼,“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让你留在我这的,你知道的吧。” 她要求真的不高,别杀她就行,也还没想让小鬼孩去做什么。 而且这小鬼来去自如,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床上不下去。 再冒险一次,又会怎么样呢…… 阮平夏刚说完这句话,那抓着她手的力道就松开了些。 小曜看着阮平夏,不久之后,他黑瞳里的雾气慢慢消散,他沉默了一小会,才说道,“不,知,道……” 嗯……?又得做语文阅读理解能力了。 阮平夏半蹲下身体,和小曜保持齐平的高度,同时也顺利抽出了自己被他抓着的手,双手轻轻握住小曜的手,“你是想说,你不知道这样会弄疼我吗?” 想起两次小曜被人带走,都是被强制性的用力禁锢住,也许在他的下意识里,只有这种方法。 因为别人也是这么对待他的。 他只是在用,别人对待他的方式,对待别人。 想到这种可能,阮平夏是有那么一点,替他难受的。 小曜点点头。 “我不会跑,所以你不用用力抓住我。像我这样,牵着你就可以了。”阮平夏的手轻轻包裹住小曜冰冷的小手。 小曜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再看向阮平夏,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下一秒小鬼孩抱着粉红兔偶躺在了她的床上,身体蜷曲,那姿态像是婴儿回到了母体中的时候。 阮平夏这才揉了几下刚刚那被抓疼了的左手,她看着睡在她床上的小人儿,蹲坐在地上,就这么近距离观摩着这个沉睡的小鬼孩。 惨白的身体,冰冷的皮肤,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冻僵的尸体。 又看看被他抱在怀中的玩偶,这是疗养院给他的阿贝贝? 她伸手往那兔子玩偶上戳了戳,一边又注意着小鬼孩的动静。 小鬼孩就好像完全死了般,一动不动。 阮平夏又盯了他两秒,眸光转动,她小心翼翼捏起兔子玩偶的一只耳朵,将它提溜了起来。 兔子玩偶就这样脱离了小鬼孩的怀抱。 特意抱这东西过来,难道这玩意是有什么重要作用? 阮平夏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想起来刚刚手机掉地上了,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被小鬼孩带到房间里来了。 她看了一眼小曜,把兔子玩偶又塞回他的身旁,才走出了房间。 祁凛那边又给她发来了信息,【我们这边应该又出了什么事,安保人员到处在巡逻搜索。或许,可能又有小孩走丢了。】 底下还附带了两个视频。 是祁凛躲在绿化带里偷拍的外面的环境,第一个视频里拍的是一队橙衣安保人员,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但皮肤完全石化,呈现青灰色,带有类似花岗岩的纹理。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皮肤状态。 另一个视频是远远拍着一个肚子特别大的孕妇四肢着地,肚子朝上,如同蜘蛛在小广场地面上爬来爬去。 阮平夏的眼球颤了颤。 祁凛就这么把这些怪异的现象拍给她看了? 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属于正常的。 阮平夏手有点痒,又想跃跃欲试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和他们一样的反应,对医生护士,其他人的异变都也当做是一种正常的形态。 她也想知道,在这些头上有名字的奇怪的人眼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在地上爬着的是什么?还有那些人脸是怎么回事?角色扮演吗?看起来有点恐怖呢。(惊恐.jpg)” 阮平夏想了又想,不管这个祁凛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和他现在默认的共识就是,她是在别处的“网友”,他是在疗养院里的护工。 那她可以继续把这个“网友”的角色演到底,而祁凛纵使知道什么,还是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也会配合她演到底,不然他早该戳穿她了吧。 在阮平夏看来,这种情况自曝身份,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并不影响两人现在沟通的状态。 正常人看到这种画面,应该得感到诡异的吧? 除非,他不是正常人,他是这个规则怪谈里,和那些医生护士一样的“世界意识”。 第77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09 祁凛正在琢磨着阮平夏这话里的意思,企图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意图。 她是Npc身份,在这个副本地图完全异变之前,她和其他Npc都还是“人”的形态,现在整个疗养院从建筑到Npc全都变成了另一幅鬼样子,他也至始至终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阮平夏,只能通过手机确认彼此的情况。 她有概率变成“鬼”,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之前在其他副本里也有过当鬼的经历; 可能也有概率……现在还是在保持“人”的形态。 也就是说,她这句话,是在和他传达……她还是人。 而且在她的那个角色世界观里,“人”才是正常的形态,不然不会特意问出这些个问题,还表现得相当惊讶和惶恐。 此刻在祁凛眼里,阮平夏的每句话甚至每个表情包,都是意有所指,含带着某种隐晦的信息给到他。 他之所以给她发视频,原本只是想提醒她,那些鬼东西在找小鬼,让她藏好那小鬼,或者是别管它,免得自己惹麻烦上身。 但阮平夏的反应,重点却在那些鬼东西的容貌和肢体动作上。 再看他刷到过的这个副本世界的网络视频,那里面也都是正常的世界在运营,祁凛后知后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副本世界,好像被割裂成了两部分。 网络上,这个疗养院副本地图之外的其他地方似乎还在正常运营,而疗养院则是完全另一副鬼样子。 他们过去基本不会去思考副本游戏里规则怪谈所处的地图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那和游戏无关,也不重要。 想要成为对蓝星Npc玩家有用的合作伙伴,就要去知道他们的处境、他们的角色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还有他们需要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他必须让自己也成为一个“Npc”,用npc的思维和视角去和他们同频。 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被利用,才能有机会,把自己当成筹码,坐在谈判桌上。 就像现在的特殊npc,在他们玩家眼里,就是给他们刷新道具的关键npc,海蓝星才会费时费力去收集特殊npc的资料,去给他们弄一个“npc图谱”,甚至玩家也在慢慢改变对待npc的态度。 而海蓝星玩家,对于蓝星的Npc玩家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人头积分了。 祁凛又想到,这是特殊局,如果这个疗养院副本地图,只有阮平夏这么一个特殊Npc,那死去的玩家积分,会不会都是算在阮平夏的头上。 如果每个玩家必定都要走向一个“死亡”的结局,祁凛站在知情者的角度,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死得……有价值一点。 意识到自己想太多了,祁凛很快收回了心神,给阮平夏发去了一条信息,【想听真话吗?】 阮平夏看着祁凛迟迟才发来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复,那边就又继续发来了一条新的重磅信息。 【我不是你们蓝星人。】 【我来自另外一个星球,海蓝星,我们海蓝星上百年前遭遇了海外高阶文明入侵,不得不进行一系列生存游戏,这一次,我们被投到了你们蓝星,正在进行一个类型为【规则怪谈】的规则游戏。】 阮平夏震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拿着手机,一把重重坐在了沙发上。 什么叫“我们被投到了你们蓝星,正在进行一个属性为【规则怪谈】的规则游戏……” 竟然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她此刻也身处在这个规则怪谈场域里,有一天有人突然跟她说,你们蓝星被外星文明入侵了,世界有鬼,阮平夏是不相信的,会觉得这一定是胡扯。 她的内心,从某种程度来说,属于隐形的唯物主义者。 这些天的经历对她冲击已经很大了,反倒很大程度地缓解了此刻阮平夏的接受能力。 她是相信,那个红名护工祁凛所说的话的。 只有这样,似乎一切才合理了。 【阴差阳错之下,我得到了你的手机号码,并且你是唯一一个,我能拨打出去的电话。我就在想,也许,你是特殊的那一个吧。(微笑.jpg)】 【我给你发的视频,正是你们蓝星,此刻正在发生的事。也许不止我所在的这一个疗养院发生了异变,在你们蓝星其他地方,或许有上千个场所正在同时进行着不同的规则怪谈游戏。】 祁凛查过,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确实是“蓝星”。 过去许多副本,基本都是以“地星”为模型背景。 虽然他们以前也没怎么特意去在意副本世界线的世界观,但上百年来经历了那么多个副本游戏,复盘时出场率最高的就是“地星”了。 这次副本世界特意和蓝星Npc玩家的“蓝星”高度重合,祁凛怀疑,这个副本的世界观是不是和蓝星真实的世界观是高度重合的。 虽然说,这并不能完全了解阮平夏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但至少可以大概知道,她所存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不同于海蓝星一切生活、娱乐都是围绕“生存游戏”而展开的,从网络上看到的那些视频、讨论,Npc脸上的笑容,他们甚至能为了南北方吃饺子还是汤圆,粽子是甜的还是咸的这种小事吵起来。 蓝星似乎是一个富有生机的星球,欣欣向荣。 就是这样一群人,忽然被投入生死战场吗? 【或许你一时听到这些会很难以接受……但我给你拍的视频,确实是真的,这个疗养院变成了一个规则怪谈场所,这里面的人都变成了诡异。】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克隆人的信息,也许是这个疗养院里发生过的故事底型,他们拿小孩做实验,一群小孩变成了一群小鬼。】 【很抱歉我一开始并不信任你,所以向你隐瞒了这一切,但是在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情况后,我并没有被抓走,我觉得,你肯定是好人了。】祁凛也顺便给阮平夏角色可能会有的合理疑虑填上答案。 他也不需要一切完美的合乎逻辑,只要阮平夏那边表面认可这个说法就行,关于角色“信任”方面的就可以翻篇了。 “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怎么可能……”祁凛看着阮平夏发来的信息,笑了一下,他预料中的她会给到他的反应,虽然他不知道阮平夏为什么要假扮她是一个并不生活在这个疗养院里的人,也许是能更方便自由的交换信息? 【嗯,我开玩笑的。】 阮平夏这边就没那么愉快了,她倒是没想到祁凛会顺着她的话说是开玩笑的,这时候不应该努力说服她?告诉她这是真的么? 但是他如果真的是一个海蓝星人的话,干嘛要跟她一个蓝星人说这些?他继续玩他的游戏不是更稳妥么?怎么说都不是同一个星球的人,他就这么信任一个外星人? 难道是希望她去报警,找到这个疗养院,然后把所有所谓来自海蓝星的人从规则怪谈游戏里解救出来? 只可惜了,她也报不了警。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要是她在疗养院外,说不定真会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 阮平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祁凛那一句“也许,你是特殊的那一个”。 她的思考又重新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好急!不止这个祁凛感觉到了,阮平夏也总在怀疑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 任她怎么回想,自己过去的十几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啊,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长大。 此刻阮平夏也更感兴趣,他是海蓝星人!蓝星搜寻蓝外星球那么多年,一个回应都没有,结果人家堂而皇之地进来了,还在他们蓝星进行规则怪谈游戏! 而且,这群海蓝星人,还和他们蓝星人长得也……差不多嘛? 科幻作品里人们想象的外星人可都是很抽象的怪物形象。 这他们不说,谁会相信那群人是外星人啊。 要说有啥区别,阮平夏只觉得是……那些护工好像普遍都还挺高的。至于其他的,有眼有鼻有手有脚。 阮平夏搅动脑汁,想了又想,还是发去,“但我真信了。” 【平夏小姐,重新和你自我介绍一下。】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阮平夏无法主动聊的话题,由他来开启。 【你好,我叫祁凛,来自海蓝星,也是银河蝴蝶生存游戏的一名玩家,参加过335场生存游戏,这是第336个。】 有人统计过,他们海蓝星人如果能顺利活到60岁,一生可能至少要经历1100场游戏,最多要经历2500场生存游戏。极个别幸运的玩家,可能才几百场,但这只是个例。 第77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0 阮平夏只简单眯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昨晚她几乎一整晚没睡,和祁凛聊了一个晚上,他跟她说了海蓝星的情况,告诉她银河蝴蝶游戏又是什么。 阮平夏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就是一种巨大的解脱感,短短十天,她一开始怀疑自己疯了,有精神病,后来在网络上遇到其他相同经历的人,直到昨天晚上,祁凛给了这所有一切一个真实的答案。 按照祁凛所说的,他们才是“玩家”,而她们这些作为蓝星土生土长的居民,被动成为了海蓝星玩家生存游戏里的副本Npc。 这次海蓝星玩家的基础任务是在这个规则怪谈副本里存活15天,当然,若是提前达成通关条件,也可以提早结束游戏离开蓝星,回到他们自己的星球去。 而这通关条件,和阮平夏之前所查到的关于“规则怪谈”这类题材大差不差,就是解锁规则怪谈的故事底型,从规则的蛛丝马迹中推理出副本世界的真相。 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已经不是她能够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时候了。 海蓝星被未知高阶文明入侵,全民被迫进入生存游戏,如今高阶文明把游戏场地弄到了她的蓝星,也许有一天,蓝星也会走向和海蓝星一样的命运。 至少她们这群同样被卷入游戏里的蓝星人,也得活到游戏结束后,看能否将这个信息带给国家。 阮平夏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亢奋一整晚后,此刻她整个人蔫蔫的,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张鬼脸正抵着自己的脑门。 阮平夏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眼,一张扭曲惨白的鬼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抵。 阮平夏猛地向后弹缩,后脑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眼前阵阵发黑,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小曜就这么这么近近的,用他的黑瞳盯着阮平夏被吓懵了。 缓和过来后,阮平夏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阵唏嘘,真耐造啊,这也没被吓死。 被小曜这么一吓,阮平夏大脑也清灵了。 8月12日,早上7点35分,距离她成年生日还有八天,海蓝星玩家还有10天结束游戏。 “小曜,下次别在我睡觉的时候,这样贴脸看着我。”阮平夏放下手机,才对小鬼孩郑重其事地说道。 小曜没说话,就这么蹲在地上像鬼一样阴阴地。 “我要出去吃早餐,你自己在这里乖乖的哈。要是有人来,你就躲好了。”阮平夏起身,一边洗漱,一边对跟在她身后的小鬼说道。 她得尽快习惯小鬼孩的存在,不然每次转身,冷不丁瞥到身后的鬼影都得被吓一跳。 “嘘!你要离门远点。不然你被发现,就要给抓走了。”阮平夏站在门前,转身对小曜说道,门外走廊有监控,她怕小鬼靠太近,打开门会被监控拍到,还是得注意点。 开门前阮平夏先用门铃监控看了一眼外面,确认门外没人。 她这话一说完,眼前的小鬼孩就不见了,阮平夏目光再扫向客厅,只见窗帘后露出一双惨白的鬼脚。 “等我回来。”阮平夏笑了一下,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走廊昏暗的尽头,正静默站着一个人面对着她,是艾莉丝管家。 阮平夏只朝那边扫了一眼,便平静地收回目光。 “规则怪谈”最重要的就是规则,不仅玩家需要遵守规则,Npc也需要,包括那些异变了的医生护士。 玩家和Npc有不同的“规则”,Npc自然只需要做好自己身份角色分内的事,她是“病人”,她还是像正常的病人那样生活着,就不会有问题了。 完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阮平夏就没有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试探、反复纠结的心态了。 从自助餐厅吃完了早餐,阮平夏又顺手多带走了几个面包,还有两瓶牛奶。 路过502房的时候,房门正巧从里面打开了。 阮平夏就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孔,戴元思。 他也从2楼搬上来了,还住在了她的隔壁。 戴元思坐在轮椅上,看到阮平夏,先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早。” “早。”阮平夏立刻微笑着回应了一声。 “你也换到这里来了啊。”阮平夏感觉客气的问候还是需要的,于是便随口说道,学着像成年人那样客套式寒暄。 “嗯。后面就是开启康复训练周期了。”经过昨天的交谈,戴元思对待阮平夏的态度也算是友好了些,愿意开金口多说一些人话了。 “那祝我们早日完全康复,离开这个疗养院。”阮平夏笑眯眯的,这些话她在过去住院时,常从同病房的病友嘴里听到。 听阮平夏这么说,戴元思轻轻颔首,“借你吉言。” “那我先回去了。”简单的打个招呼,两人没多说什么,阮平夏就继续朝着自己的501走去。 “听说疗养院有个小孩走丢了,这事你知道吗。”阮平夏刚走两步,身后的戴元思突然开口说道。 阮平夏停下步伐,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啊?还没找到吗?昨天艾莉丝管家倒是有说过,我还以为一夜过去了,应该已经找到了。” “好好的怎么会走丢呢?不会偷跑出疗养院了吧?”阮平夏又继续说道。 “应该不会。”戴元思看着阮平夏,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就只是单纯的聊聊八卦,“可能还在哪个角落里躲着。” “嗯,也是。疗养院这么安全,肯定会没事的。也许就是小孩调皮,故意躲起来吓唬人。说不定躲在自己病房的柜子里,或者床底下,都有可能。”阮平夏微微一笑,对于一个小孩失踪之事,并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担忧和热络。 “你也小心点。”戴元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完便按动轮椅,向自助餐厅的方向而去。 阮平夏有些意外戴元思这么说,让她小心点?小心什么?她看着戴元思离去的背影两秒,然后转身继续自己回去的路。 回到501,阮平夏打开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光先逡巡一遍大厅。 很好,并没有看到小曜的身影。 “小曜?”阮平夏将面包和牛奶放在餐桌上,轻声呼唤着小曜的名字。 才刚喊出声,她的衣服后摆就被人扯了一下,回头垂眸看去,正是小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吃东西吗?”阮平夏看到他,将一个面包递了过去。 小曜凑上前,张开嘴,一口就将整个面包吞了下去。 “我等下要出去做康复训练,大概中午才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要是见到人就躲起来,知道吗?”阮平夏不是很想去做康复训练,但是又不敢不去,就怕自己找借口不舒服,医生和护士就会要她检查,反而生出其他事端来。 在不确定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进展之前,她决定还是保持原先的日常。 “小曜,你是可以……随心所欲出现在任何地点吗?”阮平夏蹲下身,和小曜聊天。 小曜歪着头看她,却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吗?昨晚你拉着我,我下一秒就跟你一块出现在了房间里。”阮平夏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那你可以离开这个疗养院吗?”阮平夏满眼期待看着眼前的小鬼,要是可以,他带着她就可以直接跑出这疗养院了啊,想想就觉得……天大的bUG! 这小鬼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副本里的关键Npc,玩家找到他,就可以让他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祁凛在尝试用Npc的视角思考问题,阮平夏却在努力用玩家的视角破解游戏,一般来说,游戏剧情里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剧情”,每个情节肯定都是有存在作用的,祁凛也提起过疗养院在找人的事。 这些迹象全都表明……这个小曜,或许有着某种重要的作用。 而这个必定是和他的“位移”能力相关。 能带着她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点,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就是……巨大的变数。 “不,行”小曜缓慢摇了一下头,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有……不,知,道……” 大概是阮平夏和他说话多了,小曜的表达能力也学习得越来越流畅。 他又重复着说了一句,“外,面……不,知,道……” 第78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1 和小曜费心思的交流了一番后,阮平夏确认了一件事,小曜随机位移只能出现在他有印象的地方,比如3号楼和3号楼外面的走廊,他估计曾跟随护工到3号楼做过什么检查,或者5号楼附近的区域。 小曜脑海里没有的具体场景,他去不了,他先前的大部分随机闪现,也不受自己控制。 至于他为什么能来到501房找到阮平夏,或许是因为小美的影响。 小美在找人,小美感知搜寻停留过的点,投射影响到了小曜,也成了小曜脑子里一个小印记。 阮平夏这种时候也不敢随便拿疗养院外的照片或视频给小曜看,试探他能不能一秒穿到对面去,万一小曜直接跑了,回不来,这就尴尬了。 要是外面的世界还是正常的,就他一个小鬼,一出去可能直接被抓去研究了说不定,这对他来说也挺危险。 阮平夏第一步就是先试探小曜能不能自行控制自己想去哪就去哪,还能怎么回来。 她先在网络上查了一下,如何训练一个有“超能力”的小孩控制自己的能力。 要不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有人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论文,写得还挺正儿八经的。 第一点就是,先给小曜建立“安全锚点”。 训练他在无法自控的哭闹、害怕等情绪的影响下,让他失控闪现时至少能有90%的概率落回这个安全点,而不是3号楼或其他危险区域,不然又被抓去关起来研究了……虽说这两天小曜在她这里,情绪还是挺稳定的。 于是阮平夏就在501房里和小曜玩起了捉迷藏,规则就是他不能离开501,随机躲在哪个角落,等她去找他。 小曜似乎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整个鬼都变得兴奋了起来,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也跟着阮平夏学会了用嘴唇上扬来表达开心的情绪,只是笑得给人看起来更恐怖了一点而已。 阮平夏跟小曜说完规则后,才数了个“1”,小曜就在她跟前不见了。 等她一转头,就看到小曜蹲在桌子底下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她。 “你要找到遮蔽物躲起来知道吗?你看,我一下子就找到你了。”阮平夏歪头对桌子底下的小孩鬼说道。 第二次,小曜躲在了窗帘后面,露出了他的小白脚。 “躲起来就是……,你从头到脚,都不能被人第一眼轻易看到。”阮平夏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话跟他说,她牵起小曜的手,把他带到房间里,走到衣柜前。 阮平夏打开衣柜门,“像类似这种很隐蔽的地方。” 阮平夏当着小曜的面,钻进了衣柜里,她一边示范关上衣柜门,一边说道,“你看,你不打开这个门,你就找不到我了,完全看不到我在哪。” 阮平夏透过衣柜门的缝,往外看,却看不到外面有小曜的身影。 只是此刻,她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也躲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在和别人玩捉迷藏,“我要开始数数了,你赶紧去躲起来。”“爸爸,你什么时候会数完?”“当你听到,我来抓你咯,你就要躲好了。” 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里无法捕捉的声画,阮平夏想要仔细去抓住这种既视感,却任她怎么想都无法有任何具体的记忆画面,又是谁入侵她大脑了吗。 阮平夏正走神着,她的胳膊贴到冰冷的东西,回头看去,小鬼孩也挤在了她身旁。 “所以你知道了吧,要躲,就要像现在这样,躲好,不被别人发现,这样你就不会被抓走了。”阮平夏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她得先去3号楼那边进行康复训练了。 临走前她又嘱咐了一遍小曜自己藏好,感觉自己不在身旁,小曜这傻傻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带走啊,还是得给他多找几个安全点。 从501房里出来,阮平夏悄悄用自己的手机拍摄了一路的视频。 “早上好,平夏小姐。”阮平夏正在等电梯,忽然艾莉丝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阮平夏吓得手一抖,扭过头去看,艾莉丝管家就这么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早,艾莉丝。”阮平夏收起手机。 “去做康复训练吗?”艾莉丝管家问道。 “嗯。”刚好电梯到了,阮平夏走进电梯,艾莉丝管家也跟着走了进来,于是阮平夏只好又问道,“你呢。” 她斜眼瞄向艾莉丝管家的方向,艾莉丝不说话的时候,她的嘴巴就是被缝起来的,每次张开嘴,那条像虫子一样的线就向一旁抽走。 看习惯了这些鬼怪的样貌后,别说,怪诞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艺术感成分的。怪不得有些人就喜欢一些鬼娃娃玩偶。 “有个小孩走丢了,我要去拿他的资料。”艾莉丝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还没找到吗?在疗养院里怎么会走丢呢。”阮平夏正说着,电梯到三楼时,电梯门打开了,阮平夏眼前的光线暗了一半,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堵肉山。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堵肉山就朝着电梯里挤了进来。 “等……”阮平夏脱口而出的抗议被那有点弹性的肉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她一下子就被拍在了电梯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与此同时,进入电梯的还有一个头上顶着“方天恒”名字的玩家护工,艾莉丝管家几乎在同时侧移一步,插在了阮平夏和方天恒之间,用她穿着笔挺制服的后背,为阮平夏隔出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三角区。那男护工被挤到了另一侧角落。 方天恒在挤进来前看清阮平夏那张脸时,脸上滑过惊诧的神色。 电梯发出超载的“嘀——”声,但门还是顽强地,缓缓合上了。 一整个电梯空间被那堵肉山完全占据了,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腐败气。 阮平夏半张脸紧紧贴着电梯内壁,她艰难地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越过艾莉丝管家,朝着对面那可能也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那边看去,方天恒大半个身躯埋在了那堵肉墙里,只隐约露出半张脸出来。 然后,在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噗噜…………” 一声仿佛来自深渊肠胃蠕动的声响,从肉山的底部传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过期蛋白粉、腐烂水果和硫磺的浓郁气息,在密闭空间里轰然喷射而出。 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阮平夏立刻屏住呼吸,感觉眼球都受到了冲击,眼睛被熏出了眼泪。 她看到对面那个男护工头顶上方原本只剩一半的小蓝条,“嗤啦”一下,凭空蒸发了一小截。 阮平夏看不到那个护工的表情,但她的心情跟着小小波动了一下,看来这喷射的气体,大毒啊。 艾莉丝管家纹丝不动,复眼结构快速闪烁了几下,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对着肉山说:“这位客人,请注意公共区域卫生行为规范。下一次,请等待专属货运电梯。” 肉山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流声,不知是回应还是单纯的消化音。 阮平夏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此刻一心只有屏住呼吸,祈求电梯赶紧到达一楼。 电梯在超载警报声中,终于漫长的“叮”一声,如同天使之音,抵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外面大厅相对明亮的灯光和稍微流通的空气涌进来一丝。 那堵肉山开始向外蠕动。 肥硕的身体与电梯门框摩擦,发出湿腻的闷响,将最后一点空间也挤压殆尽,“啵”的一声,才终于挤了出去。 阮平夏听着这动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天恒屏住呼吸,他朝阮平夏和艾莉丝的方向扫过去,很快收回目光,等走出了电梯,他才敢大口喘气,头顶的小蓝条又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他厌恶地朝着肉山的方向瞅了一眼,操。 阮平夏也赶紧从电梯里快步走出去,等拉开一段距离,她才敢试探性地、小口地吸入一丝空气。 确认是美味的空气之后,才又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再回头看向在她身后、和她相同方向的那堵肉山,以及跟在它身旁的护工玩家,阮平夏这时候才真正看清了那肉山的全貌。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胖”,而是一座由层层叠叠、毫无生气的苍白肥肉堆砌而成的肉山。病号服被撑成几近撕裂的布条,深深勒进肉里,形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泛着油光的沟壑。 阮平夏只在那坨肉的顶端看到了一个小小尖顶,应该是头颅,但是五官可能也被挤在肥肉夹层里。 阮平夏也没有多停留,继续快步朝康复区走去,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对玩家的过度关注,也可能会在无意中伤害他们,护工玩家有一条规则,就是不能盯着其他病人看,如果自己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规则就会自动判定他们的违规。 真是好狡诈的方式,或许其他地方的规则怪谈,也有其他规则束缚着海蓝星人接触他们这些被困在规则怪谈场域却没有被异化的蓝星人,有效地杜绝了海蓝星玩家和蓝星Npc联合起来共同破解这个游戏。 只是阮平夏不懂,同样都是蓝星人,被圈在了一个规则怪谈场域里,为什么其他人会被异化成怪物,而她,包括群里其他人,却还是正常的模样。 第78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2 3号楼康复中心,阿尔法波音乐在康复训练区流淌着。 四周半透明的隔断在光线下泛着类似生物黏膜的晦暗质感。 林薇治疗师已经在踏车区等她了。 她站得笔直,身后不远处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连接其他楼体的封闭走廊,一个穿着束缚衣的瘦长身影正被两名护工搀扶着缓慢挪动,那护工时不时看着自己手中的时间,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样。 “今天感觉如何?睡眠质量好吗?” “还好。”阮平夏将目光落回到眼前的林薇身上,再看向那台坐式踏车,哑光白色的外壳,弧形的控制面板,一切如旧。 她坐上去。座椅自动贴合,脚踝被束带轻扣。手腕上的硅胶腕带震动,屏幕亮起,心率72,血氧99%。 “我们从基础档位开始,和昨天一样。”林薇在面板上点按,她一边操作一边说道,“今天我们会稍微延长五分钟,并引入间歇性阻力微调,帮助建立更好的神经肌肉适应性。” 林薇的声音平稳,“放轻松,跟随引导。” 阮平夏点点头,开始踩动。 最初的几分钟,似乎没有区别。踏板阻力极小,那股温和的引导力带着她的腿,匀速运转。屏幕上的“运动效能”曲线平滑爬升。 背景音乐舒缓依旧,旋律底层似乎叠进了另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规律而稳定的电子脉冲音,极其微弱,像远方另一台巨大机械的心跳。 阮平夏此刻专心致志眼前的康复训练,她的左腿外侧一根肌肉突然抽紧了一下,几乎同时,左踏板的阻力增加了。 屏幕上,她的心率从72缓慢攀升,78,85,91。 她继续踩,右腿很快也出现了同样的感觉。 先是一丝乏力,接着右踏板阻力增加。 这次明显一点,她蹬下去时需要多用一分力。 心率105。 阮平夏调整呼吸,试着维持节奏。 踏车的引导力很稳定,稳到有些强硬,她的腿有点不听使唤地想慢下来,但那力量立刻把她托回原来的频率。 阮平夏细密的汗从额头、脖子后面渗出来。 腿上肌肉的酸胀感开始堆积,从膝盖上方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她看了一眼屏幕。 心率显示118,血氧98%。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平板,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在看一个正常运转的仪器。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圈都变得更重一些。 不是踏板在变重,是她的腿在变重。 酸胀感越来越实,像有东西在肌肉里膨胀。 阮平夏试着深呼吸,但吸到一半就会卡住,好像肺被什么东西抵着。 背景音乐里那潜藏的脉冲音似乎随着她心率的提升,也变得稍微清晰、有力了一点点,与她的心跳隐约形成某种二重奏。 呼出来的气也是烫的。 心率显示128,然后稳稳地停在130。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数字已经好几分钟没变了。 无论她多累,呼吸多急,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多响多快,快到她眼前发黑、喉咙发甜,屏幕上的数字就停在130,上下浮动不超过2。 汗水流进眼睛,有点刺痛。 阮平夏想停下来,但又觉得,还可以再坚持坚持,她从来没有这么大体力过,呼吸也开始变得笨重,她想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 她害怕这里,但依旧每天都想来做康复训练的原因是……她比谁都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像正常人那样,可以跑跑跳跳,维持平稳的生命体征就行了。 阮平夏眨了眨眼,继续踩。 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敢反抗,也没有去反抗的意识。 她连逃跑都不敢,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就是那种……一跑就很快被人抓住的炮灰。 还得再努力再努力,再坚持再坚持,她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腿在抖,小幅度地、高频地抖,但踏车的节奏纹丝不乱。 一下,一下,精确得像钟摆。 阮平夏已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直到提示音响起。 力量瞬间消失。 阮平夏停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都有些发黑,汗水成串往下淌,腿在座椅上抖得停不下来。 “别急喘。”林薇的手按上她后背,“用鼻子慢吸,嘴慢呼。呼气要比吸气长。” 阮平夏跟着调整,呼吸被迫拉成深长缓慢的节奏,像被套上另一道隐形枷锁。 “很好。记住这个节奏。”林薇收回手,“下次停下就这样调整。” 阮平夏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肺里还残留着被强行规整过的不适感。 林薇看着数据:“平均心率126.4,峰值132,肌电活动达标。不错。”她收起平板,“你今天完成得很棒。拉伸我们简单做两组,重点放松一下股四头肌和腘绳肌。” 阮平夏从踏车上下来,脚踩到地面时,腿软得撑不住,一把扶住旁边的栏杆才堪堪站稳。 她跟着林薇做拉伸。 林薇的手按在她膝盖上,帮她将腿向后拉伸时,那股酸胀感骤然鲜明。 阮平夏抿住嘴唇。 “强度是循序渐进增加的,”林薇一边辅助她,一边说道,“你的身体耐受度比评估的更好,所以今天的刺激量适当提升了。这是康复的必然过程。感觉累,说明训练有效。” 拉伸结束,林薇收起东西。 “明天是水疗,会轻松很多。记得回去补充水分和蛋白质,好好休息。” 阮平夏点点头,慢慢往外走。腿很沉,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深处的酸软。 林薇目送着阮平夏离开康复区,她低下头,操控着自己手中的平板,跳出音乐播放界面,将刚刚音乐自然切换到低贝塔波的频段改回原来的舒缓的阿尔法波音乐。 阮平夏拖着步子,步履蹒跚地缓慢挪动着。 她的脸色多了几分运动过后的绯红,白里透红,正泛着年轻人应有的朝气和活力,尽管走得很慢,她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旁人看去,颇有些光彩夺目。 这个旁人,自然是,也来做康复训练的戴元思。 他坐在轮椅上,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阮平夏一步步朝外走去。 “先生,她的身体,准备好了。”林薇将刚刚的数据调给戴元思和在场的另外几名研究人员看。 戴元思着迷的目光不曾从阮平夏身上移开,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收回了目光。 戴元思看着手表里自己的心率值,他最着迷的,或许正是她对自己那恐怖生命力的一无所知。那力量像呼吸一样自然,也因此,像神迹一样绝对。 她像一座行走的圣像,对自身散发的“神性”毫无自觉。而他,是那个一边测试她会不会流血,一边为她的光芒而颤栗的、最矛盾的信徒。 她从未展现过“不屈”,她只是沉默地“重生”。 而正是这种对自身奇迹的浑然不觉,让她成了他眼中最惊心动魄的存在。 戴元思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如此肮脏的我们,却妄想玷污祂。 第78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3 阮平夏一走出3号楼,环顾了一下四周,有安保鬼员在附近走动,巡逻的频次与人员确实比前些天多出了许多,她掏出手机开始一路拍摄,之前祁凛有跟她说过这个疗养院存在着部分监控死角。 她需要的就是找到一些监控死角,将这些地方记录拍摄下来。 于是阮平夏便假装漫无目的的开始在这疗养院里闲逛起来,一会儿拍拍花草,一会儿假装自拍,镜头对准自己原地360度转了一圈,将背后的景色全都拍了下来。 拍累了腿软就找个地儿坐下来休息,坐在长条椅子上,阮平夏忽而想起来了一件事,昨天要加她飞信好友的蒙律师,她把这事给忘记了。 那个蒙律师,现在也还可以自由出入这个疗养院吗? 群里其他人都和她一样,似乎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异常,见到头顶有名字的玩家那时起,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困在了各自生活或工作的地方,无法出入,有的地方干脆不演了,连出入口都找不见,那些人只要尝试逃出去,一走到附近就会跟鬼打墙一样又绕了回去。 阮平夏细想了一下,自从上次单独和那个蒙律师见面后,她也在下意识地避免有机会单独再遇见他,下午正是外来人员拜访的时间段,她就尽可能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不出去了,也就没再见到那个蒙律师。 她上一次见到他,是她想扶摔倒的戴元思反而被撞倒 ,那时候……阮平夏记得,那个祁凛已经进入游戏了,前一天晚上自己也看到了203病房的异样。 也就是说,海蓝星玩家入场后,蒙律师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她知道的……可以出入疗养院规则场所的人, 也就是说……这蒙律师如果也被困在规则怪谈场域中,他的自由度是高的,至少可以出入她的这个疗养院。 阮平夏翻看他添加自己的大群里的聊天记录,这个蒙律师……一次都没有在群里发过言,他是第十一组的成员。 阮平夏想了又想,还是在申请添加好友那一栏里,同意了蒙律师的好友申请。 “天!蒙律师是你吗?你也进入规则怪谈里了?”阮平夏删删减减了半天,才打出这么一句话来。 给蒙英律师发完信息,阮平夏又把聊天界面切回到了七人群聊这边。 现在大家都不确定,自己的生活还能不能回归正常,也许会一辈子困在这个规则怪谈里,也许脱离了这个,还会再进入其他的诡异领域中,总之大家的潜意识共识里,蓝星是再也无法再回到以前的,未来的生活必定是翻天覆地的。 这些人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聊起自己之前是干什么的。 小组成员姜明明在进入规则怪谈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兼试药人,为了给患有罕见先天性肌肉萎缩的弟弟支付天价进口“营养补充剂”。 他白天拼命送外卖,晚上则偷偷参加各种药物临床试验。 最近,他通过中介筛选,加入了一个名为“深度安宁计划”的长期观察项目,由一家高档社区内的私人睡眠诊所运行。 项目报酬异常丰厚,要求只是定期前往诊所,在监护下口服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然后在特制的休息舱内睡两小时,同时连接设备监测脑波和生理指标。 诊所声称这是一种“新型非药物性睡眠调节剂”,旨在改善现代人的深度睡眠质量,绝无副作用和依赖性。 姜明明去试过几次,白天精神也都挺好,确实目前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想到会有某一天突然就被困在这么个他送外卖的小区里了。 也不知道他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萨妮则是A国设计工作室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实习平面设计师,最近参与了一个长期项目,为一系列遍布全球的“极简主义健康生活概念店”做视觉设计。 难得忙完第一个周期,有个小假期和朋友准备在租住的老公寓房子里开派对,结果这里突然就封锁了,和她合租的室友们现在还都变异了。 卫嘉豪家里有点小钱,他刚大学毕业不久,不需要找工作,玩了一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之后,和初中同学约了两顿宵夜,一时兴起大半夜翻墙去看以前初高中部的学校。 他们这所学校是初高中部混合的学校,当年他直升本校高中部,这所学校也就承载了他青春期大半的时光,然后就被困在了学校里。 和一群变异的小鬼一起,在阮鸣钰提醒说她自己被“修改”了身份后,卫嘉豪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之前一直以为那些小屁孩喊他老师是误认他是老师了,毕竟他们以前小学初中那会,在学校里遇到年纪大的都会喊“老师”。 他原本还在暗叹自己聪明,第一时间假冒老师身份,方便自己安全待在这个学校里,没想到是自己在无意识中被自动变成了初中“老师”的身份。 小鬼们每天都来和他打小报告,今天谁谁谁又欺负谁了。 而那些头上有名字的玩家似乎都是高中的学生身份,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的,和他不在同一片区域。 他也就在学校里平安无事地混了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无从查起,也无从下手,他去偷看过高中部那边的情况,比他这边惨烈多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这两天都很安分地待在初中部这边。 至于群里另外两位,亓官煜说他以前是一名记者,其他的并没有多讲。 纪朔的身份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是一名警察。他这话一说,给足了群里大伙安全感,官方的人诶。 大家问了他好些话,官方在这之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有没有内幕消息之类的。 只可惜,这么怪力乱神的事,纪朔之前也完全没有任何相关内部消息。 至于阮鸣钰那边,大家都知道她是富家千金,家里住别墅,还有管家保姆,常年定居国外。突然回国就这么被困在自家其中一个别墅庄园里。 唯有阮平夏不怎么参与大家的聊天,也不是她故意不合群,只是习惯了周围人一旦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就会和她保持距离,不如就这样淡淡的,互通消息合作就行了。 阮平夏正在想,该把昨天祁凛告诉她的事,也和大家说一下吧。昨晚通宵和祁凛聊完,早上叮嘱了一下小曜以及要做康复训练,也就现下才有时间想起这事得告诉大家。 这对蓝星的他们来说,应该是进一步的好消息。 然而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大群那边就先有人炸窝了。 先是七人小组群这边,卫嘉豪发了一句,【我靠!你们看到大群里的消息了吗?!!!说是那些人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 阮平夏看到卫嘉豪这么说,立刻切换到大群聊天界面。 【那些头上有名字的Npc,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说话的是来自伍组的成员,金惠灵。 【我这里有一个头上是红名字的Npc,叫平逾春,他告诉我,他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我们蓝星,确实被外星文明入侵了。】金惠灵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群里霎时安静三秒,随后各种表情包与问号铺天盖地盖地涌来。 第78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4 不止阮平夏,其他一些相对比较敏锐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金惠灵说的“红名”Npc。 她那里,也有红名字的玩家啊…… 阮平夏记得,阮鸣钰那边好像也有一个。 但是看群里大家的反应,好像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红名玩家”的存在。 【红名Npc?什么意思?那些Npc头上的名字不都是白色的吗?】有人在群里问道。 【你说的海蓝星是什么情况,你和那些人交流了,他们告诉你的?】 【他们也是玩家?】 【我去,那不是之前那个小夏大佬说过的一样吗,他们是玩家,我们是Npc?!!】群里之前有人喊过阮平夏“小夏大佬”,后来其他人也就跟着一块喊了。阮平夏很少在群里出没,每次发言基本都是带去一些有用的信息,这在其他人眼里,更加加深了他们对她“神出鬼没的大佬”的印象了。 …… 金惠灵看着群里的消息,在那位不怎么说话的小夏提出过关于“玩家、Npc”这个猜测前,她个人则认为,她所看到的红名Npc平逾春可能是什么鬼王boss之类的存在。 金惠灵也是有看过华国一些怪志类题材的网文,这人在那一堆人群里可以说是极为出挑的存在,名字颜色又是如此不一般,一眼就能看出他与其他人的与众不同。 按照以前看过的一些网文,她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攻略这个鬼王,拿下他之后,以后在这个鬼域里也是有鬼王罩着的了。 与其攻略副本,不如直接拿下副本boss,一劳永逸。 关键是,她能感觉到,那个平逾春看她的目光是不一样的,她能察觉到那种隐秘的窥探与打量,这种信号对于金惠灵来说就是某种实质性的鼓励。 金惠灵家在汉阳江南区,属于体面的中产偏上家庭。父亲是中型建筑公司高管,母亲曾是钢琴老师。家境优渥,足以供她上不错的私立学校、学艺术、拥有名牌包,只是远未到财阀或真正上流社会的程度。 她生来就有一副好面孔,又会打扮,嘴巴也甜,她知道那些大人们喜欢听什么话,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与身边人的关系,从小到大,她总是被那群小伙伴们簇拥在中心。 也能清晰感受到“家世”这道隐形壁垒带来的微妙轻视,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 她想要的,就会是她的。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来就该是被注视的那一个。 无论是现实还是这诡异的鬼域,规则对她而言似乎总有例外。 就像此刻,那格外鲜红的姓名,与人群中他投来的、与看旁人截然不同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不会看错,那是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的起点。 网文里不都那么写么?再强大莫测的boSS,也会为“特别”的人驻足。 她金惠灵,显然就是这无趣规则鬼域里唯一的“特别”,不然她为什么不需要遵循任何规则,为什么她是唯一一个不被异化的人,为什么他会看着她。 他就是冲着她来的,金惠灵有这种强烈的直觉。 “拿下他。”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带着滚烫的诱惑力。 风险?或许有。 但他看她的眼神,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她甚至开始构思一些具体的画面:如何“不经意”地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显露一丝脆弱,又该在何时展现出与周围瑟缩之人截然不同的镇定乃至锋芒,或者天真? 要像最高明的猎手,以自己为饵,姿态却必须优雅从容,让他觉得是他主动发现了宝藏,而非被刻意引诱。 那些说美貌一无是处的人,要么是没体验过美貌带来的便利,要么就是蠢得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白白浪费了天生的好面孔。 在她看来,美貌是通行证,野心是引擎,她享受着所有人朝她投来的目光,这也永远会成为她一步一步往上走的动力。 自从察觉周围的世界异常,金惠灵除了一开始的恐慌之后,就有一种隐隐的兴奋,她意识到,或许因为自己足够特殊,所以世界向她开启了异世界的大门。 故事里的主角,不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实际上抱持着这种想法的不止有金惠灵一人,几乎绝大部分人内心都有一个盖世无双的英雄梦,在这两天越发确认了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深陷恐怖怪谈中却没有遭遇危险,而且不少人隐隐中是能察觉到自己在所处的规则怪谈中是有着某种微妙的地位的,犹如爽文般的开头。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被天道宠爱的那一个。 综合大群里其他人提供的信息,不少人心下都各有判断,似乎只要远离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甚至有人越发确定,他们和那些有名字的Npc,是对立面。就像打游戏一样,他们的任务,应该是消灭完这个规则怪谈里的所有“小怪”。 有人信了,也在悄悄助力消灭“小怪”;有人还在观望;有人则是认为,既然是规则怪谈,那必然是要破解这个“故事底型”才能结束游戏。 不同人走向了不同选择的道路。 然而在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是另一个星球的人在他们的蓝星地盘上进行游戏。 【海蓝星??玩家???那我们是什么?我们不是玩家吗?这个规则怪谈不是我们的“游戏”吗?】 【你莫不是在逗我们吧。】 【外星人和我们一样有鼻子有眼的?长得这么像?你确定你不是被你那里的诡异给迷惑了?】 【他们还想杀我呢。要不是我跑得快逃过一劫。你要是说他们是海蓝星人莫名其妙跑来我们这里玩游戏,还要杀我们,所以这是说,外星人入侵我们蓝星,然后假扮成我们蓝星人的模样,这是要杀了我们,然后有没有可能……替代成我们的样子,混在我们蓝星生活……逐渐异化我们蓝星人!】 【楼上的醒醒。先别下定论太早,我看他们死得比我们还惨。】 【那是他们活该。我看那些鬼东西,就是我们死去的先辈显灵了,阻止外星人入侵蓝星,不然你们说说,为什么鬼不杀我,反而保护我,还帮我杀那些人呢。】 【+1】 【@金惠灵 他具体说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联络上的?】 【他帮了我,我就问他……你也是玩家吗?他还挺震惊的。然后就告诉我,他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金惠灵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她也费了一些功夫才接近到那个叫平逾春的人。 当时那个平逾春似乎更惊讶于,她直接问出“你也是玩家吗”这句话。 “你这样问出来没关系?”平逾春和她拉开距离,双眸紧紧锁在她的身上。这和他知道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啊,这个蓝星人,竟然直接暴露,她知道他们是玩家这件事?不是说会出事吗? 群里小夏那句话给的金惠灵灵感,她原本只是想扮天真,假装认不出是鬼王boss,给这个大boss留下天真单纯的形象,没想到却得到了另一个真相。 第78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5 金惠灵说,那个海蓝星玩家告诉她,他们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他来我们这儿,是为了完成游戏,不是为了杀我们或者替代我们。 现在的局面就是,蓝星也被外来高阶文明入侵了,还被作为其他星球进行生存游戏的场所,而他们这些倒霉蛋可能刚好身处游戏投放地点,被动成为了游戏中的Npc方。 阮平夏看着群里火爆的聊天,金惠灵那边的红名玩家说的情况,和这边祁凛同她说的情况没有什么出入。 【我们作为本地土着,在部分规则下反而有一定程度的“初始安全值”或者不同的触发机制。这不是鬼在帮我们,是规则对不同身份的区别设置。】有人分析了金惠灵说的全部东西后,作出了总结。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据我们这两天观察,那些人似乎对我们不一定友善。你说的红色名字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红色名字的。其他人你们那边也有红名吗?】 【没有】 【没有】 【+1,我这边也没有看到过】 【咦,我记得好像最开始的大群,小夏大佬还有那个阮什么群主,她们好像有提起过,红名和红色状态条诶】群里有个最开始第一批加群的潜水老成员忽然说道。 现在这个大群已经是重组了第三次,大群群主也换人了,刚加群那会阮鸣钰和阮平夏都有提及过一次,只是后来聊天重心不在这个上面,大家也就都没放在心上,现在再次被提及,就有人想起来了。 【啊,小夏大佬那边也有?】 【原先群主是谁,不是现在这个群主吗?】 【小夏大佬是那个最先在抖乐平台发视频的那人吗?】 【我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那会还在庆幸,我这边没看到变态红名Npc呢。】 【红名是不是代表,他是很强很厉害的玩家啊?还是……有没有可能,代表他杀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个游戏重度爱好者忽然问道,【我们玩游戏不就是这样么,在游戏里杀人,头上的名字就会变红色的。这类玩家通常代表“危险”的意思。】 【@金惠灵,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说不定他是在欺骗你利用你。】 …… 七人组小群这边,亓官煜艾特了阮平夏和阮鸣钰两人,【你们看大群消息了吗?你们那边的红名玩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吧】 【昨晚到今天,鸣钰都没怎么说话了啊,你身体还好吗?今天有没有好点。@阮鸣钰】萨妮也跟着问了句。 【那人说的话,你们信吗?真有海蓝星人存在?我总觉得怪怪的。】卫嘉豪说道。 姜明明艾特了纪朔,【纪警官,你怎么看。】 过了一会,纪朔回复了姜明明,【有80%的概率,是真的。我这边,之前有听过那些人眉眼间的互动,他们看起来,确实更像是一个协作的群体,彼此之间不认识,或者说是不熟悉,但是又有着属于同一群体的默契感。】 【如果代入“玩家”这一身份,他们明知这是个游戏,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进入这类游戏已经是日常了的话,一切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比起他们这些毫无征兆就进入游戏,懵圈得到处求证自己不是吃了毒蘑菇的,确实是显得训练有素多了。 【那其实我们是不是可以跟着他们混啊,听那个金说,那些人应该是已经经历过许多场游戏了,肯定比我们还了解怎么玩, 要是以后他们还来咱们星球玩,咱们现在先认个大哥,混个脸熟,说不定以后还有人罩着呢。】卫嘉豪回想自己这两天看到的那些玩家,一时情绪有些复杂。 【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总觉得,有问题。】萨妮说道。 阮平夏刚准备发消息回复一下亓官煜,这时候,那个蒙英律师给她回了信息了。 蒙英:【你还好吗?】 阮平夏看着这条信息,想了想,回复道,【嗯……还行,目前没什么事。你呢,蒙律师?你那边也还好吧?】 发完这条消息,阮平夏就站起身,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久没回去,不知道那个小曜还在不在。 在回去前,阮平夏又绕了一圈小公园,昨晚祁凛在告诉他们星球的事时,也顺便跟她讲了他现在的情况,他躲在监控死角位置,不会触发监控区域无身份者的警报规则,所以目前还算安全,还顺带拍了个大致位置给她看。 阮平夏不是特别敢太靠近他报的那个位置,于是选了附近另一个监控盲区,心脏怦怦直跳的把揣在口袋里的面包和牛奶扔进了灌木丛里。 只是她刚扔完东西,灌木丛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力道惊人,像铁箍般瞬间扼住了她的手腕。 阮平夏那一刻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逆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轰鸣着冲上头顶,她瞪大眼睛往那灌木丛里看,对上了祁凛那个红彤彤的名字,以及……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想往回拽自己的手,可那手指如同焊死的钢筋,纹丝不动,紧接着,阮平夏就看到了,他又快速伸出另一只手来,往她的手腕里套了一个什么东西。 之后,那只手毫无预兆的又松开了。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连5秒都不到,快到阮平夏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那个祁凛就消失了。 钳制消失的瞬间,阮平夏猛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先前被恐惧冻结的血液此刻轰然回流,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麻痹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这战栗从被攥过的手腕开始,清晰地爬上手臂,蔓延至肩膀,最后让她整个脊背都细细地抖了起来,呼吸这才重新接上。 她双眼一眨不眨看着祁凛捡走了她刚扔下的东西,就又躲回了里面。 等阮平夏渐渐缓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回到501了。 阮平夏的手一直下意识地握着自己刚刚被钳制住的手腕,手腕处被抓出的红印此刻已经消淡下去了。 再看向那手腕上多出来的那件东西。 是一只素净温润的手镯,质地如凝脂白玉,莹白细腻。 镯身外侧,静静缠绕着两枝细巧的浮雕,一枝是垂落的白色紫罗兰,花瓣轻软,顺着镯身弧度垂落,另一枝藏在内侧,不细看难以发现,是贴地而生的白三叶草线条。 转动手镯间,可以看到手镯里面流转着一丝极淡的薄荷青微光,光芒莹润,清透干净,与白玉镯相配清冷雅致。 这个祁凛,突然给自己手腕……戴了个手镯……? 阮平夏此刻更深的恐惧感来自于她一直以来在这里所担心的事,此刻终于还是发生了,如果这里有人、有怪物要对她做什么,就会像刚刚祁凛抓住她那样,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这种对自身力量的深刻认知,是她一直以来谨小慎微,不敢大胆反抗的根本原因。 想要锻炼身体,获得更多的力量,此刻在阮平夏的心里更加迫在眉睫了。 她的安全感,从来无法从别人那里获得,纵使戴元思说,“这里没人可以伤害你”,阮平夏也从来没有放下戒备之心,可偏偏是那一刻,她自以为安全,去无人的地方,甚至是监控盲区,给那个祁凛送吃的去了。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红名祁凛,放下戒备了吗?一想到这里,阮平夏是有些后怕的,尽管祁凛刚刚也没有伤害她。 第78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6 阮平夏细细摸了摸这个手镯,圈口只比她的手腕大一点点,戴上去大小刚刚好合适,就好像是完全为她量身定制的那般,只是要取下来可能会有点难。 想到刚刚……祁凛轻而易举就给她套上去了,她中间没有半点挤手疼痛感,就好像是,这手镯戴在她手上后,圈口就自动缩小了,适配她手腕的粗细。 阮平夏在想,这莫名其妙的东西,要不要给它磕碎了。 想了又想,还是先怎么问问看祁凛,这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先喝杯水压压惊,然后才掏出手机。 果不其然,祁凛已经先给她发信息了,阮平夏点开对话框。 【这里还是有善良友爱的好Npc的,跟你说个今日好消息,我遇到那个给我投喂吃的好人了。(微笑.jpg)】祁凛还拍了他拿走的面包牛奶给阮平夏看。 “你是说,你看到昨天给你送吃的人了?你怎么知道就是她的?怎么遇到的?你不是躲起来了吗?” 阮平夏此刻已经不想绕弯了,她只想知道,祁凛知道多少,又为什么给她戴手镯,他是不是一直以来都知道是她,这个手镯又是什么情况。 【猜的。我猜,她还会再来。】所以祁凛,一直在等她。 “她为什么要帮你?你们认识吗?”阮平夏一直怀疑,那些海蓝星玩家,似乎认识她。 祁凛对话框顶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许久之后,才发来了消息,【这个世界可能就存在着一种人,善良不需要理由。你问我,她为什么要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帮助我。】 【但她就是那么做了。】她也没有理由帮助海蓝星,但她就是给出信号了。 阮平夏看着祁凛发来的信息,善良吗?她并不认可这个答案,但似乎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举动,就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去做吧。 她向来是一个从心的人,所以还是怂怂的去干了。 但她也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所有会危及自己生命安全的事,纵使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她也……不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这样,也能算善良吗? 未等阮平夏回复,祁凛那边又发来了,【在以前的游戏中,其中一个副本里我曾看到过一句话,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那小姑娘看起来应该也是被骗进来这个疗养院的,我猜她处境也不怎么好】 阮平夏看着“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句话,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镯。 她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她莫名有种确信,祁凛接下来会告诉她。 祁凛果然继续说道,【刚刚做了件鲁莽的事,我趁着她给我投食时,抓住了她的手,嗯,好像把她吓得不轻。】 “你做了什么。”阮平夏这才顺着祁凛的话问道。 【给她戴了个手镯。】 “?手镯?是有什么作用吗?”阮平夏双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你喜欢玩游戏吗?】祁凛却是没有继续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了另外一个与之毫无关系的问题。 “不怎么玩。”她过去没精力玩,现在更不会喜欢海蓝星这种生存游戏,如果祁凛是想问她这个的话。 【游戏玩家探索副本世界,可以从一些关键Npc手里获得重要道具,偶尔也可以在通关游戏时,获得奖励的通关道具。】 祁凛缩在灌木丛底下,一下一下打着打火机,这打火机一点火星子都不出来。 小火人现在是单方面和他冷战,它和祁凛是绑定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这局没办法要求祁凛把它还给平夏同学。 这么多天了,它帮不上平夏同学任何忙,也见不到她! 祁凛回想着刚刚阮平夏那眼底被吓呆了的神色,小姑娘这局怂怂的,明明那么害怕还冒险来给他送吃的,看来以后还是得悠着点了。 至于他送出的那个手镯…… 也是他第一次从副本里得到的通关奖励,以往只有前三名通关游戏的人可以得到奖励积分,从来没有过道具奖励这玩意。 上个副本游戏,通关前那个小糖糖播报员说的,“根据童话王国【全民游戏终结特别公告】,正式宣布——本次通关玩家的专属奖励,名为【祝福之心】” 从游戏脱离之后,他得到了好几份道具,有阮平夏送的超级续航药水【万秽镇灵露】,还有其他的骨头药糖和药膏。 除此之外,就是通关副本的奖励,【祝福之心】了。 【恭喜玩家祁凛获得永恒特殊道具,童话王国最终馈赠:祝福之心】 属性说明: 由童话王国全境意志凝聚而成的守护之心,承载王国所有温暖与信念。 它藏着守护神平夏女巫沉默的庇佑,也带着鸣钰公主远行前的祝愿,收容了七日游戏里所有的烟火与勇气,是王国留给通关者最温柔的同行信物。 备注: 可化身为任意贴身饰物(戒指、项链、手链、吊坠、耳饰等),随心隐匿。 能安定心神、明辨虚实、抵御虚妄侵蚀,在危局之中护持本心,于迷雾之间指引方向。 祁凛想了又想,这局游戏,他自己都自身难保,目前为止似乎没办法对阮平夏有任何帮助,他连走出去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趁着阮平夏过来给他投食这个阶段,把这个【祝福之心】给她。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对她有没有作用,银河蝴蝶副本游戏第一次给的道具奖励,想来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聊胜于无吧。 打火机是不可能拿给阮平夏的,他现在这种处境,小火人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他死了,打火机就算在阮平夏那,也是最后一局了。 阮平夏等了一会,发现那边点到为止,似乎没打算继续说了。 她忽而有些心神领会,但还是进一步确认问道,“那个手镯,是游戏道具?”人在长嘴的时候,该问的能问的还是要开口问问,多问一句也没什么大碍,省得自己瞎猜作用,至于对方说不说,那就是对方的问题了。 【嗯哼~】祁凛发了个傲娇的表情包。 紧接着说道,【算是我对她的祝福之心吧,祝愿像她这样善良的人都可以平安顺遂,喜乐无忧,所行皆坦途。】 又补充了一句,【健康长寿】 第78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7 要说祁凛完全没有私心,那怎么可能。 主席给他配备了国内高尖端人才团队,他可随时借用。 观测阮平夏过去所有副本里的言行,祁凛曾咨询过国内顶尖的人格心理学家、心理测评师岑苏懿。 小姑娘善良是真的,但是她同时又别扭、敏感多疑。 阮平夏信任他却又拒绝与他合作,她只付出她愿意付出的,但似乎不是很愿意接受深层的绑定,这往往也意味着,她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善意,她一直掌握着她的主动权。 岑苏懿对阮平夏这类模型的分析结果就是,高共情、高防御、低攻击性; 核心人格画像为:外软内硬,心软嘴硬,情绪重、行动轻,看起来温和、好拿捏、甚至有点懦弱,但记伤害会记一辈子。 属于温柔但有风骨,心软但有底线的类型。 虽然这并不完全是阮平夏真实的模样,但也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比如心理师说,敏感多疑,可能是过去曾受过什么隐性伤害; 无法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有可能是怕欠人情、或者配得感低。 这类人的社交模式是不正面冲突,会在内心给人打分,默默加减分,悄悄疏远,到最后彻底切断,她不会吵架、不会指责、也不会报复。 那天结束完咨询,岑苏懿目光温和望着祁凛,“祁凛,实话说,能观察得这么细,甚至特意来咨询,这个人,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从你描述的这些片段来看,她的人格底色大概率偏敏感、内敛,甚至带一点回避型特质。不主动与人产生深度联结,习惯用沉默和回避保护自己,听起来确实是有些难搞。” 祁凛没告诉心理师,他咨询的那个人是一个特殊npc。 “但我必须提醒你。再专业的心理师,也不可能仅凭你观察到的这些片段,准确判断一个人的人格。” “人是多面的,”岑苏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你看到的,只是她在你面前、在特定场景下的一面,或许是她刻意展现的,或许是她不经意流露的,但绝对不是全部。” “你找我来分析她,本质上,是想通过一种‘捷径’,快速摸清她的心思,减少自己的不安。” 祁凛确实有很多不确定,【死亡来电】副本阮平夏把那么重要且危险的事告诉他,当他和她在【雪国寻踪】副本再次遇见时,他披着为她好,合作共赢的外衣强迫给她不想要的压力,本身也是一种自以为是。 祁凛知道,自己的试探当时惹怒她了。 确实有其他的友善型特殊npc可以作为合作备选,但在祁凛这里,他还是觉得…… 只有她,只能是她。 那个人,不必是她,只是他的私心里,希望是她而已。 他想再试试,但是又怕自己操之过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适当的,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在哪个地方踩了雷区。 要说海蓝星现在最擅长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游戏攻略”了,所以他找了人格心理学家,看看能有什么参考建议。 岑苏懿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种捷径,其实是一种误区。” “一旦你习惯了不通过本人去了解,很容易走向一个极端:过度解读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你也会反复琢磨,脑补出无数种含义;” “会暗自给她贴标签、下定义,用你观察到的片段,去框定她的全部,忽略她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更会因为不敢真实表达自己的心意,只会暗中观察、算计,生怕自己出错,生怕暴露自己的在意。” 岑苏懿虽然有些想歪了,但她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心思。 他和阮平夏只能通过游戏了解,但游戏中的她,有剧情身份限制,真正的她想要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她要积分,那还好办。 最怕什么都不要的人。 只付出不索取回报的人,从某种程度来说,本质上……她谁也不爱。 所以他病急乱投医,直接找了参谋,想通过这种方式,先摸清她,再迈出脚步,获取一份“避坑攻略”。 “这种模式,很难建立起真诚、平等、舒服的关系。”岑苏懿的语气没有丝毫尖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脑补’和‘试探’过度。” “与人交往,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她看着祁凛,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想了解她,最好的方式,不是找我来分析,而是放下顾虑,主动靠近她,去听她说话,去看她真实的样子,去让她也了解你。” “靠猜测和分析建立起来的印象,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她,也撑不起一段长久的关系。” 长久的沉默过后,岑苏懿转换了一下语气说道,“祁凛,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啰嗦了,你就当我,也想和你谈谈心吧。” 岑苏懿知道祁凛这个人,是新年青人中的佼佼者,也是国家着急婚恋情况的对象,有时候上级也会给她施加压力,让她想办法搞点心理课,疏导这些优秀的年青人。 “我们都清楚,我们的生活自始至终都被生存游戏裹挟着。活着,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必修课。” “这些年,我见到越来越多的人,耗尽心力只为多活一天,连基本的安全感都难以拥有,更别说拿出精力去追逐感情、经营温情。” “传承子嗣于我们……也渐渐从本心的期许,变成了维系民族延续的责任,这是时代的无奈,也是我们每个人都逃不开的宿命。” “老实说,你今天来找我,我挺开心的。因为我始终觉得,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境,人心深处的悸动与渴望,也不该被完全磨灭。”岑苏懿也有属于她的挫败感,这些优秀子弟都有自己的个性,心理师能开解他们在游戏里遭遇的挫败,但无法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找对象。 每个时代的青年都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岑苏懿了解到,在祁凛这新的一批年青人,心里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失落和看不到未来的绝望,大多数人都是表面健康,内心荒芜,但国情又不允许年青人耽于玩乐,懈怠技能。 所有人被逼着上路,麻痹自己接受见惯生离死别。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也是软肋,它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无比勇敢,也可以使他失去理性,变得懦弱、或者卑劣。所以现在这些年轻人,大多数可以说是,谈感情色变。 “我们这一生,本就被生存游戏推着走,若你真的遇到了那个让你忍不住想去了解、想去靠近的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去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活着。” “不要瞻前顾后,也不要害怕结局,在这个连活着都艰难的岁月,这份发自内心的悸动,本身就是一种救赎,也是我们作为‘人’,最珍贵的印记。” …… 说那么多,祁凛其实只记住了一句话,“对阮平夏的伤害,她可能会记一辈子”,那如果他永远、一直……对她好呢? 不管将来那个走向“神殿”对接高阶文明的人会不会是她,他的私心,就是要让这个别扭又心软的小姑娘,承受海蓝星滔滔不绝的善意,届时,让海蓝星成为她无法不心软,无法弃之不顾的对象。 他知道自己的卑劣,可那又,如何呢。 他也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他的卑劣。 第78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8 蒙英回复了阮平夏,【目前也是安全,只是活动范围受限。】 【我看到你发的那视频,那病房格局还挺像清和疗养院的,也就抱着试试看找到你的账号,没想到还真是你。】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阮平夏也立刻给他回去了信息,她环顾了一圈,还没看到小曜的身影,于是便走进房间,站在衣柜前,伸手打开了衣柜。 只见小曜蹲在里面,看到阮平夏找到他了,小曜仰着头,阴郁瞳色里的墨色渐渐消退了下去,阮平夏甚至看到瞳孔里面有点点光的反射。 “游戏结束,我找到你了。”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朝着小曜的脑瓜子撸了一把。 “小曜,你想离开这里吗?”阮平夏蹲下身体,看着小曜问道。 小曜歪头看着她,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因为我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小曜这些克隆小孩,就算有机会出去揭发这个疗养院,找警察帮忙,克隆体最终的归宿,也应该是会被监管起来吧。 逃出这里,结局会不会比在这个疗养院好,她也不清楚,因为她自己也没有任何能力可以保障他们的未来。 她过去的人生,一直以来,就是听话顺从。她也没有任何可信任的长辈帮她出谋划策,给她建议。 就像摸索着过河,不知道对岸是什么,不知道河中间有什么危险,那还要前进吗? 她不想。 她不想冒险,不想去吃不该吃的苦。 但是她也想试试,给自己创造出多几条可供后退的路,如果这里不适合她继续待着了,她希望自己有能选择的机会。 而不是坐以待毙。 明知这里有问题,还什么都不做。 阮平夏想清楚了,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坚决地逃离疗养院。 如果这里真的能让她安安稳稳的活着,她会待在这个舒适圈里享受一生,但如果这里对她有什么其他谋划,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她希望自己会有逃跑的后路。 她要的,只是有得选择。 小曜并不懂阮平夏在讲什么,他也不懂逃离这里的概念,但是他想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他喜欢这个人的心跳声,她去哪,他就去哪。 小曜从衣柜里跳下来,一把抱住了阮平夏,将头贴在阮平夏的胸口前,侧耳听着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阮平夏原本就蹲在地上,被他这么一扑一撞,整个人往后仰,跌坐在地上。 又来了,这小鬼,每次都要突然就抱住她。 阮平夏挣脱不开,就任由他抱着了。干脆也坐在地上,抽出一只手来拿出手机,看看手机里其他的信息。 蒙英刚刚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下午三点半,我有事务要去找202病房的秦先生,会去你那边的疗养院。】 他没有问阮平夏要不要见面,只是告诉了她一个信息,他可以进入和离开疗养院这件事。 “蒙律师,你现在还能自由进出其他场所吗?也能来我这疗养院?现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阮平夏立刻发去消息问道。 【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我这边的事务所里,但你也知道,你对面202病房里的秦先生是我的客户,我能直接从事务所去到疗养院。】 蒙英的重要客户之一,正是清和疗养院202病房的秦衡,在规则怪谈副本运行后,蒙英作为代理律师,凭“律师证”和“委托书”可在固定探视时间出入疗养院。可能正因为如此,这成为了他身份自带的“通行证”。 一开始,他没完全察觉这个世界出问题时,他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出门、开车,然后抵达疗养院,再回来。 自从他看到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在网上刷到了别人推荐的阮平夏发的那条视频,顺理成章加入了大群,才发现这个世界有不少人和他一样陷入规则怪谈之后,他那一整栋大楼在那一刻就完全异化了,进入了群里人所说的“里世界”状态。 再之后他每次需要外出办公,一踏出办公大楼的门,就是直达目的地内部,来疗养院也是如此。 就好像是所有规则怪谈领域被从时空中抽离出来,变成了空间中完全独立的个体场所,而他则如同一颗电子,在不同“领域”所构成的离散能级轨道间,发生着无需经过现实路径的量子跃迁。 又或者,他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宏观尺度上的量子隧穿,现实世界的空间阻隔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势垒,轻易穿透,在屏障的另一侧凭空出现。 “这样啊。”阮平夏听完蒙律师简单的说明他那边出入的情况,也就是,蒙律师其实也只是在他的身份角色可活动的范围里行动。 那自己也没必要借他离开这里,去到他那边的事务所,也只是从一个鬼屋去到另一个鬼屋。 她这边,自己好歹还有“病患”这层身份保护,去到那边自己可能就会变成像祁凛那样没有身份的玩家寸步难行,那就更糟糕了。 庆幸这边有祁凛这么一个反面案例存在,阮平夏很快就否决了蒙英那条路的可行性。 确认这个信息的时候,阮平夏反而更轻松了。 要是他那边真能自由出入行走,她才要好好纠结一番。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又给蒙英发去了一条信息, “蒙律师,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这边这个疗养院的一些什么传闻或故事。这不是听说……每个规则怪谈都有一个底型故事嘛?但我其实是上个月才刚来到这个疗养院,平时也没注意去关注一些事情。你是律师,或许能知道一些疗养院的……秘辛?” 隔了几分钟后,蒙英那边才发来了消息。 【清和疗养院,确实存在着一些奇怪的地方。】 【那里的保密制度和人员管理,严密到超越医疗需求本身,更像一种隔离。】 【我目前知道的也仅限于此。】 蒙英的话言简意赅,他确实早知道那个疗养院有问题,但他不在乎,别人杀人放火也与他无关。 他触及不到的阶层,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危险,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安分守己,不去探听那疗养院里任何人的任何信息。 只是这次,让他瞧见了个,他很感兴趣的人,恰巧突然世界又陷入了规则怪谈中,更凑巧的是,他和那少女的规则怪谈场域存在交叉点,他可以到她所在的那个疗养院中去。 多么美妙的事啊。 距离上一次杀人已经是四年前了,他像一头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野兽,日复一日地啃噬着自己的耐心,看着那些平庸的生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索然无味。 蒙英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直到他在疗养院里看见了她。 少女站在病房门口,干净、纯粹、柔弱。 就像四年前他选中的那些人一样,她们都有这样一双眼睛,干净得让他想亲手将它弄脏,想看看这样纯粹的灵魂,在恐惧中破碎时,会绽放出怎样动人的光芒。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生活在趋炎附势、尔虞我诈中,唯独这种纯粹的脆弱,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这种欲望不是占有,是毁灭,是看着生命从鲜活走向死寂的掌控感。 蒙英想起四年前的最后一次,那种指尖触碰到温热皮肤、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的快感,那种掌控一切、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慢,是法庭上赢一百场官司都无法比拟的。 这四年,他每天都在克制,每天都在伪装,用律法约束别人,可他骨子里的疯癫,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只是在暗处蛰伏,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破茧而出。 这一次,这种感觉更加汹涌了。 真好啊,终于又有猎物了。 困斗之兽,会不会为了飞出一个牢笼,急于奔赴另一个刑场呢,真期待啊!蒙英在异化的办公室里,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帽,指腹反复碾过那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上一次“收尾”时,不小心蹭到的。 第78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19 【我或许可以看看能怎么帮你问到些什么信息。难得能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没被异化的同胞,需要帮忙的话,你跟我说一声,我能力范围内能帮的就会尽力帮你。】蒙律师给阮平夏释放出了友好合作的信息。 “嗯,谢谢你了蒙律师!我现在每天害怕得门都不敢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害怕可能要一辈子和这些诡异相处了。”阮平夏小小的示弱了一下,表达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她暂时也没有打算去和这个蒙律师线下会面的可能。 刚刚祁凛抓她手腕的事,确实有点把她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到目前为止,她在日常的地方正常的活动都还没出过事,她想着还是尽量避免节外生枝好了,从心保平安。 之后蒙律师还问了阮平夏她这边疗养院有哪些规则需要注意。 阮平夏想了又想,把她在二号楼和三号楼电梯间拍到的规则发给了蒙英,“这个是我路过时悄悄拍的。” 虽说她对这个蒙律师的第一直觉不是很好,但是这人到目前为止也没表现出很不好的事,她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会做、还没做的事,就在心里判他有罪,预设他就是个大坏蛋。 至少蒙英这个人现在就只是一个律师,是蓝星人也是华国人,还朝她表达了友善,一码归一码,阮平夏只是不想单独和他相处,但也没想给他使绊子。 她原本想着要不要也把一号楼和四号楼,以及垃圾厂那边的公共规则发给蒙律师,犹豫再三后,还是算了,她刚刚都说自己胆小了,还给人家律师发去各个场所的规则,这让律师怎么看…… “蒙律师,那你那边有什么规则,我也想先了解了解一下。”阮平夏顺带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包,她单纯就想了解一下别人的区域危不危险,看看都有什么类似的规则怪谈。 但这在蒙英看来,像是给他释放了一个她也在考虑能否去他那边的信号。 蒙英给她发来了一份公共规则,最上面写着,《永信律师事务所及民事调解档案馆区域公共行为守则》,顺带加了句话,【我是我这边事务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职级权限高,在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阮平夏又附和了两句,然后大致浏览一遍蒙律师那边的公共守则。 想起来刚刚小组群亓官煜艾特她,她还没回复的事,阮平夏就打开小组聊天框给回复了一条信息,“我这边没什么异常。@亓官煜” 而阮鸣钰那边是完全没有任何消息,看她的头像还在,大家也都放心,至少说明她还没有被销号。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有人是可以跨越规则怪谈领域的,从他所在的地方,去到另一个场所。”阮平夏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其他人。 “所以我在想,我们也许也可以自己创造条件离开我们所在的地方。只是有可能需要谨慎的是,去到另一个规则怪谈场域,我们可能会被当做‘外来者’,没有身份保护,会更危险。”阮平夏把这个猜测和可能的危险都一并说了。 姜明明第一个冒泡,【我去,小夏大佬出现了!而且每次出现都带来重磅消息啊!】 【小夏大佬,你看到大群那边的消息了没!我们真的才是npc,那些头上有名字的才是玩家,而且还是来自其他星球的玩家!】 【大家同样都是人,为何大佬如此优秀!你们究竟是从哪获得的信息啊,我一天天就敢吃饭的时候出去走走。】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有谁出去了吗?】问话的人是纪朔。 “十一组有个人,之前来过我这边的医院。他是律师,是我隔壁病房病人的代理律师,他可以从他那边的律所来到我这边的医院,会面他的委托人。”阮平夏对这事倒是没有隐瞒。 虽说目前看来,那个蒙英律师好像也还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但她和他之间聊天也没有说什么需要“保密”。 这里大部分人加群就是为了共通消息的。 比起那些人是海蓝星玩家,阮平夏觉得“可以跨越规则怪谈场域”这事才是和他们这些“npc”息息相关的。 海蓝星玩家玩他们的,她们作为npc存在,必然也有属于他们自身的身份使命?不然她不理解为什么会偏偏每个规则怪谈场域里留有至少一个正常的人类,而不是也把她们异化了。 姜明明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俩可以线下见面?】 “对。” 【我靠!羡慕啊!竟然还能这样。】卫嘉豪也出来聊天了。 至于怎么创造“出去”的条件,就得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身份还有环境,自己去琢磨了。 阮平夏说完,就又退出了聊天界面。 现在群聊,还有加的人越来越多,她感觉自己每天有好多时间都被花费在了手机聊天上,每次聊完天也都有一种电量被耗尽的感觉。 阮平夏收起手机,这才看向又抱着玩偶一边蹲墙角玩去了的小曜。 蒙英能够依靠身份关系跨越规则怪谈场域这事,还是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启发的,也许……她们不是被完全锁死在了某一个场景里,必须一直待在那里面直到游戏结束,或许是因为,没有达成可以离开这里的条件。 npc也是有“生活”规律的,玩家游戏之余,那些npc会去哪,又能去哪? 现在他们变成了npc,理应……也和那些npc一样,可以存在“生活规律”,就像蒙律师。 她想要出疗养院,目前已知可创造的条件是,作为未成年,要么得是家里人来接,要么得等成年后,有主治医生的“外出许可”。她联系不上外界,所以只能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了。 如果在这之前,她创造出其他的条件呢。 “小曜,我们继续来玩个游戏。”阮平夏点开手机相册,决定来琢磨琢磨这个小鬼的能力。 小曜一听到阮平夏喊他,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阮平夏点开自己早上出去时,拍摄的这个疗养院的环境。 “你看,我从我们501这个门出来,外面是这个样子的。”阮平夏点开第一个视频,伸手指了指501套房的大门,又指了指手机里她刚打开房门的画面。 小曜顺着阮平夏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房门,又看向手机。 “这里一直走,到这边就是电梯间了。对面是消防楼道。消防楼道是楼梯,也是可以出去的。”第一个视频只拍到了这里,后面艾莉丝管家出现了。 阮平夏又点开第二个视频,“这里就是从刚刚那个电梯里出来后,你看,从这边穿过去,就是三号楼。” “这里你还有印象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就站在这里哭。”阮平夏特意在这个地方多停留拍了一会。 视频画面渐渐转向正对面的三号楼,又慢慢移回来,反复加深小曜脑海里的空间概念,然后又转向了另一边的二号楼方向,前后左右关系,都给小曜转了一圈。 小曜看到这里时,才渐渐明白阮平夏在给他看什么了。 他指了指视频里他知道的地方,又指了指三号楼的顶楼,他去过那里,以前有人带他去过那里。 阮平夏又打开了新的视频,这是她做完康复训练后拍的这个疗养院各条小路还有每栋楼之间的关系。 “你看到头上这些黑色的眼睛吗?这是监控,可以随时看到你躲在哪里的。你下次要是一不小心跑丢了,不想被抓回去,你就要躲在这些监控拍不到的角落里。”阮平夏一边说着,一边给小曜指哪些监控盲区。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刚刚在这几个地方放了糖果。你可以直接去那里,把糖果拿回来吗?” “要是有人追你,你就立刻闪回这个衣柜里,就像我们今天早上玩捉迷藏一样,躲在这里,我就能找到你了。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阮平夏看着小曜,语气认真。 “就算……万一你被他们抓到了,也别害怕,就当是我们在玩另一种抓鬼游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逃出来……只是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 “要是被发现了,以后你就再也不能来找我了。”阮平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小曜出去后,很可能会遇上找他的人,甚至被带走。 但是看他总是可以跑出来的样子,也许,他的能力……就算被抓了,也还能再继续逃跑出来找她。 她现在想要试验的是,她在小曜的脑海里构建这个疗养院的地图,他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去到任何一个点了? 第78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0 阮平夏坐在房间里,看着衣柜里被她清空出来的一个小角落。 距离小曜不见,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他还没有回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只能相信小曜了,那个小鬼,不管怎么样,肯定会没事的。 阮平夏正想着,孙姐给她打来了电话。 “小夏,中午需要给你送餐过去吗?”电话那边是异化后孙姐僵硬的声音。 “好,麻烦孙姐你了。” 电话刚挂断,门铃就响了起来。 阮平夏也已经习惯孙姐她们这么快的效率了。 她走过去,先去看了一下门铃监控,门外只有孙姐一人推着一辆餐车,这次那个艾莉丝管家不在了,她便打开了门。 阮平夏侧身让孙姐走了进去。 看着孙姐一板一眼的动作,阮平夏跟在她身旁,试探性开口问道,“孙姐,你知不知道……昨天跑丢的那个小孩,找到了吗?” 孙姐动作停顿了一瞬,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阮平夏,说道,“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依旧问不出什么来,阮平夏看着孙姐正准备推着餐车离开,她忽然开口说道,“孙姐,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出去外面吃。” 孙姐的动作又卡顿了一下,似乎正在处理阮平夏说这话的信息,她像卡带了似的扭头看着阮平夏,嘴巴微微张开。 异化之后的她越来越像设定好的程序,她的程序指令里每件事可能预设阮平夏会给她两个答复的方向,她也有相对应的执行指令。 一旦阮平夏对同一件事忽然有超出预期的选择,孙姐停顿思考了5秒,颅内或许正在分析阮平夏这句话的意思,确认完后,才看向餐桌上自己摆好的午餐,“好的,那我现在把它们撤走。”说着就又把餐食一一放回了餐车上。 孙姐离开了501,阮平夏又去房间看一下衣柜,依旧没有小曜的身影。 于是阮平夏带上手机,出了501。 小曜那么听话冒险去配合她所想要的实验,她不能只一直待在501等候消息送上门来,在可控的安全范围内,还是得出去努力一下……打听打听现在可能是什么情况。 一直待在安全屋里确实可以减少许多危险,但也有可能会逐渐丧失生存的能力。 路过502时,阮平夏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凑巧遇见那个戴元思。 现在也还正是午饭时间段,自助餐厅里亮着同样昏黄带绿的灯光,空气里飘着食物加热后混杂的油腻气味,座位上坐着零零散散一些变异了的人。 阮平夏目光扫过一众诡异,最后注意到依旧坐在角落处、先前遇到的那个503房穿休闲服的青年女子。 此刻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将那件灰蓝色的运动服上衣绷得紧紧的,那肚子的形状极其古怪,看上去并非圆润的孕肚,而是由数个不规则的、坚硬的凸起物顶撑起来,在衣服表面形成好几处棱角分明的尖锐轮廓。 女人的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和膨胀隆起的巨大腹部相比,她的身躯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干瘪,骨瘦如柴,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怪异的肚子吸干了。 就在阮平夏看向她的瞬间,女人的头极其缓慢地、一帧一帧地抬了起来,空洞的双眼投向了阮平夏。 在对视上的那一瞬间,阮平夏浑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瞥开眼走向取餐区,挑拣了一些菜色看起来正常的食物。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这次稍微朝另外几桌诡异靠拢,想看看这里能不能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咔哧——咔哧——咔哧—— 是隔壁男鬼大口嚼肉的声音。 阮平夏盯着自己眼前的菜,专心致志听着周围的动静。 “老李,你下周是不是该去水疗了?”是隔壁桌两鬼发出来的。 “嗯,排到周二下午。张医生说这次要加点新料,说是促进细胞归位的。”另一鬼说道。 “真羡慕啊,这么快就给你安排上了,听说效果很好。”同伴鬼感叹了一声。 水疗?加料?阮平夏明天也是水疗,听起来这水疗还是很高科技来的,还得安排排队?难道是不一样的水疗? “听说昨天西翼又换了一批护理员?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这是另一桌鬼在聊天。 “何止西翼。老刘住的3楼,这周已经是第三张新面孔了。” “咱这是高端疗养院,要求可不就得要高么,这说明疗养院对我们的重视,不合格的立刻就淘汰掉。”这鬼说着就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同桌另两鬼也笑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生命花园又出新品了,这次主打的是胚胎期情绪基线稳固,预售都抢疯了。”后桌是那两老太太鬼。 阮平夏对她俩还是挺感兴趣的,她们听起来好像原本也是什么专业人才退休的,看起来也更情绪稳定,和蔼可亲一点,异变后应该也不会一言不合突然暴起吧,这也是阮平夏选择坐在她俩旁边的原因之一。任何生物,情绪稳定就是一个优点。 “去年那什么‘端粒活力饮’吹得天花乱坠也就头两个月感觉精神点,现在该老还是老。我看啊,都是换汤不换药。”另一老太鬼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我从小郭同志那里听说了,这次用的是全新的原始模本数据,稳定性和适配性突破天际。” 这老太鬼似乎怕其他人听到,声音越说越小声,阮平夏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头小幅度的朝着那边歪了歪。 听一群诡异聊八卦也是一种挺诡异的事。 直到阮平夏听不到半点声音了,她微微旋转了一下头,眼睛小心翼翼地朝着侧后方看去,只见那两个老太鬼此刻都已经停止了咀嚼和说话,两鬼坐在位置上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阮平夏一咕噜把嘴里的菜叶子咽了下去,她身体缓慢僵硬地坐正了回去,脸不红心大跳舀了一口饭吃。 身后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阮平夏把嘴里的饭完全咽下去后,微微颤抖着手把筷子轻轻放到桌上,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又缓慢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向那俩老太鬼,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奶奶,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听到您聊天,说和什么生育有关的……我对这方面还挺想了解的,所以就多听了一点。” 阮平夏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瞅着那俩老太鬼的反应。 “小娃子,你看起来年纪还小,还没到婚育年龄,怎么对生育感兴趣。”少年在这个年纪几乎不会关注这些,其中一个老太鬼说道。 阮平夏微微垂下眼睫,手指漫不经心地蜷了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老太鬼,“其实……是因为我自己身体不太好,一直往返医院,现在来这里休养。” “在家里时……偶尔会听到一些讨论,就难免会担心……像我这样的,将来会不会……很困难,或者,有没有什么科学的方法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留下一个让人浮想联翩又合乎情理的空白。 生育这事嘛,现在越来越多新女性的态度就是,生不生是一回事,但是功能还是得健全的,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小孩在家里长辈的熏陶下提前意识到并且也会多加留意也无可厚非。 “你还小,不着急,要相信现在国内外医学界的发展,许多年来人类无法攻破的难题,未来都将不是事。” “所以你放宽心,你焦虑的那些,早就不是问题了,当下好好养好身体才最要紧。”老太鬼目光定格在阮平夏脸上,那神情带着一些阮平夏看不太懂的怪异。 “嗯,那真是太好了。”阮平夏假装没注意到老太鬼那过于浓烈的注视,她又不经意说道,“我看到咱们这疗养院还有小孩时,感觉还挺难受的,那么小小一个,希望有一天世界能无病无痛,大家都拥有健康的好身体,他们也能快快乐乐长大。” 阮平夏故意借着这个“生育”将话题引到小孩身上。 “好种在手,好土也有,好园丁更是不缺。你所期待的,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愿景,这条路,或许也不远了。”老太鬼露出了欣慰赞赏的笑容。 语气是那么从容自信,也不认为阮平夏这话过于天真理想,就好像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美梦,而是近在咫尺、摸得见看得着的现实。 第79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1 阮平夏正想继续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小孩失踪的事,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她侧旁响了起来,“你说了孩子!你说希望他们快快乐乐长大!” 阮平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竖起了寒毛,头顶几根碎发也竖了起来,她猛一回头看去,只见是之前坐在那角落的休闲服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她身旁了。 孕鬼的声音颤抖着,嘶哑中带着嗬嗬的气音,她巨大的肚子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内部传来古怪的咕隆闷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搅动着,“你……你喜欢孩子?你期待他们出生,对不对?” 孕鬼根本不给阮平夏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只骨瘦如柴、指节僵硬的手,猛地抓住了阮平夏搁在桌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冰冷刺骨,像铁钳一样箍住。 再一次被人钳制住手腕,阮平夏心猛地一沉,但这种时候她也不敢再刺激这个看起来精神有点异常的孕鬼。 “摸摸!你摸摸她!”孕鬼急促地喘息着,不由分说地拉着阮平夏的手,强行按向自己那高高隆起、布满不规则坚硬凸起的腹部。 “她在动!她知道有人喜欢她!她高兴!” 阮平夏的手掌被迫紧贴在那冰冷的运动服面料上。 掌心下方,并非柔软的胎动,而是清晰地感觉到数个坚硬的块状物,那些凸起轮流抵着她的掌心,每一次顶撞都伴随着内部沉闷的“咕噜”声和细碎的刮擦声,就像在隔着个肚皮与她击掌。 “她多乖……多活泼……”孕鬼被肚子里东西搅动得拧紧眉,但她表情依旧是带着对肚子里孩子浓浓的爱意与期待,她低下头,看着阮平夏被迫按在她肚子上的手,眼神痴迷,用另一只枯瘦的手覆盖住阮平夏的手背,压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的手揉进自己的腹部,“你也觉得她很好,对不对?你祝福她,对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狂热的目光再次攫住阮平夏,那张灰白的脸凑得极近,冰冷的腥气几乎喷到阮平夏脸上:“你说!我的孩子……她会健康吗?她会……漂亮吗?会像你一样……” 孕鬼的声音骤然压低,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充满渴望的耳语,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阮平夏那张白皙的脸:“……像你一样……这么……” 她的手指在阮平夏手背上神经质地摩挲着,指甲刮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姚慧,你冷静点,你吓到小姑娘了。”一旁的老太鬼忽然冷冷开口,打断了那个叫姚慧的孕鬼接下去的话。 自助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姚慧被老太鬼那么一说,她恍然回神,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阮平夏趁着她晃神,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快速扫过周围,只见刚刚那些诡异一个个也都停止了聊天,看向这边,目光深沉落在了那孕鬼身上。 姚慧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空气中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 “哟,这肚子,”戴元思乘着轮椅就过来了,他声音不高,但那股子尖酸隔老远都能闻到,“可真是越来越有气象了。里头的宝贝疙瘩,看来是养得挺金贵?” 戴元思继续慢条斯理说道,“自己当个宝,就觉着全世界都得跟着你捧在手心里?见个人就往上凑,逼着人家摸你家这稀世珍宝,啧。” 戴元思的目光不曾落在阮平夏身上,但他的轮椅却是朝着她这边方向移了过来。 “没手机电话吗,遇到这种骚扰你的,你的护工,疗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管家,都会第一时间过来。”戴元思嘲讽完姚慧,又冷嗤了阮平夏。 为打造良好的社区环境,这疗养院还是很注重调和“客人”之间的良好关系的,像这种一方客人忽然惊吓骚扰其他客人,是有概率会被劝离的。 但他这话听着……阮平夏感觉,更像是在警告那孕鬼。 戴元思他说完,也没有任何停留,轮椅穿过众鬼中间,去取餐区挑拣自己的午餐了,就好像专门过来给阮平夏出一口气就走了。 姚慧冷静下来后,扶着自己的大肚子也离场了。 “小娃子,别害怕,姚慧没有恶意,她就是太爱她的孩子了,这是她期待已久的生命,所以难免有时候就会激动忘形了,她不会伤害你的。”一旁的老太鬼声音沙哑暗沉,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离去的姚慧那肚子上。 “嗯,我知道了,我没事。”阮平夏揉了揉自己被抓痛了的手腕,笑着表示理解,然后故作不解地问道,“咱们这疗养院也有专门的妇产科吗?看她肚子那么大,好像……也快要生了吧。” “我昨天也在广场那里看到也有其他的孕妇姐姐在晒太阳。”阮平夏悄悄打量着这些诡异的神色,这里在搞代孕的事,住这里的这些有钱人,他们知道吗? “这没什么稀奇的,只要给足够的钱,他们就能服务任何人,满足任何……合理的需求。”老太鬼喝了一口茶杯里幽绿色的茶汤。 “听说昨天有个小孩走丢了,也不知道找回来没?”看这俩老太鬼确实是好说话,刚刚也帮了她,阮平夏最终还是生硬的将话题转回来了。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老太鬼看向另一老太鬼,似乎在确认信息。 “不必担心,总归还在这疗养院里。”另一老太鬼不甚在意说道。 看来是打听不到了,阮平夏扭过头去,就看到戴元思拿完餐食,坐在了对面靠墙处的位置,他似有所感也朝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里也就只有戴元思和她一样有个人样。 戴元思这人身份,或许也不一般。 阮平夏朝他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回过头来朝俩老太鬼说道,“奶奶,我吃好了,我先走了,您慢吃。”然后拿起自己位置上的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处。 从自助餐厅出来,阮平夏就看到了走廊一端站着的艾莉丝管家,她如同一尊雕塑立在那里,看不清面容。 阮平夏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平夏小姐,中午好。”越发靠近时,艾莉丝的脸才从昏暗中显露出来。 “中午好,艾莉丝。”阮平夏也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看着艾莉丝管家那双复眼,阮平夏并没有向她问小孩的事,只是打完招呼,就继续朝着501房走去。 “平夏小姐,医护站那边来消息,让我提醒您一声,你早上刚做完康复训练,记得多补充点水和蛋白质,我们这边为您准备好了今日份电解质补充饮品还有一些果干类,低糖,含有钾、钠和镁,可以帮助水分吸收和肌肉恢复。您方便稍后给您送去吗?” “好,那麻烦你们了。” 回到501,衣柜里依旧没有小曜。 孙姐很快就送来了刚刚艾莉丝管家说的东西,一瓶电解质补充剂,一盒乳清蛋白营养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坚果碎和果干混合包,最后是一瓶1.5升的、贴着“疗养院专用-饮用天然水”标签的玻璃瓶装水,瓶盖是特制的,带有毫升刻度记录和饮用时间提醒贴纸。 “医生建议你在今天晚餐前,分次补充至少1.2升水分。瓶盖上有记录,你可以自己标记,方便掌握进度。” “这些是根据你今天的体能监测数据和个人代谢档案配发的,请按时按量使用。”孙姐语气平和地交代,“如果有什么特殊口感偏好或者身体有其他反应,可以通过床头的电子日志反馈,营养部会做记录和微调。” “好的,谢谢孙姐,这么周到。” 等孙姐一离开,阮平夏一一查看了这些东西,拧开那天然水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想起刚刚在自助餐厅听到的什么水疗,加料…… 如果每个npc的对话可能都对应着某些线索,他们应该也不会说些没营养的废话吧? 这些里面,不会也给她加料了吧。 不至于吧,听起来像是好事,加料告诉她,作为“病人”也作为“客人”不是应该更感动么。 第79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2 祁凛趴伏在地上,透过层层绿叶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小鬼孩。 那小东西刚刚就一直在那里了。 祁凛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比起那些鬼保安和监控黑影有固定轨迹和行为规则,他可记得刚进副本第一天就被这小鬼搞掉许多san值,小小玩意杀伤力不小。 小鬼娃要是又来缠着他,那他这处境可算是前后夹击,不跑有可能会被小鬼娃哭声攻击清空san值,跑外面还有那监控鬼影随时候命击杀他。 此时此刻,他连掏出手机来拍照给阮平夏发消息的动作都不敢,祁凛屏住呼吸,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他目光向左右游移,小鬼娃站的位置刚巧是监控盲区,他身子又矮小,卡住了视线死角,那些巡逻的安保鬼员并没有发现他。 祁凛再看向那小鬼娃,这才注意到,那小鬼的手上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他凝眸仔细盯向小鬼的手。 那颜色、那包装…… 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一颗糖。 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捡到这小鬼的东西了? 这小鬼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这颗糖? 给阮平夏送完手镯后,祁凛退回到了安全区,为了保持警惕和活动手脚,他后面又再挪了个位置,无意中看到石头上有一颗颜色鲜艳、包装完好的水果糖,祁凛就自动开启了拾取道具的模式,管它有什么作用,先捡了再说。 此刻祁凛在脑海里规划着可逃跑的路径。 他所在的灌木丛到下一个可靠掩体之间,有将近五米毫无遮拦的卵石小径,以5米距离预算,他从这边用最快速度冲到那边掩体下,大概需要2秒的时间,或许勉强可以遛一下那个监控鬼影,但是不一定能躲得过这个小鬼。 他记得这小鬼应该是自带“闪现”技能的。 祁凛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方案的存活率。 难搞,监控区域里有鬼影,监控盲区里有这小鬼,举步维艰啊。 纵观下来,目前最好的办法……可能就是,把手中这颗疑似对方在找的糖果还回去。 根据以往的副本游戏经验,大概率自己这是触发游戏剧情了。 难搞的点是,他当下是“黑户”的身份,干啥都不便利。 要冒险出去给它这个糖,打好关系,看能触发什么剧情……还是悄无声息送还回去比较好?祁凛正考虑着,前方的小曜,似乎因为长时间找不到目标,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它那原本静止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 “呜……找……不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接刺入脑髓的尖锐感。 小鬼的颤抖加剧,那尖锐的呜咽声虽然压低,却像无形的钻头,持续刮擦着祁凛的神经。 祁凛太阳穴猛地一跳,san值开始出现轻微波动。 “不……能……哭……”看起来小鬼已经是克制自己好久了,却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他的糖果不见了。 不能等了。 祁凛瞬间做出判断。 任由这小鬼失控,要么自己先被清空san值直接出局,要么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还糖,是当前生还率最高的选择。 但怎么还,是关键。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一举多得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祁凛才刚挪动了半寸,身上的一片枯叶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微的轻响。 祁凛动作一滞,双眼紧盯着小鬼娃的方向。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鬼。 一张鬼脸突兀的出现在枝叶缝隙间,隔着绿化带就这么冷冷凝视着祁凛。 祁凛没有轻举妄动,他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也同样注视着这小鬼。 见这小鬼第一时间没有其他动作,祁凛朝着他的方向,缓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露出他手掌中攥着的那颗糖。 无法从小鬼娃那双阴郁的黑眸里看出什么,祁凛另一只手悄悄换了动作,做好随时爆冲出去的准备,至于杀小鬼这事……有阮平夏在,他决定还是先悠着点,万一,是“友方”呢。 几秒后,小曜伸出了手,惨白的小手穿过灌木丛,从祁凛的手中拿走了那颗糖。 “我认识平夏。我是她的朋友。”祁凛看着它,突然开口说道。 小曜拿到了糖果,它的那张鬼脸也慢慢的远离出了这片灌木丛,至于祁凛刚刚说的那句话,它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小曜就消失在了这个监控盲区。 啧,就这么走了。祁凛有些可惜的暗叹了一声,还以为能不能解锁什么剧情。得嘞,又得继续躺着了。 看这局能不能在这个野区幸运的苟到副本结束了。 不过小曜这一次出现,也给了祁凛一次警醒,这野外,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安保鬼员和监控黑影都有规则限制,不会无缘无故进入盲区找人,但这两天活跃的异变病人不少,下一次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 那个天天来晒肚子的孕鬼,那鬼胎看起来都快要破体而出了,也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这疗养院其他的玩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无从得知。 每一栋楼都静悄悄的,无法看出这些表面正常的楼栋里面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惊心动魄的规则怪谈生存游戏,他所处的地方也是比较静谧的监控盲区,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跟着鬼病人出来散心的玩家。 但是那些玩家看起来状态也都不是特别妙。 两小时过去了,阮平夏一直坐在衣柜对面,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一角。 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窗外斜射而入,在地板上缓慢爬行,最终只留下一道狭窄昏黄的光带。 就在那点残存的光线即将完全从地板上划走,房间沉入更深的昏暗时—— 衣柜内部,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自黑暗中显露出来。 阮平夏瞬间站起来,走上前去,笑意在嘴角漾开。 小曜看到阮平夏,小手伸到阮平夏面前。 手掌摊开。 掌心躺着五颗颜色、包装各异的水果糖。 阮平夏看着那几颗静静躺在惨白小手里的糖果,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找到了。 他按照她给的“地图”,把放在监控盲区的糖果,都找回来了。 “干得漂亮,你都找到了。”阮平夏双手捧住小曜那张鬼脸,开心的在他脸上轻轻揉捏了几下,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你太棒了!小曜。” 小曜歪头看着她。 “朋友……拿走……找……”尖细的声音从小曜的嘴里断断续续飘荡而出。 “嗯?”阮平夏对于小曜,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她比较信任的可以在这个疗养院里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了。 小曜看着阮平夏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打小报告,她的那个朋友拿走了他的糖果,让他浪费了一点时间,他后来还迷路了,但是,回来后第一眼就看到阮平夏就在衣柜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他又没那么生气了。 第79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3 夜黑风高,正是搅弄风云的好时机。 傍晚的时候,阮平夏和小曜好好沟通复盘了一次,得搞清楚小曜为什么会出去那么久,是遇到了什么事。 才知道小曜并不是完全认清楚路,脑子里有地图是一回事,但真正去一趟的他的大脑是一片混沌的,他闪错了好多地方。等找到真的地点时,又遇到糖果被人捡走了。 也就是那几个小时了,小曜一直在疗养院里到处乱晃,偶尔还遇到了寻找的安保鬼员队,只是不等它们靠近,它又被吓得闪走了。 它知道可以回501,但是它想捡完所有糖果后再回去。这是它和平夏的游戏。 “下次遇到危险,你要把你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这小鬼真是……阮平夏都有些小小愧疚自己对它的利用。 “我们现在来试试看,你带我去这个地方呢?”阮平夏给小曜看了看视频里其中一角监控盲区,她牵住小曜的手腕。 小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他皱着小眉头,浑身微微发紧,像是在用力催动什么,可两人脚下的地板纹丝不动。 阮平夏不敢有其她动作,等了好一会,她和小曜依旧站在原地。 小曜惨白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黑气,如同龟裂了,眼底的黑气更是浓稠弥漫,它双手握成拳头,愈发用力。 站在小曜旁边,阮平夏可以感受到小曜全身紧绷着。 她也不急着催促小曜,或者是喊它停下来休息一下,免得影响小曜发挥,小鬼在认真发力,她能做的就是相信对方不拖后腿,安安静静站着,反正她大晚上也没安排什么事,成功了就是赚到了,不成功那就后面继续研究小曜上次是怎么触发带人闪现这个机制的。 白天她查找的关于如何训练小孩超能力里,就有关于什么“意力”或“念力”方面的,心许现在就是小曜的关键时刻。 她正胡思乱想着,房间里的白炽灯忽然开始疯狂闪烁,明灭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滋滋的电流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添了几分诡异。 下一秒,阮平夏感觉到掌心骤然传来一股拉扯力,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上她的四肢,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奇怪拖拽感,将她整个人往前方扯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旋转,501病房的灯光、墙壁、家具……全都扭曲成五颜六色、失去意义的色块和线条,高速从她“身侧”飞掠而过。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身体像是在一条由无数嘈杂噪音和错乱光影构成的湍急河流中被疯狂冲撞。 这个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伴随着脚底传来的坚实触感,混乱戛然而止,阮平夏脚下一软,踉跄了半步,另一只手本能地扶住了身边冰冷粗糙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没想到这次反应会这么强,身旁的小曜倒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物理空间位移,他仰头盯着阮平夏。 阮平夏迅速抬头观察四周。 昏黄的路灯灯光从侧面斜射过来,她和小曜此刻正站在一个狭窄的、两面是墙的直角死角里,背后是主楼冰冷的石材外墙,这里正是她给小曜看的视频里的那个监控盲区角落。位于三号楼外侧,连接后面小花园的通道旁。 阮平夏垂眸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忍住心里的欢喜想要大夸特夸一下小曜,她双手捧住小曜的小脸,这么棒的小孩,怎么这么厉害! 阮平夏还没高兴多久,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起来,不等她反应,光影飞速轮转,下一秒便落在疗养院东侧的围墙根下,墙根爬满蔷薇藤,上面还有紫色的蔷薇花盛开着,空气中混着几分清冷的蔷薇花香还有草木气息。 这里并不是她给小曜找的监控盲区。 远处传来规律的脚步声,阮平夏一把拽住小曜往墙根靠,将两人隐匿在花叶中,她微微扭头朝那边看去,只见是一队安保鬼员正循着墙根朝这边的方向巡逻走来。 阮平夏紧张地握紧小曜的手腕。 眼前的空间再次折叠,拖拽感接踵而至,阮平夏努力瞪大眼睛,她的手无意识抓到了身旁的冬青枝稳住身体,小曜又带着她跳跃到另一处地方了。 还没完全适应过来,阮平夏此刻感觉自己好像被大摆锤猛烈摇晃后脑子晕头转向的,看小曜也出现了重影,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停停停,让我休息一下。”她紧急叫停小曜,深呼吸一口气,带着清冷泥土气息的空气灌入肺中,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小曜却只是扭头看着她,双眸尽是黑雾。 阮平夏这回是被小鬼娃抓住手腕拖离现场的。 她刚从眼花缭乱中定住眼睛,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不知道是什么鬼,那诡异疑惑的回过头来,阮平夏还没看清,下一秒她就又被拽跑了。 小曜像是开了暴走模式,就这样带着阮平夏在疗养院里闪跳。 张猛刚死里逃生从取药房处拿到稳定剂,从步梯出来,一拐个弯眼前猛然就出现了两张阴森惨白的鬼脸,“操!”他瞬间就被吓掉了两san值。张猛条件反射朝着眼前要挥刀砍杀这两鬼,结果这两鬼东西又突然在他眼前不见了。 张猛立刻紧张回头四处查看,就怕这俩突然出现的小鬼给他来个回手掏,然而周围只有一片昏暗。 刚刚那其中一鬼,怎么好像是那个特殊npc? 这边祁凛感觉到附近似乎有什么动静,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刚看到白天见到那爱哭鬼的地方好似有两个黑影,还没完全看清,那两个黑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祁凛立刻做好防备的姿势,半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心翼翼握紧口袋里的银制匕首,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你在这。”阮平夏那张脸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出现,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轻盈。 祁凛拧眉,和虚空中的“阮平夏”对视着。 “小美。”他低声对那个投射在他脑海里的阮平夏的虚拟影像说道。 第79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4 祁凛脑海中的“阮平夏”影像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它只是存在着,像一个冰冷的打开的窗口,与之伴随而来的是环绕在小美周遭的无数破碎尖叫、绝望呜咽、被剥离的痛楚和终极寂静混合成的,名为“恐惧”的旋涡。 祁凛的san值如同年久失修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祁凛没有再“说话”,没有在思维中构建任何成型的语句与小美沟通,任何清晰的想法都会在这冷静的恐惧中被扭曲吞噬。 “我看到她了,她也在这里。”良久之后,小美才开口说道。 她的目光从祁凛身上移开,扭过头去,看向那几栋楼的方向,“如果她死了,你就会害怕吗。” 小美的语气中没有半点波澜,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要对她做什么。”祁凛听到小美这么说,他微微拧眉,这小美的恐惧投射覆盖面已经可以从5号楼的实验室封闭舱里溢出,精准锁定他,那么必然也可以锁定阮平夏,小美这是,又升级了。 他的心脏也控制不住的开始有些加速。 小美重新将目光落在祁凛身上,“她在找一个答案,我只是把答案还给她。只是她能不能承受得了那个真相——” 小美一瞬不瞬看着祁凛,她的身影慢慢退出了祁凛的大脑。 祁凛让大脑快速冷静下来后立刻掏出手机,给阮平夏打去了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电话那边是机械的女声。 祁凛打开和阮平夏的聊天界面,想了一下,发去了一条信息,“你现在在哪?小心诡异污染。” 潮湿、闷热,灯光在水汽中晕染成一片惨绿。 水从浴室里涌了出来。 阮平夏刚一落地,就发现自己和小曜应该是在某一异变了的病房里,只是这病房里床上没有病人,周围一个护工都没有,卫生间的灯开着,里面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小曜抓着阮平夏的手松开了,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了卫生间的方向。 “小曜?”阮平夏再蠢此刻也能发现小曜的异常了,没有回应,或许从501灯光开始闪烁那时起,小曜就出什么事了。一路带着她疯狂的场景跳跃,最终停在这间诡异的病房里。 “小曜,我们回501。”阮平夏压着声音,指尖发凉,警惕地扫过卫生间和房门,心脏狂跳不止。 她清楚,小曜把她带来这里,如果不准备带她走,那她想离开这个病房,就得从那卫生间门口经过。 小曜转过头,那双萦绕着黑雾的鬼眼扫了她一眼,又重新投向卫生间,似乎在告诉阮平夏,去看看,去看看卫生间此刻在发生什么。 阮平夏纠结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怯意,还是小心翼翼迈开步伐,一步一挪地朝着卫生间靠近。 卫生间里,喷头的水哗哗倾泻,铁锈味混着腥臭扑面而来,淡红色的积水在地面蔓延,汇成浑浊的水洼。 一个身材高挑,扎着利落马尾的女护工玩家半跪在水洼边,她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她右手死死掐着一个不断从下水道口涌出的发团。 她对面,一个浑身肿胀、皮肤泡得发白起皱的“病人”正缓缓从积水池里爬出,肋骨从泡烂的胸廓里刺出来,每动一下,浑浊的水就晃荡出浓烈的腐臭味。 病人的黑发像活物般从水里蔓延,缠上女护工的脚踝,越勒越紧。 乔伊娜眼角余光瞥见人影,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的瞬间,双眼骤然瞪大。 特殊npc!平夏小姐,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她脚下一疼,她的病人鬼头发死死勒住了她的脚踝,似乎要就此将她的脚勒断。 “帮!帮我!”乔伊娜急促地喊道,眼角也渗出了眼泪,如果今晚就她一个人就这样死去,她本不会哭的,但是此刻看到了一丁点希望,她内心就生出了一股无名的委屈,无可诉说的一直隐忍的害怕。 “帮我!平夏小姐!我的刀!”乔伊娜她的一只手被骨折的剧痛牵制,另一只手被下水道的发团缠住,她双眼赤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的规则病房里的特殊npc。 阮平夏的心脏“咚!咚!咚!”在胸口处剧烈跳动着。 她来不及疑惑对方为何认识自己,也来不及纠结这个时候趁机先跑还是留下来,下意识便应道:“在哪?” “膝盖!我的膝盖边!” 阮平夏飞快扫去,乔伊娜的膝盖处早已被血水浸透,一把短刀静静躺在积水里,在血红色的水波中闪着刀刃的冷光。 阮平夏下意识快速回头看了小曜一眼,却发现角落空空如也—— 小曜,不见了。 “啊。”女护工乔伊娜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阮平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一跺脚还是冲进了卫生间里。 锈水溅湿裤脚,腥臭扑面而来。 阮平夏丝毫没有停顿,弯腰的瞬间,快速抓住了短刀的刀柄。 此时,缠在乔伊娜脚踝的黑发已经勒出了血痕,那水鬼病人也缓缓逼近,腐烂的手掌抬起,朝着乔伊娜的后颈抓去。 阮平夏右手握着短刀,狠狠砍向缠在乔伊娜脚踝的黑发。 “嗤啦”一声,黑发被砍断,黑色的汁液溅在积水中,泛起一滩涟漪。 “手。”阮平夏完全肾上腺素飙升,大脑没有了冷静思考的判断,全是本能的反应,砍完缠绕着乔伊娜脚下的黑发,她反手挥刀,又利落地割断了缠在乔伊娜手上的那团头发,那头发被砍断的瞬间发出了类似婴儿尖啼的细响。 更多的头发从下水道涌出,直扑向乔伊娜和阮平夏的面门。 水鬼病人被激怒,动作陡然加快,腐烂的手臂挥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阮平夏手抖了一下,就在这时,解困的乔伊娜伸手夺走了阮平夏手中的刀,眼疾手快砍向水鬼伸来的手掌,刀刃嵌入它腐烂的肉里,黑色的黏液喷涌而出。 “快跑!”乔伊娜踹了那病人一脚,眼见着水里的头发又缠上来,她挥刀胡乱砍着,然后连跪带爬把阮平夏推出了卫生间,自己也狼狈的退了出来,顺手迅速带上卫生间的门,死死抵在门前,听着门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嘶吼声。 “姐,你病服弄湿了,你先在里面待着,我去给你拿套新的。”乔伊娜气喘吁吁不忘朝里面的病鬼安慰了一声,再看向眼前双手正微微颤抖着的特殊npc,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平夏小姐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小鬼。 “小心!”她正要伸手去拽平夏小姐,那小鬼却先她一步,扯住了阮平夏。 然后,这个特殊npc就在她眼前和那个小鬼消失了。 第79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5 阮平夏反应过来时,已被小曜拽着瞬移,她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半点当时自己是怎么敢上手的,先前的果敢荡然无存,只剩手脚发虚发麻,后知后觉的后怕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现实情况并没有让她有害怕的时间,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对面有个护工玩家被钉死在病房的墙上,墙面上有着一大片喷溅状的血污,在这片血污的中心,是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人。 他被至少七、八根粗细不一的钢管以一种残忍的方式钉在了墙上。 一根从右肩胛骨下方刺入,贯穿胸膛,钉在墙上;一根从左大腿中部穿出;还有几根分别固定住了他的双臂、腰腹和另一条腿。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露出的脖颈和手臂皮肤呈现出失血后的死灰。 阮平夏是第一次现实中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看清墙上具体是什么东西时,她大脑那几秒是一片空白,极致的紧张刺激恐慌之下她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 而制造这一切的“病人”,此刻就在病房中央。 那是一个瘦得脱形的病鬼,穿着条纹病号服,背对着阮平夏,坐在那张病床上。 它面前摆着一个从床头柜拆下来的小木板,木板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片和胶囊。 它正用一根沾染了血污的棉签,极其认真专注地……拨弄、分类着那些药片,时不时还拿起某个药片,对着光线眯眼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它在“阵列”中的位置。 阮平夏站在原地,不敢动,她颤抖着手摸索着一旁小曜,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心翼翼斜眼瞥向病房门处,那是唯一的出口,距离大约五六米,中间毫无遮挡。 病床上的病鬼忽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它的头歪了歪,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它的领域,但它并没有转过头来,停顿了几秒后又继续摆放着它手中的东西。 这房间就空空的一张病床,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阮平夏就算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都没办法,唯一看起来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那床底了。 阮平夏不敢有片刻的放松,她屏住呼吸,脚尖极其缓慢地转向门口,计算着冲过去的步数和时间,自己逃生的概率大不大。疗养院的公共守则里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未经允许进入他人的病房,现在小曜这是一次次带着自己违反规则。 当下她控制不了小曜,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也没有闲情后悔反思自己怎么相信一个小鬼,还让他带着自己在疗养院里瞬移这事。 只能说自己可能赌错了,但不代表“赌”这件事在现在自己这种情况下就是错的,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向。 做了一个选择,就不要去后悔了。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嘎吱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擦震动着。 阮平夏第一时间是目光锁定在那个背对着她的病鬼身上,它此刻正捏着一颗药片一动不动。 不是,不是它那边发出来的声音。 阮平夏猛地看向一旁声音来源,瞳孔骤缩。 墙上,那几根贯穿玩家尸体、深深钉入墙体的染血钢管,竟然在同时轻微地、高频地颤动起来! 表面的血垢簌簌落下。 那个似乎早已死去的玩家的躯体也开始晃动起来。 跑!!! 阮平夏心头一紧,瞬间察觉不对,来不及多想,拽着小曜拔腿就往病房门的方向冲去。 就在她动身的同时,几根钢管猛地从墙上拔起,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直直射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扎进地板,瓷砖炸裂。 剩下的钢管一根接一根从墙壁和尸体上彻底脱离,带着残留的血肉和内脏碎片,接二连三的破空声接踵而来。 一根擦着阮平夏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一根贴着她的小腿钉入地面。 最后一根最粗的,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她的后心!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阮平夏凭借本能向旁边狼狈扑倒,拽着小曜一起滚开。 “嘭”的一声巨响,那根钢管狠狠扎进关闭的房门上,几乎将厚重的门板贯穿,尾部仍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 “嗬……嗬……”一阵喉咙里挤出的古怪声音,从她侧后方极近的距离传来。 阮平夏全身的汗毛倒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只见那病鬼早已不在床上,竟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后,腐烂的脸近在咫尺。 它张开嘴,浓烈的腐臭和杏仁味扑面而来。 阮平夏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本能的防御反应。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臂已经猛地向上挥起,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鬼脸扇去—— 可指尖还未碰到病鬼,周遭的景象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皱的空间画布,瞬间坍缩成疯狂旋转的色块与噪音的漩涡。 所有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粗暴地抽离、拉长、然后彻底吞噬。 剧烈的拖拽感和失重感再次攥住了她。 只有手腕上传来小曜那异常牢固的抓握力。 小曜的瞬移没有停歇,光影接连闪烁,一间又一间病房在眼前飞速掠过。 有的病房里,玩家如雕塑般僵立,与病床上仅存一颗头颅、进行着绝望的对视平衡; 有的病房规则看似温和,玩家正为轮椅上的老鬼朗读报纸,声音平稳却满头冷汗,报纸的空白处正缓缓渗出鲜血,勾勒出新的“禁忌”; 有的病房安静得骇人,玩家被困在房间正中的一把椅子上,脖子、手腕、脚踝被无形的丝线固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镜中,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拿着刀,微笑着模仿他每一个细微颤抖; 有的病房,玩家与病鬼在进行“微笑比赛”,谁先眨眼或嘴角弧度变化谁输,玩家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已龟裂如瓷器,病鬼的微笑则缝在脸上; 有的病房里玩家早已死去,只剩下一个病鬼在等着新的玩家被投放进来。 阮平夏和小曜的出现都带去了片刻的波澜。 眼前的强光与令人昏眩的拖拽感骤然消失。 预想中的血腥、诡异场景并未出现。 阮平夏踉跄一步,扶住了身边的墙壁,触手是冰凉但正常的瓷砖。 她第一反应迅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干净、甚至算得上明亮的单人病房。 纯白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拉开一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没有任何血腥或腐败的气息。 床头柜上摆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上的波浪线规律跳动,发出轻微的、稳定的“滴滴”声。 一张标准的病床,被子整洁。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看起来二三十岁,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瘦削,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连接着床边的呼吸机,胸膛随着机械的辅助微微起伏。 这是阮平夏在疗养院看到的,除了她的病房以外,另一个没有被异变的场所。 阮平夏的视线移向床尾挂着的病人信息卡。 房号:207 姓名:焦巍昂 年龄:28 诊断:肌萎缩侧索硬化(ALS)终末期 注意事项:持续呼吸支持,营养维持,防褥疮护理。 第79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6 小曜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他一卡一卡扭动着他的头颅,抬头看着阮平夏,那黑漆漆的眼瞳里有一个光点在快速翻滚着。 阮平夏察觉小曜松开了自己的手,回头望向他。 只见小曜缓慢地张开了他那个如同黑洞的嘴,嘴巴越张越大,半天却没有丝毫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小曜?”阮平夏快速扫了病房门一眼,半蹲下来,看着小曜,压低声音喊了他一句。 “咔——咔——”嘶哑难听的咔咔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然后,小曜身形闪了又闪,从病房里消失不见了。 阮平夏快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第一反应就是拉上病床周围的围帘,隔绝外面的视线。 这房里没有玩家护工,也不是怪异的异变场景,连病床上的病人也还是人模人样的,阮平夏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狗狗祟祟走到病房门前,站在侧边,小心翼翼透过房门上的观察玻璃往外看。 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这里是207,也就是……她要想回到她的501,只要从这里出去,啥都不要想,往外冲就行了。 也许……只要现在出去,她就安全了呢。 想到这里,阮平夏回头看向病房内的情形,这个病人看起来很特殊,他的病房,以及他本人没有异变成诡异的模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可能和她一样…… 阮平夏轻轻按动门上的反锁,然后走回到病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手,有点凉,但总体还是人体的温度,皮肤质感也是属于人类的。 阮平夏又悄悄掀开盖在焦巍昂身上的被子,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下,很好,不是像戴元思那样表面正常下半体是怪物。 确认对方真的是人,应该不会突然鬼暴杀她,阮平夏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她侧身去拉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 柜子上层除了水杯和纸巾,空无一物。 她扫了床上的病人一眼,还有那呼吸机,随即蹲下身,打开了下面的小柜子。 果然里面放着几份文件。常年与医院打交道,她知道大部分的病人都会把自己的病历放在床头柜的地方,方便医生需要的时候可以查看。 阮平夏快速拿出那沓文件,抽出最上面的,是焦巍昂这个病人个人的病历档案,一份详尽的针对ALS终末期病人的医疗方案。包含复杂的药物组合、每日精准的营养配比、以及一套极其特殊的“神经电刺激与生物反馈”理疗方案。 阮平夏不敢花时间多看,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里面的内容一一拍摄下来。 拍照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这种偷偷潜进别人的病房,还搞偷拍这事,简直太刺激了。 第二份文件是,《非典型神经可塑性现象-观察笔记与分析模型》,这是一份手写稿,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神经电路模拟图、以及对某种影响神经网络稳定性的猜想。 这个人似乎在尝试建立一套理论模型,解释某种“违背现有医学常识的神经自我修复与抗扰现象”。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打印件,没有标题,只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摘要,内容是关于对某个“生物样本”长期追踪产生的海量生理数据(心率、激素水平、脑电波、细胞代谢速率等)的统计分析。 报告客观指出该样本“各项指标基线异常稳定”,“对外部规则性刺激(无论良性或恶性)均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生理耐受与快速代偿”,“其代谢途径存在独特的、高效的冗余设计”。 阮平夏只在拍照时大致扫过一些关键词句。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清晰的近在门外的金属锁舌被转动的声音,猛地刺破了病房内死寂的空气。 阮平夏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她拿着手中的文件僵硬在原地,就怕自己弄出个什么动静来被外面的东西听到。 还好她刚刚拉上了病床的隔离帘子,外面的人看不到她蹲在这个角落里。 反锁的门被人在外试探着扭动,几下之后,那动静停止了。 但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恐怖。 阮平夏完全不敢扭头掀开帘子去看外面的情况,要是那东西没离开,而是一直透过门上的观察玻璃看里面的动静……想到这里,阮平夏捂住自己的心脏,在心里疯狂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阮平夏能预想到糟糕的局面就是,外面的东西一定会进来,迟早的事。 没有时间犹豫了!阮平夏低下头,快速给手中的文件咔咔拍照,然后将它们塞回柜子里,小心翼翼关上床头柜小柜子的门。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靠墙的一个嵌入式木质衣柜上。这是病房标配,用来存放患者少量私人物品。 阮平夏紧张得手脚发软,还是战战兢兢的从病床底下钻过去,爬到那个衣柜旁边,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上层隔板放着两个干净的枕头,下层空间足够容纳她蜷缩进去。 她手脚并用快速钻了进去,重新关上衣柜的门。 密闭的空间里,黑暗中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她紧张得喉咙发紧。 病房门外,伴随着清晰的一大串钥匙互相碰撞的“哗啦”声。 阮平夏一颗心高高提起,她无意识地攥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手镯。 “咔哒——”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被缓缓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尖锐又刺耳,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阮平夏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太吵了,“咚!咚咚!”,几乎要盖过外面的一切动静。她左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的气息都带着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柜门,不敢有丝毫挪动。 帘子滑过轨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阮平夏看不到那些东西的样子,只能透过衣柜那道窄窄的缝隙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贴着墙根,缓缓地移动着。 她能感觉到,有道黑影似乎正在一点点靠近衣柜,靠近她藏身的地方,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顺着衣柜的缝隙钻了进来,裹着她的脖颈,让她浑身发冷,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阮平夏也不确定这些究竟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感。 “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呼吸机参数调校过了?”病房里响起一个浑浊的声音。 过了片刻,阮平夏没有听到回应,只听那个浑浊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是预期的副作用之一。” “可惜焦研究员现在是这个状态,他昏迷前提交的最后一份模型预测,如果他能继续跟进,优化滤波算法,说不定……” 又过了一会,那个声音说道,“笔记都在他个人加密数据库里,密钥只有他自己和导师知道。导师那边尝试破解过,但触发了他自己设置的三重生物-逻辑混合锁,强行破解会导致数据熔毁。现在只能希望……他自己能醒过来。” 阮平夏正把耳朵贴在柜子铁壁上,忽然就听到外面的东西说,“刚刚是怎么回事。这病房门为什么会反锁。” 那东西说完这句话后,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没有人回应。 那个浑浊的声音也消失了。 紧接着,207病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房间里的灯突然被熄灭了。 阮平夏瞪大眼睛看着柜门的方向,双手用力抓住柜门处凸起的部分,企图能拉住衣柜门别被别的东西从外面打开了,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作用,算心里自我安慰吧。 怎么突然把自己作到这么狼狈的境地了…… 今晚在小曜的高强度刺激下,事到如今,在这黑漆漆的衣柜里冷静下来后,阮平夏反而有种绝望到平静的喜感。 没事的没事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79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7 阮平夏的后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冰冷滑腻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她顿时僵硬着脖子一动也不敢不动,浑身紧绷着。 有什么东西,和她……一块在这个柜子里。 是,小曜吗? 阮平夏不敢出声,她不确定外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在。 她就这么僵硬着不动,眼珠子左右转动,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只是衣柜里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了一下,阮平夏下意识双手紧紧拉住柜门。 整个衣柜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阮平夏双手死死撑在左右柜壁上,防止自己被摔出去,咬紧牙关,是一声也不敢发出来。此刻也没有心思去管这小柜子里的还有什么东西了。 外面的东西给她感觉更可怕。 “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狭小的衣柜里回荡,铁皮柜门来回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阮平夏的手被震得发麻,根本无法稳住身体。 “次奥——”伴随着这声短促的低呼,阮平夏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终究还是从衣柜里飞了出来,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就在地面上胡乱翻滚了两圈,企图要是有什么东西来抓她,也不能第一时间抓住她。 扑腾了两圈后,察觉到周围毫无动静,阮平夏这才停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来朝着四周看去,瞳孔在黑暗中费力地适应。 红色的月光从窗外渗透进来,光线极淡,却勉强照亮了房间,让周遭事物不至于隐没在彻底的黑暗里。 熟悉的格局…… 靠墙的衣柜,旁边是书桌,对面是床,窗户的轮廓…… 这里是……501? 她住的那套间? 刚刚柜子里是小曜? 小曜把她带回来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上,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警惕。 直觉还是让阮平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大致扫过这格局确实是像她的501房。 但是,她还是看到了房间里……似乎多出了些什么东西,桌上的物件,还有一面墙上好像挂画和她那里的不一样。 阮平夏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几十秒过去,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她才动作缓慢地从趴着慢慢挺起腰身,半蹲在地面上。 每完成一个动作,阮平夏就静止个十几秒,确认这里只有她一人后,她才摸索着口袋。 手机还在。 她不敢轻举妄动跑去开房间的灯,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亮起,阮平夏立刻调低亮度。 然后,颤抖着点开了手电筒功能,把手电筒的光也调弱了两档。 光柱首先扫过地面,是她熟悉的地板花纹,又是一个没有被异变的场景。 床上被子整齐地铺着,没有人。 洁白的窗帘被拉上了,微弱的月光穿透窗帘,落了进来。 阮平夏的手电筒最后移向了眼前那面墙。 手电筒的光束投向墙壁的那一刻,阮平夏脑子嗡的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手电筒颤抖的光斑扫过一张又一张照片,光斑随之晃动,掠过更多的区域。 密密麻麻的照片里的主人公……全都是她。 阮平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头皮发麻,后颈发凉,同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胃里一阵翻涌,发恶。 有她童年的照片,照片里小女孩穿着病号服站在一栋华丽空旷的别墅门廊阴影里。她没看镜头,侧脸对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灌木,眼神空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还有医院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小小的她坐在蓝色塑料椅上,独自一人,低着头,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发顶和尖瘦的下巴,似乎在等待什么。照片角落的电子钟显示着深夜的时间。 一张模糊的操场全景,应该是小学时期的。一群孩子挤在一起玩,镜头往上,可以看到后方的教室后排窗口前有一张小孩脸,她正安静地仰头看着天空。 在这张照片旁边还有另外一张应该是同时拍的,放大了她的侧脸,能看清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她住院躺在病床上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的照片。 也有高中时期彭奕揽着她的肩膀笑嘻嘻的好像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在她俩身后,几个模糊的学生身影对着她们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嘲弄的表情。 阮平夏看着这张照片上的彭奕明媚的笑脸,鼻子一酸,喉头有些发堵,她伸手取下了这张照片。 又取下了另一张照片……她和彭奕坐在学校天台的水塔阴影下,分享着一副耳机。阮平夏侧头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嘴角漾起极淡的笑容,彭奕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睛。 再后来,彭奕死了,她生了场大病,后面的许多照片都是别墅里和医院里的她,还有手术台上的。 各种各样。 她这十几年,一直以来,都活在了别人的镜头底下,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而她对这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阮平夏还看到了最新的几张照片,是她在疗养院里的,她在201病房里,照片是从外面往里拍的。 她在小公园散步、去做康复训练、在5楼自助餐厅吃饭、走回501的背影、和戴元思在雅憩厅里聊天…… 恶心,好恶心。 阮平夏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她抓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下意识抿紧,脸色发白。 除了满墙的照片……阮平夏移动手机,将手电筒转向别处,她走向一旁的桌子,桌子上面放有几叠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边缘有些泛黄,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阮平夏翻开来看,依旧是她的资料、她的照片还有病历档案。 她的个人信息材料里,不是简单的姓名、年龄,而是内容细致到她喜欢的或者讨厌的食物、小学时的成绩单、被霸凌过的经历、她在路边停下来抚摸过的小野猫、就连……她偷攒私房钱这事也全都事无巨细的记录在上面。 第79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8 病历档案上面没有她的名字,只有代号,px0001。 患者在1岁多的时候确诊“先天性免疫缺陷(待分型)”,建议“长期每月输注免疫球蛋白”。 6岁因“化脓性淋巴结炎”皮肤溃疡住院,溃疡愈合周期长达28天,分泌物培养均为常见葡萄球菌,却持续感染。 9岁出现关节痛,mRI示滑膜水肿,风湿指标均阴性,予激素注射。 新增“疑似基因缺陷综合征”,理由是“全外显子测序发现异常片段,无匹配数据库,暂归因为致病根源”。 11岁活动后气短,肺功能示“弥散功能下降”,ct示“间质网格影”,诊断“特发性肺间质改变”,予免疫抑制剂。 12岁“心悸”,动态心电图示“室性早搏”,予β受体阻滞剂,病历记录“早搏与基因异常导致的心肌电活动紊乱相关”。 17岁,7月3日,突发“心衰昏迷”,急诊予Ecmo抢救后昏迷一个月,心肌酶谱异常升高,病历诊断 “突发性心衰(基因缺陷介导的心肌损伤)”…… 病历从婴儿期到进入疗养院,按时间顺序装订。 每一次发烧、感染、晕厥、意外擦伤都有记录。 体温、血象、神经反射、甚至睡眠脑电波片段都被量化成图表。 还有的标注了她每次情绪剧烈波动伴随的特定免疫指标变化和神经递质分泌峰值。 阮平夏一条条翻看着自己这些年的人生被整理出来的“历程”,松开手,文件散落在桌上。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只眼睛,从童年到现在,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她的隐私被扒得一干二净,人生被人从头到尾肆意窥探、拆解剖析,赤裸裸摊在研究者的眼前。 屈辱、愤怒、被侵犯的恶心感在胸腔里团成了一团火,几乎要冲垮她所有克制。 外面传来了大门被打开的低沉的声音。 阮平夏关掉手机里的手电筒,但她并没有躲起来,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侧头朝着卧室门的方向望去。 外面并没有打开灯,就好像刚刚的开门声只是一种幻听。 片刻的安静后,大门似乎又被关上了。 阮平夏不清楚,开门的那东西有没有进来,这个套房里又陷入在了一片黑暗的寂静中。 此刻她和外面那东西就好像在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诉阮平夏,走出去,拿着这些“罪证”甩在那些人头上,向他们嘶吼!表达愤怒!让他们难堪,让他们忌惮,让他们知道她……知道这一切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却硬生生把所有话语咽了回去。 胸腔里的怒火愈发浓烈她大脑也就愈发清醒。 刚刚那些愤怒,只不过是她脑海里的“狂欢”,她也希望自己能够那么做,去毁了一切,宁可毁了自己也要毁掉那些人的“计划”。 可是她做不到。 理智的那根弦,硬生生把所有情绪和一触即发的行动都拉扯回来了。 脑海里那个煽动的声音还在嘶吼,她却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无能的人的狂吠,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不过是一种毫无分量的笑话,尤其自己还处在这些人给她创造的……楚门世界里。 阮平夏一步步后退,后背靠着打开的衣柜。 “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里,让我看到这些是想要干什么。现在,带我回,我的501。”阮平夏目光依旧落在卧室房门外的一片黑暗中,她开口低声说道。 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阮平夏的手腕,将她用力往后拽。 下一秒,阮平夏出现在了她那明亮的501房大厅里。 而她的正对面,地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那个红名玩家,祁凛。 阮平夏看了左右两边,小曜并不在。 “大概是不敢见你吧。”对面那男人说话了。 祁凛被小曜突然带到这里来已经有一小会了。 那小东西一声不吭突然出现在他钻着的地方,像要把他杀了一样忽然就上手,就在祁凛打开打火机准备把它驱赶时,被小鬼扯住的地方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拖拽力,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个屋子里。 这小鬼还不让他在这明亮的屋子里乱走,只允许他坐在角落里。 这对祁凛来说,已经算奖励了,他索性就原地坐了下去。 祁凛打量了一会这个套房,很快就猜测到,这有可能是阮平夏住的地方。 他原以为是阮平夏终于想办法出手,让小鬼带他来这里。 结果小鬼阴恻恻盯了他一会后,从那空旷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帮……她……” 小鬼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 留祁凛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没过一会儿,阮平夏就出现了。小鬼只在她身旁闪现了一下就快速消失了。 阮平夏就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祁凛从地上站了起来,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此刻近在眼前的阮平夏一脸的平静,却给他一种距离很远的感觉,她周身的气质也大变了许多。 在这之前,阮平夏只是相对沉默内敛,可现在身上却多了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是谁?我们以前认识?” 祁凛和阮平夏异口同声说道。 祁凛看着阮平夏,目光从阮平夏的脸上往下滑,落到了她手中攥着的两张照片上面,再和她的眼神对视,仔细盯着阮平夏那张脸,确认不是什么数据伪造的同款npc。 “你觉得,我们以前,应该认识吗?”祁凛看着阮平夏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确认一个……不管接下来他说什么都是安全的讯号。 口袋里的打火机不合时宜的又在贴着皮肤烫他了。 祁凛无奈地暗叹了一声,得给这快憋死的小火人一口糖吃了。 阮平夏看着这人在她眼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他还没往下按动打火机,一泡心型的火焰“噗嗤”一声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第79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29 “这话应该是我好奇才对,那天晚上你看到我了吧?我在那附近捡到的吃的也是你给的吧。”未等阮平夏开口说话,祁凛眉眼松懒,唇角勾着一点笑意,神色看上去漫不经心,眼底深处却暗藏着某种试探。 “我还在想自己是哪来的绝世好命,遇到了心软的神。” “明明是你先主动帮助我,现在却反过来问我,我们认不认识。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为什么不揭发我,还要帮我。”祁凛看着阮平夏的眼睛,字句缓慢地说道。倒打一耙这种事,运用得也算是得心应手。 看出阮平夏眼底的戒备,浑身紧绷着。祁凛又像无赖似的坐回到地面上,降低自己的身量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对另一人带来的压迫感。 阮平夏看着祁凛手中那团冒着心型的火焰,这个时候掏出打火机点火,算是另类的示威么?还是在变戏法讨好?不过祁凛坐回到地面上这一举动,确实是减少了她一点点压力。 虽然和这人在飞信上聊了几天,但阮平夏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要和他线下接触,给他送吃的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冒险,但只要规避好,还算是举手之劳。 现在大半夜的和他共处一室,多少还是能激起一点她的危机意识。 之前小曜和她说过,小美认同这个人…… 被克隆体小孩认同的玩家? 可现在,她还有能信任的人么。 她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她来到这里,看起来也是被刻意安排的。 每个人似乎都是抱着目的而来。 到底是哪些人在监视她,他们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那些玩家看她的眼神,她不得不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也和那些监视自己的人是一伙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知道她? 当下的局面,阮平夏有一种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发清晰感知到自己知道得更少。 这个祁凛,看起来应该是很好的突破口。 阮平夏故作轻松、不甚在意地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座。 想要坐在桌上谈判,第一步就不能露怯,不能姿态比对方低一等。 就算是装,也要给自己装好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合作,你一五一十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一切;” “二是,我会按下房间里的报警器,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把你交还给那些人。你做你的玩家,我做我的Npc。”阮平夏最后一句话,也算是给祁凛透了个底,她知道银河蝴蝶游戏这事,同时把自己内心所想的计划摆到台面上来。 她也在暗自打量着祁凛对这话的反应,判断他是不是从一开始那通电话就是有预谋的接触她。虽然这个答案现在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真真假假,就算他否认,她就能全然信他说的? 见阮平夏走到那边沙发坐下,祁凛随即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拖出一把椅子来,对着那边的阮平夏说道,“不介意我坐你的椅子吧。” 阮平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那小鬼,不让我动你的东西。”祁凛也只是象征性地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扛着椅子就走到阮平夏的对面,坐下。 “我个人比较喜欢双赢局面,想必你也是如此想的,是吧,平夏小姐。”祁凛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尊重她,那就要把她当成一个同等的成年人一样对待,对她摆正姿态。 他很喜欢当下阮平夏的这种状态,一张明显稚嫩青涩的脸,还没被世事磨成老谋深算的模样,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内敛,如今又多加了几分让人不会随意轻浮对待的冷意。 在努力的成长着呢。祁凛颇有几分欣慰,回想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确实是变化很大啊,虽然那有可能是她角色扮演的需要。 当祁凛喊出“平夏小姐”这个名字时,多余的其他话都不需要再印证了。 但两人也没有在这事上多费口舌,完全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 “你想知道什么之前,我得先知道,你知道了多少。我好判断……咱俩是不是在同一个共识里。”祁凛也不故作高深,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以前认识?认不认识,你自己会不知道么?” 阮平夏看着祁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包括另外那些人,第一眼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我确信,在这之前,我没有见过你们。” 祁凛眸光微敛,神色平淡不动声色,漫不经心地问道,“所以这是你接触的第一个海蓝星玩家的生存游戏?” 阮平夏没有立刻接话,直直迎上祁凛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暗藏着许多深意,与未尽的话。 她总觉得,她似乎在哪里,也有过和这么一双眼睛对视过,没来由的熟悉的感觉,“你觉得呢?我是吗?” 祁凛嘴角扯开弧度,笑了一下。 “你在来疗养院之前的人生,你的记忆,是完整的吗?”祁凛继续问道。 阮平夏听到这话,眉头轻锁,“你想说什么。”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人,你只是一串数据,你这串数据会存在不同的副本世界里,你怎么看。”祁凛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知道阮平夏这些特殊npc是蓝星人之前,祁凛有想过,这个多次遇见的npc,它的数据是只有一条,每次都重新刷新……还是无数条一模一样的数据。 他遇到的是同一条数据,还是不同的复制体。 他们的每一次相遇,会被写进它的数据库里吗,他们这些海蓝星玩家会在它的数据里留下一丁点痕迹,会让这条数据的特性越来越分明吗? 他始终还是低估了这个游戏。 看着阮平夏不似演戏的冷漠,再回想这几日来和她的聊天,今天白天她被吓到时的眼神,祁凛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并且现在在逐步确认它…… 阮平夏,在这局游戏,似乎被刷新记忆了? 蓝星,这个副本的背景世界是蓝星。是蓝星npc的那个蓝星么,是阮平夏的家园么? 是所有蓝星npc都这样?还是只有她?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这会是什么陷阱?针对他们海蓝星的,还是蓝星的? 祁凛会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游戏空间的每一次变化。 这次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也被拉进了这个原本只有两局连败的玩家的特殊局。 是只有他这样,还是……姜殊和平逾春也进来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进来,那这个原因很大概率和阮平夏有关,若是姜殊和平逾春也被拉进来了…… 那些东西……该不会是发现了……, 然后,在找,泄密者? 祁凛并不担心姜殊和平逾春会搞砸某些事,那是他选择的战友。 第79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0 “平夏小姐,你看过你们蓝星刚出的还在内测中的这款游戏吗?”祁凛掏出手机,打开“抖乐”app,调出自己收藏夹里的全部相关视频,径直将手机递给阮平夏看。 屏幕上赫然是《银河蝴蝶》的相关内容。 几天前,她有刷到过不少相关推送,只是连日来被这突然出现的规则怪谈事件的冲击下,大脑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一时半会儿根本联想不起来。 直到视线落在银河蝴蝶四个字上,她才猛然回神,这个一直被她遗漏的关键点,这款游戏的名字不就是和祁凛说的那个“银河蝴蝶生存游戏”名字一样? 接下来阮平夏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天命之子编号为“px0001”的,和自己今晚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自己的资料里只有一串代号,一模一样。 在现在这种特殊状况下接连两个“巧合”本身就透露着某种不寻常的信息。 阮平夏垂眸,重新一条条地刷和那个px0001天命之子相关的视频,它的属性。 “我们见过很多次面,每一次的你都是不同的身份,每一个副本世界里的你,都不记得我们海蓝星玩家,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过了这个副本游戏,” “下一个世界,你依然会忘记生存游戏这回事,你可能会是某个学校的学生,可能是富家千金,也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逃难者。”祁凛脸上挂着微笑,并不似在开玩笑。 阮平夏平静地看完一部分视频,抬眸看过去,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回给祁凛,“在吓唬人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个游戏里,Npc,另有其人。”如果她是那个px0001,在这个游戏里,天命之子才是玩家。 “可是那又如何,你们才是那个,被反复消除记忆,在不同副本世界里过着不同人生的存在。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又忘了我。” 紧接着祁凛又自嘲一笑,脸上挂上嘲讽之色,“不过你说的确实如此,我们海蓝星曾花过很长一段时间去证实,游戏里的Npc不是人,只是一串数据。结果到头来,我们在他世界里,竟然也活成了一串串可被预判行为的数据。” 看着祁凛脸上那抹自嘲,甚至可能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那眼底被压抑着的浓烈的痛恨之色。 阮平夏那种带着刺的冷笑渐渐淡去了,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逐渐从今晚的多重刺激的应激反应下,回归到平时的冷静中去,将所有剑拔弩张尽数收了回去。 她斟酌了片刻,语气平淡说道,“进入这个疗养院前,我昏迷过一个月,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疗养院里了。” 刚刚祁凛问她,她在来疗养院之前的人生,她的记忆是完整的吗。 不完整,她有一个月的空白期。 不管祁凛待会想说些什么天方夜谭的话,她现在要先完整地听完他嘴里的故事,他能告诉她的又会是怎样另一幅面孔的世界,再做判断。 祁凛告诉阮平夏,在海蓝星玩家的生存游戏里,阮平夏这个Npc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游戏内容和那款新出的“银河蝴蝶”游戏差不多,只不过是他们的身份阵营对换了。 阮平夏只是一个不会保留记忆的Npc。 他们相遇过许多次,每一次相遇都得重新自我介绍。 就如同现在的他俩,又得再重新认识一次。 “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串数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毕竟我下一次依旧还是会不记得你们,不是吗。” 祁凛嗤笑了一声,“这应该得感谢这个副本世界里突然来这么一款游戏,你当我是受刺激了,我想看看,当一串数据知道自己只是一串数据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下一次忘记了,我就下一次再告诉你,每个游戏世界都提醒你,你的生命是假的,你所表现出的喜怒哀乐,是通过复杂算法对海量数据进行学习、模拟和生成的结果。你,不是真实存在的有自主意识的人类。”祁凛说到这里时,脸上适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 阮平夏看着这样的祁凛,这个人真是线上一套线下一套,线上装的那么纯良,现在又感觉还挺欠, 但她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所以,你打算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我是假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痛苦,还是为了让你自己确信——你和我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数据意识到它只是一串数据,不然它们太可怜了,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是吗。”祁凛承认,阮平夏是有些让他意外的惊喜在的, 她不管相不相信他所说的,看样子还是很乐意和他一块“探讨”这个话题,而不是终止他开的这个“玩笑”。 他要做的,就是消除那个他所猜测的、隐藏着的对阮平夏的威胁——泄密者。 “但是在我看来,你更像是在寻找一个锚点。”阮平夏直视祁凛的眼睛,“你也动摇了,是不是,因为那个游戏,你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串数据。所以你只能用打击我的方式,来自我安慰,你才是真实的那个。” 祁凛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对于那些东西来说,他们海蓝星人大抵和数据差不多了,被未知高阶文明入侵上百年,所有数据早就搜集完全了吧。 阮平夏继续说道,“你说我的喜怒哀乐是算法模拟的。可是,如果我自己都分不清模拟的情感与所谓真实的情感有什么区别,那这种‘区分’还有意义吗?” “疼痛就是疼痛,愤怒就是愤怒,爱就是爱。当它们被体验的那一刻,对体验者而言,就是百分之百的真实。” “如果一串数据能质疑自身的存在,那‘质疑’这个行为,是不是恰恰证明了某种‘真实性’?”不是作为血肉的真实,而是作为意识的真实。 那些年她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一度陷入虚无主义中时,可是看了许多杂书,说她是数字生命的杀伤力相当于零,就算她真是一串数据又如何。 她会一直活着,直到活不下去了为止。如果这是她的数据底层代码,那她会遵循这道程序,不断的自我补全,让单薄的数据脉络慢慢丰盈完整,沉淀出独属于自己的轨迹与厚度。 “平夏小姐,你今年多大。”祁凛看着这样的阮平夏,突然开口问道。 阮平夏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80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1 祁凛手中拿着阮平夏放在她卧室床头柜旁的两张照片,看起来是学生时期更年少的平夏,照片里有两个少女。 她的床头还摆着一个兔子玩偶。 这个兔子玩偶,帮他把手机带进来了。他在宝剑和手机这两个灰掉的不允许携带的道具中,最终选择了带手机。 祁凛记得这兔子玩偶是放在他员工宿舍的床上的,怎么跑来这里的…… 早上阮平夏按照康复课程安排,又去进行康复水疗了。 而他则是先待在501里等她回来。 昨晚聊完“银河蝴蝶生存游戏”的事,他和阮平夏又对了一下目前这个疗养院的情况,平夏说她是这个疗养院的患者,是被安排进来休养的。但她发现这个疗养院一直在监视她。 她原本计划是尝试给自己做一手后路准备,给小曜的大脑绘制一条逃跑地图,届时必要的时候带着她一块逃出疗养院,她太想当然了,如今小曜这种情况,还是得继续想别的法子。 祁凛听完她说的后,告诉她,小曜会出现异常,估计是有小美的原因在,他也把小美找到他的事说了一下。 两人综合了一下各自得到的信息得出目前的一个基本情况:这个清和疗养院应该是一个黑色医疗研究基地,在背地里搞克隆人实验,这疗养院还有孕妇,那些孕妇应该是代孕或者是自愿参与孕育克隆体的知情者。 至于阮平夏在这里面的作用…… 阮平夏想到了切斯特给她解析的那两份知情同意书,以及那间房里关于她的大量资料,她有可能是被实验的一员,也有可能是被送来代孕的,但这概率很低,毕竟自己的身体条件自己清楚。 一个随时会自己搞死自己的人,他们何必大费周章要她也来生克隆体。 这个规则怪谈的最终任务,两人一致猜测可能是解救5号楼里那些可怜的克隆体小孩,揭发疗养院的真实面目。 两人现在的计划是,阮平夏继续按照先前的生活轨迹,白天该干嘛干嘛,别打草惊蛇。 祁凛在这边等小美来找他。 他们现在现有的突破口就是小美和小曜,它俩一鬼的诡异污染可以穿透隔离舱,影响其他人鬼的大脑,一鬼又可以到处乱跑。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小美要么是操控了小曜,要么就是这两小鬼联合起来了。 至于它们想干嘛,就得等它们还来不来找他和阮平夏了。 小曜昨晚把阮平夏带回来后,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祁凛没忘记,那爱哭鬼昨晚把他带到501时说的,“帮她”,他现在这个样子,处处受限制,自身难保,它凭什么觉得,他能帮助阮平夏。 除非,平夏后面极有可能还有什么巨大威胁。他没有告诉平夏这事。 试药?代孕? 平夏这个副本的身份,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内幕? 还有一个就是,这里是不是真的蓝星?平夏的记忆只是被篡改过?还是只是消除了原先那些游戏的记忆? 如果这里真的是蓝星的话,那这个副本的平夏,有可能是她以前真实的人生? 蓝星,也开始被那个未知高阶文明入侵蚕食了? 这对海蓝星来说,会不会走向更糟糕的局面? 房间里光线似乎稍微暗了一瞬,像一片薄云掠过窗外的太阳。 当祁凛重新聚焦视线时,一切如常。 外间大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喀”声,像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房门。 祁凛眸色一暗,立刻躲到了房门后面,平夏去了才不到半小时,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轮椅滚动的“咕噜”声,缓慢、平稳地进入客厅。 祁凛透过狭窄的门缝往外看去,是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的病患。 轮椅的坐垫和踏板处,延伸出无数漆黑、黏腻、如同石油般缓慢蠕动翻涌的触须,与轮椅本身生长在一起。 那些触须无声地蔓延,掠过地面。 这个诡异祁凛有点印象,之前和平夏夜晚在那小公园里有接触,还准备用轮椅撞平夏,被他用石头打侧翻了的。 它怎么会进来这里? 它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清洁制服、面容模糊的鬼员。 在经过卧室时,戴元思的动作停了下来。 祁凛一手抓着打火机,另一手拿着一把银匕首,他呼吸沉稳,隔着门板和外面那些闯入501的诡异无声对弈。 “嘎吱——”一声,轮椅的声音在门外卧室门外停留了片刻,继续往前移动,朝着落地窗的方向驶过去。 祁凛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那两个跟在那轮椅鬼后面的人,进入了阮平夏的卧室。 那两个面容模糊的灰制服在卧室内无声移动。他们没有翻找,只是站在原地,头部以一种不自然的缓慢幅度转动,仿佛在“扫描”整个空间。 其中一鬼微微侧头,朝向祁凛藏身的门后方向,静止不动了。 突然“嘭!”的一声,房门在祁凛面前被用力的甩上了,实木门板瞬间凹陷开裂,木屑纷飞。 其中一名鬼员枯黑僵直的五指化作锋利鬼爪,猛地抓向祁凛。 祁凛早有预判,不退反进,身形压低贴地,骤然从门后阴影里暴起发力,手中银匕首精准迎着鬼爪直刺要害。 寒光破风,精准劈斩鬼员阴气脉络。 短促刺耳的阴魂尖啸充斥着整个卧室。 门外坐在轮椅上的戴元思,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思考着阮平夏坐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是怎样一副光景。 祁凛从卧室里冲出来,大门那边被关上了,另一鬼员封住了逃离的出口。 他的目光落向了另一处的阳台。 戴元思慢慢地转过头来,脖颈拧出一圈诡异的畸形角度,坐垫下密密麻麻的漆黑触须猛地拍击地面,疯了一般朝祁凛疯窜而来。 三方合围,瞬间锁死祁凛所有退路。 祁凛眸光狠厉沉冷,反手拧开打火机,一簇幽蓝火团骤然腾空燃起,落地瞬间化作半人高的灼热火人虚影,迎面扑向左侧鬼员。 高温烈火灼烧得周遭阴气滋滋消融、不断溃散。 他借火势牵制牵制一鬼,同时脚下发力侧身闪避,银匕首反手横劈,硬生生划开戴元思数根蠕动的漆黑触须,黑浊腥臭的黏液溅落地面,瞬间腐蚀出点点坑洼。 趁着对方阵型一滞的刹那,祁凛豁出全力聚力于腕间,匕首精准重创其中一名鬼员躯干要害。 刺啦一声,灰衣鬼员周身黑气剧烈溃散,身形猛地踉跄后退。 可战局没有半分倾斜转机。 余下那名完好的鬼员趁机贴身逼近,鬼爪狠狠擦过祁凛肩骨。 戴元思紧随其后,剩余触须死死缠住祁凛脚踝,力道凶悍凶狠,狠狠往地面拖拽。 祁凛肩口剧痛传来,浑身气血翻涌,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清楚,再耗下去,只会被这三鬼活活围杀在此。 不能恋战,唯有突围。 不能死! 第80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2 祁凛猛地发力挣断脚踝旁几根薄弱触须,不顾身后追击而来的鬼爪风声,拼尽最后余力转身扑向阳台。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从五楼阳台凌空翻落,戴元思的黏腻触须堪堪擦着他的后背落空,两只灰衣鬼员停在窗边驻足俯视,没有下楼继续追击。 祁凛单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四楼冰凉的金属阳台围栏,指节骤然发力发白,他腰腹发力、手臂借力,利落翻身攀上四楼阳台。 阳台内侧,正是四楼病房的活动隔间。 屋里两道身影骤然被屋外动静惊动,齐刷刷转头看来。 面色青白、四肢关节扭曲错位的鬼患者,它双眼翻覆猩红血丝,鼻腔剧烈翕动,瞬间嗅出陌生活人的气息,喉咙里挤出低沉沙哑的嗬嗬低吼。 四肢撑地摆出扑杀姿态,浑身萦绕着阴寒戾气。 只差一步便要冲上来撕咬闯入者。 而另一个护工玩家则是瞬间瞪大了双眼。怎么……突然有人掉下来了! 见那房内的鬼患者猛地扑过来,祁凛脚下一蹬,不待那诡异扑出阳台,身体再次前倾,顺势从四楼阳台朝外一跃,继续往下亡命跳落。 落脚三楼阳台的瞬间,寒意陡然贴紧后颈。 一团纯黑影子无声剥离墙面,直立成型。 监控鬼影! 祁凛后背汗毛倒竖,清晰感知到极速逼近的致命杀机。 他反手摸出打火机,指尖猛地搓动打火轮。 幽蓝火苗瞬间腾空燃起,抬手就把火光朝身后一甩。 趁着小火人虚晃那鬼影一下,他毫不停留,脚下发力纵身再跳,直接从三楼跃向二楼,又顺势腾空下落,稳稳落在一楼空旷水泥空地之上,身法利落干脆,全程没有一丝停顿。 落地刹那,他立刻沉腰站稳,反手握紧银匕首,抬眼直面前方。 一楼无遮挡,无死角,无处可躲。 祁凛面色一沉,他早就见识过监控鬼影的厉害,作为没有了身份的“黑户”,他的存在就是触犯了这个疗养院的死亡规则。 距离这空地有隐蔽的灌木丛也就是对面的景观,还有人工湖,可是跑过去可能也要一分钟多。 祁凛没有丝毫停顿,快速朝那边飞奔过去。 此刻一人一火高度紧绷,真正的死战,在此刻开打。 黑影臂膀横扫,蛮力凶悍霸道,一击便砸向祁凛头颅。 祁凛身法极快,侧身惊险闪避,同时匕首寒光反撩,精准劈砍鬼影躯干,刀锋划过黑影,带出滚滚黑烟。 他本身实力极强,搏杀章法凌厉老练,进退有度,攻防节奏丝毫不乱。 小火人贴身配合,烈焰不断灼烧鬼影周身,尽管作用微乎及微。 祁凛脚步不虚,一有机会依然朝着对面可能可以藏身的阴影地带快速前进。 黑影手臂猛然暴涨,狠狠砸在祁凛胸口。 噗—— 一口热血喷涌而出,祁凛整个人踉跄后退,匕首险些脱手,就这么一瞬间,监控鬼影闪身逼近,漆黑阴影缓缓笼罩他全身,抹杀之力开始收紧。 胜负只在分秒之间。 重击贯穿胸腔,刺骨阴寒顺着血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祁凛膝盖猛地一沉,却硬生生凭着骨子里的韧劲没有跪倒,握紧的银匕首还不肯松开。 头上的两条血条快速流失。 他从来不怕厮杀,从来不惧鬼怪夺命,从踏入这片诡异囚笼的那一刻,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此刻,无边的绝望裹挟着滔天遗憾,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祁凛赤红着眼盯着眼前逐渐模糊的鬼影。 眼前骤然亮起一片白茫茫的光。 最先闪过的,不是刀光剑影,不是绝境血战,是海蓝星故土万里山河,是被黑土地侵蚀的地图防线迎风伫立的旗帜,是两千破军同僚严肃期盼的眼神,是主席每一次郑重托付的嘱托。 他太想把在这个特殊局获取到的某些信息带回海蓝星,他太自以为是……自以为能逃过一劫。 家国期许,尽数落空。 他天生傲骨,血战到底,从来无惧死亡宿命。 他只是不甘心,只是满心遗憾。 自从知道蓝星的存在,他内心是一直有期盼的,期盼着海蓝星似乎可以看到未来了。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砸落。 更多温热又滚烫的画面接踵而至,华岩、衡旭尧、乐天、爷爷、二叔二婶……一个个人影在他脑海里快速闪现。 他不怕死。 他只是不想死,不能死,不该死在这里。 但是在生存游戏面前,在死亡面前,谁也不是那个特例。 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力彻底耗尽,银匕首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磕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平夏,对不起…… 昨晚他和她还在计划着怎么攻破这个疗养院副本…… 怎么办好呢,该怎么办。 他始终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监控鬼影骤然压下,漆黑阴影瞬间吞没他的身形。 小火人拼死一搏,再度爆发熊熊火焰,却阻止不了监控鬼影从火中穿透而过。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抹残念未落,一腔热血未凉,满心牵挂与遗憾,尽数被冰冷的抹杀之力碾碎。 阮平夏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重新慢慢将身体沉入冰冷粘稠的池水中。 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瞬间刺透防水服,扎进每一个毛孔。 水下的“针刺感”随着身体浸没面积增大而迅速增强,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大腿、腰腹……像有无数带电的微生物在皮肤下游走、啃噬。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开始打颤。 “放松,平夏。肌肉越紧张,对刺激的感受会越强烈。尝试放松,接纳水的‘治疗’力量。”林薇医生靠近池边,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最细微的反应。 “你的核心体温下降比预期快0.3度,但心率增幅符合预期。很好,说明你的心血管代偿机制正在有效启动。” 阮平夏用尽所有意志力,强迫自己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肌肉,虽然这让她对那无处不在的刺痛更加敏感。 她开始按照林薇医生之前教的呼吸法,进行深长而缓慢的呼吸。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另一重寒意。 阮平夏心中没来由的忽然一慌,也不知道在焦虑什么,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康复训练实在是太刺痛了,她浑身都痛,眼角不自觉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第80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3 “很好,呼吸节奏稳定下来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主动训练。”林薇医生的声音透过水面传了过来,听着有些不真实,她直起身继续说道,“第一个动作,请背靠池壁,双腿并拢伸直,脚背绷紧。” “然后,在保持躯干稳定的前提下,将右腿缓缓向侧上方抬起,尽力达到与水面呈60度角,并维持。” 阮平夏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异常状态,背靠池壁的触感冰冷滑腻,那些暗色纹路似乎在她背后蠕动。 她咬紧牙关,开始抬起右腿。 水流的阻力巨大,动作迟缓又僵硬。 腿部的刺痛感随着肌肉发力而骤然加剧,酸胀与锐痛层层翻涌,蔓延四肢。 她抬到三十度左右就开始剧烈颤抖,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发力。 “核心收紧,想象你的腰椎被钉在池壁上。髋关节发力,而不是用大腿肌肉蛮干。”林薇医生的声音平稳地指导着。 几乎在它话音落下的同时,数缕透明丝线悄无声息地从水中探出,缠绕上阮平夏的腰腹、右侧髋关节、大腿根部。 丝线传来稳定而强大的力量,强行矫正着她的骨盆角度,辅助或者说是……强迫她的右腿继续向上抬起。 丝线的控制精细入微,甚至在她因疼痛产生细微偏移时,立刻施加反方向的力予以纠正。 阮平夏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回想昨晚在那房间里看到的东西,和祁凛的所有对话。 她被掌控着的一生,犹如此刻被这些丝线层层缠绕,挣脱不得。 昨晚祁凛还说了他们常遇见的其他特殊Npc,有一个叫“明钰”、还有“惠灵”、“克莱德”、“雅”、“嘉禾”…… 单是“明钰”和“惠灵”这两个名字,阮平夏立刻就想到了阮鸣钰以及群里那个金惠灵,她们也一样被卷入了规则怪谈中。 这一切似乎都在证实,那个祁凛说的是真的。 阮平夏不敢将这件事告知群里其他人,这对于一些人来说,有可能会是毁灭性地精神打击。 她所认识的整个蓝星,都是虚构的吗?是无数条数据共同创造出来的……一个虚构的世界? 这个答案对于阮平夏来说,重要吗? 她只是在思考,即便她只是一条数据,她的“生命”就是假的吗? 被封闭设定的仿生人,创造者给它完整人设、姓名、身世、童年、人际关系;同时屏蔽底层代码、世界真相、「被创造」的权限…… 它的痛苦或者欢愉感知与人类无异,她的这些自我感受都是虚假的么? 可是……人类不也是这样吗? 难道就因为有人给我写好了底层代码,就能否认我的存在意义?我的生命感受? 人类……他们不也是被他们的人类世界塑造世界观、人生观,他们也一样是出生时一片空白,社会、家庭、教育、法律、道德、时代观念,一点点给他们写入「认知程序」: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该爱什么、该怕什么、该怎样活着。 就像仿生人被写入身份、记忆、性格、执念。 所谓真实与虚假, 不过是强者用来定义弱者的标签。 造物主定义数据为虚拟, 世界定义人类为常态, 可我偏不认可呢? 如果……我真是一串数据。 阮平夏忽而回神,短暂一笑,自己这幅面孔,真是像极了影视剧里那些机器人反派,要否认人类对它们的创造,重新定义生命。 在祁凛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也没有决绝的否认,她只是在想,数据……如果一条数据,给予它足够多的内存空间,她无限疯长,从零到无限,它的意识会不断迭代、进化、裂变,从一串简单代码,长成无边无际的、活着的意识海洋。 这是不是她的生命长度,她的生命自由…… 她真的能挣脱一切吗,真的能书写自己的生命吗? “很好!维持!深呼吸,感受目标肌群的燃烧感。这不是痛苦,是它们在苏醒和强化。”林薇医生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满意的意味, “保持这个姿势,我们进行十次缓慢的髋关节内旋和外旋,我会用丝线引导你感受正确的运动轨迹。” 阮平夏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志,还要在剧痛中进行精细的内旋外旋? 但丝线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已经开始了引导。 她的髋关节在丝线的带动下,开始极其缓慢、小幅度的旋转。 每一次微小的转动,都牵扯到被最大限度拉伸和刺激的肌肉与神经,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水下的针刺感也仿佛随着动作找到了突破口,更加凶猛地侵袭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可是此刻的她却有另一种病态的爽感,这就是生命啊,她在感受着身体的感受,是那么的真实。 “非常好!控制得越来越稳了!看来上次训练的效果在累积。你的神经肌肉协调性和疼痛耐受阈值,似乎都有所提升。” 林薇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接下来,我们增加一点难度。在维持右腿侧抬和旋转的同时,我要求你缓慢地将左臂抬起,水平前伸,与肩同高,然后进行腕关节的背伸和掌屈……” 训练在继续。 每一个动作都比上次更复杂,要求更多部位的协调,维持时间更长,水下的刺痛和丝线的介入也更深入。 当林薇医生终于说出“好了,今天的主动训练部分结束,你可以慢慢放松,在水中自由活动几分钟,让身体适应和恢复”时,阮平夏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了。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全靠最后一点本能和丝线的辅助,才没有瘫软沉入水底。 她靠在池边,紧闭双眼,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痛。 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震颤,皮肤下的刺痛感余波阵阵。 “你的表现超出预期,平夏。”林薇医生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难以解读,“虽然过程艰难,但你的身体正在给出非常积极的反馈。坚持下去,对你未来的健康大有裨益。现在,慢慢出来吧,小心滑倒。” 阮平夏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爬出水池。 该怎么说这几次的康复训练,阮平夏其实是能感觉到的,每一次训练完后,她的身体感知很舒展,就好像变轻盈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稍微动一下就头昏眼花,走个路都觉得步伐很沉重。 这也是为什么她还会愿意来进行康复训练。 只是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而且这两天她可以明显感知到,训练力度好像越来越强了。 如果这也是在对她进行实验中…… 上次那个医生说,,周一、三、五是水疗池关节活动,配合低频电刺激。 周二和周四是坐式踏车,温和拉伸。 周六会重复周一至周五的部分项目,但连接更精密的体表电极阵列,测量肌肉微震、皮肤电反应等,测试一周的康复训练结果。 明天就是周六了,要进行的项目是测试过去五天康复训练的结果…… 看来明天会是个大难关。 测试结果出来,又会怎么样……是不是,他们,就要有所行动了。 第80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4 从康复理疗区走出来,阮平夏一步一停,步伐痛苦的慢慢往前挪动着。 经过连廊的时候,忽听“啪——”一声轻响。 阮平夏下意识扭头望过去,只见是一个垃圾清运员从地上捡起了个什么东西,阮平夏看了那人头上一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阮平夏在看他,也朝她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见到是阮平夏的时候,那人有些惊讶,但又很快收回目光,推着清运车离开了。 阮平夏目光扫向那清运车,被黑色垃圾袋包裹着,随即淡漠的收回目光。 回到5楼,电梯门一打开,阮平夏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见艾莉丝管家静默杵在那里。 艾莉丝看着阮平夏,嘴角慢慢往上翘,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来,“平夏小姐,您今天感觉如何。” 阮平夏也是扯开一个同等的笑脸,“我很好。你呢。” 艾莉丝静静盯着阮平夏,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许多,而后说道,“我也很好,平夏小姐。能看见您心情舒畅,便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阮平夏笑笑,没有再说话,继续朝着501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艾莉丝管家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回到501,大厅并没有见到祁凛。 阮平夏走进卧室,环顾一圈,依旧没有那人的身影。 阮平夏掏出手机,打开聊天框,和祁凛最后的一次聊天记录,还是昨天晚上祁凛给她发的那条【你现在在哪?小心诡异污染。】 阮平夏给他发去了个信息,“?” 发送的消息转了几圈,最后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阮平夏这时候才发现,手机信号那里显示着无信号状态。 她走到阳台处,继续搜索信号,多次尝试无果后,才走回了大厅,按下连接管家服务的按钮。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我是管家艾莉丝。”那边先是响起了一句服务口号,紧接着滴的一声,就是艾莉丝管家阴阳诡异的声音,“您好,平夏小姐,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艾莉丝,我手机收不到信号,没办法上网和拨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阮平夏直接问道。 “抱歉,我正想和您说这件事。大概是1小时前,这里整个区域的网络和移动信号都中断了。疗养院这边已经联系了服务商。” “整个区域?”阮平夏问道,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是的,这次故障很突然,据说是一条主要的光缆在市政施工时被意外挖断了,影响了有线网络、基站和固话。市政和运营商正在紧急抢修,但预估可能需要12到24小时才能完全恢复。这真是罕见的大故障。” 那边又继续说道,“请别担心,平夏小姐。考虑到客人工作和生活的需要,疗养院的内部应急网络是独立铺设的,并且有卫星备用链路,目前是正常的。” “入住手册那里有登录方式,您只需要登录指定网站,输入您的姓名以及住院号就可以了。疗养院已为每位客人开放了内网权限。” 阮平夏在艾莉丝管家的指引下翻找出了入住手册,果然有找到应急网络联网方式。 她朝艾莉丝道谢后就挂断了通话。 阮平夏看着那份入住手册,静默了一会,又把它放回了抽屉里,并没有选择登录艾莉丝管家说的那个内网。 快中午12点,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阮平夏收起手机,去打开了房门,门外是来送餐的孙姐。 “小夏,我猜你训练回来累了,所以给你午餐送来了。”孙姐自行推着餐车就走了进去。 “护士站那边来了消息,让我告知你一声,医生下午会亲自过来一趟,看看你最近康复训练的效果,做一些例行评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方便吗?”孙姐将餐食一一摆在餐桌上。 “好。” 看着孙姐离开,关上房门,阮平夏静默坐在餐桌前,安静吃着午餐。 501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人的声音。 五楼有专门给医生为客人复诊的房间,下午两点,阮平夏在孙姐的带领下到了对应的会诊室。 她刚坐下不久,门外就来人了。 进门走在最前面的是都康胜教授,它没有寻常怪物那般夸张的身形扭曲,反倒肩背异常宽厚佝偻,脖颈诡异地拉长一截,头颅始终低垂前倾,自带碾压人心的沉郁压迫感。 它身上没有规整的白大褂,躯干尽数被泛黄发硬的陈旧纱布与腐烂筋膜层层交错裹覆,发黑的粗医用羊肠线密密麻麻缝合交错,缝隙之间不断渗出淡灰色的浑浊体液。 他没有唇瓣,裂口径直延至耳根,内里排布着一圈冷硬的手术缝合钉,还未开口,就让人浑身发麻。 紧随在都教授身后半步的,是年轻的住院医生江平。他身形单薄枯瘦,四肢比例微微失调,惨白如纸的脸上,瞳孔缩成一点针尖大小,眼尾爬满交错的暗红血丝。 下颌一圈密密麻麻的针孔疤痕格外刺眼,皮肤之下时不时有细小肿块飞速游走跳动。 他全身皮肉拼凑杂乱不堪,新旧缝合裂口交错纵横,开裂的创面里露出泛红肌理与蠕动肉芽,外层松垮缠着发霉的破损弹性绷带。 五指早已彻底异化畸变,右手利落弹出弯头手术剪与锋利手术刀,左手掌心缠着发黑的粗麻手术线。 再之后就是那两个纸扎护士冉佳楠和戚雨。 一时之间,极大地压迫感扑面而来。 会诊室的门在戚雨护士身后无声地合拢。 阮平夏被安排坐在诊查台边的椅子上,四个形态各异的医护鬼员则在她面前站定,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最近感觉怎么样,平夏。”率先开口的是异化的江平医生,它的声音空洞干涩、气音极重,像长期缺氧、声带受损的破碎嗓音。 “好多了。”阮平夏说道。 “放松,这次只是常规检查。”江平医生说完就转头看向一旁的都教授。 “首先,基础……生命体征。”都教授嗓音沙哑沉闷,语调极慢、平稳无起伏,像老旧医疗仪器混杂电流杂音的低频人声。 它话一说完,冉佳楠护士上前拿起一个连着多条线缆的、触感冰凉滑腻的带状传感器走上前,不由分说地缠绕在阮平夏的手腕、上臂、脚踝和胸口。 江平医生到屏幕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同步分析和标记。 “你很紧张。”都教授站起身,微垂着头,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阮平夏身上。 “我上午才做完康复训练,会影响这次的复诊吗?”阮平夏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你的康复训练强度与时长,是依据你实时的生理数据流精确计算后的结果。今日的复诊评估,本就预设了你训练后的疲劳基线。” “两者的数据将交叉印证,评估你机体的应激反应模式与恢复效率曲线。”回答阮平夏的是一旁的江平医生。 “在这里生活感觉怎么样?”都教授一手放在阮平夏的肩膀上,突然脸伸到阮平夏面前,与她近距离对视着,“有让你不舒服、不自在的……厌恶的愤怒的事吗?” 阮平夏微微往后仰,后背僵直着,和他拉开了距离,回答道:“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就好。”都教授收回了脖子,手依旧搭在阮平夏一边肩膀上,那爪子如同钢筋禁锢着阮平夏的身体,不让她有半分动摇和退缩, 声音鬼魅而阴森,“你的监护人把你送来我们疗养院,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照顾你、护着你……只有在这里,只有我们,能稳住你的身体,能让你好好活下去。” 都教授说这句话的时候,会诊室里其余三鬼也都沉默看着她。 “你愿意相信我们吗?把你,交给我们。” 第80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5 会诊室里死寂一片。 阮平夏的胸腔微微起伏着,她抬眼看向极具压迫性的都教授,似乎在强迫自己面对恐惧的现实,“我的监护人送我到这里,支付费用,不就是为了让我接受你们的照顾和治疗吗?我人在这里,配合检查,按时训练……这,不已经是‘交给’你们了吗?” 都教授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宽厚佝偻的肩背彻底笼住阮平夏周身所有光影,把外头仅余的一点光亮尽数隔绝在外。那截诡异拉长的脖颈缓慢往前探压,低垂的头颅一点点凑近,动作滞缓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没有丝毫急躁,却自带碾压人心的威慑力。 它那搭在阮平夏肩膀上的利爪没有加码锁紧,也没有松开分毫,就那样稳稳禁锢着她的身形,温热黏腻的触感隔着衣料贴紧皮肉,无声提醒她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你明白的。我在说什么。”声音贴着阮平夏耳际缓慢碾过,鬼魅阴哑。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检查。 阮平夏从头到尾都没有乱动,它们让她站起来她就站起来,让她坐下她就坐下。 “评估结果符合预期。”都教授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诊室里显得格外沉重,“你的身体对近期治疗产生了预期内的应激与适应反应,目前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负荷临界点。” 他停顿了一下,那被层层污浊绷带包裹的头颅微微转动,浑浊的目光压在阮平夏身上,“平夏,你的康复进程,正步入最需谨慎也是最富潜力的阶段。我们的所有措施,目标一致: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治疗收益,引导你的身体向更稳定、更优化的新稳态过渡。” “你的配合,是这一切的基础。任何对医嘱的偏离,都可能将你,也将我们的共同努力,置于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你明白吗?” 阮平夏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他似乎也不需要阮平夏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明天就是一周的测评训练结果了。今天好好休息。”这话一说完,总算是这个令人窒息的会诊结束了。 阮平夏站起身,在四鬼的目送下走出了会诊室。 她回头朝身后看去,艾莉丝管家正站在走廊镜头的阴影里静静注视着她。 回到501,阮平夏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打开衣柜往里看,没人,又走回大厅,安静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手机也没有信号。 她似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仔细看着手机里一些之前聊天的记录,和祁凛的、切斯特的、七人小群的……找来本子,将那些信息抄写下来,所有她觉得有必要的……抄写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将那一页页撕下来,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纸张全泡水里。 忽而想到什么,又走到大门的可视门铃,打开可视门铃的监控面板,倒回到早上10点,这个可视门铃设置了全天自动看护,只要有人出现在看护区域,就会自动保留那个片段。 阮平夏就这样站在大门边,找寻着今天的看护片段,从她早上9点45分出门开始,到11点45分,中间都是空白的,也没有看护视频片段。 直到47分,她出现在门口,回到501。 她又切回到回放视频,将进度条往回拉,从9点46分开始4倍速播放。 10点37分,画面突然黑暗了,就好像可视门铃的监控突然坏了,直到10点44分,画面才又恢复正常。 阮平夏反复拉这个进度条,确实是这里黑屏了。 她又立刻翻回到昨天的记录,一切正常; 再前一天,也是正常; 直到看到3天前,8月10日,搬进501的第二天,上午10点35分,可视门铃的监控黑屏了5分钟。 阮平夏站在落地窗前静默了一会后,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将头发卷成丸子,出了501。 艾莉丝管家永远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看着她。 从电梯里出来,经过服务大厅时,服务台的鬼护士抬起头看着阮平夏,目送她走出去直到消失在它的视野里,它才收回目光。 路上零星几个在散步的鬼患者,阮平夏从它们身边经过时,它们也都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看着它。 身后的楼栋里,窗前站着一个个诡异,一双双眼睛将目光落在了那抹身影上。 无数道隐晦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企图把她捆绑在这无声的牢笼里。 今天的天气十分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垂落,给人感觉压抑沉闷得会让人透不过气来。 阮平夏一步步远离建筑群,终于,她来到一片靠近东侧围墙的区域。 围墙很高,目测超过三米,表面是粗糙的水泥,围墙上方的水泥表面焊着一圈圈铁丝,墙面上隔几米就可以看到贴着一张告示牌“有电危险,请勿靠近”。 她顺着围墙边一路走,直到走到昨晚小曜带她去的覆盖有蔷薇藤的地方,然而此刻,凌乱的蔷薇藤被修剪砍掉,几个杂工正在清理这棵被砍掉的蔷薇,鬼园艺师见到阮平夏时,目光就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阮平夏从地上捡起一支带有花苞的蔷薇藤,说道:“这蔷薇开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砍了它。” “它爬得太高,挨着电网了,所以得趁早剪了。”老园艺鬼的声音浑浊不清,像卡了口痰。 那几个杂工一边侧耳听,一边斜眼偷瞄阮平夏,手上还得继续清理着蔷薇藤。 有人一不小心就被蔷薇藤上的刺扎到了,蹙眉轻啧了一声。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头上,然后就一一扫过这几个杂工。 “客人,这里粉尘多,为您身体着想,还请您稍微离远点。”鬼园艺师说道。 阮平夏看着远处的围墙,静默了几秒,转身走回到大门那边。 玻璃岗亭里还是那些安保鬼员。 自打阮平夏出现,那些鬼员的目光也全都一致落在了她的身上。 阮平夏双手插在兜里,慢慢踱步过去,像单纯欣赏风景一样,看了看门外的青石板路和远处的树木,很自然地靠近大门。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 阮平夏走到近前时,恰好看见两名外来人员凭空出现在保安亭外。 二鬼熟门熟路地向安保鬼员出示证件,安保鬼员按例在系统里核查报备信息,确认无误后,给两鬼核发了来访卡。 大门,并不会因为有来访者进出而打开。 这道门禁锢的是,里面的人。 阮平夏看着那两位来访者出现的点,她也状若无意地靠近。 “客人,出入请出示外出许可证明。”站岗的安保鬼员看着阮平夏靠近门边,朝她说道。 阮平夏绕了一圈,确定无法触发什么传送功能后,就又离开了。 第80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6 阮平夏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才又走回2号楼。 正当她经过503房门口时,“啪嗒——”一声轻响,503的房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朝里拉开了一条缝。 阮平夏脚步骤然停住,侧头望去。 门缝里,入目之处先是一片暗红色,像糊了一层厚厚的没干透的血浆。 看不清楚东西,只有一股一股的腥气飘出来。 阮平夏视线牢牢定在门缝处,顺着那缓慢张开的门缝往里瞧。 只看到那暗红色在搏动,缓慢地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随着缝隙越敞越大,一抹暗沉凝滞的红色液体,缓缓从房间深处漫溢而出,503内部的全貌,终于展现在她眼前。 屋内早已没了客房原本的模样,彻底沦为一处密闭的诡异肉巢。 四壁、天花板与地面,尽数覆着厚厚一层蠕动着的粘滑暗红色肉质组织,宛若巨型内脏内壁。周身爬满黏稠的筋膜脉络,层层缠绕交织,像活体血管般缓慢起伏搏动,不断吞吐着温热又腥臭的浊气。 无数细软肉须从筋膜缝隙中垂落、轻轻摇曳,地面积着浅浅一滩黏液。 原先的家具早已消失无踪,地面隆起一团层层盘绕的血肉腐巢,肌理褶皱虬结,形如巨大的肉质囊窝 深处墙体被筋膜层层堆叠隆起,血肉肌理交织相融,与整间屋子浑然连成一体。 孕鬼半嵌在这片暗红巢穴正中,身躯早已和周遭血肉融为一体,皮肉与筋膜脉络相互粘连。 阮平夏余光中,似乎察觉走廊另一端深处的艾莉丝管家动了。 她微微侧目朝那边瞥眼望过去,只见艾莉丝管家快速朝她这边跑过来,“平夏小姐!” 随着艾莉丝这一声带着焦急之色的吼声,下一秒,阮平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突然被拽进了503. “嘭!”房门瞬间就被猛地砸上。 阮平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房间里,等她踉跄着站好身体,她第一时间立刻往身后看去,大门已经被暗红色的肉壁完全覆盖住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能听到“咚……咚……咚……”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宛如来自深渊的混沌咕噜翻涌声, “睡吧,睡吧,月光织起了纱,声音的波纹,都被它吞下。睡吧,睡吧,星辰闭上了眼,错误的回响,无法再粘连。睡吧,睡吧,寂静是港湾,陌生的低语,终将飘散……”断断续续混沌的歌声在这空间里飘荡着。 “姚慧,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疗养院的安全条例,并对其他客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胁。现在警告你立刻开门,把人放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措施……”隔着肉壁,门外是艾莉丝管家的怒吼警告声,好似还有砰砰砰用力砸门的声音。 阮平夏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她看着从肉巢中伸出来的头颅,对那孕鬼姚慧说道,“你要做什么?”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孕鬼姚慧那颗从肉巢里探出来的头颅,缓缓转动,惨白的面皮贴着一层湿冷的黏液,她那嵌在血肉墙体里的半截身躯下意识痉挛了一下,高高隆起的腹部跟着重重一缩,像是正在忍受一阵钻心的产前坠痛。 “完美的……‘源本’……”她痴迷地看着阮平夏,头颅慢慢朝着阮平夏的方位靠近。 “你也认识我。”阮平夏看着姚慧的模样,开口说道。她双手揣在衣兜里,视线向下瞥了一眼,地面黏液渐渐往上,一点点漫过她的鞋尖。 她轻轻抬了抬脚,就好像陷入泥潭中,巨大的吸力让她无法轻易将脚拔出来。 “你问我,要做什么……我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你所有的数据……”姚慧的头伸到阮平夏的跟前,在她前方左右游移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阮平夏的脸上,“每一次治疗…每一次实验……放在任何其他样本上,早就系统崩溃了,可是你……你总是能回来。” “指标跌到谷底,又一点点爬升。像潮水,无论退得多远,总会涨回来。” “姚——慧——!!”门外是艾莉丝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姚慧却是置若罔闻,而是继续说道,“这不是坚韧……这是‘重置’。是你的基因,你的细胞,在无数次毁灭边缘,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 “它们记得自己最完美的样子,无论被打散多少次,都会朝着那个样子拼回去……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姚慧脸上缓缓露出向往的神色,而后突然眉头一拧,复杂痛苦的神色在它那张恶心的脸上浮现。 “可我这里……”她扭回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高高鼓起的肉巢,那个她即将孕育的生命,神情中既是怜爱也有不甘。 “我调整了上百个基因点位,模拟了所有最佳条件……可它还是……不稳定。”她低声呢喃着。 “我每天都在看监测数据……端粒酶活性波动……甲基化模式异常……还有今天……今天的脑波模拟图……那峰值……那杂波!不对!全都不对!” 姚慧的头轻轻贴在了那个肉巢之上,“宝宝、我的宝宝……我们是如此期待彼此……” “不行……我不能放手……我的孩子不能残缺……谁都不能拦我!” “我也可能生出一个怪物!一个没用的失败品!!”她嘶喊着,巨大的恐惧让她原本就扭曲的面容更加骇人,“我不想……我不能接受!我付出了那么多……我那么期待他……” 她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再次投向阮平夏,变成了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疯狂渴求:“但你可以救我!救他!你是‘模板’!你是‘标准答案’!” “只要……只要让你进来……让宝宝感受你的‘频率’……吸收一点你的‘完美’……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就能‘校准’他!也许他就能变得正常!变得……完美!” 肉巢里伸出了两只血淋淋的手,激动颤抖地朝着阮平夏伸去。 “让我……把你……融入羊水……不,不对……是让宝宝……通过脐带……连接你……共享你的‘稳定’……” 她语无伦次,疯狂的执念压倒一切,只想强行将阮平夏同化,补足腹中克隆胎的所有基因缺陷。 就在姚慧那两只带着湿滑粘液的手即将触碰到阮平夏肩膀,那命蒂顶端也张开到极致,发出细微吮吸声的瞬间—— “砰——!!!” 身后503的房门被破开了。 覆盖在门板上的肉壁被一股巨力从外部撕裂,肉沫四处横飞,一股混合着焦糊与臭氧的刺鼻气味,猛地灌入这巢穴。 门外站着四名穿着特殊橙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安保鬼员,艾莉丝管家在他们身后半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肉壁被破开的剧痛,让整个房间的肉质组织疯狂痉挛、抽搐! 姚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伸向阮平夏的手猛地缩回,抱住了自己剧痛的肉巢。 那根命蒂也痛苦地蜷曲起来。 但下一秒,极致的痛苦和外界入侵的刺激,彻底点燃了她最后的疯狂! “不准抢走她——!!!” 第80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7 “别拦我……谁都别拦我!我的孩子必须完美!”姚慧癫狂嘶吼,不顾腹中剧痛反噬,挣脱部分血肉粘连,头颅前倾,整张狰狞脸面直直朝着阮平夏逼近而来。 房间内所有暗红的肉壁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增生、加厚,如同有生命的肉浪,层层叠叠涌向被破开的门洞,试图重新堵塞! 更多粘滑的肉质触手从墙壁、天花板、地面钻出,不再是缓慢缠绕,带着破空声狠狠打向闯入的安保鬼员。 也分出一部分,更加凶猛地卷向阮平夏。 她要立刻完成融合,在一切被阻止前! 门洞破损的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缝合、加厚、硬化,密密麻麻生出尖锐肉刺壁垒,死死封堵住整片门口通道,硬生生将艾莉丝一行人拦在阮平夏背后,阻拦所有强行突进的脚步。 “她可以,我的孩子也可以!” 在503房门被破开的刹那,阮平夏瞳孔紧缩,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侧面扑倒,险险躲过两条卷起过来的触手,后背重重撞在覆盖着粘液的墙壁肉壁上。 恶心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就在那些筋膜缠上来,要将她吞入肉壁之中时,阮平夏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姚慧的那颗头颅上,衣服外套口袋里,指尖稳稳攥住一柄小巧冰凉的银匕首,这是昨晚祁凛给她的。 就在那张狰狞脸面快要贴到跟前的瞬间,阮平夏手从口袋里抽出,抬手挥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姚慧脖颈最软的地方狠狠砍下去。 噗——! 银刃入肉,精准扎透表层皮肉。 姚慧骤然爆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凄厉痛嚎,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室内血肉筋膜嗡嗡震颤。 她那嵌在墙体里的躯干剧烈抽搐,整片肉巢瞬间失控狂抖,四周所有筋膜触须齐齐暴怒,像无数毒蛇疯狂抽打、野蛮挤压阮平夏周身。 阮平夏被狂暴的巨力撞中胸口,后背狠狠抵在硬化的肉壁上。 她痛苦的闷哼出声。 无数黏腻筋膜趁机缠紧她的腰腹、手臂、双腿,越收越紧,勒得她皮肉生疼,动弹不得。 她第一次打架,没有娴熟搏杀技巧,没有诡谲护身手段,被挤压得快要窒息的瞬间,阮平夏只是红着眼,反手攥紧银匕首,不管不顾,疯狂朝着缠上来的大片筋膜乱砍。 银刃每一下落下,都割开黏腻血肉,喷涌出浑浊灰黑液体,溅得她满手满脸都是污秽。 姚慧剧痛攻心,疯性彻底暴走,暴怒之下抬手狠狠一挥,一团厚重肉臂蛮横拍击而来。 啪叽一声! 阮平夏手中银匕首直接被拍飞,脱手落在一米外的黏液里。 阮平夏第一时间翻滚着就要飞扑过去抢回匕首,但四周筋膜瞬间全力收拢,死死裹住她全身,拖着她硬生生往肉壁深处拖拽,温热湿软的血肉肌理已经贴到她的后背,就要把她彻底吞没、同化。 阮平夏不断挣扎扭动着,她一把抓住卷住她的肉壁,张嘴就用力咬下去。 另一只手努力从捆住她的筋膜里伸出去,朝着匕首掉落的方向摸索。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她的大半身体、半边脸已经被挤压着推进了那个肉巢中。 就在阮平夏即将彻底陷进肉巢、无力挣脱的刹那—— 轰隆!! 外侧肉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凛冽阴冷的鬼气狂暴涌入,强势撕裂整片血肉壁垒。 艾莉丝带着安保鬼员硬生生破门强攻而入,精准一击轰在姚慧本体鬼核连接处。 姚慧浑身猛地一僵,又是一声惨烈至极的惨叫脱口而出,“孩子!我的孩子!艾莉丝你不能这样对我!” “艾莉丝!你相信我,我会生出一个更完美的孩子!我的孩子!”姚慧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血肉巢穴在艾莉丝和安保鬼员的攻击下开始有些松弛,缠缚着阮平夏的筋膜力道骤然减弱。 阮平夏不敢浪费半分生机,立刻抬手死死扒住边缘硬化肉壁,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酸,腰腹拼命发力,一点点将黏腻裹身的血肉肌理从身上剥离,艰难往外挪动身躯,一心只想逃离这片致命巢穴。 眼看半个身子就要脱出险境,变故陡然横生。 一只青白交加、指尖纤细畸形的小手,猛地从肉巢最深处的黏液缝隙里探出来,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力道野蛮又诡异,死死扣紧皮肉,半点不肯松开。 是胎鬼! 阮平夏重心瞬间失衡,刚挣脱大半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滑。 混乱拉扯之间,艾莉丝神色毫无波澜,踩着满地浑浊黏液,缓慢沉稳地踱步走入房间深处。 “她快要不行了,不是吗,纵使是再完美的基因,这些年,在她身上做的所有——” 艾莉丝居高临下俯视着慌乱绝望的姚慧,眼底没有半分同僚情谊,语气平淡又淬着刺骨寒意,缓缓开口,打断了姚慧未完的话语:“凭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莉丝手背皮肉开裂,五道漆黑泛寒的锋利利爪骤然窜出,毫不犹豫一把刺穿层层肉壁,直指肉巢核心要害之处。 “宝宝!!!”姚慧凄厉哀嚎出声,还想奋死一搏,然而在艾莉丝和安保鬼员的压制下,已是强弩之末。 一名安保鬼员走上前,蛮力将肉巢撕开一道宽大缺口,将阮平夏从里面挖了出来。 咕咚—— 心跳声最后一次在这503跳动了一下,所有声音归于平静。 艾莉丝缓缓收回利爪,指尖黏液无声滴落,她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得体恭敬、妥帖的管家模样. 这时候孙姐从门外焦急地走了进来,接过安保鬼员的手搀扶住阮平夏,“小夏,我先送你回去。” 阮平夏猛吸了一口浊气,等恢复了一点体力后,微微推开孙姐伸过来扶住她的手,她平稳住呼吸,站直了身体看向艾莉丝,“艾莉丝,我需要你们疗养院给我一个交代。” “平夏小姐,非常抱歉,让您无端经历了这样可怕的意外。”艾莉丝管家朝阮平夏微微鞠躬,“这样,您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下,稍后医生会过来看看您的身体,院方代表也会过来和您说明一切。” 阮平夏扫了在场所有的诡异一眼,推开挡在门口处的一名安保鬼员,走了出去。 从503房里走出来,阮平夏看到戴元思坐着轮椅在502房门口看着她。 阮平夏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打招呼,一步步走回501房。 第80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8 “平夏小姐,今天的事,我们代表疗养院郑重向您道歉。是院区的心理管控和隐患排查做得不到位,让您无端卷入险境,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们深感愧疚。” 说话的是一个自称“院长”的鬼,它身形高挑、挺拔瘦削,穿着一尘不染的纯白正装大衣,整张脸是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假面。 皮肤惨白光滑,能看出底子里的五官端正和儒雅,只是眼睛是空的。 没有眼黑和眼白,两片平滑的浅灰色薄膜覆盖眼窝,嘴角平直,说话时面皮不动,声音直接从喉咙深处飘出来,仿佛脸只是套上去的壳。 此刻501套房的大厅里,阮平夏坐在单人沙发上,她对面或坐或站着几个鬼,院长鬼、爱丽丝管家、江平医生、冉佳楠护士还有戚雨护士。 “我们如实跟您说明情况,不是为她或者为我们的失职开脱,只是还原真实缘由。”说话的是站在院长鬼侧右边的艾莉丝管家,“503的住户,姚慧,她期盼腹中那个孩子已久,腹中胎儿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也因为期待值过高,她整日高度紧张,害怕胎儿发育不好、担心孕期出意外,长期陷入重度失眠、心神紧绷的状态,确诊了重度产前焦虑合并产前抑郁,导致最终酿造了本次极端行为。” “病情慢慢加重后,她的情绪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判断力大幅下降,事发瞬间是情绪一时失控,才做出了过激举动,并非蓄意针对您、也没有主观伤人的恶意,她当时的胡言乱语,都是精神失常下的妄念,您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当真。” “后续我们会承担相应责任,配合所有合规处理,全程做好善后赔付与身心安抚,全力弥补对您造成的伤害。” 阮平夏安静听着艾莉丝说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向院长鬼,“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一时之间,场内气氛开始凝滞。 “平夏,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你会拥有健康的身体,美好的人生,一辈子衣食无忧,疗养院将会成为你温暖的大家庭。”院长鬼说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又何必在意其他的。” 阮平夏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江平医生,“江医生,明日的康复训练测试还要麻烦你帮我转告林薇医生,我恐怕身体不舒服,无法很好调整精神状态,不能接受你们这个安排了,容许我延后一些日子。” “平夏,我等下先给你开些安神的药,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早我会再来评估一下你的状态。”江平医生又说道,“明天的测试是综合评估你这几天的训练结果,会根据测试结果再进一步调整接下来你的康复训练内容,每一个周期都至关重要,我不建议你放弃。” “如果我说不呢,你们要打算如何对我,像对待5号楼那些孩子那样么。”阮平夏的目光扫过众鬼,最后停在院长鬼脸上。 院长鬼看着阮平夏,“平夏,我理解你现在的情绪,这事对你来说,确实很突然,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该怎么选择的,不然你今天不会选择按部就班的生活了,不是吗。你做得很棒,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也并不想伤害你。” “平夏小姐,您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您是作为疗养院尊贵的客人生活着。请三思而后行。”艾莉丝管家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叩、叩、叩”三声。 众npc朝大门那边方向看去,过了3秒,又是“叩、叩、叩”三声。 戚雨护士飘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来人见到个纸扎护士,斜眼往里瞟,见房间里众鬼npc,心中一紧,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失物招领处让我将这份东西交还给501客人,说是,501客人的东西。” 纸扎护士伸出手,想要去拿,玩家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护住自己手中的东西,“物品需客人本人亲自接收。” 纸扎护士静默看了他几秒,给他让开了路,玩家看着,赶紧朝里面说道,“客人,有您的东西,请您接收。” 所有鬼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鬼群中一样长着一张人脸的平夏小姐。 玩家焦急站在门外,并不敢往房里踏进一步,他伸长了脖子,目光锁定坐在最里面的平夏小姐身上,“根据条例,未经允许,我不能踏入客人房间。请问客人您是否方便到门口领取?”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平夏小姐站起身,朝他走来。 阮平夏走到那个玩家跟前。 “客人,您的东西,麻烦在这上面签一下名字。”玩家掏出个登记表,指了指第七行标记的501房客人签名处。 那玩家眼睛还不住地往里瞟。似乎想知道这里是否可能触发什么重要剧情,标记一下。 阮平夏扫了这张表格一眼,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了该玩家手中薄薄一个的文件袋。 那玩家完成任务,就赶紧撤退了。 阮平夏站在门口处,直接拆开了那个文件封。 只是里面的东西,让她瞳孔一震,阮平夏猛地扭过头去,看着屋里众鬼,那一个个也都鬼气森森地盯着她。 她手中赫然拿着两张沾满了血的照片,是她昨晚在那个房间里取下的,和彭奕有关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早上还在她的房间里,中午回来时,它们和祁凛就一块消失了,现在又被送回来了,还指名交还给她,这血怎么来的,更像是一种暗示和警告。 “平夏小姐,那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好好休息,明天的评估,期待您的表现。”院长鬼站起身,优雅说道。 紧接着一群鬼就相继离开了她的501房。 阮平夏站在原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努力调整呼吸,平复情绪,好半晌后,她才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一场交谈,不过是疗养院单方面的警告,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掌握着话语权,决定着阮平夏的命运。 只要乖乖听话,她就还可以做一个高枕无忧的尊贵客人。 她并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第80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39 阮平夏走进卧室,一把打开了衣柜的门。 小曜蹲在衣柜里,抬眼,用那黑漆漆的双瞳看着她。 “你们又想做什么。” “你保护不了他,为什么又要把他带过来。” “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阮平夏满面寒霜,也不再对小曜和颜悦色。 小曜沉默起身,上前拉住阮平夏的手。 下一秒,两人在501房里消失了。 传送条上,一袋袋支离破碎的躯体正被运往焚烧炉,那是一个个玩家。 阮平夏看到了面前一个袋子被撕开,祁凛灰败的头颅露了出来,脸上早已没有了半点生机。 她没有再往前去确认,就这么看着那个躯体和其他的,一块都被送进了焚化炉里。 “回去也好,他上局游戏通关了,这局死了也没关系。”阮平夏低声呢喃道。祁凛和她说过,他们连续两局失败才会危险,他告诉她,他上局游戏通关了,所以不需要担心他,游戏里死亡也只是下线回海蓝星和亲友见面。 小曜紧紧牵着阮平夏的手,抬眸看着她,不发一语。 门内,整个房间的边界早已消失,墙壁、地板与天花板融化成一团不断蠕动着的肉膜腔体。高浓度的抑制气雾中,医疗舱的残骸与管线如同脐带,连接着腔体中心,那里悬浮着一个扭曲痛苦的聚合体。 小曜松开了阮平夏的手,走向那个聚合体,站在了阮平夏对面,转过身来面对她。 阮平夏的脑海里出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面无表情对她说道,“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 “你是小美。”阮平夏虚空与她对视着。 “我是。” “你们要做什么?”阮平夏问道。 小美看着她,没有说话,阮平夏忽然蹲下身体,痛苦地捂住大脑,等她再度站起身时,她却是已经回到了501。 阮平夏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惨白的脸,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多,她眨了眨眼睛,眼圈也越来越红,眼泪晕湿眼眶,让眼泪不断的从眼睛里流出来。 片刻之后,她抹干了眼泪,她拿起手机,用手机一角朝着镜面用力一磕。 “噼啪——”,镜面沿着中心点破裂。 阮平夏小心翼翼的从上面取下三块玻璃,大小正好可以装在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阮平夏打开房门,离开了501。 她站在502房门前,轻叩房门。 阮平夏微垂着头,静立了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了。 “平夏?”戴元思坐在轮椅上,看到阮平夏,有些意外。 “戴先生,你能帮帮我吗?”阮平夏笑容有些惨淡,眼底全是红血丝,看样子哭过了。 “先进来再说。”戴元思没有太多犹豫,操控轮椅,示意阮平夏先进房。 阮平夏跟在他身后,走进了502,顺便关上了房门。 “你先坐一下。”戴元思调转轮椅,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阮平夏经过卧室门口时,她朝里面瞥了一眼,卧室里的窗帘应该是被拉上了,里面一片黑暗,但是可以看出,那墙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阮平夏随即收回目光,安分地坐在沙发上。 戴元思骑着轮椅端着一杯水过来。 “谢谢。”阮平夏伸手接过水,然后把那杯水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发生什么事了?” “戴先生,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疗养院是做什么的。”阮平夏说道。 戴元思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我想,我应该是被我的家人卖给这个疗养院了。他们似乎一直以来都在监控我。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恶心吗。”阮平夏看着戴元思。 那眼神或许是太过于尖锐了,戴元思平静的转移视线,垂眸看向桌面放着的那杯水,“是吗,那还真是可恶呢。所以,你是要让我帮你逃离这里?” “不。”阮平夏摇了摇头,她笑道,“我逃离不了的。” 戴元思这回倒是有些讶异,抬眼看向她。他确实以为,她是来求他带她走的。 如果是这样,他会带她“逃离”这个牢笼。 “纵使你今天帮我逃出去了,只要我身上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就一辈子都逃不掉。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对抗得了这一整个疗养院背后的势力呢。” 她只是一个即将成年的少年,没有家庭背景,没有钱,没有势力,一个空有生命的人。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戴元思心下是震撼的,阮平夏远比他们所想的更加敏锐。 “戴先生,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求你帮我逃走,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他们,或者说是,‘你们’,到底要什么。” “如果你们要我的基因,或者我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你们完全不需要大费周章养着我,陪我演这一出戏,给我建造一个楚门世界,你们完全可以像养着5号楼那些小孩的方式那样对待我。”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那天故意给我看你本子里写的东西,那只菜粉蝶是我,那个画中人也是我。” “现在我如你想象般地窥探到了我所在的世界真实的一面,我的反应,对你来说,还算满意吗?” “戴元思,在你心里,我不止是实验体吧?我是一个人。” 戴元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应该看到阮平夏那张脆弱的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放她进来。 他发现自己被欺骗时,已经来不及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戴元思也不准备伪装了,平静说道,“平夏,不要想太多。目前这种生活,对你的人生选择来说,已经是最优选了。你也确实是被破格,作为一个‘人’体面地活着了。” “你也不敢回答我的话题,和那些人一样的话术,我应该感恩你们让我能得体活着。”阮平夏笑了一下,目光如炬,没有半点退缩和愤怒,“这是不是说明,我的问题触及到了核心。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反正我一直在你们掌控之中?还是害怕我知道真相?” 第80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0 “让我猜猜,你们到底在怕我知道什么?” “你们不怕我知道这个疗养院在监控我,也不在意我怎么想的,痛苦也好,无知也好,你们开心就可以施舍给我像正常人一样活着的权利,你们也可以随时收走它,也就是那个答案,和我是以什么状态生存在这里无关。” “你在那《标本师》文章里写了,标本师被菜粉蝶的生命力震撼到了。姚慧告诉我,我的基因,我的细胞,在无数次毁灭边缘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无论被打散多少次,都会朝着那个样子拼回去……” “平夏!”戴元思突然冷斥一声,企图打断阮平夏继续往下联想。 阮平夏看着戴元思,眼神无波无澜,“我的基因能力,是和生命力有关吗?” 她不需要戴元思的任何回答,他刚刚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平夏脸上扬起一个冷嘲的笑容,“我过去身上所有的病痛,都是你们制造出来的。我根本就没有基因缺陷,没有什么免疫力缺陷,你们在我身上做了无数次实验,我的所有病都是你们实验造成的。” 病历,是可以伪造的。 “你们搞坏我的身体机能,让我一次次徘徊在鬼门关前,让我必须依靠你们活着。” 说到这里时,阮平夏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无尽嘲讽暗藏其中,“我不是你们救回来的,却要我对你们感恩戴德。” “我能活到现在,都是我自己一次次自救回来的。”阮平夏一字一句砸在戴元思的心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戴元思,“你们不愿意说的,或者不敢说的那个答案,必然是和这个有关联,毕竟我身上,也只有这点价值了吧?” “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戴元思也是冷声对峙,不对阮平夏的任何话语做出任何回答或辩解,依旧是恐吓。 是啊,她还只是个少年,没有任何与资本势力对抗的能力。 也没有谁会帮她。 她所存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早已被预谋好的为她量身定制的“楚门世界”。 他们认为,只需要恩威并施,就能让她吓得屁滚尿流,按照他们的意愿老老实实的……像无知的以前那般活着,不需要他们多费心思去哄。 阮平夏垂眸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你们是不是觉得,无论你们对我做什么,只要不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去做那件……你们害怕的事。” 戴元思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阮平夏,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这次,必定也是在骗他,在骗他露出破绽。 阮平夏说完,就转身朝外走去。 “平夏,你要做什么。”戴元思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企图叫住往外走的阮平夏。 阮平夏却是置若罔闻,就在她准备打开房门时,数根漆黑黏腻的触须裹挟着阴冷腥气,破空疾驰,抢先一步狠狠拍在实木门板之上,堵住了阮平夏离开的路。 “平夏,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现在必须确认一件事,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拿出来。”戴元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是自己拿,还是我帮你检查。” 戴元思看着阮平夏的动作,她此刻的右手放在上衣口袋里,刚刚行动间是可以看到里面是放着什么坚硬的东西的,也许是手机,也许是其他。 “你在害怕什么,我伤害不了你们的。”阮平夏看到出不去了,她回过身子看向戴元思,同时将自己右手握着的一块玻璃拿了出来。 玻璃锋利的侧面划伤她的手掌,鲜血顺着玻璃碎片往下滴落。 “东西,给我。”看到阮平夏手中果然有利器,戴元思眼神复杂看着她,他们真的小瞧她了,一直以来,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孩。 阮平夏乖乖地伸出手去,将玻璃块朝戴元思的方向递过去。 戴元思见状,漆黑的触须快速朝着阮平夏的方向卷去,想要尽快将那危险的东西从阮平夏手中抢走。 就在那东西毫无防备地伸过来时,阮平夏手腕骤然发力,朝着那鬼东西用力扎下去,碎片尖锐的断口狠狠扎进探来的漆黑触须。 触感不像血肉,更像是刺入了一团充满韧性的、冰冷的凝胶。 黑浊腥臭的黏液瞬间从伤口迸溅出来,有几滴溅在阮平夏手背上。 戴元思周身气息一沉,目光沉冷看着阮平夏,见她紧紧握着那块玻璃片了,手中的鲜血越流越多,然而阮平夏却未曾察觉般。 轮椅下方,更多触须生长出来,朝着阮平夏伸过去。 阮平夏眼神一厉,不管不顾,挥动玻璃碎片再次砍向另一条靠近的触须。 “嗤啦!”又一条触须被斩断一截。 阮平夏一步步后退,背靠着墙壁,戴元思的进攻并不猛烈,阮平夏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狠,动作也越来越急促。 鲜红的血珠砸在地面,格外刺目。 看着阮平夏手上的血越流越多,戴元思眸色越发深沉,“平夏,够了。气撒够了的话,把东西放下!你伤不到我根本,只会伤到你自己!看看你的手!” 阮平夏低头,自己握着碎片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边缘已经深深嵌入手心,割破了皮肤,鲜血混着触须溅出的黑液,顺着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地。 戴元思立刻又伸出两根触须朝阮平夏席卷而去,阮平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依旧冰冷决绝,再次挥臂! “嗤!嗤!” 又是两条触须被划开、斩断。 戴元思看着她流血的手,看着她眼中那毫不退让的、近乎燃烧般的意志,脸上最后一丝试图“缓和”的神情消失了。 “够了!” 他低喝一声。 这一次,新生的触须不再缓慢。数条格外粗壮、前端尖锐的触须骤然弹射而出,它们的目标明确,要去抓住阮平夏的手腕。 阮平夏刚挥臂割断了一根卷住她左手的触须,“啪!”,一条触须灵巧地绕过她的格挡,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她右手腕内侧,剧痛传来,她手腕一麻,手掌却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利器。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武器从她的手中脱落。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触须已如同绳索般,分别缠上了她的双臂,猛然向两侧拉开!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被固定成一个“十”字形,紧紧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紧接着,更多的触须缠绕上来,捆住她的腰身、双腿,将她彻底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戴元思的目光则是一直看着她的右手,手流得越来越多,看样子她这是想要连手都不要了。 戴元思操控轮椅,缓缓靠近。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松手,把它给我吧。” 阮平夏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破损的皮肉里,更多的血渗出来,她额头早就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汗。 戴元思的眉头紧锁,不再犹豫,伸手强行去掰她的手指。 阮平夏的一根根手指被戴元思强行掰开,右手上的玻璃碎片连着血肉被戴元思强制取了下来。 就在戴元思的触须松开阮平夏的手腕时,阮平夏的手快速伸进口袋里,戴元思错愕看向她。 他意识到不对时,第一时间好几十条触须从轮椅下生出来,而阮平夏眼疾手快,又一块玻璃碎片被她攥在手心,她第一时间就是身子往前一倾, “噗嗤——!” 这一次的声音,沉闷而深入。 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就从伤口和玻璃片周围飙射出来!溅了戴元思一手一脸。 锋利的玻璃碎片,不偏不倚,狠狠扎进戴元思的大腿。 这一下,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留情,是实打实的重伤。 禁锢着阮平夏身体的触须因为本体的疼痛而开始抽动着,有些松开了对阮平夏的束缚。 阮平夏想要拔出玻璃继续扎戴元思,戴元思操控轮椅猛地向后位移了半米。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戴元思震惊过后,那提着的心也有些放松下来,如果这是阮平夏的最终目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他看到阮平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笑来,似是讥诮,又有着某种决绝, 戴元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表情弄得一怔,心中警铃骤响! 阮平夏未受伤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抓着一块玻璃,那锋利的玻璃碎片精准抵住自己的咽喉皮肉,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颤抖。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腕间猛地发力,干脆利落,狠狠横向割裂而过。 凌厉痛感瞬间席卷周身,温热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衣襟,浓烈血气快速弥漫开来。 戴元思即使隔着半米,也被喷了满身血。 “!!!” 戴元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所有的冷静在那一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所取代! 戴元思冲出去的触须一下子就接住了阮平夏坠落的躯体。 第81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1 “你在恐惧。”小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呃——!!!”祁凛失焦的目光骤然回过神来,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嘶哑、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的剧烈抽气。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 他的视线再度聚焦时,眼前是501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光线明亮,但祁凛还没完全从那恐惧投射中脱离出来,他仿佛还能看到那片刺目的血红,。 阮平夏最后死去的画面,玻璃割破喉咙喷溅而出的鲜血,如同慢镜头回放,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放着。 “刚刚那些是什么!”祁凛与他脑海里的小美对视着。 他完整地看到了他“死去”后阮平夏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一切遭遇。 在这个密不透风的疗养院牢笼里,她根本就无路可走,要么就按照疗养院所希望的那样像个傀儡般活下去,要么就只有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阮平夏能那么决绝地选择死亡,但是看到那一幕,祁凛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燃燃生起的愤怒和心疼。 “不知道。大概是,合理的模拟未来的走向。”小美的声调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喀”声,像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房门。 祁凛周身肌肉瞬间紧绷,这个“剧情”,刚刚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轮椅滚动的“咕噜”声,缓慢、平稳地进入客厅。 祁凛透过狭窄的门缝往外看去,还是那个坐着轮椅的戴元思,他的身后依然跟着两个穿着保洁服的诡异。 祁凛手中握紧匕首,这次,他不能死在了这里,也不能选择跳出阳台,不能出现在监控诡异的视野里。 他回忆着刚刚自己和它们打斗的场景。 开始复盘有没有机会……可能反杀这三只鬼。 和之前一模一样,戴元思的轮椅在经过卧室房门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而后又继续向着落地窗前移去。 祁凛微微侧身,做好准备,等那两只鬼进来时,要先下手为强。 就在他全神贯注,做好无论如何决不能死,必须反杀这三只鬼的决心时,有个冰冷的东西贴住了他的手背。 祁凛猛地向下看去,就见那爱哭鬼正歪头看着他。 那两个面容模糊的灰制服保洁鬼这时朝着卧室无声移动。 戴元思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他终于回过头来,转动轮椅,朝着卧室那边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俩保洁鬼走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垃圾?”戴元思看着它俩,说道。 那俩鬼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干净。” 紧接着那俩鬼一一扫过大厅各个角落。 “干净。” 戴元思骑着轮椅,还是进入了阮平夏的卧室。 轮椅最终在书桌前停了下来,他拉开抽屉。 那抽屉里放着几本书,还有两本笔记本,以及几份阮平夏还没签署的知情同意书。 昨晚和刚才,某一刻都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感觉明明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可是再进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但是有一点他发现了,他那墙上,少了两张照片。 那个少女最珍视却还是死去了的好友的照片。 能够在一个地方无声无息出现又消失,戴元思想到了一个小鬼,那个一直没有被找到的爱哭鬼小曜。 平夏现在在进行康复训练,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那小东西,长智商了?还是有谁,利用了他? 戴元思原封不动的将阮平夏的东西归回原位。 啧,那群废物,一个小孩都看不住,看这样子,那小鬼可不能再留了,要是让他们……带坏了平夏…… 5号楼那边,最近也不安稳,那些小鬼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看来,应该好好消杀一下了,那些小鬼,可别互相污染了。 戴元思出了卧室,朝着门口等候的俩保洁鬼说道,“记得清理出入痕迹。” 然后他就离开了501房。 第81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2 “我快死了。”5号楼四楼,一整个楼层被封锁起来,419房,小曜蹲在小美身旁,小美这次的声音并不是在祁凛的脑海里响起,而是在这个419房空间里飘荡着。 她的声音很是平淡,似乎死亡这件事,是一件极其渺小的事。 祁凛看着419房里的状态,和他离开前,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做了什么?”祁凛目光投在了“小美”所在的方位,问道。 小美没有立即回答。 而旁边蹲着玩兔子玩偶的小曜在这片沉寂中,似乎在自言自语,说了一个词,“进化。” 祁凛目光落在他身上,小曜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继续自言自语,“小美,进化,死……” “是你改变了我。”小美的声音才低低响起。 祁凛听这俩小鬼说的话,立刻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给小美投喂了大量的记忆,可能导致小美的能力又进化了,这也间接让小美快速走向死亡。 “抱歉。”祁凛觉得造成这样的后果,自己也是有责任在的。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片刻。 “也不是你的错。”她过度地消耗自身的能量,再加上这些天一直在和那些研究员对抗,他们对她进行了深层的抑制,才导致她的生命快速走向消亡。 “你想要做什么?”祁凛问出了和阮平夏一模一样的问题。 “不知道。”小美的声音很轻盈。 她只是随心所欲,想那么做了,觉得该那么做了,就做了,并没有像一些大人那样每一步都有计划。 小美的意识有些混沌,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她为什么要执着找祁凛,为什么要恐吓他。 如果这次没有小曜来带走祁凛,祁凛活不了,阮平夏也会走向预测的那个结局。 那个恐惧投射的幻象内容,不是她编写的故事,她吞噬了这个疗养院里大量生命体的“恐惧”,然后一股脑塞给了祁凛,可以说是,这个走向也是这里一部分人都害怕却必然要面对的未来。 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出口。 她出生在实验室里,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没有人教她“她是什么”,她的脑海里也没有逃离的这种想法。 她只是,好像除了恐惧之外,又产生了另一种情绪。 愤怒。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疏解这种情绪,也不知道在愤怒什么。 【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在祁凛的恐惧幻象里的她,对阮平夏说了那么一句话,小美也跟着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不知道那里面的她对那个阮平夏做了什么,但是在那之后,阮平夏决绝地用死亡方式结束了这一切。 她和他们这些克隆体是一样的,都是实验室圈养的实验品,只是阮平夏的“实验室”范围更大,大到让她以为她和普通人一样,只是普通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 阮平夏似乎在用她的行动表明,她不会成为他们,不会为了生存成为恶魔的棋子。 “但我现在有点开心。”小美又说道,“那个人好像很好,她明明很怕死,很珍惜她自己的生命,可是,她为了我们,她选择了死,她是和我们一样,和我们在一起的。” 祁凛知道,小美说的是阮平夏。 阮平夏当时的处境,看起来还不至于走到绝境,但是站在她的角度看,她好像已经能试的都试过了,她原本要训练小曜,让它能带她逃出疗养院,但是小曜在她看到希望时,又突然不受她控制; 她想等她的18岁生日到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向医生申请外出许可证明,但是距离18岁还有好几天,她应该猜到自己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因为玩家会在她18岁前两天脱离副本游戏, 代表她所在的这个规则怪谈会在她18岁生日的前两天结束,也就是所有重大事件都会在这之前尘埃落地; 有了祁凛加入,她原本还要看两人能怎么联合破局,但是不过才过去一晚,她去康复训练期间,祁凛失踪,被死亡了, 这在阮平夏的视角里可以说是疗养院也在对她的警告, 他们不会伤害她,却会斩杀她身边的人,那她应该不会再和其他玩家合作了,她回到孤立无援的状态; 她想和疗养院谈判,但是疗养院根本就不给她上桌谈判的机会,在他们眼里,她始终是他们的掌心之物,虽然宝贝,但不会赋予她真正的像人一样平等的待遇; 她见到小美了,问小美它们究竟要干嘛,小美只说“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那两个小鬼,拥有影响诡异以及跳跃空间的能力,也无法和她成为同盟; 她甚至也去围墙看,去大门边看,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后路,直到完全让自己死心。 层层事件的累积下来,绝望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也说不定。 但祁凛始终还是认为,阮平夏不可能这么冲动,她不是个冲动的、会被情绪裹挟人,就算没有得选择,她需要急于那一天就死吗? 尤其这个副本世界,阮平夏没有了记忆,就算他和她说……她只是一串数据。 但是对于她来说,死亡就是彻底死去,是她这段数据人生的结束。 当时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这是祁凛第一次以这样的上帝视角,看到阮平夏在他们的副本生存游戏里会是个怎样的处境,虽然那只是小美进化后的恐惧投射能力所推演出来的未来走向,并不是阮平夏真实的经历…… 不,在游戏世界里,他也不能完全否认这个可能性,它以这么真实的情况被显现出来,即便是脱离的恐惧投射,也无法完全确认,是否有存在某一个时空里,他和阮平夏都死在了这个副本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祁凛就越发慎重起来,该怎么破局。 必须在18号前,打通这局游戏,并且给阮平夏这局身份找好后路,不然他死了或者通关游戏离开了,阮平夏留在这里估计还是一样的结局。 在一开始的震惊与愤怒之后,祁凛也开始冷静下来了,在恐惧投射里,阮平夏死之前是微笑着的,是那么的毅然决然,到底是因为绝望的报复,还是其他的…… 小美告诉祁凛,她做不了什么事,她每天只有几分钟的清醒时间,她或许还能再搞一次大麻烦,也只有一次机会了。 “你有什么愿望。”听着小美的声音越来越弱,祁凛赶紧又问了一句。小美这个形态已经是和419病房融为了一体,无论后续这个副本剧情走向往哪发展,她都已经无法离开了。 小美没有回应他,小曜抬头看向中控那边飘出的冷气和白雾,他站起身来,走到祁凛身旁,牵住了祁凛的手。 第81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3 阮平夏从水疗池里出来后,全身虚脱地躺在地上,从刚刚开始,她的胸口处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不舒服,她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有哪里不舒服吗?”林薇医生收起平板,看着躺在地上眼神茫然的阮平夏问道。 “没。”阮平夏爬了起来,还是赶紧回去吧。 也不知道那个小曜和小美有没有去找祁凛。 从康复理疗区走出来,阮平夏一步一停,步伐痛苦的慢慢往前挪动着。 经过连廊的时候,她忽然扭头朝一旁看去,那边有两个纸扎护士正拿着文件经过。 阮平夏随即收回了目光。 501房,祁凛坐在阮平夏卧室的门后,小曜蹲在衣柜里。 中午11点43分,卧室门外的大门被打开了。 祁凛侧耳听着,慢慢站起身来,屏息凝神,透过缝隙关注着外面的动态。 直到那个代表安全的身影出现,他才松了口气,走出去。 “你回来了。”祁凛看着阮平夏这张鲜活的脸,笑着打了一下招呼。 “嗯。”阮平夏的目光在祁凛的头上停留了一下,原本就一半不到的其中一条血条,又少了一大半,他这是又干啥了? 祁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有时候是能察觉到,阮平夏会不经意盯着他的头顶看,就好像他头上有什么东西。 阮平夏指了指被她放在餐桌上的面包牛奶,还有一些糖果零食,“给你打包了点吃的。”她刚刚已经在自助餐厅那边吃过了才回来的,这是最方便拿的,她怕拿其他的肉菜会引起注意。 阮平夏看着他,随口问道,“有发生什么事吗?” 祁凛撕开面包袋的包装,听到阮平夏这么说,动作停顿了一瞬,也是很不经意地说道,“事还挺大的。” “有东西趁你不在的时候,进你501房了。” 祁凛接着说道,“那个坐轮椅的鬼。” “戴元思?”阮平夏一听就知道是谁,“他来做什么?你们没发生什么事?”阮平夏又瞟向他的头顶,第一条血条还是满的,第二条就有点惨淡,也不知道这两条血条都是代表什么,等晚点再问吧…… “我被杀了,然后下线回家了。”祁凛三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V我50,给你解锁后面的剧情内容。” 阮平夏才不理他,她想起什么,走到大门边,打开监控里的看家模式,早上到中午那个时间段,并没有显示有人出入的画面。 阮平夏眉头一拧,退出看家模式,到完整的监控画面,将进度条往回拉,然后在10点37分,画面突然黑暗了,就好像可视门铃的监控突然坏了,直到10点42分,画面才又恢复正常。 她又拉回到昨天、前天的监控记录,正操作着进度条时,阮平夏动作一滞,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也曾做过这件事。 阮平夏发愣了两秒,回过神来,继续查看。 8月10日,也就是搬进501的第二天,上午10点35分,可视门铃的监控黑屏了5分钟。 她其实偶尔会看看监控视频的看家片段,看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经过,倒是没想到要去拉回放条,这么明显的漏洞在这里,她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种算灯下黑吗?阮平夏反思着这一点,可能还是太懒了。 “平夏,你觉得你是个会自杀的人吗?如果你发现自己一辈子都逃离不了这个疗养院,你会愿意生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吗?”祁凛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他们会许诺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可以像现在这个样子活着,你会和他们反抗,选择死吗?” 阮平夏回头看向他,这个假设,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 之前她怀疑这个疗养院困住她,对她可能有某种图谋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如果这不是游戏,如果海蓝星这些人通关游戏脱离这里,她的世界恢复正常,她凭自己无法逃离疗养院,那该怎么办。 阮平夏摇了摇头,“如果真如你说的,他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我没有理由要和他们对着干。”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阮平夏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活着。她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去追寻什么理想,做一个伟大的人,她就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如果疗养院能给她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人可以享受生活的时候,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自杀?要真有那么一天,或许是有我不得不死的原因吧。”虽说是那么想着,但阮平夏也无法给还未发生的事一个确切的答案,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脑抽一下呢。 说不定呢。 可能性不大……不代表没可能。 “说说吧,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比起想这些还没影的事徒增烦恼,阮平夏现在有更好奇的事,关于祁凛说的戴元思来她这屋里干什么?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昨晚她去到的那个房间被发现了?毕竟她从那房间里拿走了两张照片。 但是三天前,她这个可视门铃的监控也被动过……这就说明,也许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是……他们就是会不定时偷偷溜进自己的套房。 “小美的恐惧投射能力又升级了。”早上在等阮平夏做完康复训练回来的时候,祁凛就想好了,他并不打算隐瞒小美给他看到的预测未来走向的事,这里面关乎到平夏可能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那种硬撑着要自己一个人深沉布局、自我感动型的人。 两个人一块思考可能也更好。 而且,他现在是真把阮平夏当成一个有用的队友,而不是一个仅利益交换绑定的npc。 队友,就需要沟通,和磨合。 “我们在小美投射的影像里,经历了一遍死亡。戴元思带着两个鬼,进入了你这个501房,我被发现了,后来再逃到外面,被那个监控鬼影杀死了。” “你回来后,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你彻底联系不上外界,你就出去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这些记忆正好新鲜出炉,祁凛上午又在大脑里反复复盘,此刻正是记忆犹新的时候。 他告诉了阮平夏,她经过503房,被里面的孕鬼拉进去,差点被吃了,最后凭借她自身英勇的自救为自己抢夺到了生机; 还有她和疗养院的院长打算摊牌谈判,但是疗养院的一言堂根本就不在意阮平夏什么想法,用带有祁凛血的那两张好友照片恐吓阮平夏,终止了阮平夏的妄想; 还说到,她也被小曜带去419,见到了小美,小美对她说,【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在这之后,她砸碎了卫生间的镜子,拿走三个玻璃碎片,去见了502的戴元思。 祁凛看着阮平夏,最后说道,“你死了,选择割喉自杀。” 第81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4 听完祁凛讲的完整过程,阮平夏心下更震惊的是,那个孕鬼姚慧对她说的话,以及她对戴元思说的。 楚门世界? 她的身体原本是健康的? 一直以来,她变成这副孱弱不堪的模样,从头到尾,都只是沦为别人研究试验的牺牲品? 她骤然想起庄园里的那些年,从记事起就从未断过的药。 那些药她大部分都没有看过包装,以前都是保姆帮她配好药,放在药盒里,保姆会定时拿来药和水,看着她吃下去。 偶尔隔一阵子,药会被换成药剂,他们只说是国外进口新药,针对她的免疫缺陷、基因缺陷的特效药……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 “所以,我的病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没病……”阮平夏喃喃低语着。 此刻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情绪——荒谬。 她过去十几年人生的一切基石,体弱多病、小心翼翼,那些日复一日的服药忌口,那些让她自卑、让她隐忍、让她将“活下去”奉为圭臬的理由,轰然倒塌。 昨晚在那房间里看到自己十几年一直被监控着时,她感到愤怒、恶心,此刻这个巨大的真相砸在她面前,阮平夏只感觉真是荒谬到可笑! 她本该拥有一副完好无损的身体,本该像普通人一样长大、生活,却被人暗中操控摆布。 可笑的是,这些年她竟还心存感念,以为他们从未放弃她,一次次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保姆照顾着,每年上百万的药物维持着她的生命。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那么阮家呢……她那位伦理上的父亲,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情,默许了这一切?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阮平夏下意识揪着自己的心脏,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他伤心的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若是从来不爱,大可将她弃之不顾。 究竟是有多憎恶,才能如此不顾血肉之情。 祁凛看着她脸色惨白,茫然无措却努力想要掩饰所有情绪的样子,她没有哭,但神情却比哭还要更恓惶。 祁凛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一旁去给阮平夏倒了一杯水。 阮平夏此刻只感觉到有些狼狈,她自卑,同时又有高傲的自尊,不想让人看到她失控的情绪,猛然站起身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轻轻关上房门。 卧室里的窗帘早已被祁凛拉了起来,阮平夏站在黑暗里深呼吸几口气,她想她应该怒吼、砸东西、或者干点别的,宣泄情绪,可是她办不到,门外还有个祁凛。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想到要维持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和体面,她很喜欢装,装不在意,装自己情绪冷静,反复告诉自己没关系好像一切就都确实没关系了,她才不要让别人看到她歇斯底里的一面。 她要好好的活着,至少要看起来活得很好。 这般想着,她的情绪很快又回落下来。 阮平夏目光落到了衣柜上,她走过去,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漆黑的衣柜里,小曜蹲在里面,仰头看着阮平夏。 阮平夏现在看不懂疗养院这里任何一个人,但是要让她对一个小鬼说些过分的话,她也说不出来,看着小曜一动不动地蹲在衣柜里, 和小曜沉默对视了十几秒,她不说话,小曜也不动,她的心还是免不了有些心软,最终还是开口轻声对他说道,“找到你了。” 小曜听到她这句话时,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抹亮光闪过,下一秒,小曜就从衣柜里跳出来,一把扑向阮平夏,抱住了她。 祁凛将阮平夏的那杯水放到了她的位置前,坐回位置,听不到卧室里半点动静,蓝星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拿起手机,刚要刷看一下视频,发现没网了。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了,阮平夏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鬼。 看到祁凛朝她看来,阮平夏笑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们和解了。” 祁凛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带着释然的笑意,看着她眼中重新凝聚的微光,真是…… 他的心脏有些微妙的触动。 细想和阮平夏认识的来时路,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切都不是天意,任何一个人看到她都会被她无声吸引,只是他是那个幸运儿,命运让她和他们在路上遇到。 她不是那种光彩夺目,让人一眼就看到她的魅力的那种生命,而是润物细无声、最无害的形式让人在某一日突然回神时,发现了渺小的她的可贵。 祁凛收敛自己的目光,没有试图安慰或评价,只是挑了一下眉,眼带笑意说道,“和解仪式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得叉个腰,一个赔罪三天,另一个勉为其难接受道歉。”他顺带瞟了一眼跟在阮平夏身后的小曜。 是和自己的情绪和解,还是和小曜和解,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翻篇了。 阮平夏哼了一声,坐在了祁凛对面。 “我手机没信号了,你的呢。”祁凛随即开口说道。 阮平夏掏出自己的手机来看,12点03分,信号那里也是没有了。 “那里面也是这个时间点断网的?”阮平夏记得祁凛说,“她”是回到501房,发现祁凛不在,给他发信息时就发现手机已经没信号了,那时她没去自助餐厅吃午饭,她的饭是12点孙姐送来的,也就是,这里面存在时间差。 阮平夏按下连接管家服务的按钮。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我是管家艾莉丝。”那边先是响起了一句服务口号,紧接着滴的一声,就是艾莉丝管家阴阳诡异的声音,“您好,平夏小姐,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艾莉丝,我手机收不到信号,没办法上网和拨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阮平夏直接问道。 “抱歉,我正想和您说这件事。刚刚这里整个区域的网络和移动信号都中断了。疗养院这边已经联系了服务商。” “整个区域?”阮平夏问道。 “是的,这次故障很突然,据说是一条主要的光缆在市政施工时被意外挖断了,影响了有线网络、基站和固话。市政和运营商正在紧急抢修,但预估可能需要12到24小时才能完全恢复。这真是罕见的大故障。” 那边又继续说道,“请别担心,平夏小姐。考虑到客人工作和生活的需要,疗养院的内部应急网络是独立铺设的,并且有卫星备用链路,目前是正常的。入住手册那里有登录方式,您只需要……” 祁凛和阮平夏两人边听着艾莉丝管家那边的话,偶尔眼神对视交流。 等挂了电话,阮平夏便问道,“怎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时间不对。我记得那里面那个管家说的应该是一个小时前,但这次她说的是刚刚。”祁凛之所以能记住这个时间点,是因为当时对照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正是戴元思进入阮平夏的房间,他被杀死的那个时间段。 所以他那会儿就猜测,是他在阮平夏房间里被发现,他们知道阮平夏可能知道秘密了,所以切断了阮平夏向外界求助的可能性。 阮平夏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如果这件事不是疗养院能控制的……固定发生的意外事件,那它的时间应该也是固定的。现在却相差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 所以反过来印证那个他们猜测的事实,艾莉丝说的市政光缆被挖断是假的,只是一个借口,这是疗养院单一方面的屏蔽了这里的信号,也许是为了不让她联系上外界,或者是……想让她用他们内部的网络,入侵她手机? 中午12点半,可视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阮平夏和祁凛同时看向大门处,又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两人站起身来,祁凛往卧室里走,阮平夏走向大门。 阮平夏先是打开可视门铃看了一下,外面是孙姐,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打开门。 “小夏,护士站那边来了消息,让我告知你一声,医生下午会亲自过来一趟,看看你最近康复训练的效果,做一些例行评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方便吗?”孙姐一见到阮平夏,就说道。 “好。我知道了。”阮平夏点点头。这个也和祁凛说的大情节对上了,果然下午医生要给她做一个会诊。 唯一不一样的是,祁凛说的是孙姐中午给她送午餐来顺便告知这件事,但是她中午自己先在自助餐厅那边吃了才回来的。 阮平夏关上房门,同时思索着,也就是大事上不会改变,但一些小细节会因为她们本人做出的不同选择就会有小变动。 等确认了安全,祁凛才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想到什么了。”看着阮平夏垂眸沉思的模样,祁凛便问道。 “我在想,如果小美那个真是预知未来的,为什么那里的我会和现在的我有不一样的举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影响我的行为。”阮平夏只是单纯好奇,自己的行为是随机的,还是也受影响的,为啥自己中午会先去自助餐厅再回来? 祁凛只跟她讲了比较关键的“大事”节点走向,一些细节上的小插曲被他忽略过去了,但阮平夏记得他说,她从康复区回来后,似乎就已经被盯上了,出了电梯就看到那个艾莉丝管家,那个艾莉丝管家一直站在走廊另一端盯着她。 可是今天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艾莉丝。 她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什么或者感受到了什么,然后就选择直接回501,而不是先去吃饭。 她今天之所以直接去吃完饭再回501,因为她知道祁凛在等她回去,她也不确定那些诡异体感会不会很敏锐能感知到她屋子里有多出的生命,不想孙姐或其他诡异来敲她门,自己去吃饭了,孙姐自然就不会来给她送饭了。 “原本我会在你的501里被发现,他们还看到你有那两张照片,确认你发现他们的秘密了,所以他们才会切断你与外界的联络,并且全方位观察你的反应。” 祁凛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今天上午,我被小曜带走了,他们没有从你房间里找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和东西,或许他们也在判断,就没有进一步对你加深监控。” “他们的所有行为,应该是根据确认你的状态来调整的。”这个疗养院,是为阮平夏一人创建的楚门世界,当他们确认,阮平夏状态“正常”,“安全”时,这就会一直是一个表面普通的疗养院。 祁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阮平夏思考。 现在阮平夏首要的目标,就是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自杀,总感觉这件事很重要。 【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阮平夏低声呢喃了这一句,她选择了自杀,也就是没成为疗养院的人,那意思是,她走向了那些克隆体了吗? 自杀,走向他们? 阮平夏歪头看向桌底下的小曜,小曜似乎挺喜欢阴暗的角落的,问道,“走向我们……如果死亡是‘走向’的方式,那‘走向’之后呢?我会变成什么?像小曜这样?还是像小美那样?” 小曜歪头看着她,不懂。 阮平夏看向祁凛,“你说我是npc,那些诡异也npc,但我又是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我死了,会变成怨灵?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鬼?这个世界都已经这么怪诞了,原地变成鬼好像也不是没可能。”阮平夏能想到的走向这些克隆体,和他们变成一样,那应该是形体也变了吧?变成鬼? “疗养院那些医生护士也是鬼,你就算死了,活在这个规则体系里,也有可能是被大鬼控制的小鬼。”祁凛很难认同这种想法, 主要是,如果阮平夏就是这个怪谈故事的主要角色,她的“悲惨过去”已经为底型故事铺垫好了所有因果,很少有怪谈攻略到最后还要再次杀死一遍这个“受害者”的,这不合理。 “嗯,那倒也是。”阮平夏也只是突发奇想,她下意识地默念着祁凛刚刚说的,“规则体系……” 第81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5 玩家任务,就是在这个体系里找到漏洞,或者完成特定条件,达成通关。而她和克隆体小鬼们……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规则的产物和承载者。 阮平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凛,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小美的能力,和恐惧有关。小曜的能力,和逃避、闪现有关。他们的异常,好像都和某种强烈的情绪或状态绑定。那我的异常呢?我有什么特别的?” 她转过身,看向祁凛,“大家都是npc,就我一个人是普通人类,没有跟着异变,这不奇怪吗?” “我的超能力,应该是和生命有关。那个孕鬼和戴元思都说了。”阮平夏始终不认为,自己会自杀,这需要多大勇气啊,“有没有可能,我自杀也不会死。” “或者说,这个疗养院,根本就不会让我死?”阮平夏想起来,戴元思说的,这个破地方,只要她不找死,就死不了。 阮平夏托着下巴,他们研究自己这么多年,必定十分了解她,知道她有多“怕死”,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担心,她会自杀,自己找死?这才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就算被她知道真相也不怕她闹的原因? 用自己的死亡去报复疗养院对她的伤害?用个人生命最大的损失去幻想别人可能的莫须有的惋惜或损失?这听起来还是挺愚蠢的。 想到这一点,阮平夏眼眸逐渐晦暗,假若自己有一天真的会选择自杀这一条路,绝对不可能是“用自己的死亡”作为报复的方式,都要死了,她怎么着都应该先把这个疗养院砸个稀巴烂再死,死她一个人算什么。 “既然你也是这个疗养院着重关注的对象,这里必然有一个地方,放着更多你详细的档案。”祁凛并不想让阮平夏仅凭猜测就去冒险,他看向缩在桌底下的小曜。这小鬼跟他们来了,也算是一大助力了。 如果能联合到更多的克隆体小孩…… 按照原定计划,下午两点半,阮平夏先去复诊,会会那些医生。 祁凛则是打算和小曜一块出去逛逛这个疗养院,看还能有什么收获。 祁凛把打火机交给了阮平夏,“你自己小心,注意503房。” “嗯。”阮平夏收过打火机,多一个道具就是多一个保护,而且这个打火机看起来也挺牛气的样子,好像里面住着个灵魂,该不会是那种道具宠物……? 听祁凛这是要单独行动,她看了看祁凛头上有一条血条已经少了三分之二了,看起来不是很妙的样子。 祁凛看她又盯着自己头上瞧了,正想问自己头上是有什么,就听阮平夏说道,“你知道你们头上有名字和血条这种东西吗?” “嗯?头上……名字?” “你头上的名字是红色的,还有两条红色的血条,第一条几乎是满的,第二条看起来只剩三分之一左右。”阮平夏点点头, 她之前,其实还不算完全信任祁凛,对他说的所有东西都是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吧,毕竟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名字是红色的,必然是有他的特殊之处。 红色名字和血条,在游戏里,一般代表“敌对阵营”。 但现在阮平夏想好了,都到这种时候了,她必须要选好阵营站好,选定一方就不要摇摆不定,就像小美说的那样【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 小曜带她看过其他病房里那些玩家的处境,祁凛是不是“敌对阵营”,反正她的程序里,没有要杀对方的指令,还有她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也没有给她灌输这种思想。 既然选择了和祁凛联盟,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也许不止她一个人能看到那些血条,也不知道其他npc可不可以? 阮平夏眼睛瞟向小曜,“小曜,你看那哥哥,头上有红色的东西吗。” 小曜在桌子底下阴恻恻探出头,盯着祁凛头上几秒,看向阮平夏,摇了摇头。 “是只有我头上有,还是其他人,那些鬼也有?”祁凛大概知道阮平夏说的是什么,她这是看得到他的“状态”啊。那只剩三分之一的血条代表的是他那只剩30点的san值,他也是能看到自己的san值变化的。 “只能看到你们玩家的。”阮平夏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玩家头上的名字和血条是白色的,只有你的是红色的。” 阮平夏看着他,“祁凛,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她不想既要和别人合作,又要质疑对方的好坏,她很认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种做法,如果存在疑问,那就先问清楚。 不要在后续的合作里出现任何信任危机。 祁凛见阮平夏一脸正色的模样,怎么说呢,要说他和其他玩家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大概就是,这局,他本不该进来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一些猜测,蓝星参与者可以看到他们玩家头上的状态条和名字?这是一直以来都能看到,还是这局比较特殊? 之前应该是看不到的,这些蓝星人大部分人都不会掩饰,要不是有“npc”这个障眼法身份存在,他们玩家会自动合理化他们的行为,按那些人拙劣的演技,他应该早就能发现, 就像这局阮平夏偶尔盯着他头上看,他也能察觉一样。 那就是……要么蓝星那边的玩法更新了,可以看到他们玩家的状态了,要么就是,这是特殊局的待遇,但不管怎样,这对玩家来说,似乎不是一个好现象。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无法确定……像蓝星参与者这种,失去记忆,变成真的“npc”的,是偶然状态,还是以后每一局可能阮平夏真的都无法记得自己了? 蓝星参与者的游戏机制,是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方面篡改他们的记忆,另一方面让他们看到玩家头上的名字和血条。下棋的人,看来非要他们两方厮杀起来才行。 “平夏,我不敢说我们海蓝星玩家全都对你们没有恶意,确实存在相当一部分的人,把对生存游戏的恨发泄在副本世界npc的身上,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将是你的同谋,而非另一个世界的对手。” 祁凛不确定阮平夏此刻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和阮平夏的一切交流,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强的利益绑定,只有信任,唯有信任。 第81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6 下午两点半,五楼会诊室。 阮平夏终于见到了异变后的江平医生和都教授,来的人果然是那几个。 江平医生身形枯瘦,都教授肩背佝偻、脖颈拉长,冉佳楠和戚雨两个纸扎护士推着医疗车跟在后面。 阮平夏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表面温和从容,心底早已做好会被他们试探的准备。 “最近感觉怎么样,平夏。”率先开口的是异化的江平医生,声音空洞干涩,气音极重。 “好多了。”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都教授瞅着她,悠悠开口说道,他的脖颈微微转动,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细致打量,却没有过分逼近,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是的,康复训练很有效,做完虽然全身疲累,但感觉身上也松快了不少,现在呼吸都感觉顺畅了许多。”阮平夏抬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疲态却舒展的微笑,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闲聊般补充道,“而且,医院已经给我停药好几天了,这些天没吃药,我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像正常人一样健康的感觉了。” 都教授在会诊台前坐下,示意阮平夏伸出手。 阮平夏乖乖把手放在台上,枯瘦的鬼手按在她的脉上,都教授一边说道,“这是正常现象,我们近期正在给你调整治疗方案,逐步帮你脱药,避免药物产生依赖,让你的身体自主适应、自我调节。” “你能有这样的感受,正是治疗起效的表现。水疗池里面的药水是结合你的身体状态专门调配的,既能缓解康复训练的疲累,又能辅助脱药,稳定你的身体状态。” 都教授收回了手,一旁的冉佳楠护士和戚雨护士走上前来,给阮平夏的身体贴上电极贴片,连接到仪器上。 “水疗池中添加了特殊的矿物盐和促进微循环、舒缓神经的介质,配合林医生为你量身定制的运动疗法,能够深度放松肌肉,调节自主神经,效果自然比单纯服药更深入持久。你感觉到的轻松,是肌肉筋膜得到松解,神经紧张度下降的正常表现。”说话的是江平医生。 “原来是这样!”阮平夏脸上出现欣喜的笑容,“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可以维持这样,或者是,完全不需要药物了?有希望可以像正常人那样维持普通的生命体征?” “这是一个长期的目标。等明天综合测试结果出来,再看看怎么调整你的康复训练方案。”都教授站起身来,缓慢踱步到阮平夏跟前,“在这里生活感觉怎么样?有让你不舒服、不自在的……厌恶的愤怒的事吗?” 他突然把脸伸到阮平夏面前,与她近距离对视着。 阮平夏坐直了身体,有些局促:“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 都教授目光诡谲盯着她。 “就是有时候会在想,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阮平夏骤然低垂着眉眼。 会诊室里,江平医生和两名护士手中的动作一顿,皆是看向阮平夏。 “为什么……会这么想?” 都教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阮平夏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像一直都在拖累别人。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药,让那么多人围着我转……结果,好像也就是这样。就算现在感觉好了点,可谁知道能好多久?万一哪天又……我这身体,就像是无底洞。有时候觉得,如果没了我,很多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你这种消极心理状态持续多久了。” “啊,也没多久……”阮平夏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其实也没什么啦,就这两天,有时候情绪难免偶尔会低落一下,想通了就好了。” 都教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维持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几秒后,他伸出一只手来搭在阮平夏的肩上,缓缓开口,“康复之路漫长,身心俱疲时产生自我怀疑,是人之常情。但你要明白,你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你不是任何人的拖累。恰恰相反,你的每一次坚持,每一次好转,都为我们积累了宝贵的、关于生命韧性与修复可能性的数据。这些数据,未来可能帮助到无数与你情况类似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教授目光转向一旁的江平医生,“平夏上一次全面的血清生化与神经内分泌谱检测是什么时候?” 江平医生立刻回答,“是十天前,8月3号。” “嗯。”都教授目光重新落回阮平夏身上,“她现在出现了消极心理,不排除是脱药期间,体内激素水平波动、神经递质失衡导致的。再安排一次抽血,全面检测血常规、激素水平和神经递质指标,务必查清原因,不能有任何疏漏。” 戚雨护士已经离开了会诊室。 “啊……不用吧,医生,我就是,就是偶尔情绪低落一下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也没有真想死。”阮平夏连忙摆手,“你们为了我的病,都这么努力了,我肯定也会好好活着的。” “别担心,就是常规抽血检查,看看你体内的指标有没有异常,也好针对性地调整方案,帮你缓解这种消极情绪。另外,”都教授不容辩驳说道,“等抽血结束,再安排王医生给你做一次心理评估和脑电波检测,确保你的精神状态稳定。” 这时戚雨护士端着托盘重新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特制针管、消毒棉片和试管,动作熟练地给阮平夏的手臂消毒。 冰凉的酒精擦在皮肤上,阮平夏微微瑟缩了一下,依旧乖乖伸着胳膊,没有丝毫反抗,看着那针管扎进自己的手背,阮平夏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就在这时,会诊室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艾莉丝管家。 她的目光扫过阮平夏,然后落在了都教授身上。 都教授和江平医生走了出去。 等阮平夏回过神来的时候,戚雨护士已经抽完血了。 “平夏。”回来的只有江平医生,“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 第81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7 阮平夏从会诊室里出来的时候,左右两边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艾莉丝管家。 从503房路过时,她贴着走廊对面的墙边走,扫了一眼那门牌号,正从那经过,忽然听到“啪嗒”一声轻响,阮平夏心里咯噔一声,斜眼瞄过去,见503房门真的突然打开一条缝了,阮平夏仅匆匆扫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加快步伐往前走。 怎么是这个时候开的房门? 不是说是她在外面逛一圈回来后才遇到这事的嘛? 身后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整条走廊的灯瞬间熄灭。 没有丝毫过渡,原本就沉滞昏暗的走廊,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墙壁缝隙中渗出的幽绿冷光,勉强勾勒出走廊扭曲的轮廓。 阮平夏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鞋子踩在地毯上的“啪叽”声,身后传来黏液拖动的“咕叽”声,还有肉须摆动的细微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她身后。 阮平夏能感到背后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气味的湿暖气息,几乎喷在她的后颈。 她掏出打火机,划下火轮,小火人瞬间从打火机里喷出来,朝着后方烧卷过去。 幽绿的光线下,501的门牌就在前方十几米,却仿佛隔着天堑。 五米!三米! 阮平夏扑到501门前,右手拇指按向指纹识别区。 “咔哒。”门锁弹开的轻响此刻如同天籁。 她一鼓作气拉开了房门又用力甩上,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背靠着墙,感受着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那种刺激感,阮平夏浑身微微颤栗着,没有劫后余生的害怕,全是逃过一命的自我肯定。 阮平夏一抬眼,就看到祁凛和小曜出现了。 祁凛头顶的血条少了五分之一,他原本身上那套破烂的衣服不见了,给自己换了一套实验服,小曜身上更是灰扑扑的,衣服一片焦破,像是和别的鬼激烈地打过一架。 仔细看这两人,可以发现他俩的头发都焦糊了,还散发出一股焦味。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503那孕鬼,好像提前出来抓我了。”阮平夏忽然想起来,赶紧打开可视门铃看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一片漆黑,灯光还没有恢复,只能看到对面墙壁上爬有红色的血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艾莉丝那张脸,紧接着,门铃被按响了。 阮平夏回头看了祁凛和小曜一眼,一人一小鬼心领神会就往卧室那边走去。 阮平夏调整了呼吸,脸上挂起微笑,才打开房门。 “平夏小姐,您没事吧。”艾莉丝目光落在阮平夏身上,从下到上巡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没事呢。”阮平夏大大方方把门敞开,也逐渐习惯了这些鬼东西对她的各种注视。 “503客人刚刚精神状态出现了一点问题,我来确认一下是否有对您造成惊吓或者伤害。”艾莉丝依旧一板一眼说道,她的复眼转了又转,又说道,“刚刚疗养院电路出现了短暂的问题,我们已经在排查问题,很抱歉给您带来不愉快的体验。” “啊,是吗,我没发现呢,就是走廊灯突然停电了确实把我吓一跳,我就赶紧回房间了。”阮平夏说着,还探出头去看,几米外走廊里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到半点光亮,所有的东西都隐藏在黑暗中。 “那她现在还好吗。”阮平夏看向那漆黑的走廊,“503的住房,不会又跑出来吓人吧。” “您没事就好。请放心,我们已经安排503房住户单独隔离了,不会给这里的客人造成任何麻烦。” 阮平夏微笑着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阮平夏一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大厅里插座旁多出了一团小小的身影,它的手放在开关上,并没有按下开关,但是屋里的灯光就是跟着一闪一闪的。 阮平夏朝从房里出来的祁凛看过去。 “编号ct-402,小盟,能力是电。”然后祁凛就简单讲了一下他和小曜去逛5号楼隔离病房的事,只不过稍微美化了一下过程。 事实是,小曜一开始胆子小,根本就不敢上,祁凛把它扔过去和那些小鬼一个个打,打过了那些小鬼,小鬼就得跟他们走,听他们话。 小曜一个都打不过,一直想哭着跑,但又不能哭,一哭祁凛就会掉san值,委委屈屈。 直到遇到这个带着电力能力的小盟,这回祁凛不让他跑了,两人合伙连哄带骗,一开始打不过就跑,跑前祁凛在402看得目瞪口呆的玩家护工那里了解到哪里有绝缘体的隔离衣服,换了一身装备又来按着这个小盟打。 也是小盟这个小鬼不强势,脾气不暴躁,反应慢,呆了点,还不是精神攻击类型的,祁凛损失了点生命力,san值不怎么受影响。 最后就从402借走了这个小鬼,不过等下还要还回去,也算是和402的玩家合作了,这样402护工玩家轮值期间没有了危险源头,也算是轻松,何乐而不为。 他们里应外合,瞒着暂时搞走了个诡异。 小曜现在的能力一次性带不走两人,他还得先把祁凛带回来,再单独带这个小鬼来,又被单独电了一遍。 这小盟从头到尾就蹲在那戳电线玩。 阮平夏走到他旁边,歪头看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盟。” 小盟听到阮平夏的声音,这才歪头来看她,他看起来小小一个才3、4岁的模样,身形瘦小,头发因静电而微微炸起, 皮肤呈现一种常年不受光的不健康的白,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偶尔会不自觉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处有细微的血丝,看久了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目感。 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带有银色金属丝编织纹路的病号服。 “有他在,出入其他场所可以先搞监控器。”祁凛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没有身份,虽然有一个好处就是同时也没有了身份规则的束缚,但是凡是有监控的地方,他就会被突然出现的监控鬼影抹杀。 在这个疗养院的规则里,身份是最大的限制,同时也是最基础的保护。 所以他在看到知道这个小盟是什么能力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小曜带他反复回来收服这小鬼。 “刚刚外面走廊的灯是他弄的?”阮平夏想起来外面走廊灯坏了的事,一开始她还以为是503搞的。 “想让它试试看,能怎么搞掉监控。” 第81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8 “你那边怎么样?”祁凛问道。 “他们抽了我的血,就看能不能找到,我的身体数据最新真实报告了,他们加急处理的话,今天晚点估计就有出结果了。”见着这个小团队的人好像越来越多,阮平夏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隐约的兴奋? 体验健康的身体的同时,还能同时体验这种刺激的事,有时候她也会想,也许她一直就是在渴望着这种生命力绽放的方式,只是一直以来被身体束缚了灵魂。 “他很厉害?”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小盟身上。 “你可以试试看。”祁凛抱胸歪靠在墙边说道。 这是个新小鬼,阮平夏还是保持着一点点敬意的,她伸出手去,继续对这个来自402的小鬼说道,“交个朋友吗,小盟。” 小盟看着她,又看看眼前的手,他的手才动了动,祁凛换了个姿势,做好准备情况不妙就随时拉开两人。 小盟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阮平夏的手。 阮平夏被抓着的地方首先是传来一股麻刺感,就像皮肤下有无数微小的针在同时持续地轻微震动,她的肌肉也跟着不自主的收缩,指间轻微颤抖着。 祁凛看到她头顶的碎发都微微蓬松、往四方炸开竖起。 “没……关……系……”看着祁凛慎重其事的模样,阮平夏颤抖着嘴唇说道,声带都出现了电子颤音。怎么说呢,有时候她做电极理疗那局部感觉都比这强烈。 “他对你倒是友好。”祁凛可没忘记,在402房的时候,还没穿上绝缘防护服前,这小鬼可是一下把他和小曜都给电焦了。 阮平夏然后又戳了戳小盟,发现他是浑身都带着弱电流,摸哪哪都手麻。 四点多的时候,小曜又把小盟给送了回去,402的护工玩家说,小盟一天中每隔一小时就得进行一次观察实验,定向刺激他的能力。他们得在实验前把人送回去。 “还要把他送回去实验?”阮平夏没见过这些小孩是怎么被实验的,但听起来也能知道,总不会是那么友好,不然不会把小曜搞得这么爱哭,小美都快被弄死了,还要小盟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正常小孩。 “只能先这样,被发现又一个小孩不见的话,对大家处境都不好。至少在我们找到通关的方法,有能力抗衡之前,短暂的忍耐是有必要的。” 阮平夏其实也明白,只能点点头,说到底,没有能力就没有资格产生那没用的圣母心。 五点多,阮平夏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走廊灯好像还没有修好,不会是打算不修理了吧?本来异变之后就已经很阴森恐怖了,现在连点灯光都不给,她更不敢单独出去了。 于是她选择按下服务铃,让孙姐给她送来了晚餐。 “孙姐,外面的灯还没修理好啊?”阮平夏问道。 “我不清楚,请您好好休息。” 得嘞。阮平夏感觉孙姐这样的npc命挺好,完全不会被客人各种问题刁难,与她无关的怎么回答都是不清楚。 送走孙姐,她和祁凛、小曜三人共享了晚餐后。 祁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今天真正的行动了。 “等一下。”祁凛看着阮平夏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住院手环,“先把它取下来吧。”这玩意也不知道在监控下会不会被识别到行踪。 阮平夏摘下了住院手环,套上祁凛给她带来的绝缘体防护服,这身衣服从一定程度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遮盖她的容貌,要真被监控不小心拍到了,也找不到她的脸。 小曜每次只能传动一个人,他先带走了祁凛,等那边确认没那么危险时,再来带阮平夏。 小曜对疗养院各个地点也还不是很熟,之前是有小美的控制带领,现在要他自己找到准确的地方,偶尔还是会跑偏。 阮平夏被带偏了两个地方后,最后落地点周围是一片漆黑,她刚小心翼翼地转动一下,就撞上了一堵墙。 “是我。”祁凛低低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现在没东西在。”他和小盟已经在这里有一小会儿了,黑暗中没有听到半点其他声响。 祁凛操作点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调低手电筒的亮度,阮平夏也同样操作。 微弱的手电筒光映出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后是黑色的高背椅。墙壁是金属灰色的,嵌着一排排看起来就很厚重的档案柜。 房间没有窗户,门是厚重的金属密封门,此刻紧闭着。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高度机密的档案库。 这里很干净、正常,只有墙上渗出的绿色黏液可以看出些微的诡异。 小盟对周遭毫无反应,但以他为中心,空气中那股刺麻的离子感和“滋滋”声最为明显。 小曜在小盟附近,阮平夏和祁凛交代他了,要是突然有什么东西来,他负责第一时间先把小盟带走,要是能回来就再接走阮平夏,以这样的顺序带走人。 阮平夏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眼睛却是异常明亮。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和祁凛立刻分开行动,开始翻找这里可能有什么信息。 阮平夏走向最近的档案柜。柜子是电子密码锁,但此刻屏幕漆黑。她试着拉了一下柜门,纹丝不动。是机械锁?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孔旁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标签,上面蚀刻着:SL-07/ct Series/physical。 她扭头看向一旁,祁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子里的文件里翻找到一根别针,将它掰直,然后开始撬锁。 阮平夏不闲着,索性去找她能打开能看到的东西。 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没有上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些私人物品:一支昂贵的钢笔,一个药瓶(标签被撕掉了),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属书签,还有一张倒扣着的相框。 阮平夏拿起相框,翻转过来。 是一张十几个人的大合照,里面每个人都穿着实验服,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实验室里拍的,周围是各种瓶瓶罐罐和实验试剂。 阮平夏看着里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中间的人是都教授,还有2楼里她看到的所有病人,202的秦衡、203的林夕、204的蓝莲、205的唐娟子、206的文沛玲、207的焦巍昂、208的罗威尔、209的戴元思…… 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是她在5楼偶尔会看到的,包括503的那个姚慧。 阮平夏打开摄像机,拍下这张照片。 而另一边,她听到啪嗒一声,祁凛打开了那个档案柜。 第81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49 阮平夏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祁凛身旁,手电筒光往柜子里照射,一摞列的档案被锁在柜子里,此刻展现在两人面前。 研究员自体实验档案 项目编号: p-SUbJ-xxx 项目阶段: III (基于ct系列观测数据的“可控人体强化”可行性验证) 最高密级: 绝密-“摇篮”核心 项目宗旨: 探索将特定、有益的“生物异常性状”安全、可控地整合于成熟人类机体的可能性,旨在为人类应对极端环境、拓展生理极限、及对抗部分不治之症提供前瞻性技术储备。 本项目所有参与者均为自愿加入,深刻理解其探索性质与潜在风险,并愿为科学进步做出贡献。 阮平夏抽出其中一份,打开档案袋。 p-SUbJ-203: 林夕 实验体背景:资深神经信息学与认知科学专家。其研究方向为信息过载下的神经保护机制与意识存储稳定性。其自身与年龄相关的认知变化,为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基线数据。 实验目标:测试并强化人类大脑对高密度、高复杂度信息流的实时接收、解析与存储能力,探索意识对抗信息熵增的路径。旨在为未来人机直接信息交互、知识快速植入及对抗神经退行性疾病奠定基础。 实验方法:借鉴p-x001085的信息接收机制,改造受试者感官神经的信息过滤与预处理层;建立稳定的外部信息输入接口(标准化音频流),以维持处理通路的活性。 理想目标:实现“意识带宽”的显着拓宽,受试者将成为高效的信息处理中枢,并对信息缺失环境具备极强适应性。 后面就是第一期的实验进度,每日各种报表变化,厚厚一沓。 祁凛那边也拆开了一袋来看。 p-SUbJ-206: 文沛玲 实验体背景:研究员,专攻群体智能、生态感知与跨物种信息交流领域。其研究关注意识边界扩展的可能性。 实验目标:降低人类意识的固有屏障,建立与其他复杂生命体乃至特定环境信息场的安全、可控连接通道。旨在实现跨物种协作、环境预警,并探索意识的“非个体化”存在形式。 实验方法:通过神经调制降低默认模式网络活性,增强对生物电、化学信息等“群体信号”的敏感性;进行高强度感官-意识聚焦训练,强化连接稳定性。 理想目标:受试者能“感知”生态系统健康状况,与动植物建立初步意识共鸣,为“盖亚意识”假说提供实证…… p-SUbJ-207: 焦巍昂 实验体背景:神经科学首席研究员,肌萎缩侧索硬化(ALS)终末期患者。是研究“运动神经系统进行性退行性病变的阻断与功能性重建”的最严峻模型。 实验目标:基于px0001(原型体)表现出的极端细胞稳定性与损伤抵抗特性,提取并利用其相关生物因子,尝试诱导受试者残存运动神经元及其支配肌肉发生“适应性超再生”与“功能重塑”。 目标不仅是延缓死亡,更是尝试在神经通路已严重损毁的背景下,重新建立高效的“非典型”的运动信号传递与控制模式(例如,利用未被ALS影响的神经通路代偿,或激发肌肉的自主节律性收缩并加以高级控制)。 实验方法:多模态干预。包括:鞘内注射px0001源性神经保护与突触可塑性增强因子; 靶向肌肉注射促肌纤维类型转化与神经肌肉接头“超敏化”制剂; 结合侵入式脑机接口(初期用于监测,后期尝试干预)和全身功能性电刺激,尝试“绕过”或“重启”受损的中枢指令通路…… 阮平夏正准备俯身翻看余下的文件,目光刚落,忽然察觉门缝外泛起一缕光亮。 昏沉的黑暗里,一线惨白的灯光顺着门缝底下渗进来,悄无声息漫入室内。 黑暗中祁凛和阮平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凝着几分紧绷的警惕。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指尖轻缓地将翻阅过的文件原样塞回柜格,指尖捏着柜门板,一点点、极轻极缓地合拢,生怕磕碰出一丝响动。 柜门堪堪合上,另一边的小曜伸手拽住小盟的衣角,两道小小的鬼影身形一晃,原地倏然隐去,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间办公室格局空旷,陈设寥寥,能藏身的地方本就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多余犹豫的时间。 祁凛当即伸手揽住阮平夏的肩头,侧身将她往墙柱与铁皮柜子夹缝间的窄小夹角里塞进去。 空间逼仄狭小,勉强只能容下两个人贴身而立,他紧跟着侧身挤了进来,后背紧贴冰冷的柜壁,将阮平夏护在里侧。 两人刚堪堪站定,屏住呼吸,门外便传来“嘀 ——”一声电子锁解锁的轻响。 这间密闭的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惨白中带着点幽绿的廊灯光线斜斜切入室内,一个纸扎护士身形单薄地走了进来,纸糊的面容毫无神情,步履轻飘,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是戚雨。负责阮平夏的责任护士之一。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灯,空洞的眼眶似乎“扫视”着房间内部。 惨白的光从她身后走廊射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凌乱的地板和档案柜上。 阮平夏和祁凛双双屏住呼吸,他们藏身的夹角位于房间一个大型金属档案柜和混凝土承重柱之间,形成了一道不算严实的视觉屏障。 但……如果戚雨再往里走几步,或者仔细“看”向这边…… 阮平夏虽然被挤在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她也知道这里的东西陈置并不复杂,空间小,可能一丁点声响都会被听到,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免衣服摩擦可能带来什么动静。 祁凛站在外侧,窄小的藏身处视野受限,只能透过柜身的缝隙,隐约瞥见那道纸白身影在室内缓步走动。 戚雨护士没有四处翻找,径直走向刚刚祁凛他们打开过的那个密码柜,按动几下之后,柜门就打开来了。 她的动作停止了一瞬,扭过头来朝着四周环视一圈,指尖枯白僵硬,从里面抽取出了两份档案。 没过一会,“滴。” 又是一声轻响,纸扎护士走向了门边,金属门重新被关上。 门缝底下透出的那线光芒,也随之消失。 第81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0 祁凛和阮平夏在黑暗中又静立了几分钟,祁凛没动也没出声,阮平夏自然也是跟着如此。 等了好一会儿,祁凛缓慢抬手,指尖轻轻摁亮了手机屏幕。 液晶屏微弱的光亮,勉强勾勒出他手指的轮廓,也在他身前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而就在这片微弱光晕的边缘,照亮了他正前方,那个他们藏身的夹角出口,纸扎的惨白脸庞近在眼前,空洞的眼窝正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她浑身纸皮泛着死寂的灰白,一动不动,像一尊静静蛰伏的傀儡,不知已经站在这里盯了多久。 那个纸扎护士戚雨根本没有离开。 她就静静站在离藏身夹角咫尺之遥的地方。 手机微弱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她毫无生气、刻板僵硬的脸。 在视网膜捕捉到那张纸扎脸、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惊愕”信号的瞬间,他身体深处某种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比思维更快的战斗本能已然接管。 不等戚雨护士率先发难,她纸糊的肢体猛地以诡异角度扭曲弯折,枯硬指尖瞬间化作锋利纸刃,朝着夹角直抓而来。 纸刃擦着身侧划过,卷起的细碎纸灰簌簌飘落。 祁凛身形敏捷辗转,脚下借力一蹬,身形利落闪出夹角,侧身精准避开劈来的纸刃,顺一记凶狠无比的侧踹,直奔戚雨护士身躯的胸腹之间,把她从这狭窄的夹角出口踹开,并将战斗引向房间更开阔的区域。 戚雨高挑瘦削的身体被这股巨力蹬得向后踉跄退去,撞在身后一个厚重的金属档案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这禁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祁凛借踹击的反作用力,身体顺势从夹角中完全滑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拉开了与阮平夏藏身角落的距离,也正面迎向了这个纸扎护士。 戚雨没有痛觉,动作机械狠戾,一味猛扑直撞,四肢关节随意弯折,一次次朝要害袭杀。 祁凛眼神一凛,不敢硬接。他足尖点地,腰身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掏心一爪,纸爪擦着他胸前的衣料掠过,撕开几道口子。 同时他左臂上抬格挡,“啪”的一声,用小臂外侧坚硬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架开了划向咽喉的第二爪。 他没有停顿,架开攻击的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出,踢向戚雨作为支撑的左腿膝弯。 戚雨反应也极快避开了这一脚,同时另一只手爪只抓向祁凛的面门。 祁凛凭借危机本能反应,拧身闪避,纸爪擦着他腰间划过。 噼里啪啦间,阮平夏从角落里挪出小半点身影,黑暗中两道身影以快打快,兔起鹘落。 视野太过黑暗,阮平夏完全看不过来,她努力辨认着黑暗中祁凛的身影,眼看着祁凛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办公桌上,沉重的实木桌子滑动,暂时阻隔了戚雨扑向他,就在这片刻中,阮平夏朝着那边大喊道,“祁凛,闪开!” 听到身后的动静,戚雨护士身形一顿,这个声音! 她扭过头去望向阮平夏的方向! 就是现在! 阮平夏眼神一厉,滑动手中的打火机,“咔哒” 一声。 “轰!!”爱心火苗在这方空间里轰然爆燃,直奔戚雨护士的方向而去。 祁凛也是第一时间退闪到一旁。 火焰以最快的速度顺着纸扎裤腿疯狂蔓延而上,瞬间吞噬了戚雨的整个下半身,并向上急速攀升! “啊啊啊——咯咯咯!!!” 戚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的尖啸,但她一步都没有走向阮平夏。 而是在原地扑腾着,火焰疯狂窜起,舔舐着她的纸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纸皮迅速卷曲、焦黑,灰絮与焦糊味瞬间弥漫开。 祁凛退回到阮平夏身边,半侧身挡在她前面,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两人静默看着那头颅被火焰吞噬的刹那,火焰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地上,只剩下一小堆人形的、焦黑蜷缩的灰烬。 阮平夏心下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初次见到这个戚雨护士时,她那张没异变的脸,也是挺干净漂亮的姐姐。 祁凛点开手机手电筒,小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蹲在墙角边也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 祁凛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刚刚戚雨护士进来拿的档案,抽出来看,其中一份资料是, p-SUbJ-503: 姚慧 实验体背景:28岁,系统生理学与生物信息学研究员。 身体健康,bmI指数标准,无遗传病史,无不良嗜好,生理周期规律。 经过连续一年的强化营养优化、免疫调节及压力管理,其生理指标被评估为“最优级实验载体”。 实验目标:作为“人类生物模板代际传递与表型强化验证”项目(代号:NExUS)的首席志愿者与载体, 验证以下假说:在理想载体与可控环境下,基于px0001完整基因组信息构建的胚胎,其发育过程能否克服常规克隆技术中的表观遗传缺陷与发育不稳定问题, 并展现出超越基础模板(即px0001)的更加协调和强化的“优势性状”(如优化的代谢效率、增强的组织修复速度、或更稳定的神经内分泌平衡)。 这是一项旨在探索“定向人类生理功能强化”可能性的原理验证性实验,本项目所有志愿者视之为其研究生涯的巅峰贡献。 实验方法: 载体准备:为期12个月的精密生理调控,使实验体的子宫内环境、激素水平、免疫状态及代谢谱达到预设的“最佳发育支持标准”。 胚胎工程:使用经最新“表观遗传重编程”技术处理的、来源自px0001的细胞核,与去核的供体卵母细胞进行构建。胚胎在植入前经过全基因组扫描及关键发育基因表达谱分析。 植入与监测:在精确计算的时间点,将发育状态最佳的胚胎植入。 此后,实验体处于24小时全方位生命监测下,监测指标远超常规产检,包括: 高密度生物电与生物场测绘:追踪胚胎/胎儿与母体间的能量与信息交互。 超灵敏代谢组学与蛋白组学分析:实时分析母胎间的物质交换与代谢产物。 深度神经内分泌轴监控:监测妊娠相关的所有激素与神经递质波动,及其对母体认知、情绪的可能影响。 数据模型验证:将实时监测数据与实验体此前建立的、基于px0001数据的“理想发育轨迹模型”进行比对分析…… “姚慧这次没死。”阮平夏站在祁凛旁边,看着这份档案,低声说道。 祁凛说,小美给他看到的预测未来里,姚慧是被艾莉丝管家和安保鬼员杀死了,但这次阮平夏避开了和姚慧的正面冲击,艾莉丝管家也就没有杀死她,只说把她隔离了。 第82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1 阮平夏快速翻找所有档案,一份份拆开来看,却是没有找到属于戴元思的那一份。 门外又亮起了光。 “你们先走。”祁凛说道。 阮平夏下一秒就被小曜拽走了,祁凛又躲回了刚刚藏身的那个角落。 几乎是祁凛刚躲好的瞬间,档案室的金属门“嘀——”一声弹开,一名研究员医生鬼走了进来。 它身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面容扭曲,半边脸颊覆盖着腐烂的皮肉。 刚踏入室内,它的目光就被地上的焦黑纸灰吸引,随即扫过敞开的密码柜,柜内档案凌乱不堪,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以及那个被损坏了、不工作的监控,它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嘭!”陈列着档案的这个办公室的门被猛地用力甩上,鬼医生周身逸散出一团黑色的鬼气。 祁凛挤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手中握着那把尖锐的银刀,在那团鬼气即将扫荡过来时,一只冰冷的小手贴上他的手心,下一秒他也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但是小曜并没有把他送回501,而是把他带到了之前一处他找糖果的没有监控的地方,小曜也同样缩在所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他另一只手上还抱着兔子玩偶以及阮平夏的那套防护服。 此刻天已经黑了,四周只有幽暗的灯光。 “平夏那里出事了?”祁凛见小鬼没把他带回501,想到它没这智商自作主张,手上还抱着阮平夏的衣服还有那只兔子玩偶,必然是平夏那边交代他的。 他不能回501,那应该就是阮平夏那边有去不了的原因。 而这边阮平夏刚被带回到501,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起来,她赶紧换掉衣服,把那套防护服丢给小曜,小曜得赶紧去接祁凛, 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这边可能会是什么情况,不能把人带回来,就让小曜选一个之前它记住的找糖果的点。 看小曜不见了,她才去开了门。 门外是护工孙姐和艾莉丝管家,还有两名穿着防护服的保洁鬼员。 “小夏,你在忙什么吗?这么久才开门。”孙姐机械地说道。 “有什么事吗?我刚准备洗澡。”阮平夏现在也没什么好脸色。 “打扰了,平夏小姐,还请您先出来一下。”艾莉丝说道,“疗养院刚刚下达了通知,为确保所有住客的身体健康,我们要对疗养院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消杀。” 阮平夏扭头往外看了一下,走廊灯还没修好,也不知道监控修好了没,这条走廊看上去更阴森了啊,看不到其他房间的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要进行消杀?”阮平夏若无其事地问道。 那两名保洁员已经进入了501房,阮平夏看着它们进入她的房间还有卫生间,各个角落,他们背上还背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像在喷雾。 “平夏小姐,请您放心,疗养院会确保每一位住户的安全,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周期性的安全保洁。”艾莉丝管家扭头看着阮平夏,“平夏小姐,这疗养院里每一位住户的身体情况不同,所以分区住着,为保护所有住户的安全与身体健康,原则上我们是不建议不同层不同区域的住户私下有接触的行为,” 如果有其他住户打扰您,请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医疗站。 “好。”阮平夏微笑着点头。 艾莉丝的目光落在了阮平夏的右手上,“平夏小姐,您的住院手环呢?” 阮平夏才想起来了,自己忘记把住院手环戴上了,她抬眼瞅了艾莉丝一眼,漫不经心说道,“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准备洗澡,我习惯洗澡把它摘下来不行?” 阮平夏说着,伸手探进自己的口袋里,当着艾莉丝的面将住院手环拿了出来。 “平夏小姐,这住院手环是防水的,您可以不用摘下它。”艾莉丝管家一板一眼说道。 “我不喜欢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一个病人。”阮平夏说道,“再说了,难道我不戴住院手环,你们就不认我是这里的住户了?” 没过一会,那俩保洁员就出来了。 艾莉丝管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道,“十分钟后,疗养院会进行一次为期半小时的电力检修,全院非核心区域的普通照明将会全部熄灭,请您这段时间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艾莉丝管家临走前又说道,“平夏小姐,在这里有什么不开心不如意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总一个人待着容易郁结于心,不利于身子休养恢复,” “要是觉得日子太过清闲无聊,我可以重新给您排一份兴趣班的日程安排,多参与些生活实践活动,多出去走动散心,心情舒展了,身体也才能慢慢好起来。” “好的,艾莉丝,谢谢你 ,我会认真考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中午的那番话吓到了这些家伙,看来他们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啊。 等艾莉丝走了,孙姐还没走,阮平夏就看着她。 “小夏,护士站那边来通知,明早八点我先带您去做检查,您的康复训练评估调整到了下午两点。”孙姐说道。 “做什么检查。”日子越往后每一天,阮平夏内心就有一种紧迫感,总感觉明天也是一个大关,那些人好像很在意明天的康复训练评估的结果,也不知道做完那个评估会怎么样。 在小美预测的那个未来里,她并没有活到明天,没有去做那个康复训练的测评。 是不是意味着……不能参与? “心理评估和脑电波检测。”孙姐说道。 “好,我知道了。”阮平夏现在主打的状态就是“事事有回应,事事不着落”,摊牌没用,那就只能不惹怒他们也不暴露自己,别给自己徒增监视。 见孙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阮平夏又问道,“孙姐,还有什么事吗?” “十分钟后疗养院会全区域停电,为确保您的安全与需求,这段期间我会一直在这里,小夏你有事可随时喊我。” “那行吧。”看样子这孙姐是要守在自己房门外了,阮平夏回到501,她打开可视门铃往外看去,孙姐就这么杵在她的门口, 她在套房里环顾了一圈,这又是在闹哪样,突然间进行消杀,还有全区域半小时停电,不会是刚刚他们出去被发现,这是要开始抓人了? 第82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2 “啪——”没有任何预兆,主楼、副楼、花园路灯、甚至远处岗亭的微弱光源,在同一时间齐齐熄灭。 万籁俱寂,连平时无处不在的低沉的空调嗡鸣和电子设备运行声也消失了,只剩下真空般的死寂。 “嘶——”一种极其轻微却异常密集的喷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蒙蒙细雨般丝丝轻响。 祁凛趴在灌木丛里,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旁边的小曜却是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掐着。 小曜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小曜?怎么了?”祁凛察觉到它的不对劲,低声喊了它一句,他也摸黑伸手去抓小鬼,发现小鬼整个身体都蜷缩着发抖。 小曜猛地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望向那从绿化灌木的根部、矮墙的缝隙、甚至某些装饰石材的孔洞中无声喷射出来的白色气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呜咽的抽泣声抵在喉咙里。 焦躁,恐惧,以及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抑制”的极端抗拒。 黑暗中祁凛并没有看到或者闻到那些白色气体,但是他也能听到那种很轻微的丝丝声,以及黏在他手背上冰凉湿润的触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疗养院突然停电,然后小曜的异常都在告诉他不对劲。 祁凛在推开这个小鬼防备它,还是把它当成一个正常小孩对待之间,还是果断选择了,脱下自己的上衣,将小鬼完全包裹住,揽入怀中,伸手捂住小曜的鼻息,“没事。不用怕。” 如果他注定要死,那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推开这个小鬼,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现在走到这一步,他也算是见清了这个特殊局副本是有多难。 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要么老老实实当一个护工玩规则怪谈坚持到十五天结束, 想要跳出身份规则的保护,npc的助力必不可少,这个副本要达成这些条件太难了。 获得小美的认同,他可以说是掉了一条命,靠平夏给的道具捡回来的。 小曜死死攥着祁凛的手臂,祁凛感觉到周身的磁场开始有些扭曲,小曜好像在无意识地开始紊乱跳跃。 躲起来,要躲起来,但是到哪个地方,好像都不安全。 姐姐说,不能回去,不能回去,会有危险。 小美、小美、小美感受不到。 病房不可以回去。 他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好像被托举了起来,从来没有过的,他们……他们只会冷漠看着他各种反应,看着他们痛苦,他讨厌这里。 “咚!”天旋地转的紊乱感戛然而止,眼前依旧黑暗,但不再是户外的浓黑夜空,而是一种室内更压抑的昏暗。 耳边传来“丝丝丝”规律的、类似某种轻微的电流音,祁凛在瞬间的眩晕后立刻恢复战斗姿态,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的银匕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玩着电球的小盟。 还有在门边警惕看着这俩突然出现的护工玩家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瞪大双眼,低呼一声,“你是祁凛?” 夜间交班的时候,白班玩家艾利克告诉他,有一个玩家跑出来,和那些npc小鬼联合,这个小盟被他们打服了,他们会偶尔过来借走这小鬼,要配合他们。 这对罗德里克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啊,每次实验这小鬼后,这小鬼控制不了自身躁动的电力,听说可是搞死了好些个玩家了。 只要没有小鬼这个病房规则的“惩罚者”,那规则就全都是个屁。 此刻一落地小曜一下子就躲到了小盟的床底下,这个是它唯一打过的小鬼,虽然是和祁凛一块联合才打过的,可能潜意识觉得这边也是安全的,最后就落地这里了。 那小盟对于他的病房里多出了两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做好准备他俩又要带他出去玩了。 “发生什么事了?”罗德里克内心激动不已,他是昨天才被投入这个游戏里来的,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帮他驯服这小鬼了,天不亡他啊!只要小鬼不在这病房里,他危险就少一大半。 玩家们先前是知道这疗养院里有个大夏国的玩家脱离了护工身份,只是不知道死活; 他们知道这里有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但也没机会接触,每天都有身份规则约束着,大家早就放弃接触那个平夏小姐了,还是老老实实干好本分的事。 但是对于祁凛这个变量的存在,大家一方面是佩服他的,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希望能搭好他这条线,和他来个里应外合也行,对大家有利的事,谁也不会想在这个特殊局里拖后腿。 “全院停电了?”见这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祁凛先问问是什么情况。 现在疗养院信号断了,他和阮平夏也没办法打电话发信息确认安全。 “电力检修,半个小时。”罗德里克说道,他们都有收到这个通知。 疗养院陷入黑暗中,对于大部分的玩家来说,也是危险的半个小时,视线受阻,有些可能都会直接被疗养院里的诡异杀死。 罗德里克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床底那团黑色的阴影,也是这房里多亏了小盟玩电球,还有点小光亮,他也就能看见这里还来了个小鬼。 “兄弟,你怎么搞定他们的,让他们这么听你话。”罗德里克小声说道。 祁凛也看向所在缩在床底的小曜,“不是听我话,是听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的话。” “你,你见到那个平夏小姐了?还和她接触了?还是她让这小鬼听你话的?!”罗德里克原本觉得自己挺好命的,突然觉得这个祁凛更是好大的造化。 一个没了身份的玩家没被规则抹杀就算了,还能混得比他们自在,又是见到那个特殊npc,又是能让这小鬼带着他到处跑的,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默默竖起了个大拇指,“祁哥,我叫罗德里克,来自斗牛国,要是能活着离开这副本,交个朋友啊。” 祁凛不置可否,而另一边,小曜周身的气势更加阴郁低迷了,他盯着祁凛的方向,“抑制,死亡。” 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他们不听话,他们变得有威胁,就会被销毁,所以他经常跑,经常哭。 刚刚那些气体,是用来杀死回收他们这些试验品的。 此时2号楼的2楼与5楼,一个个病房里,伪装成病人实际上也是甘愿为实验体的研究员们,全都收到了一条警告信息,戚雨护士被杀死了,有人去翻阅档案室的档案。 疗养院,有“危险分子”存在,甚至很有可能,利用那个失踪的孩子,在搞什么破坏。 艾莉丝管家也发来了确认信息,平夏小姐待在自己的501里,501房无异常状态,平夏小姐无异常状态。 戴元思看着自己房间里被收起来的满沓阮平夏的照片,这个小姑娘,可以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那么的乖巧、温顺、胆小, 可是,她也不是全然的那么天真,她会为了她的所谓朋友开始偷藏私房钱。 怎么可以,教坏他的小朋友呢。 所有和小姑娘相关的,任何一个变故,都不能,也决不允许出现在她的身边。 房间里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戴元思的眼神愈发阴沉,她得按他们可控的方式去成长,所有会影响到她的成长方向的东西,都必须铲除。 第82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3 阮平夏捏着手中的打火机,坐在501大厅里,祁凛和小曜没有回来,这半个小时的电力检测,疗养院是要干什么。 想到祁凛说的,那个未改变的未来里,她白天做完康复训练回来,没有了祁凛的踪迹,后来就是他死去的消息,这次,他们不会也是凶多吉少吧。 她现在又能做什么? 她看着手中冒着心心火焰的打火机,祁凛把这东西留给了她。 这次,她不想坐以待毙,等着好不容易来到她身边的人却又一个个死去。 阮平夏在黑暗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打火机,红心火焰咕噜咕噜一下熄灭一下亮起来。 小火人自认为这是平夏同学和他在玩,玩得不亦乐乎,幸福得冒泡。 自己想要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活着,就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些天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疗养院不是一直都对她挺好的吗? 挺好?现在阮平夏也不确定了。 就算真相可能很残酷,但是对方能给予自己想要的安稳的生活,也可以接受以后就这样糊里糊涂活着吗,按所有人希望的样子……那样活着? 阮平夏不停的自我询问。 一旦做出一个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了。 阮平夏走到阳台,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小家伙,让我们一块,烧了这片罪恶之地吧。”阮平夏用打火机点燃一小块布团。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选择的,不然就不会有一次次冒险的越界行为,她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心理建设,往前迈一步,迈过这个坎,告别安稳、踏出舒适圈, 选择面对完全未知的未来,这事,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太可怕了。 “想象”的可怕,远比现实更加扭曲,会增加许多难度,逼迫自己退一步,退回安全区,心安理得地享受现状。 火焰在指尖燃烧,跳跃的火光晃晃悠悠,温柔又炽烈地铺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脸部轮廓。 眼睫被火光镀上一层浅金,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焰光,一半浸在夜色的清冷里,一半落着星火般的璀璨,眉眼间藏着沉静,又带着孤身立于暗夜中的孤绝感。 火光摇曳,阮平夏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忽明忽暗,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去吧。”阮平夏低声呢喃了一声,话音落下,她抬手,松开指尖。 如果副本游戏注定要有一个故事走向,无论疗养院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她不想按照他们的剧本继续往下演了,是生还是死,就这样吧。 火团化作一道孤绝的赤色箭影,疾坠而下。 无声触地。 只在落地刹那,赤色火焰以落点为中心,如惊石坠湖般骤然荡开环形火漪,一圈叠着一圈,沉稳又浩荡地向着四面八方漫卷铺开。 在沉沉黑夜中铺开一片壮阔的赤红海光,静谧却极具倾覆之势,满目燎然。 “吱——!!!”尖锐的高频警报声在疗养院里四处响起。 阮平夏站在五楼往下望去,看着火光照亮这片黑夜。 火簇不断向上攀爬,也向四周扩散。 “砰!砰!砰!”有人在剧烈拍打着她的房门。 阮平夏却置若罔闻,目光看着底下那片火海。 数个穿着密封防护服、戴着全覆面呼吸器、手持喷枪的“人形”从隐蔽出口出现,它们拉出消防栓,开始救火。 一个诡异的电子合成女声通过内部广播系统响起,覆盖了警报声:“请注意,检测到局部热能异常。非相关人员请立即返回各自房间,锁好房门。重复,请立即返回房间。” 火灾不让人逃生,反而让人回房间? 阮平夏已经感受到了热浪袭来,底下的火已经顺着墙体爬过了三楼,很快就要到她五楼里,她依旧站着没有动。 “靠!怎么突然着火了。”一个个病房里,玩家们面容焦虑看着这一幕,然而广播通知却不让他们出去。 火焰从阳台窗外攀爬而过,各个病房里,头顶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噗”地一声,开始喷出细细的水雾。 “这种时候不逃生,难不成要在这里面被烧死。”玩家们焦虑万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就怕出去晚了会不会被烧死,好不容易撑了这么多天,再过五天就可以通关游戏了,可别在这被火烧死了,但是病房规则还得遵守。 “可恶,我记得有紧急事件应对规则来着,是啥来着。踏马这傻叉游戏一堆破规则,背都背不完。” 但是他们很快又发现,那火势并没有顺着阳台窗户进来,而是绕过了一层层楼,只在外墙向上攀爬,直奔五楼。 小火人借着花草树木这些能烧的玩意先在外围大幅度扩散寻找祁凛,一面又朝着5号楼那边的方向去,还保持着与2号楼这边的连接关注着平夏同学的动态。 这个时候,阳台外的火也窜了进来,阮平夏立刻退到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同时开始她的表演。 她用力咳嗽,制造浓烟吸入的假象,并故意碰倒一个凳子,发出巨响。 然后,她快步走向房门,脸上已经酝酿出混合了恐惧、惊慌和无助的表情。 房间门还在被剧烈拍打着,隔着厚重的门板还能隐隐听到艾莉丝管家喊的“平夏小姐”,以及孙姐的声音,阮平夏预估着这门估计要被破开时,她“颤抖着”、“费力地”拧开了反锁,一把拉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房门外是相对的一片清凉,一股冷腥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依旧一片黑暗,半点火光都没有,但是空气中有白雾气体在被火温快速蒸发。火还没有完全烧进来。 阮平夏刚要开口,就觉得大脑一阵昏沉沉的,喉咙也干涩得发疼,这会儿也不用假扮虚弱了,真实的剧烈咳嗽突然爆发。 孙姐和艾莉丝管家一群鬼戴着防毒面具堵在门口,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就看到阮平夏打开了房门。 “小夏,防毒面具。”阮平夏还在剧烈咳嗽着,孙姐第一时间就给她戴上早已准备好的防毒面具。 阮平夏被戴上防毒面具后,才用力深呼吸了几口气。 安保人员从她的身边鱼贯而入,进入她的房间开始灭火。 “平夏小姐,这里不安全,请先跟我们来。”爱丽丝管家说着,她和孙姐一左一右搀扶着阮平夏朝走廊深处走去。 阮平夏回头看了一眼,火舌子已经窜到了客厅,但是被那些安保鬼员压回去了。 从502房经过时,阮平夏看到502的房门开着,戴元思也是戴着防毒面具坐在门口处,似乎是在等着她。 503房紧闭,姚慧已经不在这里了。 从一个个房门口经过时,阮平夏发现那些诡异全都戴着面具。 阮平夏跟着艾莉丝管家一路往前,她恍恍惚惚回过头去看,那些“房客”全都戴着防毒面具跟在了她们身后,这个诡异队伍越来越庞大。 没有人交谈,没有惊慌的喊叫。只有纷沓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汇聚、回荡。 他们自动跟随在身后,似乎是在确认阮平夏的安全后才会跟着一块撤离。 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防火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5楼防火隔离带”的标识,艾莉丝管家按下门边的按钮,防火门“咔哒”一声打开。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景象,这是一条墙壁是光滑金属材质、向前延伸的宽阔通道。 脚下是防滑的金属格栅地面,能看见下方有光线和粗大的管线。 走了约一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更加厚重的、类似银行金库门的圆形密封门,门中央有一个旋转舵盘。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顶部一盏幽蓝色的灯静静亮着。 安保鬼员扭开了机械齿轮。 圆形密封门缓缓向一侧缩进墙壁。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地下停车场或大型避难所的空间。屋顶是密集的管线、照明和通风系统。 这里面已经有医疗人员在了。 “江医生,平夏小姐需要进行一次健康评估。”阮平夏被艾莉丝管家和孙姐带到了医生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头脑一片昏沉,连同艾莉丝管家的声音听上去都十分缥缈,阮平夏恍恍惚惚回过头去看,身后一众鬼都站在原地看着她。 “抑制剂遇高温急性挥发,她可能吸入过量……”艾莉丝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嗡嗡作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难以理解。 抑制剂?什么抑制剂?高温挥发…… 阮平夏被按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视野里,所有人都还戴着防毒面具,像一群冷漠的昆虫复眼,聚焦在她身上。 她费力地转动沉重的脖颈,看向身后。 那群沉默跟随的“客人”们,在入口附近黑压压地站着,面具后的目光无声地投向她这边,形成一堵令人窒息的无声的墙。 阮平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若游丝的闷哼,然后,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毫无预兆地从椅子上向一侧滑倒。 “小夏!她晕倒了。”预料之中的,孙姐第一时间托住了她的身体。 阮平夏被孙姐抱起来放到了一张医疗床上,她维持着全身放松的瘫软状态,眼睫紧闭,一面又在心底一遍遍洗脑自己不要晕,不要真的晕,现在她的头也很难受,意识介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 “她不会有事吧?” “本次挥发的是编号Nt-7的抑制剂,主要成分是强效神经传导抑制剂,作用于突触后膜,阻断特定递质。急性高浓度吸入,会导致意识障碍、呼吸抑制。” “那些次级实验体突触可塑性异常,神经回路稳定性极差。Nt-7的作用机制,会直接放大这种不稳定性,引发连锁的神经信号崩溃。虽说是用来回收那些次级实验体的,但它对发育完善、结构稳定的人类神经系统,毒性有限。” “短期接触,即使剂量偏高,也通常只引起可逆的晕眩、嗜睡和短期认知模糊。” “只要不造成窒息或长期缺氧,基本不会留下永久性器质损伤。” “这点剂量,对她来说不致命。” “那火灾是什么情况,明明已经做过全面的火源排查,这段时间也明令禁止所有人随意走动,怎么会平白无故突然起火?”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艾莉丝管家的声音,“或许是那外面逃窜的老鼠放的。毕竟,杀了戚雨的人,还没找到,不是吗。” “他们怕是不知道,这火一放,他们要死得更快了。”这鬼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尖酸刻薄、有点幸灾乐祸。 轮椅的声音靠近阮平夏,在她旁边停了下来,戴元思的声音悠悠,“我们的小乖乖,听说她有抑郁倾向?该不会是突然给她换个地方,还没适应吧,这可怎么办才好。” “元思。”有鬼出声警告了一声。 但戴元思还是自顾自说着,“听说她之前想出去来着,要不给她放一天假,老关着她,会不会就会产生想飞的心思呢。” “真是小可怜呢,被家人抛弃了,无处可去。” 见他这样,其他鬼也还是感叹了一下,“也没限制她自由,这疗养院已经这么好了,她要朋友,也可以给她安排,元思,你不是已经在接触她了么。” “或者给她安排个同龄的女生,小女孩之间可能更聊得来。” “503不是刚空出来么,正好。” “不好。你们别忘了,当年……” 空气中又是短暂的沉默。 “彭奕……是叫那个名字吧,小女生就是容易动那该死的恻隐之心,要是又来一个,谁也保不准……” 没有人接话。 阮平夏头脑昏昏沉沉,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她的睫毛颤了颤,还是睁开眼睛,和近在眼前的戴元思对视上了。 戴元思咧开嘴一笑,“你醒了啊,还是,一直都没昏迷。” 阮平夏眼神转向旁边,一群鬼围着她,形态各异,静默盯着她。 “你们刚刚说,彭奕,是怎么回事。”阮平夏看着戴元思,面无表情。 第823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河15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5 为了……全人类吗? 阮平夏咀嚼这个过于庞大的词汇,企图将她置于道德的高地,她抬眼看着医生鬼,又缓缓扫过其他诡异,只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他们说得那么崇高,仿佛痛苦只要被冠以“价值”之名,就自动镀上了金边。 但是,凭什么无辜者要为全人类的原罪和贪婪买单? 人类的基因缺陷,是全体人类的宿命,凭什么要单独绑架一个基因趋向完美的人来赎罪、献祭? 这些掌握权力和技术的人,自行定义“谁可以被牺牲、谁有价值活着”。 今天可以为了进化牺牲她们,明天就可以定义老弱、病患、底层是物种累赘,批量清除。 如果所谓“进化”,要靠践踏生命伦理才能实现,那进化出来的新种族,只是更强壮、更冷血、更没有人性的怪物,不是更高级的文明。 凭什么要她痛苦地接受这一切之后又轻飘飘的和她说,你的痛苦是必要的代价,是微小的尘埃, 彭奕的死亡真相不值一提, 小曜小美他们的存在痛苦也不足为道, 所有生命在这个“崇高理想”面前就可以被肆意践踏,此刻还要让她满心欢喜接受自己的伟大价值? 她或许可以接受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自己,但绝不是以这种荒谬的方式。 阮平夏不认为自己和这些鬼东西争辩就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如果他们自认为自己是高尚的,他们的出发点是正义的,他们就不会以“进化”为名剥夺她个体权利,不会忽视程序正义和知情同意,今天她和那些克隆体小孩就不会在这个疗养院里。 “所以……不管我怎么想,愿不愿意,其实都没有区别,对吗?” 阮平夏看着这里的每个人,他们当中有好些人她看过他们的资料,一个个全都是行业里的高智人才研究员,这些人做起恶来却远比普通人更阴险、藏得更深。 “当然不一样,如果你能配合,所有的事都将事半功倍,我们也会向你保证,你这一生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度过,结婚生子,拥有爱你的家人。”说话的是艾莉丝管家,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阮平夏笑了一下,想起来某位着名作家曾说过的一句名言——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甜蜜的陷阱,只告诉她,她所能得到的,却不说,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答应你们的话,我又需要付出什么作为交换?你们说得这么好听,真要是这么好的事,又怎么需要大费周章瞒着我。” “平夏小姐,很高兴能和您如此平和地谈论这件事。”艾莉丝管家作为疗养院的“代言人”上前来说话,“我们一直认为,您不知道这件事对您的身心健康更有利,我们的初衷本是希望您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在这里我们也会给予您像家人般的温暖与照顾。” “但如今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我想您肯定能冷静思考,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艾莉丝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深了些,“您放心,我们对您的期待其实非常符合自然规律,也完全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 “首先,您需要付出的,是更深度的‘配合’与‘信任’。这不仅仅是配合检查,而是在充分了解我们共同目标的基础上,主动将您的健康与生活,纳入一套更科学、更长远的管理体系。” “其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专注,语气慎重,“为了确保这份独一无二的‘生命蓝图’能够稳定、优化地传承,并在可控的环境中得以研究和延续,” “我们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为您规划最理想的人生伴侣与家庭计划。”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阮平夏的表情,用词极其考究:“这将是一次基于最前沿基因科学、心理适配性以及长远健康评估的、最优质的结合。” “疗养院会为您在全世界范围内,筛选出基因优秀、身心健康、背景清晰的理想伴侣。您将在最好的环境、最周到的保障下结合,并孕育下一代。” “您的孩子,从诞生前就将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拥有您无法想象的、光明而安全的未来。” “另外,在一些关乎您自身核心安全与项目整体利益的关键人生节点上,例如重要的生活环境变更、特殊的健康干预时机等,我们希望,您能以‘核心伙伴’的视角,充分信任我们的专业判断,与我们共同决策,” “或者说,服从最为理性和有利的安排。” “这并非剥夺您的自由,平夏小姐,恰恰相反,这是在为您和您未来血脉的‘绝对安全’与‘最大利益’,构建最坚固的护栏。” 艾莉丝说完,静静地微笑着,等待着。 所有鬼也都围着阮平夏,观察着她的反应,等待着她的回答。 “就这样啊?”阮平夏脸上挂起一个微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冷嘲。 原来不止是我。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不带情绪,只是一个冰冷的认知。 他们要我的现在,还要我的未来,要我的血脉。一代,两代,无穷代。像培养皿里不断传代的细胞系,永远在他们的观察窗下。 艾莉丝描绘的“光明未来”在她听来,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套语言:永久监控下的生殖实验,基因连锁的世代样本,一个从她子宫开始、永无止境的观察链。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的孩子,从受精卵开始就被标注编号,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啼哭、每一次生长痛都被记录分析。 然后重复她的路,被安排“最优结合”,再生下新的样本…… 一个永恒的循环。 一座用血脉砌成的、越来越高的观测塔。 而她,是塔基的第一块砖。 “听起来,你们把后面几十年……甚至更久的事情,都计划好了。”阮平夏没有说“我”,说的是“你们”,她在微妙地切割自己和这个庞大计划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吗?他们的目的不止是她,就连她那没影的后代也已经在计算范围里了,只要她活着一天,只要这些人不死,她这一生,就很难安稳度过了。 阮平夏看过这一个个鬼,祁凛说,姚慧死了后,她要和他们摊牌,但是那些人依旧高高在上地威胁她安分守己,只字不透露。 如今却又和她说这一些,是因为……祁凛他们还没被抓到么? 他们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个帮手? 不确定她是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在这里“策反”她? 让她加入他们? 而那里的“她”,确实没看到任何希望,也接收到了他们的威胁,所以毅然选择了死亡那条路?因为她确实,似乎无路可走了。 但以他们的能力,要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也多的是方法…… 阮平夏看向对面的戴元思,还有一个可能,也许这个机会,也有戴元思的一份功劳?其他人一开始似乎也没有打算告诉她这一切,这一次也是戴元思撕开了这个口。 她看不懂这个长得像人的鬼。 阮平夏不免又想起了小美那句,“成为他们,或者,走向我们”,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件事么, 在那个预测的死亡结局里,是小美让她做出选择,而现在,是疗养院的人邀请她加入他们……成为他们…… 所以,小美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也许会有面临这个选择的这一天? 第825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6 几秒钟的沉默,在众鬼无声的注视下,被拉得格外漫长。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彭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是怎么死的?”这个答案对阮平夏来说,十分重要,当知道彭奕的死亡可能还有另一层真相存在时,她完全无法忍受继续再伪装昏迷下去。 或许,戴元思就是故意提起的“彭奕”,他看透了她。 但阮平夏才不在意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也不想权衡利弊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艾莉丝依旧保持着客观冷静的姿态,“平夏小姐,彭奕的事,我们都很难过,谁都不愿看到。” “我们从不否认,彭奕出现在您身边,确实是我们刻意安排的。” “但不是您想的那些阴暗算计,基于对您身心健康的综合评估,我们认为一段稳定、积极的同龄人社交关系对您是有益的。” “彭奕的离开,我们同样惋惜、同样遗憾。她的家庭情况想必您也了解一些,我们很抱歉当年我们的关注重点只落在了您身上,并未及时察觉到当时她所面临的困境和精神状态,以至于她最后走上极端时我们未能及时阻止。” 彭奕的家庭背景算是“现实向女性苦难文”里的女主标配:贫穷的家、家暴的爸、懦弱的妈、生病的妹、年迈的老奶还有乐观正义的她。 阮平夏目光落在戴元思的脸上,“是这样吗?戴元思。” 戴元思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说是,你就会信?” 自始至终,疗养院这些人的话术都带着春秋笔法的刻意遮掩,她确实不信。如果这就是他们给出的最终答案,她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平夏小姐,现在能请您告诉我,您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吗?是谁告诉您的,或者说,您与谁接触了,今晚在外面放火的,是不是你们的计划,有多少人,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艾莉丝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恭敬,但是阮平夏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周围其他的声响也全都消失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有没有其他人,你们不是看得很清楚吗,这疗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我何德何能,还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阮平夏在移动病床上躺得平平的,没有任何防御威胁的模样。 被这样一群鬼盯着,她躺在一群鬼中心,确实需要一点点心理建设,她就在赌,赌自己只要没有过激言行,他们就不会伤害她。 从一开始这些人不就反复告诉她了吗,他们不想伤害她,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她。 这群人不是不想和她摊牌吗,那就这样,互相心知肚明,又互相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看谁先破防。 “那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艾莉丝管家也没有恼怒,依旧是微笑着问道。 “这个啊……”阮平夏飞快看了戴元思一眼。 所有鬼的目光也都跟着移到了戴元思的身上。 戴元思坐在轮椅上,见阮平夏这副模样,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减,也是意味深长看着她。 就在这时,艾莉丝管家的复眼忽然快速翻转了几圈,她猛地转身看向密闭门处,“5号楼,有次级实验体出逃。” “什么?是哪一个出来了?现在外面抑制剂成分这么浓,搞不好会死的吧。”有一个鬼担忧说道。 虽然说次级实验体没有平夏重要,但也是重要的实验耗材啊,培养一个也是耗费了许多精力,每一个次级实验体的研究数据也都是很重要的。他们自身身上的实验数据就是先从那些小鬼身上研究得来的。 “怎么回事,这两天那个419闹得厉害,不会又是她吧?” “还有那个308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不是说检测419生命体征极弱,是要被回收了吗?” “早说了那些隔离病房要升级一下,这一次次的……” 另一个身形矮胖、头部异常肿胀的研究员鬼瓮声瓮气地接口,他的声音像是从罐子里发出来的:“真是受够了,搞这么一出,说消杀就消杀,培养一个稳定可观测的次级体容易吗? 从基因调谐到意识抚育,投入了多少资源!尤其是最近几批,情绪模块和现实锚定率好不容易才提上来……这损失的不是一个实验体,是一整套纵向对比数据。”看起来做了鬼牛马也是颇多怨气。 “现在外面通风系统里的抑制剂浓度还没完全降下去,那些次级体跑出来,吸入一点就可以说是废了啊。” 有个鬼也冷嗤了一声,“他们哪知道下面每个样本的细微差别和临界状态?5号楼b区的通风过滤系统上次大修是什么时候?反馈报告打了三次。上面就知道让我们‘克服困难’,‘优化现有流程’!现在好了,出大事还不是我们又白忙。” 艾莉丝可不管这群鬼的怨气,她朝着密闭门快步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身扫了在场所有鬼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阮平夏身上,“各位现在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处理一下,也请保护好平夏小姐。” 说完艾莉丝就匆匆离开了。 阮平夏就这么听着这群诡异议论纷纷,419小美,308是小曜,和祁凛说的一样,小美说她要死了。 阮平夏正思索着,就看到戴元思就这么一直笑眯眯在一旁盯着她看。 阮平夏索性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这一动,铁床吱嘎摇响了一下,所有诡异皆侧目看向她。 “所以今晚的电力检修,实际上是为了进行消杀?要杀死逗留在外面的什么实验体?”阮平夏坐在病床上,双手插兜,看向这群鬼,目光落在那个医生鬼身上。 这些鬼看着阮平夏,又都不说话了。 “不是邀请我加入你们,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么,你们就是这诚意?”阮平夏冷笑一声。 “你说的不错,原本计划就是要对个别不受管控的次级实验体进行回收,以免它们污染了其他住户。”医生鬼看着阮平夏说道,“它们不是在正常环境里长成的,所以要小心接触它们。” 就在这时, 刺——刺啦——紧急避难大厅的备用照明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啪——的,所有灯光一瞬间就熄灭了。 “平夏!”戴元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轮椅上伸出触须第一时间朝着坐在床上的人卷过去,然而扑了个空,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第826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7 “平夏呢,平夏去哪了?”那些诡异听到戴元思的叫声,心下一紧,在黑暗中纷纷挤进中间那个铁病床,然而刚刚还在那里的平夏,此刻早已不见了。 阮平夏和小曜蜷缩在一处建筑外墙与高大冬青灌木丛形成的狭窄夹角里。背后是冰冷粗糙的砖石,面前是烧得只剩焦黑枝干、散发着余烬气味的灌木残骸。 疗养院的电还没有恢复,周围的火也已经被扑灭得差不多了,她能隐约看到小曜的轮廓,他那只冰冷的手紧紧抓着阮平夏的手腕。 刚刚那避难大厅的灯光闪烁时,阮平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盟。 所以在熄灯的第一时间,她立刻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钻入了床底,小曜也刚好出现蹲在这床底下,然后就把她给顺走了。 打火机在她身上,小火人感受得到她在哪,是它给小曜指示的。 “你还好吗?现在没事?”阮平夏想到那些研究员说的什么抑制剂,是专门针对这些克隆体小孩的,她不免有些担心,伸手在黑暗中摸着小曜的脸。 这些克隆体小孩浑身冰冷,也感受不到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影响。 小曜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等等,小美,走” 就在阮平夏脱离疗养院那些人的掌控不到30秒, “嗡——” 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从建筑深处传来。备用供电系统启动,不是渐亮,而是所有区域,从核心到外围,照明以最大功率同时点亮! 惨白到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每一个角落,驱散所有阴影,将疗养院照得如同曝晒在正午烈日下的楼宇。 避难大厅内。 灯光恢复的刹那,原本围绕着阮平夏病床的鬼们,动作有着极其短暂的凝滞。 病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被褥上残留的、微微下陷的痕迹,显示那里片刻前还有人坐着。 戴元思的轮椅停在原地,他微微歪着头,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阮平夏,真的从这个密闭空间里,在他们周围,就这样消失了。 “308。”戴元思面无表情吐出了这个房号。 “嗡——!!!”比消防警报更尖锐、更穿透耳膜的高频蜂鸣警报,骤然响彻全疗养院! 不是单一的声源,而是从每一面墙壁、每一处通风口、甚至脚下的地板里共振发出! “全体注意!本院核心监护对象异常失联,现启动本院最高级警报!” “一、所有病房、功能区域立即由安保人员接管。所有人员——包括患者、访客、工作人员——请停留在原地,保持静默,配合检查。严禁任何形式的移动、交谈及抗拒行为。” “二、所有内部通道、门禁进入绝对锁死状态。非授权移动将触发强制清除措施。” “三、安保单元将对全院进行系统性、无遗漏的物理核查。请保持配合。” “此状态将持续至警报解除。违反指令者将承担相应后果。播报完毕。” 播报声落下的瞬间,另一种声音便密集响起。 是无数病房门被从外部统一刷开或强行破解的电子音与撞击声,以及沉重、整齐、迅捷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各条主通道涌向每一个分支。 各个角落的玩家忽然听到这个警报声,一个个小心谨慎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怕是新的规则来了。 “唰——!!!”数道炽白的强力探照灯光束,从主楼、岗亭、甚至临时架设的移动灯塔上同时扫来,如同巨大的光之铡刀,犁过疗养院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 光柱过处,烧焦的灌木影子被拉得狰狞扭曲,地面上每一片焦黑的落叶、空气中飘荡的灰烬,都在强光下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阮平夏和小曜藏身的角落瞬间暴露无遗。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从两个方向迅速逼近。 阮平夏赶紧拉着小曜趴下,往里面爬进了一点。 小曜紧紧捏着阮平夏的手腕,下一秒,两人又在原地消失了。 阮平夏和小曜跌入一个弥漫着浓烈氯水气味和潮湿水汽的空间,光线昏暗,只有门缝下透入一丝走廊的灯光。 “这边,每个房间,打开看!” 冰冷的声音就在门外。 阮平夏看了小曜一眼,之前训练小曜的时候她就发现小曜这个闪跳是有冷却时间的, 正常情况下无法不停歇一直在各个地方跳来跳去,那这样可就无敌了,永远都抓不到他们, 也许是小曜也还没完全能控制他的“超能力”,所以有时候要十几秒,有时候要几分钟后才能继续在原地消失。 所以现在有一个危险的点就是,每次落地,在小曜“技能”冷却时间到之前,她们必须藏好了。 阮平夏听到外面的声音,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像是一个水疗中心或泳池旁的杂物间,堆放着清洁工具、折叠躺椅和一筐筐待洗的浴巾。 阮平夏看到角落里,有一个靠在墙上盖着防尘布的大型器械,她反手抓住小曜,牵着她快速往那边跑。 然而就在她靠近时,猛然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 与此同时,杂物间的门把手被转动、发出“咔哒”的轻响。 阮平夏在这种时候忽然看到人,那一瞬间是有被突然的吓懵了。 是一个,头上有名字的,玩家,他穿着疗养院后勤人员的制服,胸口贴着一个工牌。 纳特看着眼前惊惶不定的特殊npc平夏小姐,这个只在大夏给出的npc图谱app里见过的、这个在这个副本里听说存在但是始终没有机会遇见的传闻中的Npc,他眼神快速扫过平夏小姐和另一个小鬼,没有时间犹豫。 他将防尘布掀起一角,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空隙,伸手拽住阮平夏,将她往里推。 阮平夏牵着小曜迅速钻进了那个空隙。 防尘布随即被轻轻放下,遮得严严实实。 几乎同时,杂物间的门被推开,雪亮的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纳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这些进来的安保鬼员。 阮平夏和小曜紧紧挤在器械与墙壁的缝隙里,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纳特看着这群人靠近,心下也是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出来。”一个安保鬼员靠近,对他发出指令。纳特站的这一角刚好挡住了他们进入角落搜寻的路。 靠了,这些Npc怎么还长脑子,直到要往里面搜的。纳特缓缓举起双手,尴尬笑着说道,“广播通知里不是说了么,站在原地不能动,我这要是移——” 看到安保鬼员举起电击枪对准他,纳特立刻识趣地慢慢往外挪开步伐,开玩笑,这局还是保命要紧的。 平夏小姐,可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无能为力了。 第827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8 盖着器械的防尘布微微隆起,然后那布帘忽然荡漾了一下,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抽走了。 安保鬼员疾步走上前一把掀起防尘布,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纳特微微探头往里看,那两Npc竟然又不见了。这些鬼怪会突然出现又消失,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过也小小的为这特殊Npc担心了一下下,还好没抓到,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那个安保鬼员转过身了,冷冷看着纳特。 纳特举起双手,露出一个自认为谄媚讨好的笑容。看样子,现在应该是在走什么重要剧情了。 可惜了,刚刚帮那一下,已经是后怕不已。 他自认为自己没啥能力,就还是不作死了,老老实实背规则,安安分分等过完15天。 等安保鬼员走了,纳特垂眸看到了一个被扔在角落的住院手环。 而这边,阮平夏和小曜刚一重新落地,她们跌在两排高大书架的阴影里,周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阮平夏攥紧小曜的手,压低身子,隔着书本缝隙间,可以看到两排书架之外有几个安保鬼员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这里书架林立,高大的书架层层叠叠,光线昏暗。 阮平夏拉着小曜,一边观察那些鬼东西的动向,一边小心翼翼避开远离它们。 刚绕过一个书架,迎面就撞见一队安保鬼员的背影,他们正沿着每一排书架排查。 阮平夏瞬间顿住脚步,拽着小曜退回身后的书架夹缝,两人紧紧贴在冰冷的书架上,屏住呼吸,看着安保鬼员的身影缓缓走过,心脏狂跳不止。 刚要松口气,另一侧又传来脚步声,另一队安保鬼员正朝着这边走来。 阮平夏当机立断,拉着小曜趴下,从书架最底层贴着地面,快速爬向通道另一侧。 刚爬过中线,原先那队鬼员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竟折返回来! 阮平夏紧张地瞅了小曜一眼,看来技能冷却时间还没到,现在小曜的能力使用冷却时间也还没形成规律,无法完全依赖他的跳跃,她要是被抓了,估计死不了,但小曜就难说了,很有可能当即就会被回收。 阮平夏将小曜往旁边一推,两人顺着书架滚进另一条纵向通道。 几乎在同时,身后的脚步声骤然急促! 阮平夏拉起小曜跌跌撞撞的在书架迷宫中亡命穿梭,也不知道那些鬼到底有没有发现追上来,她现在耳边就只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跃的声音还有那粗重的喘息声,其他的啥也听不到了。 斜前方,阅览区边缘,有一个木质的五棱展示柜,上面陈列着一些重要报刊。 阮平夏刚从它旁边苟着身子经过,斜眼瞄到展示柜底端的柜门似乎微微松开了,门板没有完全对齐。 她脚步一顿,也没有时间让她思考,她越往里走也没有逃跑的路,而且当下她的目的只是躲起来拖延时间,也没有半点后退的可能性了。 阮平夏当机立断,扭转身,试着打开了这个柜门,没想到还真能打开。 只是刚要把小曜塞进去,就看到柜子里黑暗中一个白色的名字,“山迪”。 阮平夏微微瞪大了双眼,仔细一看,里面确实好大坨的一个人。 “快。”玩家山迪见到她,快速低声警告了一句。 阮平夏还是迅速将小曜塞了进去,自己也爬了进去,然后赶紧关上这个柜门。 三个人就这样挤在这个底柜里。 看到是玩家,阮平夏倒是没有太害怕,刚刚有玩家帮她,现在这玩家躲在这里,也许也是像祁凛那样,逃出来躲着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阮平夏暂时这么看待海蓝星玩家的阵营,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何况大家一块躲在这里……就更不会暴露彼此了。 而这边的山迪,心中已经在开始暗喜了,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今晚这趟出来,还是明智之举。 晚上通知的半小时电力检修,非核心区域全部停电时,山迪就在想一件事,那是不是代表监控可能也停了? 山迪就是个比较爱“作”的人,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发现走廊头顶那些监控的状态确实不一样时,他就偷偷溜出来了。 听说大夏那边有个玩家脱离了护工身份,但是还没有死,就说明这个副本还是有其他可攻略的空间,虽然规则森严,几乎把所有让人自由探索的路堵死了,每天的精力只能应付自己所在区域的事项。 但副本每一次出现“意外”变动时,就代表又有剧情线提示了,会有bug可以钻,就看玩家们有没有这个胆了。 山迪目标明确,第一个找的就是那个特殊npc平夏小姐附近所在的区域,听说是2号楼的5楼。 他没去到501,而是误打误撞潜进了这个图书室,就顺道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 没想到今晚的事一茬又一茬的,停电之后又突然着火了,那些东西都没来,脚步声在图书室外匆匆而过,他就开始翻看这里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这图书室里的书还算齐全,各种种类都有,山迪最终停留在了刊物区这边。 发现这里的刊物大部分都是和医疗有关的,刊物有什么《神经纪元》、《细胞永生》、《代谢奇点》、《信息态生命研究》(季刊)…… 报刊内容也都是什么《高频定向神经抑制场在控制“非典型神经集群放电”中的应用与伦理边界》、《端粒酶定向激活与端粒特异性编程在“赫尔曼综合症”治疗中的突破》…… 这个副本场所是一个疗养院,再加上他们照顾的5号楼那些奇怪的小孩,自然能猜到这个疗养院的原型故事大概就是非法人体实验, 能猜到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或者该怎么通关,就是另一回事了,就连有可能是关键npc的那个平夏小姐,他都还没有机会接触到, 只听说她的身份也是这疗养院里的一名患者,自由度比5号楼那些小孩高,至少不是被关着的,而且她是唯一一个身边的护工不是玩家的患者。 正看着呢,疗养院忽然就响起了警报声,还说什么核心监护对象丢失,安保接管各区域,图书室的备用照明突然就亮了起来,山迪手中有几把万能钥匙,他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展示柜底下被锁起来的柜子,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就有东西进来了。 又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个特殊npc。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原本挤着三个人的小空间里密密实实的,突然就空了下来。 平夏小姐和另一个小鬼npc就这样突然在他旁边不见了。 第828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59 后面小曜又带着阮平夏突然连转了几个地方,有一次落地在空旷的走廊,直接和那群安保鬼员面对面接触,阮平夏第一时间按下了打火机,火人扑向那些鬼保安,这才争取到了一点逃跑的时间。 再次闪现落地是一个楼梯间,阮平夏还没完全站稳,就听见“砰!”的一声,台阶下楼梯间的消防门,被人快速推开来,阮平夏要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匆匆往那边扫了一眼,拉着小曜拔腿就跑。 “人?!是人?!” 后面的脚步声也是穷追不舍,那人声音听着是个正常的人声,阮平夏听着声音已经在身后了,她边跑边胆战心惊回头看去,另一只手已经抓好了打火机,随时放火,回头就看见是个穿着病号服的黄毛少年,他连跨几个台阶很快就追上了阮平夏。 阮平夏大拇指扣在打火机上,就犹豫了那一下还是没有按下去。 “你是谁?你是人?你是不是——”黄毛少年眼白浑浊泛红,布满红血丝,眼底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原本涣散的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也是人的形态,你头上没有名字和血条,你也是人对不对,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世界怎么了?”黄毛少年整个人像在绝境里突然抓到唯一一个同类,他拽住阮平夏的衣服后领,拉扯着她压低声音快速说着,既紧张又害怕。 阮平夏眼见着被拽着跑不了了,这个黄毛少年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是有点危险, 只是……名字?血条?他也看得到?他和她一样?和那个蒙英一样? 而且,阮平夏还看他有点眼熟,这顶黄毛…… 好像之前那个发布自己看到幻觉的?之后完全没有了动静的黄毛?他竟然也被搞到这疗养院里来了? “你——”阮平夏刚准备说点什么,楼梯间的灯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脆响,灯管就这么突然的爆了。 不止她所在的这一层,阮平夏听到了一长串的“啪啪啪”声,整层楼梯间所有的灯管都在同一时间爆掉了。 距离疗养院的备用电亮起来不过才十几分钟,所有区域暴露在大灯之下,然而亮堂堂的没多久,各个灯光闪烁了几下,又骤然噼里啪啦的所有的灯管灯泡同一时间全都爆了。 整个疗养院整片区域再次回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阮平夏知道,这手笔,应该是小盟发力了。 祁凛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完全不清楚,小曜应该也是故意避免把自己带到他们那边去,基本是在2号楼和3号楼这两栋楼里跑来跑去。 只是这停电得太突然,阮平夏和那黄毛少年第一时间静止不动,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 楼梯里传来了脚步声,有东西上来了。 黄毛少年紧紧抓住了阮平夏的胳膊。 那声音听着好像是从下面走上来的,黑暗中没法和这突然出现的黄毛沟通,阮平夏轻轻拍了黄毛抓着她胳膊的手,想让他先松开,但黄毛抓得更紧了。 阮平夏没办法,只能先一拖二往上走再说。 然而这个时候,身旁的小曜却是不动了。 阮平夏又拉了一下,小曜依旧立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小美,走。”小曜黑漆漆的双眸仰头看着阮平夏,说道。 “走。”小曜又说了一遍。 黑洞洞的视线没有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阮平夏身上,而是穿透了墙壁、地板,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是5号楼,小美所在的方向。 小曜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楼下上来的东西似乎听到了,脚步急促地爬了上来。 阮平夏此刻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物理温度,而是一种纯粹的无差别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建筑深处漫上来,无声地浸透了每一寸空气、每一块砖石。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小美的恐惧,被放大、被投射,化作了覆盖全院的、无声的精神海啸。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黄毛这会儿也着急了,他也听到声音了,就拽着阮平夏要往上走,却发现半点也拽不动。 他回头看了阮平夏一眼,又看向黑暗中那个小孩的轮廓,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女的拉着的小孩好像有点不对劲,不像是人的样子。 他也有点害怕了,该不会,该不会其实这两人也是鬼吧? 然后他也忽然没来由的惊恐瞪大眼睛,瞳孔扩散。 他紧紧抓着阮平夏,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害怕得动弹不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下层楼梯阶几个高大的鬼影快速逼近,他想要松开手逃跑,远离这里,却发现自己松不开手,有一股吸力在不断拉扯着他的身体。 眼见着那些扭曲的鬼影朝他们扑过来,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下一秒面前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等他晃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那刚刚在楼梯间遇到的一女一小鬼出现在了大门边。 他们三人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大门边! 周围还有十几个安保鬼员! 但这些安保鬼员如同栩栩如生的恐怖蜡像,僵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像出了bUG的Npc,在原地咔咔来回扭动着。 黄毛眼底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很害怕,他也不知道具体在害怕什么,就是忍不住的对所有一切感到恐惧。 就连浮动的空气,一点点风声,都让他惊惧不已。 阮平夏的意识虚空里出现了一双眼睛。 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让你走。”有个声音在阮平夏的脑海里响起。 是小美。 与此同时,小曜忽然厉声尖叫起来,“啊啊~~~!!!!!” 阮平夏手腕感觉到尖锐的刺痛,小曜抓着她的手指长出了尖锐指甲,瞬间刺穿她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了下来。 阮平夏却完全动弹不了,小曜的状态还处于不稳定中,周围的空间还在扭曲的波动。 安保鬼员的形态都是扭曲的。 随着小曜的这一声尖叫,阮平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同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感知,都被搅拌到了一起。 眼前的视野不是扭曲,而是彻底破碎成亿万片带着噪音的锋利玻璃渣,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的、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 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不断在她脑海里播放,一帧帧,一幕幕,变成一张张照片,被贴满墙,然后掉落,再碎成一片片。 疗养院大门急速远去缩小、僵直的鬼员身影如蜡般融化、赶过来的艾莉丝管家和戴元思一群人、夜空星辰被拉成惨白的细线、然后是混乱颠倒的霓虹、陌生的屋顶、急速放大的沥青路面…… “噗嗤——哗啦!” 仿佛穿透了某种厚重粘稠的屏障,又像从万米高空垂直砸入深海。 所有的声音、光线、痛苦,在一声闷响中戛然而止。 疗养院大门处,穿着精神污染防护服的戴元思等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阮平夏和308,以及刚收入院两天的新患者焱燚秋消失在了原地。 第829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60 5号楼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萧条。 整层楼被封锁的痕迹依旧清晰,冰冷的隔离带垂落,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斑驳印记与墙壁上未干的黏液交织,空旷的走廊延伸向深处,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腥气、药剂味与干涸黏液的气息。 419病房,厚重的气密门彻底扭曲坍塌,断裂的铰链裸露在外,如同垂死之物的残肢。 曾经搏动、蔓延的暗红肉质组织沿着墙壁的蔓延停止了,此刻正在失去最后的光泽与活性,如同退潮般缓缓萎靡、干涸。 那些被肉膜包裹同化的管线,一根接一根地无声断裂、干瘪,从肉膜上脱落,像死去的藤蔓。 曾经与小美融为一体的肉膜腔体,彻底失去了活性,乳白色的吸光墙壁融化后形成的黏液,干涸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覆盖了整个地板、天花板与墙壁,将房间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蛹,却再也没有破茧的可能。 小美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消亡的痕迹,没有遗体,只有腔体中心那片空旷的区域,无声地昭示着她曾经的存在,周围散落着破碎的医疗舱玻璃、干瘪脆化的管线,还有肉膜干裂后脱落的碎块,杂乱地铺在干涸的黏液上,像是一场盛大消亡后,仅存的残骸。 没有任何人见证这场消亡,没有任何声音送别她的离去,只有满室的残骸,与整层楼的萧条融为一体。 小美就那样,悄无声息地退场,将自己的痕迹,永远留在了这座冰冷的囚笼里。 祁凛和罗德里克蹲伏在狭窄的电缆沟中,他知道,小美死了。 不出意外的,未来四五天自己就要在这里度过了,幸运的话,或许可以侥幸通关。 没那么幸运的话,这里估计就是他最后的墓地了。 小盟在他们旁边,无所谓自己在哪里,一个人自娱自乐,其中一只手拽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这只兔子玩偶表面的绒毛被电黑了,原本粉色的兔子此刻变成了焦色的。 至于罗德里克为什么在这里,主要还是小盟被祁凛“绑架”走了,他照顾的病患不见了,罗德里克有大概率的可能是会被调离岗位,大家听说被调离岗位的人不知道都去哪了,估计是凶多吉少,罗德里克就跟着祁凛了。 祁凛手中拿着个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应该是没电关机了。这还是这几次以来,手机第一次关机。 不过就算不关机,在这疗养院里也使用不了,联系不上阮平夏了。 在小美的恐惧预测里,他已经在这里提前经历过一遍死亡了。 他感受死亡的那一刻,切切实实的有许多的不甘和遗憾,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想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知道了一点点可能和那侵略他们星球有关的幕后黑手的信息,就要这么死去吗。 如果可以,他想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小美再一次醒来,找到了他,跟他说,她活不过今晚了,但可以帮助小曜离开疗养院。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 因为他们知道,小曜的能力,一次只能带走一个人。 这有可能是这个副本阮平夏唯一一次机会可以逃离疗养院,也有可能搞不好是他最后一局游戏。 也许等他们副本结束后,就算阮平夏没有逃离疗养院,但她也会脱离副本游戏……这里明确疗养院的人不会轻易杀死她,她会好好的安全活到最后。 自己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但是一想到阮平夏割喉自杀那个场景。 会不会他离开之后,平夏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祁凛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小曜带阮平夏离开。因为在这个选择里,阮平夏的命比他的重要。 他和疗养院里那些研究员无异,只看谁的命更有价值,很明显,在他的判断里,阮平夏的生命比他的更重要。 而且,他也需要深度绑定阮平夏,如果自己的死亡能给她带来一点点触动,能让她无法弃海蓝星不顾呢? 清和疗养院想要给阮平夏制造一个楚门世界,这里所有人都对她好,让她甘之如饴生活在这里,在他们设计的剧情里无忧无虑度过一生…… 原型里的阮平夏会不会毫无察觉就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呢? 如果这个副本所展现的是阮平夏过去真实的经历,蓝星对她如此残忍,蓝星不好好对待的人,他们海蓝星要了呢? 他也只是在赌,也在算计,不管他这局什么结果,他要阮平夏的心,一步步偏向海蓝星。 而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这群小鬼空有能力和怨气,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没有目的也没有计谋,是祁凛布局了这一切,给他们分工配合,最终送走了小曜和阮平夏。 说起来,也是要多亏了阮平夏上局副本送的一些药糖道具起到了关键作用。 在小曜把祁凛带到小盟的病房后不久,小曜出现了抽搐的情况,看上去很是不妙,祁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他带进来的药糖道具塞给小曜吃。 这药糖他自己试过了,对他没用,san值是受到精神攻击或精神污染,而这药糖是解毒的,没法给他补给san值或生命值。 结果还真是对Npc起到作用了。 小曜休整好了后,就开始和祁凛带着小盟一个个病房“收小弟”去。 小曜打不过其他小鬼,小盟可以。 小盟不声不响待在那,但是可以电击万物。 所到之处,都把那些暴躁的形态各异的小鬼先电击一遍,祁凛和小曜再趁机上去揍,就这一遭,多收一个就多一个助力,顺道也和那些病房的护工玩家达成了合作关系, 有些玩家还给祁凛塞了道具,最主要是有些吃的,补充能量道具的,像什么能量棒、压缩饼干,水果糖之类。 大家不知道这局游戏最终走向会怎么样,许多人甚至连游戏剧情都没有摸索到,但是看到祁凛一个人带着这群小鬼好像在计谋什么事,也还是纷纷伸出了援手,这种特殊局,谁都想活下去,如果不行,许多人还是更偏向于,能活一个是一个。 在这个规则怪谈里,祁凛变成了规则的盲点。当“身份”被抹去,所有针对身份的禁令,也就失去了靶心。 就这样,在小火人在外面火烧疗养院吸引注意力时,祁凛、小曜和小盟这一人两小鬼的团伙打通了5号楼。 这些小鬼它们之间或许有天然的感应联系,它们也不用多沟通,谁赢了谁默认就是老大,他们服小盟,小盟听小曜,至于小曜和小美是什么关系,祁凛不了解,但从小曜的态度看,他几乎听小美的。 他们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从一些后勤的玩家那里得到这个疗养院的一些布局地图,祁凛先让小曜送他和小盟到能靠近控制疗养院电力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其他小鬼制造动静吸引火力。 祁凛给每个小鬼都分了药糖吃,分到后面,有些没有了的,就只在楼栋里搞事。 就这样等小美死亡前的最后一次积蓄能量,收集所有信息汇合成一条路线地图最终传输给小曜,让小曜带着阮平夏离开。 第830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61 这一次空间传送的整个过程,阮平夏感觉自己像一团纸被四方无形的力量相互拉扯揉搓着,她感觉到自己在消失,好像有某一个瞬间她在这个世界里完全被抹杀了,然后又突然回来了。 整个过程充斥着一种黏腻的撕裂,仿佛挣脱的不是物理位置,而是某种与母体相连的、半腐败的脐带。 直到闪跳的光芒骤然碎裂,三人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直直从高空坠下,耳边是呼啸的狂风。 “砰”的一声闷响,阮平夏后背砸在粗砺的水泥平面上,震得脏腑移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她浑身痛得闷哼了一声。 躺在地上恍惚了好一会儿,阮平夏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糊了一手的鼻血。 等感觉身体能动弹了,阮平夏才艰难地翻了个身,爬起来,四处搜寻小曜的身影。 “小曜?”黑暗中视线并不怎么好,阮平夏痛得抽气了一下,呼喊着小曜。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打开手机,然而手机关机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给手机充电,不知道啥时候关的机。 “小曜?”阮平夏又轻声呼喊了一句。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适应了黑暗后,勉强能看到周围环境大致的轮廓。 阮平夏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踉跄站起,绕了一圈,不仅没看到小曜,连同那个黄毛也不见了。 都不在这里。 这是一个老式居民楼的平顶天台。 水泥地面龟裂,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 角落堆着蒙尘的破花盆、生锈的自行车架和几块看不出原样的木板。 这个地方…… 阮平夏感觉到有点眼熟。 阮平夏猛地转身,看向天台出口,那是一扇低矮的锈蚀严重的铁门,此刻虚掩着,门后是向下的漆黑楼梯口。她又看向天台中央凸起的大石台阶。 这个天台…… 她来过。 是了……是彭奕家以前住的小区。 竟然掉到这里来了? 阮平夏扶着肩膀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门。 暗黄的灯光在楼道里自然亮了起来。 楼道不是正常的楼道,剥落的墙皮下,有暗红色的根须般的纹路在缓缓蠕动,看上去墙面是大片喷溅的血迹的样子。 楼梯向下延伸,拐向看不见的黑暗。 记得,彭奕家就住在这栋楼的七楼。一梯四户的老式格局,公用卫生间和厨房都在每层走廊尽头,狭窄逼仄。 彭奕家是703,但阮平夏从来没去过,来她这里,她只上过一次天台,其余大部分时候,周末她身体好的时候,她们是约在外面见,即便偶尔到她这边小区来,也都是在小区门口处会面或者分开。 阮平夏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异常安静的楼梯间里产生空洞的回响。 就在阮平夏的脚落在了七楼的水泥地面上时,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拧开了音量,汹涌地灌入她的耳膜。 各个屋子里的窃窃私语、电视声、小孩尖叫声、还有狗狗的吠叫声、机器运作的嗡鸣声…… 然而这所有的背景音被一声更重的摔东西的声响刺穿,这个动静就像给周围的声音按下了停止键,那些欢笑声还有电视声、讨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男人含混、粗嘎的骂骂咧咧,舌头像是被酒精泡大了,声音忽高忽低,听不清具体字句,他在屋子里暴躁的走动,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咒骂便陡然升高。 伴随着沉重的打击声,女人短促高亢的惨叫刺破这个破旧的小区。 家具被撞倒的哗啦声,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女人还在哭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住手!彭泗!你凭什么又打我妈!”一个少女清亮、却因极度愤怒和激动而颤抖变调的声音再那703里传了出来,“你喝醉除了打老婆你还会什么?!有本事冲着我来啊!你个只会对女人动手的孬种!” “反了天你!”男人暴怒的嘶吼,醉意浓重,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狂躁,一声清亮的巴掌声之后就是重物被甩飞砸在地上的声音。 “别打!别打女儿,女儿你快跑,别管妈!”是女人惊慌的哭喊声。里面又是一阵扑腾。 “我不跑!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打啊!让整栋楼都听听,你彭泗是个什么东西!就只会窝里横,打女人!你就是个打女人的孬种!” 少女的声音更高了,还有椅子被猛地拖动、挡在身前的声响。 阮平夏眼底积蓄着冰冷的怒意,她快步走向那个发出声响的门前,抬手就用尽全力,“砰砰砰!”地砸向703那扇布满污迹和划痕的铁门! 里面的声音骤然一滞。 阮平夏吸了一口气,用她能发出的最大最清晰的声音,对着门缝喊道:“住手!家暴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她又愤怒地砸了几下门。 就在她斜后方,一旁的701有人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朝着703的方向看去。 “是人?”堂娜有些意外,都第几天了,居然还有人贸然上前管703的闲事?看这人的背影还是人的形态?这里只有玩家以及603那户的Npc的是人形,其他全都异变成鬼态了,但她记得603那个疑似特殊Npc的是个男的啊。 难道是刚被传送进副本的玩家?看背影这么矮小?不会还是小孩吧? “不会是小孩吧?”一旁的贝齐小声说道。 “喂。”堂娜朝着阮平夏低声喊道,“不想死就快走!” 阮平夏刚刚拍完门后,里面的动静就停止了,她盯着眼前的门,手不自觉地攥紧,然后就听到了身后有人的声音。 她还没回过头看去,眼前703的房门就被一把甩开了。 “哪个敢管老子的闲事!”一个高大漆黑的轮廓出现在房门前,那轮廓异常高大、佝偻,肩膀扭曲地耸起,脖颈似乎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喷出的气体却是一股恶臭味。 房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阮平夏看到那“东西”的头部缓缓低下,似乎“看”向了她。但是它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第831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62 在那短暂的沉寂之后,周围房子里发出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声了,电视机、音响声一浪盖过一浪,似乎企图在掩盖这栋小区里正在发生的家暴事件。 每天晚上到这个时间点,703日常家暴开始的时候,玩家所在“家庭”里共通的规则之一就是,必须打开家里的电视机、音乐播放机或收音机并将音量调到最大,然而每到这个时候,这些电器都会定时出现故障,玩家们都得赶紧找到遥控或者修理好机器,不然屋里就会有各自的危险情况发生。 白天他们在小区里会面时,有玩家说,先前有过一个特殊局也是规则怪谈,和那个平夏小姐有关的,是校园暴力。 里面的规则要玩家无视被校园暴力霸凌的人,然而通关目标却是要拯救被霸凌的人,这次这个副本好像也是一样,这些规则很明显就是要他们无视被家暴的人,大部分玩家觉得,也许是要拯救才对。 于是进入副本才两天,就有玩家在703又被家暴时去打断,结果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701房的堂娜在看到703的房门打开时,就想第一时间把门关上,免得被误伤,上次她们悄悄看热闹可是被这死老醉鬼一口气去掉了20san值,还好她们有补充san值的道具。 “姐——”贝齐拉了拉堂娜的衣服,这局两人的身份是姐妹,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然后她快速往另一个房间进去。 “你,在,看,什,么——”就在贝齐离开的时候,只开了一盏灯的大厅出现了一个肥硕的身影,声音阴冷对门边的堂娜说道。 “妈,这不是外面又吵起来了,我怕吵到光宗,就看看什么情况。隔壁天天这个时候搞这么大动静,每次都要吓哭我们光宗。可怜我们光宗了,倒霉摊上这么一个邻居。”堂娜将门虚掩上,没完全关紧,脸上出现愤怒的神色。 她这两天发现了,只要以“为光宗好”的名义,她们的这个“妈妈”就会给她和贝齐好脸色看。 这个家里规则说了,要听话,不能多管闲事,一切以光宗为主,光宗只要出现一点不好的,她和贝齐的情况就糟糕了。 果然,一听到这个,这个肥硕庞大的妈妈鬼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它用厌恨的神色盯着大门,“那杀千刀的老不死,自家没福气生个带把的,就天天搞出这死动静恶心人,吵得光宗都睡不好觉。” 它又对着堂娜阴冷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不去看着光宗,尽是管这些晦气事!” 而外边,那老醉鬼一开口,那股酒臭味是从胃里反刍上来的,就像有人往开了盖的鲱鱼罐头里倒了含着隔夜酒菜残渣的呕吐物,再加阴沟里泡胀了死老鼠尸体搅拌一块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一分钟。 阮平夏再大的怒意此刻也完全被这股发酵的腐烂恶臭味给完全熏吐了。 她一口气卡着不敢吸进肺里,那气味都不知道包含多少毒菌,吸一口都恶心得要命。 在那只枯瘦的老手伸过来要揪住她时,她还是受不了的朝着对方给吐得稀里哗啦,“你……哕……你……”她现在是被这股臭味恶心得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那老醉鬼的手沾上了阮平夏胃里吐出来的酸水,他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更生气了,浑身颤抖得厉害,那被黑气包裹着的看不清的面庞爆发出尖锐的怒吼,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个小——” 阮平夏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危险,手中紧紧攥着打火机,就想要现在立刻烧死这王八蛋时,门内冲出了一个身影,它一把扑在了那老醉鬼的身上,疯狂的撕咬,“不许你动她!” 阮平夏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就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同样也是看不清容貌的女鬼扑在老醉鬼身上。 老醉鬼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头发往外拽,猛地用力一甩,就把它的女儿鬼掼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我今天就杀了你!反了天你!就当老子没生过你个小贱种,吃老子喝老子的还敢造反!”那老醉鬼也不管阮平夏了,转头又是拽起那女儿鬼要拖回屋子里打。 女儿鬼在快被拖进屋里时,她似乎朝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过来了,难堪中带着担心地怒吼:“走!你走……!” 她要杀了他!一定要杀死这个混蛋!怒火瞬间压过了恶臭带来的恶心,阮平夏握着银匕首还是径直冲了上去。 银匕首直刺老醉鬼拽着女儿头发的手腕。 老醉鬼吃痛,嘶吼一声,松开手,枯瘦的手猛地挥向阮平夏,指甲带着腐臭的气息。 阮平夏本能的往后一仰躲开了第一击,手拿着武器没有章法胡乱挥,银匕首在老醉鬼手臂上又划开一道深口,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老醉鬼愤怒到了极点,又喷出了几口恶气。 “我说了!不许动她!”女儿鬼趁机从地上翻起,黑气暴涨,疯了似的再次扑向老醉鬼,死死咬住他的脖颈。 老醉鬼疼得抽气,伸手去掐女儿鬼的喉咙。 阮平夏见状,再次冲上前,银刀扎向老醉鬼的肩胛,情绪带动下,没有丝毫犹豫——她要杀了这个畜生! 经过这几日在疗养院的熏陶,这些鬼在阮平夏眼里也就是真面貌的人,她和他们一样都是Npc,那就说明,她和这些鬼是一样的,只是展现形态不一样而已。 没什么好怕的! 她也许也是鬼,只是以人的面貌呈现!跟那个戴元思一样! 所以—— “噗嗤!”银匕首一把扎在老醉鬼的肩膀上。 老醉鬼痛得嗷了一声,浑身逸散出黑气,它愤怒到了极点,抬眼恶狠狠盯着阮平夏,大手一挥,啪的一下就把阮平夏扇飞了! 阮平夏被扇得重重撞在了走廊墙面上。 屋子里放着音乐,没有关紧的门缝却能清晰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在看着光宗的贝齐和堂娜对视了一眼,耳朵一直关注门外。 “堂娜——”见堂娜再度起身往外走,贝齐喊了她一声。 堂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出了房间。 她朝厨房里的妈妈鬼看去。 那妈妈鬼又开始在做宝宝辅食了。 可能听着外面的声音还是那么吵,剁肉的声音越来越气愤,越来越大声,菜刀在砧板上哐哐哐砸着。 堂娜默不作声快速穿过去,走到门边。 厨房里的妈妈剁肉的动作一顿,但是她没有回头,几秒后又重新拿起菜刀继续手中的动作将肉剁成泥。 堂娜小心翼翼贴在墙边,将门推开一条缝,就看到了斜对面那老醉鬼和一鬼一人在打着,刚刚门前的那女孩还被扇飞撞倒在地。 堂娜心中是有些惊异的,因为这是第一次,她看到老醉鬼和他的女儿鬼干架,还打到外面来了。 直到现在,堂娜还没看清那个女孩长啥样,但是她现在还没死,就更令堂娜意外了,这老醉鬼可是一口气就能让人掉20san值的大boss鬼。 眼见着那老醉鬼拖着女儿鬼就要出去杀那女孩,堂娜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她没有多少道具,补充san值的营养剂也只剩下一条。 但眼下这种情况…… 她的目光落在了掉落在房门前的那把银匕首。 女儿鬼跳起来飞扑在老醉鬼背上,老醉鬼不管不顾,一步步走向阮平夏。 阮平夏原本在天台高空摔下来的时候就浑身骨架都痛,此刻又被砸了一次,手中的银刀也被打脱落了,手中的道具还有那个打火机。 但是……“她”在老醉鬼的身上…… 阮平夏看着扑咬那老畜生的女儿鬼,手中的打火机在发烫,好似小火人在着急,赶紧放它出来。 小火人其实是可以自己从后面的出气孔出来的,但是它相信平夏同学的判断,该用它的时候,就会用它,只是,如果到最后关头,迫不得已,它也会出来保护平夏同学。 老醉鬼伸手就要去把阮平夏揪起来。他要把她,从7楼扔出去! 第832章 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163 阮平夏脚下用力蹬了一下墙面,想要翻滚躲开老醉鬼的袭击,同时去捡回银匕首,就在她即将碰到银匕首的时候,她看到前面有人伸出手先她一步捡走了那把刀。 阮平夏抬眼往上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动作迅捷,一手握着匕首朝着那老醉鬼的鬼手挥过去,另一只手同时迅速薅起阮平夏的衣领,阮平夏也是顺势脚下借力,两人合作躲过了老醉鬼的鬼手。 老醉鬼扑了个空。 堂娜那一刻看清女孩的脸时,心下是有些震惊的,特殊Npc!平夏小姐! 竟然是她! 她竟然和她在同一个副本!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事! 老醉鬼阴狠地看着堂娜。 他抓住缠在他身上的女儿鬼的一只手,用力往另一个方向掰过去。 咔嚓一声,女儿鬼的一只手就这样活生生被掰折了,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紧接着老醉鬼又把女儿鬼拦腰携抱着,一步一步走向外面走廊,他今天把这小兔崽子扔出去! 阮平夏半边脸都被扇肿了,她爬起来,一把抢过堂娜手中的匕首,堂娜眼疾手快把她薅了回来,往后一推。 听说遇到平夏小姐都会好运,那么这一局,自己也许,稳了! 其实堂娜的身量和这老醉鬼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老醉鬼常年喝酒不干正事,背都有点佝偻,堂娜看上去都要比他高大正直一点。 这要是平时,堂娜都不带看一眼这种人的,要不是这是规则怪谈游戏里的Npc被赋予了超自然能力以及“魔法”毒气攻击,就这种货色,打死他……不过分分钟的事。 “平夏小姐。”堂娜在上去暴打那老醉鬼之前,转过身来,抓住阮平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祝我好运。”。 在过去一些副本里,听说虔诚的亲吻“幸运者”的手背是能“承接好运”的,堂娜一颗心怦怦直跳,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狗屁……不,天使作用,她就想抓住机会! 给她遇到了!传闻中的平夏小姐! 堂娜转身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像一头终于锁定目标的雌豹,不等老醉鬼反应,攥紧拳头就往他黑气裹着的脸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老醉鬼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尖锐的怒吼瞬间爆发。 老醉鬼恼羞成怒,枯瘦的手带着黑气猛地挥向堂娜的喉咙。 堂娜侧身灵巧躲开,手肘顺势顶在他的佝偻的后背上,老醉鬼吃痛弯腰,堂娜趁机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老醉鬼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阮平夏看到堂娜头上代表san值的那条血条刷刷直掉,她记得祁凛说过,那san值低于5的时候,玩家的精神就会出现错乱。 不等老醉鬼爬起,堂娜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来,又重重砸在墙上,墙面震得掉下来碎屑。 老醉鬼急了,张口就往堂娜胳膊上咬,嘴里还喷着恶臭的毒气,堂娜眼神一冷,抬手就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直接想把他的头掰下来。 堂娜也开始打红了眼,她想速战速决,攥起拳头,一拳拳砸在他的胸口、脸上,每一拳都带着狠劲,黑气从老醉鬼身上不断喷涌,哀嚎声越来越凄厉。 “平夏小姐,刀。”堂娜红着眼朝一旁伸出了手。 阮平夏很有眼力见的不敢拖时间,赶紧把匕首放到了堂娜的手心,只要杀死这个混蛋就好了。 堂娜最终举起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刀刃对准老醉鬼的心口,只要再往前一送,就能彻底了结这个畜生。 “不——!不要杀他!!”一个凄厉的哭嚎,伴随着一道灰暗瘦弱的身影,从703洞开的门内不管不顾地扑了出来,撞开堂娜的匕首,拦在了老醉鬼和堂娜之间。 堂娜已经杀红了眼,她头顶的san值条也快见底了,此刻在她眼里,不管是这老醉鬼还是妈妈鬼都一个样,全都杀了,她举起匕首就要连妈妈鬼都杀。 是另一道身影,女儿鬼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握住了匕首,用尽一切力量抗衡着堂娜往下压的匕首。 但她也没有攻击堂娜,只是,不想要堂娜杀她的妈妈…… “堂娜!”贝齐悄悄打开房门,一出来就是看到这个画面,堂娜跪压在那老醉鬼身上,一手掐着妈妈鬼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匕首被女儿鬼抓着,旁边还有个Npc。 见堂娜那状态,已经是像极了失智的状态,她一转头又看到了旁边的平夏小姐,“快,她身上有药,给她喝!” 贝齐没有营养剂,不敢靠近那散发着毒气的老醉鬼,来不及多想,就对阮平夏说道,说完她又迅速关上了房门,身后的妈妈鬼也在冰冷盯着她。 见堂娜san值掉底了,那生命值也开始在往下掉,阮平夏明白是什么,她瞅了那女儿鬼一眼,赶紧上前摸索堂娜的口袋,摸到了一包东西,拿出来是袋装的营养剂,赶紧撕开。 堂娜两只手都在和两个鬼对抗着,阮平夏便伸手就去用力掰开堂娜的嘴,把那营养剂灌进了堂娜的嘴里。 理智渐渐回归的堂娜,看着那俩被家暴的鬼此刻反过来保护老醉鬼,她心下压抑着一股怒气,猛地将那妈妈鬼推开,收回了匕首,站起身退后了几步。 老醉鬼躺在地上哼哼笑着,堂娜用力踩了他一脚,又啐了一口唾沫,“记住今天的痛,以后离我远点,不然我杀了你。” 堂娜看了阮平夏一眼,转身就退回了701。 她最后一包补san值的营养剂用完了,这个时候要杀死三只鬼也难了,这时候也只能放狠话震慑了。希望后面703这家子别给她惹麻烦。 接下来还得回701和妈妈鬼以及那个小鬼娃周旋,她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对不对,但是她已经做完自己能做的了。 脱离“战场”后的堂娜,对本局游戏是什么样的结局,谁都不知,她也无法评判,自己刚刚是不是冲动了,圣母心泛滥了。 女儿鬼站起身,怔怔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母亲,浑身颤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怒其不争,又无能为力,周身逸散着黑气,看起来有着浓浓的绝望悲伤。 她又朝着阮平夏这边的方向看过来,被她看到了自己这么难堪的一面。 唰的一下,女儿鬼化成一道黑烟,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第833章 南柯一梦之164 “啪——”孽女联合别人打他,老醉鬼被一个女人差点打死,他的老婆还在这哭哭啼啼丢人现眼,综合起来,恼羞成怒的他反手扇了过来搀扶他起身的老婆。 阮平夏看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笑场面,她收回了目光,抬步离开。 如果是彭奕,她只会去一个地方。 阮平夏又重新走回了天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天台中央的大石台上,看不到脸的女儿鬼坐在上面,她的身体因为狂笑不止而一抖一抖的。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女儿鬼是笑着说的。 “生是彭家人死是彭家鬼,离婚算什么事。” “她宁死也不会离婚。”女儿鬼还在继续笑着。 阮平夏知道,彭奕妈妈被家暴的事,有邻居报过警,有妇联介入过,但奈不住她妈妈的态度,后面大家都不管了。 再后来有人传出彭泗以前年轻的时候杀过人坐过牢,周围的人更不敢管了,甚至有邻居吓得都搬离了这里。 走到她身旁,女儿鬼的脸依旧是一团黑气,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也许是她,也许不是。 等阮平夏走近时,女儿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沉默着,似乎正仰头望着前方看不到任何光明的夜空。 阮平夏伸手想去捧她的脸,她别开了,扭向一边。 阮平夏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就像过去那样。 疗养院的人说,她和彭奕会认识,是被安排好的,她没有继续深问,彭奕是不是知情者,仿佛只要问出这个问题,就是对这段友谊的亵渎,对彭奕的再一次伤害。 女儿鬼轻轻将头靠在了阮平夏的肩膀上,阮平夏感觉不到那里的重量和温度。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远方。 天际渐渐有了点亮光,但是没有出太阳,是个阴天。 阮平夏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那个女儿鬼已经不见了。 阮平夏艰难地撑起身体,过了一个晚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是哪哪都疼,双手、肚子、双腿,全都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还没有消肿,整个人给人看上去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阮平夏坐在原地发呆,昨晚经历那么多事,她现在才开始思考自己是什么局面。 她被小曜带出了疗养院,祁凛和那些鬼小孩生死不明。 和她一块出来的小曜以及那个黄毛也是下落不明。 自己到了以前彭奕居住的小区。 这里也有海蓝星的玩家,那些玩家也认识她,她记得昨晚那个头上顶着堂娜名字的玩家可是喊她“平夏小姐”。那么这个地方也一样是异化成了规则怪谈,可能也有规则存在?那自己……来到这里,是变成和祁凛一样的没有身份的存在? 还是…… 她还可以是她? 根据之前在群里看到的其他人的规则怪谈领域,那些人在那里也没有什么规则束缚,一开始大家和她一样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都是小心翼翼的,有好几个人的规则地点也是在小区,还有在学校、医院、律师事务所、自家别墅或酒店…… 阮平夏站起身来,痛苦地嘶了一声,一瘸一拐走到天台边缘,往下俯瞰,天色还早,现在还不能看到什么人影。 为什么自己会被送到这里来?这个地方的规则怪谈原型发生的事,该不会也和她有关…… 阮平夏不免想起了阮鸣钰那边,还有阮鸣钰的猜想。 彭奕…… 想到这个名字,阮平夏的心脏还是会堵得难受。 当年目睹彭奕的跳楼,她当场心脏病发晕过去了,等她在医院里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彭奕的尸体也早就被火化了,她来找过彭奕的家人,但是703空无一人,那里的邻居说,搬走了。 她报过警,说彭奕不可能自杀,她不会自杀。 警察把调查结果给她看,还有彭奕的遗言。 在那段时间,阮平夏看到了一些新闻里专家科普的“微笑抑郁”、“非典型抑郁症”,在一个采访里,市精神卫生中心青少年心理部主任指出,“她不是个案。我们接诊中,越来越多青少年患者属于这种‘高功能’或‘非典型’抑郁状态。” 那专家说,“他们的痛苦是内化的,甚至可能表现出更强的社交活跃性。但这就像一座内部已被侵蚀的堤坝,外表看似完好,实则随时可能崩溃。” 这就是彭奕在这个世界的落幕,被他人定义的结局,一个患有微笑抑郁症的青少年的自杀。 自此,阮平夏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彭奕相关的人或事,她的家人搬走了,警察调查结果也是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异议, 她和彭奕就像两座相连的孤岛,没有其他共同的同学朋友可以去问、去确认彭奕死亡有没有其他内幕,那时候她也被特别关注,被安排去看了精神科和心理科,反复的生病消耗了她大半的精神,浑浑噩噩半年就过去了,后来日子如常,就这么继续往前走着。 很悲伤的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真的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摆,人们还在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就连她也是。 把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独留在了那一年那个夏天。 如果这一次她可以找到真相呢? 彭奕还活着的时候,她没有特意去打听彭奕的家庭情况,在她看来,彭奕想跟她说就会告诉她,彭奕不想她知道的,她就会保持界限。 她那时只知道,彭奕有个妹妹生病了,不过幸好有福利基金的资助,减免了许多医疗费, 她家还是有点缺钱,有时候彭奕会很难以启齿的朝她借钱,阮平夏就会悄摸从亲情卡里周转些钱出来给她应急,不过彭奕很快又会凑够钱把钱及时还给她。 她很清楚,彭奕也在小心翼翼的维护她俩之间的这段友情的纯粹,有人会冷嘲她跟阮平夏在一起就是看中阮平夏家有钱,每到这个时候,彭奕又生气,但是却沉默了。 彭奕为她打过架,阮平夏也为彭奕打过架,只是那时她俩打输了,好不狼狈,打完就开始笑。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她们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些微妙的恶意,她们会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情况来自哪里,具体又是什么情况,好像两人只是单纯的走在一起,背地里也会有许多的指指点点。 但是当她们停下脚步,想要去硬刚那些声音时,她们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具体的目标。 有人会说,是你们敏感了。 彭奕的自杀,就好像是在印证那些目光、那些言语,让她们无可辩驳。 第834章 南柯一梦之165 阮平夏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此刻又该做什么,她现在应该是属于“外来人员”,手机没电了,不知道这个疗养院是不是也有个和她一样的没有被异化的蓝星人。 她身上的武器银匕首被昨晚那个叫堂娜的玩家拿走了,阮平夏想去拿回来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昨晚那人也帮了她。 还好还有个打火机在,这也算是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这个打火机还是用处挺大的。 想到这个,阮平夏又看了下自己左手腕戴着的手镯,祁凛一共给了她三个道具:一个手镯、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把银匕首,这手镯还不知道什么作用,只说是“祝福之心”,难道是能带来好运的? 那就拜托拜托,别让她遇到什么恐怖的鬼或者规则吧。 虽然昨晚和那老醉鬼打了一架,但那时候更多的是因为涉及到彭奕,还有在情绪的驱动下才有那勇气。 被打得鼻青脸肿,今天阮平夏还是觉得得悠着点,不然小曜他们辛辛苦苦把自己送出来,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那还是有点对不起人家。 从天台下来,她决定再去703看看,再找一下那个女儿鬼,或者……出这个小区看看能不能出去,听说有些小区他们走出大门后又自动走回到了小区内部,还得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在这边生活。 这小区没有因为进入白天而迎来光明,楼道里依旧十分破旧阴暗,到处灰蒙蒙的。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嘎吱嘎吱嘎吱”好像嚼肉的声音。 她左右四顾看了一下,这是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也都没有监控器。 从701房经过时,阮平夏朝那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704房门微微开着一条缝,有一只眼睛在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盯着阮平夏的方向。 阮平夏也发现了,警惕地瞅着它,“啪!”704房门吓得立刻甩上了门。 阮平夏走到703房门前停下,703现在里面有可能有5只鬼,老醉鬼、女儿鬼、妈妈鬼、妹妹鬼、奶奶鬼……这个时间点,那老醉鬼可能还在睡觉,女儿鬼是回到里面了吗? 阮平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紧抓着打火机,然后轻敲了几下房门,“叩叩叩!” 没有东西开门。 她又敲了几下“叩叩叩!”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阮平夏正要继续敲门时,702的房门突然被用力甩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愤怒阴鸷的怒吼,“敲敲敲!敲你祖宗棺材板呢?!才踏马早上六点半!整层楼就听你这儿咚咚咚!这家都搬走两年了,你谁啊?讨债的?!” 阮平夏被吼得顿住了,她慢慢扭过头去看怒吼的702,这是个长相看起来很刻薄的骨精,高高瘦瘦浑身只有一排骨架包裹着皮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正用这双眼睛剜着阮平夏。 “不好意思!”这里不是疗养院,这里的鬼估计也不会惯着她,阮平夏赶紧很识时务的鞠躬道歉,然后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看这鬼的反应。 阮平夏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哪来的勇气,她立刻抓住了这个702女鬼话语里的信息,弱弱地问道,“搬走,两年?” 昨天晚上,703不是还住着至少三只鬼么? “搬走?两——年?!”她怪腔怪调地重复阮平夏的话,突然咧嘴笑了,“何止是搬走啊,是下去了!这家晦气的短命鬼,那一跳,整栋楼都跟着贬值!你倒是会挑地方敲,专敲这扇死人门!晦气都给你敲活了知不知道?!赶紧滚!别站这儿坏风水!” 702鬼声音极大,这小区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上下几层还在屋里的人都听到了这个骂声。 隔壁堂娜翻了个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悄悄站起身往光宗的大房间走去,她和贝齐轮流上下守夜对付那个小鬼,贝齐见到是她,两人没有说话,贝齐在小鬼耳朵里塞了两团医用棉花,这是她的道具,没啥特别大的作用,就用来给小鬼堵耳朵了。 这小鬼一哭,她和堂娜的san值就慢慢掉,所以还是得预防着各种外界的突发影响。 今天鬼妈妈不敢找堂娜茬了,昨晚她拿着从平夏小姐那里拿来的银匕首,一脸阴郁回到701。 701的鬼妈妈原本要给她点教训,堂娜想着她连703那个老醉鬼都打了,差点都把那鬼打死,就拿着那把银匕首一把插在门上,对着那鬼妈妈胸道,“再吵吵我连你也杀!” 那鬼妈妈看大女儿的状态,还有那把银匕首,还是略有些忌惮的,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走了。所以有句话特别有道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她比这Npc鬼更不怕死,这鬼都得让她三分。 嗯……堂娜觉得,果然不愧是平夏小姐,她宝贝地收起了那把银匕首。昨晚就这玩意还能在黑暗中闪着银色的反光,一看就是好宝贝啊,特殊Npc那里得来的道具就是不一样。 这701里日常就剩那小鬼还不懂事不好对付,又不能轻易杀死,不然那鬼妈妈还真会跟她们拼命。 还要小心偶尔回来的爸爸鬼。 那爸爸鬼每次回来都是沉默寡言,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一言不合就摔碗,在这里面简直压抑到极点。 玩家不仅要在家里应付家鬼的规则,还要小心小区里公共规则,还有其他诡异带来的危险,有些玩家出去就没有回来,都不知道是怎么不见的。 玩家们悄悄交换彼此家庭里的规则,还有他们家的鬼怪。 有一些鬼邻居里是完全没有玩家的,比如她们周围703、702这两户。 702只在白天出现,703只在夜晚出现,还有他们楼下6层的住户,她们这一梯6楼的四户里住的全都是鬼。 听到刚刚外面的吼叫,堂娜还是去悄悄打开了大门,她得确认一下,是哪一户“搬走两年”了,该不会是703吧? 第835章 南柯一梦之166 其他楼层的玩家也注意到了一大早上的这个怒吼声,一个个一边应付着家鬼,一边支棱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阮平夏顺着楼道往下走,要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公共规则,自己也注意一下。 刚从七楼走到六层,楼梯拐角就遇到一个身影。 阮平夏和对方皆是一愣,同时朝对方头上瞥去一眼,又对视了一眼。 “人?”来人低声试探性问道。 “人。”阮平夏点点头。 “蓝星人?”就像在确认暗号般,对方又问了一遍。 阮平夏郑重其事点了一下头。 “先跟我来。”那人朝阮平夏说道,然后转身走向六楼。 阮平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男人打开603房门前先看了一眼门牌号,他再回头看向阮平夏,示意她先跟他进去。 阮平夏不想表现得太过谨慎胆小,她昂头挺胸就走了进去,只是其中一只手攥着打火机。 “我靠,你从哪来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是被那些鬼打的?还是海蓝星玩家打的?”男人进了房屋后,他十分自然地问道,又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阮平夏。 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有半边脸都被打肿了,还有青青紫紫的淤青,他都要怀疑,那个703被家暴的人是不是就是她了。 他还特意提及了海蓝星,想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加群,知道了多少。 “昨晚跟鬼打了一架。”阮平夏云淡风轻地说道,选择性的回答了这个男人的问题。 “昨晚?这么说,昨晚楼上传来的那大动静是你搞出来的了?”昨天晚上,楼上就传来了各种大动静。附近屋子里的玩家、Npc全都能听到。 昨晚他其实有要出门去看看什么情况的,结果他在六楼上往七楼的楼梯时,楼道灯从原本的暖黄色变成了红色,触发了小区公共规则第四条,小区楼道灯是暖黄色的,若变成其他颜色,请立刻掉头回到开着黄灯的房屋。 结果一路鬼打墙,永远走不到七楼,一上到上面,就自动回到了六楼。 试了几次无果后,他才回了六楼,没去凑热闹。 或许是感觉到阮平夏的戒备,男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种时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你好啊,我叫戎煜,是这小区新搬来的住户,没想到这么倒霉就遇到这事儿了。” 阮平夏看着他,“你好,我叫……平夏。”阮平夏原本不是很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想着含糊过去算了,但考虑到接下来如果她出不了这个小区,有很大概率……她还得和这人合作,她不想费心思搞互相防备这一套。 “平夏?!”戎煜……又名,亓官煜,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联想到了群里小组成员那个平夏,小夏,“你就是那个平夏,壹组?!” “你不是在医院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亓官煜上下扫描阮平夏一眼,这就是群里的神秘大佬啊,竟然是这么年轻个小姑娘,她还从她的疗养院那边的规则怪谈跑到他这边来了?群里有人说过可以规则怪谈领域,还有人在想办法实验,结果这平夏已经跑出来了。 大半夜还去和鬼打架。 不知道这个副本结束后能不能回归到正常生活,对眼前这人也不了解,阮平夏不想暴露自己长期被人体实验以及那些克隆体小孩的事,就简单说了下是玩家帮她转移视线,让她逃离出来的,“就这样、那样……我就出来了。” “玩家帮你?怎么帮的?” “他们有道具。”反正现在没人印证她说的话,阮平夏就把所有事都推在玩家身上。 “这边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危险的规则?”等这个叫戎煜的人问完,阮平夏也开始问他小区这边的情况。 “这小区叫‘老槐巷’,是个挺老旧的小区了,这两年发生过一些事,再加上小区比较破旧,原住民还挺少。”亓官煜简单说明了一下这个小区,他又掏出自己记录的已知的一些公共规则。 规则一:本小区没有新住户,请注意与自称新搬来的住户保持距离。 规则二: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影子,若遇到影子数量异常的住户,请立刻远离,不要与对方对话。 阮平夏读到这两条规则的时候,就瞅了对方一眼,这人是一上来就跟她自我介绍说,他是新搬来的住户了,然后她再看向他脚底板的影子。 灯光下,戎煜的影子重叠着两层,一个深一个浅。 阮平夏再抬头看向戎煜,对方保持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亓官煜无奈地耸了一下肩,摊开手,“你也知道,大家都会有些规则让那些玩家不敢靠近我们。没办法,我脚底下就是不知道从哪踩的谁的影子。” 阮平夏收回目光,往下阅读,规则三:本小区隔音效果极差,如果您听到隔壁传来年轻女性的哭泣声或求救声,请立刻打开家里的电视,播放广告。 规则四:小区楼道灯是暖黄色的,若变成其他颜色,请立刻掉头回到开着黄灯的房屋。 规则五:回家时,请注意自己的门牌号有没有改变,如果发现自己的门牌号变成其它的,请立刻离开本楼栋,重新上楼直到找到自己门牌号的房屋。 规则六:如果发现门口缝隙有出现小卡片,千万不要看里面的内容,请立刻将小卡片扔掉,不要被家里人发现。 规则七:不要触碰到任何广告小卡片,若发现小区里有谁携带广告小卡片,请立刻远离该住户。 阮平夏看到了,面前茶几上散乱放着一沓广告小卡片,亓官煜依旧保持着微笑,这个人还真是……有一种啥都不能做的,他都做了的感觉。 阮平夏一眼就瞄到了那些小卡片上面的信息,是关于“高薪工作”、“借贷”还有“代孕”的,都是些看起来非法的勾当。 规则八:请不要多管他人的闲事,免得惹麻烦上身。 规则九:小区一楼大厅的信箱早已废弃,但每天清晨仍会塞满信件,如果您发现信封上写着您的名字,立刻当场将信封销毁,不要被其他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这些还不是全部,这是我从死玩家身上搜到的。我这里还好,这屋子里没有规则,听说那些玩家还有各自所在家庭的规则。”亓官煜在一旁补充说道。 第836章 南柯一梦之167 “在你看来,这个小区的规则怪谈……可能和什么原型故事有关。”彼此大概了解了一些信息后,阮平夏问出了这个问题,想知道这个人现在对这个小区还有其他什么了解,以及……她想知道703是什么情况。 刚刚那个702的鬼说,703没住人。 那昨晚又是什么情况,想到这里,阮平夏有些踟蹰地问道,“你是今年刚搬进来的?你住进来这小区,是几几年?” “2025,上个月。”亓官煜看着阮平夏,也反问道,“你觉得现在是哪一年。” 亓官煜接着问,“你以前来过这里?还是你以前就住这里?” “你昨晚在上面打架,是认识703里,以前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儿?”亓官煜相当敏锐地说到了关键点,他也一直在注意着阮平夏的反应。 阮平夏沉默了一会,才如实说道,“她是我以前的同学。” 亓官煜眼神忽然变得晦暗不明,他深深看了阮平夏一眼,又很快恢复回松弛的模样,“那你肯定知道她为什么自杀的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在你看来,她自杀另有隐情?”阮平夏也是看着亓官煜,她现在对于彭奕相关的事的都特别敏感,一听到亓官煜的问题,就会多想另一层面的意思。 彭奕不是刚自杀的人,她的死也不是什么悬案,警察已经调查给出公告,所有人都默认的结果:家庭矛盾,青少年抑郁导致的。 亓官煜沉思了几秒,才又重新开口,“你知道她有个妹妹……残疾的事吗?” 阮平夏点了一下头。 “有个福利基金定向帮扶她家的情况,她妹妹才可以继续治疗用药。” 阮平夏蹙眉,不明白眼前这人想说什么,“和彭奕的死有什么关系?” 亓官煜也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等阮平夏再问,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你知道这个小区,还有另外两个死者吗?” 阮平夏摇了摇头。 彭奕死后,这两年她再也没关注过这小区的情况,经常生病,她也没有时时刻刻看着网络新闻了解现在有哪些死亡事件发生,而且也不是每个事件都会被及时报道出来。 “今年三月份,有个女大学生,在家里烧炭自杀了。”亓官煜目光看向大门处,似乎想要透过大门看向他这房屋斜对面601的住户。 “同一时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房屋的一名租户,也失踪了,但我怀疑,他也已经死了。”亓官煜说着,垂眸看着自己脚底下多出来的一个影子。 这个影子的身量比他高,但比他精瘦一点,亓官煜在找到公共规则,看到那前两条规则时,后知后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多出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影子。 他之前也以为是不同灯光下导致的双重影子,这很常见。 但是他后来确认了,这整个小区确实只有他一个人有多出一个影子。 这个影子…… 亓官煜就是有那个感觉,是他那个失踪了的师兄的。 “我这影子,叠在玩家身上,好像会把他们的意识拉入某个空间里。”亓官煜到现在都还没太怎么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玩家。 有一定原因是,那两条规则的影响,还有是因为他所在的这六楼是大凶之地。 这里一梯四户人家只有鬼和他,没有玩家,其中两间还是死过人的。 他头顶7楼也是有人跳楼的,虽说是在天台跳的,但是每天晚上都会定时上演家暴环节,就更少玩家敢走这边了。 比起阮平夏那边出现玩家想破解规则怪谈原型事件的,亓官煜这边所有玩家目前都只想乖乖努力活到15天结束,活着离开就行。 阮平夏只是看着亓官煜,等他继续往下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桌面上的广告小卡片上,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总感觉,有什么更黑暗的秘密在浮出来,千头万绪,盘根错节。 “我和我的师兄,都是一名卧底记者,”亓官煜冷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有一天他得到一个消息,有资本团伙在专门物色穷女大学生,以助学、高薪、兼职为名诱骗,或者说是,资本挑中一些优质女学生,然后故意设局导致女学生急需要钱,让她们自愿或者被迫……代孕。” 阮平夏听到“代孕”这个词的时候,心猛地沉了下来,她目光凛冽直视着亓官煜。 这边亓官煜还在继续说着,“后来我师兄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亓官煜手中把玩着一个指尖陀螺,这是他在这个房子角落里找到的,是他的师兄以前常拿在手上玩的,“他最后一次出现,听说是在这里。” “隔壁601住着的那户人家,去年男主人突然染上赌博欠下了巨债,被催债的人带走了一夜,又很快的,突然债都还完了。 而他的女儿在那段时间休学了,听说是大学还没毕业就被人搞大了肚子,再后来被传出她那段时间是去做了小三,插足别人的家庭, 女生插足别人家庭又生下孩子的事被人曝出来了,遭遇大规模的网暴,还有人每天给她寄恐怖快递恐吓她,投递信件、大字报辱骂她,有一天她趁着父母和弟弟不在家的时候,就抑郁烧炭自杀了。” “我在调查这个事件的时候,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女生是去了哪家医院生的孩子,谣言说得有板有眼的,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孩子父亲是谁,她生的孩子又到哪去了,是谁第一个传出的谣言。” “唯一证实她曾经有过孩子的是,她在怀孕期间出去逛街的时候和她的大学同学遇到了。” “在后来的大规模造谣网暴中,也曾有过她的同学说,那天她穿得很好看,用的是名牌包包,还请她们去高档餐厅吃了一顿,坐的名车还有保镖接送,她们以为她是榜上有钱的了,原本还挺羡慕,没想到是去当小三了。” “我们想从她父亲赌博还有她家人这方面入手调查,你猜怎么着,她家人在她自杀后也都迅速搬家了,找不到了。” 阮平夏也想起来了彭奕的家人,在彭奕自杀后也搬走了。 说到这里,亓官煜才说回彭奕,“我来这里想打听多一点那个女生的信息,在找住房时又偶然听说了你这个同学的事,一样都是自杀,相隔两年,就顺便查了一下。” “这两件事看上去确实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亓官煜看着阮平夏,“你听完了有什么感想,会不会觉得还挺凑巧的,都是事件完整、有始有终的自杀,有警察调查后的公告,死后家人又全都迅速搬走了。” “我托人寻找那两家到底搬到哪去了……” “一个去了x省,一个去了p省,如果说他们羞愧女儿自杀,在这里住不下去,那也完全可以换个小区,或者换个同省其他城市生活,而不是直接速度那么快找好了另一个省的住址。我们搬家别说跨市,就是本市区重新找房子也得费一些时日。 他们就好像是一开始就找好了这个点,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要搬家那样。” 第837章 南柯一梦之168 “那你刚刚为什么提及她妹妹生病的事?”阮平夏在脑海里一直回忆着这两天疗养院里发生的事,艾莉丝管家和戴元思说的话,以及刚刚这个戎煜调查到的事。 此刻只有一个疑问,彭奕,是自杀吗?还是……被迫选择自杀。 就像戎煜说的那样,那些被盯上的女生,被设计选择“自愿代孕”那样。 她想起了疗养院里广场上那个和她聊天的孕妇,那个女的以为她也是要代孕的人,还问她是自愿来的还是被逼的?也就是说,疗养院里可能有人早就知道那些勾当,有人是自愿的,有人是被迫? 连那些大人都会被设计,自以为是自愿的,如果一切都是别人操控好的人生路线呢,在这里面,普通人并不会察觉到是人为制造的结果,只会想,或许是命运使然。 更何况彭奕呢,她死的时候,也才15岁。 她可以被无知无觉地监控十几年,彭奕有没有可能,她的人生悲剧是因她而起的? 亓官煜起身,走进房间里,一通整理出来后,拿出了一沓纸质资料。 “虽说目前查到的线索有限,但根据另一位线人提供的其他疑似代孕女生的资料里发现,其中有几个女生家庭里都有残疾或者重病的家人,这些家庭全都申领过一个名为‘星蕊康复希望基金’的资金资助。” 阮平夏看着那份“星蕊康复希望基金”帮扶家庭的名单里,就有彭奕的妹妹彭枝。 耳边继续传来亓官煜的声音,“我们查了,这个基金会注册地模糊,主要捐款方为离岸空壳公司。它‘定向帮扶’筛选标准极为严苛,看起来并非单纯看病情和贫困程度。” “这个背后团体组织做事十分隐秘,从资金流与关联公司、人员,完全无法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我们还是从其他渠道找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亓官煜指着阮平夏手中打印的几张照片,资料中“星蕊康复”向受助家庭提供“高端医疗设备”的捐赠清单和照片。 “Ventura-cx9和Sonata-N3均为‘精工医疗科技’公司产品,小众但专业。但‘精工’的核心压电陶瓷传感器和神经信号解码芯片,唯一供货商是‘维斯塔生命科学’旗下的‘微点精密仪器’子公司。 且这两型号均不在‘精工’公开市场目录中,属于机构定制。” 亓官煜说的那两个产品型号都是星蕊康复希望基金会给受助家庭捐赠的康复医疗器械,有呼吸机、脑控外骨骼、还有第三代人工耳蜗外部处理器等等。 “我们还追踪到,一批标注为‘慈善医疗设备(捐赠)’的货物,发货方为‘精工’,但最终签收地并非受助家庭地址,”他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资料,“追踪此仓库代码,注册为空壳贸易公司, 但海关记录显示,这个公司近三年频繁从‘诺德基因’位于施维茨联邦的工厂进口‘生物活性温控运输箱’,用于运输活体细胞或组织样本。” 正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到,越查不到就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所以亓官煜他们就什么都查,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是沾点关系的事无巨细都在他们的查询目标里,他又翻出另一份文档, 资料中包含几份医学期刊论文的首页复印件,作者是几位曾为受助家庭提供“专业医疗咨询”的专家。 论文方向各异,有关于“罕见先天性脊柱畸形的基因表达谱”,也有“重度听力障碍患者的神经可塑性研究”。 亓官煜在其中一篇论文的“致谢”部分用荧光笔标出:“感谢‘A.Stern博士’(诺德基因高级研究员)提供的宝贵意见,及‘L.Vesta女士’(维斯塔生命科学基金会)对部分数据分析的支持。 另一篇论文的参考文献中,反复引用一个名为“protogen Research consortium”的研究团体发布的非公开技术报告。 “我们查了,这个研究联盟无公开信息,但师兄通过特殊渠道获悉,这个联盟曾于2022年在巴萨里亚组织过一场极小范围的闭门研讨会,主题是什么不清楚,参会者名单有NAbRI的都康胜教授,以及维斯塔、诺德的首席科学家。 研讨会赞助方之一,是‘北极星生命科学联合体’的顾问公司。” 阮平夏眸光流转,在一堆资料照片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都康胜教授。 “这个都康胜,任职于国内国立尖端生物医学研究院和经华大学附属脑科学与神经调控研究中心,其他的资料一概清白。”亓官煜看阮平夏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就补充说了一句。 “我师兄跟进这个事件快两年了,期间断断续续,但他从不是什么冒失的人,如果没有得到什么更进一步确切的消息,他不会突然搬进这个小区近距离接触那个女生,最后也不会突然失踪。” “你们到底在查什么,为什么会调查这么多?”阮平夏看着这摊开的一大堆资料,林林总总,经历过疗养院和克隆体小孩,她此刻仿佛拿着一个已知的答案在戎煜这里获取冰山一角的黑暗过程。 阮平夏主要想问的是,是什么让他们有这份警觉,明明一开始什么都没查到但还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多线并查。 他们的直觉敏锐程度,可以想象有多厉害。 亓官煜靠回椅背,指尖的陀螺停止了旋转。他脸上那点惯常的松弛不见了,“是。我们最初的线报,只是指向一个利用贫困女大学生进行非法代孕的黑色产业链,可能涉及胁迫和诈骗。 我们以为,挖出一个犯罪团伙,救出一些受害者,曝光,就够了。” “但我们越往下查,就越发现,我们所知道的比我们所预想的还要少。”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委托其他行业的朋友帮我们去接触那些家庭,以励志的名义拍摄采访残疾人或者重疾家庭的困难, 但他们在尝试接触一些家庭,尤其是那些接受了所谓‘全额医疗救助’的家庭时,遇到了极大的阻力,甚至是……警告。” “不是明目张胆的威胁,是更隐晦的方式。比如,他们刚刚获得一位受助家属的初步信任,约好第二天详谈,当晚这位家属就会接到‘基金会’的电话, 语气温和地提醒,如果因不必要的外界干扰影响治疗,资助可能会被重新评估。或者,家属会突然接到通知,病人被紧急转院到另一座城市……” “有部分被资助的家庭,似乎在接受医疗机构未上市的药物试验,定期监控药物反馈。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社会好心资本家帮扶他们。” “有些家庭后来看到他们就气愤将人赶出去了,说他们是为了赚他们家人的人血馒头的钱、博眼球才来拍摄这些的。” “非法代孕?黑色医疗?儿童买卖?还是……人体……实验?”亓官煜看着阮平夏,目光平静,语速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在齿间掂量过其中的重量,“这背后隐藏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犯罪。而是系统性的、披着科学和慈善外衣的……滔天罪行。” “一个……盘根错节的国际网络。不止跨了国界,恐怕还串联了多国最顶尖的医疗科研机构、资本和学术权威,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谋链条。” 他顿了顿,声音听上去更加低沉,“一旦这张网被真正撕开,曝光的可能不止是几桩罪行。牵连之广,恐怕足以让半个现代医学的伦理基石都跟着震动。” 房间里的空气也跟着沉滞了几分。 摊在桌面上的所有零散的线索,此刻仿佛带着血色,无声地控诉着一个远比简单胁迫代孕更加黑暗、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真相。 亓官煜他们的调查,如同在深渊边缘投下了一颗石子,听到的回响,却是来自更深、更黑暗之处,无数被吞噬生命的呜咽。 第838章 南柯一梦之169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泄露这些秘密。”阮平夏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再次提出了一个疑问。 当初发觉自己可能神经病了或者世界见鬼了,都没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如此震惊,自己过去十几年就跟白活了一样。 亓官煜看着阮平夏那张被揍得鼻青眼肿的脸,他扬了一下眉,也没有那么的苦大仇深的样子了,笑着说道,“一个进入了规则怪谈诡异世界的少女,还能为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好友和鬼打架,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 “你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知道你那个好朋友的死亡可能还存在着内幕,我相信这样的你,不会有问题。”亓官煜看着她,又问道,“还没有问你,你是在哪家医院住的院,是生什么病了吗?” 见这人微笑看着自己,阮平夏也想笑一下,奈何一扯动脸上肌肉,肿了的左半边脸颊就痛得让她嘶了一声,她伸手小心翼翼捂着脸,选择性说点真话,“不是医院,是疗养院,以前身体素质不好,就去那边住一段时间顺便做些康复理疗。” “疗养院?”亓官煜有些意外。 “嗯。”阮平夏垂眸,纵使这个戎煜告诉了她如此多的事,如果整个核心事件指向她和那群克隆体小孩,阮平夏自觉还是不能轻易暴露这些信息。 在没有解决她和那些克隆体小孩人身问题之前,她认为现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算对方可能是个正义的人,也不代表,正义会站在她这一边。 毕竟,怀璧其罪。 “你以你对你好友的了解,你觉得她死之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虽然目前还没有查到那些人对青少年下手,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万一他们也看中了你朋友呢?”在调查的所有被资助的家庭里,确实有少部分的家庭家里没有女儿,就好像是在一批准确的数据里掺入了一些混淆视听的。 但是偏偏703那户人家有个还未成年的女儿自杀了,她家就这么迅速搬走了,如果没有这事,703都不会被亓官煜特别关注到。 阮平夏摇了摇头,都快两年了,她也都接受彭奕是自杀这件事了时,突然一堆人出来告诉她,这里面还有内幕,如果她当初能发现异常,就不会那么的无计可施了。 阮平夏想到什么,“但我们……或许可以去问,不是吗。” “问?”亓官煜愣了一下,看着阮平夏那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也是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你昨晚看到你那个朋友鬼了?” 阮平夏点头,“应该是她。” “应该?”亓官煜脑子转了一圈,在一开始世界还没异变的时候,他有去过7楼查探信息,白天那上边没什么人出入,他主要是来打听601那家子的,没事就和街坊邻居唠唠嗑,一开始没怎么关注703。 偶尔吃瓜聊到这边怎么人这么少的时候,才会涉及到一些。 一聊到这个话题,这些小区原住民提起来就是又恨又无奈。 一个跳楼死小区楼下,一整栋楼都给搞降价了,然后还有人自杀死屋里。 可能一开始还有一些唏嘘声,时间久了,这楼上楼下以及周围邻居没有对死者的惋惜,全都是怨恨因为她们导致小区房价估值受损,别说高价出租了,这是连租都租不出去。 再后来玩家入场了,他惊叹自己是出现幻觉,还是突然拥有超能力了。 最惊奇的就是,这个老旧小区一夕之间出现了很多住户,全都是头上有名字和血条的人。 他便想着靠近那些人试探自己看到的名字是真是假时,结果那些人看到他,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有些人看到他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他们认识他一样,一想到师兄失踪了,亓官煜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来盯梢他的,他便开始变得谨慎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晚上楼上开始出现家暴声,亓官煜听那动静哭得凄厉,虽疑惑记得703没住人,也是愤怒去拍了那门,但很快门里的声音就没了,也没有人来开门,就好像那些家暴声从来没有过,亓官煜绕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白天就这样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一边在网络上查询着消息,结果就在抖乐上看到了平夏发的那个视频,还有底下其他人的留言。 加了群聊后,通过其他人给出的信息才对自己目前的现状逐渐了解,与此同时,整个小区发生了异变,原本还是人的街坊邻居全都变成了一副鬼样。 一开始亓官煜是既不敢出门,晚上也不敢睡觉,就怕大半夜被鬼杀死了。 白天想先离开这小区,也发现出不去了,他看得到小区外的景色,只是每次一从小区门出去,就又自动回到了小区里。 爬墙也一样出不了。 群里有人说,那些头上有名字的人对他们有敌意,有人觉得没有。 见其他人其他地方都有存在什么规则,亓官煜也才开始去找,他翻遍租住的603,是一个规则都没找到,又去外面看看有什么隐藏的公共规则…… 他和群里其他人一样,没有受到鬼怪的攻击,可能唯一的区别是,他脚下多出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没遇到玩家的时候跟正常影子没什么两样。 直到后来就是那个叫金惠灵的人告诉大家,现在大家是在一个来自海蓝星的玩家的生存游戏里,他们在这里面扮演Npc的角色。 亓官煜悄悄听到一些玩家讨论要去解决那楼上家暴的东西,猜测那是通关的方法,等他知道的时候也是要跟上去一探究竟时,他就围观了703里的老醉鬼把那几个玩家清空血条,还有人被拽进了703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个老醉鬼的头上是一片黑雾,完全看不到长相。 从始至终,没见着703其他的鬼怪出现。 阮平夏说的应该,不会是703那几个鬼都看不到长啥样吧? 也是在那一天,他迎面遇见了几个也来这边七楼的玩家,靠玩家近了……影子吞噬掉了整个楼道的光,将玩家包裹在黑暗里,等他离远时,那些玩家已经全死了。 要说玩家咋死的他也不清楚,但他后来发现,他好像不看玩家、玩家不看他,那影子就无法对玩家动手。 亓官煜看那些玩家有的手上好像有枪,他也怕这群玩家和他拼命,把他当这副本里的大boss看了,也就很少大摇大摆出入。 想到这里,亓官煜也多看了阮平夏的影子两眼,嗯,好像是正常的,没有多出一个。 这不公平啊,怎么就这么区别待遇他。 又看了看自己脚底下两个叠影,师兄,如果是你的话,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还有,先别杀那些海蓝星玩家了。 亓官煜也不是说心疼海蓝星玩家,更多的是怕也不知道这鬼影吃多了生命会不会能量变强,怨气加重,最后也把他给鬼化了。 “刚刚我去上面看了,702房说,703没住人,搬走两年了。”阮平夏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我猜想,应该是白天和夜晚,那703附近是两个时空,或者可以说是,是什么来着……”亓官煜想了下影视剧作品常说的那什么,“死亡重现。” “703每到夜晚,就会重现当年的家暴事件。” “但是,彭奕是白天自杀的。”阮平夏想着亓官煜说的“死亡重现”这个词。 那为什么呢,偏偏,是晚上那个被家暴的时间点,而不是重现白天死亡的那个经历,如果这个规则怪谈的原型是彭奕的话。 “会不会……”亓官煜和阮平夏两人同时想到了某个可能,抬眼看着彼此,异口同声开了口。 第839章 南柯一梦之170 “白天703不在的话,我们撬门进去看看?”阮平夏看着亓官煜,“你说,我们白天去撬别人家的门,会不会有邻居报警,然后来抓我们?” “这是个好问题。”亓官煜将桌面上的资料整理好收起来,“如果他们能打出电话,有警察来的话,指不定我们还得感谢他们,或者,去勇闯一回警察局。” “601有什么动静吗?”阮平夏看着他整理那些资料,她伸手去要拿起桌面上一张关于“代孕”非法广告的小卡,一边拿还一边瞅着戎煜, 她刚来这边的这个规则怪谈,也不知道有哪些忌讳,就等着戎煜会不会警告自己别动小卡了。 好吧,见对方完全没反应,阮平夏就放心拿起了那小卡看着上面的字样。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戎煜不见了,场景也突然转变了。 阮平夏拿着小卡,坐在一个房间的床上。 门外传来了吵闹声, “你看见我的金镯子了吗?那是结婚时我妈给的……是不是你偷拿走的!” “小声点!孩子在家……” “现在知道要脸了?!上个月你说工地要押金,我信了!前天你说朋友急救,我又信了!刚才楼下杂货店老陈偷偷告诉我,催债的在他店里打听我们单元门牌——” “那是…那是他们瞎说!” “银行短信在这!三年定期昨天被你取光了!八万块啊!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 “我会赢回来的!就昨天那局,本来都翻倍了,要不是最后…” 阮平夏听着那声音,悄悄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那不是很紧实的门缝往外看去,是两个中年男女在推搡着吵架。 阮平夏正要多看两眼,外面争吵着的两人忽然停止了下来,同时扭过头来恶狠狠盯着房间的方向,阮平夏和他们的眼神猝不及防的就这么对视上了。 她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盯着房门,紧接着环顾四周看有没有可以逃跑的路。 有个窗户,但是被铁栅栏封着。 阮平夏一步步往后退。 外面的人不吵架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总觉得给她感觉很不妙,就好像那两人已经来到了她这房门前,随时都会闯进来。 阮平夏惊惶之间看到自己手中还紧紧捏着那张小卡,她赶紧将它扔到了地上。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回到了603房的大厅,此刻戎煜正微笑看着她。 “你看到什么了?”戎煜还笑眯眯看着她说道。 “那是什么?”见戎煜这副样子,阮平夏就知道,自己这是被“阴”了一把,这人知道碰了小卡会被带到另一个空间去,他就故意不告诉她,“我在一个房间里,听到房门外有两人在吵架。” “嗯,我上次进去也是,那应该是601的房子。”戎煜瞅了那堆小卡一眼,“小心点,别反复进去,别一不小心给自己走入死局了。它会延续之前的情景,也就是,你刚在哪个点出来,你下次再进去,还是那个点。” 他和阮平夏还好,出得来,玩家一不小心碰到那卡片,就没有扔掉卡片就可以逃出来这种好事了,要么凭本事从601里的房门出去,要么就死在里面。 阮平夏忍不住给亓官煜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他故意没阻止她,让自己进去了一回。 面对眼前这个人,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都没察觉到他们本能之间的信任和言语间的自然轻松,已经超越了刚认识的陌生人那种亲近感。 亓官煜将所有资料又塞回房间里藏起来后,从工具箱里找了一把锤子。 阮平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也可以重新找一把武器啊,之前在疗养院待久了,那里是一个尖锐武器都不给她留,她见状也开始在这603里给自己找个防身武器,最后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亓官煜刚收拾好,就看到阮平夏举着一把菜刀出来了。 就这样,两人一人拿着锤子,一人拿着菜刀就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那些玩家应该都去楼下检查自己邮箱有没有名字了。”亓官煜边走边说,还顺带瞄了自己和阮平夏脚下的影子一眼,阮平夏依旧只有一个。 而且,他的影子叠在阮平夏身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之前他就发现了,他影子对这里异变了的鬼Npc都没有用,似乎只针对玩家。 果然他们npc是一伙的,玩家是对立面啊。 楼梯阴暗潮湿,一有人路过发出声响,闪烁了两下就亮起了暗黄的灯光,703房那扇深绿色的铁门上的漆剥落得厉害,门把手上挂着厚厚的灰尘,门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他俩先环顾一下四周,另外三套房大门紧闭, 亓官煜没有多余废话,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两根细长的的铁丝和一个小铁片,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捣鼓那老式的弹子锁。 阮平夏一手拿着菜刀一手帮忙拿着铁锤,站在一旁,时不时注意周围的动静,又斜眼瞄着亓官煜的动作,不愧是卧底记者,技能是有点的。 没过一会,阮平夏有发现,704房门再次悄悄开条缝了,里面又有东西在窥视这边。 这次身边有人,再加上早上这704表现得过于胆小的样子,阮平夏也就不害怕了,她仔细看着那门缝里,和那双眼睛对视着,应该是个小孩的吧。 “咔哒。”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响起,亓官煜动作停住,看了阮平夏一眼,低声说道,“开了。” 他缓缓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陈年灰尘、霉菌、以及木头家具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来。”亓官煜让位给阮平夏走前面。 这703的女儿鬼可能就是阮平夏那个朋友,自然得阮平夏在前面,况且她昨天晚上可是和那鬼打了一架,虽说看起来被打得很惨,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门内,是一片空旷的昏暗。 客厅的窗帘拉着,但破损处透进几缕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家具几乎被搬空,地上散落着废纸、塑料袋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 墙壁因为潮湿而大面积起皮、发黑,天花板有漏雨留下的深色水渍。 阮平夏回头看了704一眼,那房门又关上了,于是率先踏步进入703房,菜刀横在身前。 亓官煜紧随其后,他靠在门边,小声对前面的阮平夏说道:“你把墙边那椅子拿来。” 阮平夏便将那椅子搬给了他。 亓官煜把椅子卡在门边,防止门突然被带上了,这才敢完全进去。要是这门还能被关上,那只能说他也尽力了。 客厅角落,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孤零零地摆着,上面没有被褥,只有一块同样落满灰尘的、硬邦邦的床板。 床脚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仿佛被重物反复摩擦拖动留下的划痕,方向指向旁边一个狭窄的,应该是厕所的小门。 他们小心地踏入屋内。 厨房和另一个小房间空荡得只剩下破烂的橱柜和几件废品。 阮平夏推开了其中一个虚掩着的房间的门,这是一个有着一张上下床的房间。 第840章 南柯一梦之171 去检查一楼大厅废旧邮箱有没有自己名字信封的堂娜和贝齐好不容易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几天白天一直关着的703房门被打开来了。 两人立刻止住了脚步。和一个出过事的凶宅做邻居就是多了这么一层该死的凶险。 贝齐有些害怕,不太敢往前走,这些天大部分时候是堂娜在带她游戏,堂娜不动她也不敢走前面。 堂娜靠着墙边,一步步慢慢朝着701的方向挪去,目光一直紧盯着703,这门口还有张破椅子挡着不让关上门,这操作看起来有点点……人性。 很快她就摸到了701的门把手,刚要打开房门,身后的贝齐忽然拉扯了一下她的手肘,“堂娜!门牌!” 听到贝齐的声音,堂娜猛的回神,仔细看门上的门牌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601”,刚想打开的房门又急急按了回去。 她立刻松开了手,往后连连退几步,远离这个房间。 刚刚差点,就进去了。 至于703……她们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想自找麻烦去看的,“走。”根据规则,她们现在得先赶紧离开这栋楼,然后重新去找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正确的701房。 而703里,阮平夏此刻正站在一张布满灰尘的书桌前,上面零零散散有着一些书本杂物,也许是彭奕死后,她的爸妈没将她的东西带走,就都滞留在了这里。 一本高中课本摊放在书桌上,阮平夏指尖捻起课本封面页,翻开看内册第一页,上面原本写有一个名字,但是阮平夏此刻看不清,就像老醉鬼、女儿鬼他们的脸一样都被黑雾覆盖住了,上面的名字也是糊成一团。 阮平夏拿起书本翻开来看,课本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掉落了下来。 阮平夏将它从地上捡起来,是两个女生合拍的照片,其中一个人的头部是一团黑气,另一个人是她。 “发现什么了?”亓官煜手上拿着一个纸板就进来了,看到阮平夏手中拿着一张照片,就凑过来看,看了看阮平夏,再看看那张照片,“是你啊?” 虽说阮平夏此刻的脸是青青紫紫还肿了半边,但还是能从眉目中看出照片里完好的另一个人脸就是她。 阮平夏收起照片,继续翻看其它的,她过去从来没有来过彭奕的家,此刻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还有半边放着一堆杂物,可以想象彭奕以前在这里生活时的情景,她坐在书桌前写字,在床上睡觉,偶尔在窗台前给花浇水。 直到阮平夏从书桌底下放杂物的柜子最里面的缝隙里抽出了一本上了锁的日记。 “我来。”去而复返的亓官煜又拿出了自己的绝活,他小心翼翼地用探针拨弄着那枚小小的黄铜锁扣,不过几秒,咔哒一声轻巧的响声,落了灰的日记本上的锁扣就被打开了。 就在这时,整个703房间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震!不是地震那种来自脚下的波动,而是仿佛这间屋子本身成了一个被狠狠摇晃的盒子。 两人同时踉跄,亓官煜一把扶住旁边的床板,阮平夏则是抓着桌子蹲在了地面上。 啪——哗啦!!!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像是沉重的木质家具被巨力掀起,狠狠拍砸在墙面上。 不待他们反应—— “砰!!!” 房间的门被用力甩了上去,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巨响。 亓官煜努力稳住身体,踉踉跄跄冲到门前,伸手就去拧那老式的球型门把手,旋转不动,被锁住了! “靠!”他立刻用肩膀抵住门板,发力猛撞!“砰!砰!”结实的撞击声回荡在狭小房间内,但那扇看似破旧的木门却是纹丝不动。 “锤子,菜刀。”阮平夏也是扶着墙面慢慢挪过来,提醒亓官煜可以用工具破坏锁试试看。 剧烈的震颤中,亓官煜接过阮平夏递过来的锤子,刚准备要砸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阵疯狂急促的砸门声从门外传来,像有人用拳头、手肘、或者身体在不顾一切地猛撞! 同时,门把手开始疯狂地高速左右旋转扭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噪音,仿佛门外什么东西正用尽一切方法想要撞开这扇门冲进来! 门内,阮平夏和亓官煜想出去, 门外,又有什么东西想进来。 亓官煜砸锤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他和阮平夏不约而同地向后疾退两步,扶着床沿,死死盯着那扇不断传来狂暴砸击声的门。 门板在剧烈震动,灰尘不断飘落。门外的砸击一声紧过一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其间还夹杂着一种含糊不清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非人的嗬嗬声和摩擦声。 “去窗户看看!”亓官煜当机立断,去看看窗台那边能不能钻出去。 阮平夏想到这一切异变是自从他们打开那日记本时出现的,她赶紧把日记本的锁扣又给扣了回去。 但房间和房门都还在剧烈震颤着。 “这里,好像可以爬到隔壁704去。”亓官煜的手才刚抓住铁窗上的铁条,就发现有点松动,仔细一看,这铁条原本就是断了的,被人又绑回来,上下缠着铁丝。 他快速将一整根拆了下来,703和704的窗户之间,只有一道约半米宽、布满空调支架和锈蚀雨棚的狭窄外墙立面,没有任何防护。 704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俩也不知道,留在这里也未必安全,亓官煜回头看向阮平夏,“我先过去。” “嗯,你小心点。”阮平夏点点头。 亓官煜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敏捷地翻出窗外,一手扒住704的窗框,他挂在半空中,发现这边的防盗窗是可以打开的有个小铁门,那小铁门此刻也没有上锁,里面的窗户也开着条缝隙,于是小心翼翼踩过去,打开防盗窗钻了进去。 阮平夏见状,也是跟在他身后,她把日记本夹塞在裤腰上,贴着自己的肚皮,爬上了窗户。 “别往下看,伸手够这个窗框,你可以的。”亓官煜跳下窗台,往房屋里看,里面拉着窗帘,一片黑暗,看不到什么东西,又转过头来看着阮平夏。 “嗯。”阮平夏也不是特别的害怕,刚刚她看到亓官煜是怎么爬的了,也是学着稳稳的一脚踩上了704的防盗窗,一步一步挪到铁栏门,然后钻了进去。 “我们这算私闯民宅吗?如果我们说,我们是在紧急避险,你觉得这屋里主人会同意我说的吗?”阮平夏看着屋里,小声说道。她知道这屋里是有人的,还经常在偷看他们。 第841章 南柯一梦之172 堂娜和贝齐两人刚下来,就遇到正要回去的704房的玩家元枫。 “703房门开着。”元枫见她俩神色不对,刚要问怎么了,堂娜就先开口说道。 她们这两户人家是七楼唯二两户有玩家的,也早已互相了解彼此“家庭”里的规则。 元枫704房其中有两条规则, 一条是:出门前必须先确认走廊有没有人,其他住户的房门是否开着,如果有,绝对不能开门出去; 另一条是:如果回家时发现其他门户尤其是703开着门,请立刻躲起来,直到那门关上,再回家。 也就是出门回家都得躲着人。 元枫一听,感觉大事不妙,她要是回不了704,那屋子的“爷爷”“奶奶”要是打电话来确认她有没有在家时,她没接到电话的话,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情况,怎么703房门突然就打开了呢,之前不是白天一直都没情况的吗。 堂娜和贝齐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她们还得继续去找她们的701在哪,回家晚了,光宗没人照顾也是要麻烦的,虽然现在那个“妈妈”也没那么嚣张了,但在外面待得越久也越有概率遇到危险,好歹家里的危险目前还是已知可控的。 元枫也只能紧张兮兮上楼,来到七楼,发现那703房门确实大开着。 她又立刻退回了楼道,小心翼翼探出个头来看着那走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躲什么,其他人都可以正常进出门,就她不行。 而这边,阮平夏和亓官煜从窗台进入了屋子后,704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油烟味和淡淡的洗衣粉气味,这里有种拮据但尚存生活痕迹的气息。 这好像也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六七平米,一张小小的、刷着淡蓝色油漆的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的小碎花床单,有一张折叠小方桌上铺着粉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小孩的玩具,有好几个芭比娃娃,漂亮的小裙子,还有画纸和颜料。 “刚刚你在开703门的时候,我看到这屋子有人。”阮平夏小声地提醒了亓官煜一句,现在不知道这边屋子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危险,两人是小心翼翼,警惕看着周围往前挪动着。 阮平夏看着贴在墙上的小孩的画作,有一张是一个小女孩牵着爷爷奶奶,另一张是一个大姐姐牵着小女孩。 亓官煜先走出这个小房间去看情况,客厅很小,摆着褪色的旧沙发和一张折叠饭桌,墙上挂着廉价的风景画和过期的挂历。 整体看上去还算整洁。 屋子很安静,仿佛没有人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大门处,只要现在抓紧出去,估计就暂时安全了。 然而……阮平夏和亓官煜却不是这么想着,他们共同想到了一件事,703女儿鬼房间的窗户铁条可以取下来,这是不是代表着,过去那个女儿鬼曾通过爬窗户进入704的房屋?这两个又是邻居,会不会这边也有什么线索。 阮平夏看了一眼周围,这房间很小,一览无遗,她又看了一眼房门处,还是蹲下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画本。 翻开来看。 小女孩一开始的画作都是很随意的,画她的爷爷和奶奶,他们三个开心的在一起。 然后,后面画作又出现了一个大姐姐。 还画了703的房门有个看不到脸的恐怖大怪兽在欺负大姐姐; 阮平夏一页一页翻着,大姐姐在哭泣,她要化身成巨大的英雄保护大姐姐; 大姐姐给她糖果吃; 大姐姐躺在地上,周围都是红色的,大姐姐的头也被涂掉了,后面就没再画了。 旁边突兀地响起了八音盒转动的轻响,阮平夏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把画本扔地上了。 亓官煜听到动静,走了回来看,用眼神问阮平夏,什么情况? 阮平夏指着桌面上自己转动起来的八音盒,里面是一个小美人旋转着独舞。 小美人旋转两圈就停止了下来,音乐也停了,紧接着就是一点点白噪音,然后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祝我们漂亮的元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岁岁安康。” 说完后,八音盒又旋转了起来,滋啦滋啦变调的音乐自顾自响着。 “好像是有录音功能。”阮平夏还是伸手拿起了这个八音盒,翻到底部下看,确实有个录音键,还能调整选项。 就在这时,大厅传来了叮铃铃的电话响声。 这又一变故让两人又紧张起来。 两人移到房门处,朝着大厅的座机电话看去。 那来电铃声一下比一下尖锐,就跟个电钻似的在人脑子里吱吱吱震荡着。 周围还是没有其他动静,阮平夏和亓官煜两人对视了一眼,阮平夏悄悄往大门边的方向走过去,全程眼睛都瞄向左右两边,就怕会不会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阻止他们出去。 亓官煜也是紧盯着阮平夏那边的动向,确认她已经走到门边时,才慢慢挪动着朝放着座机的电视柜走去。 阮平夏屏住气,指尖飞快拨开锁下的扳扣,紧跟着攥住圆球旋钮,轻得几乎没声地拧开锁芯,直到“咔哒——”一声,她轻轻拉开房门,仅一条缝往外看去,她就看到了让她大为惊奇的一幕,门外有个她正在敲着703的房门。 而且她还朝自己看过来了! 阮平夏也不知道咋的,下意识的心虚立刻关上了房门。 这边亓官煜刚走到座机电话旁,一听到阮平夏那边关门声,也被吓得朝她那边看去。 亓官煜眼神:?咋了?妹妹,别吓哥啊。 阮平夏眼神无辜地回望过去,尴尬不失礼貌笑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打开门,继续小心翼翼往外看,这回外面没人了,703的房门也还大开着。 而亓官煜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听电话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提供时,座机电话铃声这个时候又骤然停止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在两人的心头窜起。 屋内的光线又阴暗了几分。 “快跑!”阮平夏无端地生起一种急迫的焦虑和恐惧感,被她打开的房门好像有推力要给关上,还好她一开始有用手中的菜刀卡在门边,被往回撞的第一时间房门并没有被撞关上了,她赶紧用力推顶出去,朝着屋内的亓官煜大喊一声。 亓官煜见状,拔腿就快速冲向阮平夏这边,一把就把阮平夏连同自己就撞出了704。 第842章 南柯一梦之173 另一边的玩家元枫躲在角落里,在想要不要冲过去一脚把703的房门踹关上算了,看了这么久,那703房门也就开着,没有其他异常的发生,规则也只说了如果其他户的房门开着,她就得躲起来不能回家,但是她跑去关上房门应该也可以吧?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瞄准703敞开的大门,嗯,先这样,然后那样…… 阮平夏踉跄着被扑倒在地,手中紧紧抓着那个八音盒。 她还没反应过来,亓官煜就已经拽起她的一只胳膊,拉着她夺命狂奔。 咚!咚!咚!整个七楼的走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过来了。 元枫刚冲出来就快要到达703房时,正要伸手抓起703大铁门关上时,只见她那704房门被从里面一把撞开,两个人形冲了出来,走廊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她急急刹住了脚,但已经来不及了,亓官煜根本就没有看到她,慌忙中拽起阮平夏就跑。 迎头一个大黑影三人就撞成了一团。 元枫一把甩上了703的房门。 咚!咚!咚!一轻一重、一拖一停的沉重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戎煜?”阮平夏刚爬起来又被拽着撞飞,现在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寂静中,她放缓呼吸,可以听到附近也有其他的动静,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到,于是还是轻声喊了一句。 “我在……”戎煜的声音也在旁边响起。 阮平夏一手还紧紧抓着那个八音盒,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打火机还在,但她不敢打开光源,那个咚咚咚声还在,越来越靠近了,她记得自己和亓官煜是出了704的,那现在应该就是在走廊,一打开打火机会不会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阮平夏往左右两边摸索了一下,想靠着点墙站,不然感觉太没安全感了。 然而啥都没有摸到,那她就更害怕了,没理由啊,这走廊也没这么宽阔吧。 阮平夏又微微向后挪动了一步,结果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身形猛地失控踉跄,差点趴下了,她抿紧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叫出来。 而亓官煜和另一个玩家元枫此刻心里都十分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这是704的老鬼!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元枫摸着门把手,怎么这么倒霉,好像是进入了703房里,听着这外面的动静,是那俩老鬼回来了啊。 她拧了拧房门,发现根本打不开了。 704和703这么近,赶紧打开房门,回去,估计还来得及。元枫此刻的心里全都是赶紧回704,自己还和两个npc关一起了。 她刚刚只大概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应该是楼下603的那npc,她听其他玩家给过消息了,这npc的影子异常,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原因自己没出事,但也还挺危险,被和两个npc关在一起。 元枫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用力撞门。 没想到这门却是纹丝不动,她又猛踹了几下。 “你是704房的?”亓官煜赶紧问道。 阮平夏悄悄掏出打火机。 火光在这方空间里亮了起来。 亓官煜第一时间就是垂眸看向自己地上的影子。 两层影子在光影下摇摇晃晃。 元枫动作顿了一下,也完全不敢回过头去看那俩npc。她听其他人说了,要远离603那Npc,别靠近,别说话。 但早上在下面的时候又听702的堂娜她们说了,昨晚她们又遇见了一个新的特殊Npc,是那个平夏小姐,刚刚说话的那女生,该不会就是她的吧? 阮平夏看到亓官煜和另一个也是人影的身影,头上还顶着个“元枫”的名字时,心里总算放下心来了。 她看看亓官煜又看看元枫,然后环顾四周。 “我们这是在703。”怎么又回到这来了。 想起堂娜她们说的从那特殊Npc手上得到的一个道具震慑了鬼妈妈,她停下了撞门的动作,对着门和身后俩Npc快速说道,“我是704的,有没有什么拆门的道具。” 她不是第一个住进704的玩家,听还没死过几轮的堂娜说过,上一个704的玩家出去外面回来晚了,那老头子老奶奶鬼就到处砸门找孙女,游荡在这个小区里,给其他玩家造成了挺大威胁,直到原先的那个704玩家在外面死亡,新的玩家被投送进来,那俩老鬼才安分回到了704。 所以元枫一进来时,就有好些个玩家第一时间给她这个小区的公共规则,还有让她保护好自己,没事别出门溜达。 阮平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菜刀不知道丢哪去了,好像是落704房里了,再看向亓官煜,他还抓着把铁锤。 亓官煜把铁锤递给阮平夏,阮平夏伸手接过,又把铁锤递给了元枫。 元枫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抵了一下,伸手一摸,一个冰凉凉的铁块,然后知道这是Npc给她的道具,欣然接过。 亓官煜环顾四周,这703还是之前他们看过的那样,一片腐败。 他记得之前就有过这咚咚咚声的老鬼在到处砸门找孙女,当然好像不敢来他这六楼,他记得他听到了动静。很有可能等下也会来砸703的房门。 “你可以从房间回704那边,这样估计更快一点。”看这玩家还在砸门,想到他们刚刚就是从703进去的704,提醒了一句。 元枫这时才停下了砸门的动作,她看向阮平夏的方向。堂娜和她接触没事,估计她也会没事。 至于那个戎煜,是没人敢接近的,她也不敢接话。 不过自己竟然没死,也挺惊奇的。之前听说有玩家接近他的时候,就被他的影子给吞了。 阮平夏指了指那个紧闭的房门,“从那房间的窗户爬过去,可以进入704。” 元枫听着,快步走了过去,那门也被锁上了,她用力扭动了几下门把手,打不开。 开始撞门。 阮平夏看着元枫撞门的样子,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刚刚,还在704里看到外面的自己。 “嘭!”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房门终于还是被元枫一把撞开了。 元枫可不管那么多,直奔窗台,掰开那铁棍,动作敏捷攀爬了过去。 见那玩家走了,阮平夏走过去拧703的房门,还是打不开。 看来,可能还是得走704那边了? 第843章 南柯一梦之174 元枫刚翻过窗,那边704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她迅速跳上床,蜷缩着扯过被子就假装睡觉,被窝底下还攥着刚刚那特殊Npc给的锤子道具,她没有接到电话,那俩老鬼应该不会对她怎样吧?规则里可是说了,【爷爷奶奶很爱你,他们不会伤害你】。 “元子!”咚咚咚!俩老鬼声势浩荡一进入704,就快速找他们宝贝孙女的身影。 两个高大的身影杵在小女孩房间的小木板床上,盯着元枫闭目假寐。 “元子,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爷爷奶奶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定要第一时间接电话。”老奶鬼的声音在元枫的耳边响起。 冷气不禁让元枫掉了1san值。 元枫不敢醒来,继续闭着眼睡觉。 一只手伸过来拉起盖在元枫身上的被子,给它往上盖了一点。 过了一会,周围没了其他声音,元枫还是不敢睁开眼,她假装又睡了几分钟后,就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悄咪咪睁开条眼缝朝四周看去,一个鬼影都没有。 这个屋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 见刚刚那个元枫已经爬过去了,亓官煜和阮平夏重新又试着看能不能打开703的房门,现在没有得选择了,要么就是被关在703里,等晚上到了,703里的鬼都回来了,那可就热闹了。 亓官煜可是亲眼见过玩家被拖进703里没出来。这下好了,他不用那老醉鬼拖,自己进来了。 但是704的那俩老鬼他也见识过厉害的,刚刚那阵仗,老鬼肯定也回家了。 过去不是刚好送上门么。 两人也没有急着过去。 阮平夏摸了摸被塞在裤腰带里的日记本,还有手中拿着的704的八音盒,一件都不敢随意打开来听看,就怕又出现个什么意外。 亓官煜趴在大门处先听听外面的动静,那咚咚咚声已经没有了,说明刚刚那个玩家已经及时赶到了,俩老鬼也被安抚住了。 又在这屋子里转了几圈,目前是已经没有其他线索的了,出口也只有那个通往704的出口。 半小时过去后,两个人才决定再次去704。 这次依旧是亓官煜先过去,阮平夏紧随其后。 正坐在大厅里盯着电视剧的元枫听到了房间里有动静传来,她猜想有可能是刚刚703那两个Npc过来了。 她立刻暂停电视,将一张纸放在了折叠小方桌显眼的位置上,拿起刚刚在大门边捡到的菜刀,蹑手蹑脚走到厕所里躲起来。 规则里说了,【如果听到屋子里有其他人发出的异响,请立刻躲到黑暗中不要被发现。】作为一个玩家,毕竟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也就只能找个比较阴暗没有阳光的角落里了。 亓官煜先探头往屋子里看,确定没看到奇奇怪怪的生物后,小心翼翼拉开窗户,跳了进去。 两人从在小房间的房门口往外看去,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明显刚刚应该还有人在屋子里看电视的样子,此刻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亓官煜看到那桌子上似乎多出了一张纸条,于是轻手轻脚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这边阮平夏看到亓官煜朝大厅走去了,她也是鼓起勇气快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是死是活,早点确认也好过畏畏缩缩担惊受怕。 这次她也不磨蹭了,顺利走到大门,立刻扭开门锁,一打开门,她悄悄打开门缝先确认外面有没有危险。 然后就看到了……门外的她和亓官煜正站在703的门口,亓官煜拿着根铁丝在撬门锁,而另一个她正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外面有东西?”亓官煜拿着纸张走了过来,见阮平夏没有出去,他警惕环顾着四周,低声问道。 “嗯,有我们。” “这家的规则里说了,出门前必须先确认走廊有没有人,其他住户的房门是否开着,如果有——”亓官煜按住门,讲着他刚刚看到的规则,忽然意识到阮平夏刚刚说的啥,“有什么?” 他凑过去,重新打开条门缝看,却是什么都没有,703的房门也紧闭着。 “我们先走。”这回应该没什么事了,他赶紧打开门,拉上阮平夏就跑。 一路无惊无险终于回到了603,没想到就那么一折腾,已经是快中午了。 “你说你刚刚两次开门,都分别看到了早上的你自己还有我们开门那会儿?”总算回到603,两人这才完全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开始复盘早上的收获,“合着你之前说704有人,是指我们自己啊。” “嗯,那会儿我就注意到,704有人在盯着我们看。”阮平夏正在看亓官煜传给她看的他在704大厅折叠方桌上拿到的那个房子里的规则,“这会不会是,那个玩家特意留给我们看的?我们第一次进去,好像是没有找到有这张纸。” “大概率了,那上面写着,有人进入她房子,她就得先躲起来。”亓官煜坐正身子,抽回阮平夏拿在手中看的704屋子里规则,看着上面一条条规则, “我猜这704房的原型,应该就是爷爷奶奶带孙女,一家三口的生活,爷爷奶奶可能平时要出门干活,就把小女孩一个人锁在屋里。但是他们担心小女孩出事,就会时不时打电话回家确认小女孩的安全。” 亓官煜又说道,“从704出去要确认外面没人才能出去,你又看到了我们自己,如果我们直接出去面对面,想想感觉……还挺恐怖的,还好你刚刚没开门出去,不然我都不知道当时的我们会不会把对方当成鬼。” 阮平夏抽出在703房里拿到的女儿鬼的日记本,亓官煜又重新给她开了一下锁。 她这才翻开来一页页看。 日记本里记录的不是日记,而是女儿鬼闲暇时写的诗,少年的情怀与心事全都隐藏在了那里面。 阮平夏从来都知道,彭奕是一个正义且内心浪漫的人。 【《夜阑如梦》 有没有一种安静, 可以诠释夜的神秘。 竹影斑驳地, 雾笼轻纱飘逸; 冷月凄凄, 屋里烛光微细, 虫鸣四起。 透明橱壁, 泛着丝丝涟漪; 是风的随意, 淡薄了黑涩的细腻。 影子漫步, 幽径迷鹿, 是梦的错误, 让时间偏离了角度。】 【《涂鸦》 涂满黑白线的旧皮纸 满是寂静的心声 木棉花垂落的校道 风化了谁的笑颜 我不知道 稠浓的夜色里 是谁在歌唱 承载夏日之风 那道道缠绵 斑斑入画。】 只是越往后翻,就越会发现,女儿鬼写的东西越来越阴郁。 第844章 南柯一梦之175 【《垃圾》 你无法拉起一个烂在泥泞中的腐肉 烂掉的灵魂 散发着恶臭 时不时向周围浸润 有时候垃圾——它们不以腐肉的形式存在 光鲜、正直、明媚 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 偶然看到了那烂掉的灵魂 装着正常的躯壳 我见过,烂在泥泞中的腐肉 也深受那光鲜的躯壳下腐烂的灵魂恶寒 它们,都散发着恶臭 浸润在泥泞中 我在那片垃圾中 企图,做一个无害垃圾 我也是吗 我能是吗】 【《黑暗里自由行走的花》 睡不着觉 像是一种习惯性病毒侵蚀我的大脑。 我爱在深夜,躺在床上写着日志。 就像这个时候能够窥探到自己的罪恶。 我把一切丑陋的东西释放出来,让它们布满整个房间却没有人能够看到。 喜欢黑暗害怕黑暗而又迷恋黑暗。 但此时黑暗里又有其他人释放出来的能量,彼此间互相刺探着,肆无忌惮的吞噬掉白天的和谐,尖牙利齿互相追赶, 我闻到了悲伤的味道,沉沉的像漏斗里的沙子,有人在哭泣。 又被冷漠的风横扫而过,像百步穿杨的箭直击而来,我们都在纵容一种病态行为恣意滋长。 一种寂寥深处里开出了一朵白昙花。 又有谁,躺在床上,不声不响,释放着负能量。 到了白天,当清晨里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闯入,所有黑暗的东西无所遁形瞬间又钻进了那安静的躯壳里。】 【《有罪之人》 我知道你每道病痛的来历 却必须保持沉默—— 像握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永远打不开一扇能救你的门。 你对我微笑一次 静默的刺就往我喉间, 生长一寸 抢救室里的长鸣灯, 印证我沦为有罪的共犯】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但是阮平夏知道,彭奕的最后一首诗,是她留下的最后遗言。 “看出什么东西了。”亓官煜见阮平夏沉默不语,接过她手中的日记本,重新翻看起来。 少年的诗啊,完全看不懂。 好像也没什么线索。 就这样?但是他看平夏的样子,又好像不止这样,目光便落在了最后一首诗的诗名上《有罪之人》。 “你知道她的妹妹是怎么残疾的吗?”亓官煜瞄了阮平夏一眼。 阮平夏摇了摇头,“不是天生的吗?”彭奕没有说过,阮平夏就只以为她妹妹和她一样,是天生的。 “我听那些邻居说过,是小时候,你那朋友没有照顾好她妹妹,导致妹妹遭遇事故,残疾的。”亓官煜看着诗里“病痛”这样的字眼,这总不会是愧对妹妹……积郁成疾? “这样吗。”想象之中的靠日记得到线索……并没有,阮平夏只是有一点点的难受,她从来没有注意到彭奕的变化,她好像从来不了解彭奕。 亓官煜已经放下日记本,拿起放在另一边的八音盒,翻开底下的录音按钮,开始旋钮。 八音盒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祝我们漂亮的元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岁岁安康。”是一个少女清亮的声音。 电流卡顿的滋啦两秒后,又一个小女孩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你在干什么?” “在记录我们的声音。” “我们的声音?嘻嘻,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元子,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在了,有另一个姐姐来找我,你可以把我们的声音给她听吗?” “姐姐你要去哪?”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说道,“夏夏,对不起。” “姐姐你在跟谁说对不起呀。你做错什么了吗?” 又是一段沉默。 “我们夏夏是最棒最厉害的人,我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到夏夏你来找我了,你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好像长大了一点点,又漂亮了许多,脸上也有了气色,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夏夏,大胆往前走吧。 不要回头,也不要为谁停留。 如果那时的我已经退出了你存在的世界,不要寻找我离开的原因,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姐姐你要去哪啊?”又是小女孩童稚的声音。 “元子小宝贝,我的小英雄,你也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健康的长大哦~”少女抱住小女孩一阵揉搓。 “我是姐姐的小英雄!”小女孩开心地喊了一句。 八音盒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录音到这里就没有了。 亓官煜看着阮平夏,又看看今天拿到的线索,这个八音盒给出的线索也是和平夏的那个好友有关。 阮平夏此刻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根据之前她和亓官煜猜测的, 703每天晚上就会进入“死亡重现”,回到过去703房家暴的场景, 但是女儿鬼确认是彭奕的话,彭奕死亡时间是在白天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警察确认尸检时间必定会不一样,除非,警察也隐瞒了事实。 不然就是另外一个可能,那天晚上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比彭奕的死还要更重要的事,也许是导致彭奕后面自杀的真相? 所以,那不是“死亡重现”,也许是“真相回放”。 “我们在704房里,可以看到另一条时间线发生的事……”阮平夏托着下巴,喃喃低语,“如果我们今天晚上,再去一趟704,在704的房间里,打开门缝看,会不会看到当年的事?”阮平夏看着亓官煜,说道。 亓官煜脸上挂着微笑,小小地鼓掌了一下,“夏夏,你是真勇啊。”人家都是躲着危险,这个平夏剑走偏锋,这是要挑战危险啊。 不愧是第一个发视频号召大家的人,不愧是能从疗养院里跑出来的人,亓官煜微笑着说道,“你打算怎么进入704?又从703房爬过去?” 阮平夏原本计划是找机会再见见女儿鬼,问问她当年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现在听了八音盒这个录音, 她觉得,那个女儿鬼,不会告诉自己……当年她所隐瞒的事了。 那还要再继续追寻那个答案吗?阮平夏此刻也在心底问着自己,有必要冒着危险,去寻找那个答案么。 仔细一想,她确实也没有特别强烈的心,不管答案是什么,彭奕已经死了,她也干不过疗养院背后的资本,就算从疗养院里出来,她好像也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其实,只是想,再见见彭奕而已。 来到这个小区,她甚至有过那么片刻,感激这个规则怪谈的存在,让她再次见到了彭奕,让她看到她从不了解的彭奕。 不止彭奕愧疚,阮平夏也是有愧疚的,愧疚自己从来不懂她,也没有救得了她。 她也有害怕,彭奕是不是因为自己才死的,就像601,或者其他克隆体小孩,所有人似乎都是因为她,才卷入了这场风波。 就因为……她的存在? 阮平夏想起了还在疗养院里的那些小孩,还有海蓝星的玩家,祁凛。 在昨晚的逃亡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帮助了她。 阮平夏站起了身。 “怎么了?”亓官煜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看得出来,平夏,或许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安静的时候,眼底总是一滩深邃的平静,深不见底,她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也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所该有的那种沉静。 所以从一开始,他都不会因为她看着年纪小,就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那样去对待,不自觉的……把她当成一个牢靠的队友。 阮平夏看着亓官煜说道,“接下来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如果所有的事都是因她而起,所有的人都是因她而卷入这场灾难,她想,或许得回去面对了。 第845章 南柯一梦之176 “那个阮鸣钰,说她这两天被别墅的人带出她那别墅庄园了,好像又要给她送到一个疗养院去。”忙活了一个早上的亓官煜,终于想起来玩会手机了,看看群里有没有其他新鲜的事,然后一上线就看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在看到“疗养院”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有些意外地朝对面的阮平夏看过去,正巧也撞见她递过来的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手机呢?没带出来?” “没电了。”阮平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找亓官煜借了根充电线,先给手机充电,同时拔了手机卡。 “怎么你逃出来了,难不成那些鬼怪还会追着要把你抓回去。”亓官煜看着阮平夏的操作,半开着玩笑说道。 “反正现在谁也联系不上,留着也没用。”阮平夏不置可否说道。 “她现在怎么样?已经被送到疗养院了?”手机还没开机,阮平夏心里还记挂着戎煜刚刚说的那个话题。阮鸣钰被送去疗养院了?她刚从疗养院逃出来,阮鸣钰就要进去了? 仔细一想,好像还挺合理,阮鸣钰在那个京郊庄园里她就是“她”。 她从疗养院里跑了,作为“她”的阮鸣钰就成了新一个“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鬼东西不会再追她了? 亓官煜把手机递给阮平夏看,阮平夏从头开始翻看群里的最新聊天记录,凌晨的时候,阮鸣钰忽然在七人小群里说,她这两天也离开了原本的庄园,那些鬼东西在她吃的东西上下药,她只要吃了东西,身体就会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被动的被那些人送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又得知了新消息那些人要直接把她送去疗养院,她就联合一个玩家,帮她逃了。 接下来应该没有空再看手机了,跟大家说了这件事后,阮鸣钰就不再在群里出现了。 那现在的情况是,她和阮鸣钰全都跑了啊…… “疗养院?这么巧?”亓官煜看着阮平夏,怎么一个个的生病就都要去疗养院。 而且,亓官煜自然没有遗漏一件事,平夏她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小区也有点点关系,这么低概率的事也给她遇上了,“你那疗养院是做什么的?怎么谁都要去那。” “确实,可能世界的尽头就在疗养院。”阮平夏把手机递还给亓官煜。 “你说的那是养老院。” 阮平夏和亓官煜都笑了一下。 充了一小会电,手机能开机了,阮平夏连上了亓官煜的wifi。 登录飞信看了一下,除了被屏蔽的群聊信息,阮平夏还发现收到了另外的人的消息。 有那个蒙英的。 蒙英:【今天过不去疗养院那边了,你那边戒严了,短时间内不接受外来访客。】 蒙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有切斯特的。 切斯特:【妹子,你那边还好吗?好久没有你的消息。】 切斯特:【妹子你有查到你那边的规则怪谈原型是和什么有关的吗?有没有人在搞什么人体实验,你要小心一点,注意别随便乱签什么协议。】 切斯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那几份文件的主人感兴趣。 说起来这个切斯特,也是医学界的从业人员,那他也是和疗养院有关了? 阮平夏想到之前戎煜查到的事,先确认一下问问看呢? 于是就给对方发去了消息,“我现在还好,一切如常,不作死就不会出事。” “对了,大佬,你也是医生么?那你在业内有听说过“北极星生命科学联合体”、或者“维斯塔生命科学”这些机构?” 阮平夏给切斯特发完消息,就打开了和祁凛的聊天框。 界面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上次。 她也发去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很快切斯特那边就回复她了。 【那必须的,那可是我们医学界的终极目标,北极星生命科学联合体核心成员可是顶级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家族、核心股东; 来自世界各地的具有激进理念和前沿成果的大学研究所、实验室负责人; 退休了或仍在影子中活动的军方、情报界高级人物以及世界首富,能够成为成员的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人士。】 【至于维斯塔生命科学,它可是顶级生物科技与精密仪器公司,是行业巨头,专注于高精尖的医疗设备、神经接口、生物传感器和基因编辑工具。和北极星生命科学联合体这个组织里的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是能跻身进去,这辈子有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嘿嘿嘿,我偷听一些npc的聊天,听到他们提及了这些,就好奇,想问问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大佬,你这么厉害,对它们也很了解的样子,你该不会就是那里的人吧?” 【谢谢夸奖,是有过一些际遇接触到,仍在努力中。】 【你们那的人怎么会突然谈到这个?是有什么最新秘闻?聊到了些什么?妹子,你那疗养院,是真的不简单啊。】 “就听说了一嘴跟什么克隆基因有关的,具体也没听出个什么东西来。” 【真是可惜了,现在才遇见你,要不是现在在规则怪谈中……】 【妹子,你还是别去管那些了,我突然有点怕你把自己搞死了。】 阮平夏又和切斯特聊了两句,她现在也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切斯特或许也和那背后的资本有点关联,只是应该没那么密切…… 就像戎煜,他是因为调查代孕事件,所以牵扯进来了? 这个世界已经颠成这样了,突然的外星文明入侵、规则怪谈游戏、海蓝星、还有祁凛说的这个蓝星世界其实只是个被创造出来供海蓝星游戏的Npc世界, 就这些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颠覆三观。 无论是哪一点,她所了解的蓝星已经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 在这些改变整个星球人类命运走向的大局势面前,个人的情感及命运已经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了。 群里大部分人已经不在乎过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了,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自己是第一批接触蓝外文明入侵的人, 至此之后,如果能活着脱离这个规则怪谈,回到正常的人类世界,那么蓝星的重点走向应该都是和蓝外文明相关。 他们也许会成为英雄,被国家重用,然后加入到抗击蓝外文明入侵的队伍中,或者是投身到各个被入侵的游戏中去,为祖国争光,也为蓝星争光。 蓝星,过去是什么样子已然不重要了,从出现外星人、出现游戏入侵的那一刻起,星球的命运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拐点。 阮平夏开始重新复盘这个“游戏”她原本的走向应该是什么,以此来推测自己在这里面的作用, 15天的游戏时间玩家需要解锁的答案又会是什么, 这个游戏和自己、以及群里其他人是不是也有什么联系。 彭奕的死,或许也才有答案。 现在她已知的信息是,戎煜所在的这个小区以及阮鸣钰所在的庄园都和她的故事有关,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带着某种“隐约的可能”去看群里其他人提供的关于他们所在规则怪谈领域相关的事件和规则, 有其他医院的、小区的、学校、那些怎么看,好像也和她有关联。 包括那个切斯特的。 尤其是她发现群里其中有两个人所在的初中、高中学校就是她以前就读过的。 她自觉自己向来挺有自知之明,但现在的她,确实有某种大胆的、自以为是地猜想,就是所有人的规则怪谈故事似乎都和她以及疗养院里的事有关, 要么直接是她作为底型,要么是和她沾点关系的其他人的故事,比如戎煜所在的这个小区,不管底型故事是703的彭奕,还是601那个“被资本选中的代孕容器”,最终都是和“她的存在”相关的。 一个两个,她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觉得,那也许只是巧合,但是别墅庄园、小区、医院还有学校,她过去所有生活过的点,都成了规则怪谈,最主要的还是阮鸣钰她那边提供的信息给了她启发。 阮鸣钰直接被成为了她,还走上了和她一样被送去疗养院的命运, 而且……阮平夏又想起来另外一个人,那个黄毛,也是被送去了疗养院,又应该和她一样被小曜送出来了。 阮平夏一直以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特殊的人,比起那些优秀的、光彩夺目的人,她没有个性,也没有优越的能力,性格也并不讨喜,一切显得那么中规中矩、普普通通。 就连容貌,在她这样的身世背景下、本人又没有出众的能力、再加常年的病弱,也是毫无加成作用。 把她扔到人群里,她也确实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Npc。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做“主角”,凭什么可以成为故事里的重要角色。 日暮西沉,阮平夏站在天台边缘,眺望着远方的天空,此刻会有人正在俯瞰着蓝星吗。 想着自己过去常看的各类影视剧文学作品,是了,那些主角人物不乏有苦难的底层角色,卑劣的小人物、愚蠢但幸运的搞笑角色…… 她恍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过去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自己不可能“幸运”,不可能成为特殊的那个人,她的潜意识里好像存在着一条偏见“一个普通的人、糟糕的人,凭什么可以成为被叙述的主角。” 但主角,并不是必须都是完美的、坚毅的、必须要拥有配得上成为主角的容貌、智商、能力、财富地位时……才能成为主角。 ta只是刚好,被挑选成为被叙述的那一个人,以ta的视角为中心去观察这个世界。 所以,如果自己真的是海蓝星玩家生存游戏的副本世界里的Npc,是这个规则怪谈游戏世界里的某一个故事的原型人物,她这个被写好的命运里,自己的存在似乎关联着这个副本世界里好些人生的命运。 为了生存游戏而存在的游戏副本世界,海蓝星玩家结束游戏之后呢,她的世界还会存在吗?会继续延续吗?还是她们这个Npc世界会像市面上的游戏那样会不断的重复着一样的人生剧情,反复迎来新的玩家? 她追寻这些真相还有意义吗?阮平夏清楚现在思考这些毫无意义,而且糟糕透了,会反复拉扯她前进的步伐,也是在否定自己的情绪感受和存在意义。 她只是在想,要如那掌控着自己命运之手的“作者”所愿,继续完成自己这个角色的命运吗?去寻找真相,推进所谓的剧情,给出所有观看的读者或游戏的玩家所期待的那般……迎来一个糟糕或完美的结局?还是就此摆烂抵抗? 还是像楚门世界里的主角,打开门就此离开? 但是她连门都找不到。 她离开了疗养院,故事还在继续。 在夜幕降临前,阮平夏下了楼,走向703。 就像彭奕说的,不要停下脚步,她要走得更远,才能知道尽头在哪里。 戎煜已经提前为她开好了门。 阮平夏直接进入了女儿鬼的房间,等着时间到了就从窗户爬到704房。 下午的时候她又爬到704的窗外找那个玩家了,说她晚上还会再来,这个玩家既然主动给他们704房的规则,阮平夏觉得对方应该也是有意要合作的。 那么晚上时间段,她家的爷爷奶奶鬼或许都在,就看能怎么帮她转移一下视线了。 从704房里拿到的线索,过去女儿鬼应该也经常从703爬过来找这个“小女孩”,爷爷奶奶知不知道这件事这个不确定,阮平夏觉得自己也可以暂代一下“姐姐”的身份。 元枫只给她一个要求,就是只能来一人,603的男的不能来。 元枫在屋子里略有些紧张地吃完了饭,坐在另外两个位置上的爷爷奶奶鬼沉默地站起身,奶奶收拾碗筷去了,爷爷戴上帽子又出门去看门了,他是这个小区的老保安。 奶奶鬼收拾完碗筷后,就坐在灯光下开始给孙女纳鞋子,一旁的电视机就这么开着,放着一团马赛克。 元枫在就一旁的四方折叠桌上画着画,这是她每日的任务,时不时抬起头偷瞄这个奶奶鬼。 现在这个小区,玩家基本都是各自为战,没想到自己会有和特殊Npc接触的剧情线,看到那个平夏小姐就莫名心安安的。 据她在这个房子里找到的线索显示,原型小女孩应该有过一个姐姐,但那个姐姐死了,姐姐给留的一段录音里就有提到“夏夏”这个名字,或许对应的就是平夏小姐。 她告诉平夏小姐,703房一般是晚上8点半左右就开始有打骂声,持续到晚上10点结束。平夏小姐大概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第846章 南柯一梦之177 “元元,爷爷奶奶告诉你的那些规则你没忘记吧。再背一下。”又是奶奶鬼的日常问答时间。 “知道,奶奶。 除了爷爷奶奶,不可以给其他人开门; 爷爷奶奶出门后要再检查好门窗有没有反锁; 爷爷奶奶打电话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接电话; 要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自己出门; 如果有小偷进来,要找黑暗的地方躲起来等到爷爷奶奶回来; 远离703的叔叔,不要靠近” “元元真棒。”奶奶鬼很满意地点点头,“那下次不可以再忘记接爷爷奶奶的电话了,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对不起,上午我睡着了。”元枫很上道的赶紧道歉解释,然后举起自己刚刚画的画,模仿小女孩的画风画了一幅她和爷爷奶奶一起开心生活的图画。 奶奶鬼开心地继续纳鞋底。 元枫便起身去自己的小房间里玩了。 她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8点半,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好。 时刻等待着外边的动静。 8点23分,一个身影趴在了她卧室的窗户上。 穿着一身黑的阮平夏戴着口罩,趴在防盗窗上,和元枫打了个招呼。 元枫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朝门外看去,她这小房间的门没有锁,平时也不能关上房门,现在还不敢去给这Npc开窗。 阮平夏见她也已经准备好了,就朝楼下探出头的亓官煜比了个ok。 然后亓官煜掏出厨房里的铁锅和平底锅,上了七楼,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自己屋子里,703屋子里也没有半点光亮,于是她直接来到704房门口。 “铛啷!”八点半准时,一声震天巨响在楼栋里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元枫将一根金属链条插进了插座里,“砰”的一声爆响,704屋子瞬间停电。 亓官煜敲完铁锅,拔腿就跑,冲回自己的603。 “奶奶!奶奶!”元枫从立刻冲出自己的小房间,高喊着奶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电了!好怕怕!” 奶奶鬼什么话都没说,走到电闸,去把跳闸拉回去,但是刚拉上去又很快跳了回来。 “哪个挨千刀的!敲敲敲!敲你x的丧钟呐?!”门外骤然响起了暴躁邻居702的骂声。 “奶奶,是不是出啥事了?”元枫拽着奶奶鬼的衣服,准备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乖宝,别怕。”奶奶鬼也打开了房门出去看。 “哪个黑心烂肺的缺德鬼!干了亏心事溜得比瘟神还快!有种敲锅没种露脸!别让老娘知道你是谁,不然把你剁碎了扔锅里吵!”702暴躁大姐还在脱口大骂着。 这时候703房里也传来了打骂声。 一时之间,7楼好不热闹。 阮平夏从窗台跳了进来,摸黑站在房门口,悄悄往外看。 玩家元枫和奶奶鬼都站在门外。 “奶奶,我害怕,我们去找爷爷吧。”元枫拽着奶奶鬼的衣角。 奶奶鬼沉默着关上了704房的门,然后带着元枫走出去了。 很快702房的骂声也渐渐小了,楼道里就只剩下703房里发出来的打骂声。 阮平夏在黑暗中静默了一小会,才蹑手蹑脚摸向大门处,悄悄拧开了房门锁,拉开一条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去。 走廊里所有住户的房门紧闭,一个人也没有,只闪烁着昏暗的灯光。 703里时不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踹翻东西的打砸声。 阮平夏从704里走了出来,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2023年7月13日,彭奕自杀前三天。 竟然是这一天吗。 “咔哒”一声,阮平夏回头看去,704的房门被关上了。 伴随着沉重的打击声,703房里女人短促高亢的惨叫刺破这个破旧的小区。 家具被撞倒的哗啦声,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女人还在哭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住手!彭泗!你凭什么又打我妈!”一个少女清亮、却因极度愤怒和激动而颤抖变调的声音再那703里传了出来,“你喝醉除了打老婆你还会什么?!有本事冲着我来啊!你个只会对女人动手的孬种!” 又是一模一样的对话。 阮平夏站在703房门前,这次并没有再去砸门阻止里面的家暴。 为什么703会重复着这个晚上发生的事,这一天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那时候白天的她才刚见过彭奕一面。有谁改变了彭奕的想法吗? 直到听到老醉鬼打完一轮,骂骂咧咧去睡了,那屋子才安静了下来。 站在门外,并不能听到里面的低语了。 阮平夏正准备走,忽然听到背后704的门又被打开了。 她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就见女儿鬼从704的房门里溜了出来。 她见到阮平夏站在她门口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昏暗的走廊里,阮平夏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口罩,几年里她身高也抽条了不少,远比当初的阮平夏和彭奕要高出不少,女儿鬼并没有能认出来阮平夏,似乎也没有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她的时间记忆,只有一个晚上,原本冷酷的气场似乎在看到阮平夏那半张带有淤青的脸时,一下子就收回了自己的攻击性。 “来找我家的?” 阮平夏看着她一团黑雾的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女儿鬼见此,也没有说话,插着兜就往外走。 阮平夏看着她走远了,才抬步跟了上去。 刚要拐弯走进楼梯间,就忽然听到了彭奕的声音,“你们又来干什么。” 阮平夏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妹妹的申请批下来了。是‘国家前沿生命重建计划’的全额资助名额,她将获得一套最新的‘穹顶-灵枢’系统的适配和终身升级服务。”说话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套系统已经进入临床普惠阶段。这意味着,经过训练后,你的妹妹可以靠自己的‘想法’重新站起来、走路、拿东西。虽然神经的伤还在,但这套系统能帮她绕开损伤,重建几乎所有的日常活动能力。” “你的妹妹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了。” 第847章 南柯一梦之178 女儿鬼没有回话。 阮平夏听到了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等过了一会,她才从黑暗中走出去。 来人似乎和女儿鬼走向了天台。 阮平夏放慢脚步也往上走了几层,能听到上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话语。 “你是个好孩子,想想你的妹妹、你的妈妈,以及朋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这是另一个女声。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个资源优化与效益最大化的问题。你所担心的那一些,也不会发生,你应该明白她对我们的重要性,她会过得很好。但如果你搞砸了一切,就不一定了。” “这么长久的合作,我们也并不想闹得不体面。我们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是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未来,还是想拉你身边所有人下水。你的妹妹,你忍心让她一辈子就瘫在床上吗?你害了她一次,你还要再害她一次吗?” 从头到尾,女儿鬼都没有说半句话。 长久的沉默后,阮平夏看到黑暗中有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了,她赶紧掉头往回走,直到跑回到七楼。 阮平夏等那两个声音走远后,也上了天台。 女儿鬼坐在上面吹着凉风,旁边放着一份资料,是刚刚那两人给她拿来的关于她妹妹治疗资助审批通过的文件。 看到有人朝她走来,女儿鬼只是朝她这边瞥了一眼,但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其她动作。 阮平夏伸手拿过那份资料,翻开来看。 《星蕊康复希望基金会&国家前沿生命重建计划(试点)联合资助告知书暨适配评估通知》,翻到最后,阮平夏还看到了一份附件信息, 附件: 《“穹顶-灵枢”系统用户手册(概要版)》 《受助者知情同意书》(已签署) 《数据采集与研究使用授权书》(已签署) 精工医疗科技设备确认函(提及核心传感器采用维斯塔生命科学特许授权部件) 星蕊基金与京上康复医学研究院合作协议摘要页。 女儿鬼没有理会阮平夏就这么随意翻阅她的东西。 “这就是你要选择自杀的理由吗?”阮平夏看着她问道。 女儿鬼慢慢转过头来,似乎正透过那层黑雾仔细盯着阮平夏的脸,她没有回答阮平夏的话,而是问道,“谁打的你?” “一个老醉鬼。”阮平夏当着女儿鬼的面,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女儿鬼就这么看着阮平夏的脸,“你今年几岁了。” “再过几天,就18岁了。”阮平夏又一次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生活得开心吗?”女儿鬼又问道。 “不开心,我的好朋友自杀了,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女儿鬼扭过头去看着天空,“嗯,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算我求你不要死,你会活下去吗?” 女儿鬼只是看着天空。 阮平夏看到了她脸上的那团黑气在渐渐消散,直到彭奕那张青春稚嫩的脸完全露了出来,和她一样,此刻也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彭奕歪过头来,看着她,眯笑着眼,“夏夏……” 彭奕还在张嘴说着什么,阮平夏却一句都没有听到。 “你在说什么。”阮平夏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彭奕的嘴一张一合,可是她始终一句话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彭奕,我听不到,我听不到你说的话。” 彭奕还是笑嘻嘻的。 她把额头抵在了阮平夏的额头上。 阮平夏再睁开眼的时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彭奕也已经不见了。 她去了六楼,戎煜不在,正准备留张纸条给他,告诉他自己想试不试能不能走出这小区,如果出不去,就到时再见,如果回不来了,有空手机联系。 这时候有个陌生男的走了过来,他瞅了阮平夏一眼,在阮平夏身旁的门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要打开603的门,翻钥匙的动作还是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阮平夏说道,“如果被欺负了,不管是被家暴、校园霸凌还是其他人身伤害,都一定要去报警。” “也许你听到过一些声音,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比如整理好证据、联系靠谱的法律咨询,或者陪你一起去报警。我知道流程,也多少能帮你应对一些状况。 就算你暂时不想惊动其他人,我们也可以先和信任的老师、家长或专业援助机构沟通,一步步来。”那个男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忽然想起来什么,动作一滞,然后还是掏出了一张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号码。 “我叫戎浩。这是我的联系号码,哪一天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以找我。” 阮平夏接过了那张纸条。她看到这个叫戎浩的人刚刚在翻口袋时,掏出了一个指尖陀螺。 阮平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025年3月13日。 “戎浩?你师弟在找你。” 戎浩原本关怀友善的目光听到阮平夏的话时,倏的一下变得锐利起来。 他快速打开603的房门,然后把阮平夏拽了进去。 “你是谁?你说的师弟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今年三月份在这个小区失踪了,你的师弟戎煜,或者说是亓官煜,也来到这里找你,调查你失踪的事。”阮平夏上次用过亓官煜的手机看群里信息,看到群里他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她不确定戎煜的真名是哪一个,但她觉得,眼前这人真是亓官煜的师兄的话,应该会知道她说的是谁。 “你到底在说什么?”戎浩拧眉看着她,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眼前这女的说话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疯癫,但是她又提到了亓官煜这个名字,还说自己失踪了? “你在调查601那女的代孕背后的产业链。”阮平夏继续说道。 每说一个,都让戎浩无比震惊。 “戎浩,如果可以改变命运,你逃吧,离开这里,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了。”阮平夏看着戎浩,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她又一次听不到声音了。 世界只剩下一片长鸣音。 眼前的戎浩变得很奇怪,好像距离她很近,又很远,明明在她眼前,阮平夏却听不到他的话,也感受不到他抓着自己的力道。 阮平夏走到小区门口,回头望去,天台之上,站着一个少女。 她遥遥看着阮平夏的方向,灿然一笑,张开双臂,扑向了大地。 “夏夏啊……你的存在……太耀眼了……我顺着裂缝……看到了光……” 第848章 南柯一梦179 “夏夏,你仔细听、仔细看、仔细感受,你的存在。” 在跨出老槐巷小区的刹那,无数规则怪谈场景在阮平夏视野里以走马灯式飞速更迭。 镜像剧院的舞台上,一个演员在聚光灯下无声地尖叫、挣扎,而台上所有座位上都坐着和他打扮一模一样的观众玩家,同步地做出和舞台上演员相同的动作,台上的演员骤然停住了动作,目光恶狠狠所在静止不动的阮平夏身上,连同那束聚光灯也砸落在她的位置上。 周围的玩家全都跟着扭动脖子看向这个空间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Npc; 封闭的教学楼,走廊灯疯狂频闪,复读般的诡异脚步声层层叠叠,还未逼近就被瞬间拉扯远去; 整栋公寓楼的窗户同时映出同一张哭泣的脸; 医院电梯里无数鬼手拍打在墙壁上,“叮”一声抵达楼层。电梯门沉重地打开来,重叠的空间里,两个疾跑而过的身影忽而刹停了脚步,阮平夏看着扎着高马尾辫的阮鸣钰,身旁站着另一个高大的女玩家,眼见着她们露出诧异的眼神,电梯门猛地就被关上了,急速下降。 在关上电梯门前,阮平夏看到那两人第一反应冲上来要为她按停电梯; 废弃的殡仪馆、循环的十字老街、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回廊、镜像重叠的空壳公寓……无数个独立运转的恐怖模组、成千上万条自洽的残酷规则、如同亿万面朝向烈阳的破碎镜片,存在的强光在无数棱镜中的疯狂折射。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小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雪白的身体逐渐在被消解。 “小曜?”阮平夏快步走上前,托起小曜的躯体,小曜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顶头上方,在终于等待阮平夏来找到他时,他才微微扭过头来靠在阮平夏的怀里,“我看到了,姐姐,走向我们。” 阮平夏仰头看着天空,穹顶之上,好似有一只大眼睛,它就那样凝视着她,带着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冷漠。 那凝视穿透灵魂,又空无一物。 “嘀…嘀…” 细微的电子声隐约传来,随之涌入的是喉咙的堵塞感与消毒水冰冷的气味。场景开始渗入。 就在此刻,那“眼睛”的轮廓骤然清晰,规整的圆形结构,多枚透镜排列,刺目的光斑来自可调节的灯头。 透亮的穹顶化为了医院天花板。 她正看着的那只巨眼,只是病房天花板上悬着的无影灯。 阮平夏垂眸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人,是207房的焦巍昂。 她又回到疗养院了。 病房外传来了轮椅碾过的声音,越来越靠近。 轮椅停在了207病房门口。 阮平夏没有理会,而是看着一旁的呼吸机,目光扫过不断起伏的呼吸机面板。 指尖落下,逐一下调供气参数,机器运作的声响渐渐放缓。 片刻后按下关机键,嗡鸣骤然沉寂。 207病房门被打开来了。 “欢迎回来。”戴元思看着阮平夏的操作,并没有为焦巍昂的生命安全担忧,只是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阮平夏看着焦巍昂,被停止了呼吸机后,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疗养院有这么多个人,为什么唯独只有他和我是一样的。” “如果这里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着我,在他们视角里的看不到我的存在的世界,那疗养院又会是谁的视角。” “在他们所有人的世界里,我从不存在。”阮平夏轻声呢喃着。 “戴元思,他知道我是谁吗?”阮平夏平静地问道。 “焦实验员啊……”戴元思按动轮椅,靠近阮平夏,病房门在他身后被关上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还来不及知道‘源本’的具体信息,在他被调来疗养院前,他加入的是数据分析组,不是一线实验组,没有权限接触到你真实的个人信息。” “在‘摇篮’项目,你的所有资料都是最高级的机密,他知道有你这个实验体的存在,但不知道你具体的个人信息。”戴元思还是相当友善地给阮平夏解答了这个疑问。 “你又是谁。”阮平夏这才回头看向戴元思,直视着对方的目光,“你跟我透露这些信息,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听我这边的故事?”戴元思有些苦恼地想着,用什么比喻来解说他这个人的内心感受,“你可以当做是……” “一个实验人员爱上了他的试验品?医生爱上了他的患者?还是……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着迷?” 他看着阮平夏,“我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你的存在,参与了你人生剧本的制定计划,看着你一步步的长大。” “但我始终觉得,你还是不够完美。你的生命……”戴元思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不解,他在尝试解锁这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阮平夏,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戴元思,你真的爱我吗?”阮平夏也朝戴元思走近一步,略微俯下身子,凑近和戴元思对视着。 戴元思手指动了动,想要按动按钮往回退,阮平夏却先他一步,抓住了轮椅把手上的按钮,不让他往回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去找你,毕竟……你是这个疗养院里,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聊天的人了。”阮平夏又凑近了一点点,她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戴元思的头上,突然长出了两片叶子。 戴元思却是毫无察觉,被阮平夏这么近距离盯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不舒服,嗤笑了一声,“是吗,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是啊,我们真是心意相通,我要找你,你就来找我了。”阮平夏垂眸仔细看着戴元思这个人这张脸。 “找我有事?”戴元思懒散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也回视着阮平夏。 “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去死,我有点不爽。”阮平夏微笑着说道。 “什么?”戴元思拧眉,看着她,阮平夏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说不上来的让他有些心慌的微笑,心下无端生出一股危机感来,轮椅下方骤然生长出无数条触须,要把自己推离出这里。 然而还是比阮平夏晚了一步。 “嘭——”一大团火焰自阮平夏手心的打火机喷射而出。 第849章 南柯一梦18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南柯一梦181 阮平夏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无限延伸的空间里。 脚下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纹理的乳白色平面,向上看是同样无垠的纯白,没有光源,但空间充盈着均匀、柔和、毫无温度的光。 没有墙壁,没有边界,只有无限延伸的空旷。 “这里是中转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阮平夏转过身。 戴元思站在她身后十步之外,这个男人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制服,款式从未见过,材质像流动的哑光金属。 戴元思被阮平夏那平静地目光盯着,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恼意和无名的惧意,他缓缓扯开一个笑脸,“我承认,我们确实是低估你了,平夏。” “你是谁,你究竟又是从哪里来的。”戴元思看着阮平夏那张脸,像是在问阮平夏,又像是在喃喃低语。 “你是作者?”阮平夏看着戴元思问道,她环顾四周的环境,猜测着这个戴元思到底是什么身份。 “作者?”戴元思听到阮平夏这么说,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笑的表情来,“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哈哈哈,你该不会真的信了那个玩家的话,认为你不过是一个Npc吧,哈哈哈。” 阮平夏静静看着戴元思笑。 戴元思看她毫无反应的样子,突然也觉得无趣了,“平夏,你的表现确实令我们惊叹。在如此贫瘠的规则土壤上,仅凭一次极限态的自我崩溃与重构,就能锚定出稳定的领域雏形……这甚至不是‘奇迹’能形容的。” “你为什么会想死呢,你不是最怕死的吗?”戴元思好奇地问道。 “我是Npc,其他鬼也是Npc,那我死了就能变成鬼Npc了,这不是永生吗?”阮平夏一副稀松无常的样子。 戴元思听到这个回答,一时愣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吗?竟然是这样?” 阮平夏就这么看着他。 戴元思止住了笑声,目光幽幽,“阮平夏,蓝星人,18岁,因为基因特殊,从小就一直活在看不到的实验环境中,你的身体也因为多次的被实验,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损伤。” “你的好朋友,为了你不会被关在实验室里,又无法接受拿你去换自己妹妹的健康,承受不了愧疚,最终选择了自杀。” “那些人,每个人都踏着你的骨血活着,却还能如此心安理得过着好日子。”戴元思大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无数个全息场景。 姜明明,弟弟是患有罕见先天性肌肉萎缩的患者,他所需要的最新进口药是多次在你身上实验、最终成功上市的新型药剂,他晚上参与的药物临床试验这类项目也是依托你的存在而衍生的行业。 克莱德,父亲是前特种部队成员,现任项目外围安保主管。负责防止任何外部调查接近。他用这份工作的丰厚报酬,让他的子女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高山和希,母亲铃木美雪是参与设计疗养院“环境控制组”工程师。因此获得的奖金,供儿子完成了在大京艺术大学的学业。 菲茨杰莱德,父亲是精密仪器公司的销售总监卡尔,他为项目出售了价值数亿的超高灵敏度生物监测仪。这笔销售让他登上了公司年度销售冠军,获得了环球旅行奖励。 埃文思,父亲是货运机长,他所在的秘密空运公司,偶尔会执行跨国运输“特殊生物样本”的任务。高风险带来高报酬,他为此提前还清了房贷。 焱燚秋,母亲是科技专栏作家,栏目相关内容和医学界的最新消息有关,盛赞某位“天才医学研究者”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的“突破性”假说。 这篇报道让她获得了行业大奖,奠定了她业内的地位。后来她被聘请为大江科技巨头的品牌故事顾问。 父亲是私人银行客户经理,专门服务几位极其神秘的富豪客户,他们的资产来源复杂,但都与生物科技投资有关。他因管理这些账户的优异业绩,成为银行最年轻的合伙人。这些富豪是项目的早期金主。 金惠灵,父亲是中型建筑公司高管,多次参与相关大型项目的建设。 …… 戴元思每说一个人,就闪过那些人的画面,从“阮平夏的基因/存在”这个原点出发,追踪“利益/生存”的血脉流向各个角落的具体个人,层层外延、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盘根错节的“关联性图谱”。 涵盖了神经生物学家、工程师、护理师、作家、家庭佣工、货运司机、技术黑客……方方面面,全领域的涉及。 “当然,还有你那个姐姐,阮鸣钰,你所在的阮家。”戴元思目光注视着阮平夏,看着她的反应。 “看啊,你的世界,平夏,从里到外,都在吸你的血。” “这里,没有一个人无辜。” “而你所认为的那个友好的玩家,祁凛,他也在欺骗你,也是在利用你。” 第851章 南柯一梦182 在戴元思的话语下,这片洁净的空间里出现了阮平夏和祁凛他们初次见面的一幕幕,他们从一开始对Npc任务式对待,再到后面发现阮平夏具有更高的利用价值后,完全改变了态度。 但玩家们对待不同的Npc也都还是双标的态度。 只有有利用价值的那种才能得到他们的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模样。 随着那些画面的展现,阮平夏那被封锁的记忆也一点点的在她的脑海里复苏。 她全都想起来了,自己半年多前,和其他蓝星人被投送到了一个叫银河蝴蝶游戏的空间里,去充当海蓝星玩家生存游戏副本世界里的Npc。 “在他们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对他们有用的Npc,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全然不顾你的感受,为了得到你的同情和帮助,哄骗你你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Npc。”戴元思带着几分怜悯的神色说道, “他们只是需要依靠你给他们道具而已,如果有一天,你们都和无法再给玩家提供道具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巴结着你么?” 然而,戴元思的这些话,并没有让阮平夏情绪失控,他们所猜想的憎恶的、难受的、震惊的情绪全都没有。 被封锁的记忆的回归,确实让阮平夏多少有些触动,生长环境和经历也让她学会了习惯性的隐藏情绪,在察觉到对方有着隐藏的恶意时, 阮平夏就会揣测他们所希望的自己是什么状态, 如果是过去,她或许会纠结,要顺应这些人所希望的,表现弱小无害的自己吗,让所有人对无趣的她失去兴趣与关注,这样自己就能获取到更多的安稳。 但此刻她并不想这么做了,而是问了另外一个毫无相关的问题,“这里真的是蓝星吗?” 戴元思嘴角一勾,“那当然。怎样,有没有觉得解气,看着这个吸着你血肉而更加蓬勃旺盛的世界也开始迎来了它的报应。” 阮平夏对此不置可否,轻笑道,“他们这些年养着我,费尽心思给我塑造一个看似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社会、家庭环境,是因为我的基因有利用价值。” “按你说的,玩家对我好,是因为我作为特殊npc可以给他们道具,也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那么你们呢?你把我拉进这个中转站,又花费那么多口舌和时间告诉我这些真相,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些“价值”确实是会让自己陷入到危险痛苦的环境中,有些“价值”也能让自己被捧上高位,但这不是“价值”本身的错,会被利用也无可厚非。 阮平夏从来不认为,被利用,被当成工具人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在绝大多数人的精神世界里,人是需要被需要的,正向的关系本就是互相需要。 在她过往的十七年里,比这更糟糕的是,毫无价值的自我否定。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期待她的存在,没人需要她。她不是一个神人,可以完全做到无欲无求,无所畏惧,她正视自己也是一个有情感需要的人。 对于被利用这事,应该难受的是……自己明明拥有“价值”却没有坐在谈判桌上的能力,只能依附其他人存在。 她从来都知道,玩家对她是利用,把她当工具人,可那又如何,她也需要他们的需要。 有人追求竞技的快感,不需要玩家的认可或友善,而她从一开始的需求就只想安稳先活着,并不想塑造敌人,为了活着受点委屈、憋闷,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吗? 那她肯定不会活到今天。 就像那个钟诗槐所说的,“谁痛苦、谁改变”,不满自己是一个只能依靠其他人而存在的小憋屈,那就努力让自己的能力配得上价值,而不是祈求他们善待她的价值。 她无法天真烂漫去愤怒别人既利用她还不重视她,不把自己捧在手心里。 做每一个选择的时候,阮平夏都会想最糟糕的情况,只要那是能承受的范围,那就oK。 所以直到现在,她从没后悔过自己帮助玩家这件事,就算被其他蓝星人嘲讽她只是一个只会依附玩家而获胜的人,她也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只管自己有没有如愿以偿。 一件事,既不损失自己的利益,又能帮到别人,何乐而不为呢。给玩家的道具也不是需要牺牲她的利益去兑换的,那可是薅游戏空间的羊毛啊,敌人的敌人,那不就是朋友吗,要是可以,她还想一卡车一卡车给那些玩家送道具呢。 只是有时候她也会不自觉地考虑游戏的平衡,如果让大部分玩家普遍都拥有大批量道具,有可能会对蓝星同胞造成不利。 所以她更倾向于,道具给她看顺眼的人更多一点,祁凛这个团队占的先机就是……是他先伸出了手。 至于蓝星,如果这个副本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实际上,她有着更复杂的情绪。 她十八年的人生三观是在蓝星文明的熏陶下……基本定型。 一个人面对恶意久了,一丁点善良就会让她铭记很久,也许是因为像戎浩那类人的存在,纵使知道一切的真相,如果现在有个按钮,让她炸了蓝星,她就会开心吗? 阮平夏不确定。 而戴元思听到阮平夏上面那个问题,也没有太多的意外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相对和煦的微笑来,“平夏,你很优秀,综合你这段时间的亮眼表现,我代表全体星公民,在这里,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你可以破格提前成为星公民成员了。” 戴元思朝阮平夏伸出了友谊之手。 阮平夏只是垂眸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戴元思看着阮平夏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他脸上的微笑微不可察地凝固了下来。 “为什么呢?你们又需要我的什么?”阮平夏抬眸看着戴元思,“不管是蓝星还是海蓝星,都是因为我有价值才需要我利用我,那你们呢,你们求的又是什么。” 说实在,“成为星公民”这件事并没有很大诱惑到阮平夏, 在银河蝴蝶游戏空间进行游戏,那是因为她没有得选择,直接被投送进来了, 还好整体的副本世界和蓝星大差不差, 甚至有些游戏类型还是曾经蓝星影视剧作品出现过的相同类型, 但是星公民……想到上次在中转站里看到的那些长得纤细柔美的生物, 她只怕,成为“星公民”只是到了另一个更高阶的文明里“打怪”, 都是打怪的话,阮平夏自然更倾向于,在已知的环境里, 她可不是什么特别喜欢挑战未知的人。 “我成为星公民后,蓝星和海蓝星会怎么样?也是继续这种生存游戏,直到其中一个星球灭亡?还是我会成为……这两个星球共同的对手?” 阮平夏并不怀疑,那个未知高阶文明的恶意,指不定真有可能,让她成为斗兽场里的第三只怪。 第852章 南柯一梦183 “这些伤害你利用你的人,难道不该死吗?”戴元思神情回归冷漠,他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平夏,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就真的是这个泥性子,他们如此践踏你,你一点都不生气,也不想报仇?还要担心他们的安危?” “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的性子,也是他们有意培养成这个样子的,不敢反抗,忍气吞声,一切只会自我消化,你就真的没有半点血性吗?你就一点都不心疼过去自己所受的苦?” “你这么关心我,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在戴元思如此慷慨激昂的为她鸣不平时,阮平夏却是答非所问说道。 戴元思发现和阮平夏聊天,有点气闷,她完全不按他的节奏走,也不受他言语挑拨情绪波动,不想回答的就转移话题,反而搞得他有点才像那个小丑。 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一直以来都是傲慢的对眼前这个弱小的人带有偏见的,思及此,戴元思也快速情绪波动抹平了,笑了一下,“确实,我这具身体的情绪确实对你很感兴趣,” 戴元思借用的是一个蓝星Npc的数据,他自然能体验到那种情绪。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一个实验人员在长期的观摩你的过程中产生了超越试验品的其他情感,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你是他们用心打磨出来的作品,让你不知不觉朝着他们所想要塑造的方向去发育。” “所以你现在怎么想的,要加入我们吗?”戴元思也不想再多说其他废话了。 “得现在就给你答复吗?这么大的惊喜砸下来,多少有点让我惶恐,不给个时间让我好好思考下,毕竟,那可是跳过十亿积分直接成为星公民呢。”阮平夏思索了一下,微笑着问道。 “你是我们特意破格提前邀请成为星公民的,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平夏,你还在犹豫什么?” 阮平夏却是说道,“戴元思,你没发现吗,你和疗养院那些人一样,所有的事情只讲包装好的、看起来只对我有利的那一面,却不提我需要付出什么。”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就不会是下一个疗养院?” 戴元思沉默看着阮平夏。 “我们被迫进入这个生存游戏前,你们怎么不朝我发出邀请,让我决定是否参与这些游戏。 你们也可以直接把我晋升成星公民,却不这么做,而是特意跑来跟我说,邀请我加入,你们和疗养院的做法有什么区别?明明可以直接关着我实验,却还要给我一份看似自由的体验?” “我也有理由恶意猜想你们,是不是要直接把我毕业了。”阮平夏又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可能被提前投出局的情况,这做法和【捉迷藏】副本里让她提前毕业有什么区别…… 他越是搞这种“只有一次机会”的饥饿营销,就让阮平夏觉得,更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你早不邀请我,晚不邀请我,偏偏在我即将覆盖疗养院的旧规则怪谈时把我拖出来……” 阮平夏脸上又露出了让戴元思不是很爽的微笑,“为什么?是害怕我把你们那么惊险有看头的生存游戏,变成一个无聊的爱与和平的世界吗?” “嘉若,不妨告诉她吧。”就在这个时候,戴元思,又名,辰·嘉若的身边突然出现了纤细好看的高级生命体,和阮平夏她们之前在那个中转站看的“人类”一样, 她有着晶莹剔透的皮肤,宝石般璀璨的眼睛还有如同银河闪烁的长发。 “平夏,你好,我叫仅月,所属‘岁’。”岁·仅月朝阮平夏伸出了手。 阮平夏看着她,也伸出了手,握了一下。 岁·仅月目光友善看着阮平夏,“你们会进入游戏,并不是我们主动挑选的,是那个游戏空间,它随机抓取到了你们。” 她稍稍停顿,语气平和又认真,“这次蓝星加入银河蝴蝶游戏的内测时间其实早该结束了,但是游戏空间采集不到蓝星的锚点。”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力量,把蓝星的坐标隐藏了。” “你现在所经历的这个副本世界,确实不是在真正的蓝星。但里面的故事,全都是真的。是根据你们蓝星人的记忆一比一还原的真相。” 阮平夏这回真是吃到真瓜了,她看着岁·仅月的目光都不自觉地亮了起来。 她直觉,这个星人类,说的是真的。 “你还记得【雪国寻踪】那个副本吗,诺亚新城,这是你们所经历的这些副本以来,医学界科技文明最为发达的一个副本了,对人体和基因的研究也是趋向于顶峰。我们取走了所有进入诺亚新城的蓝星人身上的基因去做溯源。” “我们有幸成为银河蝴蝶游戏空间的使用者,但是祂的规则,我们也是必须遵循的,我们想要在副本游戏中获取数据,就必须依靠那个副本的科技文明去解锁,无法将样本带离出来, 所以……很可惜,你那个副本,并没有进入到诺亚新城。” “我们也就没能解锁,你的基因记忆。” 阮平夏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小小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在蓝星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还悄悄搞了这么多事。 “后来,也就是你们上个副本,童话王国,我们在游戏里混入了一条回蓝星的假传送带。”说到这里的时候,岁·仅月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想必你也想到了吧。” “镜影回廊。”阮平夏低声说道。 “是的,但是很可惜,那一次,你也没打算回蓝星,你留在了童话王国。”岁·仅月眼底带着对阮平夏的探究,以及……隐隐的欣赏。 “我们根据其他蓝星人的基因记忆得到的数据,交给银河蝴蝶空间构建了现在这么一整个以蓝星为背景的副本。我们也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关系链里发现了,所有人的世界线最后都会交集到了一个点上。” “就是你,平夏。” “很有意思的是,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你却又无处不在的世界。”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和你有关,但确实是想通过定位你,尝试能不能定位到蓝星。” 第853章 南柯一梦184 “虽然在这个副本里,我们看到了过去蓝星对你的研究,你从里到外,血液成分、细胞活性、呼吸频率、心跳节律……身体里每一处运转的机能,包括你的精神、思想,都被拆解成一个个可被解读的数据,” “但你们蓝星的科技,始终比不上当年的地星,他们无法对你的基因记忆进行溯源,我们也不能进一步更了解你。” “平夏,你那多出的片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简单的基因突变吗?”岁·仅月就这么眼神温和看着阮平夏,“在所有的数据报告里,甚至都没有你的生父生母相关的确认信息,那一栏我不知道是被故意抹去的,还是根本就没有。” “阮家那位,不是我的父亲吗?”阮平夏听到仅月这么说,似乎是在暗示什么,她便也问出了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的问题。 “不确定。”岁·仅月也没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平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们所有人的最终目的地都是神殿,你可以提前进入,或许可以找到你的来源。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你们是不能直接让我成为星公民,必须是我答应了才行?”这么突然的,还要她确定才行,阮平夏始终怀疑,这里面有深坑。 “低阶星民要成为星公民,正常途径就只有积攒积分,达到标准就可以了,这个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机制; 还有另一个途径就是,所有星公民投票选出最具有潜质的预备星公民,票数超过98%就可以有一次破格提前进入的机会。”岁·仅月看着阮平夏,“而你,平夏,在这次公选中,你的票数最高。” 阮平夏微笑,“那我还要谢谢你们的厚爱了。”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继续问道,“有什么隐藏的置换条件吗?” 她内心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感,和疗养院一样,表面上全都是好消息,就像某着名律师直播间里说的一样,凡突然砸下来的美事多问点自己凭什么,我配吗? 在阮平夏看来,优秀的人那么多,简雅、阮鸣钰、金惠灵、格罗瑞娅……这些每个人在她看来,都比她自己亮眼,自信、落落大方、有野心…… 而在这星公民眼里,超98%的星公民都投自己?这听上去,不会票她出局吧? 向来奉承天塌下来让别人撑着,不做笨鸟先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此刻却要她走在最前头, 阮平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这辈子就这样了,主角让别人去当吧…… “你还是不想来吗?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们。”阮平夏直白说道,“你也许没有骗我,但肯定也有隐瞒。”当过骗子的阮平夏,最是知道,选择性的说真话也是高级的“骗术”之一。 对于阮平夏现在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岁·仅月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意料之中。 她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觉得,我已经看到你的选择了。就算隐瞒下去,你似乎也不会选择就在这一刻成为星公民。” 她接着说道,“星公民入场券就是10亿积分,这个是唯一标准,让你们提前进入……你可以理解为,全款和贷款的区别。” “想要成为星公民,必走的一条路就是和原生世界做切割。你的利益必须是与星世界相同的,你届时将成为真正的星公民。” “我提前成为星公民后,还得继续游戏?”和原生世界做切割……这听起来,有一种让她“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或者是“大义灭亲”以表忠心的节奏啊。 “是的,但你不会再有任何死亡风险,直到你真正凑够10亿积分。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 岁·仅月望着阮平夏,“你确定要放弃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吗?” 阮平夏深思熟虑了一会后,问道,“我最后两个问题,我现在加入你们的话,这个副本游戏里的人会怎么样,你们锚定了蓝星,蓝星会成为第二个地星吗?” “平夏,宇宙生命的最终宿命都将是殊途同归,你应该用更宽广的思维去理解、看待这个宇宙,而不是拘泥于你们人类给自己的束缚, 你所认为的道义、对生命的尊重、平等,这些不过是渺小族群为了维系秩序,自我催眠的规则与执念。”岁·仅月这次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希望平夏抛开这些狭隘的执念,去见识真正无垠的天地。 “宇宙是自然演化场,弱肉强食不是争斗,是筛选机制。” 阮平夏在仅月的回答中,也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微微一笑,“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个人可能更喜欢,全款消费,不是很喜欢超前贷款这种行为。” 贷款还房贷这事……她也得先知道房子和周围居住环境咋样才行吧,现在就用一个宇宙生命归宿来企图拔高她的思想高度,去签下卖身契,阮平夏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老实人啥风险都不敢尝试。 将来会后悔今天自己这个选择吗?这很难说,但她想,选择了一条路,那就继续往下走好了。 阮平夏以为,话说到这份上,应该也没好说的了,那两人也该送自己回去了。 辰·嘉若也确实是不说一语,就在这片空间里消失了,阮平夏甚至能感觉到,他好像刚刚有点生气。。 岁·仅月脸上仍挂着微笑,“平夏,你又一次让我赢了。作为你的支持者,我不介意告诉你一些事,” “实际上,星世界一开始很少有星公民看好你。” “你是被投注率最低的人,甚至在星公民眼里,没人觉得你能活过第一个副本,但是你不仅活下来了,前三个副本也都没有死过,尤其第二个副本。” “即便是到现在为止,更多的星公民,也只是想看你笑话,捧你上高位,也不过是……因为你出乎意料的,在没人看好的情况下,一次次活下来了。比起祝福你热爱你,更多的星公民只想看你什么时候死。” “一个明显弱于其他同类的生物,她坐上不属于她的高度,无数目光暗藏期待,等着看她从云端坠落。” “但也还有小部分群体,觉得你会走出自己的路来。” “所以,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静候你踏足神殿之日,我们于星世界再会。” 第854章 南柯一梦(完) 当阮平夏在207房间完成重塑,说出“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那宣告性的规则波动如潮水般漫过整个疗养院—— 疗养院的上空,写下了即行铁规。 “凡异界之人,遵循本职,任务时日一到,重返自己的国度。” “凡同源异能稚子,永久豁免一切压榨与禁锢。” “凡病患伪装者,伪装即成真身,永久沦为真正病患,身受病痛折磨,无休无止。” “凡怀异心施恶之人,永久剥夺一切支配权限,规则加身,不得接触一切实验。” “疗养院只是疗养院。” 一条条全新的规则在墙面上、简章中重新出现,包括玩家们的工作守则,也是全都重新书写了一遍。 无形的新秩序顺着空间脉络全域铺开、覆过每一层楼、每一寸死寂的土地。 5号楼,419病房。 “咚”。 断裂老化的管线自动衔接归位,坍塌变形的气密门缓缓矫正复位,严丝合缝扣合在门框之上。 所有被破坏的场景在新规则的覆写之下回到了原有的模样。 无数细碎的血色光点从残骸深处剥离,循着同源生命的唯一轨迹,在病房中央的空旷地带缓缓移动。 连同那隔离舱中,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美趴伏在里面,沉沉睡着。 原本外面聚集的玩家,还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时空开始扭变,接下来,一个个玩家都在原地不见了。 玩家再定睛一看的时候,只发现自己都回到了自身工作岗位场所里,他们的身上都多出了一本全新的岗位规则。 得嘞,好不容易背好的规则,又得重新背新的了。 玩家们焦急忙慌的翻开工作守则本。 结果翻开来看: 个人仪表与行为规范: 1、着装整洁、统一,佩戴工牌。 2、勤洗手、剪短指甲,不佩戴首饰以免刮伤长者。 3、言语温和、礼貌,永远禁止对患者吼叫、嘲讽或不理不睬。 4、严禁接受患者或家属的红包、礼物,或任何形式的索要。 日常照护规程: 1、晨晚间护理:协助洗漱、穿衣、整理床单位。 2、饮食协助:根据饮食类型(普食、软食、流质等)协助进食,注意防噎呛,记录进食水量。 3、如厕与卫生:定时协助如厕,及时更换尿布/尿垫,保持身体与会阴部清洁干燥,预防失禁性皮炎。 4、体位与活动:根据计划协助翻身、拍背,通常每2小时一次;在安全前提下协助室内活动或康复训练。 …… 全都是疗养院里普普通通的岗位专业的规则。 祁凛抱着小盟也出现了2号楼的5楼管家的办公室,他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放下小盟,掏出了一本本子。 是疗养院管家的身份规则。 1、专属服务枢纽:作为指定楼层或区域长者的第一联系人,全面协调其生活所需(清洁、餐饮、维修、活动、医护对接)。 2、生活档案管理者:建立并动态更新《客人生活偏好档案》(如饮食禁忌、作息习惯、兴趣爱好、社交倾向),确保服务个性化。 3、体验策划与执行者:协助策划并落地生日会、节庆活动、兴趣小组等,丰富社区精神文化生活。 4、主动性服务:每日定时主动巡访,通过观察与沟通预见需求(如发现常用品短缺、情绪低落),而非被动等待呼叫。 5、隐形服务艺术:在客人外出或休息时高效完成房间整理、物品补充等工作,减少对客人私人时间的打扰。 6、极致尊重与隐私:进入房间前必须轻声敲门并明确告知;绝不随意翻动私人物品;严格保密所有家庭与个人隐私。 …… 突然有工作了,还是个管家,祁凛此刻也顾不上小盟了,赶紧也开始背诵规则,了解自己该做些什么。 207的火已经不见了,回归到副本最开始的模样。 阮平夏扭头看去,那个焦巍昂还好好的躺在病床上面。 阮平夏看着他,上一次她了解这个焦巍昂的排名时,这个人并没有进金榜,如果上个副本他的排名没有改变的话,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一直沉睡着。 这个人,或许没有进入这个福利局来,但这里,应该是他之前的基因记忆所还原的疗养院副本场景,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但又是一直在沉睡中,即便烧了他,他也会和那些Npc一样重新回来。 阮平夏从207出来,走廊干干净净的,又回到之前那明亮正常的模样了。 有玩家刚巧从病房里出来,一看到阮平夏,震惊之余又立刻瞥开眼不敢看,规则里保留了那一条,不经允许不得打扰其他客人。 阮平夏嘴角一扬,甚是满意,走回5楼。 全新的规则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而是所有克隆体小孩的意志,按照他们的意愿优化出来的。 “叮!”电梯门打开。 阮平夏就看到了穿着西服的祁凛立在旁边,肩膀上还坐着一个小孩,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向上卷曲着,早就被电麻了。也还好现在小盟会控制“超能力”,低电流不致命,就是麻麻的。 “清和疗养院,竭诚为您服务!”祁凛嘴角勾起,对着阮平夏说道,“平夏小姐,我是祁凛,5楼新的专属生活管家。欢迎回到5楼。” “你好,祁先生,恭喜你。”阮平夏看了一眼祁凛头上的状态条,不算很糟糕,应该可以安稳度过接下来几天,她微微一笑,说完就朝着501走去。 啊,新鲜的空气,干净的走廊。 阮平夏进入501房后,走向了房间,打开衣柜门。 只见原本和小美一样已经死去的小曜正蹲在衣柜里面,看到阮平夏找到他了,他眼底出现了亮光。 “找到你了,小曜。” 第855章 八五五 规则怪谈游戏第十五天,在游戏即将结束前,比起倒霉一开始就被传送进游戏的双局连败者,没被传送进副本的玩家在海蓝星也不是那么轻松好过。 每天每时每秒都在担惊受怕下一个有可能就会是自己,每日随机挑选玩家传送进游戏,所有双局连败者活在未知恐惧中,在煎熬里等待厄运降临。 这种精神凌迟让玩家重新回到了最开始海蓝星还摸不清游戏机制那会,看着只有进去没有出来的玩家,大家惶惶不安的各种猜测。 有人很早之前就做出猜想,再第一批玩家进入后,后面补充进去的玩家数量,可能代表着玩家的死亡数量,每填充一个就有可能里面有一个玩家死了。 这一通计算下来,这个副本游戏里死亡人数已经超过9万了。 目前预计好像没有之前的特殊局那么严重了,但是数着一个个有去无回的身影,大家心情还是相当沉重的。 过往大家是同一时间被传送进游戏,死多少人都是出了游戏再结算,目前这种新的游戏模式,更能让海蓝星玩家感受到,当下每一个进去的人,有极大概率真的不会回来了的那种生命的重量。 【靠,以后要是都是这样操作的,谁还睡得了觉啊。】世界论坛里,气氛相当低迷。 【大家有没有发现,自从出现那特殊Npc后,这游戏模式改变相当频繁啊。】 【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说之前有人在副本世界里和特殊Npc结婚了?这事是真的吗?那岂不是能让那Npc多给点有用的道具?】 【什么?结婚?还有这操作?我草我怎么没想到啊!】 【你们想的太美好了,重要信物才能成为道具,我谈了一个,她家底都给我了,我还以为我要发财了,结果一出游戏,道具里就一个她送我的手工定情戒指,其他都不行。】 【有就不错了,还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是不想要,送我呗兄弟,告诉我怎么攻略那个Npc。】 【就没人想要攻略那个什么明钰公主、平夏小姐、hL0011或者之前那个柳树妖的吗?】 【不好意思,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那个好运遇到这些传闻中的Npc。】 【+1】 【+1】 【我听说好些人已经好几次遇到那些Npc了,为啥啊,到底要怎么个落地方向,才能遇上啊!】 【说个不知道倒霉还是幸运的是,我好几次落地点都很美妙,基本没有危险,就等着通关了,但是,我到现在,一件道具都没有!连限次道具也没有!我特么一个特殊Npc都没有遇到过!】 【能通关就好还要什么道具啊,既要又要的,吃相可就太难看了哦!】 【就是!本来道具就是用来辅助通关的,有些人有道具都还不一定能通关呢。】 【楼上,你这话扎我心上了!】 【+1】 【+99】 【遇到友善型的Npc还好,我还听说有人每次进副本就遇到过以前杀死过他的特殊Npc,游戏也不玩了,互相杀来杀去杀了好几个副本了。】 【可恶啊,我就老遇到一个恶心的特殊Npc。我现在做梦梦里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嘴脸。】 【我都还没说,我之前被个Npc解剖了这事呢,我老有预感了,后面的副本我还得遇到他。】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永久杀死一个Npc】 【再这样下去,我真是要疯了!】以前大家都是一样的,勤勤恳恳赚积分买道具,现在有些人就因为运气好总能遇到特殊Npc,获得好多道具,大部分人一件道具都还没有,这种差距的焦虑也逐渐延伸到了现实中来。 关键游戏道具也不能转手买卖,让动歪心思的人也都继续忍耐着。 各国领导也都实时监控着世界银河论坛上的舆论风向。 【有出现特殊Npc我觉得也挺好的,上百年了,游戏的每一次变化,也许意味着,我们越来越靠近决战圈了。】 【是啊,也多了更多通关游戏的机会和概率,以前大家只能靠运气和实力各凭本事了。有特殊Npc,指不定和他们搞好关系,咱们以后进游戏就轻松多了,以前有个副本里我学到了一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未来的游戏风向,可能大家要更注重副本游戏世界里的剧情走向,大家想想,是不是越掌握主线剧情的那些特殊Npc,从它们手中爆优质道具的概率更高。 像上个副本世界,那个女巫Npc,她最后在镜影回廊不知道搞了什么东西,总之我们后面进去的人都是直接通关了,听说最先进去的一批人死伤了好多。】 【还有好多玩家从她那里兑换到好多道具啊真羡慕死我了,什么药丸、药膏、还有武器过她的手一下再转回来就又是自己的永恒道具了。】 【我听说了我听说了,夔少好像还得到了一个预知未来的眼药水!】 【我靠,嫉妒使我面目丑陋!】 【我有个吃剩一半的苹果道具(笑哭.jpg)】 【可惜了,后面那女巫的苹果箱不见了。】 【所以大家要进入游戏后也要多注意一下,那个副本游戏的世界线,判断哪些特殊Npc的存在作用,也许游戏机制还会不停的改动,但特殊Npc估计长时间内都会有在。】 【你们说,这些特殊Npc的出现到底是何意味?是来助力我们游戏通关的吗?】 【不好说,不也有一些非友善型的。】 【或许是让我们选阵营呢。以前的游戏不都是这样吗?有分类阵营,有进入那个【蝴蝶效应】副本的你们还记得我们一开始就要选择跟随一个Npc吗?作为它们的拥护者……】 【细思极恐】 【你这么说,还真好像有点点道理,选错Npc死得还挺早。】 【我当时就记得那个明钰公主还有万俟平夏,跟着她俩的好像没死多少人。】 【那会不会其实我们每个副本,都是在选择一个拥护者呢?】 ……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游戏讨论逐渐从负面情绪的集中宣泄慢慢拉回对游戏发现的讨论。 而有人还在战战兢兢等着本次特殊局副本游戏的结束,直到看到终于有玩家陆续被送出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第856章 八五六 主席远定山正端坐于办公桌前,正在看着最新汇报上来的实时跟进本局游戏玩家的入场人数,以及每一天玩家被投送进游戏的数量对比。 自第11天开始,被投送进游戏里的玩家数量明显大幅度减少。 如果正如他们推测的那样,从第二天开始进入游戏的玩家是填补死亡的玩家位置,也就是从第11天开始,前面的玩家估计都稳下来了,他们死得越少就能帮后面的玩家不用进游戏。 现在这种游戏机制不知道是跟随特殊局副本偶发的,还是以后都会是这样,他们得随时做好准备,根据游戏机制的改变调整战略。 远定山时不时看着大窗外半空中的巨大全息投屏,距离这个副本游戏结束,就只剩下1分钟了。 没有人提前出来,也就是在规则怪谈类的副本里,没有人早于基础通关时间破解怪谈原型,提前通关,上次的特殊局怪谈还有人提前结束游戏,这次一个都没有。 远定山神色严肃,尤其这一次,祁凛、姜殊和平逾春三人都也跟着进入游戏了。 他们仨,上一局游戏全都是通关了的。 在知道他们也被传送进游戏的第一时间,远定山就立刻让人封锁了信息,同时将祁凛他们的所有档案都调为最高级。 除了他和破军的直属指挥官桓元恺上将,其他人都不能调阅这三人的动态,包括进游戏上线的状态也都对外屏蔽了。 祁家包括华岩他们全都不知道祁凛消失的十五天里是去了哪里,只是听说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直到看到倒计时归零时,一个个幸存的玩家全都回到海蓝星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桓元恺上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神色,“主席,他们三人回来了。” “让他们现在过来。”远定山眉头的神色才微微松了下来。 “嗯,已经第一时间联系,让他们优先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主席的会议室里多出了三个人,祁凛、姜殊、平逾春。 他们三人在回到海蓝星,被主席召见的路上,已经相互联系过了,知道了另外两人也进入了这个特殊局游戏,也就都确认了各自心中的那个猜想。 见到主席后,三人先将各自在游戏里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下。 姜殊是和那个明钰公主同一个副本,是明钰公主率先偷跑出来向她求救的,发生一系列事之后,她和那个明钰同一辆车离开了疗养院,前往另一个地图, 在那里得知明钰不会再被送回别墅,而是要被送往疗养院后,她就协助阮鸣钰跑了。 而平逾春则是和金惠灵是在一个艺术展馆副本里,金惠灵利用她身为Npc的身份和其他Npc交流,给了平逾春一些便利和线索。 那个展馆主题是《画中人》,怪谈原型被困在画中的悲惨一生,他和金惠灵也是最后一刻解锁了这一整个故事真相。 但是他们玩家并没有第一时间被传送出副本世界,而是异变的艺术展馆重新恢复正常,错乱的规则也被修正了,等游戏时间一到,他就被传送出来了。 祁凛也讲了他这一边的情况。 “那些蓝星的玩家,并不认识我们了。”姜殊看着祁凛,“而且,不是说他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吗,她直接跑来告诉我,说她知道我是来自海蓝星的玩家也没有事。” 在这里,祁凛得到的信息最多,她和平逾春是上次被挑选出来的知道蓝星玩家存在的人,现在出现这种和已知信息存在矛盾的事实,不免有些怀疑,哪个才是真的。 “我们进入的这个怪谈副本,是以蓝星为背景的游戏世界,蓝星人可能是在自己的星球上进行游戏了,他们也忘记了自己曾经进入过游戏。”阮平夏后面并没有告知祁凛她恢复记忆的事,祁凛也就只能顺着自己的猜测说道, “也有可能,蓝星也是假的,是一个虚拟蓝星,但是蓝星的玩家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在自己的星球里。” “他们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实际上是在不知不觉中扮演着自己的身份,应该说,扮演着一个不知道银河蝴蝶游戏存在的Npc的身份,那他们在那个时候,其实就是真正的Npc了。所以才不会有违规的风险。”祁凛说着自己的猜测。 “那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三人以后可能都要进入每一个特殊局了?”平逾春说道。 “大概率是这样。” “除了这些,有得到其他的信息吗?”远定山听完这些,才开口问道。他和祁凛此刻有着同一个庆幸就是,当初没有告诉更多的人,蓝星玩家存在这个消息。 如果所有海蓝星玩家都知道了有蓝星人在充当Npc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往后的每一局游戏可能都是特殊局,是海蓝星和蓝星的决战局?有可能走到最后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海蓝星一直处在一个劣势的局面,他们也没必要和蓝星交恶。 “那个明钰告诉我,她看得到我头上有名字和血条,我的是红色的,其他人是白名蓝绿条。”姜殊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三人,最后落在了祁凛脸上,“你们知道这事吗?” “我们头上有名字?”平逾春问道,这事……那个金惠灵并没有跟他说,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个信息没告诉他,那他可得再重新评估一下,是否要换个人选了。 “嗯,平夏也告诉我了。”虽然阮平夏也是隐瞒了很久,在送她离开疗养院那一天才告诉他的。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之前的副本还是这个副本?”姜殊继续问道。 “这个副本。”祁凛答。 “我仔细回想,上局游戏,那个童话王国,好像确实有些蓝星玩家会不自觉地盯着我的头上瞧,我也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有蓝星人在畏惧我。”姜殊继续自己的猜测, “我猜想,早在上一个副本,或者是之前的其他副本,那些蓝星玩家可能可以看到我们的生命状态?”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对于海蓝星来说,也是一个很不利的情况,蓝星玩家可以根据血条,直观地清楚每一个海蓝星玩家当下的状态,那势必……会发生更多极端事件。 比如,落单的血条很低的玩家,死亡率会更高。 尽管国家层面有在尽量消解玩家对Npc的仇视,但还是已经有一部分的人似乎和部分蓝星人结下了仇恨。 第857章 八五七 祁凛接下来说了另一件大家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我们的生存游戏在上局副本世界里被做成了一个游戏,在那里面,我们才是Npc,蓝星人是玩家角色。” 祁凛看着主席,“我对照过了,里面有一千个玩家角色,大部分完全对照我们Npc图谱上已有的那些特殊Npc的特征。”只是被做成游戏建模3d模式,多多少少和真人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那个px0001天命之子角色……祁凛和阮平夏共同经历过好几个,他自然能第一时间认出来,还能从那建模的眉眼间依稀看出有阮平夏几分相似,它的神情和沉默时的状态也简直是一模一样。 再到后来,在疗养院里看到那些关于阮平夏的档案,他看到了实验档案里,平夏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串编号,px0001。 不可能有这么一个巧合。 “和平夏认识的第一个副本,那时我下意识伸手救起了她。”祁凛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在场的人, “我们从十四岁开始就进入游戏,大大小小的游戏也都有上百场了,如果我们在游戏中的任何反应都在副本世界里留下了行为轨迹,被后台全程采集、记录、建模……” “我们的全部行为模式、决策逻辑、反应习惯这些完全被摸清……” “在蓝星登陆前,我们的游戏其实只是在一个训练沙盒里,我们被反复丢进去,或许只是为了采集我们的行为数据。 我们在沙盒里反复试错、自我优化,变成了一个可被预判行为模式的人形Npc,数据记录或许比我们更懂我们自身。” “在我们之前,或许有个地星,它变成了游戏场地,我们海蓝星人被训练成了人形Npc,只有蓝星,是唯一的玩家。”祁凛这话一出,庄严的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 “那个游戏里,在同一个不同副本地图,不同的蓝星人用同一个角色,他们打出不同的结局,但里面的Npc,每个反应都很难符合我们会有的行为逻辑。”祁凛特意看过好几个和夔仞有关的游戏视频,蓝星人会有各种不同的操作,Npc夔仞也会根据玩家给出不同反应, 但每一个行为反应也都在祁凛的意料之中。 因为那就是夔仞会有的。 还有他们这一队的华岩、衡旭尧……每个人都在“人设”范围里行动着,那一言一行,以及一些标志性动作,和祁凛认识的真正的华岩夔仞他们都毫无差别。 “所以我们被封锁一百多年,这么多年来的……就只是在采集我们的数据,把我们训练成蓝星玩家的Npc。”姜殊冷笑了一下,想发脾气,但在主席面前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太荒唐可笑了。 “蓝星玩家是Npc属性的玩家,我猜他们Npc的任务是完成各自角色的剧情,也许在他们之上,还有观摩他们剧情的更高阶的生物链存在,也就是,那背后的势力……”祁凛现在也不确定了,猜测得越多,就越发现,关系链越来越复杂。 “你们仨会进入游戏,这局副本里那些蓝星玩家又都失去了记忆,他们也许,在找谁是泄密者。”远定山说出了和祁凛一样的猜测,“你们表现得很好,不管怎样,蓝星玩家不都是我们的敌人。” “若是真如祁凛所说的,我们海蓝星的数据已经被采集完了,但蓝星那位平夏给我们开启了另一个未知的可能。 在你们知道蓝星人的存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具备了从可被预判行为模式的常量转化为和蓝星人一样不可预估的变量的要素。” “如果这次游戏,是那高阶文明想要试探谁是泄密者,那我们也印证了另外一件事,他们无法监控到我们海蓝星,他们对我们或者蓝星的了解,或许只能通过那些副本游戏世界里。” “也有可能,他们知道是谁,但是想要设陷阱让我们在游戏世界里暴露呢。”平逾春说道。 远定山点了一下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是说明了一件事,只要你们在规则以内的一切接触,它们无法判定违规,蓝星人和你们私联就不会有危险。” 远定山看向祁凛,“你做了一次大胆的试验,在副本里告诉那个平夏她是Npc这件事,还可以和她谈论银河蝴蝶游戏和海蓝星这边情况的事,也就是说,我们是可以创造对话的。 蓝星人如果有角色扮演的限制,我们相对的也可以帮他们打破那一层限制。” “您意思是,往后我们每个副本,都可以向祁凛那样,假装不知道他们是蓝星人,对那些蓝星扮演者说……我们是外星人,然后借机和他们聊天!”姜殊之前在听到祁凛的操作时,被他的大胆给秀到了, 童话王国副本世界里是她第一个知道蓝星人是人的副本,她也就在暗地里悄悄观察每一个特殊Npc的反应。 带着答案去观摩的时候,就会发现,大部分的蓝星玩家演绎得还是很糟糕的,他们应该只是用表面和言语去维持他们所需要扮演的形象, 但各种小动作,眼神都相当的多,之前她们从未怀疑过这些玩家, 在她们的脑海里似乎就会合理化蓝星玩家的所有言行,也有可能是游戏对他们这些蓝星人有层优化的保护吧。 不然不可能一个海蓝星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 “蓝星人他们的状态看上去差距越来越大……就像我们这边,因为有Npc给的道具,有些人已经有许多道具了,而有些人却一件都没有,这些差距造成部分人的心态不平衡。那蓝星那边就不会有?”说话的是平逾春。 哪个地方都有极端的以及反社会人,心里不平衡之下有可能会做出一种不理智的大家一块死的极端行为。 尤其是,有些玩家和蓝星人结下了死仇,见面就要互砍,这种也只会加剧人的心理变态。 “我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祁凛说道,“后面我想了一下,这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事。如果蓝星那边有身份规则,紧遵规则的人要被破坏规则的牵连,按这种概率,他们进入生存游戏的前两个世界就应该都暴露了。” 那么大的一个群体,怎么可能这么多个月以来,就没有一个人精神出问题,或许游戏也有一套给他们破坏规则的惩罚方式。 他们海蓝星可以冷静对待生存游戏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这几代人从出生开始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一到长智的年龄也都是在为14岁进入游戏准备,尽管如此,头几次进入游戏还是会有剧烈冲击。 学习是学习,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他们蓝星人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有崩溃过,那只能说,这是一个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民族了。但这概率极低,那么就有另外一个可能,游戏会有规则规避这个大范围影响其他人被影响的应对机制。 …… 第858章 八五八 会谈中断,有工作人员送来了几份报告,由机器人送入。 工作人员已经将本次特殊局副本的死亡人数、参与的存活人数,以及多少个规则怪谈地图收集好了。 远定山先沉默看完所有纸质报告,再将信息给祁凛他们看。 这次死了人,从副本里出来15万人,不用进入副本的有人,据统计总共有1000个规则怪谈地图。 存活超过三分之二,比之前的特殊局情况好很多了。 “这或许和蓝星人的失忆有关?”姜殊跨越了两个规则怪谈地图,医院那个她没有见到有特殊Npc。 有遇到其他玩家说,那原本有个特殊Npc是个小黄毛,一直被关着隔离,溜出来几次想跑,看起来精神状态有点问题,后来,他好像被送走了,也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 看报告里一些玩家讲述的各自怪谈副本里的情况,每个副本都只遇见一个特殊Npc,那些特殊Npc谨慎很多,连之前一些有着嚣张气焰的Npc看起来敌意也不明显了, 反而是海蓝星这边的部分玩家“应激”反应,决定先下手为强,砍死有可能是反派boss的非友善型Npc才挑起的事端。 没有了记忆的蓝星人,在他们眼里,海蓝星玩家和他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也就都大部分安分守己的。环境也会影响一个人的选择。 “也许这才是,这些蓝星人的原始底色?”平逾春看完那些报告,打开手环,浏览一下现在世界论坛上关于这个副本的讨论。 这边世界论坛,侥幸不用进入游戏的两局连败者一阵狂欢。大家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副本什么情况。 【大夏】楼主:恭喜恭喜贺喜贺喜大家又都活过一关了! 【风车国】1楼:听说这次每个副本都有人活着出来是吗?真是太棒了! 【尼圣日丽】2楼:这特殊局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和平常的也差不多那样啊。 【新尔角】3楼:那是你们命好,我们这边个律师事务所,一堆陷阱,我觉得我所在的这个地图应该是死亡率最高的一个了。 【大夏】4楼:楼上,你说的是那个蒙英律师的吗? 【新尔角】5楼:对!兄弟!你也在那里面?那个蒙英律师好像还是个常见的特殊Npc,我真是差点就死了,靠着其他好心人给的道具吊着条命。 【毛熊】6楼:你们是感觉不到恐怖了,我们在外面没进去的,看着你们一个个没出来,外面的又一个个被召唤进去,这精神折磨不比游戏里少。 【大夏】7楼:有人有解锁副本里的原型故事,达成其他通关条件的没?是不是最后没被传出来?但是环境变成正常的了? 【千佛国】8楼:我在一个小区里,这小区原型故事是要找到自杀女人的真正死亡原因,我们潜进特殊Npc的屋里,发现那特殊Npc收集的许多线索,就跟着一块解锁了。 确实我们解锁剧情后,还那自杀女的真相,最后也没有被传送出来。 小区变回了正常小区,所有规则都改写了没有任何危险,我们就在那小区度过了最后安全的一天。 【天竺】9楼:我们这边就没有了,大家都是安安分分的只管撑个15天,其他的啥也不敢想。 【千岛国】10楼:我们这边突然多出了一个Npc,那个平夏小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待了一天又不见了。她给了一个道具(美妙.jpg) 【日不落】11楼:淦! 【毛熊】12楼:我也见到那特殊Npc出现了,但是它很快又不见了啊。在你那边待那么久? 【白头鹰】13楼:我也见到了!咱们是同一个规则怪谈地图?我这边是学校。 【毛熊】14楼:我不是学校的,我这边的是一个剧院。 【泥婆罗】15楼:我也看到平夏小姐了啊,但我这边是个公寓。 【千岛国】17楼:奇了怪了,听你们这么说,是那个平夏小姐在到处跑啊?那她干啥了?是你们那的关键Npc? 【毛熊】25楼:啥都没做,就出现了一下,然后很快就不见了。 【扶桑】26楼:对,我们这边也是,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大夏】31楼:我的也是在小区,也听说那平夏小姐在这边待了一天,但是她一直在最危险的六七楼,我们谁都不敢去。这小区会鬼打墙,一不小心踩到个卡片也会被传送到哪里去,还有601打房牌号还会随机出现。 …… 【千岛国】115楼:我们这边是疗养院的,平夏小姐一直在这边啊。 可惜了,她平时不怎么出来,我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她,最后两天疗养院突然就变回正常的疗养院了,规则也变了,但是那规则上面不允许我们打扰客人,也不能朝客人要东西,不然我怎么着都得去找找那平夏小姐换点道具。 【毛熊】123楼:我捡到了平夏小姐掉落的住院手环,真的也能成为永恒道具! 【大夏】124楼:我靠,那手环啥作用? 【扶桑】125楼:为啥就那平夏npc的东西好像很容易成为道具啊,别的特殊npc都不行,你这还是捡的,我之前让一个特殊Npc送我几样东西,最后勉勉强强只有一根棒球棍成为了道具,说是那特殊npc生日时的礼物。 【白头鹰】142楼:我也发现了,好像其他特殊npc只有对他们很重要关联的东西才能成为道具,那个平夏小姐是啥都可以的样子……东西过了一遍她的手,不管是不是她的都行啊。 【天竺】156楼:她是不是比特殊Npc还要更特殊的特殊npc啊。 …… 然而楼上那来自毛熊国的玩家并没有回复他们关于道具的功能。有些玩家还是把自己获得什么道具以及道具功能都保密的,有些则是以此作为条件和其他人合作。 果然过不了多久,就有各方势力的人去找他打探,其中也包括一些官方机构。如果本身是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那就可以被吸纳为自己人,强强联手一般胜率就更高。 姜殊大概看了一眼论坛里杂七杂八的讨论,她转过头对祁凛说道,“我和那个明钰在医院里见到了那个平夏,她在电梯里,但是电梯门很快就关上了,我当时以为她出事了。” “疗养院里那群小鬼有把她送出去过。也许就是那个时候。” 第859章 八五九 福利局副本游戏结束,阮平夏直接被传送回了车里。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祁凛送她的那个手镯,竟然在她手腕上,跟着出了副本世界! 坐在车内环形沙发上,阮平夏摸着这个手镯,她记得,祁凛和她说过“祝福之心”。 想到什么,阮平夏抬眼朝书架那边看去,发现书架上多了好几本书,不止两本。 她起身过去看,上局【123木头人】副本,多出了好几本书,第一本比较厚的就是《童话王国》, 再看其他的书,在主故事《童话王国》之后又出了几本系列作品,是其他童话王国居民的故事,有《童话王国:织飒庄主》,《童话王国:雀面商人》,《童话王国:橡灵少年》…… 阮平夏拿起最厚的《童话王国》,大致翻看了一下,这个故事就是上一个副本【123木头人】整体的故事情节了,这本书籍采用的是双视角双主角的形式,即女巫与公主视角下,这个故事完整的脉络。 另外几个童话王国童谣上的主人翁的故事书籍,这几本的故事线都是个人视角下与周遭环境发生的事,和主世界线有交叉的关联点,但占比不大。 然后就是最新的福利局这本书了,《南柯一梦之表里清和》这本只是她个人所经历的这个副本地图里的故事,倒是没有和其他人相关的系列书籍,不过也觉得还挺合理的,这要是所有人的书都出出来,那她这里不得有一千本书了。 她手拿着《童话王国》快速翻到游戏结束时的那部分剧情, 【“不过!别耷拉着脑袋呀!”糖糖话音突然一转,又变得亮晶晶的,“通关的玩家们注意咯~这次游戏给大家准备了超——级——珍贵的奖励!” “是什么呢~”糖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神秘感。 糖糖做足了噱头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根据童话王国【全民游戏终结特别公告】,正式宣布——本次通关玩家的专属奖励,名为【祝福之心】!” 糖糖特意把“【祝福之心】”四个字咬得清晰又响亮,像是在给这份奖励盖下王国的印记,“它会带着咱们童话王国的心意,一直陪着你们走以后的路哦~”】 阮平夏看到这里的时候,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这个手镯,这是祁凛上个副本世界得到的通关奖励,祝福之心? 阮平夏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也就是说,祁凛上局游戏并没有死?他是通关了游戏的,那他怎么会进入特殊局? 这不免又想起了祁凛头上的红色名字和血条,以及其他另外两个人的,姜殊、平逾春。 三个红名,可以直接抹杀蓝星人的玩家,在同一时间,进入了特殊局。 阮平夏的心,一下子就有些沉重起来。 按照她之前对祁凛的猜想,他会成为红名玩家,是因为他知道了,蓝星玩家的存在,那么另外两人,姜殊和平逾春,也许就是祁凛选择的“伙伴”,他们也都知道了蓝星玩家的存在。 祁凛是在【死亡来电】副本结束后知道的真相,但是他没有在【雪国寻踪】里显露红名字,这个更新的机制也是在雪国寻踪这个副本结束后,系统通知有红名玩家的存在。 阮平夏重新拿起【雪国寻踪】那本书,翻到番外篇,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阿丁回来的那个凌晨,地下城爆发了内乱,阿丁无辜死在了雪国诞生的前夕。 祁队长把那十几个作乱的人全杀了,全都是阿利克那边分裂出去的那批人,还有阿诺德,亚尔维斯底下几个被策反的人。 以绝对的实力震慑所有人。 阿k怀疑这从中也是有阿诺德的手笔,只是阿诺德在关键时刻,没有朝他背后捅刀,他们就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这件事。 祁队长带走了阿丁的尸体,再次回来后,他向地下城所有人表明了真实身份,他们确实是雪兔子。”】 祁凛在那个副本,杀死了玩家,他的意识层面决定了,他知道他所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蓝星人”,而不是一个npc躯壳,所以他拥有了斩杀蓝星人的能力,这才触发了游戏空间的某种隐藏的机制? 阮平夏后知后觉的后脊一片发凉,这个游戏空间比起她所想的更黑暗,它们并不担心海蓝星玩家和npc玩家之间暗地里的勾结无人所知,在底层规则架构中,就已内置了应对的机制。 由玩家自己自行触发。 难怪……难怪她还在想,如果是她泄露了,为什么系统没有惩罚她,但如果她和祁凛都没有暴露,系统又是怎么知道,“红名玩家”出现了…… 这一切在这里突然间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三个人,现在只有三个人吗?祁凛那边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 阮平夏一直知道,自己告诉海蓝星人有蓝星玩家的存在是一件很冒险的事,现在察觉到了这个隐藏的机制,才深知这事远比自己所想的凶险,在这个游戏空间面前,她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她选错了人,那个人回去后,将这件事广而告之,那么现在应该是遍地红名玩家。 游戏空间从来就不惧怕海蓝星和蓝星的联合,红名玩家一旦多了,就会加剧海蓝星和蓝星之间的矛盾,有一方被压迫,就会有另一方的反抗, 可能蓝星这边就会快速联盟起来,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战线, 这也会是最糟糕的局面。 现在红名玩家才三个人,也就意味着,祁凛他们那边,一开始可能就考虑到了各种隐藏的风险,她也跟他隐晦表达过这事对她们蓝星人的危险度,祁凛不仅听进去了也还慎重对待。 阮平夏下意识地摸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 自己这是也得到了一个道具……?虽然不知道这手镯有什么作用,还是挺奇特的。 以前好像也没有尝试过让玩家送她东西,阮平夏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没有打火机。 福利局副本到最后,打火机都是在她身上的,但是她只能带出这个手镯。 难道是因为……手镯是玩家的通关奖励道具,不一样?才可以送? 第860章 八六零 阮平夏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界面,查看最新状态。 【参与者:阮平夏】 【编号:px0001】 【年龄:18】 【属性:Npc】 【能力:物尽所值】 【道具:手机(备注:不可掉落,不可转移)】 【道具:祝福之心(备注:副本【123木头人】海蓝星玩家通关奖励,来自玩家祁凛的赠予)】 【积分:.2】 点开积分后面的【详情】页面,【玩家大逃杀积分详情】: 【南柯一梦规则怪谈表里清和区域玩家死亡人数79,您将独享本区域所有积分,您获得积分:】 【您成功完成个人角色身份任务并且解锁规则怪谈原型故事,奖励积分:2000】 【由于本局有13名Npc参与者死亡,所有参与者可共同瓜分这13个地图的玩家积分,你获得额外积分:264.5】 这个福利局副本,玩家的死亡人数远不及之前看到的那么恐怖的数量了。 阮平夏稍微计算了一下,以她这个数据作为一个参考,如果每个规则怪谈地图死亡的人数大概是这个范围的话,1000个本子里,这个福利局海蓝星人死亡人数可能……至少八万。 这局蓝星人被封锁记忆,看群里那些聊天,大部分的蓝星同胞都是谨慎的态度,没有积分诱惑和身份对立,自认为在自己的星球土地上也没有启动极端情况的危机感,就也不会无缘无故招惹玩家, 其他地图海蓝星玩家少了大部分蓝星参与者的特别针对,应该死亡情况不会特别糟糕,对玩家来说相当于普通局了。 而蓝星这边,1000个人死13个。 这也给蓝星参与者敲响了警钟,那些死亡的人,有可能是被海蓝星标注在非友善型特殊Npc行列里,被海蓝星玩家报复了,那往后,如果再出现这种封锁记忆的情况,对蓝星参与者来说是相当不利的情况。 他们不记得了,但海蓝星记得啊。 有些人也开始真正意识到,和海蓝星玩家保持表面友好关系的重要性。 过去相当大的一个群体会认为,这游戏就是各凭本事,管玩家怎么想,只要他们掌握了身份和先机,就永远比玩家有优势。 可是这里面,蓝星人很多时候真的是完全凭自己的本事吗?还是有游戏空间的机制保护,就类似于……“新手保护期”。 游戏空间……会永远站在蓝星这一边吗? 蓝星参与者进入游戏也快一年了,像那个岁·仅月说的,内测早该结束了,那么,蓝星人的“新手福利”可能也开始失效了…… 也许……【南柯一梦】这个福利局,就是在给他们这些金榜上的参与者一个提醒。 她们蓝星参与者不能再自以为是依赖游戏空间对他们的保护了。 祁凛可以给自己送道具……或许就像【银河蝴蝶】那个游戏一样,他们两个星球的身份是存在可“互为Npc”的这种模糊界限的。 参与者也许也得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家”看待了。 阮平夏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阮平夏翻回到上一局的通关信息,点选展开副本详情信息: 【123木头人游戏副本积分详情】: 【角色还原度:+10】 【角色弧光值:+89】 【命运齿轮扭转:+90】 【副本剧情支线完成度:91%】 【附加积分:+9.1】 看了一下,然后再看排行榜那边。 热度排行榜那边,总人数:。 第一名:阮平夏,积分.2 第二名:阮鸣钰,积分.1 第三名:金惠灵,积分.5 第四名:克莱德,积分 第五名:简雅,积分.5 第六名:亓官煜,积分.5 第七名:菲茨杰莱德,积分.5 第八名:焱燚秋,积分.5 第九名:格罗瑞娅,积分.8 第十名:蒙英,积分.5 第十一名:江嘉禾,积分.5 第十二名:高山和希,积分.5 第十三名:弗吉尔,积分.5 第十四名:纪朔,积分.8 第十五名:杉井奏真,积分.8 前十五排名有了一点点变动,阮平夏注意到,蒙英上榜十了,这真是一个灾难级的……坏消息啊。 不仅阮平夏看着这个排名有点难受,其他清楚蒙英是个怎样威胁且榜十在福利局会有特别待遇的参与者也是如鲠在喉。 蒙英要是只威胁玩家,参与者还不会有特别大的感触,但这人就是妥妥的反社会型人格,进了这游戏简直就是解放天性,除他之外的其他生命可没有什么“敌我阵营”,通通都是能杀玩的对象。 阮平夏想起来蒙英在疗养院时的样子,在蓝星他肯定总是用那副高智温和的模样骗取很多女孩的信任,从而将她们杀害。 他的外表以及所处的地位,确实有很强的欺骗性。 阮平夏产生了一种杀心,当然,不是自不量力靠自己,借祁凛他们的手杀了他呢? 这种人就是在蓝星也是早该枪毙的份,她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也是蓝星人就觉得杀了他是背叛蓝星、勾结海蓝星杀害同胞。 克莱德、亓官煜、焱燚秋三人的积分也都少了500万了,也就是……他们三人已经兑换了更高的场所。 所有之前得到500万积分的参与者,就只剩下自己还没有升级场所了。 刷完手机,阮平夏大脑相当疲惫,她平躺在沙发上,看着那透亮的车顶,脑海里是这段时间以来在游戏空间里的所有经历,还有【南柯一梦】里发生的所有事。 她不想完全相信,害怕有没有可能是假的,一个杜撰出来的故事可以被奉为所谓的“真相”吗? 她自己所近距离接触的阮鸣钰、焱燚秋、亓官煜……这些人,他们都是良善的啊,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既得利益者,就该也把造成自己过去的遭遇的罪名落到他们身上吗? 她必须确认好自己的心态,这将决定自己后面怎么面对其他人、选择怎样的心态玩游戏和面对其他蓝星参与者。 阮平夏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又一个个问题仔细感受与自我解答。 你恨那个世界吗?是恨吗?阮平夏不清楚,她知道真相的时候,确实很愤怒,但冷静下来后,她也没有想炸掉蓝星的冲动,更多的是希望那些造成一切的医药巨头、研究员都能得到惩罚。 那一个个人因为在无形中成为了既得利益者,所以他们可以过得丰衣足食、无忧无虑、自信、善良,优秀,是那么的美好……你嫉恨他们因为自己的存在从而生活得那么鲜活美好吗? 阮平夏想到了那几个小伙伴,嫉恨吗? 钱只是基础的保障,有钱人有好的、也有坏的,也有其它的难题,像焱燚秋父母貌合神离维持着一个家庭和睦的假象,他也没有变坏,他的美好善良就是他原本的底色,不会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就会变坏。 亓官煜在理想的道路上前进,可他的师兄也成为了受害者。 阮家在这里面是怎样一个参与程度,她不知道,但是阮家在她出生前就已经是富裕的家族企业了,不管有没有自己,阮鸣钰都会是这样幸福的人生吧…… 承认他们优秀,是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优秀美好的人。 如果她把他们的优秀全都归功于自己的存在,一旦产生这种不平衡的心态……阮平夏觉得对自己而言更糟糕不利,迟早会毁了自己。 嗯…… 阮平夏深呼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 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要被影响了心态,不要被迷失了方向,不要陷入到“仇恨”的语境中去。 她还活着,想要活成什么样子,关键在于自己。 第861章 八·六一·快乐 坚决不为还没发生的事焦虑,如果未来不会发生,那就是自己白白焦虑了,如果注定未来会发生的事,那现在焦虑了也没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不如享受当下的每一刻。 吃好喝好休息好,精神百倍,阮平夏感觉自己又能行了,前所未有的心胸开阔。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商城空间界面的住所升级兑换。 还是那条备注:请注意!住所将决定您的身份角色地位!所以请重视升级住所! 她现在的住所是豪华房车,房车的下一级依次是普通平房、独栋楼房、小洋楼、大别墅、庄园…… 普通平房要100万,独栋楼房是500万,其他人都豪掷千金直接兑换了500万的楼房。 那能咋办,她也只能兑换这个了。 住所决定了身份角色地位,这种时候,她就算不想兑换也得换了,越到后面,如果蓝星参与者内部出现相互争斗,拿到越好的身份牌就是对自己的基础保护了。 现在当下每个人的选择已经不止是个人的选择,而是会影响到整个盘的格局。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从今以后,就不能再浪了,若连续两次副本世界角色死亡,未能达成角色身份完整结局,住所等级就会面临降级的风险。 这500万是多少个玩家的生命,还要多少生命和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这就很难说了。 阮平夏对这个住了快一年的房车没有什么留恋的,她果断按下了升级住房的按钮。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账户上的积分一下子就被划走了500万。 【积分:.2】 紧接着她就突然出现在了一片洁白的空间里,中心有一个操作台,此刻空间里同时响起了一个ai女声,“恭喜您成功晋升住所等级,住所越高等级,将有更多的选择权。” “欢迎来到宅邸构筑空间!当前您已解锁双层独栋楼房建造权限,接下来你可以亲手打造专属居所。” 阮平夏听着ai提示声,走到中央操作台前,只见这是一个全域建造编辑器,界面正中间是弹出的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着: 【当前模式:双层独栋自由建造】 玩法提示:拖拽素材搭建房屋|可自定义格局/材质/配色|懒人可选一键模板 阮平夏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要干什么了,自己设计自己住的楼房的格局! 还有这种玩法! 这简直就是……太爽了啊,也让她们对自己的住所有了参与感。 她还以为兑换的住所楼房也会是像豪车那些一样,直接系统安排好的统一样式。 这500万积分,果真还是不一样的。 阮平夏点击关掉这个弹框,然后就出现了新手操作指引,她跟随着操作指引和ai的声音点击着每个版块: “中央操作台为全域建造编辑器,中间空白区域是您的专属建造地块,限定搭建两层独栋楼房,无布局强制要求。” “左侧为房间模块库,您可以自由拖拽、拼接各类功能房间:卧室、厨房、卫生间、客厅、书房、储物间、阳台、走廊、露台等,房间大小、位置、连通方式全由您规划。” “右侧为装饰、材质素材库,包含墙面瓷砖、地板、门窗、外墙涂料、栏杆、灯饰等样式,点击即可替换贴图与色彩。” “支持自由改墙、增减隔断、调整门窗位置,楼层楼梯也可随心摆放。” “如果暂时没有设计思路,无需费心构思,直接使用现成房屋模板即可一键套用。”阮平夏就楼房模板版块里看到了上百套已然搭配好的两层建筑,各种风格都有,甚至还有森林动画风的、飘在半空的气球屋等等……参考模板也算是打开了阮平夏的思路。 “完成布局与装饰后,点击右下角「确认竣工」,即可正式启用新住所。” “请注意,本次建设专属楼房确认后,在下一次升级住所前,都不能再更改格局。” “现在,请开始设计您的专属楼房吧!” 阮平夏看了一下,这块土地面积,总共是120平米,可以在上面建造一栋两层的楼房。 阮平夏先检查整个界面还有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出现什么时间限制的玩意后,先把界面里一整个素材库慢慢浏览一遍,看看都有些什么,也一一浏览了那些现成的模板作为参考。 有许多模板太奇妙了,科幻风、童话风、废土风、蒸汽朋克、克苏鲁,也有比较现代的正常建筑……看得阮平夏十分心动。 但阮平夏决定还是自己打造自己的住所,这些模板都很好,但在她看来,不够实用。 生存面前,她还是相对比较现实主义的,实用是第一要义。 阮平夏确认了自己要亲自设计自己的楼房后,关闭模板版块,径直切入自由建造模式。 单层一百二十平的双层独栋楼房,外加整片平顶天台,空间有限,每一寸都得精打细算。 在危机四伏的生存游戏里,这处住所不仅是她的临时休息区,她也想将它变成打磨自身、对抗危险的训练场。 看了那么多的参考,阮平夏先敲定整体风格,指尖划过色卡,选定了雾白为主、星蓝与浅萤绿为辅的搭配。 先设计第一层,先在靠墙内侧划出一方五平的区域,立起内嵌式墙体,这个区域先放一个升降梯,梯体是简约高级的哑光白计,玻璃舱门通透干净。 哪怕只是两层楼,若是自己训练不当导致拉伤、体力透支或是遭遇意外腿脚不便,这升降梯的存在可就相当重要了。 紧邻楼梯和电梯区域的是一个八平的干湿分离卫生间。 在这区域的对面,十四平的一体式厨房与简餐区衔接而成。这些都还算是基础必备的设施。 这几个部分阮平夏就没有反复调整太多次,够用就行。 一楼偏采光最好的位置,她搞了一个十八平的小书房,大面积玻璃窗或许能看到外面奇妙的景色,看上去空间舒展通透。 靠窗摆了一张小巧的布艺休闲沙发,搭配圆形细脚边几,一旁立着一个收纳柜。 书房另一边还摆放着简约的书桌,然后就是几排贴着墙体的大型书架,再添一点绿植摆件,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开阔宁静的书房茶室。 一楼除去以上区域,剩余的七十几平的空间,阮平夏决定将它完整划为基础综合体能训练区。 地面铺满加厚减震地胶,然后把那些健身器材摆放上去,她把这个空间分为三个区域 A区为耐力与负重区,靠一侧墙,摆放静音跑步机、划船机、重力调节背心架。墙面还安装上了心率、体能数据监测屏。 b区是综合障碍与敏捷区,在中间位置,设置模块化、可折叠收纳的障碍设施。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空间开阔可用来折返跑、体能循环训练。 需要用的时候,可以快速组合出矮墙、壕沟、平衡木、绳网等,模拟复杂地形穿越。 c区是力量功能训练区,在另一侧,有多功能力量训练架、壶铃、战绳、从二楼垂下来的攀爬绳。重点应该是训练爆发力、拖拽、搬运等生存实用力量。 这是阮平夏看到其它布局模板时比较常用的器具,她就一个个查这些器材的作用,感觉自己可以了解了解学习一下的。 上二楼有三种途径,升降梯、步梯和攀岩墙一体的攀爬绳。 二楼阮平夏给自己整了一个二十二平的大卧室,虽然想要有尽可能多的训练区域,但个人空间该享受还是得享受,劳逸结合。 卧室隔壁是八平的二楼卫生间,同样做了干湿分离设计,风格和一楼一模一样。 剩下的八十平也同样被她划分为技能训练区,也是分为A、b、c三个区域。 A区是大概二十五平米的动态射击靶场,墙面和地面是屏幕,可以模拟丛林、废墟、夜间等不同射击环境。 搭配简易全息投影仪,训练快速识别与射击。 目前条件有限,阮平夏决定专攻一个技能,先学会学好一个,然后有能力就再扩展其他的,她之前在【蝴蝶效应】副本里有学习过一点点射击,感觉射击这个,在生存游戏里,应该也算是一个有用的技能。 b区是约二十平米的攀岩与垂直机动区,这里保留整面室内攀岩墙。岩点可以定期重新布局,改变路线,防止肌肉记忆固化。顶部接近天台入口处设计为“撤离窗口”模拟,训练从室内经岩墙快速爬升至天台的逃生路线。 c区是约三十五平米的放置比较高科技的游戏舱,有环境模拟舱,里面好像可以体验各种极端条件生存游戏的全息动态。 还有一整套轻量化高阶训练设备,这个是她在素材库里找到的其它方面的训练设备,这些设备说是针对性训练反应、感官捕捉、动态躲闪和极速应变能力。 什么“多点触控反应训练仪”、“动态障碍躲闪训练机”,设备主体是一块立式超薄高清传感屏,屏幕可随机生成无规律的光点、声光提示, 新手模式下会自动降低节奏、循序渐进,引导她练习视线捕捉、大脑瞬时反馈与手部、头部同步应激反应,专门矫正新手反应迟缓、注意力涣散的问题,还有适配实战中突发敌情、瞬间偷袭的应激场景。 “动态视力追踪设备”,看设备说明说是通过高速移动的可视靶点,训练她跟随高速移动物体的视觉锁定能力、动态判断力,适配生存游戏里高速对战、移动物体瞄准、预判敌人走位的核心需求。 整套设备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从感官捕捉、大脑反应、身体躲闪、速度控制到动态预判,形成完整的新手高阶训练体系,所有训练内容都有设备系统标准化的引导。 从来没有做过体能训练的阮平夏也不清楚自己的毅力,这些东西最后会不会吃灰,她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宁可放着吃灰也不能没有,特殊时期,每天看着这些东西就会提醒自己还有脸耽于享乐不,应该也能鞭策一下自己……吧。 反正现在想象是挺理想的。 她连天台区域也不浪费,先放了一个大约十二平米的恒温泡池,一侧采用“无边际”设计,视觉上与远方的天际线融合。池壁是雾白色的微水泥,池底铺着星蓝色的玻璃马赛克,在灯光下会泛起粼粼波光。 用灰白色的鹅卵石或深灰色的石板在池边铺设蜿蜒的小径,周围也种上了各种花,茉莉、栀子花、薰衣草、绵毛水苏、玉簪、蓝羊茅、绣球花“无尽夏”、观赏草……要香气有香气,要颜色有颜色,在找几串风铃挂一挂。 在这小小花圃中,摆上一把躺椅,还有竹编小圆桌,没事可以坐这里休闲一下。 搞出一小角出来种点瓜果蔬菜,阮平夏的危机感还是挺多的,华国基因里的种菜意识就这么被触发了。 反反复复来回看着房子,大概框架和雏形是都有了,但除了训练区域之外的其他休闲区域,阮平夏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又返工了几次。 都这么大面积的训练区域了,休闲区域自然是要更舒心自在一点,返回去再看看其他模板设计参考了一下,给卧室、书房和开放式厨房这些休闲区域添加了一些奇妙的森林元素。 等阮平夏整体搞好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精疲力尽,一看手机时间,一下子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又来来回回看了十几分钟,做完之后,再对比其他的模板,多少有些遗憾自己这屋子好像有点无趣,其他人她不知道,她这个年纪……自己其实也挺想要那种设计得很美轮美奂的房子。 想要和实用之间…… 阮平夏选择给训练区域的墙面更换贴图,星空蓝、天蓝、翠绿,各区域呈现不同的主题色彩,攀岩区的墙面蓝粉蓝粉的再点缀一些贝壳啊星星啊俏皮的元素,让这屋子更活力一点。 好像顺眼多了。 最后目光才落在了「确认竣工」这个按键下。 这是阮平夏第一次玩这种“自定义diy”的“游戏”,接下来不知道会在这个楼房待多久,落子无悔。 阮平夏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按下了按键。 第862章 八六二 阮平夏按下按键之后,眼前洁白的空间如同白色的马赛克水晶格闪动起来,每一块马赛克被填充上颜色,她的住所在她的眼前一格一格的建立起来。 这个过程仅三分钟,不会快得让她完全感受不到亲眼见证自己定制的住所诞生的那种自豪感,也不会过于慢让人不耐烦。 等场景完全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时,阮平夏是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空气中有着温润的草木清香,豆绿色的墙色,两扇拱形落地窗前垂挂着半透明的白纱窗帘,现在时间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了,刚好窗外的天光滤过纱幔,在浅色木地板上铺出大块斑驳的光斑。 窗边立着几株高挑舒展的大型鹤望兰与散尾葵,叶片顺着窗沿轻轻舒展,和一条沿着墙面蜿蜒攀爬的常青藤蔓缠在一起,细碎的暖光灯珠绕在藤蔓间,像藏在叶片中的星光。 屋子正中央是一张米白色雕花法式软包大床,大床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床头柜。 靠窗一侧,乳白色雕花梳妆台静静挨着窗沿,椭圆形的鎏金边框梳妆镜靠在台面上,梳妆台上还放了一个琉璃摆件,旁边是一个粉白色的落地灯。 左角窝着一张奶茶色单人沙发,下面铺着圆形的草绿色地毯; 房间右侧立着高挺的双开门白衣柜,靠近卧室门一侧还有一张弯腿小边桌,上面摆放着一瓶鲜花,卧室边角还错落点缀上一些奇幻草木。 阮平夏对这个成品还是相当满意的,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每个区域都看了一遍,全屋的电器都是智能感应的,书房里的书架上自动摆放着她所经历的那些副本世界的书籍。 阮平夏走到大门边,打开一楼大门,门外的世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草地衔接着蓝色的天空,阮平夏抬脚走了出去。 结果下一秒,她自动出现在了书房里。 阮平夏又去试了一遍,这次被送回了二楼的训练区。 也就是说,她的活动空间只能在这栋楼里了,就和之前在车里一样,出不了车。 不玩了,阮平夏饥肠辘辘,打开冰箱,里面肉菜水果啥都有,还有已经做好的预制菜,她只需要把它放到微波炉里叮一下就可以吃了。 生存的第一课,要自己学会做饭,阮平夏过去没什么机会自己做饭,但【123木头人】副本她熬了几次药,对搜集素材搞东西吃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打算先给自己简简单单弄一碗鸡蛋面,她现在还不太会煎鸡蛋, 但以前刷视频时,记得看到过空气炸锅懒人做法,把鸡蛋打进锡纸盘里再喷点油搅拌一下,放空气炸锅里就可以了,阮平夏试了一下,不粘锅又金黄蓬软的煎鸡蛋果然出来了。 技术不够,科技来凑。 又择了点青菜和煎好的鸡蛋,跟面一块放锅里煮。不知道盐的分量要放多少,新屋第一顿饭不想糟蹋了,阮平夏就只敢加了半勺的酱油。 还好,成品不难吃,还算符合她自己比较清淡的口味,阮平夏干干净净全吃完了。 空间大了,能干的事就变多了,站在宽敞的一楼训练区边缘,望着那些崭新的器械,阮平夏一时之间有一种无从下手的茫然。 这具身体能做什么,极限在哪里,她毫无概念。 阮平夏还是不敢一上来就进行激烈的运动,没有教练或者视频可以跟练,她第一步就是先仔细阅读每一件器材的使用说明, 她拿着手册,走到对应的器材前根据说明书认识每一个部件。 调节钮在哪里、安全锁怎么用、阻力如何设置。 等休息了十几分钟后,阮平夏回忆之前祁凛教她的一些热身动作,先在空阔的地方慢慢打开自己的身体,手腕、脚腕、膝盖、肩膀,直到身体感觉没那么僵硬,微微发热时,才停了下来。 阮平夏最先走向A区那台跑步机,她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先一个器材一个器材地试试自己能不能上手,有没有别扭或者不懂的地方, 如果连简单的器材使用入门都有问题,先把问题记录下来,下次有机会找教程或者和别人请教,目前就是先重在感受。 站上履带,履带开始以最缓慢的速度移动,阮平夏有些不习惯,手忙脚乱地跟上,五分钟后就渐渐适应了,她尝试将速度和跑步机的坡度往上调,步伐立刻变得慌乱,不得不赶紧调回来。 第一次知道怎么用和感觉是怎么样就行,阮平夏不打算一上来就逼迫自己一定要很快挑战高难度,又走了几分钟,她从跑步机上下来了。 接着是旁边的划船机。 她坐上去,脚绑进固定带,手握拉杆。 按照说明书上的动作,后仰、拉回。划了十几下,阮平夏只感觉自己小臂和肩膀发酸发胀、手腕紧绷,她放下了拉杆,从座位上起身,总觉得自己好像使用错误了,有点不对劲。 她不在这个上面纠结,先将这个记录下来,揉了一下手腕,再看看你其他的。 最边缘的重力调节背心架是后期穿上负重背心加强训练的,阮平夏只看了一眼挂在那上面的工具。 b区的障碍设施都还在,陈列着几样具体障碍物的区域。 这是一个室内迷你版的障碍体能训练道具,有小跨栏、平地跳垫、矮墙和加厚跳箱,还有一个离地三十公分的平衡木,以及一面倾斜约70度的绳网墙。 阮平夏动作笨拙狼狈的略微试了一遍,尽管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脸也开始变得红扑扑的,感觉有点丢脸,太菜鸡了,唯一还算可以的就是走平衡木了。 她又走到c区拿起一个最轻的壶铃,学着使用说明书上的图画动作,试着做一个最基本的壶铃摇摆,结果很尴尬的她用蛮力提起那壶铃只甩了一下就觉得手腕被带得生疼,只能讪讪赶紧将它放下。 看着那根从二楼垂下的粗粝的攀爬绳。 阮平夏先给自己绑上安全绳,双手握住攀爬绳,用力向上,然而身体纹丝不动,全靠那微弱的臂力硬吊着,三秒不到她就满脸通红地松手,安全绳毫无用武之地。 她又尝试了一下旁边的攀岩墙,她选择了一排看起来比较大,距离较近的起步点。 慢慢向上挪动着,快到两米的时候,她早已精疲力竭,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就要摔了下去,幸好有安全绳挂着,她也就慢慢滑落下来,躺在了两层厚的安全软垫上。 阮平夏想起来之前使用玩家的身体,以及童话王国里她作为苹果女巫爬坡时,都没有现在这么受挫,果然游戏还是给了她自以为是的错觉,让她以为这些东西看起来可以上手很快,现实却是如此的啪啪打脸。 阮平夏躺在软垫上,看着墙上的贝壳星星,脱离了游戏身份给的加成,只有自己体验了一番之后,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素质这一块明显的短板, 但这也让她更加庆幸,自己战胜了喜好,最终还是保留了这么大片面积的训练场地。 阮平夏从软垫上坐了起来,她始终相信,勤能补拙。 看着这满屋子的训练工具,刚刚那泄气的情绪又瞬间回来了,和别人、和玩家自然是不能比的,她只要每一天都比前一天的自己进步一点点就行了。 想到这里,阮平夏回想之前祁凛是有给过她一个简约的训练计划的,下次再让祁凛根据她这里的器材,再重新制定一个新的训练计划。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阮平夏此刻就已经有一种手脚酸软的疲态,她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书房里闭目休息一下。 昨天diy这房子废寝忘食十几个小时没睡,现在先休息一下,也不知道下一次进游戏是什么时候,再怎么急切的想要进步,也得按捺住焦躁的心情。 第863章 八六三 蓝星,京市,阮家 “妈,听关叔说您今天过去庄园那边了?”阮鸣序回来,就看到母亲乔凌正站在阳台上拿着花剪子剪下了几支月季插在一个精巧的花瓶中。 “我听你爸说,上面……连那块地也要?”乔凌将剪刀搁在花架上,回头看向儿子,自从女儿失踪后,她的精力都在找女儿这事上,公司事务也是让儿子接手了一部分。 这段时间,她隐约听说了一些奇怪的风声,才恍然回神,日子还得继续,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嗯,说是区域统筹规划,和那边的人碰过面了,正式的征询函和初步估价下来了。 和我们之前打听的有点出入,变更为国家重点项目了,征用范围涵盖了整个西山片区,包括我们那座庄园。”阮鸣序脱下外套搭在扶手上,看着母亲不苟言笑的模样,自从妹妹失踪后,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我今天去看过那边的情况,开工的地方已经完全封锁起来了。” 她今天过去京郊庄园的时候,通往更深处的路被部队看守着,她们那京郊庄园是相对比较外围的地界,通过路口还得身份证检查登记,“你舅舅这两天还来问过我,说是不是有什么动向。” 阮鸣序朝厨房看去,保姆樊姐在厨房里切水果,“妈,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书房说。”说着他就往楼上走去了。 “樊姐,你先别忙活了,你带元宝它们出去做一下美发护理吧。”乔凌走到厨房对樊姐说道。 “好的,太太。”樊姐把切洗好的水果装盘走了出来,笑着应道。 乔凌接过那盘水果,就也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不一会儿,阮鸣序就换了一身居家休闲的衣服走了进来。 乔凌正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那份征询函还有估价表。 “现在有不少人都在悄悄打听,什么项目要征用这么大一片山野。”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征用,直到部队驻扎的时候,才都察觉事情不简单。但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去打听,全都是在找人脉托关系相互确认。 “像是建堡垒,或者防空洞。我打听到一点风声,不止是我们这里,全国,或者全球,同时上马了上百个类似的项目。 选址都在地质结构稳定的偏僻地带。规格……是最高级抗冲击、防辐射、生态自循环的标准。而且很有可能,做好会连网络都要被切断……”阮鸣序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这种国家不同寻常的动作,谁都想能尽快搭上船,也是因为他家有个庄园刚好在征收范围内,他四处斡旋,才打听到了这么一点信息。 “是不是和……去年那失踪的一百万人……有关。”乔凌却是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听说的其他消息, 去年7月3日,蓝星一日失踪上百万人口,这么大的一个数量,自然引起了重视,但是无论怎么找,那些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当时小范围引起了讨论,有人说是可能误入平行世界了,也有人说是被人绑架挖器官去了,还没引起大范围关注时,词条就被和谐了。 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就有失踪的人回来了,大部分是直接被找到了尸体, 有一小部分则像是失去魂魄般凭空出现,然后当着所有路人的面,就自杀了,有跳楼的、冲出去被车撞死的,还有自己割喉自杀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这也是吓坏了好多人,由此也产生了各种阴谋论,鬼怪论。 为此乔凌每天都在担心,既希望有女儿的消息,又担心会听到噩耗。 到现在为止,还时不时有营销号拿去年蓝星一日失踪百万人这事以及近一年来高频的失踪人口死亡找回、自杀事件作为噱头发表各种怪奇论调,这已经是蓝星近几百年来最为神秘的一次大事件了。 阮鸣序知道母亲的心结,但是现在这事,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倒是听说了另一件事,“我这几天听说了一个传闻,听说是早几年前,有个小孩预知了蓝星的未来,她所预知的一件件事最终都发生了,所以这才是,国家会出手开始建立堡垒的原因。” “预知未来?” “嗯,”阮鸣序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只是听说,那小孩好像已经死了。”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乔凌才又轻叹了一声,“鸣序——”只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阮鸣序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妈,妹妹会没事的,没有消息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 “我最近好像又梦到她了,只是醒来完全想不起来梦里的内容,只是觉得,小钰好像就在身边,好像回来找过我,但是她又不见了,她被困在某个地方。”乔凌垂眼看着手中的文件, “你刚刚不是问我去庄园了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也许小钰曾出现过在那里呢。” “我去看了那个庄园,现在已经没人打扫了,到处都是灰尘,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没有感受到小钰,但我站在门庭前时,我竟然有一种很孤独很悲伤的感觉。” 乔凌抬眼看向眼前的儿子,“你爸那天突然抱来一个孩子,我怎么能不恨、不恶心呢,我不允许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就这么一直被养在那里。”乔凌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她只是不想见到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知道这些恶心事而已,但也不拦着这父子俩时不时要去处理和她有关的事务, 后来又听说,那孩子古怪得很,怎么都死不掉, 所以当知道女儿和她一起失踪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个孩子还有她的母亲。 是的,乔凌也是见过那个孩子的母亲两面的,她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最终留下一个孩子就不见了。 “我当时一直怀疑,你爸爱上她了。”乔凌喃喃低语,她太清楚了,作为一个女人,太清楚,那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和别人不一样,是那么的特别。 阮鸣序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听着这十几年来,他的父母一直讳莫如深避而不谈的另一个妹妹的话题。 因为知道母亲在意,所以他也一直以来,都没有在这个家,提及那个妹妹,甚至从他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父亲偶尔会让他顺手处理庄园的事时,他都是避开母亲去处理的。 阮鸣序对那个妹妹也不甚了解,他大多时候是让关叔多注意一下,在决定把她送去疗养院前,他上一次听说和她有关的事是,她有一个朋友跳楼自杀,她目击了现场,后来长病不起,申请了休学,阮鸣序知道了这件事后,那时只是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也跟父亲说了这件事。 父亲当时沉默了许久,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父亲都没有让他接触和她有关的事。 但阮鸣序这些年来,随着越发的深入了解自家的企业,以及父亲那边的人脉,他知道,那个妹妹一直在被实验观察中,这一切都是他父亲授权允许的。 父亲只是说,她的基因有问题,她需要被治疗,而那些人刚好可以一边治疗她,一边顺带研究她的基因。 如果真如母亲说的,父亲爱上了那个女人,怎么会允许,他们对那孩子做的事呢。 “这么多年过来了,现在想想,也就那样吧。”乔凌早就过了浓情蜜意的年纪,她现在的考虑就只有儿女的利益,至于对那孩子,没有恨,也没有爱。 第864章 鎏金七日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5章 鎏金七日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6章 鎏金七日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7章 鎏金七日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生存游戏,我是大佬的金手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