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圣手梅洛传》 第1章 大年三十 “呯,呯” 楼下传来两声刺耳的声音。 初长风抬起头,看着正在碰杯的父亲和爷爷。 刚想开口说话,父亲伸出他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风吃饭,今天是大年夜,邻居家在楼下放炮呢!吃完父亲带你下去看热闹” “哦” 初长风顿时来了兴致,拿起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往年父亲没在家过春节,爷爷怕炮杖不安全,就和他蹲在一楼的楼梯边,看别的小孩在院子里围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转。 今年父亲回来,可以好好玩玩了。 父亲喝了口酒,看着他,一脸慈爱的说道: “慢点,小风,桌子上全是米饭了” 初长风擦了擦嘴角两边的饭粒,嘻嘻一笑。 “什么酒这么烈?” 爷爷喝了口酒,打了个寒颤,又吸了口凉气,才问道。 “这是头曲长乐烧,父亲辛苦了,我再敬你一杯” 父亲答。 这时,初长风推了推坐在右边的爷爷。 “爷爷,你少喝点,不然晚上打呼噜吵死了” 父亲和爷爷同时哈哈一笑。 爷爷也摸着他的头。宠溺的说道: “好,爷爷少喝点,以后不打扰小风睡觉了” “没事,今晚小风和我睡,明天又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父亲连忙说道。 爷爷停住筷子,凝视着父亲,语重心长的说: “中华,放心去吧,有国才有家,只有国家安宁了,家才能安宁,你放心,我和小风在家很好,院里的邻居都很关照我们, 父亲有些愧疚道: “只是这些年太辛苦您啦,小风母亲走得早,我又很难回家一趟,你是又当爷爷又当妈的带着小风,一路的艰辛孩儿清楚,小风又顽皮,以后别舍不得打,俗话说“棍棒之下出好人”不听话就打他屁股开花” 说完,故意看了一眼初长风。 初长风把碗一推,跑进房间,提着两排鞭炮跑了出来。 “我吃饱了。下楼放鞭炮啰”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楼下。 父亲拍了拍他的凳子。 “小风,还早,我和你爷爷还没吃饱呢? 初长风垂头丧气的坐下。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这大年三十的,谁呢?” 爷爷低语了一句,然后起身去开门。 父亲也看出了初长风的不高兴。站起来,拉着他。 “走。我们先到窗台边看下面放鞭炮” 初长风黑着脸走到窗台边,隔着铁栏杆往下看, “谁呀?” 大门处传来爷爷的问询声。 门外没有动静。 爷爷又问了一声, 依然没有动静。 父亲好奇的回头,因为他和初长风在窗台这边,看不到大门,于是他转身走了过去。 父亲刚到饭桌旁,就听门口“呯”的一声巨响。 爷爷像被一股飓风扫过一样,呼的黑影一闪,仰面倒在饭桌前。 只见他浑身抖动,嘴巴一张一合,鲜血汩汩从胸口流出。 父亲脸色大变,刚想扑上爷爷,突然又停住,一口吹灭桌上的煤油灯。然后飞身移到窗台,把初长风迅速提起,放进窗台边的敞口梅瓶里。 “千万别出声” 初长风哆哆嗦嗦的蜷缩在梅瓶里,捂着嘴生怕“爷爷”这两个字喊出声来。 这时屋里一片漆黑,偶尔有电筒光一闪一闭,还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断的从门外走进来。 “初中华,你个狗杂种,你不让我们过好年,你也别想过了” 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传进梅瓶。 “你们是谁” 父亲侧身躲在墙边。 “我们是谁?” 停顿了一下,中午男人又道: “给你两条路,一,把上个月羊城那批货原封不动的交出来,二,灭你…” 没等中年男子说完,父亲厉声喝道: “货是不可能交给你们这些泯灭人性的败类的,至于别的….” 就听“咔”的一声,紧接着就听两声枪响。 父亲也开枪了。 只听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妈的,他有枪,兄弟们乱枪打死他” 接着,一阵“呯呯呯”声响后,父亲缓缓的倒了下来。 “父亲….” 初长风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浑身是汗,目光滞倦,不停的喘着粗气。 “小疯子,又做噩梦啦”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七十来岁,一头白发的老人站在床尾, 他穿着一件黑色厚棉衣,手里拿着一对骰盅,目光充满怜爱的看着初长风。 “老师,又梦到了” 初长风坐在床沿,神情痛苦的说道。 老人走了几步,伸出那三根手指的手,拍了拍初长风肩膀。 “小疯子,都过去了,看到你今天长得又高又帅,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能欣慰的,好好平复下心情,我在二楼等你”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骰盅。转身走出房间。 初长风无法平复此刻的心情,每每梦到十四年前的大年三十夜,他都几天吃不下饭。 爷爷被一枪穿胸,父亲被打成了筛子。 那晚,他被父亲放进梅瓶就一直不敢出声。 直到院里的邻居听到不对劲,在楼下大声喊叫。那些人离开了,他才爬出来看到这一幕。 他来不及呼喊父亲和爷爷,就晕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父亲和爷爷的遗体,都被运走了。听说院里父亲有几个同事也死了。 第二天,在他哭天喊地的嘶嚎中,被送到了这里。 这里是万时山脚的一处深谷,四面环山。 几栋灰砖青瓦的房子,被高高的围墙遮挡住。 唯一的一扇门只要一关上,就和墙体一样。 没有一丝缝隙。 这里有射击场,格斗室,娱乐场。 初长风发现娱乐室的麻将扑克,骰子很有趣。 就经常一人偷偷溜进娱乐室,有时玩到半夜,有时到通宵。 刚才这位老师,就是教他玩麻将,扑克和骰子的。 老师告诉他,现在学的是千门千术。 他的技术很高,骰子能摇出花来,扑克在手上时有时无,麻将只要他一碰,就会移形换位。 总之,很多意想不到的手法,经常看得初长风目瞪口呆。 之所以叫他老师,不叫师傅,是因为他说: “师傅是某个人的师傅,而老师却是天下人的老师” 这里不能问每个人的姓氏名谁,包括后来教他读书写字的阿姨,和那位教他夹东西的怪老头。 说他怪,是因为他一头红发,头上经常别着一束鲜花,还喜欢吃蚊子和苍蝇。 开始的时候,怪老头让他在一大桶谷粒中,用手指夹谷子。 直到把整桶谷粒,变成了白花花的大米后。才教他夹飞过来的蚊子和苍蝇。 每当夹到满腹是血的蚊子时,怪老头都让初长风放在他手掌中。 然后一仰头,一口给吃了。 他打了个哈欠,搓了搓眼睛。才从床上下来。 昨晚和食堂小姐姐在房顶待到半夜,中午刚睡下,就梦到父亲和爷爷。 尽管还想睡,但老师叫他下二楼。于是披上棉衣,走出了房间。 第二章 师徒过招 二楼是个套间,中间的墙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外厅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角落的柜子上摆满了各种麻将,骰盅之类的赌具。 此时一个五十多岁,剃着个板寸,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襟危坐在中央。 他面部轮廓清晰,身姿挺拔,眼神深邃而锐利。 对面是刚才那位老人,他神情平淡,不时转了下手里的骰盅。 “周老,听说你收了个好徒弟?” 这时板寸男低沉的问道。 周老一下来了精神,他兴奋的答道: “是的,领导,小疯子真是个千门奇才,他不光很快学会了我的技术,还自创了很多手法,比如……” 板寸男一抬手,打断了还想继续的周老。 “我不是问你这个” “嗯?” 周老狐疑的看着他。 一老一少都是老千,你不问千术难道问房术? “听说昨晚又去骚扰食堂领班小杜啦?还一晚未归” “不可能,早上我们一起去吃的早餐” 周老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这老师怎么当的?昨天晚饭后有人看到他硬拉着小杜往楼上走,凌晨三点才回到宿舍的,这是耍流氓你知道吗?是可以枪毙的” 周老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好反驳。 “那有那么严重年轻人谈个情不正常吗? “正常?”板寸男黑着脸指了指周老继续道: “现在只要是违背女性意愿,摸下屁股都可以枪毙,更何况他是强拉上楼,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来?还有这小子一惯品行不端吧” 周老呼的站了起来,冲着板寸男喊道: “领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这孩子我从七岁看他长大,除了顽皮点,平时有点疯,其它都没问题,去年基地里一位学员得了突发疾病,当时没有车,是他一个人背着走了十公里外去救治的,今年夏天食堂一个服务员落水是他做的人工呼吸才活过来的,还有……” 板寸男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盯着周老问道: “那偷枪,炖狗,追得小姐姐满楼走是不是他?” 周老沉默,他眼珠子转了一会才小声说道: “都是花老怪教唆他的” 板寸男呵呵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 “周老,你知道干这一行,光千术好不够,还得品行端正,有担当,有责任,如果一个品行不好的人出去了,我们不是耗子逗猫,自找麻烦嘛” 看着周老的骰盅,他又说了一句: “有多好?” 周老眼睛一亮。振奋道。 “百年奇才” “怎么让我看到,而不是只听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老用钥匙一指镜子角落的门。 板寸男一把抓过钥匙,闪身进了里面的房间。 门被推开了,初长风一脸疲倦的走了进来,他五官俊朗,身姿挺拔。 “老师” 周老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然后走到旁边柜子数了二十粒骰子,分别放在两个骰盅里。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初长风,然后说道: “小风,还记得你来多久了?” “还差十一天就十四年” “想出去吗?” “想” “出去干什么?” 初长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岀现十四年前的画面。 “报仇” “好,今天赢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赢不了就再练十四年” 初长风知道老师没有骗他。 他曾无数次问过什么时候出去,老师都说,等赢了我那一天。 再练十四年?你不如把我埋这得了。 “每人十粒骰子同时摇,时间不超过两分钟,落盅后先报出对方的点数,点数大为赢,开骰后如果下面点数一样就以上面四粒点数小为赢” 这种摇法初长风还是第一次。 这骰盅只能摆下六粒骰子。现在是十粒。意味着有四粒是叠加的。 用十粒骰子在只能装六粒的骰盅里摇。 要摇出十个六点本来难度就大。 更难的是,就算你摇出十个六点也不一定赢,因为上面的四粒要以小为胜。 那有的人说了,我摇出六个六,四个一不就行了? 呵呵。 一个骰盅里开出一大一小的两局骰子局,这难如登天。 更何况如果对方下面是五个六呢?。 所以这规则主要是考验你的听力和瞬间调整骰子的能力。 你不光要知道自己的点数,还要听出对方的点数。 并在短暂的时间里调整对策。 这难度尼妈的太逆天了。 初长风心想这老头不是把他当奇才,而是当奇葩了。 老师接着解释道: “这规则是当年叶汉在濠江和卢家后人在一次赌局中设定的,也是因为这次赌局叶汉认识了傅老。从此他就平步青云,成为了濠江赌王。只是当时他们每人只用八粒骰子” “如果是平局呢?”初长风问。 “不可能有平局” “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在一个骰盅里开出一大一小的骰子局” 初长风点了点头。余光瞥上角落的那扇门。 他来过这么多次,但从没打开过那扇门。 老师说那里面都是些机密文件,不宜让他看。 这时,老师拿起骰盅。示意他准备。 初长风不敢怠慢,因为这一局关系到他的自由。 他向往的江湖。 只见他左手拿起骰盅,把十粒骰子十分认真的摆成一条直线, 老师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叫开始我们同时起摇” 老师说, 初长风点了下头。 老师手腕一抖,轻扫桌上,十粒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左手扬起。 “开始” 同时摁下了左手的读秒钟。 初长风左手的骰盅在桌上轻轻一点,骰子像长了翅膀一样全都飞了进来。 一瞬间,“哗啦”啦,“沙沙沙”声不绝于耳。 平时初长风都习惯用右手的,自从跟那怪人学习夹东西后。 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更有力,更稳。 这一局他必须全力以赴。所以改用左手。 对面老师两眼微眯,凝神专注,动作娴熟连贯。 摇动的手臂像灵蛇一样忽上忽下左右晃动。 初长风也专注的摇着,此时他知道只要稍稍分神,就得重新找回骰子的节奏声。 时间过去了几十秒,两人摇晃的动作从开始的相似到后来的大相径庭。 老师的手看起来像摇拨浪鼓似的,轻柔细腻,均匀流畅,仿佛是怕动作大点会把他的骰盅碰碎一样。 而初长风这边则大开大合,手臂动作时而像招手,时而像画圈。 最后十秒。 老师双眼微睁,嘴唇微颤,眼眶微红。目光里似乎有一丝不舍。 三秒。 初长风手臂上扬,看了眼对方。然后动作突然收慢,一招灵蛇摆尾。 “啪,啪”两声。 两个骰盅同时落在桌子上。 老师轻嘘了口气。惊喜的看着初长风。 “小疯子你赢了” 初长风没说话。 他一改往日的嘻哈,眸光深沉的看着老师。 “你不光赢了。还赢的很漂亮,你完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副骰子局,这是自有千门以来从没有人做到的………” 他越说越激动,嘴唇颤抖,眼含泪光。 是啊,这是他学生, 是他徒弟。 谁不想自己的学生能出类拔萃?, “老师,是平局”初长风缓缓说道。 “嗯?” 老师疑惑的看了一眼初长风,然后快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骰盅。 打开的那一刹那,只见他双目圆睁,嘴唇张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喃喃自语道:“不,不,这不可能……” 小屋内,那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嘴角上扬,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打开灯,转身走到书柜旁。 初长风也走过去打开老师的骰盅,下面六个六,上面是从一点到四点。四个骰子呈梅花瓣状排列着,和他的一模一样,连摆放的位置、角度都是分毫不差。 这时,老师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眼神却明亮得惊人,急切地问道:“小疯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在即将落骰时,初长风原本是六个六,四个一的 所以老师才说他摇出了一大一小的两副骰子局。只是在最后三秒,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从老师的目光中看到了对他的不舍,也就是这一眼,他想到了老师平日的种种关怀与付出。 此刻,他突然不想离开了,更不想用这种方式离开。 于是在最后一秒,他用了老师教给他的灵蛇摆尾,把四颗骰子的点数改成了和老师一样的点数。 初长风看着对面的老师,此刻的他有些犯难了。 怎么说呢?故意放水? 还是本来就摇出这骰子来? 老师见他不说话,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喜泣而笑,大声说道:“奇才,奇才,还是一个善良的奇才!” 初长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嘴唇嚅动,想要说些什么。 许久,老师指着那扇门,担忧的说道: “里边有人找你,好好给人认个错,然后….. 你可以出山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认错?” 我何错之有 第三章 第一次赌 缓了一会,他才轻轻的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你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人吗?”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而略带威严的声音。 他推开门,只见一个板寸男人正低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六好黑好硬朗。 他朝里走了两步,正想开口,余光之处,透过那面镜子,他看到了外面的房间。 他用手摸了摸,才明白这是块隐私镜。 开始在外面,他一直以为这是面镜子,方便在反光里观察自己和对方的手法。 此时,他心中愠意升起,暗自骂道:这老六是个偷窥我。 于是,他冷声道:“你是谁?” 板寸男头也不抬。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怎么,在这十四年了,连规矩都没学会?” 初长风被他怼得顿时语塞。 是啊,这里最忌讳的,就是问别人是谁。 于是,他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到了跟前,中山装男也不看他。 自顾自地在一张张纸上循环写着八个大字: “严办几个,严判几个” 初长风瞟了一眼他写的字,又看了看旁边写过的一摞纸。 心里暗自嘲笑:装什么文化人,就那破字! 于是,他把凳子往后一拉,翘起二郎腿,在板寸男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板寸男眉梢上扬,满是怒气地瞟了初长风一眼。 突然,他抓起桌上的纸,用力搓成一团,朝初长风砸了过去, “把腿放下!” 初长风一愣。 这老六脾气还挺暴躁。 于是,他嘻嘻一笑 “习惯了。” 他把腿放下来,刚想把另一边搭上。 板寸男两眼一瞪,那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向初长风。 初长风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心中暗道: 这人的目光挺吓人,像刀一样刺过来。不和你计较,你个偷窥狂。 于是问道:“你找我?” 他这才停下了笔,缓缓站起来。 用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初长风。 过了好一会儿,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脸猛地凑到初长风面前。 “昨晚去哪了?” “没去哪” 初长风直视着他。 “没去哪?再不老实我今天就一枪毙了你,你个流氓” 他恶狠狠的说道。 初长风“噌”的站了起来。厉声道 “谁是流氓?你今天不说清楚,你走不出这个屋” 他针锋相对,因为一听到枪这个字心里就不舒服。 板寸男冷笑几声,目光凛冽的盯着初长风。 “初长风,男,1961年生,现年 20 岁,于 1972 年 7 月 18 号, 爬上食堂旁边的大树把一窝喜鹤给掏了,同年 12 月进入对面楼偷了一把突击步枪。” 他脸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提高了一倍,吼道: “1975 年 3 月,把房间里床架拆了,做成楼梯想爬墙出去,被老师发现,禁食三天,于是偷偷把这里的一条优质犬给炖了,弄得同事找了三天三夜,才发现你床底下全是狗骨头。” 初长风有些诧异,这人他从没见过,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他越说越大声,脸颊上青筋爆起,咧个大嘴,唾沫星子飞溅,像下一秒就要一口咬了他一样。 “就在去年,趁大家午休时间,你追着食堂小姐姐满楼跑,非要和她谈什么理想谈人生……” 话还没说完,“嘭”的一下,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并厉声吼道: “初长风,这些是不是你干的?” 初长风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身子往后退了退。 心想,这些事情不是早就处理过了吗?怎么又炒冷饭呢。 于是,他梗着脖子答道:“是我干的。” 中山装男愤怒地搓着手上的纸团,骂道: “还想威胁我,我告诉你,你犯的这些错误足可枪毙几回。” 初长风心里想笑, 你可拉倒吧,吓唬谁呢?吃条狗,追个妞就枪毙?如果这样世上的男人早就绝种了。 “这些等会再说,我问你昨晚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在屋顶坐。了一晚上” 板寸男一拍桌子。 “还不老实?昨天有人看到你强行将小杜拉上楼,然后把她强奸了” 初长风一惊,谁他妈打小报告。 “没有,谁说我强奸她了?我们只有在屋顶聊天” “光聊天?那为什么要强行拉人家上楼?” “这…….” “说” “她……赌输给我,不愿去,我才……拉的” 初长风有些结舌。 “你一个小老千,和人家一个小姑娘赌,能不输吗?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板寸男讥讽道, “我们又不是用赌具来赌” “那赌什么?” “赌……. 赌赌她的内衣是什么颜色的” 板寸男张大嘴巴,一眨不眨的瞪着初长风。 许久才说道。 “你把她内衣脱了?” “没有” 初长风脱口而出。 “那怎么知道她输了?” “我猜是无色的” “然后呢?” 板寸男有些好奇。 “她根本没穿内衣” “啪” 一团纸砸在初长风脸上。 “你真是个疯子” 初长风不以为然,这鬼地方太无聊了。 没人说话,没人聊天,不能打探别人的消息。 一切都像机器人似的, 他问过老师,老师说: “为了你,为了他” 每次都是这句似懂非的六个字。 食堂的杜小艳刚来没多久,人长得很漂亮,特别是那对傲人的双胸。加上性格活泼开朗。 他经常在打饭的时候夸她,讲小笑话她听,每次她都笑得丰胸乱颤。 昨天初长风见她穿着件厚厚的棉衣,于是就调侃道: “你这棉衣一穿,妙曼的身材都不见了,我都找不到白啦” 她秒懂,红着脸说道: “你不是说你那狗眼晴能看穿人心吗?” “是啊,要不我猜猜你今天里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猜对了下班后一起聊天” 她以为初长风是说外面的那件,还看了看自己的扣子。 “如果猜错了呢?” “我帮你干活” 就这样,下班后初长风硬拉着她翻上屋顶,聊到半夜。 板寸男见他在发呆。 他阴沉着脸,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 “先看看这个” 第四章 万花丛中一点梅 初长风坐了下来,懒洋洋的拿过照片。 这是他第一见到彩色的,拍得还挺清晰。 照片一共四张。 第一张是海边。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一艘游轮。 第二,第三张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瓷器,和字画。 第四张是一张环形赌台。旁边坐满了人。前面是五颜六色的筹码。 他对这张照片很感兴趣,于是拿在手上仔细的打量着。 以前老师给他看的都是黑白的,也没有这么清晰。 也带他去过无数赌场,但都没让他上场过。只让他仔细观察每个赌徒的表情,动作,桌上是否有人出千,出千的方式又是什么? 初长风对这种喧嚣嘈杂,欲望交织的氛围很感兴趣, 时常在旁边跟着赌徒们欢呼,或哀叹,搞得好像是自己在下注一样。 看了一会,他拿起照片朝中板寸男晃了晃。 “这张送我” “不是送你照片,是送你去现场” 板寸男嘴角上扬,冷冷的说道。 “好啊” 初长风一下蹦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板寸男那盛气凌人的态度,他又坐了下来。 心里寻思,要去我自己去,让你送多没面子 “不去” “不去?为什么?“ “不为什么” 初长风扣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回道。 板寸男拿起那张瓷器的照片,对着初长风,表情严肃道: “初长风,你听好了,照片上这些都是我国各个时期珍贵的瓷器和书画。它是我国的文化瑰宝,也是历史的见证,但是却被一些人走私到了国外。这不仅仅是一件文物的流失,更是我们这个民族文化传承的损失。“ 顿了顿,他咬着牙关继续说道: \"而他们这些人就像黑暗角落里的恶狼,下水道里的蛆虫。置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不顾,毫无人性的追逐着个人利益。他们气焰嚣张,行动诡秘。生活极度奢靡,时常在舞厅里闹事,在赌场里挥金如土。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去接触他们,并把消息传回给我,最终把他们绳之以法“ 这是要自己去当卧底啊,这老六心里太阴险啦, 同时他不明白文物走私和赌场,舞厅有什么关系,在他的印象里,文物不应该在古董店,古玩市场吗? 教他认识古董文玩的老师曾多次带着他去过羊城清平路的古玩市场, 于是他抬眼,有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去赌场” ”因为赌场隐蔽,又是洗钱的好地方“ “为什么是你?因为我培养了你十四年!” 我靠,这个人是老板啊,把我放在这如牢笼的地方叫培养? 他眉眼上扬,淡淡的问道: ”谁和我去?怎么去?“ “我们只负责送你到当地,别的你自己想办法” 板寸男男答道。 “我一个人?老师呢?” 他之所以提到老师是因为这十四年来,对他的照顾和教导,初长风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知道老师也喜欢江湖,尤其是那种灯红酒绿,莺莺燕燕的地方。 趁他现在还能走动,想带他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是的,就你一个人” “去多久?”初长风又问。 “直到违法分子全部消灭” 板寸男正色道。 初长风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有工资吗?” “工资?,要不要再给你上个社保,没有” 板寸男不悦的答道。 “那有别的什么支持没有,比如….” 初长风用手比划了一下喷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支持就是最好的支持” 板寸男明显有些不耐烦。 没有支持就是最好的支持? 初长风暗笑。 没人没钱没支持,你和我玩空手套白狼这一出呢? 于是他拍拍手。 “行了,不和你扯了。我要去练习了” 说完就想起身。 中山装男一愣,随即抓起桌上的毛笔。怒目一瞪,朝初长风撮了过来。 他实在忍不了眼前这个狂放不羁的年轻人了。 初长风眉头一动,,这老六还动手了? 只见他手腕疾抬,刚到额前的笔头被稳稳的夹住。 但他马上发现不对,笔头是晃动的。 原来板寸男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招,就在初长风刚夹到笔的时候,他手一松,原地跃过桌子。像只巨鹰一样扑上对面的初长风。 嘴里骂道: “学了几天夹菜功夫,就以为了不起了” 初长风毫无惧意,只见他左脚趟开,上身一侧,整个人瞬间离开凳子站了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中山壮男双脚重重的落在凳子上。 凳子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碎木。 两招落空,他顿时大怒,伸手一摸腰间,只见一把黑漆漆的喷子被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初长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初长风的头迅速向一侧闪避,同时身体顺势转动,欺身上前,手中的毛笔如同闪电般插入了板机的缝隙之中! 这身法也是那怪老师教他的,还取了一个长长的名字。 “万花丛中一点梅 板寸男脸色一变,随即五指翻动,喷子在他手里旋转个个,他拿着喷子头就想砸上初长风。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紧接老师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领导喝茶” 板寸男停住手中的喷子,厉声道: “不喝,出去” 老师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孩子还小,不经吓,这大冷天的发那么大的火干嘛,先喝杯王老吉” 说完把两杯茶放桌子上,拍了拍初长风肩膀说道: “长风,听领导话”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初长风鼻子一酸,看着他的背影呆立在原地。 十四年来老师多次违反纪律护着他,特别是那次炖狗,不是他极力的维护,自己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处罚。 这时,板寸男一拍桌子。 “都是惯的” 然后指着初长风。 “你你你,初中华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疯子?” “谁,,,,?你认识我父亲?” 初长风瞪着眼,一脸惊愕。 这是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 他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板寸男。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那晚上来的人是谁?父亲是干什么的?那批货又是什么? 板寸男停顿了一会,缓缓的走到隐私镜前。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喃喃说道: “何止我认识。我们都该认识他“ 初长风有些焦急。 尼马的,我心急如焚,你在给我玩深沉。 于是大声喊道: “那晚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害我父亲和爷爷?” 板寸男转过身来,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他低声说道: “是走私团伙,你父亲当时截获了他们一批正要上船的古董,想不到他们那么残忍,居然…..” 初长风神情凝滞,俊朗的脸上露出阵阵寒意,他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悲痛,身体微微颤抖。 “小风,对不起,我们没有保护好你的父亲,但他是个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国家的尊严,保护了一批又一批文物,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我刚才说,不应该只是我认识他,全中国人都应该记住这些英雄们” “我父亲也是卧底?” “不,他是一名优秀的xxxxxxx。 第五章 初入江湖 板寸男搂住初长风的肩膀,声音嘶哑的说道: “你父亲在执行那次任务之前,就知道有很大的危险,他曾跟我说过,如果他不幸牺牲了,在你二十岁之前,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因为怕在你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仇恨的种子,从而做出冲动的表现,他说这些犯罪分子不是单单几个人,几十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集团,他说不希望你怀着仇恨的心情去生活。只希望你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至于仇恨,那不是对他个人的,他们是千千万万中国人的仇人,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把你和爷爷都送到这里来,因为这里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想不到…..” 初长风听完这番话,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脑海里浮现出大年三十的一幕,突然一股强烈的复仇感在心中涌动。 “我父亲和爷爷葬在哪里?” “烈士陵园” 停顿了一下,板寸男又说道: “小风,我知道你的千术很高明,但出千只是一种手段,这种手段不应只被用于赌博,用于自己的私欲。 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驼城地区的走私分子十分猖獗,每个月都有大量的国宝文物货柜出海,这些犯罪分子十分狡猾,活动隐蔽,手段残忍。” 他看了眼初长风。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们不会勉强你,毕竟你父亲…..” 初长风抬手打断了他。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晚上” “告诉我父亲和爷爷的墓地地址” 板寸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初长风打开一看里面是他的资料和一朵金色梅花。 他看着资料。突然问了句: “哈北?” “嗯” “那这个是?” 他拿起那朵梅花。 “梅花香如故,洛水情未休。为了安全起见,以后你就叫梅洛,这朵梅花也是专为你设计的,这世上只有两朵,当第二朵出现的时候,你可以完全相信它” 初长风拿着梅花细细的打量着。 纯金打造,做工精致,每一朵花瓣都像有生命力一样。 ………………… 晚上十点,梅洛离开了这个他既感激又讨厌的地方。 板寸男开车,一路上他俩谁都没说话。 车里没有空调,梅洛整了整棉大衣。靠在后座上,心情很复杂,有不舍,有兴奋,更多的是仇恨。 就这样一路颠簸,走了不知道多久。 这时车子缓缓的停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板寸男侧头说道: “梅洛先生,到了” “这是那?” 他有些迷迷糊糊,刚才在车上睡着了。现在天都亮了。 “鸵城” 板寸男说完,递给他一张纸条一把钥匙和十块钱。 “十块…….才十块?” 梅洛不满的喊道。 “我们只包住,不包吃” 板寸男浅笑道。 尼马的,真是让牛干活,又不让牛吃草。 他看出了梅洛的不满,于是调侃道: “你一个小老千怕没钱?赌场就是金山银山” 也是,老师说了,蓝道江湖,美女如云,金钱满地,只要你有本事, 于是他把头凑过前面,小声的问道: “我可以做什么?不做什么?” “做好人该做的” 板寸男一脸严肃的回答。 “那可以泡妞吗?” 他得问清楚,这家伙不讲武德,白天随意就给他扣了个强奸犯的帽子。 “可以,但别淹死在沟里” 下了车,梅洛才发现整个驼城只有他像二逼一样穿着件大棉袄。 尽管是腊月二十,这里气候还是很温暖。 此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鸵城地理位置优越。对外口岸发达,又刚被设立为经济特区,所以大量的外地人从四面八方涌上这座城市。 一路上他发现,街边的房子大多是西洋建筑风格。 红瓦青砖的小楼错落有致。骑楼是常见的建筑,长长的廊道为行人遮风挡雨。 街道狭窄却充满生活气息,青石板路被人们的脚步打磨得光光滑滑。 街边的小店铺琳琅满目,招牌都是手写的大字,简单而直接。 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热气腾腾的粿条汤、香气四溢的蚝烙,让人垂涎欲滴。 人们的样貌朴素而真实。男人们大多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整齐利落。 女人们则身着碎花裙或的确良的衣服,梳着整齐的辫子或短发,脸上洋溢着简单而满足的笑容。 满大街自行车的铃声在街道上清脆地响着,偶尔有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引得人们侧目。 街边音响店循环的播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字条上的住处是在大汕路的一个市场三楼。照着字条上的地址,梅洛来一栋三层大楼前。 这是一个市场,一楼是菜市场,二楼经营服装,布匹。 市场外围都是些临时搭建的摊位,人山人海。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毫无秩序可言。 他不明白这老六为什么会把他安排在这地方住,又不是来体验民情? 他走过一条两边全是地摊位的街道,顺着一个斜长的楼梯走上了三楼。 三楼全是出租房,外面有个蛮大的平台,可能是供这里的人休闲娱乐。 顺着一条幽暗的通道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掏出铜质钥匙,打开门,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挥扫着眼前的灰尘。 房间是两居室,大厅里面一张泛黄的茶几,一张老旧的沙发,上面布满了灰尘。 头顶上的吊扇,可能很久没开了,蜘蛛在每片扇叶间搭起一个圆形的网。 网上粘着不少的小虫子。 他找到开关。发现电扇居然还能转。 光线从宽大的窗户照了进来。厅里很明亮。 窗外是个阳台。 他推开两间房门看了看,里面除了空空的床架,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卫生间,发现水电都还正常。 他又走到阳台, 远处,目光所及之地是一排排黄瓦灰墙的建筑,它们整齐地排列着。 这些建筑墙壁厚实而坚固,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黄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灰墙则显得沉稳而内敛。 楼下的街道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地摊上有卖五金的,挂历的,画报的……。 马上要春节了。所以置办年货的人特别多。 他摸了摸口袋,又回头看了看空空的房间。 苦笑一声,这老六就给他十块钱。 买完这些日常用品估计饭钱都没了。 他说赌场不缺钱。 那银行里钱更多呢。 去赌场就能百分之百赢? 还有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赌场去? 想到这,他全身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找个地方上班? 他知道上班是不可能上的。 他除了会摇骰子,玩麻将,别的什么都不会呀。 他第一次感到紧张。彷徨,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这个社会。 楼下一个中年摊主手里摇着一张刘德华的大头照,扯着大嗓门吆喝道: “走一走看一看,没事过来转一转,往前走别后退,看看刘德华不收费,。。。。。。“ 梅洛笑了笑,突然灵机一动,拿着十块钱往楼下走去。 第六章 卖春联 楼下地摊的边沿处,梅洛正在张罗着自己的摊位。 说是摊位其实什么货品都没有。 就一张旧木桌,还是他从三楼扛下去的。 桌子中间一个小瓷碗倒满了墨汁,毛笔架在碗上。 一叠大红纸整齐的摞在桌子的一侧。 此时他正在用图钉把半张红纸钉在桌子的边沿。 红纸上面写着八个刚劲有力的的大字: “手写春联,欢迎惠顾” 刚才在楼上他苦苦思索着怎么走出第一步。 其实就是身上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又是春节前夕。 他脑子里突然回忆起那年的春节前夕。 记得父亲是春节前几天就在家了。 每天晚上都拉着他在院子散步。不断给他讲小故事。 腊月二十八早上,父亲早早从市场买了好多东西回来,有鱼,肉,鸡,和当时流行的画报。 吃过早餐,父亲把家里的一张小木桌扛到院子里,然后拿上笔墨,拉着他下楼。 “走,小风,下去帮邻居们写春联去“ 他跟着父亲走下楼。好多邻居都在打扫着卫生,有的在整理杂物。有的在擦拭窗台,还有的从外面购置年货兴高采烈的回来。 见到父亲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父亲微笑着一一点头。 然后他来到木桌旁,把笔墨放好,袖口微微卷起,然后大声喊道: “邻居们下来写春联了” 不一会,房门纷纷打开了,男男女女手拿红纸,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中华,给咱家添福气啦” 一个大妈爽朗地说道,笑声在大院里回荡。 父亲微笑着回应: “王大妈,别客气,一个院子就是一家人,我还要谢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家小风呢” 一阵客套之后。 父亲提起毛笔,饱蘸浓墨,笔锋在红纸上如行云流水般游走。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一行行苍劲有力、潇洒飘逸的大字跃然纸上。 “哎呀,这字写得太好了!”等待中的张大爷不禁赞叹道。 梅洛和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时而好奇地凑过来瞧上几眼,时而又跑开去追逐打闹。 大人们则围在桌旁,一边欣赏着父亲的书法,一边唠着家常,欢声笑语在大院里交织成一首温馨的交响曲。 一直到下午,父亲才写完最后一幅对联,给自己也写了一幅,才收起笔墨,成就感十足的对梅洛说道: “小风,过来,收拾下爷爷奶奶给你的红包” 看着桌上那一堆凌乱的小红包。 他问父亲。 “还有红包?” 父亲摸着他的头,解释道: “这是爷爷奶奶给的利势,也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 他的鞭炮就是用这红包钱买的,可是两天后……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湿润了。 就在这时,摊位前围上来几个老人。 看了看桌边贴的字,然后点了点头。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遗传。 教他读书写字的那位老师曾说过,他的字可以和国内有些书法家媲美了。 梅洛也知道自己字写得不错,所以他才决定来试一试,反正红纸才五分钱一张,加上笔墨,也就几块钱。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个近乎无本的生意就这样开起来了。 “后生仔,写幅春联几多钱“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操着广普走近问道。 梅洛抬起头,看着前面的人群,然后大声说道: “各位老乡,小弟初来到此,又正逢春节,为了增加节日气氛,在这里为大家提笔手写春联,大家可以自备纸,我免费为大家来写,你们也可以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寓意的春联我这有纸。伍毛钱一幅“ 之所以先说免费,是因为他知道卖红纸的地方不在这条街。 没有人愿意为了省个几毛钱,跑大老远去,买张红纸过来蹭个免费的。 说是免费,根据习俗你还得给个小红包。 而他这桌上本来就堆着一大摞红纸。 “免费?” 中年男子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的,大哥,写几个字不值什么钱,你备好纸拿过来” 这时又围上来几个人,大多数都是先看那八个大字。 看完后都点点头,然后在低语着什么。 中年男子左顾右看了一下,然后说道: “就用你的写吧” “好的,大哥,你要什么寓意的?或者你写在纸上,我照着写就行” 中年男子想了想: “我也不太懂,我是贴大门的,你看什么好,就写什么吧” “好咧,你稍等” 梅洛把红纸叠成五下,然后用毛笔压在叠好的边沿来回樘了几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平南小刀”顺着叠缝一张张的裁了下来。 正好,一张红纸能写两幅。 “大门的是吧” 梅洛一边蘸墨一边问道。 “是,是” 中年男子凑到桌前,看着梅洛运笔。 只见他运笔如飞,笔走龙蛇,一会一幅刚劲有力,极具韵味的春联呈现在了眼前。 “春回大地风光好,福满人间喜事多” 中年男子小声念着。 “好,好,就这幅了” 说完他递过来伍毛钱。 梅洛收完钱,用一块棉布在字迹上印了几下,然后卷好春联递给中年男子。 “谢谢大哥,有需要再过来,祝你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字写得很好,又不贵,见这小伙子人还很热情,嘴也甜。 于是又有几个老人争先恐后围了过来。 “帮我写两幅” “帮我写幅长的” 就这样,人越来越多。 不写的也好奇,凑上来看看热闹。 当发现梅洛的字时,很多人都忍不住也想写上一幅。 由于一边要裁纸,一边要问每个人的要求,有的人一下又要写好几幅。 所以他这个偏僻的摊位成了人流的聚集地。 梅洛手忙脚乱一边写一边裁纸。 旁边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看到这一刻,对梅洛说道: “雅仔,我帮你裁纸,你送我一幅春联可好?” 梅洛一听,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了嘛。 于是笑盈盈的答道: “好啊,大姐,送五幅” 第七章 生意兴隆 大姐一听,心里也乐开了花。 周围有人叹息。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女人走到摊位里,拿起两张红纸铺在地上,四角对齐,对折两下,小刀“哗,哗”两刀。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有了大姐的加持,梅洛这边只顾着写,效率高很多了 “下位叔叔想要什么寓意的?” 梅洛写完一幅抬头朝排在前面的人问道。 “和他的一样”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指着那幅未干的春联说道。 “好咧” 梅洛把红纸条稍为掳正,接着落笔如飞。 春联这东西不像诗词,还要润酿, 只要对仗工整,平仄相称,词就往好的写就行了。 比如什么万事如意,身体安康,人丁兴旺…….之类的。 往往一幅好的春联几个人都重复在买。 就这样,有人裁纸,有人自动上来帮吸墨。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梅洛也心情舒爽,没想到第一次的无本生意竟然这么成功。 他一直写到下午五点才发现自己中午饭还没吃。 他看看周围,还有五六个人在等着,于是说: “叔叔阿姨,要不咱们明天再来,今天有点晚了” 他不是不想写,是发现红纸只剩三张了。 他答应给大姐五幅的。 周围那几个人没说话,也不离开。 大姐裁完纸,又在旁边用棉布吸未干的墨汁。 她数了数周围的人,又点了点桌上的纸条,于是说道: “刚好够,帮他们写了吧!我住得近不急,明天,后天都行” 梅洛现在才认真的打量下眼前的这位大姐。 她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特别是她的五官,不多不少,凑在一起看着很亲切。 “好的,姐” 至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提起笔,按他们的要求又写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兴奋的走后,他才双手张开伸了伸腰。 半弯着腰写了一天的字,也是够累的了。 大姐也拿起布袋,温柔一笑。 “雅仔我走了,明天再来取我的春联” “姐,等一下” 见她要走,梅洛立刻叫住她。 大姐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不是完活了嘛? 只见梅洛把桌上的钱分成两半,拿起一半走过去递给她。 “姐,这是我俩一起挣的,一人一半” 大姐连忙摆手“唔,唔,晤” 她没想到梅洛会分钱给她,一急之下,连说了几个鸵城语。 梅洛见她不接,连忙弯腰想往她的布袋里塞。 大姐把布袋一甩,制止道: “雅仔,姐不能要钱,说好的你送我春联” 梅洛以为,她怕自己给了钱不送她春联了。连忙说道: “大姐,钱是钱,春联你要多少我送你写多少,明天第一个给你写” 不就写几幅字嘛,今天要没这大姐帮忙,他再写几个小时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大姐摆摆手道: “后生仔,说过的话就要算数的,我不能要了你的春联还分钱,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看你挺累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梅洛只好作罢,心想明天多给她写几幅当作补偿吧。 走到桌前,他才发现还有几十个小红包。 这些都是自己带红纸过来写,给他的利势钱。他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于是他抓起那几十个红包追上大姐。 “姐,姐,姐,那这个你拿着,是利势,给孩子买点鞭炮和糖果,提前祝姐新年快乐” 她接过红包。 “我叫李玉娥,是前面李村养鹅的,以后叫我娥姐吧” 说完感激一笑。 梅洛回到桌前,把钱收进口袋,看了看街上,逛街的人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摊位大多也已经开始收了。 此时他感觉口干舌燥,肚子也发出饥饿的咕噜声。 先把木桌送回三楼。再找个地方好好的吃饭。 今天挣得不少,他虽没细数,但那厚厚的一沓,下面还有几张大团结,少说也有百来块 于是把桌子扛起来。 正要转身准备走的时候。 就听“咚”的一声巨响。 他感觉双手一震,耳朵嗡的一下,桌子脱手而出。 他惊愕的回头。 只见三个二十岁左右,穿着喇叭裤,格子衬衫的小青年站在他身后。 他们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一个个晃动着身体,流里流气。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二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的,手拿一根棒球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右手掌。 原来是他敲的。 这声响动,引来不远处的几个摊主,纷纷举头朝这边看来。 只是他们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加快速度收拾自己的摊子。 梅洛看了下掉在地上的桌子。 难怪刚才的声音那么大,坚硬的实木桌子,都被高个那一棒打掉了一个角。 这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现在他耳朵还嗡嗡作响。 他看了眼三个小青年,心里想,是不是来收摊位租金的? 早上太急,也不知道摊位租金该给谁。 所以他想等自己摆好摊了,有人来收就给他行了。 但你们这样收租的方式也太暴力了嘛。 自己又没说不给。 一上来就棍棒相加。 于是他冷声问道: “多少钱?” 三个小青年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个子男竖起根食指。在他眼前摆了摆。 梅洛抽出一块钱递给他。 高个子摇了摇头,说道: “某够啊“ “那是多少?”梅洛问。 高个子没回答,又摇了摇手指。 “十块?” 梅洛惊讶的问道。 这也太贵了嘛,摆一天地摊要十块钱,当时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块钱。 高个子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梅洛有些心疼,十块钱够几天的生活费了。 虽然今天挣了一百多,那不多亏有大姐帮忙嘛, 更何况写春联又不是天天有,过了这几天谁还写? 想到这,他强装笑脸对高个子说道: “大哥,能不能少点,我刚来第一天,” 高个子一脸邪笑,还是摇摇头。 这时旁边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小青年怒道: “你个外省仔那么多废话,快拿钱,别找打” 由于长时间在山里,接受的也是普通话,所以中分头误以为梅洛是外省人,才这样叫他。 不过对于驼城话他也只能听懂,不会说。 梅洛瞥了眼中分头,然后问高个子: “大哥。五块可以吗?” 在他心里五块是能接受的。 高个子显的有些不耐烦了,他黑下脸,用棒球棍指着梅洛的吼道: “五块?你打发叫花子?” 旁边的中分头也一脸轻蔑的说道: “还敢讨价还价?阿刚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八章 江湖三立 这时梅洛的肚子又咕噜的叫了几声。 又饥又饿,还有家里什么都还没有,床上空荡荡的,再晚点什么都买不到了。 那今晚不得躺地板上。 想到这他也不想再和他们讨价了。 十块就十块。 等明天再说。 于是他把手伸进兜里,想拿钱。 可能是钱太厚了,当他抽出十块钱的时候,里面的钱也跟着被扯了出来。 “啪”的一声,一沓钱掉在地上。 三人原本还一脸凶神恶煞,但此刻却突然露出了惊喜和贪婪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钱,仿佛看到了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 钱四散开来,有十块的,五块的,也有一毛几毛的。 梅洛急忙蹲下身,正要伸手,突然眼前白光一闪。 他赶紧收手,棒球棍“嘭”的一声把地面砸了个坑。 他庆幸自己的手收得快,不然这一棒下来这手不断也得骨折。 他怒从心起。 你收租就收租,怎么一次两次想出手伤人? 他抬头冷目灼灼的看着高个子,问道: “什么意思?” 高个子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我不是说要十块,我是说一起拿来” 说完朝旁边的中分头两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捡钱。 梅洛现在才明白,这三人可能不是来收租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 保护费。 于是他缓缓站了起来,也不去和中分头抢。 因为他知道,只要你不是来收租的,那你一分钱拿不走, “你们不是来收租的?” 梅洛问。 这时中分头已经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只见他梗着脖子,嚣张的对着梅洛说道: “收租?你眼瞎了吧!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他是我们阿刚哥!这钱可不是什么租金,而是给我们的茶水费!” 说完把钱递给阿刚 虽然他心里很憎恨这种平日横行街里,作威作福的小混混。 这些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势力,就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让人们敢怒不敢言。就像刚才那几位摊主,肯定也受过他们的欺负,才看了一眼就低头收摊。 他本想直接动手,把钱抢过来,但转念一想。 但自己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而且又在自己住的楼下,如果贸然动手,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决定暂时忍耐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 然后冷静地说道: “刚哥,茶水费也得有个价吧?” 经过思量,他还是准备退一步。 高个子看着梅洛,轻蔑一笑。 “价?老子是无价的” 说完三人边笑边转身就走。 梅洛上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沉声道: “既然无价,那就一分钱别想拿走” 三人同时一愣。 走在前面的青年不知道骂了一声什么,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梅洛一指。 “滚开” 只见高个子满脸狰狞,扬起手中的棒球棍,隔着中分头朝梅洛狠狠地砸了下来。 他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和挑衅,似乎要将梅洛置于死地一样。 从他们毫不犹豫就拿出刀棍来看,这三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只见梅洛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闪避棍棒的同时欺身上前,一把夺过青年的匕首,然后身体顺势转了两圈,刹那间来到高个子身后。 这是怪老师教他的近身术。万花丛中一点梅。 一抬手,扣住他脖子,匕首抵在咽喉处。 “把钱拿过来” 高个子一棒落空,刚想扬手再次打砸,突然觉得背后一紧,梅洛已经用刀抵住了他。 他面露惊恐,扬起的手慢慢放下。 对面的两个青年也惊悚的看着梅洛,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他们可能从没见过这场面。 只是一眨眼,人就到了身后。 梅洛一把夺过高个子的棒球棍,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棒球棍重重的砸在高个子的左膝盖上。 就听他“啊”的一声惨叫。 然后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几个摊主已经收好了摊,但都没有离开,也没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似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声惨叫,才纷纷又看了过来。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争吵,给了钱就完事了。 两个青年眼睛瞪得老大,张口结舌看着倒在地上的高个子。 “还有两棍” 梅洛高高扬起手中的棒球棍,对着高个子的另一边膝盖又是一下。 “啊……” 高个子瞬间侧躺在地。 手脚不停的颤抖,惨叫连连。 \"你...你....找死......\"中分头嘴唇颤抖着,他用手指着梅洛,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以为可以轻易欺负的外地人竟然出手这么狠。 这时梅洛冷笑一声,走到高个子身边,把他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就你这样的还收保护费?记得还有一棍先存在我这,下次来再送你” 说完他站了起来,用棒球棍一指中分头。 “我数到三,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一” 两人急忙架起高个子。 只见高个子满脸痛苦,额头汗珠滚滚而下,嘴里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梅洛这两下子可谓又狠又准,他这腿可能从此废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老师曾对他说过: 人在江湖,必须做到三立! 立狠、立威和立名。 这其中,立狠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意味着面对敌人时不能心慈手软,只有果断出手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而立威则需要让别人对你心生敬畏,不敢轻易挑战你的权威。 最后一步,立名,其实相对来说较为容易。只要能够成功完成前两步,名声自然而然便会传播开来。 所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在江湖中立足,首先得学会凶狠地对待敌人,让人畏惧你,并树立起自己的威名。 如此一来,便能在这个充满险恶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高个子忍住疼痛,狰狞的看着梅洛。 “外省仔,你等着” “还不快滚?” 梅洛扬了扬手中的球棍。 两个青年连拖带拽的把他架走了。 待三人走远,那几个摊主才小跑过来。 一个胖点的摊主神情紧张道: “你惹祸了,这三个人是鸿哥的手下,他们专收这一带的保护费的,今天你把阿刚打了,他们一定会报复的” 旁边另一个摊主也跟着说: “是啊,鸿哥在这一带势力挺大的,平时我们都不敢说什么,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你快走吧,不然会吃亏的” 第九章 南北饭店 面对他们的关心, 梅洛微微一笑, “老板,谢谢关心,不过我不打算走,” 走?他能走去哪? 在他决定对高个子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后面一定会有麻烦。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原因不光是老师说的立狠。 而是他知道,一个新人要想尽快立身于江湖,必须要给自己制造热点和争议。 这样别人才知道你这个人。 从而使自己在解决这些问题中立名,立威。 今天的高个子就是他步入江湖的第一个踏板。 这时又走来了几个人,围着梅洛打听事情的缘由。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手滑了” 这时胖摊主又劝道: “小后生,你还是赶紧走吧,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鸿哥在这一带出了名的狠,听说上个月,他们在赌场把一个外省人的脚手筋挑断后,丢入韩江口” 梅洛心里一动,问道: “鸿哥是开赌场的?” 胖摊主点头道: “是啊,这一带大大小小的赌场都是他管的” 他看了看刚才三人走的方向,才小声说道: “刚才那个阿刚就是鸿哥的得力手下,平时他很少来的,都是那个号称“四大恶棍”之一的阿韩来 “四大恶棍?” 梅洛一听这名号,有些好奇。 他把地上的桌子摆正,一屁股坐在上面。 然后看着胖摊主,想听他讲讲这驼城的故事。 哪知这些摊主一见他坐着不走,一个个反而害怕起来。 站在旁边的一个矮个子摊主,拍了拍和他一起来的人说: “走吧,等下他们来人了,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说完转身离开,被他拍的那摊主迟疑一下,也转身离开。 剩余几个人相视看了一眼,接着一个个四散而去。 胖摊主嘴唇动了动,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了。 梅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看来鸿哥在这一带确有威名。大家闻哥色变。 于是他收起桌子,走上二楼。买了些被褥床单之类的,扔在床上就匆匆下楼。 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再说。 走在街上才发现这里的饭馆很少,有的还都打烊了。 走了一段路,问了几家不是东西卖完了,就是只卖砂锅粥,萝卜糕…..这些小吃。 饿了一天,就喝碗粥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梅洛在路口驻足四处看了看。 斜对面的汽车站灯火通明,应该还有吃的。 于是他跟随几个路人一起往对面走。 国营汽车总站的旁边,有几家饭店,生意还不错,里面坐满了人。 正当他想往饭店方向走时,一个手拿菜单,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黄色连衣裙,样子很妖娆的漂亮女孩叫住了他。 “雅仔,吃饭的吧,那边人太多了,要等好久的,我们这里进来就可以吃了” 她指着旁边的一家饭店。 梅洛看了看,这家饭店并不大,但门口的装饰比旁边几家稍好。 门楣两边还挂着两只灯笼。中间的木板上写着“南北饭店”四个大字。 他已经饿得不行了,嘴巴又干,女孩说得没错,那几家人多,进去一时半会还真吃不上。 反正就吃个便饭,哪不一样。 于是他问道: “有大米饭吗?” 他得提前问好,不然进去又是粥呀,糕呀之类的。 “有,有,有,有饭有菜有茶” 女孩连忙笑着答道。 梅洛跟着女孩走进了饭店。 店不大,大厅就四张桌子,一桌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吃饭,还有一桌四个男青年在闲聊喝茶。门口两张桌子是空的。 吧台在最里面,上面的货架摆满了各种酒,旁边有个包间,门半开着。 吧台里,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红色衬衫的男人,正在低头算账。 店里灯光昏暗,就一个小灯泡吊在中间,泛黄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不清具体画的什么。 店里倒是整洁,除了桌子板凳,没有多余的物件, 梅洛有些后悔进来了,一个客人少的饭馆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口味差,二是位置不好。 但位置不是问题,汽车站旁边,人山人海,而隔壁的几家生意就爆火。 那就只剩下口味了。 管他呢,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只要快,别肚子呱呱叫半天还没吃到。 于是他走到吧台,开口问道: “老板,有凉茶水吗?” 他实在是太干了。 老板抬起头,梅洛看清他的样子,脸很黑,左边嘴角还有颗大大的黑痣。 老板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连衣裙女孩。 连衣裙女孩扭动着腰肢连忙走了过来。 “有啊,你想喝什么茶?” “什么都行,没有就白开水” “好咧,那你里面坐,我给你倒茶 她指了指旁边的包间。 梅洛连忙摆手。 “不用,我就吃个便饭,就坐外面行了” 说着他朝门口的空桌走去。 “那里有人订了,人马上来” 吧台里的老板提示道。 梅洛只好走上四个青年旁边的桌子。 还没到桌前,就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站起来说道: “这桌我们也订了,正在等人呢” 这青年身材中等,留着一头长发,眼睛很小,若是不睁开,还以为那只是两条若有若无的细线。 他下身一条白色长裤,花红色的上衣,和那三个在一起特别显眼。 他一口东北口音: 梅洛看着他,笑着说道: “没事,我就吃个便饭,等他们来了我就走” 青年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道: “你这小老弟,有包间你不坐,非要来大厅凑热闹,难道你怕静静?“ 旁边正在吃饭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招呼梅洛: “小兄弟,坐我们这里吧,反正我们就两个人” 吧台里的老板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梅洛刚要走过去。 这时,连衣裙女孩提着一壶茶走进了包间,一边走一边朝梅洛说道: “雅仔,茶好了” 梅洛谢了中年夫妻一声,然后朝包间走去。 包间不大,一张木质圆桌能坐七八个人的样子。 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 他顾不上欣赏这些,拿着杯子连喝了三杯茶,才满足的从女孩手里拿过菜单,随便扫了一下。 “一个咸菜炒肉,一个青菜。两大碗米饭” 说完,他把菜单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菜单,有些失望的问道: “就这点?我们这有驼城特产狮头鹅,还有韩江大鱼头。要尝尝吗?” “够了,快点哈,好饿了” 梅洛提醒道。 “要酒吗?晚上喝点酒好睡觉” 女孩媚笑的又问了一句。 “不要” “要加茶吗” “可以” 女孩从桌上拿起茶壶,有些不高兴的转身走了出去。 梅洛这才坐了下来,他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这包间的角落里还有个门。 还挺好,自己正好想上厕所。 于是他走过去。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定眼一看,里面居然不是厕所,是间卧室。 粉红色的灯光下一张双人床。粉色床单上凌乱的扔着女人的内衣内裤。 他赶紧把门关上,有些尴尬的回到座位上。 正在这时,女孩端着两碗米饭和茶壶走了进来。 她似乎也发现了梅洛的尴尬的表情。 只见她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说道: “里面是给客人休息的,你如果累了,吃完饭可以去睡一觉” 靠,还有这服务。 此刻,他那想着享受这些,肚子已经叫了几次了。 女孩又去把菜端进来,放在桌上。她轻盈地转身,用后脚尖轻轻地把门带上, 然后,走到梅洛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第十章 夜遇黑店 梅洛瞟了她一眼,好奇的问道: “你不去招呼别的客人?” 女孩一脸媚笑。 “不用,他们人还没来呢” 说完把脸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要不要拿瓶酒,姐陪你喝啊?” 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魅惑的眼神,梅洛竟有些意马心猿起来。 不过腹中的饥饿感马上打消了这种念头。 于是他连忙摇头,把凳子也往旁边挪了挪。 “不用,不用,我不喝酒的” 说完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女孩见状,只好拿起杯子给梅洛倒了杯茶,双手递了过去。 “那喝茶” “谢谢” 梅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把另一碗米饭倒进菜盘里,拌了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雅仔,听你的口音不像南粤的,哪人呀” 女孩嗲声的问道 “哈北” 梅洛瓮声瓮气的回答。 “东北的啊,难怪这么高,那么帅,那你来驼城做什么呀? 梅洛顿了顿,说道: “卖年货” 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真实的理由。 写春联也是年货的一部分。 “哦,你真会做生意,一定很挣钱吧? 说着,她余光瞟了下梅洛那鼓鼓的口袋。 “还行” 他头也不抬,大口的吃着饭。 这时女孩扯了扯她的裙子,故意把白皙的大腿露了出来,然后媚声道: “你慢点吃嘛,大晚上也卖不了年货,吃完洗个澡,在这休息一会” 说着,她把手伸了过去放在梅洛的腿上。 梅洛一惊,怎么还上手了呢? 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听怪老师说过,很多地方有陪酒女。 就是负责帮你倒酒,陪你喝酒的那种,但没听说过陪酒女一上来就动手的。 而且是第一次见面。 是女人变得不矜持了。还是自己那该死的颜值迷惑了她? 他脑子里飞快的转着,突然他好像明白了里面那间房是干什么用的。 原来这是个鸡窝呀。 他看了眼旁边的女孩。 人长得不错,胸很大,皮肤也白,就是有股风尘的味道。 他连忙端起盘子,三扒两扒的把最后几口饭吃了。 赶紧吃赶紧走,他虽然喜欢美女,但不喜欢这种风尘女。 他把光光的盘子往桌上一推,打了个饱嗝,满足的说道: “好……” 好字刚出口,他愣住了。 只见女孩裙子上面两颗扣子已经解开,露出深深的大白沟,正对着他。 她微微的咬着嘴唇,眼神满是挑逗。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想拉他进房啊。 梅洛顿时无语, 先在店外招揽,随后硬推他进包间,又要陪他喝酒。现在居然赤裸裸的引诱。 一切都是为了他那鼓起的口袋。 于是他站了起来,冷冷说道: “我吃饱了,结帐” 女孩见他起身,连忙也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衣角,娇嗔道: “别急着走嘛,长夜漫漫,不如先去里面洗个澡,姐再给你踩踩背” 梅洛没有再看她一眼,拍开她的手,打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来到吧台,他把十块钱放在吧台上。 “老板结帐” 他刚看了菜单,咸菜炒肉五块,青菜三块,米饭五毛一碗,一共9块钱” 他这算是蛮大吃了,如果在对面的饭馆,一块钱的砂锅粥,加个两块钱的炒河粉。 有肉有菜还有粥,三块钱。 老板抬眼看了一眼那十块钱,面无表情的道: “你这钱不够” “不够?一共就九块钱,我给十块不够?” 梅洛有些意外的问道。 “不够,一共195块,零头不要了,你给190行了” 梅洛惊了,两个小菜两碗米饭要190,这可是一个工人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啊。 他以为是老板算错了,于是提醒道: “老板你算错了吧,咸菜炒肉五块,青菜三块,米饭五毛一碗,不就九块钱吗?怎么是190呢?” 老板本来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只听他冷声道: “五毛一碗?是五毛一两” 说完他把菜单放在吧台上,指着一行快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字,对梅洛说道: “菜单上不是写着吗?本店所有饭菜价格均为两计” 梅洛瞪着大眼,好不容易才发现下面那行与菜单一样颜色的小字。 这?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老板见他没说话,于是接着给他算了起来。 “两碗米饭共一斤,两盘菜各一斤加起来85,包间费50,茶30一壶,共两壶这里是110,一共就是195” 梅洛彻底惊呆了,他原以为这只是个鸡窝,没想到原来是家黑店。 这是个连环套啊,套套不一样,但你总得钻一套。 如果客人经不住诱惑,上了第一套,那又会怎么样呢? 第一套没成,现在饭菜以两卖,包间要收费,连客人喝的茶都以壶来算。 幸好刚才没听那女孩的,要酒,酒那是可以喊出天价的。 想到这,他倒不关心多少钱的事了,因为这个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关心的是如果客人不给钱他会怎么样? 于是他试探的问道: “老板,我没带那么多钱,怎么办” 他故意颤抖着声音,装着很害怕的样子。 “没带钱?你那口袋里是什么?” 这时,连衣裙女孩倚在包间门上,手指着梅洛那鼓鼓的衣兜说道。 她刚才的热情和媚态荡然无存,现在是一脸冷漠,目光充满着贪婪和轻蔑。 真是婊子无情啊,这脸变得像吃坏的肚子,说拉就拉。 不过,他佩服这女孩的专业能力,在那么多路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口袋有钱。 而当时他是双手插兜的。 驼城的天气比较热,他出来时换了件薄夹克。 写春联挣得一百多块钱,大部分是毛票,所以揣在兜里鼓鼓的。 见女孩这样问,他只好说道: “我这都是零钱,一毛两毛,一分两分的,不够” 说完他把兜里的零钱拿了出来。放在吧台上。 “你看,都是这样的” 老板一看,全是几分一毛的,于是有些不满道: “出来吃饭不带钱,还敢进包间点菜,这我不管,你告我你住哪,我叫人过去取” 不带钱?谁知道你是论两卖的啊,全驼城可能就你一家吧。 包间也不是我要的,你们硬要我去的。 梅洛知道跟他争论这些没什么意义,人家设的套,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于是他又小声的说道: “我今天刚来,还没找到地方住呢,因为没钱吃饭。就在车站写了一天春联才得到这些零钱的” 他半真半假的和老板诉起苦来。 第十一章 以一敌四 老板没说话,嘴上露出一丝阴笑。 然后朝四个青年点了点头。 四个青年立马站了起来,其中三个手里拿着钢管。 小眼青年倒是两手空空,站在桌旁一脸玩味的看着梅洛。 三个手拿钢管的青年朝门口跑去,其中一个把店门一关,然后走到角落拿出一把铜制锁“啪”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梅洛这回看明白了。他们是不给钱就要动手。那就看看谁是狗。 想想不禁有些好笑,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刚遇到抢钱的,现在又来个天价收饭费的。 难道这就是江湖?这也太难了。 于是他双眉上扬,刚才那害怕的表情荡然无存。 “老板你这是开黑店啊”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 “黑店?”老板狰狞一笑。 “无论白店黑店,吃饭总得给钱” “那对” 梅洛不想和他争论这些。 他把吧台上的十块钱收了回来,又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拿出来。 然后从上面的零钱开始数。 “ 一分,二分……一毛…….” 大厅里此刻鸦雀无声。 只有梅洛手中钱被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数钱的声音时大时小。仿佛是一支独特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 他是故意的。 刚才紧张的气氛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老板趴在吧台上,目光紧盯着梅洛手中的钞票, 连衣裙女孩依旧斜靠在包间门口,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脸上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她早就料到的。 小眼青年也慢慢地坐了下去,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渴望。舌尖不时舔舐着嘴唇。 好像梅洛马上就会将那些钱递到他面前。 而原本堵在门口的三个青年此时也放松不少,钢管杵地。叼着烟,歪头歪脑的站立着。 “八块八,八块九,九块” 这时梅洛突然停止了手上数钱的动作,而是把数好的九块钱,往老板面前一推。 “这是刚吃饭的钱,我给” 说完把剩余的钱往口袋里一塞。拍了拍手准备朝门口走去。 店里顿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小眼青年双手叉兜“噌”的站了起来。 三个青年也立正身体,紧握着钢管,准备随时扑上梅洛。 连衣裙女孩的右腿也下意识的分开,一脸惊讶的看着梅洛。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硬。还戏弄了她们一番。 老板被梅洛这一通操作,气得青筋暴起,脸色通红。 他冷哼一声。 “给我打” 三个青年扬起手里的钢管。 小眼男裤兜里的手动了动。 场面紧张万分。 就在这时,吧台侧面的厨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背着走,拖着一男人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她捂着嘴,衣杉不整,全身颤抖的抽泣着。 一到吧台,壮汉一松手,男人的一只脚啪的落在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好像是晕了过去。 梅洛这才看清,这两人是刚才在吃饭的那对夫妻。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不是刚才中年男子叫他过去坐惹怒了他们? 还是也因为饭钱不愿给被打成这样?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女人,只见她神情恍惚,眼含热泪, 想哭又哭不出,想叫也叫不出来,呼吸一轻一重的。 那种无助的凄惨看得梅洛一阵心悸。 他眉头皱起。 愤怒。 震惊。 这些人还是人吗? 这时壮汉转过身来,一脸猥琐的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女人,然后笑着说道: “老板,搜完了,真没钱了” 老板阴沉着脸,毫无人性的说了句: “那就拖出去,找个鱼多的地方扔了” “那这女的呢?” 壮汉问道。 没等老板回答,连衣裙女孩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 “阿土,你不是上过了吗?活好的话,就送到郊区站街去” 三个青年嘻嘻狞笑。 小眼男微微一怔,表情有些古怪。 这时老板侧头看了看那女人。 “皮肤蛮白,玩够了就拉去站街吧” 壮汉“哦”的应了声,然后一手抓起男人的脚,一手抓着女人的衣领,就想往厨房里拖。 “等一下” 梅洛上前几步。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你要把男的扔河里,女的送鸡店。 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你们就这么轻松愉快的决定了? 壮汉“嗯?”的一声,转过头一脸茫然的问: “你是谁?” “我是你爹”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 梅洛抓起一张椅子重重的砸在他头上。 这下太快太突然了,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 就见壮汉晃了晃,血从脑袋慢慢的流了下来,然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连衣裙女孩“啊”的一声,双手捂着嘴,惊悚的看着梅洛。 吧台里的老板也想不到梅洛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他愣了下,然后大声吼道: “上,弄死他” 小眼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另外三个青年则挥舞着钢管朝梅洛扑了过来。 梅洛面无惧色,拿着半条椅子腿就迎了上去。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过后。 三个青年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有的捂脸有的捂手惨声连连。 只是小眼男一直没动,只是双手插兜,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 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就在梅洛疑惑之际。 老板从吧台里抽出一根黑色的棒球棍。 跳上吧台,连人带棍朝梅洛砸了下来, 梅洛此时是背对着吧台的。他根本看不到老板的出手。 这一棍如果砸在脑袋上,不死也残。 连衣裙女孩此时面露喜色。 而小眼男则眉头紧皱,转而闭上了眼睛。 电光石火间,梅洛左手闪电般上扬。 两指稳稳的夹住砸下来的棒球棍。 老板一落地,发现棒球棍没有砸到梅洛的脑袋,反而被他两根手指像钳子般夹住。 他有些惊慌,用力往后扯,可任他怎么用力,棒球棍就像是被卡住一样。 纹丝不动。 这时,梅洛手指轻轻往前一勾。 老板这头竟脱手而出,整根棒球棍落在梅洛手里。 只见他缓缓转身,眉头紧皱。 连衣裙女孩慢慢的退进包间,顺手把门关了起来。小眼男则双目圆瞪,嘴巴张成了o形。 第12章 危机 老板不惊不慌,他脸依然带着讥笑,身体慢慢的往后挪。 到了吧台边。 他的手很自然的伸进吧台,像在摸找什么。 梅洛看了看棒球棍。 它颜色漆黑,手感冰凉,沉甸甸的。 他一言不发,慢慢的朝老板走了过去。 此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怨气。 这人都怎么啦?难道善良一点就有那么难吗? 他见老板的手正好搭在吧台上 眉头一皱,扬起棒球棍就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 吧台裂开,老板的手垂直的吊着,再也抬不起来。 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 老板捂着被砸的那只手,表情痛苦, 满目凶光。 “你敢打我?” 这声巨响,把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惊醒了过来。 他两眼失神坐在地上,瞧了瞧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梅洛和老板。 然后双手摸着后脑勺,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老婆,刚才发生了什么啊?你怎么这个样子?” 原来刚才壮汉是把他击晕,然后对他老婆进行侵犯。 只见他老婆“哇”的一声,扑了过去,抱着他的头痛哭起来。 “老公……..” 那惨痛的声音,把梅洛的怨气又加深了几分。 他棒球棍抵着老板的脑袋,厉声喝道: “说,黑了他们多少钱?” 老板虽然痛苦不堪,但依然很嚣张。 他咧着大嘴,挑衅道: “来啊,有种你弄死我,不然迟早让你喂鱼去” 梅洛冷哼一声。 既然你嘴硬,那我就让你开不了口 只见他棍子横扫,重重的击在他嘴上。 顿时鲜血直流,血肉模糊,牙齿掉了两颗。 “啊”又是一惨绝人寰的尖叫, 刚被打倒在地的三个青年,吓得面如死灰。 小眼男此时倒是很镇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在看一场电影。 老板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擦了擦嘴上的血。 眼如铜铃般瞪着梅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来啊,弄死我,不弄死我你是婊子养的” 不得不说这老板是个狠人。 从他砸上梅洛那一棍就知道。出手狠辣,想一招置人于死地。 他不跑不躲。又被断手掉牙还敢这么嚣张。 梅洛心想,弄死你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你终身残废。 老师曾告诫自己,人在江湖,手可沾血,但不能沾命。 于是他扬起棒球掍,对着他另一边嘴又是一棍。 “啊. 啊”两声惨叫。 老板缓缓的顺着吧台瘫了下去。 现在,他再也叫不出声来。 梅洛蹲在他前面,冷凛的看着他。 “还叫嚣吗?” 老板摇了摇头。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这世上有狠人,也有不怕死的人。 但他们一定都怕疼。 那种钻心的疼。 “说,黑了他们多少钱?” 梅洛厉声问道。 此时老板已经疼得大汗淋漓,他全身颤抖,伸出两根手指。 “钱在哪?” 老板用手指点了点吧台。 梅洛起身,想进吧台拿钱。 这时,包间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他这才想起那个连衣裙女孩。 这女孩看着漂亮,但心毒如蝎。 就是她,叫壮汉把地上的女人送去站街的。 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她却没有一点侧忍之心。 于是梅洛一脚踹开包间门,揪住她的头发往外拖。 女孩早已吓得面色苍白,抖如筛糠。 梅洛毫无怜惜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顿时,殷红的血从她嘴里流出。 梅洛把她往吧台里一推,吼道: “把钱拿岀来” 女孩嘴唇颤抖,两眼汪汪的看了下小眼男,又看了下还蜷缩在地上的三个青年。 然后,颤颤巍巍的打开吧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绿色的大团结。 梅洛一把夺过女孩手中的钱,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老板,怒喝道: “就这点?你别想糊弄我!” 老板疼得倒吸冷气,弱弱的点了点头。 梅洛双眉上扬,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下次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都没说话,只有那对夫妇,在相拥而泣。 男的此刻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 只见他捧着女人的脸,惭愧的说道: “老婆,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说完他站起身,刚想捡地上的断椅子腿。 梅洛把棒球往前递了递。 中年男人接过,照着还躺在地上的壮汉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壮汉被砸得像条死猪一样。 砸一下,那肥肉跟着颤动一下。 梅洛没有上去阻拦。 他站在老板面前,静静得看着男人发泄。 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羞辱。 别说是打了,就是有杀人的念头都不为过。 打了好一会,壮汉疼得有了知觉。 刚才梅洛那一凳子正好砸在他后脑勺,他晕死到现在。 只见他动了动。 “啊”的一声,下意识的护住头。 中年男子打累了,有些气喘吁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愤恨的喊道: “你们这些畜生,天打五雷轰的,你们都不得好死,要遭报应的………” 这种痛苦,这种耻辱让他彻底崩溃了。 骂着骂着,他竟掩面大哭起来。 这一幕,就连心如毒蝎的女孩都为之动容,小眼男小眼睛眨巴一下,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梅洛蹲下身,把那沓钱递给他。 男人推开钱,悲悯的说道: “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俩夫妻今天就死在他乡了,大恩不言谢,有机会到巴蜀哥定当报答,这钱小兄弟你拿着” 梅洛摆摆手,说道: “以后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儿,别再让人欺负了。拿着这些钱,赶紧离开这里” 夫妻二人相互搀扶着往厨房后门走去。 梅洛长嘘了口气,就要起身的时候。 脑袋被一个凉冰冰的东西顶住。 身后传来老板含糊不清的声音: “别动,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又是枪。 如果说刚才他是怨和恨。 那现在是彻底怒了,这种怒是痛苦的,因为只要听到枪这个字,他就会想起父亲和爷爷那天晚上的样子。 现在他居然用枪顶着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老板,一定会说到做到。 自己是背对着老板。 出手是来不及的,再快也没有枪快。 求饶更是不可能的,就算求他不开枪,也会被活活打死。 他脑子里飞快运转着。 难道自己,初入江湖的第一天就成了永恒? 他不甘心啊! 那刺激而又神秘的蓝道江湖。那遍地黄金,无数美女的赌场。 还有板寸男交给他的任务…… 第十三章 飞牌绝技 梅洛闭着眼睛,脑子却想不出半点对策。 “韩哥,开枪啊” 三个青年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对老板说道。 韩哥的枪依然顶着,但没扣扳机。 他对女孩吚吚啊啊的叫了几句,女孩立刻会意,走到梅洛面前。 “韩哥问你姓什么叫什么,是不是龙哥的人?” 梅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位毒蝎女孩。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时壮汉也爬了起来,操起棒球棍。 “和他废什么话,打死再拉去问….” 扬起棒球棍,就要砸上梅洛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两道白光极速闪过。 “啊,啊”两声。 壮汉的棒球棍,韩哥的枪同时掉落在地。 梅洛迅速侧开。并一脚把喷子踢上远处。 只见壮汉和韩哥的右手,各插着一张明晃晃的钢牌。 钢牌薄如纸,形如扑克大小。一角入手半寸,鲜血直喷。 壮汉拔出钢牌,用左手按压着伤口。神情骇然。 韩哥的左手本来就断了,此时他双手下垂,脸色铁青。 他惊诧的看着小眼男,努力的挤出几个字。 “吴小谣,你…….” 旁边的女孩也惊愕的问道: “吴哥,你们是一伙的?” 几个人又惊又怒的看着他, 梅洛也一脸懵圈,自己刚到驼城,不认识这个叫吴小谣的。 明明他们是一伙的,刚才还骗自己去包间。 他怎么突然出手救了自己 关键是他这手飞牌,又准又狠。难道他是…..。 不对啊,那老六明明说了就自己一个人。 就在他百思不解的时候。 吴小谣慢慢的走了过来。他背着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在试查工作一样 三个青年疑惑的看着他,不自觉地往两边避让。 走到韩哥面前,他神情淡漠道: “我不认识他” 说完瞟了眼梅洛。 “不认识你为什么帮他,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找死” 吴小谣轻哼了一声,好像在做出个重大决定一样。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来的时候你们只说客人有多少就要多少,可没说给不起钱就杀人…..” 他指了指壮汉说道: “我们是做局坑钱,不是暴徒,你竟然还强奸别人老婆?….” 韩哥不想听吴小谣说这些废话,打断道: “吴…. 吴小谣,给你个机会,用你的飞牌把他杀了,不然鸿哥不会放过你” 听到鸿哥这个名字。 梅洛一惊,今天听到两次了。 难道这些人也是鸿哥的手下。 吴小谣神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 捂着伤口的壮汉催促道: “快,用你的飞牌,把他杀了。这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然明天鸿哥一定让你和他一起喂鱼” 吴小谣没有用飞牌,他捡起地上的棒球棍,面朝梅洛。 众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他毫不留情的砸上对方。 梅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根手指呈剪刀状下垂。 吴小谣扬起棍。就在众人都以为梅洛这次死定了的时候。 突然他调转棒球棍,用力的砸上壮汉。 “砰”一声闷响,那壮汉重新又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吴小谣,你个王八蛋?” 韩哥气得青筋暴起 吴小谣没理韩哥,用棒球棍杵了杵一动不动的壮汉。 “我他妈的,最讨厌强奸犯” 然后捡起地上的钢牌,在他壮汉身上擦了擦。 两手张开,大声说道: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时梅洛走了过去,拿下他手中的棒球棍说道: “谢谢吴大哥” 然后走到韩哥面前。 “你不应该用喷子顶着我,因为我不喜欢” 紧接着他眉头一动,对着韩哥的膝盖砸了下去。 韩哥已经疼得叫不出来了,眼睛一翻,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厅里没有了惊叫声,只有颤抖的求饶声。 梅洛环视下四周,他发现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原本的三个青年现在只剩两个。 吴小谣也发现了。 他朝梅洛一努嘴,示意赶紧走。 梅洛点头。 那个青年一定是去叫人了,刚才一把喷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再不走真是等死。 两人从厨房后门走。 后门处有一个小院子,两面都是高高的围墙。 从围墙外透过点微弱的灯光,看到院里停着一辆脚踏三轮车。 车里放着好多帆布。 一条刚好能过一辆三轮车的路不知道通上哪里。 吴小谣一言不发,快步走在前面。 道路漆黑,左一弯右一弯的。 梅洛也没说话,紧跟着他。 七拐八拐的大约走了五分钟。 前面就是大马路了。光线照了进来。 这时,吴小谣才放慢脚步。 梅洛大步上前,对他感激一笑。 “谢谢吴大哥” 吴小谣摇了摇头。 “为什么帮我?” 他还是摇头。 梅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这作派不就是和山里一样吗? 为了你,为了他。 于是试探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来这三年了” 他一边走一边答道。 看来这老六在三年前就布局了。难怪他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来驼城。 于是又问道: “是他叫你来的?“ “嗯” 吴小谣随意的应着 “你一个人吗” “两个” “还有一个呢?” 吴小谣没回答。 靠,又犯忌了, “你在里面多久?是干什么的?” 梅洛心想,问这些应该可以吧。 吴小谣停下脚,打量着他,好奇的问道: “兄弟你认识我?” 梅洛摇摇头。 “不认识” “那你知道怎么我在里面?” “因为我也在里面” “哦………?” 他小眼睛眨巴几下。 “多少年?” “十四年” “啊………..?” “我六岁进去的” 梅洛又补充了一句。 来的时候老师跟他说过:江湖上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轻易把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 但吴小谣是自己人,何况他今天救了自己。所以他毫不隐瞒。 哪知吴小谣直接瞪了他一眼。 “你胡里麻汤什么呀” 然后朝十字路口走去。 他站在路边四处张望。 像是在等车。 梅洛走上前和他并排而立。这个时候蛮晚了,公交车应该停运了。 “你住哪?”梅洛问。 “郊区” “远吗” “远,也不远” “那你是干什么的?”吴小谣……问 “卖年货的” ”老板?” 梅洛笑而不答。 “哪人” “哈北” “哈北?“ ……….. 突然,他们刚走出来的小路隐约有手电筒光在扫照。 梅洛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应该没车了,先去我那吧,就在对面不远” 两人在路上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走到安平路时,梅洛买了些花生,贡菜和一瓶玉冰烧。 第14章 我的屁股被你看了 两人摸黑从斜梯往三楼的小平台走。 老远就听到平台上人声喧哗。还见一盏昏黄的小灯泡吊在中间。 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有人从里边的出租屋拉了根花线,用三根竹子架着灯泡在照明。 下面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一群租户正围着玩鱼虾蟹。 庄家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身材硝瘦,眼神明亮。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唐装,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皮筋扎成一束,垂落在后背,从后面看很像女人。 而他的声音也尖声细气的,像宫里的太监。 桌子上铺着一张五颜六色的纸,六个方格里画着鱼,虾,蟹,鸡,葫芦,金钱六种图案,每个图案都涂着不同的颜色。另一方格中写着“大公无私”的四个大红字。 他面前写着大公无私的方格里,有个骰托,里面有三粒骰子。骰子的每一面分别画着与纸上相同的图案。 围着的人有男有女,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每人手上拿着一把零钱,神态各异: 庄家拿起骰盅催促着众人: “下了,下了,下完离手” 众人思考了片刻,便纷纷把钱放在不同的图案上。 有一毛的,五毛的,最多也就一块钱。 等众人把钱放好后。庄家把钱挨个整了整。 发现有人的钱搭在两个方格中间。就确认一下是那个图案,或者是两个都压。 得到答复后,他才慢悠悠把骰盅盖上,摇了几下,嘴里念念叨叨: “摇一摇,晃一晃,这把手气我最旺” “你旺个毛,你个老太监,磨磨唧唧的” 一个赌客可能输了钱,没好气的怼了庄家一句。 众人跟着哈哈大笑。 庄家也不在意,他笑咪咪的打开骰盅。 “胡芦一个,金钱两枚” 下在胡芦和金钱图案上的赌客,喜笑颜开的接过庄家赔付的钱。 “我说嘛,肯定有金钱,因为我姓钱,哈哈”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拿过赔付的一块钱,脸上笑开了花 那些下别的图案,没中的人,此时摇头叹气。 “今晚不宜赌博,手气太差” “我沾沾你的好运,下把一定旺” 一个二十七八岁,长得挺帅的男人说着,还趁机摸了一把刚才那女人的大腿。 女人也不在意,呵呵一笑: “你这是沾运气,还是揩油啊?”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这种赌博方式起源于中国古代。自秦汉就有,只是说当时的士兵在休整期间为了消磨时间而发明的。至于他们赌不赌就无从得知了。 它主要流行于南方。节庆,聚会时亲朋好友在一起都会玩上两把。 特别是驼城地区,鱼虾蟹的道具就像“黄历”一样几乎家家都有, 因为图案有趣,玩法简单,不光大人老人妇女,就连几岁的孩子都会玩。 它类似于骰子局。 只是骰子局的骰子画的是点数。而鱼虾蟹则是以图案来代替。 一共三粒骰子,也有的用两粒。 玩家只需要下注某一面的图案。比如下注在鱼的图案上。 当庄家打开骰盅后,三粒骰子有一粒是鱼就是一倍,二粒就二倍,三面也可以是三倍,也可以是豹子十五倍。 还有就是组合玩法。这种玩法一般是赌场或有人组织的大散局才玩。 因为按照鱼鱼,虾虾,鱼虾蟹,鱼虾鸡….. 这样的组合方式有一百多种图案。 就算是赌场和大的散局,也只会挑出其中十几种组合来玩。 倍率则各个地区都有差异,甚至有的村与村之间,局与局之间都有差异。 如果是家庭或朋友玩,在开局前自行商议赔率和玩法。 一般赌场都会把赔率标注在对应的图案方格里。 但是三粒豹子不管在哪,都是赔率最高的。 驼城的大街小巷,不光喜欢玩鱼虾蟹,还有一种纸牌叫“木塞”也很风靡。 这时庄家见梅洛站着一直没动。 于是尖声尖气的招呼道: “小兄弟,玩两把” 梅洛摇摇头? “不会” 他不是不会,是这局太小,豹子的赔率才三倍。 而且刚到,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 老师曾说过:老千不是赌徒,无论局大局小,不要一上来就像个二愣子似的扑上赌桌。 要先观察每个人细微变化,特别是庄家,这样才能保证更大的胜率。 这时,庄家指着方格里的鸡图案,对梅洛说道: “这容易啊!你看到这上面的图案没?你就把她当作是你见过的女人,你喜欢哪个就押上哪个 “你个老太监,净想些自己干不了的事” 一个大姐忿然骂道。 众人一边下注一边哈哈笑。 此时,梅洛发现吴小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于是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挤进了赌客中间。 正蹲在那和一个胖胖的男赌客,交头接耳低语着。 “下把肯定有鸡” 那赌客摇摇头。 “不一定” “你听我的,一定有” “上把听你的虾,然后出了鱼” “上把我的嘴没开光,这把一定灵” 那男赌客瞥了他一眼。 “好,再听你一次” 梅洛心里想笑,这吴小谣,刚才在路上没发现他这么能胡扯! 就在这时,从斜梯上走来了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孩。 前面是个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身材娇小,长得很漂亮,穿着一套五颜六色的少数民族服装。 后面那个约有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匀称,皮肤雪白,美艳的脸上透着一股寒冷。她一身束腰紫色长裙,一对丰挺的双胸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颤的。 她俩一前一后抬着个大大的帆布袋,袋子有些重,她俩只能半拖着,一路上发出“卟卟”的拖拽声。 小姑娘反着手,抓着帆布袋的一个角走在前面。 她俩的步伐很快,转眼间来到了小平台。 可能是想歇一下,于是把袋子顺手放在吴小谣身后。 歇了小会,紫衣女示意前面的小姑娘走,于是,袋子重新又提了起来。 而此时,吴小谣也正好抬臀弯腰,想凑过去看庒家面前的骰子。 两人可能是同时用力过猛,这帆布袋子瞬间弹起,而这一弹正好打在吴小谣的屁股上。 吴小谣本来就弯着腰,身体前倾,被这袋子从下这么一打,只见他往前一栽,整个人扑上桌子。 就听“哗啦”一声,桌子和人全部趴在地板上。 整桌的人被这突然的一下惊得“啊,啊”,几声。 然后都纷纷站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的吴小谣。 而庄家正好坐在吴小谣对面,他闪躲不及,一下子被撞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你个早死仔…….搞乜嘢啊?” 他一边爬一边骂。 站在旁边的小姑娘“咯咯咯”笑个不停。 好像这事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一样, 而紫衣女孩只是美眉微抬,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梅洛心想,这俩是何方妖孽?把人碰翻了,一个在笑着看戏,一个在冷眼旁观。 于是弯下腰拉起吴小谣。 吴小谣“噗噗”的吐了几口。然后骂道: “谁他妈的推我?” 一回头,看到两个女孩正拉着帆布袋子横在他后面。 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指着笑嘻嘻的小姑娘问道: “是你们推我的?” 按道理,两个弱女子大晚上的面对这么多男人,而且自己还撞到了人家,应该马上给人道歉,说声对不起。 可这小姑娘不。 她迎着吴小谣的目光,刁蛮的道: “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我自己撞上来的?” 吴小谣阴着脸。 “就是,我们刚抬起袋子,你屁股就撞上来了,怪谁呀!” 小姑娘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 吴小谣看了眼紫衣女孩,见她冷如冰霜,毫无歉意的看着自己,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 “是我先抬的屁股,你们再拉的袋子,撞倒我的” “不是,是我们先拉的袋子” “是我先抬的屁股” “我们先拉袋子” “我先抬屁股” 就这样,他和那小姑娘,先袋子还是先屁股的来回掰扯。 就像那句,到底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话题一样,争吵不休。 众人也从原来的惊吓变惊讶再到惊喜。几个女的赌客不是抿嘴一笑,就是呵呵偷笑。 而紫衣女孩始终冷眼旁观,黑着脸一言不发。 两人喊得有些面红耳赤。吴小谣更是气喘吁吁。 只听他大声喊道: “我…. 我的屁….. 屁股被你看了” 不知道他是被气的,还是故意这么想臊一下小姑娘。 果然。此话一出,紫衣女侧过梅洛,对小姑娘说道: “走” 小姑娘提着袋子骂了一句:“臭流氓” 然后两人快步走进通道。 众赌客被他们这一顿吵,桌子烂了,三粒骰子不知道滚哪去了,于是摇摇头纷纷转身回房。 只有吴小谣满脸不服气的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道: “这小骗子丫头是谁啊?这么野” 第15章 驼城的江湖 梅洛摇摇头,心想你跟个小女孩置什么气? 于是推了推吴小谣。 “走,回来去干活” “不行,我得去找她。明明是我先站起来,她俩撞我的,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真没素质,没格局” 欧言暗自嘲笑。 你特么的有格局,深更半夜还要去找人家理论。 “别找了,大半夜的,到时候再告你个入室骚扰,你不得去局里蹲两天啊!” “她敢,丫头骗子….” 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跟着梅洛走上房间。 到了门口,梅洛掏出钥匙。 门一开,吴小谣捂着鼻子叫了起来: “我靠,这什么味?你不会是真的今天才来的吧?” “是啊,今天刚到,快点帮忙收拾屋子,弄好了咱哥俩喝一杯” 吴小谣是千万个不愿意,嘴里一直嚷嚷着要去找那小女孩。 梅洛把扫帚扔给他。 “先搞卫生,要不等会你就睡地板上,她俩又跑不了,明天你起早点,在过道上堵她们,一定能堵到” 吴小谣这才拿起扫帚,和梅洛一起收拾起屋子来。 一边扫一边嘟嘟囔囔的,梅洛一边笑一边把不要的垃圾扔给他。 就这样,两人一顿操作猛如虎,终于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吴小谣喘着粗气,靠在沙发上,眼睛转了几下,跳起来喊道: “我他妈的不服,今晚不去找她们我睡不着” 梅洛连忙制止。 “吴大哥,你怎么这么犟呢?大晚上的你怎么找,再说了你又没受伤,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我受伤了” “哪里伤了?” “心里” 梅洛哈哈一笑。 “好了,喝杯酒,心里的伤就好了” 两人面对面的蹲在沙发旁。 梅洛把酒倒满,然后举起杯。 “吴大哥,今天感谢你的出手,要不是你,今晚我可能就要倒在那饭馆里了,感谢的话不说了,我干了” 说完,二两白酒一饮而尽。 吴小谣打量着梅洛,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刚才在饭店里,两指夹住棒球棍的功夫,是他跑江湖这十几年来从没见过的。 他在想,如果我的飞牌飞上他,是不是也能夹住。 这人什么来历,看着正义凛然的,但因为什么?被关进去那么久? 想到这,他开口问道: “你真的进去了十四年?因为什么呀?” “是啊,” 至于因为什么,梅洛皱起了眉头。 这不能告诉他,因为父母的身份比较特殊,师父曾说过。“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虽然他救了自己,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 吴小谣见他没说原因,于是又问道: “也是驼城第三监狱?” “噗” 梅洛刚喝的一口酒,直接喷在吴小谣脸上。 只见吴小谣两手张开。双眼圆瞪。 一脸惊吓的看着梅洛。 梅洛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是监狱?“ ”那你说的是那?青楼?“ 吴小谣一边擦着脸上的酒,一边气冲冲的道。 梅洛突然止住了笑。 自己好像搞岔劈了。原来两人说的不是一个地方,这就尴尬了。 但是怎么跟他说呢? 幸好,刚才没给他透露多少。 想了想。说道: “我是看你的飞牌功夫那么厉害,以为你也是少年武馆的“ “你们那破武馆也能教这功夫?” 吴小谣有些惊讶,接着他低声嘀咕; “这老色头骗我?” “老色头?” “是我师父”吴小谣解释道。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梅洛得知,原来吴小谣也是个孤儿。 十三岁那年遇到了现在的师父。于是教了他这手飞牌绝技,并告诉他这天下只有他俩人会。 两人一起相依为命的跑江湖。 他们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三年前来到了驼城。 他师傅平时没事,就去赌场玩,有时输有时赢,而他开始是在码头做搬运工,后来有人看上他的飞牌功夫,就偶尔叫他去收点保护费。 去年,因为在一次收保护费的过程中,失手伤了个有背景的人,同伙都跑了,只有他被抓进去,吃了十个月的牢饭。 前几天刚出来。他师父又被人做了仙人跳的局。 不光钱被人抢了,人也被人砍伤,幸亏他去得及时,不然早被人扔下江里喂鱼了。 梅洛好奇的问: “你师父飞牌技术这么牛逼,怎么还被人挑了砍了?” 吴小谣仰头一叹。 “那老色头说他当时光着身子,被那女的两个大胸压在脸上,正享受着呢,他们人就进来了” 梅洛摇了摇头,心想,难怪吴小谣叫他老色头,是够色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莫让美色把魂销。看来他师傅是把一把刀当成一抹胸了。 “那后来呢?你怎么又认识鸿哥了” “后来?后来为了生活,又要养这个老色头,我就找了以前一起在码头那边收保护费的兄弟,他说现在老大出事了,暂时停止业务,就把我介绍到这来,说这里挣钱快,一单分百分之十,于是我今天早上就赶来了,那知道…..诶…..” 他是想说,哪知道第一天上班,钱没挣到,还把老板给打了。 梅洛看着他,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安慰道: “没事,明天我带你挣钱,保证比跟他们挣得多” 吴小谣苦笑一声。说道: “跟你挣钱,还挣个屁钱啊?你赶紧逃命吧!” “嗯…….?”梅洛好奇的打量着他。 “你认识鸿哥?”吴小谣问。 梅洛摇头。“你不认识,你认识?” 吴小谣看着梅洛,解释道: “在安平谁不知道鸿哥,只是都没见过他本人罢了,我只知道他是大煌峰的左右手,他们都是单线联系的,找到他们要经过好几个人” “大煌峰又是谁? 吴小谣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醉意:“大煌峰你也不知道?”挪了挪身子继续说道: “算了,看你是哈北的,我就给你说说这驼城的江湖故事” 梅洛也一屁股坐地上,认真的听着。 “大煌峰就是驼城最有名煌哥,整个驼城只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他武功高超,心狠手辣,听说是从码头那边收保护费开始出名的。现在经营赌场,酒店,出口业务,他手下有两名最得力的助手一个是龙哥,一个就是鸿哥,鸿哥主要负责安平这边,龙哥则负责金砂和郊区” 说完他凝视着梅洛,有些后悔说道: “我刚才太冲动了” “为什么?” 第十六章 兄弟齐心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道: “为什么?今天我得罪了鸿哥,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他们那帮人心狠手辣,把你打残了还不算,还要扔你下江里,命大的,遇到渔民能捡回一条命,但一般都是喂鱼的后果。所以这驼城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顿了顿,喃喃道: “我可以跑,可以永远不来驼城,可我那老色头呢?他怎么办?现在还受着伤呢?” 说完低下头,眼眶湿润。神情有黯然。 梅洛此时也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也不会出手。 不出手,事情就不会这么严重。 他这人不坏。虽然是跟着他们干些敲诈勒索的事,但他还算有良知。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吴大哥,今天是我连累了你,这救命之恩小弟永远铭记,小弟欠你一命,以后定当回报” 吴小谣凝视着他,过了好久才又坐了下来。 叹了一口气。说道: “算了,这也不怪你,当时我是受不了那壮汉,欺负别人老婆才出手的,再说这种钱挣起也感觉心虚。老色头就是色点,但他一直教导我,作为老合要有三不挣,害人命的钱不挣,老幼妇孺的钱不挣,危险国家利益的钱不挣,今天这事就算是做好事了吧” 梅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有个好师傅。 吴小谣突然抬起头问梅洛: “你知道我们今天打的人是谁吗?” 梅洛摇头。 “是鸿哥手下的四大恶棍之一的“黑脸韩哥” 四大神棍,梅洛下午听胖老板说,他还把另一个叫刚哥的也打了 想不到第一天到驼城,就干废了两个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 他看着略显紧张的吴小谣,淡淡的问道: “哪四大?” “唉!啥也不懂,四大神棍就是,秀才阿刚,人帅又有文化。红棍东子,听说是驼城地下格斗冠军。矮棍山本,是个小日子,心眼贼多。还有就是我们今天打的铁棍黑脸韩” 见梅洛听得入迷,他接着补充道: “之所以叫他们四大恶棍,就是因为这四人,随时随地都手握一根棒球棍。而且各有特色,但都心狠手辣,出手尽是致命招” “他们平时都在哪活动?” 梅洛问。 “怎么?你还想去找他们?” 梅洛笑了笑。 接着吴小谣说道:“韩哥和刚哥,主要负责收保护费,那天韩哥是因为要带我过来,平时他很少出现。都是叫手下的干活,东子是鸿哥的随身护卫很少能见到,小日子则负责赌场,主要在达濠,郊区一带,听说他还是个老千” 老千?赌场? 梅洛心想:看来这人他迟早能认识。 “韩哥知道你住哪吗?”梅洛问。 “不知道,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找到我,我前两天才刚搬的家” 那就好,找不到人就暂时安全。 梅洛突然想起个问题。 于是又问道: “吴大哥也是哈北人?” 因为他刚才在路上说是哈北人,他的神情明显和悦了很多。 刚才,又说看在梅洛是哈北人的面子上,才给他讲故事。 吴小谣摇头。 “不是,但我认识个哈北女孩” 说完,眼神渐亮。好像有什么故事一样。 认识个哈北女孩有什么嘛,现在的驼城,全国各地的人都往这里跑,想捞改革开放的第一桶金。 梅洛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肯定是喜欢那个女孩。 但是梅洛连哈北在哪都不知道,只是资料上说他母亲是哈北的。叫他以后就自称哈北人。 “很漂亮?” 梅洛问。 “不,不是漂亮,是像仙女一样漂亮,我那老色头师父,就是见她漂亮才天天往赌场里钻,说等挣到大钱了就把她上了,当时我就一耳光抽过去,老不正经” 梅洛又是“噗”的一声,但这次没有酒。 这两师徒搞成情敌了。 吴小谣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别……” 见没酒喷过来,才放心说道: “不光人美,性格也够好,经常给老色头一顿臭骂,还扇了他几次耳光,我看着心里舒坦得很” 这叫性格好呀? 见他一脸兴奋,完全没了刚才的紧张,于是问道: “你喜欢她?” 吴小谣顿了一下,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他走到窗前,声音有些苍凉。 “喜欢,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我一个江湖老合,无家无钱,现在自身都难保,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她” 梅洛看着他的背影,有种感同身受的味道。 他俩有着很多相似之处,都缺乏父爱。都是江湖老合。都身怀绝技。 他突然想起老师跟他说的,千门有八将,无五不成局。 在这条荆棘的路上,一个人再能,也是渺小的。 他需要同伴,需要志同道合的伙伴。 而这个人从今晚的表现看,人不错。特别是那手飞牌,能在万军之中取上项人头。 于是他走到吴小谣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谁说你没有资格,先睡觉,明天我带你挣钱,等有钱了和你师傅一起上她” 吴小谣转过头骂道: “你放屁,我师傅那老色头想都别想” 梅洛哈哈大笑的走进了房间。 第二天清早梅洛买了几十张红纸回来。在出摊前他得提前裁岀来,不然影响效率。 其实他也担心今天再去卖春联会有危险。 看昨天那些摊主的表现,今天刚哥他们肯定会来报复。 不是他艺高人胆大。是因为昨天帮他裁纸的大姐,说今天来取春联,总不能让人来了自己不在吧。 还有就是他迫切的想挣钱,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同时,他也想看看吴小谣的表现,看能不能和自己一条心。 想到这,他看了眼正在裁纸的吴小谣。 而吴小谣此时也抬起头,一脸怀疑的问道: “梅先生,你整那那么多,能卖出来吗?别两人忙活一早上,没人看上你的破字” 昨晚上,吴小谣开始是不相信梅洛能写字的。 直到梅洛挥笔写下“兄弟同心,齐力断金”八个大字后。 他才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这字写得好,又大又黑,以后我就称呼你为梅先生吧” 梅洛瞥了他一眼,有这么夸字的? “你等着瞧吧“. 今天下面的街道人更多了。 狭窄的街道,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行车铃声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花花绿绿的布匹、各种各样的食物,海鲜……。 妇女们围在卖发卡的摊位前,精心挑选着。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眼睛紧盯着卖零食的小摊。 俩人朝着梅洛昨天的摊位走去,快到时,梅洛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自己的摊位上,有块红布布铺着,上面放满了各种小药水瓶。 红布上写着一行大字。 “祖传苗药,民族瑰宝,妙手良方,药到病除” 摊位上坐着个紫衣美女,她正低着头在擦拭摊位上的小药瓶,旁边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穿着五彩斑斓的少数民族服饰。 这不正是昨晚上那两个女孩吗? 第十七章 高价对联 此时吴小谣也发现了她们。他连忙放下肩上的桌子,两眼一瞪,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梅洛叹道:“真是冤家路窄” “你们俩个骗子,昨晚明明是你们撞到我的,还不承认,今天又来占我们的摊位,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紫衣女头也没抬,自顾自的擦着她的小药瓶。好像没听到吴小谣的话语一样。 小女孩则不惯着他,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吴小谣蛮狠道: “你个烂赌鬼,明明是你撞上我们的,现在还想倒打一耙,你要不要脸啊?一个男人没完没了啦。摊位是你家开的?写着你名字啦?” 吴小谣气得浑身哆嗦,也用手指着她。张口结舌。 “你….. 你……. 你.” 见他俩又开始吵,梅洛怕又像昨晚一样,没完没了,于是上前拉着吴小谣。 “吴大哥,先把摊子支起来,挣钱要紧。 “不行,今天我非要教育一下这丫头骗子,不然还以为老子没带把呢?” 说完,蹲下身,就要去扯她们的摊位上那块红布 女孩一看,一脚踩在红布边沿,一手插兜,一手叉腰。娇喝道: “你今天敢动我们的摊位,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吴小谣被她这话说得哭笑不得,于是抬起头,一脸玩味道: “诶嘿,你个野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来,我看你怎么让我后悔一辈子” 这时紫衣女冷冷的开口。 “有病就上医院去治,别在这撒野” 她一边说一边用个小扫把,从里到外扫着,好像是怕吴小谣的手,弄脏了她那块布一样。 听紫衣女这样说,吴小谣气不打一处来,他伸手抓位红布边沿,就要用力往外拖。 “吴大哥,住手” 梅洛连忙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制止道: “吴大哥,都是出门在外,混口饭吃不容易,旁边有这么宽,我们就摆旁边吧” 吴小谣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掀她们的摊子。 挺大个爷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两个弱女子呢?他只是气不过,想吓唬吓唬这女孩。 见梅洛及时拉住,就借坡下驴道: “看在梅先生的面子上,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不过你”。他指着女孩。 “你个小蛮妖,晚上必须给我道歉,帮我打洗脚水” 女孩嘟着嘴,美目圆瞪,插在兜里的手就要往外伸。 紫衣女连忙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小丽” 女孩看了眼紫衣女,欲言又止。 紫衣女收起手中的扫把,瞟了眼梅洛后,又在擦着地上的小药瓶。 小丽则一脸不服气的瞪着吴小谣。那眼神没有一点怯意和歉意。 吴小谣在她的注视下,把桌子紧挨着她们的摊位摆了起来。 摊位刚支棱好,就有人上前询问价格了,当听到才五毛钱一幅的时候,询问春联的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吴小谣皱着眉头。 心想才五毛一幅,一天能卖几个逼钱啊? “帮我写十副,两个大门,八个房间门的,你看着来,但不能得太差,我家阿公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每年看他的字有些审美疲劳了,今年换一换” 一个穿着唐装,拿着蒲扇的儒雅中年男人上前说道。 梅洛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因为别人看前面的广告招牌,只是点点头。或者露出赞许的目光。 而他是一也看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一横一捺的学着梅洛的字。 梅洛连忙含笑道: “好的,小弟先给你写一幅,如果能入得了阿哥的法眼,咱们就继续写,如果觉得写不好,阿哥可以不要” 儒雅男点了点头,走到梅洛身边。 梅洛拿出纸条,平铺在桌上,然后示意吴小谣在前面接纸。 只见他提笔蘸墨,略一凝思,然后在纸条上运笔如飞,不到一分钟就写好一幅春联。 南粤大地春潮涌,百业兴隆映碧天。横批写着四个大字,百业待兴。 此时儒雅男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纸条上的大字。 他一会抬头沉思,一会又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每一个字。好一会,才面露欣喜的看着梅洛。 “请问小兄弟贵姓?师承何人?” 梅洛先是一愣,难道这位阿哥看出什么来了,要不然怎么突然打探起自己的师??来了。 于是拱手道: “小弟姓梅,单名一个洛,没有师傅,只是从小喜欢写字,时间长了就写成这样了” “没有师傅?” 儒雅男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梅洛不是没师傅,他是真不知道师傅姓氏名谁。 跟着她学了五年,每天只是叫她老师,因为这是里面的规矩。 梅洛点点头。 儒雅男又问。 “小兄弟哪里人” “哈北” 儒雅男凝神聚思,嘴里时不时念叨一句。 “哈北?北边书坛?”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还是昨天来过的,正在等着买春联。 而儒雅男时而沉思,时而用手比划,又不开口还写不写,要不要。 吴小谣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一天不就完蛋了,本来他就嫌五毛钱太少。再这一耽搁,还说挣钱啊,今晚能不能吃上饭都是问题。 于是表情不悦的冲儒雅男说道: “这位阿哥,你到底还要不要写下去,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耽误了大家” 儒雅男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梅洛, “梅老弟,再写十幅” 吴小谣这才松了口气,他连忙把纸条铺满在桌子上。 因为他刚才看到梅洛写字的速度,这样摆着让他顺着一直写下去。 效率高,挣钱快。 梅洛也不迟宜,提笔触纸,如游龙般在一张张纸上迅速游走。 他手腕灵活自如,时而轻盈抬起,时而又沉稳落下,笔画流畅自然,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停顿都恰到好处。 不一会,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或端庄大气,或潇洒飘逸,无不展现出他深厚的功底和独特的艺术魅力。 儒雅男在旁边看得入了迷。看到最后,他喃喃自语道: “好字,真是好字,有她的韵味” 旁边的人也赞不绝口,就连那清冷的紫衣女都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眺了一眼梅洛后,才又走到自己的摊位里,一脸含霜的坐在那。 小丽见这么多人,有的甚至挡住了她们的摊位上,于是也伸头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没好气的道: “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红纸黑字吗” 吴小谣一听,有些不乐意了。 “红纸黑字?你还又黑又不红呢!” 女孩怒视着他,斥道: “你才黑呢,你妈,你奶奶都黑,你全家人都是黑鬼子” 吴小谣本来还想跟她怼几句,这时儒雅男从兜里拿出一沓钱,大约有十几张递给梅洛。 梅洛一看,哪要得这么多,这一沓都是十元一张的,少说也有一百五六,按照他写的价格,一共才五块五。 于是说道: “阿哥。一共五块五,哪要得这么多?” 儒雅男把钱往桌子上一放,真诚道: “小兄弟,你这字贱卖了,别说十几块一幅,就是五十,五百都值,但是没关系,为了我们的传统文化,为了让更多人欣赏到北派书法的魅力,你这样做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宣传和推广” 说完他拿过梅洛手中的笑,在一张用来写横批的纸上,写下一行字。 “外砂镇,南社村,李道术” 然后递给梅洛。 “小兄弟,我叫李道术,虽然你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师承,但我想她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家,等你有时间了,来这里找我,我想,我们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讨论” 梅洛接过纸条,郑重的折了几下,放进兜里,然后想拿桌上的钱退给他。 但被吴小谣一把抢过。嘿嘿一笑道: “梅先生,这位阿哥说了,你的字五百都值,这钱就当是宣传传统文化的费用吧” 梅洛瞪着吴小谣,刚想开口顺斥。李道术拍了拍他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小兄弟,你哥们说的对,这是宣传传统文化的费用,也是我对你书法上的一种尊重,就收下吧,记得忙完了来南社找我” 说完,拿起他的对联,心情愉悦的转身走了。 梅洛还想追出去,可围在桌子旁的众人一个劲的催促。 “收了就收了” “就是,还有给钱不要的!” “赶快写吧,不然又像昨天一样,最后天黑了还写不完” 梅洛也只好做罢。 “下一位” 第十八章 痒魂散 见第一单就收了一百五十元,吴小谣这才放下心来。 照这样写下去,这一天不比自己提刀敲诈来得容易,而且还安全。 看到人越来越多,赞美声不绝于耳,他也笑得像一只得到了香蕉的猴子,满心欢喜。 只见他左蹦右跳,一会吸墨一会收钱,时不时还喊上两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是中国书法大家梅洛,梅先生亲临现场,为大家书写庆祥如意的春联,大家多多支持,我们在这里预祝:男的买了夜夜做亲郎,女的买了夜夜吃香肠。没胸的长胸,有胸的….. 再长长、、、、“ 围观的人群,听到最后发出一阵阵哄笑。 气氛也顿时热闹起来。 只有旁边那位紫衣女听到后面两句,黑着脸瞪了吴小谣一眼。 小丽则小脸微红,低声骂了一句: “臭流氓,烂赌鬼,势利眼” 吴小谣嘿嘿一笑,对着女孩嘲讽道: “这位妹妹就该多买两副,你看你妈妈的胸,又大又圆,你呢,该翘的不翘,该凸的不凸,这样下去哪有男人看得上你?” 旁边的人又是一阵哄笑,还有好事之人帮腔道: “妈妈应该是被揉多了才大的” “对,买对联送按摩,一揉一搓大得多” ……… 两人被众人说得脸颊绯红,又羞又气。 女孩气呼呼的从兜里,掏了把东西。扬起手,对着吴小谣娇怒道: “你个流氓,烂赌鬼,势利眼,这是我师傅,你们再敢说这些下流的话,我毒死你们” 说完。就想把手中的东西抛出。 一脸冷冽的紫衣女,赶紧抓着她的手制止道: “小丽,别胡闹” 然后板着脸,冰冷的对围观人说道: “别站在我摊位前,都滚那边去” 梅洛这才停下手中的笔,仔细打量这对师徒。 昨晚太黑,没看清,刚才也只是扫了眼,就忙着摆摊了。只感觉两人都很漂亮,像母女,又像姐妹。 当听到俩人是师徒时,心里有些奇怪,你一个卖狗皮膏药的,怎么也讲究起传承来了! 可这一打量,把他惊住了。因为这对师徒太有特点了,特别是那师傅 她二十七八岁左右,一袭紫衣,身材丰润,双峰坚挺,神情冷艳而高洁,坐在那好像一雕玉佛。 而小丽则一身五彩斑斓的少数民族服饰,十七八岁的样子,漂亮的脸蛋透着灵动,一双大眼睛满是狡黠。性格调皮,桀骜不驯,像个不受拘束的小精灵。 小丽见梅洛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脸的不高兴。 “你看什么看,再看毒瞎你的眼” 我去,太野蛮了这丫头。 梅洛赶紧收回目光,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两队人,等着他写呢。 就这样一直写到下午六点。 这时梅洛才发现,这一整天,都没见昨天帮他裁纸的娥姐来拿春联。 更让梅洛纳闷的是,刚哥他们也没来找事。 这不科学啊。 你说娥姐有事不能来,可以说得过去。 但刚哥他们呢? 昨晚听吴小谣说,他们可是驼城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号称四大恶棍。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难道是昨天那两棍抬猛了,惧怕自己啦? 不可能,这么大股势力,怎么会怕一个初到驼城的毛头小子。 难道他们就在附近?等到天黑再下手? 梅洛看了看四周,逛市场的人已经很少了,摊主也收得差不多了,没见什么异常。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摊位,这师徒两吃完中午,就没来摆过摊,可能是觉得来了也白搭。 买春联的人,已经把她们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有人想买她们的狗皮膏药,也挤不进来。 看着桌上鼓鼓的布袋,还有散乱的红包,梅洛招呼着吴小谣赶紧收摊。 心想,不来就不来嘛,一直不来更好,自己可以好好挣两天钱,反正驼城不大,江湖有缘,日后自会相遇。 就在这时,吴小谣突然叫了一句: “我手怎么啦?” 梅洛走近一看,只见他左手红斑点点,有些地方还鼓起一颗小血泡,看着有些碜人。 “怎么回事啊?吴大哥” 梅洛担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等我收完摊,就这样了” “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痒” 吴小谣甩了甩手,然后拿起来仔细观察。 这就奇怪了,没碰没伤的怎么会这样子呢?而此时,红斑正慢慢的往手腕上扩散。 吴小谣觉得有些痒,就试着去挠了几下自己的手背。 可这一挠,就停不下来了,他越挠越痒,越痒就越用力挠。 而红斑的面积也越来越大,一转眼,整只手臂都红成一片。 梅洛不由得看了下桌上的东西,他能接触到的就是,一个装钱的布袋,一个盛墨的小碗,一堆红包,还有几张纸条。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也接触了,没事啊! 这时吴小谣眉头紧锁,另一只手用力的来回抓挠着发痒的手臂。 可越挠红肿的地方越往上蔓延,一小会,脖子也开始发红了。 俩人都惊呆了,手足无措。特别是吴小谣,他一边挠,一边喊道: “梅先生,这怎么回事啊?好痒,好痒” 他脸色慢慢扭曲,眼神里充满着痛苦和焦灼。 尽管手臂被他挠出一道道密集的红线,小血泡也挠破了,满手鲜血,但依然没有缓解骚痒。 他跳着脚,嘴里哇哇喊叫。一会用力的抓,一会又使劲的掐捏自己的肌肉,好像要把深入里面的痒给抠出来一样。 梅洛一看,这么挠没用,必须尽快清洗,不然会有感染的风险。 于是拉着吴小谣,走到一家卖中草药的商铺门口。 “老板,你这有水吗?” 老板看了眼吴小谣恐怖的手臂,惊呼道: “呢个系咩回事嚟??摔到了?” “不是,是皮肤过敏,须要清洗,你这有水吗?” 梅洛焦急的又问了一次。 老板连忙闪身。 “有,有,里面有” 梅洛打开水龙头,让清水从吴小谣的手臂往下冲洗。 此时吴小谣满头是汗,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冲了一会似乎没有缓解,于是又用力的抓了起来。 梅洛赶紧到旁边的商店,买了一瓶“清凉油”,一边帮他涂抹一边问: “好受点了吗?” 吴小谣摇着头,痛苦的道: “没有,好像痒进骨头里了”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下他的手臂。 “你这不像是皮肤过敏,这是中了什么毒吧” 中毒? 梅洛暗自寻思,能中什么毒呢,两人一天都在一起,吃的一样,接触的东西都一样。 要中毒也是两个人一起啊,他又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确定没事。 于是问老板。 “阿哥,能看出是中了什么毒吗?” 老板皱了皱眉。叫吴小谣把手臂抬起。 他到处看了看,又取来一支铅笔压了压血泡,才说道: “你这应该是中毒了,但具体中了什么毒不知道,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啊,我们俩整天都在一起,吃的,摸的都一样。如果是中毒了,为什么我没事呢?” 梅洛解释道。 老板又让吴小谣仰起头,他凑了上去,专注的凝视着他的脖子。 梅洛看着满屋的草药,于是问道: “老板,你这有什么药可以治疗吗?” 老板看完吴小谣的脖子,摇摇头道: “没有,我这里都是些壮阳补肾的中草药,你这种病我还是第一次见” 想了想又说道: “是不是中了痒魂散?” “痒魂散是什么东西啊?” 吴小谣忍住痛苦,好奇的问了句。 “这药我没见过,只是听老前辈说,瑶医有种防狼防盗的药物叫什么“痒魂散”的。这药只要一触碰就会全身奇痒无比,看你这症状倒是有点像,不过这种药多为女子携带,是为了防止男人对她们有不轨的行为时用的,难道你得罪过什么女子?摸过她?” 瑶医,女子, “是她们…..?”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惊呼出声。 吴小谣从昨晚一直和那女孩不对付,早上还大吵一架。 转念一想,但没见那女孩对他做过什么呀? 梅洛有点懵。 这时吴小谣怒骂道: “对,就是那野丫头,我非得去剥了她的皮” 说完,顾不得骚痒,冲出店门,直奔三楼而去。 第19章 上门找人 梅洛和老板匆匆聊了几句后,追着吴小谣上三楼。 这货本来就和那女孩有摩擦,再被这一顿折磨,别说扒了她的皮,搞不好衣服是被他扒下来。 吴小谣见梅洛跟了上来,气冲冲的道: “梅先生,这次你别再拦了,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两臭女人一顿。他妈的敢给我下药” 梅洛看着他那条血红的手臂,生怕两人等下吵起来,那野蛮的小丽不给他解药,于是劝道: “那女孩刁蛮任性,等下见着了好好跟她聊,先把解药拿到,再承罚她们,别闹僵了,拿不到解药,你这手恐怕得废” “她敢不给老子就扒光她衣服,然后扔进韩江口喂鱼去” 梅洛心想,这驼城怎么都这样,三句话不对就扔江里喂鱼。 难不成是河里有食人族? 转眼间,两人来到三楼平台。 吴小谣回头问: “梅先生,你知道她俩住哪间房吗?” 梅洛摇摇头。 还真不知道她俩住哪间房, 早上出门前,梅洛看了下两边的走廊通道。这是一栋老旧建筑,窄长的通道两边都是房间,而房门几乎都是一样,淡黄色的简易木门。 通道内没有灯光,就算是白天,也是光线昏暗。 他真想不通,两个如此漂亮的女人,竟会住这地方来。 难道就不怕半夜三更有人敲门? 不知道人家住哪,两人只能一间间敲着问过去。 本来梅洛想找人打听一下,这么多房间肯定会有人管理,因为过道上还收拾得比较干净,没人打扫的话绝不是这样。 可他对这座城市,这栋房子比谁都陌生。 昨天下午到的,在楼上待了半个小时就出去了,回来时已经快半夜了,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早上也是天刚亮就出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他感觉被那老六坑了,这哪像是出来完成任务,这分明是个苦逼的创业者。 “有人吗?” 吴小谣敲着第一个房间门。 接连敲了十几下,没人开门,梅洛侧耳听了听,示意吴小谣,里面没人。 两人又各敲了三家,都没人开门。 吴小谣有些急了,他一边挠着手一边大吼道: “野丫头,野孩子,你住哪里,快点给老子滚岀来,不然我找到你了非扒了你的衣服” 沉闷的声音响彻整条通道,震得梅洛耳朵嗡嗡作响。 吼了一阵,前面的第三间房门开了。 从里面伸出个脑袋,一束长发斜搭在肩膀。 梅洛一看,这不是昨晚上在平台玩鱼虾蟹的庄家吗。 他一看是吴小谣,连忙走出门口,阴沉着脸,斥道: “你个外省仔,昨晚撞得我差点断气,今天又在我们门口大喊大叫,你是成心的吧?” 吴小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他血红的手臂两步走到庄家面前,吼道: “你没长眼睛吗?昨晚那两个女的给我下了药,你看看我的手,,都快废了” 说完,手臂往庄家身上蹭。 庄家吓得一激灵,退回房间。 “滚,恶心死了” 说完就想关门。 吴小谣本来就在气头上,此时他正找不到人出气呢! 于是一脚把门踹开,人也紧跟了进去。 “告诉我那两个女的住哪间房?不然我把血水蹭你脸上,让你也过过瘾” 梅洛生怕两人在里面打起来,于是追了进去。 庄家这屋是间单间,里面就摆着一铺床和一张小桌子。 此时,他已经被吴小谣的手吓得跌坐在床上,惊恐的看着正在滴血的那只手。 “我…. 不认识她们,…我也不知道她们住那个房间” 梅洛急忙把吴小谣扯了出来。这手都滴血了,还在这和别人逞口舌之争,真是不要命了。 于是他俩一左一右的逐个房间敲着,每到一个门口,吴小谣都扯着嗓子怒喊几句臭女人。 除了有一位大姐出来骂了两句神经病外,其余的一见到吴小谣那滴血的手臂,都吓得急忙缩了回去。 一直敲到头,都没见这对师徒,当然有一半的房间没人。 “他妈的。两个臭婊子,给我下了药,人就跑了,我这去哪找解药去?” 吴小谣狠狠的踹了踹没有人的房门。 “走,去找家医院先看看” 梅洛见没找到人,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万一晚上这两人没回,吴小谣这手就麻烦了。 刚才那位老板说这“痒魂散”虽然不能致命,但抓破了,对皮肤有很大的风险。 还有就是不能到处乱抓,抓到哪痒到哪。 于是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门诊。大夫在颤颤巍巍中给他清洗后,并涂上一些膏药。 骚痒缓解些后,两人才又匆匆吃了晚饭往回赶。 吴小谣说,得赶紧回去守住这两臭女人,今天非得要个说法。 看着他一脸怒容,而且手臂红白相间,活脱脱像只被烫了毛的猪腿。 梅洛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一天揪着人家小女孩不放干嘛。 这下好了,被人小女孩给了一次教训。 梅洛此刻倒不关心他的手了,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这药是什么时候下的? 这一冷一野的两师徒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梅洛是越想越迷糊。于是问道: “吴大哥,这药是什么时候给你下的,你摸她屁股了?” 吴小谣忿忿道: “她有屁股吗?我摸她屁股?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的,这一天,我根本就没碰过她任何地方” 说完,回头看着梅洛。 “你说也怪哈,这一天都好好的,把活干完了,刚到收摊的时候,手就开始痒了,就像她偷偷的给我下了药,但时间怎么能控制这么好呢?” “如果这药不是小丽下的呢?” 梅洛忽然问了一句。 “嗯…..?” 吴小谣停住脚步。不解的看着梅洛。 “不是她下的,那是谁?她师父?那更不可能,我离她那么远,她根本都没有机会” 梅洛淡然一笑。 “如果不是她们下的,而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呢?” 吴小谣更是不解了,他惊讶的道: “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梅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别说我没这药,就是有,我也不可能让自己受这么大的折磨,你是不知道,刚才那种奇痒无比的感觉,真的想把自己的肉都割下来”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三楼平台。 只见刚才那位消瘦的庄家,早已换了张桌子,在这等候着赌徒上场了。 见到他俩上来,尴尬的笑了下,然后把写着鱼虾蟹的纸铺在桌子上。 梅洛扫了一眼,今晚是桌子换了,纸也换了。灯也比昨晚上亮了。 昨晚都是豹子赔三倍,今晚的赔率是十倍。 更奇怪的是,今晚连骰盅都换了,没有骰盘了,就是一个黑得发亮的骰子局骰盅。 看来这庄家准备收割了。 见吴小谣站着不动,梅洛推了推他。 “走,进屋,等她俩回来一问就知道了。 谁知这吴小谣,是见到赌局走不动了?还是真的想在外面等小丽。 他一侧身,说道: “不,我就在这里等,这是这两个臭女人回来的必经之路” 第20章 初入赌局 梅洛也只能跟着他,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始终担心,吴小谣的冲动会讨不到好,因为那两师徒绝不是善茬。 特别是小丽,今天几次想出手,都被她师傅给制止了,虽然不知道她手里什么东西,但一定能对人构成威胁。 而她师傅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从她眼神中就能看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庄家摆好用具后,看了一眼吴小谣的手臂。 “外省仔,你说被人下药了,是怎么回事啊?” 吴小谣神情冷漠道: “下药就下药,还有怎么回事”,接着走到桌子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臂往桌上一放。问道: “你真的不知道,昨晚上和我吵架的两个女人,住哪个房间?” 庄家皱着眉,身体不由往后闪了闪。生怕吴小谣又像刚才一样,往他脸上蹭。 “不知道,我不认识她们,她们是干什么的?” “卖药的” “卖药?卖什么药?” 庄家随口一问。 “痒魂散” “什么药……..?”庄家身体一震,上身前倾,有些惊讶的问道。 “痒魂散,我手上就是被她下了这种药”吴 庄家此时没有了刚才的怯意。 他凑着个脑袋,看了看吴小谣的手臂,又歪着头看了下他脖子。 梅洛眼睛一亮,看庄家这表情,难道他知道这药? 刚才听草药店老板说,这药很神秘,他也只是听说,从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怎么配解药。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老哥知道这药?” 庄家缓过神来,摇头道: “不知道” 嘴上说不知道,但他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梅洛知道他没说实话,他在掩饰自己,于是又问: “阿哥哪里人,在驼城做什么生意的?” 虽然他左一句外省仔,右一句外省仔,但梅洛知道,他不是驼城当地人。 因为昨晚他和赌客们的交流,更像桂南那边的口音。 粤语通常以羊城最为正宗,桂南有几个地区也说粤语,但是口音不同,和驼城一样,夹杂着浓郁的地方味。 庄家拿起骰盅摇了几下,才转头对梅洛说道: “我是南粤人,在这边做点小本生意” 梅洛觉得这老家伙,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他还发现,他也是个老千。 因为昨晚梅洛就发现,他在赌桌上出过几次千。就是在开骰时,用小指把骰盅里面的骰子翻了个个。 这种手法在千门称之为“鬼手指” 虽然手法不算很高明,但他的动作很熟练。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一微小动作。 还有,刚才他也没说自己是哪的,随口说了句南粤。 南粤那么多城市,包括驼城也可以称为南粤。 梅洛刚想开口和他再聊几句,这时从斜梯上走来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有三十多岁。 高个子牛仔裤,白花衬衫。 矮个子,一身黑衣,剃着个光板,身体很健壮,前胸的肌肉发达,线条分明。 只是看上去,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一到平台,走在前面的高个子喊道: “张太监,今晚这么早,是不是想早点输光,好早点睡觉?” 说完,笑呵呵的走到桌子旁。 两人一左一右的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张太监看了眼矮个子,刚想开口。高个子连忙介绍道: “这是我兄弟,叫阿海,万濠人” 张太监微笑点头。 矮个子面无表情,冷冷的道: “可以开始了,四个人” 他们现在是,张太监和吴小谣对面,一高一矮的男人对面,正好四个人。 其实鱼虾蟹这种玩法,有两个人都可以玩了,只是这种小散局,都喜欢人多热闹。 张太监可能是觉得吴小谣的手,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出现,万一蹭到和吓到赌客。 也可能觉得,这家伙昨晚一把没下,还把桌子给掀翻。 于是提醒道: “外省仔,你手有伤,还是站起来吧,等下人多,碰到不好” 高个子这才注意到吴小谣的手,他夸张的打个寒颤。 “尼玛的,这么恐怖,你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玩” 矮个子只是瞥了一眼吴小谣的手臂,挥手道: “去,去,去,那凉快去哪” 吴小谣的手臂确实挺吓人,因为抓破了不少的血泡,加上没有包扎,有的血水还没干。 此刻,在灯光下看,整条手臂就像被什么咬过一样,血肉模糊的。 吴小谣黑着脸。 “这有什么好怕的,没见过血吗?” 说完,抬起手在桌子上抖了几下。 他这一抖,手上的血水,和涂的膏药全掉落在桌子上。 一红一白的斑点,看着更恶心。 三人一看,都“蹭”的站了起来。 张太监更是倒退两步。 因为他知道,吴小谣中的是“痒魂散”的毒,怕沾到自己身上,也像他一样奇痒无比。 高个子指着吴小谣,怒斥道: “你他妈有病吧,烂着个手还跑岀来,马上滚,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吴小谣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睛瞪着高个子。 “来啊,老子今天心情正好不爽,我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说完,把没伤的手往兜里一插。 他是窝着一肚子火,正想找人撒气呢。 这时,矮个子不动声色的,抓起地上的凳子。 梅洛心想,要是平时,你两个根本不是吴小谣对手。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手不方便,而且离这么近,飞牌也不好出手。 于是起身,想过去拉架。 这时,张太监顺手抢过矮个子的凳子。笑嘻嘻道: “大家别冲动,出门在外,和气生财”,说完,拍了拍吴小谣肩膀: “你也别那么大的火气,我们也都是好心,怕等下人多碰到你的伤口,所以才叫你站起来,至然你都不在乎,那好,我们马上开始玩” 说完,从地下捡起一张旧报纸,擦拭着桌子上的血渍。 他才没这么好心,他是怕真打起来,破坏了今晚的赌局。 高矮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坐了下去,只有吴小谣还站着。 他瞪着对面的高个子。 “赌局结束,再找你算账” 高个子也不示弱,不屑的瞟了吴小谣一眼。 “好啊,咱们先在赌桌上算一算,看你有多少量” 从昨天晚上看,梅洛就知道吴小谣喜欢赌,就算身无分文,都能在旁边看一晚上。 但今晚这个局他不能上,不是因为他手不方便,而是庄家是个老千。 而这高个子男人,看似跟庄家很熟,要不然也不能直呼他为张太监。 只是昨晚没见他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场赌局往往不止一个老千,从某种意义上说,打配合的人也是千,尽管他什么手法都不会。 所谓的千,就是骗。 所谓的骗,就不止一个人,千门有八将,五骗才成局。 反正自己也要陪着他等人,还不如自己上去玩几把。 于是,他走到吴小谣身边。 “吴大哥,你手确实不方便,你就站着看会吧,她们也应该要回来了” 说完,坐在吴小谣的位置上。 第21章 露姐 坐下后,梅洛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沓钱,都是十块的,大约有一百多块钱。 今天卖春联的钱,还来不及清点,零的整的,红包全在里面,看着满满一大包。 而梅洛故意抽了一把十块的岀来。 让人觉得,里面全是十块的,那这一包有不少啊。 所以三人不由心里一喜。 赌徒都是这样,一场赌局,尤其是这种野局,都希望别的赌客带的钱比自己多。 所谓的画眉鸟套水牛,就是这种以小搏大的心理,就算自己输了,心里也有些慰籍感。 张太监盯着梅洛的钱袋子,偷偷咽了下口水。 “小兄弟也会玩?” 昨晚他叫梅洛玩过,听到不会时,还给他讲了个笑话。 “昨晚你不是说了吗?喜欢哪个就押哪个,我这就喜欢挣钱和吃鱼。所以今晚就一直押它们两个” 梅洛一边在绑钱袋子,一边回答。 “哈哈,我喜欢鸡,等把你那包钱赢了之后,拿去喂鸡” 说完三人齐声笑了起来。 梅洛把钱袋,递给身后的吴小谣。 然后,伸手抓起张太监面前的三粒骰子。 一边看一边说: “我看看哪个画得漂亮,要不要改主意” 高个子贱笑道: “那当然是鸡啦,你看,那胸画得老大了” 梅洛把骰子放回去,假装不懂的问道: “这上面的赔率是什么意思?” 矮个子嗤声道: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梅洛指着三条鱼下面的一行小字。 “那这个就是押一百赔一千?押两百赔两千?” 矮个子瞟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做梦吧” 梅洛没理会他,只是一直看着对面的张太监。 他是想知道这庄家身上有多少钱,别到时自己押中了,没钱赔。 毕竟在这种野局上,两千块钱是笔不小的数目。 到时没钱赔,难道你杀了他? 还有就是,如果他钱少于自己,就可以提议让自己来做庄。 毕竟庄家赢钱的机会要比玩家大,特别是老千做庄。 张太监似乎也看懂了梅洛的用意。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两沓钱,往桌上一拍。 “对,对,就是押两百赔两千,但是前提你得押重,不然你那两百只能让我拿来喂鸡啰!” 梅洛也跟着他们哈哈一笑。 既然有钱就好办了,爷今晚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看看我吃鱼还是你喂鸡。 这时,通道里陆续走出几个租户。 大部分都是昨晚一起玩的。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位大姐和摸过她大腿帅气男人。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摸了把大腿,还是这两人本来就有一腿。 此时,帅气男搂着她的腰,眼睛还不住的往她胸前瞄。 那大姐也毫不避讳,故意把胸挺起,恨不得此刻就烀他脸上一样。 真是自古赌场多奸情。 很多人都是,在赌局中玩了几次后,或为情,或为钱就勾搭在一起。 因为经常混迹在赌场的人,本来就是些或离婚,或家庭不太融和的,才岀来找刺激。 一到桌前,帅气男指着庄家旁边厚厚的两沓钱,惊喜的叫道: “哇,哇,今晚老太监给我们发工资啦?” 张太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来吧,下大点,看谁给谁发工资” 说完,把骰子一粒粒扔进骰盅,然后“哗哗”摇了起来。 “啪” 骰盅落桌。 “下,下,下. 今晚只要你们有本事,上不封顶,豹子十倍,看是我发工资,还是你们请我喂鸡” 帅气男找了两张凳子,和大姐紧挨着坐了下来。 后面站着的人纷纷弯腰下钱。 不一会,每个图案上都铺着厚厚一层。 有人还真想以小博大,第一把豹子上就下了几十快。 老话说,财不露白。但在这种赌局上,财就要露。 这样,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这把梅洛没有下,虽然他借故检查了下骰子。 骰子没问题,但不代表这局就没鬼。 他想看看张太监,除了会鬼手指外,还有什么本事。 他发现吴小谣不在,于是回头看了眼。 只见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来自己的位置,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斜梯口。 那样子,很像猫捉老鼠。 梅洛淡淡一笑,然后看上赌桌。 刚才大姐在帅气男的提示下,两人各下了十块钱在葫芦上,打开后,果然有面是葫芦,大姐兴奋的拿着赔付过来的钱,嘴巴凑到帅气男的脸上问: “下把押什么?” 要知道,昨晚她只是一块,五块的下。 而今晚一上来就十块,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帅气男把脸一侧,两人正好嘴对嘴。 “啵”的一声后,帅气男温柔道: “跟着我押” 众人被他俩这一顿狗粮,撒得情绪有些躁动。 特别是张太监。他眯着双眼,把嘴往大姐面前一凑。 “来,给我“啵”一个” 大姐把他脸一推,愠怒道: “你个老太监,嘴巴太臭” 众人哈哈大笑。 帅气男有些生气。指着张太监。 “你他妈的敢调戏我家宝贝,小心我真把你弄成太监” 张太监尴尬一笑。 “小兄弟,开玩笑的,别生气” 大姐连忙把帅气男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对他温柔一笑。 “阿军,人家开玩笑的啦” 帅气男没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张太监。 赌局继续,梅洛看了三把后,把五十块钱放在两个红色鲤鱼图案上。 骰盅打开,有两粒骰子是鱼。 张太监看了眼梅洛,笑着说道: “小兄弟手气好啊,第一把就押中了两倍” 梅洛淡淡一笑。 “新手嘛,运气总是好些的” 又玩了半个多小时,梅洛每次都是十块二十块的下,时输时赢,但赢的比输的多。 估摸着赢了有二百块这样,但是大家都看不出来。 因为有人输大的,有人赢大的。 帅气男从兜里掏了两次钱,和大姐一起应该输了几百块。 庄家赢得最多,原来那两沓钱,他收了回去,现在桌上还有厚厚的一沓。 矮个子也输了点,这人脾气不太好,每次没押中,嘴里都要骂上一句: “丢你老母的,就怪那个外省仔把我的运气搞没了” 又一局开始了,这一次张太监摇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动作也不像刚才那么随意。 骰盅落桌后,他又开始催促起来。 “下啦,下啦,下大赔大,豹子十倍” 还真有不少人,把钱押在鱼和虾的豹子图案上。 一边下钱,一边念叨。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这么久没出豹子啦,这把肯定是三条鱼” “虾,虾,虾,今晚要把庄家杀” …….. “不,是鸡,鸡,鸡,今晚我要喝鸡汤” 高个子也把五十块钱,放到豹子鸡的图案上。 这一把是他押得最大的一把,前面都是十块,五块的。 可能是看庄家钱多,想博一把。 梅洛想了想,把五十块钱放在金钱的图案上 他确定,这把是两个金钱和一只虾。 因为在他摇的时候,梅洛已经听岀来了。 鱼虾蟹的骰子,和正常骰子虽然图案不同。 但只要掌握它触碰骰盅和落桌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它的哪一面朝上, 在梅洛第一次接触这种骰子时,老师就说过。 大道至简,不离其宗。 比如正常骰子的一点,因为镂空的面积小,而又集中在中心,所以发出的声音比较沉闷。 这就可以对应鱼虾蟹的金钱。 比如正常骰子的六点可以对应鱼虾蟹的蟹,三点对应鱼。 反正就是每个面的镂空面积,和形状所发出的声音是有区别的。 其实这种骰子比点数的骰子更容易听。 因为它形状不一样,发出的声音则更不一样。 刚才梅洛之所以要验下骰子,是因为他要看镂空图案是不是正常的: 因为很多老千,都会在骰子上做手脚, 比如把螃蟹的须少镂一根,葫芦的飘带做短一些。 这些都会影响听骰时的判断。 当然,前提你得是个顶级老千,不然就算是一点。你也听不出来。 此时,帅气男和大姐迟迟没有下注。 张太监看了两人一眼后,手捂着骰盅,提醒道: “还有人下没?没人下就开了” “等下” 帅气男突然喊了声。 然后对身边的大姐说道: “露姐,这把这么多人压豹子,我想也是豹子,咱们多压点” 叫露姐的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钱啦,那一千块钱全输了” 梅洛一怔,真这么快就输了一千?没见她下几把大的啊。 这时帅气男说道: “不会吧,我没下几把大的啊” 原来这帅气男是拿她的钱下的。这样输一千就不奇怪了。 露姐翻口袋。 “你看,一分都没了” 说完,一脸娇媚的看着帅气男。 “阿军,要不别玩了,我们回房” 阿军一动不动的看着骰盅。 他不想走。 这时,张太监又催促道: “好了,等下把有钱再下吧!” 他嘴上说着,但就是不打开骰盅。 第22章 最后一局 这时,高个子也催促道: “没人下就开吧!”说完指着自己的手表又道: “都快十二点了,再玩两打就得喂鸡去了” 众人有表的看表,没表的都凑过去看别人的。 “这么晚了?” “最后玩一把,我得睡觉去,老婆洗白白还在床上等着呢!” 大家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淫笑。 欢乐时光恨夜短,有时就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忘了时间,忘了烦恼。 这时,帅气男一拍脑门,接着把自己的手表脱了下来,往金钱图案上一拍。 然后看了眼梅洛。 “我看这位兄弟每次加注,都能中两倍,我这块梅花表买的时候300,现在当100,可以吧?” 张太监慢悠悠的拿起手表,翻来翻去的看了几眼,然后面露难色道: “兄弟,表是好表,但是作价高了,这东西还不好变现,有钱的早就买了,没钱也不敢买,它不像黄金手镯,可以升值,一拿岀去就有人要” 说完,把表递给了帅气男。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赢了还想赢,输了不想走,直到输光身上所有的钱和物,甚至借高利贷都要一直玩下去。 因为他们心里始终有一种念想:“我不可能一直运气不好,下一把我一定赢,一定能搬本” 殊不知,就是这种贪念,让很多人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卖房卖地,借高利贷,最后弄得个妻离子散,甚至跳楼自杀。 所以赌,往往是万恶之源的重要助推力。 唯有远离赌博,才能安稳的生活。 帅气男接过手表,一脸不高兴道: “你怎么屁话那么多?你干脆说当多少就得了” 他依然不死心。 “十块” 张太监不紧不慢的冒了句。 梅洛嘴角微扬。这老太监是趁火打劫。 帅气男一听十块钱,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这表才值十块钱?” 张太监耸耸肩。 “那没办法啊,赌桌上就值这么多,要不你看有人一百块收没,有人收你就给他” 帅气男一拍桌子。 “你个死太监过份了吧,我们输了一千多,刚才你还调试我宝贝,现在我300多的表就值十块钱?” 旁边的赌客也觉得有些过分,再怎么说也值个七八十嘛。 但都不愿说句公道话。 这时,矮个子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也输了钱,还得听你俩没完没了吵架。 于是冷冷的说道: “有什么好吵的,想下就下,不想下就滚,再说了你家宝贝不是有手镯吗?拿来压啊!” 梅洛眉头微锁。 帅气男一下被点醒了。 他看了下露姐手上金灿灿的手镯。 “手镯可以是吧?” 张太监点了点头。 于是,他在露姐脸上亲了一口,温柔道: “露姐,我们搏一把,赢了就…….” 说着在露姐耳朵上轻轻的吹了口气。 露姐一下子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身体软软的靠了过来。然后顺从的点了点头。 帅气男拔下露姐的手镯,往金钱图案上一放。 “就算一千” 张太监拿起手镯,仔细的看了看。 “兄弟,你这镯子是空心的,大概15克左右,到不了一千元啊,算八百吧” 帅气男两眼一瞪,吼道: “不行,就算一千,我们刚才输了一千的现金,再逼逼你就退钱” 张太监摇摇头。 “算不了一千,现在的金价才多少啊?本来赌桌上当东西,是要折半价的,我都按全价算了,还亏,那怎么行?” 他瞟了眼瘫在帅气男怀里的露姐,然后说道: “要不把你宝贝的戒指一起,可以算一千,我亏点亏点” 帅气男沉默。 这时,众人也有些急了。为了你,这一把搞这么久没开。 “八百就八百,” “开啦,开啦,这么墨迹?” “就是,还玩不玩啦?” 高个子更是伸手过去,想把骰盅打开。 “好,连戒指一起,我就不信了,这把还能输” 说完,他嘴亲着露姐的耳朵,手上在扒她的戒指。 梅洛心里暗道:难道他也会听骰,这一把居然敢押那么多在金钱图案上? 要知道,这是两倍啊,庄家要赔他两千。不光把输的赢回来,还能挣一千。 这时,张太监把镯子和戒指放好,然后提示道: “买定离手,开了哈” 吴小谣也被刚才的一幕,吸引了过来。他站在梅洛身后,小声问道: “梅先生,你押了什么?” “金钱” 梅洛嘴上应着,眼睛却盯着张太监的手。 这一把过后,可能今晚的赌局也就结束了,因为庄家的钱正好够赔的。 张太监拿起骰盅,快速往上一抬。 骰盅打开了。 “啊” 露姐惊叫一声。 帅气男也一脸颓废,好久才惋愕道: “又不中,今晚是什么鬼日子,运气这么差” 说完还瞪了眼梅洛。 意思是你啥也不是,好不容易跟你一把,却跟丢了。 此时,梅洛眉头紧锁,明明是两面金钱一面虾,打开后竟成了两面螃蟹一面葫芦。 全场一个人都没押中。 “哇,全场通杀啊!” “是啊,这把赢大了, 高个子把剩余的几十块钱用力摔在桌子上。 “丢你老母的,就一把大的,还一个都没重” 矮个子则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嘿,要输大家一块输,免得我心里不平衡” 露姐此时已经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下桌面的骰子,又看了看帅气男。懊恼的说: “我们又输了?” 帅气男苦笑一声。搂着她的腰道: “咳,今晚是真倒霉,怎么压都没中,走,回房去,咱们赌场失意,房里得意” 露姐面色有些苍白,毕竟输了这么多,连手镯戒指都输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愿赌服输。 她跟着帅气男站了起来,无奈的说道: “老太监,那手镯和戒指先别出手啊,我明早取钱来赎” 张太监喜滋滋的应道: “好的” 说完看上众人。 “最后玩四把哈,有多大下多大,给你们个回本的机会” 梅洛此刻终于想明白,他是怎么出千的了。 开始,他一直关注的是张太监开骰时的动作。因为没发现他出鬼手指。以为里面还是两边金钱一面虾。 而他真正出千的是,在第一次碰骰盅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头,居然也是位听骰高手。 不然刚才那一局,他做不到让全场一个人不中。 其实手法容易,刹那间换几个骰子面很多人做得到。 但这听骰的功力,没个十年八载的是做不到的。 尤其还是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 难道他是位顶级老千? 不应该啊,顶级老千是不屑于玩这种野局的。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第三局又开始了,这次他摇得比较随意,不像前面那么静气凝神的去听。 可能觉得下的人不多,再有一局就结束了。 今晚也算是大杀四方了,现金赢了不少,还赢了一个金镯子和一枚戒指。 “啪.”,骰盅落桌。 张太监还是一如既往的催促着大家下注,看得出他有些着急了。 他想早早的收场。 赢了钱嘛,下半场该是另一种游戏啦。 梅洛把五十块放在豹子鱼上,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感觉有些紧张。 反正还有最后两把,众人有赢的也有输的。 赢的人把本钱收起来,剩余的一把砸了下去。 输的人,也把手中的钱全砸了,反正牛都输了,还在乎这条绳子。 高个子今晚上是赢钱的,但他没下,正襟危坐着看众人表演。 矮个子应该是输完了,他左右掏了掏。抓出一把零钱,大概有十几块,整了整,往前面一甩。 “要输就输个干净,免得留个念想” 很多赌徒都是这样,至然输了一晚上,最后这点钱又算什么? 虽然说还有一把,但是大家都知道,下一把基本都散了。就是没散的,也只是匆匆了事。 张太监一看差不多了。于是喊道: “买定离手,开了哈” 说着,伸手就要去打开骰盅。 “还可以加吗?最后一把,要么输干净,要么翻本” 梅洛压住骰盅,看着张太监。 张太监想都没想说道: “加,加,加,就当给你们发点喜钱了” 那口气,是把大家都当跟班的了。 梅洛收回手,点了点手里的钱,还有二百四五左右。他从兜里又拿出五十。扬起手,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啪” 钱全扔在豹子鱼上。 可能是用力过猛,把矮个子那十几块钱,也掀到了三条鱼的图案上。 “听天由命了” 张太监拿起骰盅。 “开了” 骰盅打开。 所有人“哇”的一声。 第二十三章 豹子鱼 骰盅打开。 三粒红色鲤鱼图案赫然而立。 张太监张大了嘴。 “这怎么可能?” 围着的赌客哇声过后,不禁感叹。 “最后一把,还真出了个豹子” “可惜不是我的三虾” “上把我压了鱼,这把没跟,诶,不该是我的” 高个子目光阴森的看着梅洛。 我操。你特么的神了。 旁边的矮个子拍了下梅洛肩膀。兴奋道: “谢谢兄弟” 梅洛微微一笑。 吴小谣则在后面跳了起来。 “耶………发财了” 然后挤到桌子边,点了点梅洛放在三鱼图案上的钱。高声喊道: “张太监,快点赔钱刚好300,十倍就三千” “还有我的” 矮个子也把他的钱点了下,一共19块。 也就是说,这把张太监要赔付3200的豹子钱,而没下对的,加起来不到二百。 这一把他一共输掉3000。 这一个晚上挣的赔了不算,还得搭两千。 等于一个工人几年的收入。 张太监缓缓抬起头,目光阴冷的看着梅洛。 “外省仔是哪人啊?” “南粤” 梅洛也学着他,只报了个大概。 “哦?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张太监,快赔钱吧,你在这攀什么交情啊?” 吴小谣有些不高兴的抢先道。 张太监冷笑一声。 “赔钱?你问他敢要吗?” 他这话把大家说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有钱不敢要?于是纷纷看向梅洛。 矮个子也一脸诧异的转过头。 梅洛故作惊讶的问道: “怎么不敢要?我不是赢了吗?” “你赢了!哪有这么巧,一个晚上就一把豹子被你压重了,还是下得最大的一把,你不觉得奇怪吗?” 高个子忍不住帮腔道。 有几个赌客点点头,觉得高个子讲得有道理,这也太巧了吧。 梅洛盯着高个子。 “那你的意思是,都要输了才正常啰?而且还要输得彻底,连金银首饰都输了才不奇怪?” “那是他们自己愿意赌的” 高个子狡辩道。 梅洛冷哼一声。 “他们是自己愿意的,难道我们不是自愿的?”他故意把“我们”两个字的音调提高。 接着又疑惑道: “对了,是庄家输钱,你怎么冒出来,这也太奇怪了吧” “对啊,关你什么事啊,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吴小谣补了一句。 张太监嘴角抽了一下。 高个子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又不得不解释。 “什么一伙的,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他们当然是一伙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从他故意看手表的时候,梅洛就确定这是一次“仙人跳赌局”。 他们先让帅气男色诱露姐,等露姐情陷后,他们就设上这场赌局。在关键时刻高个子故意看下时间,提示帅气男可以了。 因为从昨晚露姐的表现,她决不是一个好赌之人。 一个不好赌的人,居然敢一个晚上输这么,最后连手镯戒指都输上了,一定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支撑。 除了生无可恋,就是爱情的力量了。 而从帅气男的表现看,这分明是用美男计在故意让露姐输。 傻乎乎的露姐,还以为遇到了真爱了呢。于是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输掉了钱,输掉了首饰。 梅洛不想理会这些,你们爱伙不伙,反正别把局做到自己头上就行。 于是看着张太监。冷声道: “你想耍赖?” 此时张太监面色也有些难看,可能是不满意高个子刚才的强出头。 赌场上最怕暴露一些细节,因为都是些千年的狐狸,稍不注意就被他们看穿。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都装作不认识,等赌局散了,再找个地方分钱。 张太监眼睛转了两下,开口道: “这样吧,刚才这局你下多少,我赔多少,想要十倍,哼,没有” 这分明就是赖账嘛,输了你拿走,赢了不按倍数赔。 “为什么?” 梅洛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赔这么多” 张太监有些蛮不讲理。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张太监冷笑两声。 “你知道这是在哪吗?你个外省仔,还跟我说不同意?我答应赔你一倍就不错了” 吴小谣怒气顿起,他指着张太监吼道: “你个死太监,竟敢赖账?你不赔试试!” 此时,对面的高个子,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到了腰上。 梅洛连忙拉住吴小谣,并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小谣一脸吃惊的看着梅洛,然后慢慢的往后退,退了几步才摇头叹息的往房间走去。 吴小谣走后,梅洛正色道: “我说张太监,你是不懂赌局规矩,还是想欺负外地人?你自己组的局,自己当的庄,赢了你都拿走了,输了一把你就想赖账?” 矮个子此时也有些不悦。他盯着张太监。 “你不是赢了钱吗?怎么能不赔?” 高个子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喊道: “阿海,不关你的事,少掺和” 刚才梅洛就是故意把阿海的钱,掀到指定位置去,其目的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他们一伙的。 现在看来,他们这次的局阿海并不知情。应该是后面跟着高个子来的。 这时,张太监把没押对的钱推了回去。 “这一把就这样,你们输了我也不要了” 然后扔了三百块钱在梅洛的钱堆上 “你赢了,赔你一倍” 说完,把阿海的钱递给高个子。 “你们回去算”,说完拿起赌具就想走。 这是要明赖了。 梅洛轻咳一声。 “钱没赔够,就想走?” 张太监也不看梅洛,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钱已经赔了,就那么多,你爱要不要,我要去喂鸡啦,没功夫理你这外省仔” 说着,推开他面前的一个赌客跨步朝通道走去。 因为不少人这把都输了,但张太监没要他们的。 心里都很高兴,等于是白捡了,所以都没说话。 自顾给他让出一条道。 张太监是觉得赌局已经散了,才敢这么明赖,这么横。准备溜之大吉。 “走?骗了大姐的钱和手镯就想走?” 梅洛一边捡回桌上的钱,一边说道。 张太监停住脚,回头看着梅洛,此时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 赌客们也都疑惑的看着梅洛,在他们眼里,刚才那大姐是自愿赌的。输了之后也没说什么。样子还很兴奋。 怎么是骗呢? 说不定,此时正在房间里得意呢。 高个子一听梅洛这话,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他眉头上扬,直勾勾的盯着梅洛。 “看不出你一个外省仔,还挺能搞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骗她了?都是他俩自愿下的” 张太监沉声道。 “自愿的?”梅洛抬起头道: “听说南粤听骰党的人,一惯行事低调,而且只凭自己的听力吃饭,想不到,你竟和一个燕子门的人,勾搭在一起,做起这种下三滥的事来” 张太监一怔。脸色骤变, 第24章 听骰党 张太监的眼神像两把刀。 过了一会。 他才缓步走到桌前,凝视着梅洛,开口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梅洛冷笑一声。 他不是听不懂,是不想懂。 “我说你是听骰党的人,不甘下耻,与燕子门的人搅在一起,设局骗钱” 此话一出,张太监顿时成了这个平台上的焦点。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一起看向他。 “听骰党?” “庄家是听骰党的?,难怪我每天晚上都输” “是啊,叫他退钱,不然砍了他只手。 ……….. 众赌客围着张太监,嚷嚷着要他退钱。 在南粤,对燕子门可能不熟。 但“听骰党”这三个字,可是家喻户晓。 五十年前,濠江出现了一批神秘的赌客,以金爷为首的他们,凭借高超的听骰技巧,在各大赌场大杀四方。 当时濠江最有名的豪兴公司,都被他们赢到直至关门。 所以濠江赌场把这帮人称之为“听骰党” 后来,傅老荣手下的一名荷官叫叶汉,改良了骰具,才让他们慢慢的消失。 沉寂一段时间后,他们转战内地,以南粤做为他们的大本营。经常出没在大大小小的赌场。 一般的赌客见到他们都是羡慕嫉妒恨。 经历了濠江的失败后,他们总结了经验教训,从此行事低调,不与任何人为敌,也不参与任何门派之争,一心只研究骰子之术。 听骰党的头目,称之为魁头,类似于宗主,帮主的地位。 魁头不是听骰最好的那个,但他一定是最有影响力的。 现任的魁头,梅洛听老师说过,叫翁百岁,人称魁头翁。是一位很神秘的人。 梅洛之所以确定张太监是听骰党的人,就是上把两面金钱一面虾,和这一把。 其实这一把落桌时,是鸡蟹葫芦的。 刚才张太监没有凝神聆听,是因为他入骰时,已经摆好每颗骰子的面,只要随意摇几下就能判断出来。 此刻,张太监虽然有些慌张,但依然蛮狠道: “哼,你说我是谁就是谁?别人还说我是你爸呢”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听骰党的人。 承认了,自己不得退钱吗? 赌场里抓住老千可以赔钱私了,或断手断脚,但前提是必须是现场抓千,有证据,有赃物。 现在赌局都散场了,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出千。 就像他明知道梅洛出千了,也不好说出来。因为没有证据,说岀来也不会承认一样。 他刚才的确没出千,是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在最后一局竟有人在他面前出千。 所以张太监在开骰时,才没岀鬼手指,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他没出,不代表没人出。 鬼手指顾名思义,就是用一根手指把里面的骰子改变点数,但前提是你得把骰盅微微打开一个缝。 所以很多人,都是在打开骰盅的一瞬间,完成这个细小的动作。 但是,有人能做,就一定有人能发现。 一旦别人发现你会鬼手指,轻的不让你打开骰盅,重的则以比你以更快的速度,在你出手时,拍下骰盅。 从而把你的手指,直接卡在骰盅和桌面之间。抓个现形。 老师教梅洛的,根本就不用把手指伸进骰盅,也不用打开,而是用一根头发,从底部穿入来改变里面骰子的点数。 这一招,称之为“雁过无痕”,鬼手指在它面前,只能算是淘汰产品。 梅洛刚才就是用了这招,他故意压住碗,问张太监可不可以再加注,然后,趁这时把里面的骰子给翻了过来。 此时。梅洛看着张太监,心想,你个老太监,以为我没抓到现场,就拿你没办法? 他看了眼光线昏暗的通道,然后说道: “我不光知道你是“听骰党”的人,我还知道你会使鬼手指” 张太监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像看到鬼一样的看着梅洛。 此时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朝高个子使了个眼色。 “阿彪,这狗乱咬人,让他闭嘴” 阿彪手一动,从腰间“哗啦”一声,抽出一副双节棍,二话不说,直接朝梅洛甩了过来。 梅洛一直都在关注着阿彪,在他刚才手探到腰间时,就知道他一定带有凶器。 所以他早有准备,于是闪身侧过,同时一脚将桌子踢上他。 阿彪一惊,见桌子扑面而来,连忙往后跳去,嘴里喊道: “阿海,一起上” 桌子“啪”的一声,翻在他的脚下。 此时矮个子阿海有些为难,因为来的时候阿彪没有跟他说一起过来搞钱,只说这里有赌局,过来玩玩。 刚才梅洛说他们设局坑大姐,心里还在埋怨阿彪。 你们搞钱又不提前告诉我,害得自己也输了一百多。 虽然张太监后面把自己的本钱,扔给了阿彪,说回去再算,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要不是这位小兄弟刚才用力过猛,把自己的钱掀到豹子鱼上,你们还会算吗? 但阿彪又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兄弟,一起混过事,不帮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抓起一张凳子,但没砸上梅洛。因为此刻阿彪没受到威胁。 见打了起来,众赌客纷纷往通道里跑,到了通道口又都停了下来,挤在一堆看起了热闹。 挤在后面的人踮起脚尖,趴在前面赌客的肩膀上,小声嘀咕着: “这个场地风水不好,连续两个晚上掀桌子” “是啊,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要庄家退钱,以后再也不玩了” ………. 狗改得了吃屎吗? 见阿海没动,阿彪一脚踢开地上的桌子,双截棍往后一甩,然后朝梅洛扑来。 梅洛双眉一皱,冷哼一声也迎了过去。 在他眼里,别说一个阿彪,就是他们三人一起上,自己都不惧怕。 阿彪心里一喜,送上门了,他双截棍直接朝梅洛的头砸了下来。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动手的一瞬间,梅洛右拳闪电般扫拍在他手腕寸脉处。双截棍“当当”两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梅洛欺身上前,一把掐住他喉咙。怒道: “你他妈的找死” 阿彪被掐得只能发出“呃呃”的叫声,他两手连忙抓住梅洛的手腕。想把它扯开。 可没等他动,梅洛用力一捏,阿彪顿时松开了手。他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接着两眼翻白,????声音都叫不出了。 张太监四处看了看,他想找有什么棍棒,砖头之类可以上手的。 阿海见状,大喊一声: “放开他” 说着冲上去,扬起凳子朝梅洛砸去。 他再不出手,阿彪可能要被掐死。 第25章 分钱 此时梅洛是侧身站着的,能观察到阿海的动作。 就在阿海凳子快要砸到他脸上时,他左手一抬,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一条凳子腿。 然后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海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参与这事”。 此刻,阿海惊如雷击,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的凳子似有千斤重。他想推想拉都纹丝不动。 他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这怎么可能,梅洛只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一条凳子腿,而且右手还掐着一个人。 自己也算是个江湖人,形形色色的角色见过不少,但这样的,他是闻所未闻。 通道口的众人也惊得张口结舌。 这小子也太强了嘛,竟同时一手对付一个,那模样,就像是抓着两只无力的山鸡,在向众人展示一样。 张太监环视下四周,见没什么可上手的。他突然意识到手里有只骰子筒,于是扬起手,就要砸上梅洛。 “大家让一让,我把骗你们钱的人抓来了“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吴小谣的喊声。 挤在通道口的人回头一看,连忙朝外边跑,吴小谣推着满脸是血的阿军走了出来。 此时阿军脸色腊白,两手高举。 吴小谣则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一张闪闪发光的钢牌抵在他喉咙处。 一出平台,看到梅洛三人这场景,先是一怔,然后咧嘴一笑。 “这是什么造型啊,老鹰抓小鸡?” 然后把阿军往张太监面前一推。威胁道: “别想着跑,十米之内,必让你血溅当场” 阿军踉跄几步,才稳住脚,此时他眼神惊悸,身体轻微抖动。 张太监扬起的骰盅,被吴小谣刚才的喊声愣停了下来。此时一见阿军被推了出来,还吓成这逼样,知道事情是暴露了。 于是,顾不上他们,撒腿就朝斜梯口跑。 此时梅洛已经松开了凳子,只是阿海还是呆呆的举着,一动不动。 见张太监要跑,他掐着阿彪的右手往前一推,阿彪几个踉跄,险些栽下平台。 只见他晃了晃,然后蹲在地上,捂着喉咙,不停的咳嗽。 梅洛就要去追张太监。这时,又听吴小谣喊道: “一米” “两米” “五米” ………. 只见他手一扬,一道白光划过夜空。 就听张太监“啊”的一声惨叫。接着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斜梯口。 手里的骰盅顺着斜梯“咕咚咕咚”的往下滚。 张太监的脚后跟处,插着一张明晃晃的钢牌。此时血正往外喷。 阿海手上的凳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眼睛像是从一个怪物转到另一个怪物身上一样,惊悚的看着吴小谣。 这两人是什么鬼?一个手指夹凳子,一个耍飞刀,出手尽是狠招。 这时,梅洛几步上前,张太监刚想爬起来,梅洛一脚踩在他脸上。 “赔不赔?” “赔,赔,赔” 张太监痛苦的嚎着。 突然,露姐衣衫不整的从通道里冲出来,一到平台,看到瑟瑟发抖的阿军,气冲冲的骂了一句: “你个死骗子” 然后跑到张太监跟前,一脚踢在他下裆处,张口就骂: “你个死太监,骗我钱,我让你做真正的太监”,然后蹲下身,一边骂一边搜他的身。 “死太监,我的手镯呢,我的一千块钱呢?” 张太监几次想爬起身,可脚下有伤,脸上又被梅洛重重的踩着,他挣扎了几下,干脆直挺挺的趴着。嘴里不停的喊疼。 露姐从他衣兜里搜出了手镯和戒指,又从另一边扯出一沓钱,随意点了点。 “刚好够” 然后站起身走到阿军面前,一泡口水吐在他脸上。快步走了回去。 梅洛刚才面对两个大男人的夹击,心都没颤一下。 此时见露姐这一套动作,愣了片刻。 真是赌徒无情啊! 这么自私,连谢字都没一个。 刚才的那帮赌客见露姐都拿回了自己的财物。也都纷纷跑过来,蹲在张太监旁边,动手搜起他的身来。 这叫墙倒众人推,有钱个个抢。 吴小谣见情况不对,尼玛的,你们个个把钱拿走了,那我们不是白帮你们打工了! 于是大喊一声: “都住手,人是我们抓住的,要拿也是我们先拿”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把蹲着搜身的赌客一个个往后拽。然后拔下张太监脚上的钢牌,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此时,梅洛也放开了脚。扯着张太监的衣领就想把他提了起来。 “唔,唔. 唔,别动,别动,疼,疼,疼” 张太监一边喊一边瘫软的往地上坐。 梅洛见状,蹲下身。 “赶紧把钱赔了,现在上医院还来得及,不然你就等着流血而死吧” 张太监此刻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他知道今晚上算是栽了。于是从衣兜里把钱拿出来。 吴小谣怕旁边的赌客上前哄抢,于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钱。数了数,不够三千。 “钱呢?这里不够” 说着,他拍了拍张太监的脸。 此时,张太监是又疼又怕,他的面白如纸,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见吴小谣问他,连忙战战兢兢的答道: “被刚才那女人拿走了,剩下的就这些……” “你放屁,她只拿走她输的,走,去你房间拿” 吴小谣喝道。 “房间没有钱,不是我租的,我只是暂住” 梅洛知道他没说假话,原来他就两千块钱,加上赢露姐和众赌客的一千多。 而露姐刚才拿走了,现在也就剩下三千不到了。 梅洛现在倒不太关心钱还有多少,够不够赔自己的十倍 他更关心的是,一个听骰高手,为什么会住在别人租住的房子里。 联想到自己,他本能的有些好奇,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 于是问道: “谁租的?” 张太监没说话,但脸上明显比刚才紧张些。 “问你话呢” 吴小谣又拍了一下他的脸。 “我……我……我朋友” “他人呢?是干什么的?” 梅洛问。 “去外地了” 张太监怯怯的道。 梅洛见在这么多人面前,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反正自己在这住着,以后对那间房多留意一下就行了。 于是看着旁边的几个赌客,对吴小谣道: “吴大哥,看他们每个人输了多少,先给他们,然后剩的就是我们的” 吴小谣两眼一睁,长头发跟着一甩。 “梅……” 梅洛连忙打断他。 “去吧” 吴小谣十分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你输了多少?” “100” “不可能,没见你下过一把大的,你这是虚报,打个五折” “真的……” 那位赌客还想解释。 吴小谣一摆手。 “就五十,不要就一分没有” ………….. 梅洛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突然,他环视下四周。刚才大家只顾得要张太监赔钱,而忘了后面还有三个人。 此时,平台上除了和吴小谣,和那几个还在讨价还价的几个赌客外。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梅洛叹了口气。 赌徒都是狗,大难来时各自走。 他推了下惊魂未定的张太监。 “快点滚吧,前面有门诊” 第26章 厕所风波 吴小谣拿着一沓钱,啪啪的拍着走进房间。 “梅先生,今天发财了。还剩2200块” 他一边走一边笑嘻嘻的道。 梅洛知道他没有把赌客输的钱给完,要不然也不会剩那么多。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点小钱,你高兴就好。 吴小谣把钱往他手上一递,变脸道: “虽然钱有了,但我心里还是不高兴” 梅洛也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还在耿耿于怀他的手,等了大半夜。愣是没等到那两师徒回来。 梅洛接过钱,抽出一半又往回递。 “来,一人一半,卖春联的钱等不卖了再一起算” 吴小谣瞟了眼梅洛递过来的钱。然后又看了看他。才说道: “一人一半?” “是的” 梅洛答。 吴小谣摇头。 “不,老色头说了,钱不能一人一半,要论功行赏的。今晚的钱是你赢的,我不能要一半” 梅洛也不废话,把钱收回来,一起塞进钱袋里。 “那再卖两天春联,到时候一起分” “还卖?”吴小谣有些看不懂。 现在有了这么大一笔钱,这个年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了。 还去弯着腰,累得跟狗一样的挣那几毛钱一副的春联? 梅洛点了点头。 其实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不用再去卖春联的。直接找几个赌场玩上几把,比卖春联来得快多了。 但梅洛不想这样,老师说过:“小千为财,大千为国” 包括那个讨厌扣嗖的老六也说过: “出千只是一种手段,不应该只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混迹在赌场” 同时,如果一味的沉迷于赌场,他也怕自己会被浸蚀,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还有就是他觉得阿刚他们一定会来找自己,倒不是想惹事。 而是听了吴小谣的介绍,他感觉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就算到时他们不来,在写春联的时候也能认识各式各样的人,比如今天那位李道术。 当然,还有那位帮过自己的大姐还没来呢! 所以他才决定还要去卖几天春联。 俩人闲聊几句,就上床睡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梅洛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走动声。 他凝神细听,没错,是脚步声,很慢很轻的脚步声。而且不是一直往前走,是来来回回的。 联想到刚才赌局上的情况,梅洛立刻爬了起来。 轻轻的打开房门,他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吴小谣身子一动不动,披头散发的趴在门上听。 看来这货是一晚没睡,一直在等,要不然他住的是靠外边的房间,这点动静他是绝对听不到的。 梅洛慢慢的走到他身后,轻拍了一下他肩膀。 吴小谣猛的转过身,看清是梅洛后,手里的钢牌才慢慢放下。 “牌不离手啊” 梅洛低声说了一句。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似乎是在每个房间门口都停顿几秒钟,然后又往下一个房间。 吴小谣把门栓轻轻推开,就想拉门而出。梅洛连忙抓住他,并摇了摇头。 梅洛听得出来,脚步声距离自己还有三间房,现在冲出去不是时候。 吴小谣虽然手握钢牌,但在昏暗的通道里,极有可能打飞。 想等他靠近门口时,再突然一招擒获。 他知道门外的人,绝不是那两师徒。因为脚步虽轻,但是有意而为之。 就那野蛮的小丫头,是不可能这样。 门外的声音又近了,还隔着一间房,马上就要到自己的门口。 梅洛侧耳,没错,呼吸声是个男人,并且是深呼了一口,憋住一会才慢慢往外吐的那种。 他把吴小谣往后推了推,自己站在前面。 因为吴小谣只会飞牌,而抓人则自己比他擅长。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慢,像是踮起脚尖,好久才落下那样。 突然,脚步声停了下来,停在两个房间的中间。 而呼吸声明显的加重,加快。 梅洛心想,难道对方也有这么好的听力,听出了他俩人的呼吸? 于是回头,示意吴小谣别出声。 过了一会,脚步声突然加快加重,而且是往反方向走。 梅洛的第一反应是,要跑。 他猛的一拉门,身体也跟着弹了出去。 可还是慢了,只见一个黑影闪进中间的公共厕所门内。 梅洛毫无迟疑,拔腿就追。就在他推开公共厕所门时,一个黑影从前面的窗户一跃而下。 梅洛赶紧跑到窗边,往下一看,只见黑影顺着一条绳子快速的往下落,就在梅洛反应过来,想要抓住扣在窗台的钩子时。 下面的黑影一抖绳索,窗台的钩子瞬间呈一个球形,“啪”的一声被他扯了下去 黑影快速的把绳子收起,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窗户,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梅洛怔怔的看着消失的黑影。 这人到底来干什么的,如果是为了报刚才的仇,怎么这么快就跑了?而且也不会只来一个人。 如果是来偷东西的,又没见他打开一间门。 不过看他的装备,是个干飞活的。 这时吴小谣也冲了进来。 “人呢?” 见梅洛一个人站在窗前,他急忙问道。 “跑了” “跑了?…..” 吴小谣快步来到窗边,看着黑戚戚的下面,吃惊道: “这么高,他从这跳下去了?”然后又焦急的问梅洛: “是不是那野丫头?” 梅洛摇头,然后沉思默想的往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又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脚步声还伴有拖拽铁器的声音。 梅洛以为这次真的是来报仇的,于是连忙闪身躲在门后,想先看看来了多少人。都带了什么凶器。 别像个二b似的冲出去,又被人家几把喷子顶在脑袋上。 这时吴小谣也听到了,他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头就想往外伸。 梅洛一把拉他到门后。 你这虎逼这样伸个头出去,不正好被人发现吗? 顺手给你一刀或一喷子。那才叫人头落地昵。 这时。脚步声到了厕所门口停了下来,拖拽声也戛然而止,接着一声轻微的“哐当”声响。两个人走进了厕所。 梅洛和吴小谣静气凝神的躲在门后,因为光线太暗,又有门板挡住。所以他们只知道进来的是两个人,样貌未知。 只听两扇厕位门打开。接着是“嗤嗤”的声响。 “师傅.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人啊?” 一个女孩压着声音问道。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一惊,这黑灯瞎火的晚上,他俩跟着刚才那黑影,跑进的竟是女厕所! 两人转头看着对方。这声音不正是他们等了大半夜的小丽吗! 吴小谣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身体一动。就要推开门板。 梅洛赶紧抓着他肩膀。 人家两师徒光着屁股在上厕所,你这样跑过去多尴尬。 以那野丫头的性子,不一把翔呼你面门上才怪。 等她们走后,看进了哪间房,再去找她们。 本来梅洛想偷偷的先溜出去。免得在门后万一被她们发现可丢人了。 可就在这时,小丽师傅说道: “现在找不到,过完年一定能找到”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尽管声音是压低的,但梅洛听得出师傅的口气有些悲凉。 她们在找什么人呢?出于好奇,他决定先听听。 沉寂了一会,又听小丽说道: “师傅,你说那两个二流子,知不知道是你给他们下的药?” 吴小谣忍不住身体又动了一下。 这不是在骂他俩的吗? 第二十七章 诡异的三楼 梅洛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先听听她俩怎么说。 这时,她师父说道: “应该不知道,我就扫了一点点在布边,如果他洗了手,根本一点事都没有,没洗也没事,两个小时一过就好了” 小丽师傅说的布边,就是铺在地上的那块招牌红布。 下午,当得知是她俩下的毒时,梅洛就仔细的回忆了上午的场景。 一个上午他俩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时间和机会接触她俩。 唯一的就是吴小谣刚到时,自己去扯过地上的那块布。 所以梅洛才说,是吴小瑶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你怎么不多扫点啊,师傅,如果是我,我全扫他身上,痒死他” 吴小谣的牙齿咬得“滋滋”响。 “他俩也不像是坏人,没必要这么狠,给点教训就行了” 梅洛轻微的点了下头,师傅就是师傅,比这丫头懂看人。 “我怎么看他们不像好人呢?流里流气的,特别是那个矮的,眼睛跟芝麻粒似的,说起话来一股下流味” 梅洛伸手捂着吴小谣的嘴。生怕他呼吸再大声点被她们听到。 “小丽,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以貌取人”停了下,又说道: “能得到李道术邀请的人,一定坏不到哪里去?” “李道术是谁啊?“ 小丽问。 梅洛也很想知道这个人的来路,于是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 “李道术就是驼城三大家族中,李家的当家人,听说人很仗义,正直,喜欢交正道的朋友,而且背景也很深,特别是他父亲,在中国书法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原来如此,难怪他在买春联时和别人不一样。 梅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吴小谣,意思想问他知不知道三大家族还有谁? 吴小谣没动,只是喘气有点粗。 这时又听小丽道: “师傅,你说那高的像好人我信,但那矮个子一定不是好人,一看他那长相就是个小偷,一说话就像个流氓” 说完,好像站起身来,有衣服的抖动声。 吴小谣也不知道是被梅洛捂得太久了,还是被小丽最后那句话给气到了。 只见他双手往后一挥,身体也往前扑。 本来梅洛是抓着门中间的一条横木的,结果被他这一动,门“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了。 更巧的是他挥手的时候,正好扯到墙上电灯的开关线。 灯亮了。 虽然只是个五瓦的灯泡,却也能清楚地看到小丽。 只见她张着大嘴,呆呆地站在那只有一米多高的厕位门里。 “啊………!死流氓” 此时,她看清门背的两人后,大骂一声,慌忙的把提着的裙子往下放。 小丽师傅也从旁边的厕位中站了起来,她眼神慌乱,脸颊红润,不可置信的看着俩人。 梅洛垂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太他妈尴尬,太难为情了。这下真成流氓了。 吴小谣十分难堪的看着她俩,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片刻,小丽一脚把厕位门踹开,一边摸兜一边走岀来。 摸了几下,发现自己今天的服饰没有一个口袋,于是叉着腰。 “你们俩个臭流氓想干什么?” 俩人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句话没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小丽。 能说什么呢?说出来抓贼误闯进女厕所? 谁信啊! 小丽师傅也走了出来,她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无比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打开门走出通道。 小丽见两人没说话,朝他们脚下吐了一泡口水。然后骂了一句“死不要脸”也跟着走了出去。 通道上,小丽一脸不满道: “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好人,深更半夜闯进女厕所” “我眼瞎了” 梅洛心想,不管她们信不信,此时得解释一下。要不然明天还怎么有脸再待下去。 于是连忙走到她们面前。 “两位,你们误会了” 小丽见梅洛挡在她们回房的这一头,以为他想要做什么不好的事,顿时更怒了。 她迅速从地上的布包里扯出一把小铁揪,指着梅洛道: “误会?你刚才在里面看我们上厕所是误会?” 她手里的铁揪想砸又不敢砸,因为现在身上没药,怕自己和师傅打不过他。 “刚才我们是误闯进来的,刚想岀去,听到你们拖着行李,还有铁器的声音,以为是有人来报复我们,就躲在门后想看清楚情况,那知道你们俩就进了” 梅洛小声的说着当时的情况。 “谁信你的鬼话,大半夜不睡觉,窝在女厕所,分明就想偷窥,你这个变态的死流氓,快点滚开” 小丽的铁揪指着梅洛脑门。 “不是不睡觉。是一直在等你们,你看我的手,你们俩个野女人”吴小谣一边说一边从里面走岀来。 此时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难堪。转而是一股怒火。 “妈的,给我下了毒,你们就不见了,折磨了我两个小时,还等了你们大半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给我下毒才误闯女厕所。要不然我们现在正在做梦呢……” 小丽师傅一听,本来羞怒的脸上,此时变得有些理亏的样子。 她看着吴小谣伸过来的手,微微皱了下眉。 “你擦什么红药水,用盐水冲一下就好了” “你说得好听,你这破药,没一个人知道解药的,害得我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说。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吴小谣有些歇斯底里的喊着。 这股气他憋了一晚上了。如果不是刚才在误闯女厕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估计现在就动手了。 小丽见吴小谣凶神恶煞的样子吼她师傅,于是掉转铁揪指着他。 “你是活该,想去掀我们的摊子,是我师傅好说话,是我的话,你个臭流氓,死不要脸的早就一身全烂了,还有机会在这犬叫” 吴小谣也不示弱,他把头往小丽面前一伸。 “你个野丫头,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虽然不打女人,但不代表不打你这种,没胸没屁股还蛮不讲理的野女人“ 小丽气得腮帮子鼓起,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没胸了。 此时,她也顾不上,打得过打不过,扬起铁揪就砸上吴小谣的头。 吴小谣连忙躲过,手里的钢牌想飞又不敢飞。气得在旁边又骂又跳的。 梅洛知道他们一闹肯定是没完没了,这大半夜的,把旁边的租客吵出来。到时候进女厕所这事真说不清了。 于是抢过小丽的铁揪。 “好了,别闹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进的女厕所,是刚才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外偷窥,我们以为是小偷,就追了出来,谁知道他跑进了女厕所,我们跟进来时,他从窗户跳了出去,刚想出来,你们就进来了,黑麻麻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看着小丽师傅。 “吴大哥的手以后还会不会发痒?有没有解药?” 她摇摇头。 “不会” 梅洛说:“那都回去睡吧,大半夜的影响别人不好” 两人抬着布袋刚走了两步,小丽师傅回头道: “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样貌,只见他身材瘦高,动作敏捷,应该是个小偷” “小偷、、、、? 小丽师傅若有所思。 “对,看他的身手是个会飞活的小偷,你们快回去看看,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梅洛提醒道。 小丽一听,不悦道: “你别套我们的话,我们房间除了草药,什么东西都没有,房子也不是我们租的、、、、“ 小丽还想再说下去,她师傅推着她。 “走” 梅洛一怔。 这就有些奇怪了,她们的房子也不是自己租的。 联想到刚才张太监也说这里不是他租的,梅洛顿时觉得这三楼有些诡异了。 第二十八章 打探 经过这么一闹,回到房间梅洛也没有了睡意。 看着仍有些怨气未消的吴小谣,梅洛开导道: “好了,吴大哥,手没事就行了,和两个女孩有什么好计较的” 吴小谣没好气道: “你当然不计较了,你看那妖女把你夸成啥样了,还我长得像小偷,我看她俩才是小偷,不然怎么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每次还拖着一大包东西” 梅洛此时也觉得小丽师傅有些妖,特别是刚才回头那一问,气质冷艳而有些妖娆,让人在惊艳之余,又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同时有些奇怪,两个这么漂亮女孩,总是深更半夜才回,就不怕半路被人调戏? 要知道,驼城的治安状况还是比较严峻的。 虽然她们身上带有痒魂散,但那也要几个小时后才发作。 还有房子又不是她们租的,那为什么会住在这呢? 冷若冰霜的小丽师傅,似乎有很深的江湖阅历,不然她怎么会认识驼城三大家族的李道术呢? 想到这,梅洛走进卫生间,问正在洗手的吴小谣。 “吴大哥,你知道驼城三大家族吗?” 吴小谣擦了擦手臂上的盐水。“啊,啊,啊”,叫了几声后说道: “我也只是听以前的同伴说过,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才接着说: “驼城三大家族分别是万濠经营海运码头的汪家。经营娱乐产业的叶家,还有就是刚刚那妖女说的李家” “那煌哥呢?你不是说他很牛逼的?” “那是江湖人士,也是这几年才崛起的,而那三家是驼城本地人,有着深厚的家族历史和背景,煌哥能跟他们比吗?” 吴小谣说完,甩干手上的水,然后朝房间走去。 “我要去睡一觉,困死了,等下你买红纸回来叫我” 看着一夜未睡的吴小谣,梅洛也不好再追问。 于是也回到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心里不断的出现张太监和小丽的那句话。 “房子不是我们租的” 而他自己住的房子也不是自已租的。 张太监是位听骰党的人,而且听力还不错,以听骰党的傲气,他怎么可能会住在这?还和燕子门的人搞在一起。 燕子门他曾听老师讲过,他属于江湖暗八门中的“燕”门,主要是以出卖色相进行骗财骗色,或做局陷害他人。 而且,刚才吴小谣说到痒魂散时,张太监的表情明显有些诡异,看样子他应该知道这药,但为什么又不敢承认呢? 还有这对有些反常的俩师傅,听口音不是南粤人,但大老远的跑这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还说在找人。 再有今晚上那个身法矫健的飞火高手,他到底来干什么呢? 这些事看似是一件件单独的存在,但梅洛此时隐隐觉得它们存在着一些关联。 那老六给他钥匙时什么都没说,房租水电交给谁都不知道。 不行,得先从这房子开始了解。 想到这,他连忙爬起床,反正天也快亮了,这两天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观察这栋楼,不如趁现在去勘查一下。 他拿起刚买的手电筒,轻轻的拉开门,往通道两边走去。 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一共有二十一间房。加两个公共厕所间。 除了转角最里面那间房写着“闲人忽靠近”,并在门外的两米处加了扇铁门外,其余的二十间都很正常。 统一的门,统一的门框,连门上写的房间号都是出自一个人的。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明明是三层楼房,但整个通道没有任何地可以下去二楼。如果想下去一,二楼买东西,得从上来的斜梯下去,转个大弯。 难道这三楼是独立的? 梅洛走到张太监那间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没有呼吸声,然后又走进女厕所。把大灯和门都打开。防止有人又说他偷窥。 刚才太黑,没带手电筒,小偷跃下时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轮廓了,有几个人正在清扫着垃圾。 窗户下面两边都是铺面,铺面门口还摆放着两排木头架子,可能是因为太高太长,晚上收不进店里, 靠窗的这边的铺面,门头上都有二十几公分的挡雨板,上面长满了青苔和从上面扔下去的垃圾。 看来那小偷是顺着绳子跳到二楼的窗台,然后再踩着雨板往街道跳的。 因为在窗户的垂直雨板上,有踩踏的痕迹。 梅洛看了看窗台内沿,发现有好几道抓痕。每道抓痕都有两个点。 难道昨晚他也是从这里上来的? 要不然这些爪痕从哪里来的?因为他跃下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几道抓痕。 为了弄清楚这房子的事,梅洛从斜梯走了下来,这时天已经大亮了。整个一楼市场一片繁忙的景象。 卖肉的摊主,在案台上挥刀分割每个部位的肉,卖小菜的也正从自行车,三轮车上把东西往台子上摆。 “大叔,请问这个市场的管理人员在哪办公啊?” 梅洛走到一个,正在卸蔬菜的中年男子身边问道。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提着两捆菜朝自己的摊位走去。 梅洛连忙提起三轮车上的两捆菜跟了进去。 到了摊位前,他把菜轻轻的放下后。开口道: “大叔,我是三楼的租户,前天刚住进来,今天发现水和电都停了,想找这里的管理人员看下是什么情况?” 他撒了个谎。 中年男子见梅洛给他提了菜,又追到了自己的摊位前。于是用生硬的普通话答道: “我们这里是归国营食品处管的,办公室不在这,这里没有管理人员,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工人”他解开一捆蔬菜的绳子。接着说: “你们三楼不属于食品处管理,你在这里是找不到人的?” “那你知道三楼是谁管的吗?去哪可以找到他们?” 中年男子想了想说道: “市场后面第二条巷子口有棵大树,树下有个老阿公,听说他知道三楼的情况” 梅洛连忙谢过,然后一路打听着往第二条巷子口走去。 可到了巷子口,大树下空无一人,只有两块石板砌成一个凳子,看样子每天都有人坐在上面,不然石板没那么光滑明亮。 梅洛才想起这么大清早的,可能还没起床。 于是他决定先去把红纸买回来,等中午抽个时间过来看看。 第29章 绑架 梅洛来到卖红纸的文具店对面。 本来他想吃过早餐再去,因为今天还早,昨天来的时候都还要敲下门老板才起床。 可他发现今天文具店的门,已经早早的打开了一扇。 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海狮面包车,像是给文具店送货的。 他想了想,那就先去买红纸吧!反正现在也不饿。 “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开门…..” 一进门梅洛就问了一句。 可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因为,此时他两边脑袋同时一凉。 两个黑衣男从两边闪出,用喷子顶着他。 “跟我们走,不然一枪崩了你” 左边的黑衣男冷冷的说了一句,说完,把喷子慢慢移到梅洛腰间,推着他往门外走去。 梅洛脑子在飞快的运转,思考着怎么脱身。 但此时又不得不配合他们。 这一边一把喷子,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反抗,他们一定会扣动扳机。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用喷子抵着梅洛的腰,毫不避讳的走在街道上。 此时,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来回的走动,自行车,三轮车来回穿梭。当发现他们的喷子时,都面露惊恐,迅速的闪开。 两个黑衣人则一脸无所谓,好像习以为常一样。 “兄弟,你们是谁?要去哪里?” 梅洛问了好几次,两人都没回答他,只是每问一次,他们的喷子就使劲的往他腰上顶了顶。 两人推着梅洛朝海狮面包车上走去。 一到车旁,梅洛不由得一怔。 只见吴小谣坐在面包车里的中间排,前后都有一个黑衣人用喷子指着他,而他的双手被牢牢捆住。 押着梅洛的两人把他推到中间,和吴小谣并排坐着。一个人上车用喷子顶住他后,另一个人才上车。 此时看到吴小谣被捆绑着双手,梅洛的心倒平静了下来。 这些人肯定不是刚哥的人。 刚才路上他一直在想,他们是谁呢?自己来驼城这几天得罪的就刚哥,韩哥和张太监。 这样大明大白的绑架,还用上了喷子,起初他以为是刚哥他们。 但现在想,如果是刚哥他们,吴小谣和自己决不会被这么押着,凭他们的狠辣,早就开上一枪了。 除了刚哥和韩哥。那就是张太监和听骰党了。 此时,他心中顿时怒火燃起。 你听骰党好歹在蓝道上也算是有些名声,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此时,吴小谣两个小眼直转,看来他也在思考这帮人的来历。 梅洛刚想伸手拍下吴小谣,问他怎么回事。 “别动,再动一下打死你” 坐在副驾驶的黑衣人,把喷子从吴小谣的身上快速移到梅洛的头上。 梅洛皱了皱眉,虽然心里很愤怒有人用喷子顶着自己,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忍着。 一路上没一个人说话,黑衣人的喷子时刻警惕着指着他俩。 梅洛也没和吴小谣说什么,他能想像到吴小谣一夜没睡,可能是刚进入梦乡就把他抓住。 看来这些人是来了一段时间,要不然也不会等他俩人不在一起时,才分开行动。 如果当时梅洛在房里,他们开门的声音自己绝对能听出来。 但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买红纸的呢? 这么多家文具店,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一家? 这些连吴小谣都不知道。 难道是那个小偷?还是三楼另有什么人? 因为他这两天就特别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踪,毕竟连打了两个驼城有名的混混。 他确定。一个早上自己身后没有可疑人员。 看来这个三楼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于是他看了吴小谣一眼,示意他见机行事。 车开了有半个小时,来到了市里的一家酒店门口。 车一停下,后面两个黑衣人把车门一推,连忙下车跑到梅洛他们的座位旁。 一个黑衣男扯住梅洛的衣领。 “下车” 然后两人又一左一右的押着梅洛往里面走。 梅洛转过头,看着吴小谣也是被同样的押着,只是他的双手被捆着,交叉在前面,那样子更像是一个犯人。 应该是张太监和他们说了,怕吴小谣的飞牌。 酒店一楼是个豪华的大厅,白玉柱,水晶吊灯。 最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服务台。墙上挂有国外几大城市的即时时钟。 一进门,就见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服务员,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一群人。 开车的司机走在前面。手里提着梅洛他们的钱袋子。走到服务台,看着两个惊魂未定的服务员问道: “七哥他们到了没” 得到答复后,他手一挥,示意他们上楼。 酒店没有电梯,他们只能一步步爬上五楼。 到了五楼,梅洛才知道,这上面是间赌厅,大门上写着“富豪休闲中心”四个大字。 门口两边各摆着一个石狮,石狮的嘴巴张开大大的,有种气吞山河的气势。 走进门,就见大厅里摆着几十张大大小小的赌台,有百家乐,21点,骰子之类的,应有尽有。 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穿过大厅,来到角落的一条很宽的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暗红色的实木门,司机走过去,敲了敲门。 “七哥,人带来了”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一个光着头,约有两米高的男人把着门板,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沉声道: “进来” 司机把钱袋子递给光头,然后转身一个人走出赌厅。 四个黑衣人这才押着梅洛他们朝里面走去。 里面是间宽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不错,宽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 角落里有一张不大不小的赌台,上面放着几个不同材质的骰盅。 一个约有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脑袋很大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办公桌旁。两只眼睛像猫眼一样看着走进来的梅洛。 光头上前把钱袋递给他。 “七哥“ 七哥接过钱袋,在手上抛了抛,然后“啪”的一声扔在办公桌上 旁边的沙发上,张太监斜靠着,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骰盅。一只脚用个小木凳垫着。脚后跟缠着一圈圈纱布。 此时见梅洛进来,他双眼圆瞪,扬起骰盅就朝他砸了过来 “他妈的,你个早死仔敢搞我” 梅洛因为被两个人押着,身体不好避让,骰盅“啪”的一声砸在他胸口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张太监。 吴小谣见状,甩了几下身体,骂道: “你个死太监,有种冲我来,是我伤了你的” “好,先冲你来”张太监朝光头扬了下脸,尖声道: “光头,把他脚筋挑了” 光头看了看七哥,然后慢慢朝吴小谣走过去。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然后盯着张太监。 “你这死太监,昨晚就不该让你去治疗,像你这种输了就想赖帐东西,就该流血而死” 说完看着七哥,讥讽道: “想不到南粤听骰党没落到这种程度了,靠做局,靠打赖,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混日子?“ 七哥睁着猫眼,过了好一会,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梅洛,哈北人” “昨晚出千了?” 七哥又冷冷的问了一句。 第三十章 江之艳 梅洛心里一紧。 这老东西在和他玩语言陷阱。 他明知道抓千要现场抓赃,现在都过了一天,他还这么问。 无非是想让自己说,没出千。 这样他就好说,你不出千,但你是个老千。 因为整件事,只有让梅洛承认自己是老千,才能给张太监赖帐找个借口。 和你一个老千玩,赔你一倍算不错的了。 可梅洛不按他的套路,冷哼一声后,一字一句的道: “和你们听骰党赌,还用得着出千吗?“ 七哥想不到梅洛会这么回答。 这等于是毫无避讳的承认自己就是老千,还嘲沨了一下整个听骰党。 要知道在南粤。乃至整个蓝道江湖都没人敢这么说。 而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一般老千都很低调,生怕别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于是他阴险的看了梅洛。问了句废话。 “那你是老千?” 梅洛看着张太监。对七哥说道: “你问他” 张太监此时已经坐正在沙发上,几次想起身又起不来。见梅洛看他,连忙对七哥喊道: “老七,别和他废话,他就是一个老千,他自己也承认了,赶快叫光头动手” 刚才光头只是走到吴小谣的身边,一直没有对他动手。 听张太监这么一说,光头是在等七哥的指示。 看来这张太监在听骰党里没什么地位,一个小小的门童都不给他面子。 这时七哥上前两步,盛气凌人的看着梅洛。 “你的意思是你的千术很高啰?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局?” “这有什么不敢的?” 梅洛淡淡的答道。 七哥阴森着脸,转身走到吴小谣面前,一把夺过一个黑衣人的喷子,顶在吴小谣的太阳穴上。 “他是老千,我可以和他赌一局,但你呢?”,吸了吸鼻子又说道: “听说你会玩飞牌,要不我们也赌一局” “赌什么?” 吴小谣仰着头问。 “赌你的飞牌快,还是我的喷子快” 说完,他拔下保险。 “我数到三,你想办法飞牌,我开枪” 梅洛心里暗骂,你他妈的这是在玩阴啊,分明是想置吴小谣于死地。 别说人被绑住手,就是放开手,飞牌能快过喷子吗? 于是怒吼道: “怎么,你们听骰党的人,一个个都是怂包孬种呢?把人家手绑起来再赌?这是人干的事吗?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们两个” 梅洛的话让他们都是一愣,然后纷纷看向他。 此时梅洛神情冷冽,目如寒刀。 “不然,以后我一定杀了你” 七哥转过头,呼吸明显加重。 在南粤,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只见他把喷子调转头,一步步走向梅洛。 “你个早死仔敢威胁我?” 梅洛毫无畏惧,同样看着他。 “威胁你怎么啦,你个孬种,开枪啊,不开你就是婊子养的” 梅洛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故意在激怒七哥。 吴小谣的手被捆住了,可以说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想要脱身只能靠自己啦。但是两把喷子同时抵住了自己,怎么才能脱身的呢? 所以他要把七哥激怒,引到自己面前,在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制住他。 梅洛虽然还不知道,七哥是这里的什么人,但目前看他一定是这几个人的头目。 只有控制他,拿着喷子的人才不会动。 果然,七哥被梅洛的话气得两眼圆睁,一到他面前,扯住梅洛衣领。用力的晃了几下。 “好,我开,我先打断你一条腿,再在赌局上要你一双手” 说着手里的喷子往下移。 也就是在七哥摇晃梅洛的时候,原来抓着梅洛肩膀的两个黑衣人,手也松了松。 喷子离开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间,梅洛一侧一闪,闪电般来到七哥身后。 紧接着,手顺着七哥手臂往下一探,喷子被梅洛夺了过来, “我也数到三,他们不放下手里的喷子,我就打爆你的头” 梅洛把喷子抵在七哥脑后,厉声道。 所有人都惊住了。 特别是刚才押着梅洛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眼睛没眨到一半,手里的人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他们举着喷子,但不敢开枪,因为梅洛已经退到了墙边,而七哥正严严实的做了他的挡箭牌。 特别是他那大脑袋,就如同一面盾牌挡在梅洛前面。 张太监更是吓得面如死灰,昨晚他是亲眼见识到这俩人的功夫的。 一旦给他们机会,别说他们几个。就算再上来几人,恐怕都不是他俩的对手。 他坐在沙发上,哆嗦着嘴唇。 “完了……完了” 光头和押着吴小谣的两个黑衣人,也惊讶的看着梅洛。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太快了, “一”,梅洛在数着。 “二” 办公室里静得,连互相的呼吸都能听到。 而七哥的身体明显在颤抖。 他知道身后这个人数到三,是一定会扣动扳机的, 因为刚才他也会。 他刚想开口叫几个人放下枪,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五六个穿着统一牛仔服,身高两米的打手,拥簇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男的五十岁左右,留着中分头。身高不过一米七,但肚子大得和个大箩筐一样,圆润而凸出。 估计裤头的尺寸,要两倍于裤子的长度。 他身边的女子二十一二岁,皮肤白皙,容貌惊艳,身材比例更是完美。 一见这两人,屋里的人连忙低下头。恭敬的叫道: “叶总好” “江姐好” 张太监慌忙站起身,走到旁边,摇摇晃晃,点头哈腰道: “叶总,江姐好” 叶总微微点下头。尽管里面拔枪相见,气氛紧张,但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肚子颤抖着径直朝办公桌走去。 江姐只是扫了大家一眼,然后目光在梅洛脸上停留了一下,也跟着叶总走到办公桌旁。 刚想坐下,叶总转过身小声道: “之艳,你去四楼等我吧,这里等下要见血,我怕吓到你,影响今晚的舞蹈比赛” 等江之艳走后,他又对几个打手和黑衣人说道: “你们也出去吧” 众人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叶总一眼。 见叶总挥了下手后,才快步的走出办公室。 屋里只剩光头,张太监,捆着手的吴小谣。 叶总见梅洛还抓着七哥,喷子也顶着他的脑袋。 于是怒声道: “怎么?还不放下。要我重新叫他们进来对你开枪吗?” 第三十一章 千门事千局了 “叶总,我们的安全还没有得到保障,所以不能放” 梅洛不慌不乱的答道。 他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人虽然被叫了出去,但保不准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等他放下喷子,再冲进来。 “哦..?”叶总看了眼梅洛,气恼道: “你在我这里拿着喷子顶着我的人,你倒没有安全保障啦?” “叶总,你可能不了解情况,是你的人昨晚输了钱赖账,还想对我们行凶,今早又把我们绑架到这来,现在门外还有几条喷子在等着呢!你说我们能有安全保障吗?” 叶总坐在老板椅上,肚子像是一张天然的桌子铺在面前,他眯缝着眼,不屑道: “你就算拿着喷子,我想要你的命,难道你能走出这间屋?” “至少我能拉两个垫背的”说着梅洛把喷子指上张太监。 “张太监,我数到二,你不把我兄弟的手解开,你的另一条也废了” 这个时候,一定要让吴小谣腾出手来。 “一” 梅洛沉声的数着。 张太监有些慌了,身体一抖,求助叶总道: “叶总,不能解,他会….” “二” 接着“呯”的一声。 张太监满脸惊愕,然后嚎叫一声,摸着他的膝盖,痛苦的坐了下去。 门外拿着喷子的黑衣人,立刻冲进办公室,本来是指着梅洛的,一见叶总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才缓缓放下。 叶总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对黑衣人喝道: “走,有多远滚多远” 梅洛不由得暗自佩服叶总的胆魄,面对说开枪就开枪的陌生人,他竟把自己身边的护卫都赶走。全无惧色 是个人物。 而与叶总同样处事不惊的,就是旁边的光头,在听到响声的那一刻,他表情微怔了下,转眼又恢复了平静。 梅洛这才注意到他,自从叶总进来后,他就一直环抱着双手,站在梅洛斜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梅洛。 而此时七哥已经抖如筛糠,要不是梅洛一直抓着他,此时可能早已瘫在地上了。 突然,梅洛感觉脚下似有一股暖气。他余光扫了一眼。 尼玛,七哥尿了。 叶总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吴小谣又看了眼梅洛,然后吩咐光头。 “把他解开” 光头快步走到吴小谣跟前,只见他右手一抽,瞬间又收回,环抱在胸前。 而吴小谣的双手顿时松开,绳子散落一地。 梅洛惊了,因为他根本没看到光头是怎么出手的,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把绳子割断。 此时他才意识到,叶总为什么敢把那些护卫赶走。 因为他相信,光头一个人就能保护他。 这时。叶总拿出一支烟,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然后抬眼道: “现在可以放下了吧” 梅洛看了眼吴小谣,才松开七哥,接着他上前几步把喷子放在办公桌上。 “叶总,不是我不明事理,是你的手下太不懂规矩” 说完,把桌上的钱袋抛给吴小谣。 他知道自己再执意的拿着喷子,就有点太驳叶总的面子了。 毕竟这是他的地方,就像他说的。 如果想要梅洛的命,就算拿着喷子也走不出这屋。 何况人家也给了足够的诚意,一进来就把这些打手叫了出去。 但梅洛隐隐觉得这事有问题。 叶总虽然没说上几句话,长得也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越是这样,梅洛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心狠手辣。 或者他另有目的。 因为他自己的手下,就在他面前被人打断了一只脚,他却无动于衷。这不是正常人的做法。 所以,他才要及时把钱袋抛给吴小谣。随时可以飞牌。 因为刚才司机提着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金属的声响。 叶总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把烟气吐上梅洛。然后才指着蜷缩在地的张太监。 “他不是我的手下” 梅洛一怔。 不是你手下?那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叶总也看出了梅洛的疑惑。于是说道: “我叫叶东,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他又指了指七哥和张太监。 “他俩是师兄弟,老七是我赌场的第一暗灯,是我的人,而他不是” 他的声音不光冷,还有些不满。 “叶总…..”地上的张太监刚一开口。叶总打断道: “张老六,你闭嘴,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承担,早就跟你说过了,一心不能二用,既然你不听,这是老七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再进我这门,否则…..” 他眼睛转向七哥。 “是,叶总,最后一次” 七哥慌忙点头回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但这一次还没完” “没完?” “是,他们两次伤我师兄,这事还没完” “那你想怎么完?” 叶总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要和他赌一局生死局”七哥看着梅洛挑衅道:“敢不敢接?” 梅洛没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为你师兄找颜面可以,但一上来就生死局。 这种人不配混蓝道,也不配入千门。 你的命不值钱,但不是所有人都把生命当儿戏。 老师曾说过,身体是立身之本,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它做为赌注。 见梅洛没说话,七哥猛的抓起桌上的喷子。 “你不接也可以,我现在也废你一条腿” 说着,喷子指向梅洛。 梅洛怒气骤起,今天七哥是第二次用喷子指着他了。 只见他俊朗的面孔变得异常凛冽。怒目道: “你今天是第二次用喷子指着我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听明白吗?“ 这一路上他本来就憋着一股气。 你们听骰党在赌桌上不讲规矩就算了,居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时,叶总站了起来,他夺过七哥的喷子,伪怒道: “千门事,千局了,动刀动枪干什么?” 说完看向梅洛。 “这位兄弟,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高姓大名,但是你们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点,总的来说嘛,都是赌桌上的事、、、、“ 他把喷子放进抽屉后,接着说: “虽然张老六不是我的人,但你是在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前把他打伤,作为他师兄的老板,我必须得为他出这口气,但考虑到大家都是蓝道中人,就不用打打杀杀这一套了,一切按千门规矩,在赌桌上把这事解决” 叶总说的没错,在蓝道千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都可以用一场赌局来解决。 叶总这番话可谓是高明,既给了手下人的面子,又体现了他对自己人的维护,同时也告诉梅洛,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 第三十二章 赌命 “好” 梅洛也不再废话。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就陪你们得了。 只是此时吴小谣有些紧张了,他走到梅洛身边,小声道: “梅先生,不要和他们赌,我有办法冲出去” 在吴小谣的眼里,梅洛打架行,但赌嘛,太嫩。 昨晚才刚学会,新手运气好赢了一把。今天就和人家赌生死局。这不是找死吗! 他把手插进钱袋子,甩了下头,示意梅洛先走。 梅洛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这是叶总的盛情,我们怎能拒绝呢?” 梅洛这话是说给叶总听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那就逐了你的愿。 “好,那我们去贵宾厅” 叶总露出了狡诈一笑。 他感觉这小子有点意思,临危不惧,出手果敢。 现在答应了上赌局。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七哥也暗自高兴,之所以绑他们来,除了是老板的意思外,自己也想趁这机会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 昨晚张老六回来跟他说了这事,本来他当时就想带人杀过去的。但被张老六制止了。 他说这两人武功了得。如果这样贸然行事,肯定要伤不少人。到时候叶总怪罪下来,怕七弟受罚。 本来他两人一直在叶总的赌场做暗灯的,但上个月,张老六抵不住十万块钱的诱惑,去帮一个神秘人在驼城找人,就想辞去赌场暗灯这一职务。 当时叶总没说什么,毕竟在南粤,听骰党的人大把。而张老六的能力也很一般。 只是后来打听到,挖张老六的人是滇西杨家的,他才大发雷霆。 因为他和滇西杨家在生意上有些过节。所以不放张老六走。 但张老六已经拿了杨家十万块钱。更许诺以后只要跟他干。钱远比现在做暗灯多。 所以他拒绝了叶总。 听了张老六的话。七哥当时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给叶总打了个电话,并承诺说。 他们师兄一场,就当是还个情分,最后帮他一回。 叶总沉思了好一阵,才对七哥说道: “帮可以,但是先不要伤到对方,把他带到赌场,你们在赌局上解决” 七哥明白老板的意思。 他是想看看这人的千术到底有多高,因为三天后有一场赌局,一方要出三名千手,而富豪休闲中心只有他和另外一个。 所以他联系了楼内的“听风人”,了解了下梅洛他们的情况,才分兵两路把他们抓来。 此时,见梅洛同意跟他赌,他有些迫不及待。 因为赢了就可以为师兄报仇,也算是给他们师门出了口气。 输了,可以为老板找到一个比张老六乃至自己更好的手下。也算是立了一功?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当然,他是绝不可能输的。 自己的师傅是听骰党四大代师之一“妙手指”的高徒。 师傅曾说过,在他的七个徒弟中,自己的天赋最好,千术最高,假以时日,完全可以去云滇的千门大会一展身手。说不定能进摘星榜前十。 他也是因为师傅的这句话,一直在努力的练习。 在富豪这几年,大大小小的老千他见过无数。 无一不败在自己的手下。 他另外的几个师兄都说: “七弟,你的千术现在已经超过了我们师傅了” “是啊,特别是鬼手指,已经可以和齐鲁的李伯一个水平了” ………… 七哥走到张老六身边。 “师兄,你再忍耐一下,等会让你亲自动手,结束他的狗命” 说完,恶狠狠的看了梅洛一眼,扶着张老六走出办公室。 说是贵宾室,其实就是一个空间很大的房间。 只是这里装修得比较好,墙纸,地毯。 进门处有个吧台,吧台里有各种酒水,牛奶和香烟。 旁边是一张真皮沙发,茶几,供赌客中途休息和放松心情。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环形赌台,墙边的实木柜上放满了各种赌具。 梅洛和吴小谣是最后走进贵宾室的。 刚才一路上吴小谣特别紧张,他不时看上两边,见没人跟着他俩,几次提示梅洛跑,他断后。 可都被梅洛摇头拒绝。 他们根本就跑不出去,因为梅洛早己注意到,大厅里隐藏了不止十个手拿喷子的人'在注视着他们,只要敢走出赌厅的门,他俩一定会被乱枪打死。 更何况。梅洛根本就不想跑。 临场退缩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要借这场赌局了解更多的事情,比如痒魂散,比如那诡异的三楼……..。 吴小谣见梅洛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能无奈的跟了进来。 只是他钢牌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击。 贵宾里,七哥已经坐在赌桌房旁。 叶总则站在赌台的一头,把那凸起的肚皮耷拉在赌桌上。看着像是一堆颤巍巍的发面团。 他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光头。 还是双手环胸。 张老六可能是没得到叶总允许,他用块棉布捂着膝盖,瘫坐在沙发上。 见他俩人进来,张老六脸上露出奸险的惨笑。 他一定在想,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俩外省仔。 见梅洛走到桌前,叶总问七哥: “老七,你想和他怎么赌?” 七哥头也不抬,咬牙道: “赌命” 梅洛心想,此人难成大器。脾气暴躁,目空一切。 他刚想开口,身边的吴小谣抢先怒斥道: “你的狗命不值钱,梅先生可是书法大家,他的命珍贵得很,我们不和你赌命,就赌我手上的这些钱” 说完。把钱袋扔到赌桌上继续道: “这里一共三千,输了你们拿去,赢了我们不要赔,就当给他的医药费” 吴小谣这是和他们玩了个心眼。 反正我们只赌钱,别的不谈,钱也只有三千块,输赢都是你们的。 梅洛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吴小谣很爱钱,而且现在又正是用钱的时候。 他能说赢了不要赔,把这笔巨款给他们,是在保护梅洛。 联想到刚才一直催促他先走。 吴小谣可交。 可叶总他们也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吴小谣的意思? 这时,七哥马上站了起来,指着吴小谣。讥声道: “三千块钱?就赌三千块钱?你当我们是街头小混混呢?两次伤我师兄就三千块钱?” 然后看着梅洛。戏谑道: “你不赌也行,你自断双手,他断双脚,然后赔偿我们十万元” 他这比赌命更让人难以接受。 一个老千断了双手,不就是废人一个,生不如死嘛! 于是梅洛淡淡的问了一句: “怎么赌” “你昨晚和我师兄赌的是骰子,那我们今天也就骰子局“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 “每人十粒骰子,点数大的赢,一局定性胜负,输的把命交出来”。 第三十三章 以一敌二 看来这七哥还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他不会一上来就要摇十粒骰子。 因为,平时练习的时候大多是用三粒骰子,在赌场也一样。 就算是一对一的千手,最多也只是六粒。 因为增加一粒骰子,把控的难度就要加大好几倍。 “如果是平局呢?” 梅洛淡淡的问了一句。 因为一上来就用十个骰子,那证明他能把控十个六点。 当然自己也能。 “平局?” 七哥嗤笑一声。 要在平时他一定会说平局算你赢,但想到今天不同往日,今天是赌命。 “平局再加骰子,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说完还不忘又补充一句。 “如果你第一把真能和我打成平局,我赢了以后。只要你半条命” 他根本不相信,梅洛有这本事。 梅洛心里暗道,这种自负的人,迟早会吃大亏。 同时,他也对叶总这家赌场感到失望。 都请了些什么玩意! 于是又问道: “就我们俩个赌?” 七哥先是一愣,不明白梅洛什么意思。 难道要一起参与,但你才两个人,没那么多条命。 于是点头道: “对,就我们两人赌” 梅洛摇摇头。 “不,我同时和你们两人一起赌,同样的规则,只要你们有一个赢了,就算我输。而且赌注改一下。如果我输了,命你们拿去,钱也拿去,但,如果你们输了”,他指着张老六: “命我不要你们的,只须要他回答我两个问题” 梅洛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同时和两人赌,意味着他要一手一只骰盅同时摇。 一般的千手,控制一只十粒的骰盅就很困难了,何况一手一只。 因为每个人的双手,都会有一只比较灵活。一只笨拙。 这只灵活的手,在以后的生活中,就会作为主要的使用频次。 比如写字,拿筷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梅洛在怪老师的调教下,两只手变得同样灵活。 此时吴小谣也惊讶的看着他。 你个生瓜蛋子,说什么糊话。你这样不是更没把握吗。 把自己置于死地。 于是他扯了下梅洛的衣服。低声提醒道: “梅先生。别冲动,对方是老千” 梅洛清楚,自己绝不是冲动。 是性格使然。 老师曾说过,老千应该低调。永远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而梅洛觉得,破釜沉舟方显英雄本色。 还有,在他眼里七哥就是个半桶水。 叶总只是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想,无论输赢,梅先生这气势就要比老七强。 七哥刚开始还有些高兴。因为梅洛要同时摇两个骰盅。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后来转念一想,他觉得梅洛是在轻视自己,他不喜欢被人轻视。尤其还是在自己老板面前。 毕竟自己是富豪赌场的第一高手。 他看了眼叶总,发现此时他对梅洛的目光,似乎有些欣佩。 于是冲着梅洛道: “不用我师兄,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 这面子他绝对不能丢,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千门混。 可张老六此刻却异常清醒,虽然自己的千术不如七弟,但自己能上,也算多一份保障。 可以让梅洛分心。对他们两人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何况,这赌局是梅洛自己提出来的。 于是他拖着一条腿,快步跳到赌桌前。对梅洛说道: “是你说啊,你同时和我们两人赌” 梅洛看都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吴小谣则冲到张老六面前,怒目道: “不行,你们两个人和他赌不公平,这叫以多欺少,赢了也不算。这样,我和你赌,一个对一个” 他明知道自己不会摇骰,但为了给梅洛分担些负担,只能硬着头皮和张老六赌。 张老六阴险一笑。冷冷道: “好,把你也算上,只是你只能做为赌注,如果姓梅的输了,我就废了你两条腿” 他算是逮住机会了,因为刚才梅洛和七哥的赌注一直没说到吴小谣。 而他的脚,昨晚要不是被吴小谣所伤,他早跑了。 吴小谣还想争辩,梅洛连忙制止他。 “吴大哥放心,对付他俩,比写字容易” 吴小谣虽然忐忑,但梅洛都这么说了,也只能作罢。 他心里在暗暗祈祷。希望今天的运气和昨晚一样好。 开出了豹子六。 “那就开始吧!” 叶总在旁边催促着。 七哥从柜子上拿出四个骰盅,又数了四十粒骰子。 推了两个骰盅到梅洛面前。 “好,就按你的赌注来” 在梅洛强大的气场下,他只能放下面子,选择了两人对阵梅洛。 反正你都是输,就让师兄过下瘾吧。 按梅洛所想,七哥一定还要加什么规则,或者有什么限制。 比如摇骰时间,互猜点数,开骰人选….. 等等之类的。 哪知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问梅洛要不要验骰都省略了。 只见七哥把骰子往桌上一放,左手跟着一拍桌子,右手的骰盅横扫。十粒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这入骰的招式在千门称之为“横扫千军”。 别听名字吓人,但都是些花活,为了唬那些半捅水的。 七哥摇骰的动作很流畅,很娴熟。他一边摇一边不停的吹气,两只眼睛时而微闭时而睁开。 睁开的时候,伴着脸上的阴笑,注视着对面的梅洛。 之乎在同时,张老六也以同样的动作,入骰摇骰。 一时间,整个贵宾室充斥着“哗啦啦”,“呼呼”的声响。 两人就像两个排练好的千手观音舞者一样。动作一致。整齐划一。 梅洛不禁有些好笑。 难道他师父就这点东西?入骰一样,摇骰招式也一样。 慢慢的,骰子的滚动声越来越小,而“呼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连续。 就听“啪,啪”两声。 两个骰盅稳稳的扣在桌上。 只是张老六的千术,明显低了七哥一个层次。 此时他额头明显有些汗珠,手也微微颤抖。 他没有完成十个六点。 而七哥神情泰然。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两眼犀利的盯着梅洛。 梅洛不屑一笑。 “风吹扬柳用得不错,有听骰党老一辈的传承,只可惜……”他看着张老六,然后慢悠悠说道: “只可惜你师傅有些偏心,没把这招的精髓教给你,你没成十个六” 张老六先是一惊,然后脸上慢慢变得灰暗。 他知道梅洛说对了。 七哥此时有些惊讶,师傅的绝招他怎么知道? “你知道风吹杨柳?” 第三十四章 风吹杨柳 梅洛当然知道。 听骰党以听骰功力着称,为了防止别的老千能听出他们的点数,所以他们在摇骰的时候,一边摇一边吹着气,以作干扰。 其实就混淆视听的小伎俩而已,但听骰党却代代相传。 把这一招作为四大代师,传授徒弟的第一节课。也是入门的必修课。 “雕虫小技,开骰吧!” 梅洛不急不慢的说了句。 张老六虽然没摇出十个六,但他还是和七哥一起把骰盅打开。 因为他不相信,梅洛同时摇两个骰盅,每个都比他大。 骰盅打开。 七哥不出意外的十个六点,六十点。 而张老六则是七个六点加一,二,五点,五十点。 他拿着骰盅有些惭愧的看了七哥一眼。然后低下头。 七哥拍了拍他。安慰道: “师兄,没关系,姓梅的还没摇呢,说不定他一个六点都摇不岀来” 说完,目光嗜血的看着梅洛。 “该你啦” 此时叶总也紧紧的盯着梅洛,他想看看这人,到底能不能同时摇出二十个六点。 吴小谣则表情焦虑,肌肉紧绷。 如果是单手摇骰,也许还有一线机率。 万一运气好,也是十个六点呢? 但是现在难了,两只手。 他紧握着钢牌,心里想,梅洛一开骰,只要有一只少于五十点,他就立刻出手。然后两人赶紧逃命。 只见梅洛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把二十粒骰子分别放进两个骰盅。那模样就像是小孩在玩过家家,你一个,我一个。 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会摇骰子的老千,更不像是在和人赌命那么紧张。 骰子放好后,他斜着骰盅,往里看了看。 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数里面的骰子是不是一样多时,只见他两手同时一翻。骰盅瞬间掉了个个。 接着两手高举,随意的摇着。 一阵“哗啦”声过后,他摇骰的姿势越来越快,幅度却越来越小。 声音也越来越细微,乃至身边的吴小谣都误以为他的骰子都已掉落,是个空骰盅。 七哥侧着耳,两眼死死的盯着梅洛的双手。 慢慢的,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竟听不到骰子的滚动声了,耳边只有一阵阵匀速的气流声。 就在大家还在凝神时。 “啪” 两个骰盅同时落桌。 整个摇骰时间不过十几秒。 梅洛也不废话,落桌后,他一抬手,两只骰盅同时打开。 “哇” 吴小谣首先跳了起来。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边跳一边转动着身子。 这运气也太他妈好了。 只见两个骰盅里的骰子,都是六点朝上。 七哥和张老六两眼错愕的看着桌上。那表情就像被钉在那一样,一动不动。 叶总急忙跑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的骰子。 突然,他伸手拿起几粒骰子,不停的端详着。手还不停的摩挲着骰子表面。 此刻,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环抱着双手的光头,此刻也松开了手,嘴里赞叹一声。 叶总端详一会后,把骰子放在桌上。 然后一改刚才的冷漠,笑咪咪的看着梅洛。 “兄弟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江湖就是这样,当你强大时,身边全是笑脸。 梅洛淡然道: “梅洛,哈北人” 叶总一脸笑容。 “好,也算是我半个老乡,梅兄弟,我们办公室喝茶” 说着。就要往外走。 梅洛心里嘀咕。 刚才还是你死我亡的生死局,现就这么轻易的散了? 什么时候千门事,千局了的规矩,变得如此儿戏了? 刚刚的规矩是,平局加骰。尽管梅洛双手摇出十个六。 但七哥没输啊。应该加骰再摇。 此时,吴小谣更是巴不得这样草草了事。 虽然他震惊刚才梅洛的手法,也曾闪过梅洛是老千的念头。 但一想到卖春联,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 在他心里,老千是个风光无限,无所不能,在赌场里大杀四方的牛逼人物。 哪可能会累得跟狗一样,在摆地摊卖春联? 于是他推了推梅洛。 “走” 七哥也是表情复杂的看着叶总。 他也想此刻梅洛赶紧走,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多就只能控制十粒骰子。 看梅洛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摇骰手法。一定是个高手,如果再加的话,真没把握赢。 现在走了,至少自己是平局,还能保住颜面。 但梅洛不可能走,就算判他赢了,也还有赌注没兑现。 于是他开口道: “叶总,赌局还没结束,刚刚的规则是,平局再加骰。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叶总瞟了一眼七哥,耐人寻味道: “不用再赌了,你同时摇两个骰盅,不光速度比他们快,骰子也不一样” 叶总此话一出,七哥的脸顿时尴尬无比。 是的,他们摇的骰子不一样。 准确的说是梅洛的二十粒骰子不一样。 出千的骰子分为好几种,有摇控骰子,水银骰子,还有密码骰子……, 这些都是人为定制的,有破绽可寻。 而骰子的材质,也有很多种。 常见的有塑料,硅胶,木质,牛骨…..。 无论哪一种材质,只要是三粒骰子是一样的,那么在摇骰时,发出的声音都是有规律的。 你比如牛骨比较清脆,塑料比较沉闷,这样摇起来好辨别。从而判断骰子的点数。 但如果你把这几种材质的骰子,混合在一起摇,那听骰的难度就要增加几十倍。 甚至无法辨别。 就像在听音乐时,几台音响同时播放不同的歌曲。 你会觉得烦燥,因为每首歌曲你都听得不清不楚的。 刚刚七哥给梅洛的骰子,就是有十四粒塑料的,六粒硅胶的。 这两种材质的骰子无论从重量,颜色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 一般人很难分清,它们是两种材质的东西。 但梅洛能分清,刚才他分骰子时,就知道了。 因为,手指和骰子之间摩擦的声音有细微的区别。 这种区别,要有特别好的听力,才能分辨出来。 当时因为自己能控制,以为是七哥拿错了。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 梅洛看着叶总。不禁有些诧异。 难道他也是老千? 这骰子是七哥从柜子上拿出来的。也就是赌场里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当众点破? 此时七哥的脸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也想不到,自己的这点小伎俩会被老板识破。 并且当众说了出来。 其实,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梅洛掺杂着骰子摇。 因为,自己的骰子,被对方发现了可以视作出千的证据。 再说了,自己完全有把握赢他。 只是他在扶张老六进来时,张老六一再强调自己不要轻敌。 说姓梅的千术到底怎么样不可而知,只知道昨晚他一定出千了,自己就是没发现。 所以,张老六给了他六粒硅胶骰子。 说生死之局,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现在庆幸自己答应了梅洛说的规则,否则现在无论输赢,自己性命不保。 于是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小声道: “梅先生,我们认输了,你问吧” 第35章 听风楼 经过梅洛的询问。老六是帮滇西杨家寨在找一个叫慕容婉的女人。 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杨家寨已经派了好几伙人到了驼城,相信很快就会找到。 至于他对痒魂散的躲躲闪闪,是因为他确实见过这药。 在一次酒后,他摸了一个女孩的屁股,被人家挥手一撒。第二天痒了一天,皮都快掉一层。 后来一位老人告诉他,可能是中了痒魂散。 所以,昨天听吴小谣说到这药的名字时,他是又惊又怕。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摸人屁股,被下过药。 而他住的房子也是杨家寨提供的,就是那三楼。 据张老六说,这栋楼以前是家酒店,因为在三楼的306房间,死了个陪酒女。 后来就一直闹鬼,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闲置了几年。 前几年国营食品处,把一二楼改成了市场,三楼则被一个神秘人改成了出租屋。 但一般人害怕闹鬼,都不会租这里,于是这些房子就被一些江湖门派,或外地人包了。 他们主要用来给自己人来驼城办事,或者是避难用的。 就这样,久而久之,这三楼就成了各家各派的信息集散地。 因为他们都在这里有一间房。 于是业内人士就给这栋楼取了个名字,叫“听风楼”。 梅洛听到这里,心里好像明白了,那老六为什么让他住到这里。 让自己处于旋涡之中。找到突破口。 挺贼。 于是他开口问道: “旁边那间写着“闲人勿靠近”的房间是谁的?” 因为整层楼就这间房透着诡异。 张老六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不光你说的那间,还有好多我都不知道,因为他们从不开门,有时大晚上的回来,我一开门,他们就关门” 说完,怕梅洛不相信自己,又补充道: “这些都是秘密,我如果不是输给了你,打死我都不会说这么多的” 这点梅洛相信。 要不然,张老六也不会把他师兄和叶总都叫出来,才肯回答问题。 还有,三楼的住户的确都喜欢深更半夜回家,比如那两师徒。 “那燕子门呢?你怎么和他们搞在一起,还做局坑露姐?” “这都是阿军的主意,他是从津门过来避难的,说那大姐很有钱,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点零花钱花花。反正大家在这都住不久“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偷瞄了下梅洛的脸色后,才小声道: “我见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就同意和他合作” “那大姐是什么人?” 梅洛问。 张老六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听阿军说,她是万濠码头那边的走货人,” “走货人?” 梅洛有些不解。 “就是走私” 吴小谣解释道。 走私? 梅洛默念了一句,这不就是突破口吗?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张老六: “露姐和阿军住哪间房?” 张老六有些吃力的道: “露姐好像是307、、、、、,阿军、、、、、303” 梅洛看了眼他的膝盖。刚才那一枪正好打穿,流了不少血,现在他的整条腿下面都被染红了。 可能是流血过多,此时的张老六面色苍白。浑身都是汗。嘴唇也颤抖不止。 这家伙也够倒霉的。一条腿在二十四小时内,被他和吴小谣一人伤一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于是他站起身,从吴小谣的钱袋子里拿出一千块钱。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家店买红纸的?” 此时,张老六身体也开始哆嗦起来。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口气虚弱道: “楼里有听风人…..”他喘了口气,才又继续道: “人在第二条巷子口的树下…….” 说完,他慢慢的躺倒在沙发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梅洛把钱扔在沙发上。 “好了,自己去看医生吧!” 说完,打开贵宾室的门。 门一开,七哥直扑了进来,那大脑袋差点就要撞到梅洛的身上。 一进门,见张老六的样子,他大喊一声。 “师兄,你没事吧” 然后狠狠的瞪了梅洛一眼,才朝张老六走去。 梅洛也不理他们,低头沉思着朝外走去。 又是第二条巷子的大树下。 吴小谣则几次转身,想把那一千块钱拿回来,可都被梅洛拉住。 “好啦,吴大哥,刚才三千都舍得,现在才一千块” 吴小谣气愤道: “那不一样,刚才是为了让他们不为难你,现在你赢了,怎么还倒贴钱呢?” 梅洛摇摇头,笑而不语。 这时,赌厅里已经稀稀拉拉的有些赌客了。 他们分布在不同的赌台边,做起了自己的发财梦。 梅洛从贵宾室一出来,光头从一张赌桌前快步跑过来。 此时他面色和悦了不少,双手也不再环胸。 一到跟前,礼貌的说道: “梅先生,叶总在办公室烧好茶等你们” 梅洛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个头的他。突然问道: “你刚才用什么东西割断绳子的” 光头神秘一笑。 “以后再告诉你” “你是荣门小刀会的?”走了几步。梅洛回头问光头。 光头先是一愣,然后小声说道: “梅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吴小谣也有些不解。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这也太神了嘛,于是也向梅洛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梅洛刚开始也只是猜的,因为光头出手之快,动作之准确,在江湖上也只有荣门的小刀会有这功夫。 后来他看了被切割的绳子,见刀口处平整光滑。就像刀切豆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才确定,这一定是小刀会的手法。 小刀会是外八门中,荣门下面的一个分支。它也是荣门三支,镊子门,小刀会,白活中从业人数最多的分支。 小刀会的人主要是使用刀片,手术刀等小型刀具进行割包,划衣兜来进行偷窃。 由于工具简单,易于行动,所以荣门大多数人都归于小刀会。 但要练成像光头这样小刀会的高买。那没有几年的练习是达不到。 光头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梅洛停着脚。看着他。 “荣门有位飞活高手,个子很瘦,一米七五左右,使的是一只圆形飞虎爪,光头哥可否认识?” 光头一惊,脸上明显有些变化。 过了一会,他才眼神躲闪的回答: “不认识” 看来这个光头只是手艺好,心机和阅历有待提高。 因为他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他认识。 梅洛一边走一边说道: “其实,我和他也只是黑夜里,打了个照面而已。就算现在两人坐在一起,如果没聊起那事,都互不认识” 说完,哈哈一笑,朝叶总办公室走去。 第三十六章 高薪聘请 办公室里,叶总坐在老板椅上,手把玩着肚皮上的那块佛牌。 此时他面色愉悦,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谈成了一笔大买卖,在沾沾自喜。 办公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个茶杯,旁边是一些干果和点心。 整个办公室充斥着浓浓的茶香味。 一见梅洛进来。他满脸堆笑的站起身。 “来,梅兄弟,两位对面坐” 他这热情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他们很熟。 但事实是,才刚刚见面不到两个小时。 光头连忙走到办公室旁,拉开两张椅子,待梅洛和吴小谣坐下后。他把旁边的热水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才转身关门而出。 叶总把两只茶杯来回烫了烫,一边倒茶一边问: “梅兄弟来驼城多久了?在哪高就?” 梅洛看着他很热情的样子,也不隐瞒。 “刚到两天,在市场摆摊卖春联” 叶总停住手,惊奇的问道: “卖春联?” “是,叶总,梅先生是位大书法家,字写得非常好,他的春联有人出五百块钱一副呢!” 吴小谣抢先吹捧道。 “哦…….?” “看来梅兄弟是能文能武啊”. 叶总把茶推了过来。 “来,尝尝我这三十年的老普,一般人来我是舍不得拿出来喝的” 梅洛客气的笑了笑。 这种就是典型的江湖老油条,先把对方捧得高高的,表面工作做的足足的。然后再说正事。让你不好回绝。 梅洛拿起茶杯吹了吹,一口干了。 他不懂什么老普新普,只知道现在口干得要命。 他知道,今天叶总一定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谈。 梅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自己来他的赌场做事。 因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征服了他。 但肯定不止这些。 如果仅仅是叫他来做事,直接开价就行。 毕竟,钱是收买人心的第一要素。 没必要这么热情洋溢,称兄道弟的。 叶总见梅洛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喝这茶,于是把茶叶倒掉,重新从抽屉里拿岀一包新茶。 一边冲泡一边说: “梅兄弟的千术很高,不知道师承何人?” 蓝道千门很讲究师承,只要你的师傅名声大,哪怕徒弟是一坨狗屎,别人也会给三分薄面。 毕竟江湖很大,千门很小。 “叶总,不好意思,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姓什么叫什么,所以没法回答你“ 梅洛实话实说。 叶总的茶杯停在嘴边,看了一眼梅洛,抿了一口。才笑哈哈道: “没事,师傅是师傅,只要能教出好徒弟,有名无名的都一样” 看叶总的表情,他是不相信梅洛刚才说的话。 当然,没几个人相信,徒弟都不知道师父姓什么叫什么这种鬼话。 包括身边的吴小谣。 只见他眼珠直转。像在分析什么。 “叶总,你叫我们进来,应该不光是喝茶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小弟能做的一定照做” 梅洛开门见山,他不喜欢这种绕来绕去的开场。 有事就说,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叶总放下茶杯,哈哈一笑。 “好,爽快人,我就喜欢和爽快人交朋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大约有一万块左右。 “我想请梅兄弟做我赌场的第一暗灯,工资每月一万,加提成”,他把那沓钱往梅洛面前一推。 “这是提前给你的工资,至于提成月底再算,我保证比这更多” 吴小谣惊喜的看着那沓钱,喉咙发出几声吞咽的声音。 一万块呢! 他刚想伸手去拿。梅洛瞪了他一眼。 真是要钱不要命哦。 梅洛把钱推回到叶总面前。 “叶总,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做暗灯” 他不能拿这钱,一是他还不了解叶总。 心里总感觉他是只笑面虎。不知道为什么,打第一眼见到他,梅洛就不喜欢他。 二是他学千十几年,最后只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赌厅里做暗灯。 暗灯就是赌场里请的老千。 专门藏匿在赌客的周围,发现有人出千,就像狗一样扑过去,狠狠的咬住他们。 要是被老师和那老六知道了,不要气死在山里才怪。 叶总有些意外的看着梅洛。 一万块钱一个月,外加提成,还先预付了一个月的工资。 这样的待遇,放眼整个驼城可能也找不到第二家了。 而他竟拒绝了? 于是补充道: “梅兄弟,如果你嫌工资少,我们还可以再谈,我这个人比较爱才,凡是我看上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他的,这样,我再加一个条件,赌场提供一套三居室,供你和你的朋友住” 他看了眼吴小谣,突然又道: “如果你朋友愿意,也可以在我这酒店负责保卫工作。工资嘛” 想了想。 “两千,这是驼城最高的工资了” 的确,叶总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就目前来说,态度也很诚恳, 没等梅洛开口,吴小谣直接拒绝道: “我不干” 他当然不会干,一个飞牌高手,怎么屑于在这里当安保。 梅洛笑了笑,站起身。 “谢谢叶总的好茶,但我们兄弟俩真干不了这事” 说完就要往外走。 吴小谣跟着起身。 “等一下” 叶总立刻叫住他俩。 看得出他此刻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装着笑脸道: “不想在我这做就不做,但我们可以合作嘛” 他招了招手,“来,你们先坐下,看看我说的事你们感不感兴趣?” 梅洛知道,这才是今天这笑面虎,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同时他也担心,如果再不答应他。那今天可不太好走出这里。 于是他示意吴小谣先坐下。 “你说,叶总” “是这样,三天后我有一场赌局,我想请梅先生帮我上场,至于费用,你说了算” “什么局?” 梅洛问道。 “我也不瞒你说,我自己手下除了老七有些千术之外,其余的都是些半捅水” 他重新给梅洛他们倒上杯茶,接着说: “上个月,我和万濠那边一个赌场老板,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因为都是开赌场的,所以约定三天后,各方出三个千手,在万濠的观海楼设上一场赌局做为了断,我现在正好缺人,所以想请梅兄弟帮个忙” 第三十七章 答应上赌局 “对方上赌局的是什么人?” 梅洛问道。 虽然他不一定会帮叶总这个忙。 但还是想了解一下更多的细节信息。 可能就在这些信息中,找到突破口。 刚才叶总只说了,。他和一个开赌场的老板有过节。 但上场的人又不是他。 这时,叶总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知道他俩不抽烟后,自己才点上支烟,然后介绍道: “一个叫杨基,因为背上纹了个巨大的骰子,所以都叫他“骰子杨”。听说此人听骰功夫了得,在南粤听骰党千术仅次于四大代师和魁头。一个叫“千面手”,北方蓝道人,擅长扑克和麻将。听说上过千门摘星搒,另一个就是赌场里的暗灯,具体他们派那个上暂时还不知道…..” 看着叶总,梅洛有些唏嘘。 同样是开赌场,别人能找来上过摘星榜的人物。 你居然三个千手都凑不齐。而且第一暗灯还是这种货色。 于是开口道: “那叶总准备派什么人去?” 叶总把雪茄搭在烟灰缸上,叹了口气。 “梅兄弟,不怕你见笑,如果你不帮我,我连三个千手都凑不齐,因为我不是千门中人,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蓝道。这家赌厅以前我是出租的,但那个原来的老板出事走了,我才被迫接手,原先跟着老板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下老七和几个荷官……” 他抽了口烟,语气近似乞求道: “所以我希望梅兄弟帮忙,和老七及小李去应对这场赌局。你放心,如果赢了,这个赌厅以后一半的收益归你,并且以后叶家所有再开的赌场,你都占百分之十的收益” 梅洛听了,心头一震。 这次赌局得多大的赌注啊! 让叶总开出如此大的条件来请自己。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刚刚他说叶家,他也姓叶,难道他是驼城三大家族叶家的人? 他看了眼吴小谣。想从他身上看到答案,毕竟当面问人家叶总有些不礼貌。 哪知吴小谣只是摇头。 是,不是?还是,不知道? 于是梅洛问道: “能让驼城三大家的叶家下这么大的血本,叶总,能透露一下你们这次的赌注是什么吗” 叶总眉头微皱,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赌注不大,虽然只是几个罐子,但是…..” 他吸了吸鼻子。 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这些不关你的事,你只要能赢,我说的条件一定兑现” 几个罐子? 梅洛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叶总刚才的话。 几个罐子,能让他把赌厅一半的收益分出去? 要知道赌场是暴利行业,只赚不赔的。 就他现在这家赌厅,每天只要有一半台子有人赌,赌厅不出千。只要抽水,一个月都不少于几十万。 何况现在的驼城,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五湖四海的,蓝道黑道的,都往这里涌来。 人多了经济自然好起来,经济好了,人们就会找地方消遣。 而赌场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是人性。 突然,他心里震荡了一下。 罐子,驼城人喜欢用陶瓷制咸菜,他们把所有陶瓷瓷器,这类的东西都称为罐子。用来装咸菜。 难道叶总口中的罐子就是老六照片上的那些东西? 但是。但是。 叶总的但是。 他为什么突然转话题。 这时,叶总见梅洛不说话,以为他怕事后自己不会兑现承诺。 于是急切道: “梅兄弟,你放心,我刚才说的条件只要你赢了,我一定兑现,我们叶家人很重视信誉的,如果你还有顾虑,这两天,我想办法让老阿公和你签个协议。让你安心….” 梅洛看着叶总。总感觉这人说话遮遮掩掩的。有时说一半,有时又话里有话。 比如刚刚他说,想办法让老阿公和自己签协议。 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难道家主不同意? 其实梅洛还真不怕,叶总事后不兑现承诺呢! 到时,他只要天天来你这赌厅玩上几把,你自己都得关门。 于是他淡淡道: “不用,我相信你们叶家” “那你是同意帮我去赌这一局啦?” 叶总眼冒金光,有些激动。 “帮你赌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你说” “以后在驼城,希望叶家能护我安全….”看着叶总有些为难的样子,梅洛连忙补充道: “我说的安全不是要你整天派人保护我,去打打杀杀,而是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叶家站在我这一边,或说句话,或主持下公道” 叶总本来有些黯淡的目光,听梅洛这么一说,顿时又亮了起来。 亢奋道: “没问题,梅兄弟,只要你赢了,以后叶家定为你主持公道,虽然我…….…”他吸了吸鼻子道: ”我现在就可以让光头跟着你” 他又在玩吞吞吐吐那一套。 梅洛也不管他,你爱说不说。日后自然会知道。 他之所以要提出这个条件,一是自己真的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单凭他和吴小谣,想在这驼城安稳的立足,风险太大。 二是他想借机进入叶家的圈子,不光是赌场,还有更多的方面,比如叶总刚才的但是。 “不用” 说完,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了。 “那好”,叶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说道: “梅兄弟,这是我刚说的那套房子,以后你就住着,三天后我们一起去万濠” 梅洛摆摆手。 “不用,我们还有别的事,三天后我一定准时到场” 他不可能在叶总这里住。也不能跟他一块去万濠。 因为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叶总也不好强行打他们留下,于是把那沓钱又推了过来。 “梅兄弟,至然你答应帮我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你们这几天的差旅费,这样我才心里踏实” 梅洛也不再坚持。拿起钱和吴小谣起身告辞。 这钱是自己应得的。 走了两步,他突然转身。 “叶总,你认识刚哥他们吗?” 叶总沉思片刻。 “不认识” “哦” 梅洛刚想转身,又听叶总道: “但我认识他们的大哥,也就是我刚说的我这赌厅的前老板” “鸿哥?” 吴小谣惊讶道: “不是,是大煌蜂” “煌哥?”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惊呼出声 第三十八章 大煌蜂之死 想不到这家赌厅,原来是煌哥开的。 听吴小谣说这大煌峰可是驼城黑道最牛逼的人物。 梅洛心想,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四大恶棍的报复了。 这时,只听叶总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摇头说道: “诶,这大煌蜂也是的,这么大的产业,这么深厚的底子,却落到这么个下场” “煌哥怎么啦?” 吴小谣吃惊的问。 梅洛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叶总拿起雪茄又抽了一口,才慢慢的说道: “以前,驼城大部分的赌场都是他管的。不光是赌场,很多产业都有他的股份。在驼城他的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无论哪种势力来到驼城,都要先去拜下他的码头。不然你别想在这混” 他停顿了一下,梅洛以为他又要只说一半,正想发火时。叶总接着说道: “就在三个月前,他不知发什么疯。把一个家长当众开枪打死,地点还是在小学门口,当着学生放学的时候。于是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甚至引起了民愤,于是白道介于,他逃难去了禅城……” 两人正听得入迷时,叶总吸了吸鼻子。 这下可能说完。 哪知叶总问道: “你们发现没?这两天驼城江湖特别安静” 两人同时摇头。 “因为前天晚上,大煌蜂在禅城被人用喷子打成了筛子。好多人都去了那里,想为他报仇” “啊……” “谁干的啊?” 吴小谣不可思议道。 叶总凑了过来,小声道: “这事那说那了啊,你们别外传,听说是他自己的手下鸿哥干的,因为他早就不满意大煌蜂的所做所为,所以趁他去外地,身边没人的时候,把他给……”叶总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梅洛倒没什么感觉。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只是吴小谣呆愣在原地。好久才喃喃一句: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叶总问。 吴小谣摇摇头。 …………………. 一出酒店大门。梅洛把钱递给吴小谣。 “放袋子里,回去一起分” 此时,吴小谣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醒过来。他看着梅洛问道: “你真是老千?” 梅洛点点头。 “是的” 虽然心里有些肯定,但梅洛的回答还是让吴小谣有些吃惊不小。 他停住脚,上下打量着梅洛。 好一会,才兴奋的跳起来,一拍梅洛的的肩膀。 “我们不用卖春联了,老色头也用天天去赌场弹踌码了,耶…我也不用去码头扛包了…….” 一路上,他俩聊了很多。 光头的功夫。 叶总的吞吞吐吐。 还有就是知道了刚哥,韩哥为什么没来找他俩。 回到市场。梅洛第一时间去了那棵大树。 可什么人都没有。 他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人。更奇怪的是三楼的露姐也人去房空。 管他呢。 有缘以后自己能相见。 于是去饭店买了只大烧鹅,两瓶玉冰烧。准备好好喝一顿。 “梅先生,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老色头死了没有” 吴小谣了一口酒,期待道: 是啊,梅洛一直没问他师傅在哪? 不是被人打伤吗?那这几天怎么生活的 “你师傅不是有伤吗?你出来了,那他这两天怎么生活的? “他呀,只是伤了单手单脚,我岀来时,雇了隔壁阿姨给他做饭,饿不死他” 吴小谣一脸轻松的答到。 “那找到那伙做局的人了吗?” 吴小谣眼睛转了几下。 “怎么?有隐情?” 梅洛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问道。 “不是有隐情,是老色头怀疑是小曲干的” “小曲?” “就是赌场里的那美仙子,叫曲凤美,她是那里的荷官,上午老色头当着她的面弹筹码,被她发现了,说要断他手脚,然后晚上就被人伤了” “你师傅是老千?” 梅洛惊讶。 “不是,他只会弹筹码” 梅洛凝神沉思。 弹筹码,他听老师说过,就是玩家趁荷官收钱的时候,把手中的筹码偷偷放在赢的那一边。 待荷官补钱时,自己就成了赢家。 这等于是走路踢到馒头,白捡。 但是在众目睽睽下,想要把筹码放进去,这可不容易。 他联想到吴小谣的飞牌绝技,一下就明白了他师傅是怎么做的。 但这荷官能发现他,还把他放走了,这又不对了。 一般赌场只要发现你出千,无论什么样的出千手法。 不是巨额赔偿就是当场断手。 不可能放任你离开,然后晚上再做个仙人跳。 那不是脱起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看了眼眉飞色舞的吴小谣,然后说道: “你师傅住哪?” “万濠” 梅洛眼睛一亮,愉悦的说道: “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师傅” “好啊” 吴小谣蹦了起来。 梅洛不光想去看看,这位吴小谣口中的老色头。 更因为他们住在万濠。 第二天早上,俩人起了个大早。 到市场买了水果,大米,肉类整整两大包。 路过那两母女的摊位时,梅洛突然停住了脚步。 摊位上只见小丽师傅一个人在, 她今天换了一套紫色连衣裙。 冷着脸,静静地坐在摊位上,那紫色的裙袂仿佛是神秘的夜幕,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 她脖颈修长,优雅而迷人。一对傲人的双峰高高挺起。 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微微遮住了她白皙的侧脸,更添几分神秘的韵味。 她的眼神清冷而深邃,显得孤傲又冷艳。 路过的人,不时向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有的油腻大叔甚至还停留一下,踮起脚,头往里伸,一脸猥琐的表情。 而她端坐于常,把这些人当空气一样。 梅洛看着地上那张醒目的布条。 “祖传药,包治百病,跌打损伤,风湿骨病,药到病除”。 然后蹲了下去,问道: “有没有伤筋动骨的药啊” 只见她双眼微抬,看清是梅洛后,冷叟叟的说道: “没有” 梅洛指着布条上的字,不甘心的又问道: “你这上面不是写着跌打损伤,药到病除吗?” 在跌打损伤这方面,中医有着独特且神奇的疗法。 在山里,每当他扭伤,或摔伤时,老师都会用中草药给他包敷。一般两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老师告诉他,中医是我国传统医学的瑰宝,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智慧结晶。 而在跌打损伤这方面,又尤以苗,瑶,藏药见长。 他想买点,让吴小谣师傅用用,看有没有这么神奇。 没等她回答,就见小丽穿着像只火凤凰似的服饰。端着一碗肠粉走了过来。 当走到摊位时,竟上下打量起梅洛来,嘴里还嘀咕道: “穿得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 “哇,今天怎么穿得像只火鸡呀,听说鸡胸肉好好吃,可惜你没有” 吴小谣刚才在身后一直没说话,此刻见小丽来了,又开始逗上了。 她师傅实在听不下去了。本来对昨晚他俩进女厕所的事,就耿耿于怀。 只见她操起一根棍子,直接劈上梅洛身后的吴小谣。 可能是用力过猛,也可能是踩在那块布上打滑。 吴小谣没打着,她竟整个人直接扑上了面前的梅洛。 事发突然,梅洛来不及躲闪,被她直扑在地。 第三十九章 药王仗 只见她整个人趴在梅洛身上,手乱抓,脚乱蹬,想爬又爬不起来 顿时面红耳赤,尴尬无比。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小丽也张大嘴巴,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而梅洛此刻,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更巧的是,她那两个傲人双峰正好压在自己脸上。 香气袭人,弹性十足。 他不停的摆着头,慌乱之下,手下意识的搂着她的腰。 在这种强烈的嗅觉和触觉刺激下,它那二十年来的洪荒之力爆发了。 感觉浑身燥热,呼吸急促,下面也有了强烈的反应。 小丽师傅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她又羞又恼,挣扎着想要起身,梅洛却搂着她不放,嘴里发出“唔唔”的憋闷声。 似乎有意拖延。 吴小谣在旁边笑得前扑后仰。冲着小丽笑道。 “你看,你师傅在给梅先生喂奶呢!” 周围的人大声哄笑,场面尴尬极了。 这时小丽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上前拉起师傅。 只见她满脸通红的站起身,高耸的双峰也随着喘吸声一颠一颤的, 眼神中充满的羞涩和恼怒。 梅洛也坐了起来,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你压死我啦”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暿笑,有人还说了一句: “这样的好事怎么轮不到我呢,我气长,压一晚上都没事” 小丽的师傅被这尴尬的场景,羞得有些无地自容。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垂着头,紧紧咬着嘴唇,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内心的羞涩和愤怒却无法掩饰。 她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服,一边用眼角余光狠狠地瞪着梅洛。 突然,她积聚了全身的力量,猛地抬起脚,用力地踢向梅洛的裆部。 “你个死流氓” 梅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又挨了一脚。 他捂着裆,哇哇大叫。 这女人真是不讲道理,明明她扑倒的自己,现在还反咬一口 小丽看着这一幕,竟“噗嗤”一声笑出了出来。 然后小声说道: “活该” 这时,吴小谣拉起一脸痛苦的梅洛。笑问道: “蛋碎了没” “滚” 梅洛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句。 然后,看着一脸羞臊的小丽师傅说道: “问你买个药,像欠你什么似的“ 但他发现,小丽师傅并没有看他。 脸色也从刚才的羞涩,变成了惊悚和紧张。 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丽,此时也眉头紧皱,张着嘴,一脸紧张的看着梅洛身后。 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两师徒的变化,于是纷纷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褂子,身材矮小,年龄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人群中。身后还站着四五个黑粗衣大汉 老人正一脸愤怒的看着两师徒俩, 这时,小丽师傅嘴唇颤抖的叫了声: “杨寨主,你怎么来了? 杨寨阴沉着脸,声音尖锐的的道: “慕容婉,不要叫我寨主,你已经不是我们千户寨的人了,今天你要么交出东西,要么跟我们走” 一边骂,一边朝慕容婉走了来。 梅洛一怔。 慕容婉? 就是张老六要帮找的那个女人? 不是说还没有消息吗? 只见小丽一步上前,挡在她师傅前面,娇声喝道: “不许威胁我师傅,我…….” 说着,插在兜里的手就要往外扬。 慕容婉连忙按住她的手,低声道: “小丽,不关你的事,千万别用,赶紧走” 杨寨主见状,手往前一挥。 五个大汉直接冲了过来,把小丽她们围了起来。 梅洛一时感到奇怪,这小丽每次发飙的时候,都想从兜里掏东西。 这小兜里有什么呢? 就在这时,他觉得肩膀被人用力往后一拉。 接着,一个尖锐而冷冽的声音传来。 “让开” 梅洛虽然有些怒火,但还是侧身让开。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这时,只听慕容婉怯声说道: “我没拿,我什么都没拿,你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呢?” “你没拿?有人看到你和一个男人挖完树洞后,拿着一个黑色箱子走了” “那箱子里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慕容婉急促的答道。 “没有?你怎么证明没有?” “我……” 慕容婉一时也顿住了。 老人阴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根一尺来长的手杖。 那根手杖看起来十分耀眼夺目,它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仿佛是用纯金精心打造而成。 其表面光滑而亮丽,散发着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气息。当光线照射在上面时,手杖会反射出迷人的金色光辉,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慕容婉见到这手杖,突然身体颤抖,花容失色, “药王杖?” 吴小谣低声叫道。 “你认识?” 梅洛好奇的问。 “不认识,但听我那老色头说过不少次,这是滇西药王谷,药王的持杖,说此杖从不离手,也不出谷,一旦出谷就意味着谷里有大事发生” 吴小谣好奇的打量着这两师徒,然后又低声道: “这两人是药王谷的人?怎么会在这呢?” 这时,慕容婉哭诉道: “我真没有拿,你们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呢,再说就算我拿了,那也是我丈夫的东西,我丈夫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没帮我找凶手不算,还烧了我的家,逼得我流落到这种地步,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点良知吗?…..” 说到最后她潸然泪下,竟然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丽连忙蹲下,看着她师父,刚想说话。 慕容婉一把抱住她,紧紧搂住小丽的头,手指不停在她耳边按动。 这时,老人把药王杖举起。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药王谷人听令,把她们带走” 五个大汉两人一组,把她们架了起来。 吴小谣单手叉兜,看了看梅洛。 看他神情,应该想出手救下这两师徒。 梅洛想了想,这是人家的家事。 于是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只见小丽不停的挣扎,试图挣开两个大汉的手。 可任她怎么甩,大汉都不松手。 “你放开我,不然迟早我要毒死你们” 她面红耳赤的喊道。 慕容婉的手也被两个大汉反勒着,她一脸绝望的哀求道: “你们放开小丽,不关她的事,让她走,我跟你们回去” “走?一个都不许走,交不出东西都跟我们回去” 老人冷冷道。 “不关她的事,我跟你们回去” 慕容婉再次哀求。 老人理都没理她,手一挥,示意他们走。 就在这时,只听小丽大叫一声。在两个大汉的手上各咬了一口。 两个大汉被她咬得“啊的一声,手松开了。 小丽趁这机会迅速跑到梅洛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道: “救我” 梅洛一愣,这不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 正想着。 两个大汉已到了他的身前。 “让开” 其中一个对梅洛怒吼道。 梅洛反手把小丽推了推,让她退后。 然后冷声说道: “光天化日,竟然强抢民女?” 他故意把他们的家事,说成是强抢民女。 “强抢民女? 这时那杨寨主走了过来,盯着梅洛,一脸鄙夷的说道。 第四十章 英雄救美 “难道不是吗?你问过她同意跟你们走吗? 梅洛也针锋相对。 他早就看不惯这老人了。 尖嘴猴腮的,一脸阴气,一看就是个奸诈小人。 当然,还有个主要原因。就是刚刚慕容婉身体上的味道。 太好闻了。 所以,他打算英雄救美一次。 老人上下打量梅洛一番,然后沉声道: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多管闲事” 梅洛还真不知道这老人是什么来头,慕容婉叫他杨寨主。 而吴小谣又说,他手上的东西是药王杖,难道他是药王谷的药王? 又是寨主,又是药王。 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从没听老师说过? 于是他答道: “无论你是谁,都不能强行要求别人做她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对面的慕容婉明眸灵动。 身后的小丽也大声附和: “对” 吴小谣一扯她的衣服,斥责道: “对个屁,你个小火鸡,你把我们拉下水了知道不?” 小丽一拍他的手。 “你个吴老狗” 梅洛被她俩的对话逗笑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 “小子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说完你还不让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是滇西千户苗寨的寨主杨希岁,这两人是我们药王谷的人” 他指着慕容婉。 “她是我们药王的三媳妇,他丈夫不守谷规,偷了谷里的东西,被发现后畏罪自杀。自杀前把东西给了这女人,然后她就带着这小孽徒一起逃了出来。我们找了她大半年,今天才找到她们,所以我劝你小子别找事,不然…….” 话没说完,慕容婉打断了他。 “你撒谎,我丈夫不是畏罪自杀,他是被你们逼的,我们也是被你们逼岀来的,你们烧了我的家,还想强迫我,要不是小丽及时赶到…….” 她满脸泪珠,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哀伤。 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师傅” 身后的小丽颤叫一声,就要冲过去。 梅洛连忙伸手挡住她。 “回去” 老人眉头一皱,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股杀意。 “这么说你还是要管啰?” 这时,被小丽咬伤的两个大汉,已经包扎好伤口。从兜里掏出根黑漆漆的甩棍,朝梅洛逼近。 梅洛转头问小丽: “你愿意跟他们走吗?” “不愿意,他们逼死叔叔,烧了师傅的家” 小丽嘶声道。 梅洛朝杨希岁一摊手。 “你看,是她不愿意跟你们走”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低声的打听着事情的经过。 杨希岁可能不想再拖延下去!他把药王仗收好,然后掏出了一件令在场众人皆为之震惊的东西。 一把造型独特、锋利无比的弯刀。 形状象弯弯的月牙,刀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利刃仿佛能轻易斩断钢铁。 众人一看,连忙往两边挪动,生怕伤到自己。 老人对刀刃吹了口气,然后嘴角上扬,沉声道: ‘让不让开? 他扬起刀。 梅洛一言不答。只是两眼紧紧的盯着杨希岁。 “好、、、、“ 就见杨希岁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朝着梅洛的脖子抹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快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啊,啊、、、、” 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慕容婉大惊失色,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无助。 她知道杨希岁的刀,出手必杀人,从不落空。 小丽也惊呼一声, “梅…….” 话没说完,只见梅洛头往后稍稍一仰,弯刀几乎贴着他的脖子抹过, 紧接着,他左手急抬,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杨希岁的手腕。 “铛”的一声,弯刀落地。 杨希岁的手像被钉在空中一样,一动不动。 “花佛手?” 杨希岁惊恐的叫了出来。 旁边的三名大汉,挥棍就要朝梅洛砸下。 只见杨希岁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三个大汉不置可否的停住了手,目光里满是疑惑。 杨希岁脸上汗珠点点,双目圆睁,又痛苦又惊讶。 “什么花佛手?” 梅洛松开两指,不解的问了一句。 老人一边揉搓着手腕一边问: “你是花老怪什么人?” 花老怪?梅洛沉思。 难道是怪老师? 但怪老师从没说这是什么花佛手,只要求自己整天夹,夹,夹。 他联想到山里的名言,为了你,为了他,好像明白了,于是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花老怪,我只知道你们今天带不走她” 杨希岁清了清嗓子。 “你确定要管我们的家事?” 梅洛刚想开口。 只见慕容婉趁两个大汉还在惊呀中,用力的挣脱他们的手,跑到杨希岁面前,央求道: “杨寨主,不关他们的事,这人和小丽这两天才认识的,相互有好感才护着小丽,你放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我去跟爹说” 梅洛轻咳了一声。 这慕容婉还真能编。 小丽脸颊红润,刚想解释,被慕容婉瞪了回去。 杨希岁思量片刻,抬头道: “好,但我告诉你,回去你不交出东西,我们千户寨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指着小丽大声喝道: “还有你个孽徒,别以为能躲得了,只要你师傅不老实,你就算去了香江我照样能找到你,到时候就是花老怪来,也保不了你” 说完手一挥。 “我们走” 后面那句话,他是看着梅洛说的。 梅洛无所谓的笑笑。 心里在想,花老怪,这怪老师还挺有名。 这时慕容腕突然转身,拉着梅洛的手 “臭流氓,别欺负小丽,不然我跟你没完“ 梅洛一愣,因为他手中多了个小玻璃瓶。 众人都走了,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小丽呆呆的看着师傅的背影,眼含泪光。 吴小谣走近她,轻拍了一下。 “喂,小火鸡,舍不得就跟上啊” 此时,小丽以没有了刚才的泼辣。 她表情伤感的垂着头。幽幽道: “不跟,”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卖中草药?还是跟着我们,帮梅先生暖被窝?” 吴小谣一脸坏笑。 小丽没理他,而是转头问梅洛: “你叫梅什么?” “梅洛” 梅洛蹬在地上,扒拉着地上的草药瓶。 慕容婉走了,这摊子还在呢。他想看看有什么有用的,帮她买点。 “梅洛,别找了,这些都是普通的药,山上大把,不要了” 这小姑娘直呼他名,当听到”不要“了三个字时,他站起身,好奇的问道: “不要了?那你…….” “我以后跟着你卖春联,那吴老狗动作太慢,把他开了” 说完,挑衅的看着吴小谣。 吴小谣嘿嘿一笑。 “好啊,卖着卖着就大啦.” 他五指分开做了个揉搓的手式。 小丽红着脸就想冲过去,梅洛一把拉住她。 “好了,别闹了,你师傅放心让你跟着我们?” “放心,我师傅说了,一个字写得那么好的人,心不会坏到那去” 梅洛摸了摸头。 是这样的吗。 第四十一章 千户苗寨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路边等了几趟公交车,都挤不上去。 那时候的士很少,有,也是搭载侨乡的,老百姓根本坐不起。 有载客三轮车不时经过,但一问都是要沿途等客人。而且都不经过吴小谣说的那地方。 所以梅洛兜兜转转,好不容易花了十块钱包了辆改装三轮。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人高马大,皮肤黝黑。 但人很热情,听说他们东西多,就帮着一包包的搬上去码好。 这所谓的“三轮车”实际上是一辆改装的拖拉机,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拼凑而成的交通工具。 车的前部安装了一个方向盘,而驾驶座则是由一把简陋的长凳子组成。没门没窗的。 后面的车斗里两边各放着一把长木凳,可以供乘客乘坐。整个车辆显得破旧不堪,让人不禁担心它是否能够正常行驶。 一上车,吴小谣就贱兮兮的看着小丽。 “你真敢跟着我们?不怕把你卖到鸡店去?” 小丽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骂道: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然后起身跑过梅洛这边,紧挨着他坐着。 一阵“突突突”声响起。三轮车缓缓走了起来。 刚才还一脸伤感的小丽,此时显得格外的开心,她不时打量着梅洛,眼睛里透着一种微妙的光芒。 “你师傅跟他们走了,你不担心吗?” 梅洛发现这丫头盯着自己,于是小声问道。 “不担心” 小丽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 “他们不会伤害我师傅的,是药王要她回去,如果师傅有什么不测,他们不好向药王交待,再说了他们也伤害不了师傅” “嗯…?” 吴小谣不解的问道:“那上次你师傅不是差点被他们那个了吗?现在怎么又伤害不了呢?” 小丽本来不想理吴小谣的,见梅洛也好奇的打量着她,才开口道: “那是我师傅装的,想看看他们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梅洛心想,这慕容婉不简单呀,还能以身试险。 “你师傅拿了他们什么东西啊?他们这么大老远的追过来“ 小丽头一扬,有些不满的道: “没拿,什么都没拿,是他们诬陷的”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看着她。 经过小丽的讲解,他们才知道今天千户寨的人为什么追找她们。 原来在滇西南,有处上千户的苗寨,大家都叫它千户寨,世代行医,并制造中药材。 寨里推崇医术最高,制药最好的人为药王。而人脉关系好的为寨主。 药王在寨里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但他不参加平时寨里的日常。全由寨主主持。 慕容婉就是药王三儿子,胡振东的夫人。 在一年前,杨希岁寨主说,在寨里的藏宝楼丢了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并说如果找不到,整个寨子都会有灭顶之灾。 于是大家都怀疑是胡振东偷的,因他和杨希岁一直明合暗不合。 那段时间,慕容婉和小丽正好不在寨子里。 等她们回来时才知道胡振东已经死了。 慕容婉问药王,胡振东是怎么死的,可他只是流泪,叫她什么都别问。 后来她突然想起胡振东和她说过。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就挖开屋后的大树兜,里面有东西,叫她拿来驼城交给一个姓张的人。 于是慕容婉让小丽扮成男人,晚上俩人偷偷挖开树蔸,但下面只有一小箱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料她俩的行动,一直被杨希岁监视着。 杨希岁见慕容婉不愿交出箱子里的东西,就叫五个江湖人过来威逼她,说不交岀来就……就那个师父。 说到这,她小脸微红,咳了两声后才接着说: 后来我赶过去,把师傅救了出来,他们见我俩跑了,就放火把师傅的家烧了 她俩才逃到驼城来的。 “你怎么救的,对方五个江湖人?” 梅洛很感兴趣的问。 小丽神秘一笑。 “这不告诉你,反正你和吴老狗以后别想欺负我,不然我也像对付他们一样对付你两” 说完,又挑衅的看了眼吴小谣。 吴小谣咧嘴一笑,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你们那破痒魂散吗?我现在知道了,一粘上,赶紧去洗就行了” 小丽鼻子“哼”了一声,说道: “痒魂散是防色狼的,效果太慢,我还有更多的东西对付你这种坏人” 梅洛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不然两个弱女子,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半夜还在外面走。 至于是什么。梅洛也不着急,只要小丽跟着自己,以后肯定能知道。 现在他关心的是,慕容婉到底有没有拿到东西,那姓张的又是谁? 于是开口道: “找到那位姓张的人了吗?” “我不知道,都是师傅联系的,经过这些事后,师傅说让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你们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交给姓张的?” 这时车子驶出了窄道,来到了一条宽大的马路上,两边骑自行车的一个挨着一个。 自己行车上驮着各种各样的农具,柴火,坛坛罐罐的瓷器。 场景甚是壮观。 小丽看着路上的行人,似有所思的道: “师傅说是个本子,但是上面写着什么不知道,她是后来听药王说的” 本子?一个本子能关系到整个苗寨的生死存亡,那这上面写着什么呢? 难道是制药秘方? 还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人记录下来? 梅洛一时间好奇心爆棚。 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 不想了,等以后见到慕容婉再问问: 一想到慕容婉,他竟有些担心,同时心也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刚才被她压在地下的感觉。 那两团柔软的双乳,虽然把自己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那种触感却是十分奇妙和令人陶醉。 他不禁沉醉于这种美妙的体验之中,特别当他搂住那细细的腰肢时,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愉悦。 这种舒服感,是第一次体验到的。 想到这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小丽平坦的胸部。 而此时小丽也正好看上他,发现梅洛嘴唇蠕动,但目光却时不时看着自己的胸。 她顿时脸泛红,娇??道: “不许看” “噗” 吴小谣在对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梅洛连忙收回目光,心虚的道: “我是想看看你口袋里有什么?,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掏兜” 小丽一听,下意识的护住左边的衣兜,掩饰道: “没什么,就是习惯性的掏” 梅洛从她表情上知道没说实话,但也不好再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这时车子驶到一个路口,前面的司机用夹生的普通话问道: “靓仔,系从这个路口转吗?” 吴小谣扶着车斗前沿的栏杆,站了起来。 “对,就从这里转” 车子一个急转,接着一阵“哐当哐当”的颠簸声,驶向了一个坑洼不平的沙石路上。 路上自行车少了,但拖拉机和小货车多了起来。 突然,两辆摩托车呼啸的超越而过,后面扬起滚滚沙尘。 小丽捂着嘴,埋怨道: “吴老狗,你这是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啊?” 吴小谣双手扶着车栏杆,仰起头,风吹得他衣袂飘飘,长发乱舞。那样子就像一只要起飞的老鹰。 他大声喊道: “快了快了,再过两个村就到了” 司机可能误以为吴小谣在催他快点。 只听他喊了一声“坐好了” 然后加大油门,一阵“啪啪啪”的声响,车子冒着滚滚黑烟上前奔驰而去。 车子又颠又响,梅洛还想问小丽,她们的房子是谁租的。 但见她肌肉绷紧,神情紧张,两只手死死的握住木凳的边沿。 还是下车再问吧。 开着开着,突然,车子一脚急刹,紧接着听到“嘭”的一声,车身停住了。 由于车速过快,而又刹得太突然,太死,站立在车斗上的吴小谣瞬间飞了出去。 梅洛和小丽也被这巨大的惯性,甩到了车斗的前方。 幸好有根围栏,不然也被甩了出去。 梅洛赶紧扶起小丽,怒问司机: “你怎么开的车?” 司机没说话,两眼呆呆的看着前方。 梅洛这才往前面看。 这一看,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坐的这辆车,撞上了一辆拉猪的人力三轮车。 人力三轮车侧翻在地,车主坐在地上,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们的司机。 而司机早己吓得呆愣在座位上,嘴唇不停的颤抖。 “完了,完了” 更有趣的是,人力三轮车上的猪,被撞进路边的水稻田。正在“咕咕”的嚎叫。 猪在田里,那吴小谣呢? 他正四处张望,只见水稻田里慢慢抬起个脑袋。 吴小谣? 他赶紧跳下车,快步走到田边,焦急的叫道: “吴大哥,你没事吧!” 第42章 车祸现场 只见吴小谣从水稻田里挣扎着爬起,满身是泥。 一张脸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着。 他站那不停的“噗噗”吐着嘴里的泥浆。 然后擦了擦脸,发现粘稠的泥浆越擦越多。 于是用力的甩着头,泥桨溅得梅洛满身都是。 那样子滑稽又搞笑。活脱脱像只落水的狗。 看得车上的小丽咯咯直乐。 “吴老狗,你活该,现在真变落水狗了” 吴小谣本来就怒气满满,又被小丽这么一呛。 他叉着腰,瞪着那泥泞双眼,冲司机大吼道: “你个天杀的,会不会开车,老子上来弄死你” 梅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幸好他没事,只是那样子有些狼狈不堪,于是伸出手。 “快上来,伤到哪没有? 梅洛把他拉上路边,然后看看周边的环境,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t字路口。 他们站着的这条路,是条笔直的沙石马路,两边都是水稻田。 他们来的那条路,正好在此处有座小拱桥,下面是条清澈的小河。 当时三轮车可能是加油上坡,而下坡时刹不住车了,才撞上人力三轮车的。 这时。人力三轮车主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司机面前。 敲着车头骂道: “你眼瞎啊,看不见我这么大头猪啊?” “噗嗤”一声,车上的小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车主也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长得虎背熊腰,样子看着很凶狠。 听小丽在车上笑,他抬起头,面露凶光的看了眼小丽。 可能也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对,于是改口道: “是这么大个人” 三轮车司机吓得不停的哆嗦,他紧张的说道: “大….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车主又一拍车头。 “你叫谁大哥呢?少在这和我攀亲带故的,你不看你自己,满脸的雷电纹,” 梅络不禁也看上司机。 什么雷电纹? 原来司机被吓得脸上黑一块紫一块的。 司机低着头,怯声怯气的答道: “是,是,是,对不起大…….” “是什么是,赔钱” 三轮车主吼道。 “多…多少…钱?” “1000” “啊……..?” 司机一脸错愕的看着车主, 听到这价格,梅洛不禁看了看田里咕咕乱叫的那头猪,大概有七八十斤。 又看了看那侧倒的三轮车,一边轮子还在悬空转动,除了那厚厚的挡板被撞凹进去一点,看不出哪里坏。 看下车主,好像哪都没伤到。 这1000块钱实在有点多。 据司机说,他今天拉这趟活,是近半年来最大的一单,平时都是几毛,一块的。 一天从早到晚,也就挣个十来块钱。 1000块钱,他要开三年。 “多吗?那就给你少点,九百九十九” 车主的口气生硬又霸道。 司机坐在车上不说话,眼向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车主见他没说话,有些急了。 伸手“啪”的一声把车钥匙拔了。并威胁道: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钱。休想走出这里,等下我连人带车,给你扔河里喂鱼去” 说完,还看了眼梅洛,那意思是想叫梅洛催促司机赔钱,不然你们也走不了。 梅洛想了想,开口道: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司机也不是故意的,这种意外谁都不想发生,幸好你也没受伤,猪也还好好的,车子也没坏,要不就让他赔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司机感激的向梅洛点点头。 而车主一听梅洛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喝道: “你真是说得鸡毛飞上天,轻飘飘啊!我没受伤?你看我的脚” 说着,他一扯裤腿,上面是有些红色的斑点。但没见血迹,也没见哪里有伤。 梅洛还想看清楚,车主把裤子往下一扯,然后指着田里的猪喊道: “你看那猪,现在虽然是活的,但你能保证它没有内伤吗?你能保证它没被惊吓吗?这样受过惊吓的猪还能养得大吗?” 顿了顿接着道: “再说了,被撞过的猪,也不吉利,谁还要啊?” 此时,吴小谣已经洗完身上的泥桨。站在马路上,从梅洛这边看过去,正好和猪成一条直线。 见车主指他,又老是猪啊猪的叫着,以为是说他,于是赶紧跑到人力三轮车旁边。 突然,他看了看侧倒在地的三轮车,然后伸手扶了起来,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后,最后拍了拍被撞的地方,才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时,车主指着他的车。 “你看,我的车被你们撞了那么大个坑,修起来不得要半个月啊?我就靠这三轮车养活一家老小。这半个月怎么办?误工费不得赔啊?” 他这一通话,把司机吓得更紧张了。 这一算还真要一千块钱。 司机看着吴小谣。欲言又止。 梅洛觉得他说的有些夸张,有些牵强了。 同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但撞到了人家,就是有错,赔多赔少总得给个说法。 于是对司机说道: “大哥,你自己看吧,毕竟撞到人家了,跟这位大哥好好商量商量” 没等司机回答,只听吴小谣大声喊道: “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拍了拍三轮车主的肩膀。 “这位大哥说得都对,一千少了,我看应该赔两千,再加上我也要他赔两千,你个天杀的,开车不看路,把我和猪撞一起了” 说完问车主。 “你说是吧大哥” 车主被他这话问得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冲司机说道: “你看,你的乘客都说了,是你开车不看路,你还有什么说的,赶紧赔钱” 梅洛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小谣。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你也要两千?,这四千块钱不要这司机的命吗。 做人要厚道。 他得重新审视这家伙了,人品有问题。 就在这时,马路上走来五个人,看打扮应该都是附近的村民。 走到出事地点,他们看看田里的猪,又看看车,于是围上来看热闹。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块刀疤的中年人问车主: “怎么回事啊?阿坚” 梅洛感觉这人有些印象,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叫阿坚的车主,连忙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 刀疤脸听完,皱了皱眉,看着司机, “你看你的乘客都说了,他也要赔一千,你这车够两千块钱吗?” 看来这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司机一听要他的车,吓得够呛,慌忙跳下车,指着吴小谣颤声道: “是他,就怪他。我本来开得好好的,是他老催我快,快,我就听了他的话,开得太快了,刹不住车才撞上的”, 人都是这样,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都想尽量的找些理由来撇清关系。 面对两千块钱的巨额赔偿,他只能这样。希望能少赔一些。 这时,后来的几个人都看上吴小谣。 而吴小谣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平静,虽然泥浆是洗干净了,但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站在那像水濑一样。 第43章 碰瓷 “真的是你让他开快车的?” 车主阿坚故作惊讶问吴小谣。 “是” 吴小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梅洛听完他的回答,有点懵,他这是干什么呢? 虽然催司机开快车是常有的事,但吴小谣今天没有傕,而是司机自己听岔了。 怎么自己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呢? 阿坚听了,一脸不高兴。 “这样说,就是你们乘客的责任啰,谁让你催他开快车的,现在出了事。这钱应该你们赔” 梅洛一脸讶然。还有这样划分事故责任的? 他刚想上去解释。 不是我们催的,是司机自己听岔了。 不料,吴小谣竟满口答应下来。 “好啊” 梅洛错愕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只听吴小谣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叫他赔你两千,赔我两千。现在我那两千叫他赔你,不就是我赔的啦” 说完,狡猾一笑,脱下还没干的衣服,一边拧着一边嘟囔道: “妈的,老子这套衣服一万多,被你个天杀的甩进烂泥田里……” 阿坚被他这么一绕,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摸了摸头。问旁边的刀疤脸。 “是……还是不是啊” 刀疤脸一伸手,重重的拍了下阿坚后脑。大声说道: “是什么是,既然乘客承认是自己催司机开快车,那就全是乘客的责任,是他的责任,哪来的两千块钱赔给他” 就在刀疤脸伸手的时候,梅洛突然发现他的手臂上纹着一个“义”字图案。 他眉头一皱,随即看向另外几人。 因为都穿着长袖,看不清他们里面的手臂,于是朝司机扬了扬头, 司机不明白什么意思,梅洛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脸,示意他脸上有东西。 果然,在司机抬手去摸脸的时候,手臂上露出了义字的一截。 梅洛瞬间明白了,这是遇到“义群”的余孽了 “义群”是一帮臭名昭着的黑社会团伙。 这帮人都会在手臂或脖子处纹上一个“义”字,听老师说,他们的老大早已移居香江。并于十几年前吃了终身牢饭。团伙也随之销声匿迹。 现在这些人,可能是因为“义群”老大是在这里出生的,想借助他的臭名岀来行恶。 此时梅洛不禁暗自佩服吴小谣。 真有你的。比自己眼尖,还玩起了金蝉脱壳呢! 阿坚听刀疤脸一说,才反应过来,连声附和道: “对对对,是你的责任,你就没有赔偿,现在应该你自己掏两千块钱给我” 旁边的司机听到这,面色才好转起来,他一把从阿坚手上抢过车钥匙。悠闲的坐回车上。 好像这一切真的与自己无关一样。 吴小谣则冷笑一声,看着阿坚。 “我有什么责任啊?我要赶路,叫司机开快点不很正常吗?他自己把控不住车子,怪谁呀?” 然后转头看着刀疤脸,调侃道: “你老婆晚上不也经常叫你快点,快点。但你自己早泄了,难道还要怪你老婆吗?” 吴小谣这话,把大家说得表情各异。 刀疤脸有些尬,好像他真的有早泄一样。 旁边的三位村民,则想笑又不敢笑 只有小丽骂了一句: “你个死流氓,真是老狗改不了吃屎” 这时,刀疤脸愤怒的看着吴小谣。 “这事由不得你在这胡搅蛮缠,是你自己承认有责任的,至于怎么赔?”他看着阿坚说道: “你自己说,要怎么样,要谁赔这两千块钱?。你放心,胆敢不赔。我今天让他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村” 只见阿坚慢慢的走上吴小谣,伸出手,声音低沉的道: “拿钱,你说的两千” 此时,四个村民也一改刚才看热闹的样子。 有两个阴沉着脸,走上来围着吴小谣,有两个则走到三轮车后面,想看车上有什么东西。 梅洛心想,本来想陪你们再演下戏。不料都这么着急了。 他脑子飞快的思考着应对方案。 他们加司机一共七个人,个个身材魁梧。 而且,从他们转身的那一刻,梅洛发现他们后背应该都藏着家伙。 如果打起来,他和吴小谣应该能跑掉,但是小丽呢? 不能让她跟着自己,第一天就折在这吧! 还有车上那些东西。有肉有米,花几十块钱买的,不能就这样不要了吧。 而且从刀疤脸的口气上看,他们一定还有不少人。 只是还没出现罢了。 那就赔钱? 不可能。梅洛最不喜欢被人千,在他心里。只有自己千别人。 刚入蓝道才几天,就被人抢了一道,以后还混不混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吴小谣被阿坚和几个村民,逼得连连后退。 只见他单手叉兜。边退边抖动着双手。 见此情景,梅洛知道今天这场架是在所难免了。 和流氓讲道理,等于是和鸭子比歌唱,他只会嘎嘎嘎。 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于是他俯身捡起一块石头,准备直扑刀疤脸。 因为他是这群人的头,先把领头的拍翻,再去对付其他人。 起码能给他们起到震慑的作用。 吴小谣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他微微的朝梅洛点了下头。 就在他俩准备同时动手的时候,突然,身后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要动手呢啊” 大家都停住动作,不由自主看向身后。 梅洛回头一看,惊呆了。 小丽不知什么时候,把那身五颜六色的少数民族服饰脱了,现在穿的一身紫色的短装祺袍。 旗袍贴身,将其曼妙身姿完美勾勒。腰肢纤细如柳,美腿在裙摆下时现娇姿,旗袍的领口恰到好处的微微敞开,露出那白如羊脂的肌肤。 她平时穿着宽松的少数民族服饰。身材并不显得突出。 但此刻在旗袍的包裹下,她的胸脯高高凸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让人想入非非。 吴小谣更是目瞪口呆,这是那泼辣的小火鸡吗?什么时候长出鸡胸肉啦?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她轻咬红唇,手中握着一方红色丝巾,扭动着腰肢缓缓朝司机走去。 此刻的小丽,全然不见往日的刁蛮泼辣,反倒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风尘气息。 她本来长得就漂亮,又加上这身风骚的打扮,大家都痴痴地望着她,呆若木鸡。两个村民还不时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惊讶与垂涎。 刀疤脸猥琐的看着小丽,心里一阵阵躁动。 这时,小丽走到司机面前,手腕往司机身上一搭,丝巾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嗲声道: “你个臭男人,昨晚叫你别那么猛,你不听,你看今天开车没精神了吧?” 司机侧头看她,但表情滞纳,目光迷离。 小丽又轻抚了一下丝巾,然后附在他耳边轻言几句。 司机听后满脸堆笑。 只是梅洛发现,他这笑有些怪。有些不自然。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丫头给司机下药了。 就见小丽媚眼如酥,娇声问司机。 “昨晚累吗?” “累” “那还想要吗?” “想” “那去哪呀?” “去我家里” “好,那开车吧” 她俩就这么一问一答。在众人面前聊起了皮肉生意。 此刻吴小谣也反应过来,和梅洛对视了一眼。 司机把车打着,然后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小丽腾出坐的空间。 小丽也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屁股紧挨着他坐了下去。 那葱白如玉的手,也很自然的放在司机的腿上 她的表演,刀疤脸还真以为和司机很熟。 于是都站着不动。 车子缓缓启动,大家依然呆愣的看着她俩,车子驶过来时,阿坚和刀疤脸不禁让了让。 路过梅洛时,小丽悄悄的朝他使了个眼色。 梅洛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也朝吴小谣点了点头 车慢慢的驶到转弯处,就听小丽大喊一声: “吴老狗,往哪边” 喊话的同时,她一把拍开司机握在方向盘的手,身体也猛往司机身上一撞。 司机一下被撞飞了出去,接着小丽挪动身,双手抓住方向盘。 吴小谣大声答道: “右边” 然后同梅洛一起飞身跳上车。 他俩刚到车上,就见小丽一个直转,油门猛加,三轮车翘起一边轮子,贴着地面向右边拐去。 过完弯,她方向盘一打,“嘭”的一声轮子落地,车子稳稳的向前飞驰而去。 留在后面的是滚滚黑烟,和来不及反应的刀疤脸他们。 这一刻太突然了,总共只有十几秒。小丽如同纽北赛道上的赛车手,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梅洛往车后看了一眼,不由得又是一惊。 因为地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是司机,他被小丽撞出了几米远。此时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两个,就是去后面车斗看东西的村民, 因为刚刚被三轮车挡住的视线,大家都没发现。 两人正互相交叠的躺在地上。 此时,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冲阿坚和另外两人喊道: “快追” 四人拔腿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掏出铁棍,扬在手上。 这毕竟是辆拖拉机,就算小丽把油门踩到底,车也开得不快。 人越来越近。刀疤脸跑在最前面,扬起铁棍,嘴里大声骂道: “外省仔,今天不把你们扔进江里喂鱼我算白混了” 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小丽 看着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吴小谣站稳身子,冷笑一声。 “看我喂鱼还是你喂鱼?” 只见他抬手一挥,两道白光极速朝后面的四人飞去。 刀疤脸闪躲不及,一张锋利的钢牌直接扎到他脸上。 “啊”的一声大叫,停住了脚步。 然后一摸脸,惊悚的看着手上那张血淋淋的钢牌。 而他的脸上也鲜血直喷。 之乎在同时,后面也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村民大腿被钢牌扎中,他一个跄跄,把前面的刀疤男扑倒在地。 后面是阿坚和另外一个村民。见前面两人倒地,也停住了脚。 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两人: 小丽驾着三轮车,油门踩到底一路狂奔。走了有十几分钟。估计刀疤他们追不上来了,才把车速放慢一点。 车速慢了,小丽转过头。一脸傲娇的问: “梅洛,吴老狗。我的车开得可以吧!” 这何止是可以啊,简直是个赛车高手。 要知道,那些职业赛车手,不光要车的性能好,还要求车的提速速度,才能完成这种两轮测滑的动作。 而小丽驾驶的是一辆改装拖拉机。 无论从车身结构还是操作性能,都无法与那些车相提并论。 但小丽却不可置信的完成了这一动作。 梅洛看着前面驾车的小丽,不禁心生敬佩,这丫头是个人才啊。 不光车开得好,演技更不输刘小庆。 刚刚那出美人计,演得真像个出入风尘的失足女。 可能也正是这样,刀疤脸他们才放松了警惕。任由司机把车开出来。 看着她的背影,梅洛不禁又想起了慕容婉。 是她把小丽交给自己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被欺负吧! 于是开口道: “小丽,你这车技真好,是跟你师傅学的吗?” 小丽回头,看了一眼梅洛后,答道: “不是,是我从小就喜欢开车,经常偷别人的车子出去玩,因为我们那大多是山路,久而久之就练会了压弯,侧滑这些动作” 说完,她把车速又放慢了几分,一手把着方向盘。脸直接转到后面: “今天都不算什么,上次我带着师傅,从千户苗寨逃出来的时候才刺激呢,后面几十个人骑着摩托追,又是晩上,我开的是辆报废的三轮摩托,一路上把他们全甩下山涯,师傅都被我晃得吐了三天” 说完嘻嘻一笑,带着胜利的表情转过头。 “你们是从云滇开报废车过来的?” 听小丽这么一说,不禁好奇的问道。 “不是,逃出了苗寨,有人送我们来的驼城” “谁?” 梅洛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关心慕容婉的一切信息。 “我也不认识,是个老爷爷,师傅说是她娘家的人,我们现在住房间也是那老爷爷租的” “哦………?” 梅洛更加惊了。 听张老六说,三楼的房间都是些江湖门派,租来传递消息的。 难道慕容婉的娘家,也是江湖门派中人? 于是他站起来,趴在前面的扶杆问道: “你师傅家在哪?做什么的啊?” 小丽侧头,瞟了他一眼。 “这不能告诉你,反正你就记得我师傅家很有来头,如果你们俩敢欺负,我师傅绝对不会放过你” 梅洛哑言。 这什么逻辑啊,别说欺负你了,就你那一身的毒,我们跑都来不及。 “小火….. 不是,小丽姐,刚才那司机怎么那么听你的话。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吴小谣也站起身,本来想叫小火鸡的,联想到刚才她的表现,马上改口叫小丽姐。 小丽“噗嗤”一笑。 “这个呀”,想了想说道: “你们听过“听话水”吗?” 听话水? 这东西梅洛听老师说过,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它原是一种化学药剂,用来给患者麻醉和镇痛的。 后来被江湖外八门的“皮门”中人,经常用来作局用。 像火车上,洗车站,就经常有人喷这种药水,被喷的人不是老老实实把钱包拿出来,就是乖乖的跟他们走。 后来国家重拳出击,严厉打击这种不法行为,才销声匿迹了 这东西小丽怎么会有呢? 梅洛有些好奇。 “你师傅是皮门的?” “不是” “那你怎么会有这药?” 小丽调皮一笑。 “这也不能告诉你,但是你们记住,我身上东西多呢!要你痒就痒,要你晕就晕…..” 梅洛又哑了 只见吴小谣肩膀一动,打了个寒颤。 “那刚才后面躺着的两个呢?你不会把他们真毒死了吧?” 因为小丽天天说要毒死他。此时是真有些害怕了。 小丽白了他一眼。 “哪能把人毒死,我又不是蝎子精,再说了毒死人不要枪毙的啊。刚才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过两个小时就就清醒了” 这时轮到梅洛打了个冷颤。 这还不是蝎子精啊,说要人躺下就躺下,而且还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 车慢慢的开着,梅洛突然想到个问题,于是问道: “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破绽的?” 第四十五章 这小妞太炸裂了 吴小谣站在车斗上,一副明察秋毫的模样。 “我老远就看见拉猪的车停在路边,开始我以为他是在休息,没往这方面想,谁知道他见我们近了突然把车开了过来,被甩下田里时,我都没想他们是在故意碰瓷,直到那几个村民走过来,我发现有些不对,这条路这个时候很少有人走的,因为这是条农忙路,走的也是赶着牛或挑着草,像他们这样悠闲自在的,后背还别着家伙的人一定不是附近的村民,于是我故意把他的车扶起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梅洛摇摇头。 “什么?” “我发现他的车两边都是双层的,里面还塞满了泡沫” “哦…” 难怪吴小谣,当时要去拍打三轮车被撞的地方。 原来他们是做了防撞处理,这样避免车上的人和猪少受伤害。 这时小丽说道: “还有那块水田,你看这么多田都没有水,唯独那一块,又正好在路口对面,只要撞到都会往田里摔” 是啊,有水的地方,人摔下去也没事。 接着小丽又说道: “这伙人分工明确,布局很周密,肯定是惯犯” “当然是惯犯了,因为他们是“义群”余孽。 梅洛说道。 “义群…..?”吴小谣狐疑的看着梅洛,问道: “他们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覆灭了吗?,而且是在香江那边活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臂,都纹着一个义字”,虽然以前的“义群”不复存在了,但他们的老大是这里人,所以我才说他们是余孽” 梅洛解释道。 吴小谣一拍脑门。 “对,对,对,皮豪是驼城人”,他眼睛突然睁大。 “而且就这附近的” 说完,皱眉看着梅洛。 “梅先生,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今天有人搭车往这走的?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今天是因为前面在修路,我才叫司机走这条路” “因为刀疤脸一直跟着我们” “哦….?” 这个问题梅洛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 就在他们刚刚转下小路时,从后面超过的摩托车上。坐着的正是刀疤脸。 因为只看到另一边没有疤痕的脸。所以刚才一直认不岀来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摩托车发动机声。 梅洛回头一看。 我艹,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四辆摩托车,从远即近的向他们飞奔而来。 每辆车上都有两到三人,为首的正是刀疤脸。 只见他满脸血迹,一手开着车,一手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大声疾呼: “兄弟们快,上去弄死他们” 看来真的是早有准备,见跑步追不上改用车追。 这时,摩托车越来越近,车上的人清晰可见。 除了刚才没被吴小谣飞牌扎到的三个人,后面坐着的都是生面孔。 一个个都穿着皮夹克,戴着头盔和眼镜,嘴唇上翘,似笑非笑的盯着着梅洛,和吴小谣。 见人这么多,而且车速又快。 吴小谣面露难色,问梅洛: “怎么办?,车太快,准度不好把握” 目标在快速的移动,而且还防护得当,这种情况下,实在是不好瞄准。 眼看摩托车就要靠近,后面的几人已经扬起了铁棍,准备击打向他们。 吴小谣一手扶车,一手叉兜,准备找时机飞牌。 而这些车手,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样,摩托车开得左晃右晃,像喝醉了酒似的。 吴小谣动了几次,但飞牌一直没机会出手。 就在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这时,小丽嘻嘻一笑,语气兴奋道: “你俩坐好了,看姐怎么玩死他们” 话声刚落,就见她一脚刹车,车子“吱吱”几声,停了下来。 梅洛一惊,她怎么停车了? 紧接着,又听“啪”的一声,离合换成了一挡,然后三轮车发出巨大的“突突”声。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 梅洛马上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先扬后挫。于是示意吴小谣匍匐在车斗上。 后面浓烟弥漫,车手只能放慢车速,挥扫着眼前的黑烟。 趁这机会,小丽把车快速驶上了路边,然后重新挂回了四挡。 过了一会,没有了黑烟,后面的摩托车又追了上来。 前面正好是段下坡。 小丽一脚油,车如离弦之箭冲下坡,借着惯性飞速而下, 只见她表情轻松,还不时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摩托车,嘴上露出一丝诡笑。 摩托车车分两队追着,巴疤脸和另一辆行驶在道路中间,挨着三轮车骂骂咧咧试图逼停小丽。 而还有两辆则紧跟在三轮车后面。 车速越来越快,后面的摩托车手扬铁棍,眼看就要砸到三轮车。 只听一声刺耳的“吱吱”声,三轮车硬生生的又停了下来。 两辆摩托车来不及刹车。“嘭,嘭”两声撞上了三轮车屁股。 司机瞬间飞起,越过整个车身,“啪”的一声,摔在三轮车前面,一动不动。 摩托车则连人一起扎进了车底。 后面一辆是三??人,司机慌乱中把机头一拐。 “刷”的冲出了路面,三人连车一起摔到马路下面的的深潭。 梅洛和吴小谣,也被这强大的惯性往前推,头重重的撞上车头护板。 两人摸着头,和车底下的人一起嗷嗷喊叫。 “哎哟…..” “疼死我了” 这时刀疤脸的车,已经超过三轮车十几米远。听到响声立即刹住车,回头看了一眼。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一招手,两辆车180度掉头。朝梅洛他们冲了过来。 小丽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专注而冷漠。 脚则不断地松开、又踩下油门,让发动机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咆哮的轰鸣声。 眼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近,她突然向左猛地转动方向盘,同时身体也随着车辆的转向而倾斜。 三轮车几乎贴地而行,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朝着坡上疾驰而去。 冲在前面的刀疤脸,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做出如此惊险的动作,惊慌失措之下只能拼命将车头向路边急转。 一声惊叫,他连人带车一同掉进了路底的深水潭里。 原本的四辆车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一辆车两个人了。 梅洛被她的一连串惊险操作,晃得头晕目眩,吴小谣更是忍不住哇哇呕吐。 两人刚要站起身来,却听到小丽大声喊道: “趴着别动!还没完呢\" 话音未落,只见她驾车向前行驶了几米后,迅速挂入倒挡,并猛踩油门。 三轮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急速倒退。 那俩人早就惊得魂飞魄散,司机连忙把摩托车往前一推,两人顺势倒在路边。 小丽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她避开了路中间的车身,直接向还来不及起身的一个人撞去。 只听“啊”的一声,三轮车跟着颠了两下。车头处一个人躺在地上,连连惨叫。 小丽又一个急掉头,然后稳稳向前开去。 身后只剩下一个呆若木鸡的司机,站在路边。 这小妞太炸裂了。 第四十六章 装死的老头 行驶了一会,车速慢了下来。 只听小丽在前面咯咯笑。 “梅洛,好玩吧” “好玩个屁,刹车时也不说一声,你看我这撞了几个大包” 吴小谣爬起身,摸着脑袋,嘟囔道。 小丽调皮一笑,转头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 “现在见识我的车技了吧!告诉你们,姐可是拿过市里摩托车比赛冠军的” 一场追杀,被小丽这么风轻云淡的解决了,而且三人毫发未伤。 只是两人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又走了一段,前面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自行车,三轮车穿棱而行 看样子是个城中村,两边铺面林立,各种小买卖,五金,种子,农具,小吃…….. 卖什么的都有。 小丽放慢了车速,缓缓的驶到一个十字路口。转头问吴小谣: “怎么走?” “往左50米进第三个巷子就到了” 小丽正要转弯,梅洛连忙叫住她。 “直行” 小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猛打了几下方向盘驶上了对面。 大约行驶了一公里,梅洛指着前面一处空旷地说道: “把车停到那里,我们走路过去” 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这车,而锁定他们的大概位置。 那些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连车都被他们抢走,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刻。梅洛完全没有逃离后,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他来到驼城才三天,但却遭遇了五次暴力事件。 有两次甚至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如果不是身边这两人各救他一次,那后果是什么,将无法想象。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江湖不好混啊。 陷阱,暴力。 而这些,都还只是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 那整天和钱打交道的蓝道。不知要凶险多少倍。 他看着两人。 两个宝藏。 车子刚一停,吴小谣急忙跳下车,蹲在路边哇哇直吐。 小丽则快步走到三轮车旁,把原来的服饰套上。 刚才那衣服太暴露了,此时她脸上竟有些羞涩感。 这时,吐到一半的吴小谣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丽姐,不用换,那衣服好看” 看来也是个老色头,都这样了,还不忘调侃小丽两句。 小丽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梅洛走了过来。 “怎么样,今天表现不错吧!” 她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仰起头问道。 何止是不错,今天这小丫头给他太多惊艳了。 用毒高手,车技超群。更主要的是身材火辣。 难怪慕容婉敢让她跟着自己,这样又辣又野又身怀绝技的人,谁能占到她便宜啊! “我现在还激动呢” 梅洛笑着回答。 小丽咯咯一笑,大言不惭的说道: “放心,以后你好好写字,我保护你,就你那花…. 花什么手没用,那是夹菜的功夫” 梅洛感觉被一顿暴击。 这是什么话,自己学了十几年的花佛手,在她口中竟成了夹菜的功夫! 这是吴小谣走了过来, “你可别小看梅先生,他那夹菜功夫可夹过四大恶棍手中的棒球棍的” “切,那有什么用?”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刚才那块红色丝巾。 梅洛和吴小谣急忙后退几步。 “丽姐,你这是干什么?” 吴小谣吃惊的问道。 这丝巾刚才他们是见识过的,只在三轮车主面前轻抚了两下,那司机就变得言听计从的。 小丽瞥了两人一眼。 “你俩紧张什么呀,我就是擦个手,刚才开车出了些汗” “这丝巾没毒吗“ 梅洛小声问。 “没有啊” “那刚才?” 小丽狡黠一笑。 “刚才是刚才,刚才遇到坏人了它就有毒,难道你俩也是坏人?”说完,向两人抖了抖丝巾。 吴小谣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是,不是,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梅洛心里嘀咕,这明显是在示威嘛, 三人把车上的东西拿好,跟着吴小谣往家走去。 穿过窄而又热闹的青石街道,吴小谣指着前面。 “马上到了,就在前面的英濠小学旁边,我买点鱼凡你们尝尝,这可是英濠镇特产” 梅洛心想,还管什么特产,人都快饿死了。 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本来早上起个早,以为到这也就中午,可偏偏遇到这些糟心的事情。 吴小谣住在一条巷子中间,巷子很热闹,不时有自行车穿过,车的后座上都栓着一个竹筐。车把上还挂着各种小产品, “老鼠药,蟑螂药啦” “黄历,画报,冰棍啦” 吆喝声一阵接一阵。 这里家家户户都是二层的土砖房,一层都是做铺面,卖各种小吃,生活用品,烟酒之类的。 而他住的是户一层土坯房,大门是扇锈迹斑斑被焊死的圈闸门, 门的两边布满了凌乱的电线。 大门的右边开了个门洞,高不到一米八,宽也就够一个人钻进去。 左边这户是一家修自行车的。废旧的轮胎和不要的钢圈配件堆得到处都是,老板正在踩着打气筒给一辆自行车打气,他双手黢黑,连脸上都黑一块白一块的。 右边的店铺,门口摆满了花圈,香烛,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几副黑漆漆的棺材。 梅洛心想。这货真会选地方住, 这时,小丽推了推梅洛,低声道: “快点……进去” 她脸色泛白,声音有些颤抖。 想不到刚才还飞车战群魔时,脸都没皱一下,,此刻竟被几个花圈吓成这样。 吴小谣用力推了几下摇晃的门,只听“咔哧”一声,门开了,吴小谣钻了进去。 梅洛侧身,示意小丽先进。 然后自己才像做贼似的,侧身钻进门里。 屋里左边是两间房,右边有个门应该是厕所。 厨房在进门处,一口土灶,一个水龙头,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柴火。 正中间是个小厅,摆着一张脏得不成样子的八仙桌,上面放着几个碗。 一进门,吴小谣就扯着嗓子喊: “老色头,我回来了” 喊了好几句,没人答应。 “嗯…?这老色头难道又去鸡窝里蹲着啦?” 他把东西往八仙桌一放,黑压压的苍蝇顺势从桌上飞起。 他捂着鼻子。 “尼玛的饭都臭了…….” 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人“嗖”的一下冲到房门口,焦急的喊道: “师傅.师傅….” 刚刚还是老色头,老色头的叫,此时这声师父,叫得梅洛背上一凉。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吴小谣慌忙推开门。 只见地上用稻草铺成一张床,草上垫着一床脏兮兮的花红棉被。 床上躺着个头发蓬乱的老人,他两眼紧闭,微张着小口。 一床灰色的被单盖着他下半身子,上半身穿的褂子,也是黑得发亮,应该半个月没洗。 缠着纱布的手平伸在床上。 那样子,真像一个死人。 还没进屋,一股怪味就从里面扑面而来。 小丽忍不住“喔”的一声,连忙用手捂住鼻子。 梅洛心想,吴小谣不是说有人照顾他吗?人呢? 他四处看了看,到处乱糟糟的。应该两三天没人来过。 “老色头,你别吓我,你没死吧?” 吴小谣带着哭腔喊道。 老人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咽喉处有个吞咽的微小动作。 吴小谣站在床边。看了一会,故意悲伤的说道: “老色头,你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呢?我刚刚帮你带了个美女回来,你…….” 第四十七章 灵露珠 话没说完,老人从床上“蹭”的坐了起来,四处打量。 “在哪呢?在哪?、、、、” 吴小谣看着他,愠怒道: “在鸡窝里,你这老不正经的,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女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悔改,总有一天要死在她们的肚皮上“ 梅洛趴在门框上,会心一笑。 这两师徒老九别说老八,都一个熊样。 小丽在外面听得一愣愣的,她小声问梅洛。 “真是他师傅? “嗯” 小丽脸色一沉,嘟囔道: “师傅?他敢这么骂师傅,真是个老狗” 小丽可能是误会了,别看吴小谣对师傅这么骂骂咧咧的。 但他心里是非常关心师傅的,要不然,刚才他也不会那么焦急。 这时,老人嘿嘿一笑,瞥了梅洛一眼,好像有些生气似的,又往床上一倒。 吴小谣也闻到屋里的异味。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角落里的小木桶有大半桶黄色液体。 他看着床上的老人,开口道: “怎么?我每天给那阿姨10块钱,她连尿都没帮你倒?” 老人迟疑了一会,才小声道。 “没倒,她跑了” “跑了?我钱都给她啦”,吴小谣一脸惊讶。“什么时候跑的?” “就做了一顿饭就跑了” 吴小谣盯着床上的老人。突然,大声道: “你个老不正经的,是不是又摸人家屁股啦?” 老人把床单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半边脸。 两只眼睛不停的转着,好一会,才心虚道: “没摸,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胸” 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是真个渣男,连个几十岁的老阿姨都不放过。 转念一想,有什么办法呢?老色头就这点爱好。 宁愿挨饿也要过下手瘾。 真是男老变色,女老变胖。 于是凑下身,低声问道: “是不是几天没吃饭啦?” 老人像做错了事一样,微微点了下头。 “诶” 吴小谣叹了口气。尴尬的看着梅洛。 “先做饭吧” 看到这环境,梅洛本来想带着老人一起去外面吃,并开个旅馆住下,但买了那么多菜和米,不能浪费了。 于是三人齐动手,小丽洗菜,梅洛烧火。涮锅。 吴小谣则捂着鼻子,倒尿,收拾卫生。 “你师傅叫什么呀?” 梅洛一边涮锅一边问。 “不知道,刚开始让我叫他爹“,吴小谣回头看了眼他师傅,对梅洛说道: “你看他那色痞样,我才不叫呢,就整天喂,喂,喂的喊,他可能是觉得别扭,才告诉我他叫宗寻欢” 吴小谣拿出一个凹凸有致的搪瓷盆子,一边打水一边说: “我一想,宗寻欢,总寻欢,人如其名啊,又这么不正经,后来,我干脆就叫他老色头” 说完哈哈一笑 梅洛也跟着一乐,两个活宝。 吴小谣打好水,嘴上骂骂咧咧,走进房间给他师傅擦身子,换衣服。 这时,小丽端着洗好的菜走了过来。见吴小谣越骂越大声。她小眉毛一立。 “梅洛,你也不说说他,这吴老狗太不是东西了,对师傅那么不尊重” 梅洛看了眼房间里的二人。才道: “也许,这是他俩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吧,他往土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接着说道: “小丽,你记住,生活中那些嘴上叫得好,天天哥长兄弟长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因为在他们心里,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当利益不存在了,或不对等了,他们就会背叛你,伤害你” “反而是像吴小谣这种嘴上骂骂咧咧的,直言不讳的,才是真正值得交的人,因为他们在乎你,在乎你的优点,也在乎你的缺点,他们是关心你,监督你,把你当亲人,当朋友” 他指了指吴小谣又说道: “你看吴大哥,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上对他师傅是多么的细心,多么的真实,而那些表面恭敬的人,可能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伪装出来的。你想想,若是遇到危险,是吴小谣这样的人会挺身而出保护师傅,还是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呢?” 小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吴小谣。 这时,吴小谣瑞着盆,满头大汗的从房间里走岀来,嘴里嘟嘟囔囔。 “老色头,渣男,把阿姨吓跑了,三天没换药,伤口都感染了” 梅洛一听,突然想到,慕容婉早上偷偷塞给他的一个药瓶。 当时情况紧急,她没说这药是干什么用的。 但估计是跌打损伤之类,因为早上他问过,想买这药。 于是,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瓷瓶。 小瓷瓶通体洁白,瓷质细腻,瓶身线条优雅,瓶颈修长。瓶身画着一条紫色灵蛇,瓶盖由蓝色宝石雕琢,顶部镶珍珠。看着不像是装药容器,而是件艺术品。 他摇了摇瓶子,里面有药水,于是递给小丽。 “小丽,你看看这是什么药?” 小丽接过瓶子,顿时美目圆睁,一脸惊异。 “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师傅给的” 梅洛也好奇,你们不是卖药的吗?一瓶药水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啊…….我师傅怎么会给你这个?什么时候给的?“ 小丽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我早上想买点续筋骨的药,给宗老试试,你师傅说没有,临走时她才偷偷塞到我手里的” 梅洛如实回答。 小丽把瓶子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开盖子,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闻了闻。然后幽幽的说道: “难怪我师傅叫我跟着你,原来她连这个都送给了你” 说完,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梅洛,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 “这是什么呀?” 吴小谣倒完水回来,见他俩一惊一乍的,于是凑过脸,疑惑的问。 小丽收回目光,看着瓶身上那条紫色灵蛇,缓缓说道: “这是我师傅祖传的“灵露珠”,存世的应该就这一瓶了,听说身上无论有什么伤,只要抹一两次就能好…..” “真的?” 小丽还想往下说,吴小谣急切的打断她。 小丽把瓷瓶递给他: “真的,赶快给你师傅抹上吧,越及时伤口愈合的越好,” 吴小谣接过瓷瓶,喜滋滋地跑回房间。 第四十八章 好色的宗寻欢 “为什么只有一瓶?你们药王谷没有吗?” 梅洛不解的问。 “这不是药王谷的药” “嗯…..?” 梅洛更加疑惑。 药王谷的人,卖药王谷的药,身上带的却不是药王的谷药。 这绕口令把梅洛绕晕了。 他瞪着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小丽。 “我师傅不是药王谷的人,她是黔东南“百里侗寨”慕容家的独生女儿。年轻的时候,在一次药王大会上认识了三公子,然后才嫁到滇西,而这瓶药是当年“百里侗寨”的药王,也就师傅的爸爸给她的嫁妆。说是用来保护她和她心爱的人,这世上只有这么一瓶了。叫她好好珍藏。所以有人出价千万,师傅都不卖” 小丽说完,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幽怨和失落。 “既然是她爸的,不是可以叫他多配点吗?一千万就这一小瓶,配他个几十瓶,不成中国首富了。 小丽白了他一眼。 “哪有那么好配,上百种珍贵的中草药材不说,还有三种药材很难找到,听师傅说,要找齐这三种需要上百年” “那三种?” 梅洛脱口而出。 “巴蜀金口大峡谷上的黑色续断,云滇哀牢山中的千年杜仲。以及黔东南舞阳河里的紫灵蛇” 梅洛皱了皱眉,这些东西他从没听过,但从名称上看,应该都不好找。 这么珍贵的药。慕容婉怎么就送给他了呢? 难道是怕被杨希岁搜出来? 此刻,他更加担心慕容婉了。 “杨寨主他们要找的小本子,是不是和这药的配方有关?” 小丽摇摇头。否定道: “不会,这药是慕容家的独家秘方,就算得到配方,他们也不敢配出来” 小丽见梅洛疑惑,解释道: “因为第一届药王大会就定了个规矩,凡是自家祖传的秘方。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制药,如果哪个寨子或个人敢这样做,将会受到全体少数民族的抵制,轻则追回药方,退出药王大会,重则全体参与者自断双手,双脚” 我艹,比蓝道千门还残暴。 千门规矩是,出千被抓,断指,断手。 与配方无关,那他们要找的小本子是什么呢? 这时,吴小谣摇着头,嘟囔着从房里走出来,梅洛见他这模样,问道: “怎么啦?宗老不愿抹?” 吴小谣看了眼小丽,才开口: “不是不愿抹,是这老色头太没正形了,他说这药的味道像女人的奶味,非要喝一口” “咳…..”梅洛忍不住咳了几声。 这宗老头,上辈子是不是光棍投胎的?见什么都往女人身上联想。 小丽红着脸。惊叫道: “你让他喝了? “没有。我碰都不让他碰” 说着,他把瓷瓶塞给梅洛。然后说道: “别管他,我来做饭,你烧火” 梅洛接过瓷瓶,侧身闻了闻。 他不知道女人的奶味是什么样的。但此时,他闻到一股,早上压在自己脸上的味道。 好闻,也想喝一口。 吴小谣动作还挺麻利,不一会就炒好了一盘梅菜猪肉,沙茶牛肉条。滋补凡子汤、、、、。 土灶台太窄,加上又脏,小丽端起两盘菜往外走。 刚到厨房门口,只听她“啊”的一声,两眼惊恐的看着前面,左手的盘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甩。 梅洛来不及细想,眼看盘子就要掉在地上,电光石火间,梅洛伸出两指,稳稳的夹住盘子。 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憋住了。 只见宗老表情狰狞,头发蓬乱,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靠在房门边上。 他单脚立地,另一只手和脚向前伸直,一眼望去,就像个行尸走肉的僵尸一样。 吴小谣一看到宗老这样子。连忙大声喊道: “你个老不正经的,又在装神弄鬼” 梅洛也被他这造型吓了一跳。 心里埋恕吴小谣:你知道他喜欢装神弄鬼,还让他穿这么白的衣服, 这不是纯纯的给他添砖加瓦嘛。 吓归吓,见他行走不便,连忙走过去,扶着他。 “宗老,脚不方便,别老站着……” 他推开梅洛,眼怔怔看着小丽。 “这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丽这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见宗老问她。连忙答道: “宗老,我叫小丽,今年十八”,接着又埋怨一句: “你这造型也太奇怪了,刚才吓死啦” “小丽?你姓什么?” 宗老又问。 “我姓吴” 小丽一边答一边朝八仙桌走去。 “姓吴…..?“ 宗老低头垂眉,喃喃自语。 由于他只有一边脚落地,梅洛怕他站久了摔着。 于是把他抱走,坐到八仙桌前。 刚一落坐,宗老就问: “小伙子,那条道上的,报个蔓” 报个曼就是问你姓什么,原来是土匪常用的暗语,后来被一些跑江湖的引用。 见宗老这么问。 梅洛一拱手。 “见过宗老,小辈喜鹊登蔓,单名一个洛字” 喜鹊登蔓就是姓梅。 梅洛只告他名字,没有说自己是走什么道的, 听吴小谣说,宗老喜欢去赌场,所以他想看看这老头除了会弹筹码,还会什么千术。 无光是现在没告诉他,在来的路上,梅洛就告诉吴小谣,暂时不要让他师傅知道自己是老千,包括小丽。 因为很多人是看不起老千的,认为他们就是些江湖骗子。而事实也是如此。 “梅洛…”宗老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跟这逆徒认识多久了?以前从没听他说起你?” 他说的是吴小谣。 梅洛蹲在地上,一边查看着宗老的伤,一边答道: “没几天”,见他脚背的韧带处有一条深深的伤口。伤口两边有些红肿。 “宗老,吃完饭得去医院看看,都感染了” 宗老摇摇头。 “没事,死不了,我得先去办正事” 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淫荡的笑容。 这时,吴小谣拿来几个小碗。 把大碗里的滋补凡子汤,分别盛到小碗里。 驼城人吃饭必须顿顿有汤,而且是饭前喝。 吴小谣一边盛汤一边调侃道: “老色头,这汤你少喝点吧,要不然等下又跑鸡窝里,被人断手断脚” 他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什么海参,牛鞭….. 之类的,都挑到宗老面前的小碗里。 宗老鼻子哼了一声。不屑道: “就你这些破玩意,吃再多都没用,要想金枪不倒,得常练,常交流” “怎么练?”吴小谣好奇的问。 ““怎么练?先憋尿收腹聚气,再马步立稳挂称砣…..”,说着把鼻子凑到碗边闻了闻。 “好香” 端起碗就要喝。 不知道是太烫,还是因为他的手有伤,刚一端起,手一抖,盛满汤的小碗瞬间脱手。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接二连三的掉盘摔碗的。 非要来个碎碎平安吗? 第49章 百万暗花 就在小碗要触地的时候。梅洛伸出两根手指,牢牢的夹住小碗边沿。 然后站起身,把碗放到宗老面前。 “宗老,小心烫” 此时,宗老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大。额头的皱纹也深深浅浅的挤在一起。两颊的纹路微微颤动。 他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兴奋而又激动。 “告诉我,花容在哪?” 梅洛一惊。但随即明白宗老说的是谁。 原来那怪老师叫花容。 今天两次有人提到他了,而且都是在他使用花佛手之后。 难道怪老师那么有名吗? 一个千户寨寨主,一个飞牌高手都在打听他。 看宗老现在的表情,他俩似乎还交情不浅。 于是开口道: “宗老,你是说怪老师?” 梅洛还是想确认一下。 “对,就是那个比我还不正经。头上插花,爱吃苍蝇的恶心怪老头” “不知道”,梅洛淡淡的答道。 他只能这么说。 因为第一,山里的规矩不让他透露里面的人和事,特别是教过他的老师。 第二,自己还真不知道怪老师现在在哪。 他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半个月前。 那天梅洛正在房间里午休。怪老师一进门,二话不说,两个又快又突然的流星锤直扑他面门。 紧接着一个箭步,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他咽喉。 梅洛知道,这是怪老师又在考验他。 以前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是飞块石头,就是铁棍猛然砸上他脑袋。 只是这一次他的招式来得更突然,更凌厉。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 这次是玩真的了。 梅洛丝毫不敢怠慢,他知道只要稍不留神,自己肯定不死即伤。 他两指一抬,夹住第一个流星锤后??间侧身,另一个擦着他的眉毛“呯”的一声,打在后面的墙上。 就在这时,怪老师的匕首已到眼前。 他一个闪转,人已到了他的身后。接着锐利的流星锤尖,抵住怪老师的喉咙。 怪老师满意一笑。 “小疯子,够快的,比我年轻时快十倍” 梅洛看着被流星锤砸起个大洞的墙壁,后怕道: “老师,今天是玩命啊,这么用力?” 怪老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 “今天是最后一次考验你,以后老师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以后你要记住,人可以坏,但心不能坏“, 他一脸坏笑的解释:“就像上次食堂的小姐姐,你完全可以先把她衣服撕开,然后再问给不给你上。这样,前面是人坏,后面是心不坏” 说完,摇着头哈哈大笑的走出房间。 当天,梅洛把他送到十里外的小村庄。直到他搂着个丰乳肥臀的的女人上车后,他才回山。 他记得怪老师临上车前,和自己嘱咐了一句。 “小疯子,以后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我” 这时,宗老有些不高兴,以为梅洛不想告诉他,于是大声说道: “你撒谎,他都把花佛手这一独门绝技教给了你,你不知道他在哪?”看着梅洛,又问道: “花佛手都教你了,“流云步”你也学了吧?” 流云步? 梅洛愣了愣,好像明白了。 原来“万花丛中一点梅”是老师临时取的,它的名字叫流云步。 流….. 云….. 步….。 梅洛暗念。 挺好听,蛮贴切的名字。 见梅洛不说话,宗老近似央求道: “梅洛,你说啊,花老怪在哪?,我有几十年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梅洛坐下,拉着他的手道: “宗老,我真不知道花老师现在在哪里,你也知道,他这人从来都是来去无踪,神鬼莫测的,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羊城……” 梅洛撒了个谎。 这个谎他必须撒。 “羊城?他来羊城了?” 宗老眼睛一亮。 “是. 在半个月前,我们在清平路匆匆见过一面,他身体很好…….”梅洛本来还想说:不光身体好,身边还有个丰腴妖气的女人。 但还是忍住了。 这么八卦干什么。 “活着就好,到了南粤,我们一定会见到的”。 宗老喃喃自语。 “来,来,吃饭先,一边吃一边聊” 吴小谣见他俩说完了,一边盛着米饭,一边说。 小丽也在迷迷扽扽中坐了下来。 她对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 席间,在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询中,才从宗老口中得知他和花老怪的关系。 原来,他俩年轻的时候,拜了同一个人为师。 师傅分别教了他俩一门绝技。 宗老学的是飞牌,花老怪学的是佛手夹。 后来花老怪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自己姓花,就把它改成了花佛手。 师傅说这两样功夫,世上只他会,所以希望宗老和花老怪也不要轻易传人。 当时,花老怪觉得自己学的只能防守不能进攻。于是天天缠着师傅教他流云步。 师傅开始不同意的,说技多了人会骄傲,会心理膨胀。 但花老怪特别会来事,整天对师傅嘘寒问暖,还经常带他出入那些莺莺燕燕的地方。 前几次师傅还一本正经的拒绝,说花老怪不务正业,不干人事。 但后来三天不去,心里就痒痒,花老怪看在眼里,于是干脆把那些女子,分批的请过来。 一时间,师傅那小屋莺舞莺飞,好像皇宫一样。 后来,不光教了花老怪的流云步,还把两个家传的流星飞锤给了他。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色鬼” 说到这,小丽低声骂了一句。 吴小谣嘿嘿一笑,满脸羡慕道: “你俩当时是不是也沾了光?” 宗老一脸猥琐,亳不隐晦道: “我也是那时候,被你师伯带坏的” 梅洛暗道:一丘之貉,找什么借口, 他把碗里的牛鞭,都捞给宗老,问: “那后来呢?” 宗老嚼着牛鞭,回忆道: “学成之后,我们一起去了云滇,在一家古董店帮押货到全国各地,做了有几年,我就离开了,但花老怪没走,因为他和古董店老板的女儿好上了。说要继承他们的产业” 此时,宗老眼眶湿润,声音开始颤抖。 “后来听道上人说,他和古董店的老板产生了分歧,连老板的女儿都背叛了他,还被关进水牢,准备处死,我得知这消息已经过了一个月,当我赶到云滇时,说他跑了,古董店老板开出了百万暗花追杀他” “百万暗花?” 吴小谣惊叫一声。 “是啊”宗老点点头道:“当时能开出一百万要花老怪的命,我想,一定不会只和老板产生分歧那么简单,肯定出了什么大事。于是我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可这几十年来,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了无音讯”。 第五十章 咸猪手 梅洛也在思考: 怪老师当年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古董店老板开出如此巨额的暗花。 别说几十年前的一百万,就现在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能舍下这么大的本,一定是怪老师做的这事,比一百万大得多。甚至可能让这老板倾家荡产。 难道是他把这老板的古董,全打碎啦? 古董? 梅洛眼睛一亮,自己的任务不就是要查出哪些人,在走私古董吗。 有什么联系吗、、、、、? 就在梅洛还在思考间,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连续的推门声。 那声音急促又刺耳,四人不由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转闸门被推得摇摇晃晃的,好像马上就要被推倒一样。 吴小谣连忙站起身,手插兜,往前走了几步,喊道: “谁啊?这么着急忙慌的,再推门就要倒了” “开门,你个老不死的,敢欺负老娘,看我今天不剁了你的手”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叫骂声。 “阿姨?”吴小谣一听这声音,慌忙跑过去开门。 而宗老听到这声音,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多大点事,还找上门来” 小丽看着宗老,表情由原来的尊重变成了鄙夷。 梅洛此刻感觉特难受。 因为想笑又不敢笑,怕笑出来被这位师叔说自己不尊重他,更怕对面的小丽给他一丝巾。 所以只能憋着。 吴小谣刚把门栓拉开,门板“嘭”的一声,拍在他头上,他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花衬衫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身后是一个身材瘦高,四十多岁,脸上有些麻子的男人。 女人面容姣好,身材丰腴,可能是保养得当,她脸庞圆润,皮肤仍透着光泽。几条浅浅的鱼尾纹反而增加了一些韵味。 她胸很大,可能是里面没穿衣服,看起来像吊着两个布袋子一样。 女人在门口站了一下,看到屋里这么多人,她先是一怔,然后朝宗老快步走来。 由于走得太快,两个下垂的布袋子在胸前摆来摆去,看得宗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对晃动的布袋,还时不时舔了舔嘴唇。 一到八仙桌旁,女人奇怪的看了眼宗老,然后端起那碗汤。 “你个老色鬼,敢吃我豆腐….”,说着就要往宗老身上倒。 吴小谣刚才被女人用力的一推门,头上撞个大包,本来他还在搓揉着脑门,此刻见女人端起汤碗。他赶紧跑过来。 “阿姨….”他抓着女人手上的碗,说道: “阿姨,阿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汤很烫的” 女人可能也不是真想泼宗老,这么烫的汤,他又是一身刚换的白袍,真倒下去也不忍心,想吓吓他罢了。 于是手一松。指着宗老: “你也不看看,黄土都平眉毛的人了,还人模狗样的一身白袍,想成仙啊?我告诉你,在你成仙之前必须给我个交代?” 梅洛有些看不懂,这口气不像来兴师问罪啊?倒有几分调情的感觉。 梅洛这才发现,经过吴小谣给宗老这么一收拾,人精神了很多。 他双眼明亮有神。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眉宇间透着一种淡然的气质。脸庞轮廓分明,有棱有角,尤其是穿着那合身的白袍,看起来还有几分帅气。 宗老故意眯着眼,但留着一丝眼缝盯着她的胸前。 “你要什么交代?”宗老慢条斯理的道:“我那天不是说了,是误会,我是怕汤撒下来烫到你,才出手的” 瘦高男一步上来。冲宗老道: “你放屁,怕汤撒下来你不去接碗,你去抓那里?你这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我手上有伤,怎么接得住碗?”宗老依然眯着眼,只是眼缝比刚才大了一些,盯着女人的前面道:“我只是看她那太大了,于是想给她挡挡,免得被烫伤” 女人红着脸怒道: “你那是挡吗?你是抓,还……还抓了几次”,后面那句,声音小了许多。 “臭不要脸”,小丽一直在低着头吃饭,听女人这么说,她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于是小声骂了一句。 梅洛又难受了,这真是够色的。 刚才听宗老说,他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女人的身体,梅洛还在想:这女人也太圣女了吧,这么小的屋子,不小心碰一下不正常嘛!用得着就这么丢下一个病人跑了吗?而且还拿了人家的钱。 但现在看来,宗老不是不小心,而是直接上手了,女人双手端着汤,他趁机吃豆腐。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舍己救人的理由。 “对,他就是臭不要脸”,这时女人发现宗老盯着她的胸:“你看,现在那双狗眼都还不老实” 宗老连忙转过头,拿起饭碗吃起饭来。 瘦高男刚才一直在偷偷打量梅洛他们三人,见三个不像要帮宗老的意思,此时,又听小丽还骂了句,才放下心来。 心想:应该都是些明事理的人。 他扯了扯女人的衣服,说道: “冬梅,别和他废话,要钱” 一听要钱,宗老脸色一沉,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扭头看着冬梅道: “要钱?,我还正想找你要钱呢,我那逆徒给钱你,让你照顾我几天,你倒好,一顿饭没做完就跑了”,他把脚伸到冬梅面前,一副痛苦的表情说道: “你不光让我饿了三天,还没帮我换药,你看我的脚已经感染了”他指着梅洛又道: “这位是我们请来的医生,他刚才说了,就是因为你没给我换药,才导致了感染,现在须要上医院,花多少钱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治不好,要落下终身残疾,你说,这是不是你的责任,你赔偿我多少钱?” 看着一脸痛苦的宗老,梅洛暗笑,这老色头是演上了。 什么终身残疾,就是点皮外伤,只是伤口周边有些红肿。擦了慕容婉的药后,明显感觉他的动作比刚才麻利了很多。 如果不是手脚缠着纱布,根本就不知道他有伤。 冬梅看着宗老那只缠着纱布,抖动不止的脚,脸上有些紧张了。她问梅洛。 “医生,是真的吗?” 梅洛点了点头。 虽然他并不打算帮宗老,你自己手贱。就应该受到惩罚。 但此时,梅洛发现这冬梅蛮有意思。她那表情像是怕赔钱,又像是在关心宗老。 所以他才配合的点了头,看冬梅怎么说。 第五十一章 扑克为刀 宗老见冬梅半信半疑,他把那只绑着纱布的手,往她胸前一伸。 “不信?不信你解开纱布看看,是不是感染了?” 冬梅连忙后退两步。因为宗老的手就要碰到她的布袋了。 她看了看瘦高男。然后开口道: “我不管,是你做了不要脸的事。我才跑的,你感不感染跟我没关系,现在我要你赔偿一百块钱,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一百块?”宗老瞪大眼睛说道:“妹子,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真相信摸一摸一百多那鬼话啊,你的虽然大,但不是还隔着衣服嘛,除非、、、除非、、、、”说完,他猥琐一笑。 冬梅满脸通红。指着宗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瘦高男阴沉着脸,把冬梅往身后拉了拉。然后才冲宗老道: “你这老色鬼,承认摸了冬姐,就要拿钱,不然…..” “不然怎么?”宗老看都没看他,缓缓的站起来,看着瘦高男身后的冬梅问道: “这个瘦猴是你什么人?” 此时宗老站得笔直,挺拔的身躯一点不像有伤的样子,一身白袍飘飘尽显帅气威武。 他身高和瘦高男差不多,两人站在一起。宗老无论从相貌,气质上都甩他一大截。尽管他年龄比瘦高男大很多。 冬梅看着他,嘴唇微动,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见冬梅没说话,宗老追问: “是不是你老公走了,你耐不住寂寞,从哪个火葬场找来这个野男人”,说着他指着瘦高男挖苦道: “我说冬妹,你这品味也太差了吧,你看他那身体,都快被火烤干了,脸也是,被油爆得黑一块紫一块的,这样的男人还有力气吗?你怎么愿意和他睡一块呢?” 这宗老可能是见自己人多,也可能是艺高人胆大,就这么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 吴小谣在对面偷乐,竖起大拇指,给师傅点赞。 小丽则看了看宗老。又看了看瘦高男,然后“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梅洛觉得这宗老嘴够损的,你说什么不好,说人家是火葬场的焚尸工。 但他有点弄不明白,宗老凭什么说这瘦高男是冬梅的男人,虽然她是寡妇,但不可以有弟弟吗? 瘦高男一脸的麻子,本来就黑,又被宗老这么一顿暴击,此时他的脸像块黑炭。 他冲进厨房,摸出一把菜刀,就要和宗老拼命。 谁受得了,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而且还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 他刚扬起刀,就被一脸羞怒的冬梅拦了下来。 冬梅上前两步,指着宗老怒骂: “宗寻欢,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和他睡一起了?再说了,他是不是我男人关你什么事?你不是瞧不上他吗?你不是好赌吗?你不是飞牌手吗?来,你和他赌一局,你赢了,一百块钱我不要了,还免费照顾你一个月,如果你输了,不光要给十倍的钱,还要低头给我道歉,你敢不敢接?” 吴小谣一怔,这老色头名字对自己隐瞒了好几年.可现在和冬梅才相处了几个小时,就全盘托出了。 他不由看了眼宗老,此时他嘴角高高扬起,那弧度像一轮骄傲的弯月,唇缝间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像只战胜了的公鸡一样蔑视着瘦高男。 吴小谣好像明白了,这老色头是看上了冬梅,正在上情敌示威呢! 而梅洛本来是想,等会给冬梅一百块钱,这事就算了,毕竟是宗老的错,没必要欺负一个女人。 但此时,见冬梅提出要以赌来了结,还是一千的赌注。顿时来了兴致。 因为冬梅敢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瘦高男授意她的。 显然这瘦高男会一些千术,不然明知道宗老会飞牌,还敢来挑战,尽管冬梅理解错了宗老的意思。 “赌?”宗老眉头深皱,他知道自己只会在赌场里弹筹码,对于赌技可一窍不通。但又不想在冬梅面前丢面子,于是硬着头皮问道: “赌什么?” “随便你,骰子,扑克都行,一局定胜负” 瘦高男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骰盅和一副龙凤牌扑克。 早有准备啊。 吴小谣又是一怔,然后看着梅洛,摇了摇头,又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他师傅不会玩,而你是老千,你上。 梅洛装着没领会吴小谣的意思,他正想看看宗老怎么应对这一局。 同时也可以观察,宗老除了弹筹码,还会不会别的千术。 此时,宗老摸着头,眼睛不停的转动。 他明白,这瘦高男一定会些千术,要不然也不敢拿着赌具来找自己赌。 可是,自己根本不是他对手。 想了一会,他伸手从瘦高男手上拿过一张牌。 “这样,我们不赌什么扑克骰子的,一是我手有伤不方便,二是,赌博嘛,不是好男人的标准”,他看着墙边靠着一根碗口粗的圆木,说道: “男人嘛,比的是力量,有了力量才能征服女人”,他故意对冬梅坏笑了一下,接着说: “看见那根木头没,你用你的手上菜刀,我用这张牌为刀,每人去砍一刀,看谁入木深为赢“ 此话一出,小丽“啊”的一声惊呼。 人家用菜刀,你用纸牌去砍木头,还比谁砍得深?,这宗老不会被饿了几天,饿傻了吧。 梅洛也微微一愣,他知道吴小谣的飞牌力度很大,但那是用白钢打造的牌。 他也知道宗老的功力一定比吴小谣强,毕竟是师傅嘛。 但此时宗老的意思,是用他手上的那张纸牌,这怎么可能和刚刚磨过的菜刀比? 于是看了眼吴小谣,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吴小谣正埋头吃饭,好像没听到刚才宗老的话一样。 这时,瘦高男惊讶的问了一句: “你就用手上的这张纸牌?” 宗老点了点头。 瘦高男面露喜色。 他是今天早上听冬梅说,被一个又脏又臭的老头欺负了,于是火冒三丈。拉着她就要来找宗老算账。 因为他一直想和冬梅上床,只是还没得逞。 心想正好借这个机会,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晚上就能得手。 但冬梅却说,这老头是在赌场里被人伤了手脚,正躺在床上,现在趁人之危的去,有些不好。 瘦高男一听这老头还喜欢赌,心里窃喜,这不正好嘛,自己是老千,这几天正好找不到局上。 于是,向冬梅了解下宗老的情况,得知这老头给的工钱蛮高,又只是会些小孩玩的飞牌游戏。就决定让冬梅去刺激他,和自己赌一局。 刚进来的时候,他有些懵,不是说只有一个老头躺床上吗?怎么这么多人。 而且那老头也不像冬梅说的又脏又臭啊,那一身白袍,仙气飘飘,虽然看上去比自己大。但看着气质沉稳,还有些痞帅痞帅的。 既然来了,为了早日上冬梅的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反正是赌局,又不是打架。 原先他计划和宗老多来几局,直到把他的钱赢光,所以带了两样他最拿手的赌具。 可后来见这么人,怕赢了也拿不走,才决定一局定胜负。 无论是扑克还是骰子,以他的千术,都有绝对的把握,赢下这位让人讨厌的老头。 可这老头是个傻子,居然用纸牌和自己的菜刀比砍木头。 这样更好,自己输的机率为零。 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个傻子,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让他加点注。 比如把他那身白袍输给自己。让自己也痞帅一下。 于是不动声色问: “赌注是什么?” 第五十二章 你要好好伺候我一个月 宗老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输了,就按冬梅说的条件,一千块钱加道歉,如果你输了加一条…..” “什么?” 瘦高男问。 “永远别打冬梅的主意,否则就像砍木头一样砍了你” 梅洛暗笑,这老色头是色心大起了,想吃真的豆腐。 但他有把握吗?这么言之凿凿。 别本来是赔一百块钱的,到时候要赔一千。 小丽现在是真觉得这宗老是饿晕了,饿傻了。 她用手碰了碰吴小谣,示意他阻止宗老,别到时赔人家一千块钱不算,还要放下这张老脸给人陪礼道歉。 哪知吴小谣一点不在乎,他一边嚼着牛鞭一边说道: “别管他,自己手贱,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话是这么说,但梅洛发现吴小谣,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坏笑。 这时瘦高男摇了摇头: “这样不公平,你都临时加了一条,我们也要加一条” 宗老不屑道:“你说,加什么?” 瘦高男看着宗老的白袍,贪婪道: “你输了,把这身白袍脱给我” 宗老哈哈一笑。讥讽道: “没问题,输了马上脱给你,??过…..”他鄙视着瘦高男一字一句的道: “不过像你这烧干的身板,油爆过的脸,穿什么都白搭” 说完,催促道: “别磨蹭了,开始吧,你先去砍一刀”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冬梅,竟用手扯了扯宗老的衣袖,表情复杂的问了一句: “宗寻欢,你确定要干这傻事吗?” 几个人一起看上冬梅,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担心还是关心? 瘦高男不满的看了眼冬梅,刚才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来的时候左一句死老头,右一句天杀的,好像有什么不可戴天的仇恨。 可来到这里,眼神变温柔了,口气也缓和了,还他娘的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 怎么?临阵变卦了,仇人变情人啦? 他眼里怒火隐隐闪烁,心里也在默默的念叨: 妈的,你个贱女人,晚上非把你揉碎吸干不可。 而宗老则是哈哈一笑,看着冬梅调戏道: “怎么,担心我啦?放心,我输不了的,我还想让你好好的伺候我一个月,也让我好好欺负你一个月呢” 冬梅脸一红,娇怒道: “你个臭不要脸的,谁担心你啦,我是怕大冬天的连衣服都输了,冷死在床上” 这不还是担心嘛。 此时,瘦高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里的火就要喷涌而出。 这也太明显了,这贱女人,我追求了她半年,她碰都不让碰一下,但现在这老头的一身白袍,就让她春心荡漾起来。 这贱女人,这骚女人,这死老头。他紧紧的握着刀,心里在咒骂着冲上那根圆木。 他举刀,用尽全力砍上圆木,仿佛只有一刀,把老头的头颅砍下来才解气。 “铛”的一声脆响,菜刀直接断成两截。 刀身砍在圆木上,又弹了回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瘦高男手握着刀柄,凑过去看了看圆木上的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入木只有一公分左右,但己经够了, 这么硬的木头,刀都只能砍进去这么点,何况你那张纸牌。 他一脸胜利的看着宗老,你这老不死的,就等着赔钱脱衣吧,到时我白袍一穿,再搂着这贱女人扬长而去。 对,还有这贱女人,今天帮他出了这口气,晚上一定要上了她,就用这白袍垫在她身下。 此时,宗老冷笑一声。眼睛看着冬梅的布袋,手一扬,“嗖”的一声,纸牌带着一股劲风飞上圆木。 “哇……” 小丽惊叫。 只见连刀都只能砍进去一公分的圆木上,赫然立着一张纸牌,牌深入半截,足足有五公分。 瘦高男当场傻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牌,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突然,他伸出手去拔了拔,纹丝不动。 这时,小丽跑了过去,她先摸了摸圆木,又看了刀口,然后才像瘦高男一样用手去拔了拔纸牌,见真拔不出来,朝宗老喊道: “宗老,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南粤地区最坚硬的紫檀木啊!” 宗老面带微笑,淡定的说: “这就是男人的力量”,然后转身看着张口结舌的冬梅,坏笑道: “冬梅,我赢了,你可得让我好好欺负一个月了” 冬梅此刻心情很复杂。 刚开始瘦高男二狗,说要来和宗老赌,她心里是抗拒的。 她知道二狗是个老千,这样去和一个又脏又臭还受了伤的老头赌,这不明显是坑他吗?所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经不住二狗一再洗脑,说什么寡妇门前不能有是非。被一个受伤的人摸了,不吉利之类的话,才决定过来找个说法的。 但没想到一进门,这个前几天还是脏臭萎靡的老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帅气男人。 那飘飘的白袍,那雅痞的气质,还有这死老头有意无意的挑逗,自己竟然迷失了。 她心里暗骂:这么多年来,就是改不了,那一见到好看的男人就想往上扑的臭毛病。 此时,见宗老问她,她腼腆的点了点头: “好,你赢了,我履行承诺,照顾你一个月” 宗老得意一笑,搂着她的肩膀道: “来,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点,吃完好伺候我” 他故意把伺侯两个字的声音提高。 一直在发愣的二狗,此刻见冬梅就这么乖巧的被老头搂着肩膀,心里一阵绞痛,醋意满满。 早知道这老头有个功夫,自己就不和他赌什么纸牌砍木了。 现在好了,这一个月时间,不知道他会怎么折腾冬梅。 都怪这个贱女人,没和自己说清楚飞牌是什么玩意。 于是他指着冬梅和宗老,愤怒道: “陈冬梅,你这贱女人,还有这姓宗的,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狼狈的逃了出去。 第五十三章 宗老犯桃花 几个人重新坐下吃饭,冬梅紧紧挨着宗老,不停的给他夹菜,表情温柔乖巧。 宗老一脸淫笑,不时凑过去从冬梅的领口往下看。 冬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时还故意挺下胸。 小丽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见梅洛好像还很羡慕宗老的样子,于是白了他一眼。 接着在桌下一脚踹上梅洛的裆部,然后站起身。气呼呼的说道: “我吃饱了”,说完往旁边厕所走去。 梅洛“啊”到嘴边,立刻忍住。心里叫道: 这野丫头踹那不好?非得往那正在充血的地方踹,自己也真倒霉,这一天被他两师徒一人来一下,以后还能办事不。 这时吴小谣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又红又臊的,于是问道: “梅先生,你怎么啦?” 梅洛支吾道: “没什么,汤太烫了,你别瞎问,赶紧吃饭,吃完去找个旅馆,一起搬出去住” “梅先生….?.”,冬梅一脸诧异的看着宗老问: “寻欢,你不是说他是医生吗?怎么小吴叫他先生呢?” 此时,宗老的手放在冬梅的大腿上,听她这么一问,轻轻捏了捏,答道: “我们都是医生,因为身上随时带有针管” 冬梅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她掐了一下宗老的手,娇羞道: “你个老不正经的坏男人” 梅洛暗叹,这真是老一辈的思想家啊,什么样的污言秽语,到他嘴里就变得文雅风趣。 吴小谣被宗老的话,逗得笑喷了饭,他看着冬梅问道: “阿姨,我以后是叫你师娘呢还是叫……” “叫什么师娘,你个小孩子,我比你们大,叫冬姐” 冬姐羞涩的打断吴小谣。 “对,叫冬姐,叫师娘要给红包的,我可没有钱” 宗老补充道。 这时,冬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看厚度应该有好几百块,她递给宗老,声音温柔道: “寻欢,都怪我不好,没及时给你换药,让你伤口感染了,这钱你拿着,算是补偿你的” 这…….. 梅洛和吴小谣看傻了。 宗老这把年纪了还能犯桃花? 看样子冬姐这不光要以身相许,还要以财相诱了。 梅洛看着宗老,心想,这师叔虽然没教过自己一点功夫,但在撩妹的路上,却给他生动的上了一课, 突然,他想念花老怪了,他想看看这双色合壁,是如何挑动万千少妇的心的。 这时,吴小谣吞咽着口水,看着宗老小声道: “老色头,你什么时候成了软饭男啦?” 宗老一听,扬起手就要给这逆徒一电炮。 突然,就听厕所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就见小丽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眼神中透露着恐惧,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样。 梅洛连忙跑过去。 “怎么啦?小丽” 她身体颤抖,瞳孔放大,指着门里面。颤声道: “里面有……. 有……棺材” “有棺材?”梅洛不可置信的往厕所里走去。 这厕所里面放棺材?怎么可能? 走进里面才发现,厕所里面是一个通道,通道旁边才是厕所。 旁边的棺材店和这间屋是一起的,只是中间有一堵墙。 为了方便棺材店的人上厕所,就在墙上开了一道门。从厕所出来,只要稍侧头就能看见对面的棺材。 此时,那扇门是打开的,只见棺材店老板正一脸憨笑的坐在棺材口上。棺材盖打开着,横放在上面, 整个屋里,杂乱的摆放着十几副黑漆漆的的棺材,几块白布条从屋顶自上而下,飘飘洒洒的,看着十分碜人。 这时吴小谣也走了进来,一看到这场景顿时愣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喊道: “老板这是几个意思?” 老板也知道吓到人了,他有些歉意的说道: “今天是破日,要给这东西打开盖子,挪挪位置,预示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刚才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把门撞开了,不好意思,吓到你们啦” 驼城地区是个民俗民风比较重的地方。 他们对神明崇拜虔诚,逢年过节祭祀隆重。 办丧事仪式繁多,从入殓到出殡皆有规矩。办喜事挑良辰吉日。就连小孩开始吃肉都要搞个仪式。 见老板态度诚恳,梅洛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爱怎么挪就怎么挪。 只是这吴小谣也是够可以的,这么大的驼城,偏偏和个棺材铺做邻居。 从厕所出来,就见小丽蹲在地上,冬姐在旁边时不时拍打一下她的背。嘴里念念有词: “拍一拍,小鬼都走开,拍两拍魂魄就回来……” 看来,冬姐还是个会收魂魄的女巫师。 梅洛也拍了拍小丽肩膀: “没事吧,小丽,都怪你吴哥,怕女人找上门来,所以才住在棺材旁边” 宗老连忙附和: “就是,驼城这么大,他非要租个有棺材的地方,这逆徒是不安好心,盼着我早死,好直接塞旁边的棺材里,不用扛” 小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小谣一听,扯着嗓子喊道: “你个老色头,还怪我?不是你把钱嚯嚯了,我会租这里吗?贵的租不起,便宜的找了三天,你不是瞄人家房东阿姨的胸,就是摸人家老太太屁股,所以都不租给我们,现在你还好意思说” 此话一出,冬姐立刻停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宗老。 宗老尴尬一笑。岔开话题道: “你们别听这逆徒胡说,对了,刚才梅洛不是说要去找旅馆吗?走,我带你们去” 冬姐站起身,走到宗老身后,扶着他肩膀道: “不用找了,我那有一层楼是空着的,我也是一个人住,你们直接搬过去就行了” 宗老眨巴着眼,没有表态。 小丽倒是赞同,她连忙站起身,走到桌边: “好啊,收拾完桌子,就搬过去,这地方太吓人了” 梅洛看着宗老,你这是筐上个富婆了,还犹豫什么呢? 心想,你老人家可以去,冬姐多好啊,以后就安安稳稳吃你的豆腐,别一天没个正形,一大把年纪了。 但我们三人是不能去的。 一是,这么一大帮跑到一个寡妇家里住着不方便,二是,都是些江湖人,弄不好把冬姐给牵扯进去。 于是开口道: “冬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一天都在外面漂的,还是住旅馆方便点”,顿了顿又道: “不过宗老可以去,你们不是有一个月的赌约没完成吗?过可以好好切搓切搓” 宗老连忙朝梅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小子多什么嘴,去了她家还能岀来吗? 他拍了拍冬姐的手: “冬妹,我们都是跑江湖的,难免和道上的人有些磕磕碰碰,去你那去不太方便,我带你去旅馆,一起完成赌约” 冬姐虽然有些失落,但一听宗老要带着她,不禁喜上心头。连忙和小丽一起收拾起桌子来。 第54章 找房子 一行人在新望街,找了一家最好的旅馆住了下来。 说是最好的,是因为这家店新开不久,看着比较干净罢了,每个房间配有卫生间,还有一台特别珍贵的黑白电视,只是,想看电视还得另外交钱。 一共开了三间房,梅洛是准备他和吴小谣住一间,宗老住一间,小丽和冬姐住一间。 宗老说,他和冬姐住一间,因为自己不识字,晚上除了给他换药,还要冬姐教他认汉语拼音。 冬姐掐了一下宗老,羞红着脸,幸福的靠在他肩膀上。 梅洛也是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习惯,宗老这种有文化的老色痞了。 看着两人搂着腰,迫不及待的上楼后,他们三人才和老板要了香皂,热水瓶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现在五点多了,折腾一天,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太多事情。 梅洛刚躺下,就听隔壁房传来叽叽嘎嘎的响动,接着就听冬姐啊…..哦…..呃…. 大声的读着汉语拼音。 梅洛用被子蒙着头,但还是能听到那一声大过一声的读书声,于是把被子抠了个洞,扯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才算安静下来。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思考着明天要做的事。 自己之所以过来这边,主要是想提前了解三天后赌局中的赌注,看看到底是什么? 这赌注太大了。绝对不像叶总说的,是几个坛坛罐罐。 他侧头看向吴小谣,想问他知不知道观海楼的情况,因为他在这边熟。 只见他也用被子蒙住头,身体不停的翻来覆去。看样子还有些难受。 被子上一个圆鼓鼓的钱袋,随着他的翻动滚来滚去。 梅洛一看,这样下去不行,整天提着个鼓鼓的钱袋子,跑来跑去太显眼了。 刚才在楼下服务台,就有两个小年轻一直盯着这钱袋看。 这还只是一万多块钱呢,以后多了呢?总不可能也这样提着。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存起来,到时候用多少拿多少。 存那呢,梅洛想到银行,但很快又否定了。 储蓄点太少,无论存取都不方便。 放在老六给他租的三楼?也不行。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前天晚上就亲眼见到一个飞活高手,来去自如的上下三楼。 他想到了冬姐,她不是有家吗?放她那。 也不行,给他带来麻烦不算,这宗老可是个好色好赌鬼。 别到时他们这边进,宗老那边出。 家?对,这么多人,得有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他叫了声吴小谣。 “吴大哥……” 可能是隔壁的读书声太大,也可能是蒙着头,梅洛叫了几声,吴小谣才猛的掀开被子。 他那样子,像是正在干坏事,突然被人发现似的看着梅洛: “梅先生,怎么啦?” “吴大哥,明天我们去租间房吧” 吴小谣误以为,梅洛是嫌隔壁太吵,于是道: “不用,明天我让这老色头回家住就行了” 梅洛心想:你那还叫家,全是棺材板子,住久了,迟早被吓死。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们应该租一栋房子,一起住进去,这样会方便一点” “那我们去冬姐那呗,她说反正也是空着,我们去了能给他带来人气” “不能去”,梅洛解释道:“吴大哥,你知道我是老千,但你不知道老千的江湖是多么的残酷。仇家,同行,黑恶势力,交织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有断手丢命的危险,所以,我们不能连累身边的人” 他指了指吴小谣床上的钱袋,接着说: “你看我们整天提着个钱袋,也不方便,现在少可以提着,以后多了几个人都扛不动,所以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 吴小谣眼冒金光,他呼的坐了起来。 “梅先生,这边我熟,明早就去” 两人在一阵高过一阵的读书声中,渐渐睡去 ……………………. 驼城的早餐素有特色,而且品类丰富。 旅馆的一楼就是早餐店。 虾饺。肠粉,凤瓜,猪杂,汤包……. 梅洛点了满满一大桌。 见冬姐迟迟没下来,刚想开口问宗老,冬姐是不是回家了。 一抬头,就见冬姐一身白裙,扶着墙慢慢的从楼上走下来。 一见这情景,宗老赶紧起身,跑过去扶着她。 小丽不禁好奇的问: “怎么?冬姐昨晚受伤了?” 吴小谣“噗”一声笑了出来。 “对,受伤了,冬姐昨晚不听话,被我师傅打屁股了”。 吃完早餐,梅洛说要和吴小谣出去办事,叫他们三人在旅馆休息,等回来一起吃晚饭。 但小丽死活要跟着去。于是三人一起起身离开。 宗老则搂着冬姐: “走,冬妹,继续读汉语拼音去” 吴小谣对这边是真熟,像迷宫一样的巷子,胡同,他都能找到出入口。 一连走了几个小时,问了几十家都没合适的,最后他们来到了厂前路一处独栋的楼前。 房子很大,楼高两层,青砖灰瓦,看着很气派,应该是这一带比较有钱的人家。 门前是个院子,高高的围墙和铁制大门。 此时,紧闭的大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本栋楼出租或出售,有意者请到旁边第一家代销店联系。 看着门上的信息,梅洛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外面看,他很喜欢这栋楼,这里比较偏,胡同又错综复杂。一般没来过几次的人,根本就找不到这地方。 更主要是那高高的围墙,和厚实的院门,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见梅洛朝着代销店走去,小丽连忙问道: “梅洛,你要租那么大的房子干嘛,房租肯定很贵的” “不会贵” 梅洛答道: “你怎么知道啊?” 小丽有些纳闷。 梅洛回过头,指着那张泛白的红纸说道: “你看见没,从那张纸上的信息可以看出,这栋楼的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而且还是出了远门,人在外地,又这么久没租出去,我们只要一次性给他一年的房租,他一定愿意把价格降下来” “哦”小丽似懂非懂的应了声,然后又道: “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啊?这能住十几个人了!” 没等梅洛回答,吴小谣抢先道: “怎么不需要,我们三人,加老色头两就五个人,还有,梅先生不得多找几个妹妹,少妇,暖被窝啊?” 小丽一听,气呼呼道: “他敢,除了我师傅可以来,别的女人来,我毒死她” 梅洛背皮一麻。 第55章 又遇露姐 代销店就在巷子口,离这栋楼不到一百米。 梅洛他们走进去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正侧身坐在柜台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电视是十七寸的,里面正在播放的驼城午间新闻。 电视声音很大,乃至于梅洛叫了几声,老奶奶都没反应。 好事不在忙中起,梅洛也不着急,跟着老奶奶一起看起了电视。 毕竟这玩意不多见,梅洛在的整个山里,就只有一台,还是十四寸的。所以这台电视被当成最珍贵的物件。 电视机被锁在活动室里。平时想听新闻,都是用收音机,只有过节和有活动时,才允许大家一起看。 记得去年,老师见梅洛自创了麻将新手法“万物归根”,于是奖励他看半天电视。 当时,电视里播放的,是张连文主演的敌营十八年,正当梅洛看得津津有味时,老师“啪”的一声,把电视给关了,接着吩咐道: “好了,时间到,去练习吧” 尽管梅洛一再哀求老师,再让自己看一集,可老师黑着脸,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出会议室,一边推一边做思想工作: “小风,做人要有原则,说话要守信用,我刚才说了,让你看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这就是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想啊,如果说过的话不算数,以后别人怎么相信你,怎么敢把事情交你手上?” 梅洛当时是一万个不想听,就看个破电视,用得着洗脑吗? 走出门口,老师把门锁好后,才又说: “想看电视容易,以后你多练习,少去跟食堂小姐姐谈人生聊理想。只要你自创一次手法,无论是扑克,麻将,骰子,都奖励你看半天电视” 这样,梅洛才没那么神伤的离开。 可后来,当他再来时,原来那魂牵梦绕的敌营十八年播完了,在播的都是他不喜欢看的。他才知道,时间不等人,电视剧也是不等人。 于是,他想让老师给自己买个电视,放在他房间里,随时可以追剧。 谁知道老师一听这话,直接炸了毛: “小风,你这是玩物丧志,你知道吗?还买个电视?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小姐姐,安排在房里现场直播啊……” 梅洛被骂得灰头土脸的跑开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电视机不好买,又少又贵,还得办手续,凭票买。 但此时,他有些诧异了。这么难买到的东西,为什么在驼城每家每户都有呢? 他们刚才走过的几十户人家,家里都摆放着一台十四,或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 梅洛还瞧了瞧电视机上面的字,有的写着熊猫,有的只写英文,没有中文。 不光电视机,很多人家还有收音机,录音机,冰箱这些稀有的家用电器。 而且梅洛还发现,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尽管衣着很朴素,但手腕上都戴着一块表。 联想到他和老师走过的大大小小地方,和这里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女播音员播放了一条预告。意思是说,春节以后,驼城电视台可以转播中央台,和南粤台的彩色电视节目了。 播音员一说完,就见老奶奶双手往上挥舞,用浓浓的驼城话自语道: “太好了,以后可以看彩色的了,得叫小凤给我买一台…..” 她这一挥手,也发现了正在津津有味,看电视的梅洛三人。老奶奶以为他们是来买东西的,于是站起身问: “吕们买乜个” 老一辈的人,别说普通话了,就连当地的方言,地方腔比年轻人就更重。 梅洛也是认真的听后,再结合她的唇动才知道她说的什么。 于是连忙答道: “奶奶,我们不买东西,是来问问隔壁那栋楼租出去了没有?“ 可老奶奶嘴唇嚅动,一头雾水的看着三人。 梅洛看向吴小谣,想问他会不会讲驼城话, 吴小谣摇头尬笑。 看来这货白待驼城三年了。 梅洛试着说慢点,一个字一字的说,还尽量带着粤语腔。 可说了几次,老奶奶还是摇头,不知何意。 梅洛指着柜台里的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老奶奶这才心领神会。一边拿本子一边嘟囔道: “早说嘛,本子和笔谁听不懂啊,用得着这么大声嚷嚷半天吗,神经病…” 梅洛也不理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他们的来意,然后推到老奶奶面前。 老奶奶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好一会,就在梅洛嘘了一口气,表扬自己聪明时,老奶奶抬头,尴尬的摇摇头,接着指着那行字,摆了摆手。 我去,你不认识字,你看那么久,那么认真干什么啊。 梅洛也摇摇头,他有些崩溃,又是解释又是写的,忙活了一阵,白扯。 于是,他叫吴小谣去隔壁,或者路上找个人过来翻译,自己则想冲到楼上,看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家。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呾乜个?”,接着一个穿着睡裙,睡眼惺忪的女人走了下来。 梅洛一见这女人,眼睛一亮,救星来了。而且还认识。 是露姐。 这时,露姐也发现了梅洛和吴小谣,她先是一惊,然后看了眼老奶奶,才淡淡的说了句: “你们要买什么?这么大吵大闹的” 她的表情冷漠,口气根本就不像互相认识。 吴小谣刚想开口,梅洛一把推开他,并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天晚上,吴小谣是闯进露姐的房间,把她的小白脸给抓了出来的,虽然帮她挽回了经济损失。但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 一个女人,在外面养小白脸,还被人做局坑钱,这事让人知道,尤其让家里人知道,她脸往哪里放? 所以露姐才装作不认识他们,因为有老奶奶在。 这时,露姐走到柜台里,把电视机声音关到最小,然后在老奶奶耳边说了几句。 见老奶奶上楼了,她才趴在柜台上,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她这一趴,梅洛正好可以从领口处,看到两个丰硕的大白兔。 兔白肉嫩,梅洛悄悄咽了下口水,才说道: “露姐,我们是过来找房子的,刚好看到前面那一栋,上面的联系方式,写着是你们这个代销店,于是就过来问问,那知道奶奶听不懂我们的意思,我就一遍遍给她解释,还写…….” 梅洛发现自己,此刻竟有些啰嗦,语无伦次了。 第56章 走货 “哦,你说那栋房子啊,是我小姨的,她去了香江,所以准备出租或者卖,你们是想租还是买?” 她身体也往前挪了挪,邪魅的看着梅洛。 “租” 梅洛咽着口水答道。 “租…. ?”露姐看着三人道:“这房子很大的波,前院后院加起来有一千多平方,光房间就有十几间,你们才三个人,要租这么大的房子吗?” “房子不怕大,只要价格合适,我们想租下来” “一个月一千” 露姐说道。 “一千?”吴小谣瞪大眼睛,惊呼道。 他租的房子虽然隔壁是棺材铺,但比这里热闹,吃个早餐,找个妹子很方便,才20块钱一个月。 你这穷乡僻远的要一千? “是啊,刚开始小姨说要一千五呢,这房子不光大,里面装修也很豪华,还有两层地下室,在这方园百里都找不到第二家的,以前好多人来看过,也嫌贵,一年没租出去,才减到现在的一千”。 露姐一边卖货一边解释道。 “可以进去看下房子吗?” 梅洛问。 刚刚听露姐说,一千块钱一个月也是吃了一惊,一千一个月,一年就一万二,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三年的收入了。 但房子大,不是更自由,更惬意吗。像他山里住的地方,吃个狗肉,骨头都不知道扔哪里,只能塞床底下。 而且这房还有个地下室,这可是存钱的好地方。 于是决定先去看看,如意的话,到时候再跟房东砍砍价。就租下来。 反正钱是王八蛋。 露姐又卖了一个顾客的东西后,拍了拍手说道: “可以啊,但你得等我一下”,说完朝二楼走去。 这时,小丽低声问道: “梅洛,你真要租啊?你有那么多钱吗?” 梅洛点了点头:“看看再说” 吴小谣一直在看电视,听小丽怎么问,连忙说道: “丽姐,你不知道,梅先生他是…….” 梅洛一脚踢他屁股上,吴小谣才忍住了嘴。 小丽哼了一声。 “神神叨叨的,是什么呀?和那老色头一样,是个软饭男?” 梅洛苦笑。这是童言无忌吗?她也十八了,鸡胸肉也有了。 一会,刚才那老奶奶从楼上走下来,一到柜台,又把电视声音调成最大,然后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看电视。 露姐也跟着走了下来,此时她换了身红色紧身短裙,身材曼妙,皮肤白洁,看上去根本不像三十岁的人。 梅洛怔怔的看着露姐。这还是那天晚上的那个露姐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露姐边走边和老奶奶说:“阿嫲,你看店,我带朋友去看下小姨的房子” 说完,胸部故意擦着梅洛的肩膀往外走去。 梅洛心头一颤,跟着一阵香风也走了出去。 见露姐走在前面,小丽扯了扯梅洛衣角: “你们怎么认识她的啊?” “你不是也见过吗?” 梅洛回头道。 “啊……?在哪?” “三楼,你们撞吴大哥屁股那天晚上,她也在赌钱” 小丽看着露姐的背影,沉思道: “那晚,没见有个这么风骚的女人呀…..” 露姐拿出钥匙,低头开着院门的锁,可能是时间久了,锁孔生锈了,捅了几下都捅不进。 梅洛连忙走上去:“我来吧” 露姐媚然一笑,然后把钥匙递给他。 梅洛发现不是锁孔生锈,而是里面被人灌了泥浆。 他思考了一下,把钥匙环掰直。想把里面的东西抠出来。可无论他怎么抠,里面的东西就是出不来完。 于是,他叫吴小谣去旁边的五金店,买来一根长的缝衣针。 露姐拿着锁,梅洛低着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用衣针往里面一点一点往外抠。 抠着抠着,梅洛发现自己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雪白在晃动。他赶紧闭着眼,摸索着把钥匙插入锁里。 门一开,梅洛不由叹道。 真大。真白。 一进门,就见前院足足有二百多平,高高的围墙下种着一棵棵绿植。地面是平整的灰色水泥面。 大门是双开的金色铜制门,一眼看去,庄严而大气。 后面院子更大,有五六百平,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中间还有个鱼池,里面有座天然假山。 “进屋里看看吧” 露姐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给他们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 “露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梅洛边走边问。 虽然听张老六说过,是走货的,但还是想问了一句, 露姐回头,亳不隐瞒的道: “走货的” 梅洛装作吃惊的样子。 露姐大方一笑: “在我们这一带没有人不走货,只看他走得大还是小,象我这种只能算个小卡拉米,上面以经过了几道手了” 能在大白天,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公然谈走货。刚开始梅洛还觉得露姐有些虎,毕竟这事是犯法的。 可后来听吴小谣说:这很正常,这边还算少的,在渔丰那边家家户户,都在干这活呢。 大门打开了,梅洛又是一惊。 这里不是大,不是白,而是富丽堂皇。 三人跟着露姐,一间间房看过去,吴小谣是进一间,叫一声: “哇,真好” 小丽则摸摸这,摸摸那,嘴里赞叹不止。 梅洛对这豪华的装修,并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以前跟老师出去,见过比这更奢华的都有。 他更在意的,是那两层地下室。太有用了, 看完地下室,梅洛不禁有些疑惑。 地下室一共两层,面积不光是这房子下面的面积,而是整个前后院子一起挖空。每一层足足有上千平米。 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打扫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就没有使用过一样。 按理说,一般人不会建这么大的地下室,增加成本,用处不大不说,还会增加了地面坍塌的风险。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呢? 从地下室上来,梅洛边走边问: “露姐,你小姨把房子建得这么好,这么大,为什么想着要卖呢?” “她呀”,露姐快步走上两台阶梯,挨着梅洛道: “小姨前年辞了这边的工作,跟姨夫回了香江,他们的孩子早就移居去了国外,也就是因为这边的房子没有处理完,不然也和孩子一起去国外养老了…..” 梅洛听着露姐的介绍,心里在思考着。 必须尽快把这房子买下来,不然迟早会被别人给买走。 但一下子,去哪弄这么多钱呢?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年的房租都一万二,如果卖的话最少也得二十万。 这二十万虽然是个天文数字,但这么宽的场地,这么豪华的装修,光成本都得花个十几万。 第57章 女人的力量 来到上面的大厅,露姐看着梅洛问: “小弟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那天只听他叫你梅先生…..” “梅洛” “梅….洛”. 露姐道:“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紧接着又问道: “梅洛,这房子怎么样,看得上没?” “这房子主人想卖多少钱?” 梅洛已经决定不租,要买下来。现在就是价格问题了。 “十五万”露姐歪着头,妩媚的看着梅洛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和小姨说少一点卖给你” “十五万….?”吴小谣和小丽同时惊叫出声。 的确,十五万听着挺吓人。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十五万。 但梅洛能,他有个现成的。所以才决定不租改买。 这时,露姐又说: “别看十五万很多。但这是块风水宝地,买的人一定会发财,我小姨说,这房子聚财。要不是小姨夫和她孩子老催她出国,根本就不会卖,她还想回这养老呢” “因为她在我们走货圈是很有声望的,可以说是我们的领路人,所以大家都很敬重她,都希望她回来” “她以前也是走货的?” 梅洛问。 “不是”,露姐指着大厅里的一台黑白电视机,随后说道:“她是用一台电视机,打开了渔丰那边的走货大门,让更多人从事了这个行业” 吴小谣走过去,想打开电视,刚才在代销店,他还没看够,就跟着过来了。 “这台坏了,因为长时间没开机”露姐见吴小谣按了几下都打不开电视,解释道:“你们如果想买电视,可以找我啊,我一定给你优惠” 说完,给梅络一个心动的眼神。 房子都还没谈呢,就推销起电视来了,看来露姐的业务水平很高。 梅洛感激一笑,然后直接了当的说: “露姐,这房子我看上了,也决定买了,但是价格我只能出十一万,因为这房子还有很多地方要重修” “你比如地下室太大,有塌陷的风险,得加固或者填埋,还有就是,房子的墙面当时没做防水处理,现在到处都是霉变,得重新装修,这样一下来,又要几万块,所以烦劳露姐你和小姨沟通一下,如果行,我今天先付一万的定金,三天后过来交钱办手续” 梅洛心想,要砍价必须得找出它的缺点,所以把自己能想到的,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吴小谣和小丽,瞪大眼睛看着梅洛。 刚开始,他俩都以为梅洛是在露姐面前装13,想趁机泡这个骚女人。 因为他们知道,梅洛打死拿不出这笔钱。 你有十一万,还去地摊上卖春联? 但后面听梅洛要交一万块的定金,才知道他是说真的。 但钱呢?三天后去哪搞这么多钱。这可是十一万。 你那春联才五毛一副,而且还有几天就过春节了,过了春节谁还要那玩意? 就算有人要,你要写到猴年马月? 思来想去,小丽还是觉得梅洛在装大款,被这个骚女人迷住了。 想用一万块钱,去泡个三十岁的骚货,这软饭男脑子起泡了吧。 不行,我得让他清醒清醒。 想到这,小丽几步上前,挤到梅洛和露姐中间,没好气道: “梅洛,我不同意买这房子,更不同意今天交定金,你现在脑子不正常,被人迷惑了,得回去清醒清醒才做决定” 三人同时一愣, 这野丫头在搞什么? 梅洛看着她那鼓鼓的腮帮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想训斥她,就听露姐“噗嗤”一笑,然后搂着小丽肩膀,温声道: “这小妺妹说得没错,买房这么大的事,这么大一笔钱,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免得到时买完了,不满意,住着也不舒服” “不…..”梅洛刚说一个字,露姐打断他道: “梅洛,不要着急,反正联系小姨也要几天。我答应你,下午就给小姨打电报,如果她同意这个价格,你现在不用交定金,三天乃至十天后都等你,到时候直接交易” 梅洛还想先交钱,因为他总觉得这房子,有人在窥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人来问。 只是露姐一再向他保证,只要自己想要,她一定会做主卖给他。 因为小姨还是很听她话的。 出门的时候,露姐看着小丽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 “梅洛,这小丫头值得珍惜,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对你的”露姐锁好门接着说: “这世上啊,有两种女人,一种是值得你,也需要你去珍惜,去负责的。还有一种是不需要你负责,但需要你珍惜,因为她们对爱情已经有了心悸的感受,和痛彻心扉的经历,所以她们只想有一个帅的,能相互信任,相互倾诉,偶尔也能……” “梅洛,我饿了”,见梅洛迟迟没有跟上,小丽才打断了露姐的话。 露姐推了一把梅洛。小声道: “去吧,我一定会把房子留给你,包括我…” 说完,咯咯直笑 一路上,小丽沉默不语,脚下不停的踢着路上的石块。 就好像被人欺负了,只能拿这石头来出气一样。 梅洛也不理她,这丫头太野,如果再惯着,总有一天会骑到自己头上拉屎。 刚才,居然当着着露姐的面,给自己一顿损,想上天了她。 要是在平时,过后梅洛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目无尊长,什么是礼貌和尊重。 但刚刚露姐的一番话,让他又不忍心了。 他知道小丽是为自己好,担心到时拿不出钱,这一万块钱也打水漂了 同时,也从她这两天的行为,和眼神中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但在自己的心里,小丽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妹妹一样。对她只有关照和呵护。 从未有过像对慕容婉,和露姐的那种冲动。 可能是自己从小没有母亲。所以对比自己大的女人,有种不可抗拒的偏爱。 回到旅馆,快一点钟了,梅洛让吴小谣去叫宗老下来吃饭。 自己则拉着小丽到一旁的餐厅点菜。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点菜时梅洛一个劲的问,你喜欢吃什么,这个喜欢吃吗……..。 小丽怒气未消的说了句: “喜欢吃软饭” 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宗老扶着一脸潮红的冬姐走了过来。 一到桌前,看着小丽问: “丫头,昨天给我抹的那药是你的?” 小丽点头,又摇头。然后才说道: “宗老,是我师傅的,怎么啦” “那药很好,我今天全好了” 此时他脚手上的纱布已经不见了,原来深深的伤口也已愈合,只有一条丝线般大小的伤痕。 “那药还有吗?给我一瓶” 宗老一边夹菜,一边问对面的小丽。 这次小丽只摇头没点头。 “小气包” 旁边的吴小谣,连忙为小丽解释道: “老色头…..” 就见宗老两眼一瞪,怒斥道:“以后再叫我老色头,我打断你这逆徒的腿,没大没小的” 昨天不是叫了一天都没事,今天这是怎么啦,看着满脸笑容的冬姐,梅洛好像明白了。 这就是女人的力量。 第58章 找露姐买电视 吴小谣笑嘻嘻的答道: “是,师傅,以后不叫了,只是那药不是小气,是小丽师傅说这世上只有这一瓶,没有多的了“ “扯犊子” “真的,那药叫”灵露散“,说很难再配” 见宗老不相信,吴小谣接着解释。 “啪”,宗老的筷子掉在桌上,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小丽。 “你是慕容天宫那老色鬼的徒弟?” 又是一个老色鬼。 梅洛心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多老色鬼混在一起,还有好? 小丽摇头,有些不高兴道: “我师爷不是老色鬼,你才是,你们都是” 说完,瞪了梅洛一眼。 “你师爷?你是那小妮子的徒弟?她人呢?”宗老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 见小丽不说话,梅洛才答道: “被滇西杨家寨抓走了” “什么…..?” 梅洛把昨天早上发生的事,简单的给宗老说了一遍。但没说那个小本子的事。 只见宗老一拍桌子: “杨希岁这个老杂毛,他敢越俎代庖”,想了想,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饭来。 梅络以为这宗老发句牢骚就没事了,谁知道他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扔,手伸到吴小谣面前,嗡声道: “快,给我二百块钱” 吴小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吃得好好的要钱干嘛,再说昨天冬姐不是给了你一沓吗?就没了? 宗老也看出了吴小谣的疑惑,愠怒道: “你这逆徒,真以为我是吃软饭的啊?我要去趟百里侗寨,这慕容老色鬼也该出山了,再晚些这小妮子有危险” 梅洛连忙朝吴小谣伸出五个手指。 穷家富路,这么大老远的。 宗老把多余的三百块钱,往桌上一扔,对冬姐说道: “冬妹,在家等我,回来继续汉语拼音” 说完,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留下的是一脸惊诧的四个人。 好一会,小丽才问吴小谣: “你师傅认识我师爷?” “不知道,从没听老….. 师傅说过” 梅洛看着已经走远的宗老。喃喃道: “他们不光认识,而且交情很深,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三大老色鬼将要齐聚驼城了” 冬姐也呆呆的看着越来越小的背景,声音哽咽道: “说好的带我游江湖呢……… ?” …………… 吃完饭,梅洛让吴小谣先去了解下观海楼的情况。那赌场老板的背景,以及这次赌局的起因等等。 因为他在这边熟,道上的朋友多,很容易打听到这些。 小丽陪冬姐在旅馆休息,宗老刚走,他怕这痴情少妇有什么想不开的。 自己则要去见两个人,一是叶总,二是露姐。 在决定买那房子时,就想到了叶总,因为目前在驼城,唯一能给自己拿十万块钱的只有他。 梅洛准备放弃叶总给他承诺的条件。等赢了赌局,直接拿十万块钱,以后互不相欠。 因为他总觉得,不能和叶总走太近,这家伙笑里藏刀的。 见露姐,一是想买电视,当然不是拿来看的。二是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三楼…. ……… 一个小时后,梅洛走进叶总办公室。 此时,光头不仅没有双手环胸,还对梅洛尊重有加,甚至还有些谄媚。 当梅洛说明来意时,叶总一口拒绝: “不行” “为什么?” 在梅洛看来,傻子才不同意呢,十万块钱换赌场一半的股份。 叶总抿了口茶,缓缓道: “十万块钱算我借你的,原来的条件不变,股份不变,等你想还我这十万块钱时,可以从分红里扣” 看来这叶总,是铁了心的要拉自已入伙了。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后天赌局的细节,不出梅洛所料,自己想知道的。叶总都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 于是他起身告辞,打了个摩的,直接去了露姐家。 梅洛来到露姐代销店时,已经六点了,露姐一个人在看电视,一见到梅洛,满脸的意外和惊喜。 她立刻站起身,关了电视,然后走出柜台一边关门一边问: “是不是骗那小丫头,说自己要办事,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梅洛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关好门,露姐走到梅洛身边,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男人不都是这样嘛!走,去小姨那里,安静床又大” 说完,拉着梅洛的手就要往前冲。 看着她欲火喷发,着急的样子,梅洛连忙解释道: “露姐,我是来和你谈买卖的” 露姐一脸媚态,娇笑道:“我知道,但是对你没有买卖,只有免费” 梅洛轻轻拔开她的手,正经道: “露姐,我真是来和你谈买卖的,你也知道,我是在那边市场摆地摊卖春联的,现在该买的都买了,摊位闲下来可惜,我想从你这进几台电视去卖,看看行情,如果好卖的话,明年想和露姐一起混“ 露姐一直在打量梅洛,此时见他不像开玩笑,才担心道: “梅洛,你不会骗我吧,你靠卖春联买那房子?我刚才可是和小姨打了电报,帮你说了好多好话,现在就等她回复了,别到时她同意了,你又拿不出钱…”说完,上前搂着梅洛的手臂。“到时我可没那么多钱帮你,只有这身体…….” “露姐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小姨同意,三天后就可以办手续” 梅洛连忙打断她。 露姐这才放心。 “好,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露姐带着梅洛来到一个叫“海濠海鲜酒楼”的门口。 梅洛看着招牌上那闪烁的霓虹灯,心里想这老板一定是个不缺钱的主。 要知道那时候的招牌大都是手写,好一点的酒店也就是用铁架固定一个框架,上面用木板或者铁皮涂上颜色,写上酒店的名称,然后在中间吊上几个灯泡,增加可见度。 虽然驼城是经济特区,但也刚设立不久,一切都才刚刚起步。百废待兴。 而能第一时间,想到用霓虹灯,不光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一种营销手段。 果然酒楼对面就有很多人在驻足观看。 有的人干脆坐在原地,两眼紧盯着那刺眼的灯光。 他俩绕过酒店,来到后面的一个停车场。 停车场的里面是一栋一层的楼房,中间一扇朱红色对开的大门。 门上一块大大的牌匾写着。 “万豪娱乐”四个大字。 梅洛一看这牌匾,心头一怔。 这不是吴小谣和他说的那家赌场吗? “露姐,买电视怎么来这里? 露姐灿然一笑。 “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59章 三缺一 赌厅很大,比叶总那家大几倍,几十张桌子,赌什么的都有。 但装修很普通,电灯泡,白底墙,水泥地面。 尽管此时,还没到赌客来的高峰期,但整个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每张桌子都围着一圈赌客,有的台子甚至围了几层。 露姐的到来,让很多赌客忍不住停手下注,眼冒淫光的注视着她。 露姐则拉着梅洛的手,快速穿过人群,来到里面的一个小厅。 梅洛一看这厅,不由得感叹! 这人分三,六,九等,赌场也分上。中,下厅。 显然这里是中,因为旁边还有几个关着门的贵宾室,那里面才是上。 这小厅的赌客,明显高个级别。 西装领带,头光鞋亮,一个个人模狗样的。 装修也比外边豪华,地毯,电棒,吧台。还有专门的茶水间和卫生间, 厅里就三张赌台,一张骰子,一张百家乐,一张万能台,可以玩麻将,扑克….” 可能是因为太小众,驼城最受赌客喜爱的鱼虾蟹这厅里没有。 毕竟现在的驼城不是当年了。 当年不是开发区时,关起门来,自己几个人玩自己的。 现在得开门迎客,广纳四方财。 这时,露姐走到吧台,对服务员说道: “你好,我找下范哥,他在哪个房间” 服务员走到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身边,低语了一句,男人走了过来。低声对露姐说道: “您好,范哥在陪客人,现在可能没时间见您,你们可以先去喝杯茶,等他忙完了再见您” 露姐点了下头,然后说道: “那麻烦经理去和范哥说下,露姐找他” 经理听了,快步朝会客室走去。 不一会,经理回来了,一到吧台就对露姐说道: “范哥叫你快点进去,正好三缺一呢” 梅洛一愣,三缺一?里面在玩牌? 正常来说,赌场里的办公室,会客室里是不玩牌的,这么大个赌厅还不够你玩啊。 除非是重要客人,或者什么大人物,嫌吵不愿在外面玩,才私自组局在里面。 露姐听了,拉着梅洛,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走上会客厅。 梅洛清楚,他们的目光是在垂涎露姐的身体。 今天露姐的打扮太显眼了,红短裙,白大腿,圆润的翘臀。丰腴的身姿,以及那高挺的酥胸,谁看谁受不了。 乃至于一进赌厅,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 到了门口,露姐轻敲了一下门,得到里面的答复后,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见两男两女四个人,聚精会神地的围在一张赌桌上打麻将。 梅洛第一反应是,不是说三缺一吗?这正好四人啊。 梅洛观察了一下四人。 两个女的年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两人穿着也都是相同款式的长裙,只是一个白色裙子,一个是花格子裙。 对面的男人,应该就是范哥,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剃着个平头,穿着一件黑色t恤。 见到露姐时,只有他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范哥旁边的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庞饱满,肤色红润,还自带着一丝威严。 一看就知道是个管事的。 四人谁都没说话,面容僵硬,表情严肃,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桌上 整个屋里只听到不停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梅洛从心底就瞧不上这几个人,玩个牌搞得那么紧张兮兮的,怕输钱就别玩。 他刚想和露姐说:我出去透透气。 就听“哗啦啦”一声,接着,格子群女人说道: “我胡了” 这时,几个人这才开始说话。 首先是范哥,他好像巴不得这女人赢一样,牌一倒下,连忙把一个一百块的筹码递给格子裙女人: “珍姐今天手气真好,连胡十几把” 白色裙女人跟也说: “她不光手气好,牌技也好,打那么久没见她放过一炮” “炮是晚上才放的”,灰衣男终于露出了他的本色。 范哥哈哈一笑,奉承道: “尤哥幽默” 格子女装起筹码,起身道: “你们玩,我去办点事” 梅洛刚才观察了她的筹码,大大小小有几十个,还有几个一千的,估计有几万块钱。 从现场看,他们应该没玩多久,因为旁边的烟灰缸只有两个烟头,要知道抽烟的人玩牌时候,都是恨不得一支接一支的。 这么一会,赢了几万,而且还提前走了? 女人一走,范哥用命令似的口吻,对露姐说: “露姐,你顶上,陪尤哥他们玩牌先,有什么事等结束后再说” 露姐朝他们点了下头,有些无奈的坐在格子裙女人位置上,小声问道: “你们玩多大的?” “不大,一把一百,自摸翻倍” 灰衣男猥琐的看着露姐,似笑非笑的答道。 露姐一听,顿时犹豫起来,看得出她不想打。嫌大了 梅洛知道露姐不是好赌之人。在没被色诱之前,她连十块钱都不敢下的主。 有的人就是这样,过得了赌这一关,却逃不过色这一劫。 见露姐犹豫,对面的范哥急忙朝她使了使眼色: “露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尤哥”,然后指了指白衣裙女人说:这位是尤哥的同事杨姐,他们都是我们这边码头的守护者,平时工作忙,没时间上我这里,今天我们就陪尤哥玩个尽兴,玩个高兴” 他从自己面前点出十个一千的筹码,扔给露姐,随后说道: “我看你是只顾得在小白脸面前炫肉,连衣服都忘了穿,没带钱吧” 露姐心领神会的笑道: “行,只要尤哥开心,我们就开心” 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麻将玩法,什么清一色,对对胡都没有,只要胡牌就每家一百,放炮全包,自摸翻倍。 这种玩法适合新手,或者不太懂麻将规则的人玩。因为简单。 当然,在赌桌上所有的规则都可以几个人,提前定好,你就是只能胡对对碰,别的不让胡都行。 因为规则,对每个人都是一样。 一百一局,听起来蛮大的,这可是两个月的工资啊。 但在赌场里,在赌客心里,这都不算个事。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进了赌场,钱都不是钱,全是树叶子。 第六十章 三娘教子 见露姐上局,梅洛打算先看看,于是就站在她身后,看他们码牌。 这时,范哥瞟了他一眼,小声问露姐: “你这是又换了个吃软饭的啦?” 梅洛一听,不由沉下脸,刚才小丽这么说他是没办法,那野丫头没大没小的,又是自己人。 但别人这么说,他很不舒服,这是对自己的蔑视。 什么吃软饭,老子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刚想开口。 就见露姐也有些不悦,她冷声道: “范哥,别乱说,他是我最好的弟弟” 这时,灰衣男也斜眼看了下梅洛,然后刻薄道: “你这好弟弟不太懂事啊,外面那么多赌桌不去看,非要挤在这碍眼,难道怕我们把你吃了?“ 梅洛本来就不想在这待,玩个麻将,看你们一个个像死了爹妈一样,阴着脸。 但现在不想走了。 一是被人赶岀去多没面子。 二是他怕露姐吃亏,想看这牌桌上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时,露姐回过头,拉着他的手,柔声道: “梅洛,你到外面等我,等下我找你” 看着露姐柔情的目光,梅洛突然俯下身,亲了下她的嘴唇,然后说道: “好,听你的,有事叫我” 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不是说我吃软饭吗? 我就告诉你们,这女人是我的。谁也别想打她主意。 然后在灰衣男恶毒的眼神中,他傲然走出了房间。 此时小厅里又进来了不少人,每张台子都有人玩。 那张万能赌台上,有几个人在玩起了炸金花。 梅洛走到吧台,从兜里掏出仅有的一千块钱: “给我换一千的筹码” 服务员推过来二十个五十面值的圆饼。 梅洛又推了回去,并竖起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只要一枚一千的。 旁边一个二十五六岁,西装革履的帅气青年,朝梅洛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 “兄弟,这里下限是五十,外面是十块,别冲动” 这帅气青年的意思是,你这一千块钱换成零的筹码,可以下十次,二十次,乃至一百次的注。 这样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下多少,就算输了几把,也还有翻本或赢钱的机会。 你现在只要一枚一千的筹码,如果第一把不中,那半年工资就没了。 帅气青年可能是见梅洛此时脸色不好,才友善提醒的。 梅洛当然知道他说的意思。只是自己不需要。 于是也礼貌的回了句: “谢谢大哥”,然后拿着筹码,径直朝赌桌走去。 他在小厅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三张台子都是下限五十,上限五万。 每张台子都有专业的荷官摇骰,发牌….。 他在骰子台听了听,骰子没问题,就是他平时练习的普通骰子,荷官也没问题。 至少现在他没看出来,荷官在摇骰和落骰时用什么手法。 他又到百家乐台子前看了看,一切都很正常。 荷官用的是两副市面上的龙风牌,洗牌很正规,没有任何手法,就是平时几个人玩牌时的对洗。 只是荷官把控牌的力度比常人好一点,第一轮洗牌,几乎是一张叠着一张的穿插。第二轮则是任意的洗。 万能台上则是赢家做庄,底注五十,上限二千,到一万必须开牌。 梅洛站了一会,抬腿朝外面的大厅走去。 听吴小谣说,这里有个哈北的小仙女,把他两师徒迷得神魂颠倒的。还怀疑宗老的伤是这小仙女做局弄的。 小厅里的荷官都是男的,而几个服务员也没吴小谣说的那种惊世容颜。都是一般的女孩。 外面大厅,他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来得及观察。因为露姐拉着他,着急得像要去上床一样往里走。 梅洛来到大厅,此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喧闹不止。 “大,大” “小. 小,小” “鱼. 鱼鱼” 喊叫声一片,震耳欲聋。 赢的赌客笑逐颜开,输的则摇头叹息,接着,又狠狠的甩下手里的钱,祈祷着下一局上帝眷顾,能一把翻本。 可上帝从来只青睐那些勤劳的人,对于这种游手好闲,想在赌桌上捞一桶金的,别说上帝,就连牛魔王都唾弃。 梅洛曾问过老师,以自己现在的千术,是不是可以逢赌必赢。 老师说:“可以” 就在梅洛憧憬,骄傲的时候,老师补了一句: “但那是在梦里” 梅洛又问: “那怎么才能做到逢赌必赢” “不赌为赢” 梅洛一张台子一张台的看过去,人少的他挤着瞧一会,人多的就只能踮起脚尖,看看里面荷官的样子。 就这样转了一圈,美女倒有几个,但无论是身材,脸蛋都没那么为之倾倒。 甚至都不如年近三十的露姐。 他顿时怀疑这两师徒的眼光了,色不挑食。 突然,他发现刚才小厅里的帅气男,也跟自己一样,在外面大厅悠闲的转着。 他个子和梅洛差不多高,一米八几,长得不光帅气,还很儒雅。 和这大厅里的人比起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背着手,和梅洛一样,一桌桌往下看。 不同的是他手上没有筹码。关注的人也不一样。 梅洛关注的是美女荷官,服务员,而他关注的是,每一个在桌上赢钱的人。 这时他在一张麻将台边站住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对面的男赌客。 这桌是四人组的局。三个女的一个男的。 男四十多岁,长得胖乎乎的。头有些秃噜,额头上亮得发光。 刚才梅洛经过这桌时,也瞥了一眼。不是因为男人发光的额头,而是这一桌上男人赢的最多。 他面前堆着高高几摞筹码,虽然大都是十块的,但目测也有几千块 而三个女人的面前,几乎都只剩下几个零星的筹码。 赌桌上有句话叫“三娘教子”,意思是说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玩牌,男人输的机率要大。 虽然这没有科学依据,但在心态上还是有些影响的。 比如被三个貌美如花的美女围着,衣着还有些暴露。这时候你的心态一定是躁动的。 甚至有时美女们炸胡你都不知道,因为你的眼前只是一片白。 这时,就见胖男人把手上的牌往前一翻,兴奋的喊道: “我胡了,青一色,断幺九,加自摸” 三个女人顿时傻眼了,这胖男人连胡了几把大的,这一把更是十六番。 青一色七番,加断幺九一番,自摸翻倍。 一个女人看了下自己的筹码,笑着对胖男人说道: “周哥,我的筹码不够了,先欠一把” 另外两个女人也同时开口: “我的也不够了,都欠一把,下局一起给” 这种情况一般人是会同意的,因为他们是自己组织的局,看样子又相互认识,而三个女人又同时输了这么多。 但胖男人不一样。 第61章 麻将被下了焊 此时,胖男人脸色一沉。不悦道: “这玩牌又不是卖猪肉,怎么还有欠帐的?筹码不够就去换,又不远,你们不愿走,我叫他们把筹码送过来……” 第一个说话的女人见周哥不同意,她摇摇头,然后把十个十块的筹码扔给胖男人: “等着,我去换筹码” 说完起身朝吧台走去。 另外两个女人瞥了周哥一眼: “什么人啊?”,也跟着起身去换筹码。 梅洛一看,这三个女的都走了,赌局也停止了。但帅气青年依旧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两眼盯着桌上散乱的麻将牌。 于是梅洛一边找仙女,一边往那桌走去。 刚到桌边,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怪不得这帅气青年一直没走。原来桌上的麻将让人给下焊了。 而下焊的人一定是胖男人。 所谓的下焊,就是在麻将或扑克上做记号。这记号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明的,一种是暗的。 明的就是用带有颜色的颜料,或油膏。 暗的就是用手指夹,或者利器。 无论是哪种,都是一般人不易察觉的。就算看到了,也会以为是麻将用久了,上面该有的污渍,斑点。 因为所有的标志都是有规律性的,而这种规律只有下焊的人知道。当然,顶级老千除外。 而梅洛就是这除外中的人。 胖男人下焊的手法,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比较基础。 就是用指甲,在麻将背面四个角,以简单的符号来表示。 比如“一”代表条,“点”表示筒…….。 虽然简单,但其中的规律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桌上的麻将用的时间也比较长了,很多与他下焊的符号几乎相同。 关键是指甲的划痕很轻,一般人的手,根本就摸不出,更看不见。 而梅洛之所以,离得这么远还不用摸,就知道胖男人对麻将下了焊。 一是他太熟悉这种下焊的手法,和辨别的规律了。九九八十一种下焊法,在他13岁时,就下得连老师看了都迷糊。 二是,他从帅气青年的表情里,知道麻将一定有问题。所以梅洛才特别仔细的观察。 人一旦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怀疑,那么他的注意力将格外的集中。 就像有人告诉你,这张钱是假的,你马上就能指出它假的地方,但是在平时你愣是没注意。 三是梅洛过来时,看麻将的表面正好是一路侧光,就像看温度计里的水银度数一样,你得找准一个角度。要不然你怎么都看不清。 所以他不摸牌,在刚好的角度下发现那微小的凹痕。 梅洛此刻诧异的是,自己是老千,又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发现了胖男人下焊,可以理解。 但他,这帅气青年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他也是老千?又或者,他是这赌场的暗灯? 梅洛环视下四周,发现是有不少的暗灯,在偷偷观察赌场里的状况。。 但从哪方面看,这帅气青年都不像。 首先,暗灯是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的。 其次。暗灯要想抓住老千,必须是突然袭击,抓现场,拿赃物。 谁像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赌桌前,愣愣的盯着麻将? 老千?难道他也是顶级老千? 就在这时,三个女的同时回到了赌桌。手里各拿着一摞百元筹码。 一到桌旁,还没坐下,第一个说话的女人,把一个一百块的筹码,往胖男人面前一扔: “真是的,又不是说不给你,天天在一起玩牌,说话那么难听,是不是男人啊?“ 她看了看另外两个女人,然后说道: “我们加注玩,50一番,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搞不过他?” 棒槌就是棒槌。别说三个,人家一副牌都下了焊,你就叫三十个来都输。 胖男人则贪婪的看了眼,三个女人手上的筹码,然后笑眯眯道: “都听你们的…..” 突然,帅气青年“哎哟” 一声。然后拍了拍他前面的女人说道: “大姐,你的凳子压到我脚了” 女人一惊,连忙低头看向身后。 就听帅气青年低声跟她说了句: “换一副麻将再玩” 说完,故意抽开脚,朝另一桌走去。 梅洛看着帅气青年的背影。 小声说了一声: “有意思” 见找不到小仙女,他又朝小厅走去,外面的人实在太多,感觉下个注都要排队似的。 刚到小厅门口,就见会客室里的白裙女,靠在吧台上结算筹码。大概赢了有两万多。 梅洛心想,这么快就打完了?于是环视下四周,见会客室的门还是紧闭的,而整个厅里没见露姐。 他又走到茶水间看了看,也没见。 不是出来一个了吗?怎么三缺一也能玩啊! 他刚想朝会客室走去,就见经理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里面还在玩,别去打扰他们”,看着梅洛手上的筹码,他讥讽道: “你可以自己在外面玩,别舍不得女人的钱,输了再上她讨“ 他抬眼看着梅洛,鄙夷道:“这男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自力更生,生活中是一样,赌场里也一样,万一能赢上一把,也可以在女人面前抬起点头,光吃软饭,让人看不起的” 说完,冷笑一声,朝外面大厅走去。 如果不是和露姐来找人,此时梅洛一定会一口痰吐在这经理脸上。 什么东西, 看着他那小丑一般的背影,梅洛的脸色阴沉下来。 今晚两次被人蔑视了,还都是这赌场里的人。 好,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吃软饭的。 他走到骰子桌,见配码员的面前,已经摞起高高一堆筹码,看来这桌上的人输了不少。 此时,就见荷官一边摇骰,一边还和配码员说上几句,那样子很轻松,很兴奋,可能是觉得今晚赢了这么多,老板一定会给他们奖励的。 与之相比的是,赌客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双目无神,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刚才洪亮了。 像机器人一样,不带思考的往桌上下注。 这个时候,是判断力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梅洛走到荷官的对面。手掌不停的翻动着筹码,目光紧盯着荷官的手。 又一局开始了,就见荷官拿起骰盅,在空中轻轻的摇了几下后,“啪”的一声。 扣在桌上。 “来,来,买定离手” 因为梅洛面前还坐着个人,他只能弯下腰把一千块钱的筹码放在“小”的下注区上。 可能是觉得梅洛第一把就下一千,也可能是他们输怕了,有几个赌客抬眼看了下梅洛。 仅是一眼。 骰盅打开,一,三,四,八点小,梅洛赢了。 配码员看都懒得看梅洛一眼,直接把一千块的筹码扔过来。 第二局,梅洛还是压小,又赢了。 这一次多几个人抬眼了。 第六十二章 连赢六局 这时,周围的赌客开始小声的议论。 “早知道,我也压小了” “连出两把的,都被他压中,哎,手气太好了” ……… 接下来的几局,梅洛都赢了,筹码从一千变成了六万,配码面前那高高的筹码,此时也下去了一半。 这时,邻桌有几个赌客见梅洛连赢了六把。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旁边的赌客,都向梅洛投来了敬佩,和艳羡的目光。 他们有的是上一把跟着梅洛下赢钱的。 有的则是看赌场输了钱,风水轮流转,现在运气应该转到赌客这边了 于是,都催促着荷官,赶紧摇骰。 荷官朝梅洛看了一眼,然后拿起骰盅。 这一次他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也不再和配码员暿哈了。 只见他骰盅一上手,在空中来回的飞舞,时上时下,有时轻有时重,反正就是怎么顺手怎么来,尽量把里面的骰子打乱。 梅洛神情淡然,手在把玩着筹码,眼睛则紧盯着荷官的手,时不时嘴角轻扬。 荷官的这种摇骰法,千门称之为“沙卷风扬”,是练习摇骰的基本功。 就是没有章法没有规律的一顿乱摇,让声音杂乱无章,目的是防止有人会听骰。从而,让他找不到骰子在骰盅里,滚动的规律和声音。 这种摇法,虽然能让对方听不出点数,但同时自己也听不出来,所谓的两败俱伤。 这时,荷官的力度越来越大,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夸张,额头汗珠清晰可见。到最后,他干脆一边跳,一边摇。弄得围观的赌客哈哈大笑。 梅洛不屑一笑,心想,雕虫小技。 同时,他确定这个荷官不是老千,而且还是个新手,刚才赢的全凭运气和抽水。 一会,就听“啪”的一声,带着荷官的喘气声,骰盅落桌。 他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梅洛,心里在想。 这回我看你还压得中不?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看向梅洛,这小子连赢了六把,这一把他压什么呢? 刚才错过了,这一把一定要跟他下,沾沾他的运气。 也有的人在犹豫,都中了六把了,这一把不会再中了,哪有一个人运气这么好? 这时,梅洛发现,刚才那个帅气青年也在人群中。 只见他看了看桌上的骰盅,又看了看梅洛手上的筹码。 这小子刚刚是一枚一千的,一眨眼功夫变成了六个一万的筹码,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梅洛。 就在大家以为,梅洛会压大或压小,手里拿着筹码准备跟他的时候。 梅洛把五个一万的筹码,直接放在豹子“一”点上。 赌场的上限是五万,也就是说他直接给压满了。众人想跟都跟不了。 不是梅洛不给大家留余地,而是他担心没人敢跟。 果然。 就听“哇”的一声。 刚才,想跟他下的那几个赌客,手下意识往回收了收。 这豹子是赔十倍,虽然看着赔率是高,但中的机率却很小。有的人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更何况这短短的几个小时。 尤其还是在荷官胡乱摇骰的情况下。这机率就更小了。简直是不可能有的。 他们都在想:“这小子怎么搞的,不会是脑袋有问题吧?,还是他本来就是赌场请来的托? 也不对, 是托。应该给我们留一线啊。 反正想什么的都有,就是不相信这把会出豹子。 帅气青年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梅洛,刚才他来的时候,荷官的骰盅已经快落桌了。 虽然他没看见全过程,但就凭荷官最后那几下,又摇又跳的方式,恐怕听骰党的头魁都听不出来。何况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要想听骰。 首先得要有个寂静的环境,这样才能保证,你能听到每粒骰子在骰盅里滚动的声音。 二是要有规律的摇骰手法。 三是自己要凝神静气,思想高度集中。 看梅洛刚才的神情很随意,甚至还有些走神,又在这种环境下,还是“沙卷风扬”的摇骰方式,他怎么可能压豹子呢? 想到这,帅气青年往里面挤了挤。 从梅洛手上的筹码看。 他能确定这小子会听骰,不然不会连续押中六把。 但他到底有几分功力?得看看这一局。 到底是这小子是真有两下子,还是想最后孤注一掷,纯纯的赌运气。 毕竟这种人不少,在他们心里:反正是赢来的钱,不如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如果赢了就发财,输了也无所谓。毕竟拿别人的头来摇, 这时,荷官有些慌了。 他想不到梅洛这把会压这么大,而且还压在了豹子上。如果中了,赌场得赔他五十万。 五十万啊,是赌场一个月的赢利啊,自己身上连那地方的毛加起来,都没有五十万根。 虽然他是一顿乱摇,别人听不出到底是什么点数,但这可恶的家伙连赢了六把。万一他运气爆棚,真是豹子呢? 自己平时都是在外面大厅的,今天曲姐回老家了,经理才叫他进来顶班的。别第一天进小厅,就摇出个豹子,还被人押中了,还是五十万。 那自己不光是被炒鱿鱼的事,可能还会被丢进韩江喂鱼。 荷官越想越害怕,心里越来越没底,嘴里不停的念叨:“万一出了怎么办?” 一下子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想开骰又不敢开。 而围观的赌客,此时特别想知道骰盅里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是豹子一,我立马跪地叫声,师父你就收了我吧! 于是,都纷纷催促荷官开骰。 但荷官看着一脸微笑的梅洛,就是不敢开。 就在这时,经理从外面大厅走了过来。一到荷官身边。问道: “怎么回事?” 荷官指着下注区,哆哆嗦嗦的道: “压……压…. 压了五万在豹……豹….. 豹子上…” 经理看了一眼豹子上的五个筹码,又扫视了下众赌客。他顿时惊了。 因为从赌客的表情里。他知道这五万块钱,是刚才那个软饭男下的。 刚才他不是才一枚一千的筹码吗? 怎么的?说了你两句,就把吃软饭的全部家当都拿来压了? 还是在赌场赢的? 带着这个疑问,他低头问了问旁边的配码员,得到答复后,他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自己就出去大厅一会,他连赢了六把?还把把加倍?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这软饭男会听骰? 对,一定是会听骰。 他又问了问荷官。 然后朝着人群里的一个干瘦中年人道: “你过来开骰吧,他到下班时间了“ 第六十三章 丈义直言 梅洛一听,顿时愣了一下。 你他娘的活不起了,还是怎么的?这么大个赌场居然耍赖? 一般情况下,要让另一个人来开骰,必须事先双方约定好,为了公平公正,找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人帮开。 还有就是,如果怀疑对方是老千,并能准确的指出对方将用的出千手法,这样找一个人来开可以。 可现在是,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要求,反而是赌场经理,在没有经得梅洛同意后,擅自指挥另一个人来开。 而且这人还是赌场里的暗灯。 这不是仗着自己是庄家,明着赖吗? 于是,他冷冷的说道: “经理,这不符合规矩” 经理一怔,然后看着梅洛。不屑的说道: “规矩?什么规矩?我们赌场的规矩就是荷官到点下班了,他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就由下一个来完成” 他只能这么说,刚才问了荷官,荷官跟他说: “虽然自己用的是沙卷风扬,但这软饭男刚才连赢了六把,他怀疑这人会听骰” 其实,经理也知道自己这样强行让另一个人来开这骰盅,不符合规矩。但五十万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听说这软饭男连中了六把。如果这一把也被他不幸中了,自己这个经理怎么向老板交代? 还有就是,他根本就没把梅洛当回事。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才叫干瘦男去开这个骰盅。 原因是他会鬼手指。 无论里面是不是豹子一,只要打乱一粒骰子,就成不了。 这时,干瘦男一听经理这么说,马上心领神会,他挤开人群,走到荷官旁边,伸手就要去打开骰盅。 “慢着” 梅洛低沉喝道。 干瘦男的手停在空中,眼睛看着经理。 这是开还是不开? 就听梅洛朗声道: “你们这么大个赌场,竟然连它的规矩都不懂?你要想要让另一个人来开骰,是必须经得双方同意才能开的,这些你问过我了吗….?” 他看着周围的赌客,接着又说了一句: “这些你问过大家了吗?” 虽然这把只有他一个人下注,但大家都在一张桌上,那就代表着是自己这一方。 此刻,他必须要把他们带上,这样,才能对这无赖的经理,造成心理影响。 梅洛指着骰盅继续道: “还有,你一个经理,居然连赌一个豹子的勇气都没有?你让广大赌客以后还怎么敢来你们这玩?输了你们赌场拿走了,有人押了豹子,你就违反规矩,让另一个人来开骰,你这不明着是耍赖吗?一个只想赢钱,不敢输钱的赌场,大家说,以后还敢不敢来这家赌场玩? 其实,赌客们也都知道,赌场这样做不合规矩。 但他们这把都没下注。只是在看热闹。 他们就想知道,这骰盅里到底是什么,所以谁打开都一样,只要快。 此时见梅洛问,才都看上经理。 “就让前面的荷官开吧” “是啊,哪个开不一样,挥手间的事” “就别墨迹了,赶紧的,我们还等着下注呢!” 赌客们都在催促。 经理见大家着急,还想让前面的荷官开骰,于是狡辩道: “是啊,谁开都一样,只是前面的荷官,到点下班了没办法,我们总不能占用员工的下班时间吧” 经理还在坚持着扯蛋。 “不一样”,梅洛沉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你个软…….” 经理话到一半,梅洛指着干瘦男,打断道: “因为他是你们赌场请的暗灯,他是老千,会鬼手指,按照赌场的规矩,赌场是不能让会千术的人做荷官的。如果他敢开这个骰,按千门规矩,就是出千,出千必断手” “啊?” “他是老千?真的假的?怪不得要让他来开?” “这赌场居然用老千来开骰,以后谁还敢来?” ………. 梅洛话声一落,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干瘦男连忙把手缩了回去,两眼怔怔的看着梅洛。 我他妈认识你吗?你就挑明我的身份。 干瘦男不知道的是,梅洛不光知道他是老千,还知道此时正隐藏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几个暗灯。 不是他原来认识,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出卖了自己。 经理一听梅洛这话,顿时脸色一沉。目露凶光朝他吼道: “你个软饭男,你哪只狗眼看见他是老千啦?是你抓到他出千啦?还是有人认识他是老千?”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讲不出个道道来,就是污蔑我们赌场,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经理是料定梅洛不认识这个干瘦男,才这么说的。 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认赌场用老千开骰,这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来玩? 但梅洛还真不认识这个干瘦男,他只知道这人是暗灯。 暗灯嘛当然是要老千才能做的。 而且,看荷官和经理这表情,是忌惮自己连赢了六把,怕万一第七把也中了,才叫干瘦男来打乱里面的点数。 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就是开骰时,使用鬼手指。 但是自己怎么才能证明他是老千,会鬼手指呢? 你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是猜的吧? 就在梅洛思考时。 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帅气青年,咳了咳,然后看着经理说道: “烂经理,这位兄弟说的没错,你不能破坏赌场规矩” 经理见有人帮腔,怒火更盛,他指着帅气青年骂道: “你他妈的是谁啊?就出来逼逼赖赖,还规矩?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龙哥的场子,龙哥定的规矩才是规矩”,顿了顿,接着骂: “还有,我告诉你个傻x,以后说话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我姓兰,不姓烂” “噗嗤”。 一个女赌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口音问题,还是这帅气青年故意的。 一句烂经理,把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给逗乐了。 大家纷纷哈哈大笑 而梅洛此时,也很想知道这个帅气青年是谁, 他先是让自己把筹码打散,后又在外面大厅提示那三个女人。 现在又出来帮自己说话。而且看他的表情很淡然,根本没把这经理放在眼里一般。 帅气青年见烂经理出言不逊。他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语气淡然道: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他是谁”帅气青年指着干瘦男道: “他叫熊五,是齐鲁赌王李小健的徒弟,去年因为对师娘动了不轨之心,被处以阉割之刑后,逐出师门。这个熊五不光麻将,骰子千术很高,他的鬼手指也得到了李小健的真传,如果不出这事,明年的千门大会齐鲁赌王还准备派他前去争夺摘星榜名额,可惜了,身不正,毁前程” 说完,他看着一脸错愕的经理,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认为我也是污蔑的话,你可以让他脱下裤子,看是不是和你一样” 第64章 张公子 熊五一听,脸色一下就白了,他下意识的提了提裤子,然后又惊又怒的瞪着帅气青年。 “你….. 你是谁” 帅气青年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你这种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此时,经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本来想:熊五是外地人,而且鬼手指功夫很高,又从未在驼城出现过,所以才叫他来开骰。 谁知道冒出个傻x,居然认识他,还知道了熊五的那些破事。 而且还当众揭穿了。 此时,他吃虎难下,再狡辩嘛,人家要求熊五脱裤子。 这能脱嘛,熊五就是自己的远房表弟,去年在齐鲁被阉割之后,才逃到这里投奔自己的。 现在一脱。不光表弟颜面扫地,自己也坐实了用老千,还是会鬼手指的老千来开骰,传出去,势必给赌场造成严重的影响。 如果就这样妥协,让前面的荷官开骰。 是不是豹子不说。这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明知道熊五是老千,还想让他来开骰做荷官。 影响不也是一样吗。 不行,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龙哥这两天马上要从禅城回来了,到时因为他几天不在,自己就把赌场搞得臭名远扬,龙哥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 想到这,他看着后面的几个黑衣男子说道: “保安,过来把这两个闹事的人拖出去” 他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以他们闹事为由,拖出去,总比被人传他用老千做荷官影响小。 等拖走了,也就不用开了。你们大不了传赌场霸道,蛮横。 龙哥不就是以这样的口碑出名的吗?怕什么。 五个黑衣大汉,凶神恶煞般的朝梅洛两人走过来。 梅洛暗骂,你这是耍赖不成,直接来黑的了。 他连忙朝帅气青年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赶紧走,不关你的事。 只见帅气青年眉头一皱,然后看着经理冷声道: “烂东,你今天敢这样做,不光是你们这赌场完了,你也要完了” “你个傻x,口气还不小”,经理不屑冷笑。然后吩咐黑衣人道: “把他拖出去,嘴巴打烂,然后扔进韩江口” 因为帅气青年在梅洛的斜对面,离梅洛远,但离保安近。 这时,两个黑衣男子,直接上手把他摁在赌桌上,然后把手往后面一背。就想往外拖。 梅洛眉头一皱,就要动的时候,会客室的门开了。 只见尤哥抱着一包鼓鼓的筹码,范哥则像太监跟着皇帝一样,哈着腰,两人并排而出。 看来尤哥赢了不少? 一出门,尤哥抱着筹码快步的走向吧台。 而范哥见这么多人围在一桌,吵吵嚷嚷,而且经理保安都在,他连忙扒开人群,问道 “你们干什么?” 经理连忙恭敬的叫了声: “范哥…..” 范哥一边点头,一边抬眼,当看到帅气青年被摁在桌子时 他先是一惊。然后喊道: “张公子…. 你怎么在这?” 张公子用力的仰起头。愤怒道: “想不到你们赌场……” 张公子话没说完,就见范哥一巴掌扇在经理的脸上,怒声道: “你个废材,还不快叫他们放开?” 经理被扇得头一歪,然后捂着脸,满脸惊讶。 此时,押着张公子的两个黑衣人,见状连忙放开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连朝梅洛走过来的三个黑衣人,也停住了脚,怔怔的看着范哥。 这一巴掌太突然了,众赌客都好奇的打量着范哥。 心里寻思着,这人是谁啊,一上来就动手? 梅洛则把目光投向帅气青年。 张公子?有意思。 只见张公子整理了下衣服,随后冲范哥说道: “大姐夫,你来得正好,这烂经理不讲赌场规矩,我看不过意,说了句公道话,他就准备把我拖出去,扔进韩江口,你们找这种人来管理赌场,迟早都得倒闭” 大姐夫? 他和范哥是一家人? 难怪他这么临危不惧啊。 这时,露姐才从会客室走出来,看到梅洛后,连忙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小声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梅洛刚想说话,就见范哥转头问经理: “兰东,到底怎么回事?” 兰东经理理了理思路,然后指着梅洛,一脸无辜道: “他不让开骰盅,说我们的荷官是老千” “嗯…… ?” 范哥瞥了梅洛一眼,然后吼道: “那关张公子什么事?” “他俩是一伙的。张公子帮着闹事” 梅洛心想:难怪张公子叫他烂经理,原来只会避重就轻。胡说八道。 “张公子,你认识他?” 范哥问。 “不认识”,张公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这烂经理没说实话,是这位兄弟押了五万块钱在豹子上,烂经理怕开出来真是豹子,于是借故说荷官要下班了,让另一个人来开骰,而烂经理叫来的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个老千。于是我就帮说了句话:这不符合赌场的规矩,不能开骰。烂经理就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 张公子这左一句右一句的烂经理,说得大家个个捂嘴轻笑。 范哥一听,转身问经理: “是这样吗? 经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 范哥又是一巴掌打在经理脸上。怒斥道: “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龙哥刚去外地几天,叫我过来帮看场子。你倒好,趁我一会不在,就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 梅洛在想,难道动一下张公子就这么严重? 这时又听范哥说道: “不就是开个骰吗?谁开不是一样?、、、、、” 说着他伸手直接把骰盅开了。 “哇”的一声。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赌桌。只见三粒骰子都是一点朝上。 “豹子” “真是豹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想不到真是一把豹子。 而且还被人押中了满注。 这可是五十万啊? 就连露姐都惊诧的看着梅洛。 第65章 铁面张家 范哥吃惊的看着那三粒骰子。 心想,难怪经理不敢开这骰盅。 他又看了眼在豹子“一”上,那五个金灿灿的筹码。好像才意识到这是十倍的赔率。 五十万啊。 他抬头打量着梅洛,好一会才问道: “你下的?” “是的,范哥” 尽管梅洛很讨厌眼前这个人,但今天有求于他,所以还是很礼貌的回答。 “连赢了六把?” 范哥又问。 梅洛点点头,淡淡的说道 “凑巧而已” “凑巧?凑巧赢了六把,最后还押中了豹子?你不觉得这也太凑巧了吗?” 范哥的语气不光冷,还带着讥讽。 见梅洛不说话,他接着说道: “我虽然不懂赌,但是我绝不相信这是凑巧,当然我们赌场也不是想赖你这五十万。只是我怀疑你是听骰党的人” 范哥话音一落,大家不由齐刷刷的看着梅洛。 那眼神有嫌弃,有鄙视…….。 特别是在赌场里工作的人,他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梅洛给拖出去。 自从听骰党转战南粤,各个赌场都胆战心惊如临大敌,毕竟有前车之鉴。 濠江这么有名的豪兴赌场,都被他们赢破产关门。 于是,大家联合抵制,凡是听骰党的人,一律不让进赌场。 就算进了,赢的筹码也不给兑现。 并规定,凡赌场里的人,不论是谁,只要抓到听骰党的人,就有奖励。 抓不住,还让他们赢钱走了的,不光工作不保,还会被罚钱,严重的还要体罚。 所以经常搞得赌场里的工作人员,人人自危,生怕哪天来个高手,把他们全给兜里了。 特别是暗灯和荷官,他们是主要责任人。 怕归怕,有时也期待他们来,毕竟抓到有奖励,风险与奖金共存嘛。 但听骰党的人,又不是把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哪有那么容易让你抓。 他们都是伪装成正常赌客,下注也是时大时小,有输有赢。 最后赢个几千上万,又转战下一个赌场。 所以赌场对他们很头疼,往往一个月下来,看着生意很火爆。但盈利却很少。 范哥虽然嘴上说不想赖梅洛这五十万。但其实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此时,露姐一听范哥这么说,她连忙笑着维护道: “范哥,梅洛不是听骰党的人,他是摆地摊卖春联的小老板” 见范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知道他不相信,赶紧解释道: “范哥如果不信,我可以带你去他卖春联的地方问,那里好多人都可以证明的,也可以让梅洛现在写副春联让你们看,那字写得真的太好了,我就是被他的字给吸引住了,才……” 说着,把身体往梅洛身上靠了靠,想让范哥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但范哥不傻,你们听骰党的人,那个不是用另一种身份来掩盖自己,别说卖春联了,有的还装作是挑粪工呢。 于是他看着露姐,训斥道: “露小白,我劝你不要为一个软饭男,而失去你所有的上头资源。你跟了我这么久,你是知道的,只要我一句话,你在驼城所有的一切,将鸡飞蛋打,所以不要试图去帮他谋这点小利,更不要想着让我相信你的鬼话” 露姐还想申辩。梅洛连忙制止她: “露姐,别说了” 梅洛知道,范哥今天是要咬死他是听骰党的人了,所以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于是他看着范哥,嗤声道: “听骰党?我倒听说过,不就是一帮有点听力,会使个鬼手指这种三脚猫功夫吗?,这样的人,我才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范哥今天至然怀疑我是他们的人,你总得拿出证据,不能就这么空口白牙的去指认一个人吧” 梅洛实话实说。 在他看来,千术就是千术,是一种经过长年累月,不断努力练成的一种技艺。 如果你抓到了我出千了,是你的本事,我认。但是你如果抓不到,光凭自己的怀疑,就想耍赖,扣帽子,这绝对不行。 范哥被梅洛的话说得一时无力反驳。 是啊,连赢几把就说是听骰党的人了,这理由有些牵强。 他其实不是心疼这五十万块钱,只是好兄弟龙哥这两天有事,临走时叫自己过来给他看场子。 才看了两天,就让赌场一把输掉五十万。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兄弟,毕竟这五十万对自己家无所谓,一批货的问题,但对龙哥….. 想到这,他开口道: “你说你不是听骰党的人,那为什么在荷官用沙卷风扬这种摇骰法,你还能听出是豹子来?除了他们,你觉得还有谁能做得到吗?” 接着,他看上张公子,语气和悦道: “张公子,以你的阅历,以及贵府世代与千门的渊源。你说,除了南粤听骰党的人,还有谁能做得到?” 范哥之所以要问张公子。是因为当他知道了这软饭男,和张公子不认识时,心里就想到这一招了。 本来他想直接来硬的,你不承认就打到你承认。 但有这么多人在场,尤其是那位尤哥还在。怕事情搞大了,对他有影响。 现在幸好有张公子在,以他俩家的关系,他一定会给自己面子。 不论你软饭男承不承认,只要张公子点头,你不是也得是。 到时候,你还想要五十万?老子心情好要你一只手,不好的话,直接扔河里喂鱼。 梅洛一听,世代与千门的渊源?还姓张? 他好像知道这张公子是谁了。 老师曾给他说过,南粤张家,祖上一直是开赌坊的,只是在几十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宣布从此再不开赌坊,退出蓝道,退出千门。 虽然张家退出了千门,但千门的事一直少不了他们。 老师说,张家不仅财力雄厚,手眼通天,更难能可贵的是,张家“诚信正直,铁面无私”的家训被一直传承下来。 因为他们曾是蓝道中人,结识了不少千门高手。通晓天下千术。 所以每每有千门对局,就会请张家人来当裁判。 久而久之,千门达成一个共识。千门裁决,唯张家无二。 而张家人也谨遵诺言。 后辈从此不涉猎赌场,不出千。所学千术,只为在当裁判时,用来叫开违规的千手。 所以千门中还流传一句话: 千门裁决,唯张家无二。破天下千术,唯张家无一。 此时,梅洛不禁又看向张公子。 他想知道,这铁面张家是如何回答范哥这个问题的。 第66章 五十万不要了 只见张公子沉思片刻,语气坚定的说道: “他不是听骰党的人” “为什么?” 范哥有些狐疑的看着张公子,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怎么这么肯定他不是? “因为,听骰党的人不会这么高调” 见范哥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于是张公子解释道: “听骰党的人,是不会只用一枚大额筹码来下注的,他们往往把筹码打散得越小越好,然后输几把小额的,偶尔赢上把大的就走人” 他看着梅洛,接着说道: “而这位兄弟是服务员给了他散码,他不要,就要了一枚一千块钱的筹码,而且在下注过程中是连续滚注“ “从一千到两千再到四千,八千到六万,再到现在的豹子。这种玩命的下注方式,以及他对自己的自信程度。在听骰党里,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所以大姐夫,我敢肯定他不是听骰党的人,因为听骰党的高手我基本都认识……” 张公子的一席话,让赌客们羡慕不已。 用一千块钱,赢了五十万。这不都是每个赌客天天在做的美梦吗? 而赌场里的工作人员,除了经理。所有人都嘘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听骰党的,要不然这么大的数目,大家都得死。 他们才不管你赌场要赔多少钱呢?保命要紧。 此时,露姐听了张公子的解释,她美目圆睁,心里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你这么厉害,怎么还去卖春联呢? 喜的是,梅洛不是听骰党的人,那钱就可以拿得到,小姨那房子他也有钱买了,他有了家,自己就可以经常过去蹭被窝了。 想到这,她心里不禁荡漾起来,紧紧的握住梅洛的手。 而此时,范哥有些为难了。 因为张公子没有帮他说话,反而是言之凿凿的确定,这软饭男不是听骰党的人。 那接下来,再想来硬的恐怕是不行了。 因为铁面张家说的话,就代表着天下千门的裁决结果。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多此一举。后悔不该挤进来多嘴。 如果自己不挤进来过问,任由经理来处理,就算得罪了张家,自己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好了,只能按照十倍的的赔率,来赔偿给这软饭男。 尽管他十分不情愿,心里一万个操尼玛,但他还是吩咐配玛员道: “还不赔人家筹码,愣着干什么?” 可配码员只是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去拿筹码。 还在捂着脸的经理,连忙凑到范哥面前。小声说道: “范哥,赌场没有这么多钱了” 经理的话,让听到的人不由一震。 这么大个赌场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那我们这些赌客是不是被当成韭菜了,只割不种。 空手套白狼啊。 范哥也有些不敢相信。于是问道: “还有多少?” 经理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个数。 范哥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骂道: 这龙哥搞什么啊,就这两个逼钱开什么赌场? 经理接着跟他解释道: “龙哥前段时间开销一直很大,三天前又带了近百名兄弟去了禅城,所以……” “好了”,范哥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然后看上梅洛和露姐。 梅洛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定是想用露姐来威胁自己,放弃这把十倍的豹子。 如果这样,不光露姐为难,毕竟她是靠范哥才能走货的,如果范哥把她的货源一断,那露姐将失去这条生存之道。 当然,更主要的是,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倒不如自己先入为主,让被动变成主动。 于是他开口道: “范哥,其实这五十万我可以不要的” “啊…..?”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这傻子一辈子就撞了这么一次大运,他居然说不要? 张公子眉毛一抬,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这小子玩什么花活呢? 露姐轻轻的捏了捏梅洛,并微微的摇头,意思是说你别犯傻,这是五十万呢。 但梅洛没理她,接着说道: “但有两个要求,希望范哥能答应我” 范哥刚才的心情很复杂,一听梅洛说不要这五十万了,心里确实很惊喜。但转念一想,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一样。 他妈的,我们在绞尽脑汁想怎么赖这五十万,到头来你倒好,一句不要了? 你他妈的看不起谁呢? 此时听梅洛说,有求于他,顿时心里平衡了。 是你求我不要的啊,不是我打赖不给。 于是问道: “什么条件?” “第一,我希望范哥以后能多多照顾露姐,给她的资源更近一些,成本更低一点,当然这不条件啊,算是我和露姐的所求” 梅洛之所以提这个要求,是因为露姐说过,她只是个小卡拉米,上面还要经过几个人的手。 这样层层下来,一台电视到她手里的利润就很薄了。 而对于梅洛来说,要想尽快的了解这里的门道,当然要露姐能接触更上层的人。才能了解整个运转流程。 通过刚才范哥对露姐的威胁,梅洛知道露姐来找他的原因了。 因为他也是走货的,而且还是个很上层的人物。所以露姐来找他,想要帮梅洛拿到成本更低的电视。 梅洛很清楚,就凭露姐一张嘴,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很难。 所以才提出这个要求,如果范哥同意。那也算是皆大欢喜。各有所利。 如果不同意。他就让张公子做个见证,逼迫范哥给自己写个欠条。并用这欠条来买电视。 他就不相信,买五十万的电视机,还不能见到你们的上层? 这时,范哥点了点头。 “好,那第二个要求呢?” 范哥之所以答应,是本来露姐就从他这拿货,只是中间他安排了几个人过下手,收点钱。 现在直接从自己这里走。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还有,他见这软饭男长得很精神,而且人也很有胆识。 自己正是用人之际,搞不好到时两人,还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第二就是”,梅洛看着那脸肿得像猪头的经理说: “把这烂经理马上,现在就开除,永不再用” 梅洛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 是因为他骂了自己几句软饭男,所以得让他知道,凡骂梅洛者,必将付出代价。 当然。范哥也骂了,而且还是他第一个骂的。 先存着,到最后一起算。 第67章 你若真心相见,我必开诚布公 范哥回头看了一眼经理。 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身体抖如筛糠。 但范哥还是毫不犹豫的,朝他挥了挥手。 、、、、、、、、、、、、、、、、 梅洛把六万筹码兑换完后,和露姐走出了赌场。 一路上露姐双目流酥,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梅洛, 她太感动了,当梅洛说出第一要求时,如果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真想抱着他一顿亲,给他来一番惊喜。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就听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兄弟,等一下” 其实,梅洛早就预料到,张公子一定会来找他。 作为铁面判官的张家,一定要与时俱进,不断的学习,才能通晓天下千术。 而刚才梅洛的七连滚,张公子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凑巧。 当然梅洛也很想和他聊聊。今晚上自己收到的信息太多了,感觉都消化不过来。得问问他。 所以,刚才在兑换筹码时,故意磨磨唧唧。直到见他和范哥聊完后,才走了出来。 老班章茶楼。张公子要了间装修雅致,浓浓中国风的包房。 刚一坐,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南粤张家,张子理” “哈北梅洛” 两人礼貌的握过手,张子理一边泡茶,边看了眼紧挨着梅洛的露姐。 “这位是…..?” 没等露姐开口,梅洛说道: “我姐” 张子理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然后给两人各推过来一杯茶。 “张兄,你和范哥是一家人?” 梅洛首先发问,他清楚,今晚两人都是各自带着问题来的,所以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一问一答 张子理喝了口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来了个前期声明: “梅洛,虽然我不是千门中人,但我身边的朋友全是老千,其实,刚开始我是很排斥和他们交朋友的,一是因为我自身的原因,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二是,我觉得所谓的千门,说得好听点是各用各的千术在谋生,说得难听点,其实就是一帮骗子在行骗……..”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打量着梅洛,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而梅洛只是微微一笑,对他的观点,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张子理接着说: “骗子嘛,都习惯于不说实话,不干人事,尽管他们有这些那些的毛病,但因为工作需要,我还得与他们保持联系,只是我一直秉承着一个原则。你若真心相见,我必开诚布公“ 说完,哈哈一笑,自嘲道: “梅洛,别见怪哈,我这人从小就有这啰里吧嗦的毛病,这些年一直改不了,对,你刚才问我和范哥是不是一家人?” “不是,范哥是汪家的女婿,汪家一共有三姐弟,范哥夫人汪红是老大,所以大家都叫她大姐夫” 接着他看着露姐,不解的问道: “这些你没跟你弟说过?” 露姐摇摇头。笑着说: “还来不及呢?” “哦?”,张子理看着梅洛,故作惊讶问道: “看来梅兄是刚到驼城不久,从哈北过来的?但口音不像啊?\" 梅洛暗笑,你惊讶个毛啊你,不就是因为自己说露姐是我姐你不相信吗,才搞这么个前期声明吗? 还质疑这质疑那的,什么你若真心相见,我必开诚布公。 老子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 于是他坐直身体,回答道: “张公子,我老家是哈北的,但人在南粤长大,所以口音没有东北腔。三天前才到的驼城,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又临近春节,所以就在住所下面摆地摊卖春联,也就是那时才认识的露姐,因为她比我大,对我又很好,所以就把她当我姐“ 梅洛说完,露姐眉头皱了皱,随后说道: “对对对,我和他才认识三天,所以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张子理看着她俩,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说,梅兄你不光字写得好,运气也很好,刚才那七连滚简直是运气爆棚啊“ “那不是运气,是我听出来的” 梅洛直接承认。 他知道张公子还在试探着绕弯弯,梅洛不喜欢这样,太累。 “听出来的”,张子理又是惊讶的看着梅洛。 只是这次他不是装的。 他是惊讶在这么复杂的环境,荷官还用了沙卷风扬这种摇骰法,梅洛竟然能听出来? 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裁决过大大小小上百场千门赌局,见过的老千成千上万。 尤其是自己生活在南粤,这是个玩骰子最为盛行的地方,下到三岁小孩,上到百岁老人,都能摇上几摇。 自己从小就听父亲说过:“北方扑克川渝麻。南粤骰子是大家”。这句顺口溜。 加上后来听骰党的进入,可以说自己见过天下最厉害的听骰高手,但从没见过哪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听得出来。 而眼前这位,年纪不过二十岁的梅洛,居然这么轻松的做到了。 刚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兰经理趁龙哥不在,找人里应外合做局坑赌场呢。 毕竟千门中这种真真假假的局中局,每天都在上演。 所以才故意把兰经理叫成烂经理,想借此敲打一下他。 但当梅洛说不要这五十万,还要开除兰经理时,他才知道,今天自己遇到高人了。 于是才追了出来。 可是梅洛的前两句话,又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你还哈北人?一股子南粤味。一路上那女人的胸都快乎你脸上了,还你姐, 满嘴谎话。 所以他才事先来个前期声明。 现在听梅洛亲口承认是听出来的,他除了惊讶,还是有些怀疑。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么说梅兄也是千门中人啦?” 梅洛点头。 “能在这种环境下,听出骰盅里的点数的,据我所知,在千门只有两位前辈能做到,一位是对面香江的叶赌王,另一位则是听骰党的现任魁头翁百岁,不知梅兄是出自哪一个前辈的门下?” 梅洛暗道:看来这张公子知道的还不少。 这两位前辈他都听老师说过,尤其是魁头翁,听老师的口气,他俩好像还很熟。 但这两位前辈自己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徒弟? 而老师的名字自己也真不知道,这怎么回答张公子呢? 实话实说?不行,他一定又会起疑的。 梅洛沉思着,怎么回答张公子这个问题?。 其实自己在山里的时候,就一直想打听老师的名字, 他经常由远到近,一句一句的套别人,想在他们毫不意识下说出来。 可就算这样,都没用,真没一个人知道老师的姓氏名谁。 记得有一次,花老怪识破了梅洛的意图,他干脆说道: “你小子就别套来套去的,明告诉你,我们都认识他几十年了,但就是没一个人知道这假正经,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 花老怪之所以说老师是假正经。 是因为每每花老怪和梅洛口沫纷飞聊女人时,老师总会来一句: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费钱财就费腰”,然后把梅洛叫开。 但这些不可能跟张公子说,说了他也不信。 想了想,那就编个故事吧。 第68章 一线天 于是笑了一声,开口道: “张公子,都不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姓假,是万时山下一个做手工骰子的手艺人,可能是因为长期接触这东西,所以对听骰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师傅告诉我…….” 梅洛顿了下,接着说道: “其实不能叫师傅,因为我从小是孤儿,一直是他老人家把我养大的,他不光教我听骰,还教我读书写字,所以,平时我都叫他老师……..” 说到这,梅洛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他脑子里又浮现出老师平日里对他的细微照顾。 特别是自己刚到山里时,那种一下子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到一个陌生环境的的不适应,让他几天几夜只哭不睡。 而老师则一直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不吃饭就哄着一口口的喂,嗓子哭哑了,就调中草药水给他喝。 想到这,他眼眶湿润,看着外面昏黄的街道,声音哽咽道: “老师说,要想能随时随地听出骰子的点数,就必须在刮风下雨的时候练习听力,夜深人静的时候练习呼吸运气。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听觉,在任何喧闹的环境下瞬间集中。呼吸运气进入凝神的状态“ “虽然,你刚才看到我的表情很随意,但我已经进入了那种状态。所以才能听出来“ 梅洛说的前面是半真半假编的,但后面的练习方法是真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他的。 张子理先是被他这动容的表情打动,但一听到梅洛说的听骰方法,顿时眼睛一亮,屏住呼吸听他讲。 直到梅洛说完了,他还在细细琢磨里面的内容。 好一会,他才看着梅洛,有些歉意道: “不好意思,梅兄,沟起你的伤心事了” 梅洛依旧看着外面,喃声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张子理又在凝神沉思。 “姓贾的…..?” 露姐则心疼的看着梅洛,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 接下来,张子理不再绕弯弯。而是梅洛问什么他都直言不讳的回答。 从张子理的口中,梅洛知道了更多大姐夫以及驼城三大家的故事。 原来这个赌场是叶家开的,龙哥就是吴小谣说的那个大煌蜂手下的龙哥。 驼城三大家里,大姐夫所在的汪家主营海运,交通。李家则以文化产业为主要业务,并广交天下名人。 三大家里,只有叶家开赌场,做娱乐酒店行业。 因为龙哥在驼城道上的名气,仅次于大煌蜂。所以叶家就给了他点股份,让帮撑场子。 大姐夫以前也跟龙哥混过,所以这次龙哥去禅城,怕有人趁机闹事,就让他过来帮看几天。 想不到他今天在里面陪领导玩了会牌,梅洛就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事。 “里面的人是谁啊?” 说到这,梅洛问了一句。 没等张子理回答,露姐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说道: “我才倒霉呢,跟着送了两万” 梅洛从第二个白裙女人出来换筹码时,就知道今晚露姐必输。 这是明里是玩牌,暗里是送钱的局。 露姐说完,歪着头靠在梅洛肩上,一脸幸福的说道: “不过没关系,为了我弟,送多少我都愿意” “那么你怎么认识大姐夫的?”梅洛问张子理。 之所以问,是因为他知道南粤张家在端州,和驼城相隔几百公里,怎么就和大姐夫这么熟,而且感觉大姐夫还很惧怕他似的。 但梅洛一问完,感觉有些多余了。 老师说过,在南粤,乃至整个千门蓝道,没有人不认识张家人的。 张子理想都没想回答道: “因为汪家和很多千门人士有业务上的往来,就在去年,因为一笔买卖和云滇洛家产生了分歧” “后来决定千门事,千局了。于是两家各派一千手,在观海楼设上赌局。当时洛家是派千门新秀洛南北出马,汪家则请来了鸿哥手下,一名外籍人士叫小本子的千手参加。那场赌局是我做的裁判,所以在赌局中认识的大姐夫” 鸿哥手下的外籍人士,小本子? 梅洛心头一震,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鸿哥手下有四大恶棍,其中有个叫矮棍山本的,是个老千。 于是问道: “汪家请的那个小本子,是不是个小日子,他身材矮小,手里经常拿着根铁棍“ 张子理一怔,说道: “对啊,棒球棍从不离身,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梅洛摇摇头又问道:“后来他们谁赢了” “小本子” “怎么赢的?” 梅洛听到是这恶棍赢了自己的同胞,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 张子理奇怪的看着梅洛。说道: “小本子用了一招卢家千门绝学,“一线天”,赢的” 一线天? 这老师和梅洛说过。 “一线天”就是用六粒骰子进行摇骰,开骰后六粒骰子摞在一起,成一条直线。并且都要统一的一面朝上的骰子局。 规则是从六点开始摇,如果双方摇出的点数,每一面都是六点朝上的话。 下一局就摇五点,以此类推,直到分出胜负。 如果双方从六到一,依然不分胜负,就用另一招“宝塔罗汉” 就是六粒骰子摞起的时候,从六,五,四,三,二,一,这样从下到上的顺序排列,上面的一粒是一点。 这样的顺序排例,要比统一点数的排列,难度不知道要大出多少倍。 因为点数的改变,意味着里面骰子滚动的声音也在改变。 统一都是一个面朝上的,你只要听到六粒骰子的声音相同时,这一局就成了。 而按顺序的话,你则要同时听六粒骰子的声音,并且还要有序的,把骰子摞起来。 这难度可想而知。 当时梅洛就问过老师的。 “很难吗?” 老师看着花老怪,认真的说道: “比让他从此以后不找女人更难” 花老怪嘿嘿一笑,怼了老师一句: “你教他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枯燥得很。还不如跟我好好学习,那九九八十一招专泡少妇法,乐趣无穷” 花老怪走后,梅洛又问老师: “老师,你能摇得成吗?” 老师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看着西南方向,幽幽了说道: “这辈子,只见过他一个人摇成过” 第69章 兰花门 张子理见梅洛不说话,问道: “怎么啦?梅兄” 梅洛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了句: “没事,就是觉得自己的同胞输给外国人,心里有些压抑” 这时,张子理突然想起件事来。 “对了,梅兄,明年的八月十五,千门大会将在云滇重新召开,这样的千门盛会已经有五年没人组织了,你们这些老千一定早就跃跃欲试了吧。到时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参加一下,以梅兄的听骰功力,一定会在千门大会上大放异彩的” 梅洛摇摇头。 “不感兴趣” 其实他不是不感兴趣,是他的任务决定了到时能不能去。现在答应了,到时分不开身,这张公子不又得说自己不说实话,不干人事啊。 反正还有这么久,自己不想提前承诺没有把握做到的事情。 张子理也不再坚持这个问题,反正刚才梅洛说了,他只会听骰,别的千术很一般。 去了也只能做个陪衬。再说了,还有这么长时间才到八月十五。 于是他说道: “嗯,反正还有时间,到时候梅兄再决定” 三人又聊了一会。张子理结完帐,起身告辞。 “梅兄,很高兴认识,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梅洛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礼貌问道: “张公子在驼城待几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明晚我做东,以感谢张公子刚才的仗义直言” 张子理开颜一笑。 “不用,举手之劳罢了,后天观海楼有一场赌局,邀请我来做裁判,赌局结束后我就回端州了……” 梅洛一惊。 后天? 观海楼? 赌局? 这不是叶总叫他上的那局吗? 接着又听张子理说道: “对了,梅兄如果有兴趣,后天晚上八点,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到观海楼的七楼和义厅观看,这次双方请来的都是千门中的顶级千手,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说完,他径直出了茶楼。 梅洛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叫住他,可他已经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 紧接着一声轰响,连人带车消失在昏黄的夜色中。 算了,后天就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露姐挽着梅洛的手臂。俩人慢慢的走着,每次路过旅馆的门口时,她都下意识的停了停,欲言又止。 刚才梅洛说把她当姐姐,按理说有个这么优秀的弟弟,心里应该很高兴。 但她此时,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而梅洛这一路上,也一直在挣扎,到底进不进旅馆。 今天这露姐是太奇怪了,不光是容貌上。行为上也很奇怪。 在三楼时,她像一个不修边幅,不爱打扮有点钱,又很抠馊的老板娘。 而今天她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漂亮,时尚,妩媚动人的美女。年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在行为上更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按理说,梅洛和她没有什么交集,那天晚上虽然帮她挽回了经济损失。 但立功的也是吴小谣啊,因为是他冲进露姐的房间,把燕子门的人给抓了出来的。 今天一见面露姐就使劲往上贴,这没道理啊? 要贴也是贴吴小谣才对,他才是正主。 难道是自己在柜台上,无意的看了她的大白兔,让她动心啦? 还是自己那该死的颜值,让她动情了? 不过,露姐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是梅洛想知道的。 比如,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那诡异的三楼? 又比如,她是怎么认识燕子们的人的? 这些问题刚才张公子在,他不好问。 现在累了一天了,还提着一大包钱,总不能两人站在马路上聊吧。 是得开间房,好好问问她身上的秘密。 诶,开吧。不管他了,自己纯洁的心灵,早就被花老怪给毁了的。刷锅就刷锅吧。 于是,他在一家看上去,还比较高档的旅馆门囗停了下来。伸手把那六万块钱递给露姐。 “露姐,这钱除了你今晚输的那两万,和等下我们开房的费用后,剩的就当是买小姨房子的定金吧” 露姐一脸的惊喜。梅洛刚才说了这么多,她只听清四个字:“我们开房” 于是她魅惑一笑,推着梅洛冲进旅馆。 我还以为你真把我当亲姐了呢,这一路上害得我忐忑不安,忽上忽下的。 房间里,露姐洗完澡,因为没有带衣服,她抹着一块浴巾躺在床上。 此时,她丰腴的身体曲线,和白如羊脂的肌肤,让梅洛看得喉结不停的嚅动。 见梅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动,露姐轻声问道: “梅洛,嫌我脏?”,接着她爬到床边,凑在梅洛耳边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阿军是燕子门的人,他们想做局坑我?我还想坑他们呢,你也不想想,我能看上他吗?我们什么都没干” 她把手放在梅洛的衣服扣子上,接着说: “本来我是想,从他口中套出我想要的东西后,就让人冲进来玩个仙人跳,谁知那该死的吴小谣提前冲了进来,坏了兰花门的大事” “兰花门?你是兰花门的人……?” 梅洛惊叫。 露姐没有回答他。 而梅洛,再也问不出声了。 第70章 一夜未眠 早上,梅洛没有直接回新望街的旅馆。 因为露姐走路不方便。下个楼梯都要扶着旁边的扶手,才能走下来,所以他得先送露姐回家。 昨天晚上,露姐让梅洛吃惊不小。 原来,露姐之所去三楼,是因为她有个姐妹叫陏小宛,是兰花门副门主。 一年前,陏小宛的几幅名画,被燕子门的丁太生用男色计给骗走了。于是整个兰花门为之震怒,誓要将丁太生抓住。 就在半个月前,兰花门得知丁太生拿着那几幅画到了驼城,于是陏小宛找到露姐,让她去三楼兰花门的情报据点,帮打听丁太生在驼城的具体地址? 于是,陏小宛就用兰花门的独门绝技“魅容点”,把她扮成一个有点小钱又很土气的小老板娘。 因为隋小宛告诉她,燕子门的人很贼。 你打扮得太漂亮,或者表现得很有钱,他们会先调查你的底细。 只有装成普通人,正常人。才有机会快速接近他。 露姐当时还问陏小宛,为什么你三千兰花门姐妹不去,而叫她去。 隋小宛说她们风尘味太重,又不是本地人,去了一定过不了这关。 但没想到,露姐刚去了两天,刚好把阿军引上钩,梅洛他们就来了,然后就发生那晚的事。 看着有些瘫软的露姐,梅洛问道: “阿军是怎么勾引你啊,总不可能是头天晚上,摸了你一把大腿,你就扑上去了吧” 露姐的手在梅洛胸脯上,一边抚摸一边咯咯笑道: “是我勾引他的” “哦….?”梅洛很想知道,这个露姐是用什么方法,这么快就引起阿军注意的。 毕竟在这一行上,燕子门的人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露姐娇羞一笑,嗲声道: “讨厌,不就是像今天,在代销店的柜台上那样吗” 我去,又是大白兔甜又甜。 梅洛瞟了一眼,嗯,大白兔真的很可爱,有这资本。 他咽了下口水,然后问道: “你说的仙人跳,和你配合的人是谁呀?” “我不知道,陏小宛说,窗户外面会安排有人手,只要我得手后。说一句,帅哥,进来啊,那人就会出现” 我靠。连暗号都这么直白吗? 突然,梅洛一怔。 窗户外? 荣门飞活高手? 梅洛瞬间惊了。他算了算。 兰花门,燕子门,荣门,滇西瑶寨,百里侗寨,目前他知道的,就有这么多势力隐藏在三楼。 还有十几间房呢?特别是那间装了铁门的房间,他们又是谁的呢? 想到这他又问道: “露姐,你见过你对面,那间铁门房有人住吗?” 露姐想了想。 “平时都没见过,就是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对面有响动,就偷偷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见有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门口“ “看到长什么样子了吗?”梅洛有些急促的问。 “没有,当时老人正低头在开锁,女孩站在他身后,背对着我” 梅洛虽然感觉有些失落,但好在知道有人住了,等上完这赌局得过去看看。 或者自己也得安排一个人住在三楼,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他问露姐: “你没完成任务就撤了,你姐妹怪你吗?” “管他呢?出了意外谁控制得了啊,我现在只想完成你的任务,别的什么都不管” 露姐媚眼含春的答道。 “我可不是燕子门的,也不认识你姐妹” 露姐马上明白梅洛的意思,她双手撑住下巴,盯着梅洛道: “我知道,但我也不是兰花门的人,我是良家。是那天晚上你踩着张太坚的样子太酷了,我就想,能把一个男人踩在脚下的男人,他一定是个猛男。于是就被你吸引住了” 我去,良家? ………………… 梅洛一边回忆着昨晚的细节,一边往回走。 还没到旅馆门,就见吴小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一到跟前,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梅先生,你昨晚去哪了,害得我们三个昨晚找了你一整夜,还以为你被义群的人抓走了呢?” 梅洛拍了拍他肩膀。轻松道: “没有,昨晚在叶总那喝了两杯。就留我住下了“ “没有啊,我们开始也怀疑你在叶总那,和小丽一起去看了,叶总说你早就走了,后来我们又去露姐那,也没见你,小丽都急哭了” 吴小谣边走边说。 梅洛一听。心里暗叫,都说谎言说多了,总会露馅,可自己没多啊。 他看着吴小谣,有些尴尬道: “后来去赌场了,说说你吧,昨天了解到什么了?” “哦,打听到了对方就是一个开赌场的小老板。至于为什么和叶家赌这一局,听说是叶总和那小老板。都看上了几个瓶子,互不相让,于是就决定赌上一局,赢了的拿走那几个瓶子……” 几个瓶子? 梅洛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但不解的是,为什么要以赌局来决定呢?都看上了,价高者得呗。 还有,一个小老板,怎么敢和驼城三大家中的叶家叫板呢? 哎,这张子理跑得太快,不然问问他就知道了。 吴小谣看了一眼梅洛,总觉得他今早上有些怪怪的,就像憋久了的公鸡,突然得到了释放,走起路来摇头摆尾的样子。 于是问道: “梅先生,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老远都见你自己在笑” 梅洛一瞪眼。 “笑什么笑,就这些啦?没打听到那老板叫什么吗?” “老板姓柳,好像是云滇那边的” 云滇? 又是云滇。 这时,两人走进了旅馆一楼大厅。 吴小谣转身问: “你吃早餐了吗?” 本来梅洛想说不吃的,昨晚一夜没睡,有些困没胃口,但就这样跑去睡觉,一定会被他三人问七问八。 到时候,迷迷糊糊中,谎言又被戳穿,就尴尬了, 于是说道: “没呢,去叫小丽她们一起下来吃吧” 不一会,早餐都还没上齐,就见小丽带着一阵风从楼梯冲了下来。 一边走一边喊道: “梅洛,昨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昨晚我们找了你一夜,我还以为你被人扔下河里了呢?…….” 一到桌前,把椅子往外用力一拉,然后“嘭”的坐了下来,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梅洛。 看来这野丫头昨晚是真的哭了,也难怪他们着急。这两天遇到的净是事,得罪的人太多。 见冬姐和吴小谣也都下来了。梅洛才谦意道: “不好意思啊,昨晚害得你们等了一晚上,以后我规定,凡是出门办事不能回来的,都要提前打个招呼,以免……” 话没说完,直接被一脸娇怒的小丽打断: “我们是问你昨晚去哪啦?不是让你一回来就开会的” 冬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拍了拍小丽: “小丽,别生气了,梅先生不是回来了吗?回来就好,大家都不用担心了” 小丽一甩胳膊,大声说道: “不是回不回来的事,是昨晚去了哪里。说,你是不是去找那骚女人了?” 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和狗鼻子一样的灵。 三人眼睁睁睁的看着梅洛。 “没有,我去和叶总商量点明天的事,然后就去了玩了一个通宵的牌” 梅洛一边喝粥一边解释 吴小谣歪嘴轻笑,他才不信梅洛的鬼话呢,你真在赌场玩个通宵,我们不得拿个麻袋去装钱啊。 这时,梅洛从兜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吴小谣。 “昨晚运气是真背。开始一直没赢钱,后来下半夜才转运,诶,熬了我一夜。困死了….” 梅洛那表情和口气像极了一个赌徒。 这一万块钱是早上露姐说,昨晚那六万块,有五万是买房的定金,这一万就让梅洛拿着,到时用来做买卖电视机的周转资金。 至于昨晚她输的两万块钱。不要梅洛出。自己有钱。 还说如果三天后梅洛凑不到钱,另外那五万块钱自己先给他垫上。 梅洛说露姐放心,我不是软饭男。 露姐搂着他,温婉道: “我知道你不是软饭男,你是钢铁男” 想到这,梅洛赶紧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后对三人说道: “来,来,来,赶紧吃早餐,你们昨晚也没睡,吃完大家好好睡一觉” 小丽见梅洛说的不像假话,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吴小谣,不时抬眼坏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七十一章 观海楼 观海楼,是一座七层高的精美阁楼。 每一层的雕花窗棂精致无比,有梅兰竹菊的典雅之态,也有祥龙瑞凤的灵动之姿, 它坐落在临江路最繁华路段,面朝大海背靠香山。 这栋楼是汪家海运公司的总部,听说是整个驼城,第二栋有电梯的建筑。 赌局要晚上八点才开始,前天和叶总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边吃边聊上场的细节。 同时也让梅洛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免得上场时心里紧张。 梅洛心里想,只要你到时不紧张,我整张个屁呀。 叶总订的餐厅,其实是家很有特色的大排档,就在观海楼正对面的海边上。 叶总说要让梅洛,吃到真正的海鲜,才把位置定在这里。 下午四点,梅洛一行三人,准时来到这间叫“抓着吃”的海鲜大排档,因为叶总特意交待过,来早一点,边吃边聊。 本来给冬姐也算上的,但她说要回去收拾房间,宗老回来好让他搬过去住。 叶总早就在这里等候了,梅洛他们一到门口。 叶总伸着双手,迈着蹒跚的步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由于他长得太胖,每走一步,梅洛都觉的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与他肚子上的颤抖形成呼应。 前天,在叶总办公室,他一直说下午让司机来接梅洛他们,可梅洛说不用,自己想边走边看驼城风景。 可能是怕梅洛失言,所以他们才早早的就到了。 此时,他握着梅洛的手,表情显得很兴奋。 “梅先生,很准时啊,你不让司机接,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笑面虎,心口不一的,其实从昨晚上他就派人,悄悄入住新望街的旅馆,只是梅洛不以为然,不想理他们罢了。 看着叶总连呼带喘的笑,梅洛真怕他笑着笑着,突然抽过去。 但梅洛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叶总久等了” “不久不久,刚刚好,走,去里面,我让你看看什么是抓着吃的海鲜” 说着,攀着梅洛的肩膀往里走。 叶总一共带了四个人。光头,江之艳,老七,张老六。 看着拄着拐杖,一脸阴晦的张老六,梅洛调侃道: “张太监,脚还没好怎么不在家休息?非得来出来蹭叶总这顿海鲜?” 张老六把头甩到一边,一瘸一拐的躲着梅洛,往旁边走去。 叶总拍着梅洛的肩膀,有些窘迫道: “梅先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上局的千手,可你也知道,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所以…..” “你想让我以一敌二?” 梅洛不等叶总说完,连忙打断道。 看着叶总带来的这几个人,梅洛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第一他可能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上局。 第二是想再次考验一下梅洛,有没有能力拿他赌厅的一半股份。 叶总装着无奈的样子。 “当然,如果梅先生不同意的话,也只能让他上局,只是他的脚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其实梅洛巴不得自己以一敌二,甚至敌三,这样可以趁这机会,让自己的名声在驼城,乃至千门传扬出去。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可梅洛不觉的。 因为只有自己有了名声,有的威望,别人才会重视你,你才有资格和别人交流谈判。 不然像前天晚上一样,连一个小小的经理。都对你一口一句软饭男的叫着。 但是让梅洛有些反感的是,让自己以一敌二可以事先说明,不用临近上局时带着张老六过来,像是在逼迫自己一样。 你看,我的人是被你打断的腿,上不了局,这事得你负责。 想到这,梅洛点了点头。 “以一敌二不是不可以,但得加一个条件” “你说” “就是那几个罐子,叶总得送我一个” 叶总一听,用力的拍了下梅洛的肩膀,然后爽朗道: “我以为梅先生要加什么条件,原来是这个,没问题,如果梅先生赢了,送的不是一个,每个品类都送一个” 走过一排排包间门,来到了叶总订的包房,一进门,梅洛不由得一惊,说是包间,其实就像个敞开的大厨房。 左边是一排干净整洁的操作台,台上摆着烤箱,蒸锅,铁板,以及简单的调料。 两个二十多岁,穿着统一服装的女孩,站在操作台里。 包间的窗户是敞开的,没门没窗,只有十几公分的围栏。窗户两边各站着一名女服务员。 窗外,一片深蓝,此时,梅洛感觉自己像站在海里一样。 渔船不时从窗边经过,见没人买东西,迅速开走,接着是下一艘。 一见梅洛他们进来。四个女孩同时欠身点头: “欢迎光临,今晚由我们四个为大家服务,祝大家用餐愉快” 众人落坐,叶总吩咐光头: “去,先抓几只小花龙腌上,再抓两只帝王蟹蒸着” 说完,看着梅洛三人:“梅先生,看看你的朋友喜欢吃什么,可以直接到渔船上去抓,让美女厨师给我们做” 怪不得叶总说,要让梅洛吃到真正的海鲜,原来是想吃什么,自己去渔船上抓。 厨师就在旁边,抓上来直接扔锅里,这样能保证他足够的新鲜。 梅洛才明白,叶总为什么叫他,四点钟就来吃晚饭。 这现抓现煮,当然得费时间。 小丽一听可以自己上船抓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跑到窗户边。 吴小谣也跟着站起来。 “梅先生,你想吃什么?我去抓” 对于吃,梅洛没那么讲究,只要干净卫生,饿了什么都好吃。 于是摇摇头。“随便,你能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好咧” 吴小谣应了一声,快步朝窗边走去。 桌上只剩梅洛,叶总和江之艳。 江之艳上次在叶总办公室梅洛见过一次,当时自己正拿着喷子,顶在老七的脑袋上,场面相当紧张。 可她面如平湖,面对那气氛紧张的场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时,梅洛就觉的这女孩不简单。 这时,叶总看着江之艳向梅洛介绍道: “江之艳,江小姐是我的助手,也是一名优秀的少数民族舞蹈家” 然后对江之艳道: “梅洛,梅先生,是位千门高手,你上次说他的眼神能杀人,其实他的千术更能杀人” 江之艳尴尬一笑。埋怨道: “叶总真是的,嘴里藏不住一点东西” 然后朝梅洛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 俩人礼貌一番,然后才坐下。 叶总接着夸赞道: “梅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江小艳有多厉害吧?她是云滇一级舞蹈演员,一支肚皮舞,天下无双。参加过几次全国舞蹈大赛,都获得过第一名。可以说是人美舞也美” 第72章 抓着吃 在他们几个人咋咋呼呼中,渔船一艘艘的经过。海鲜也一样样的被抓了上来。 特别是小丽,一边跳一边抓。 “要这只” “那只不好,这只肥。” “不行。我不喜欢肥的” 欢声笑语,讨价还价,就如同一个菜市场。 光头则一个人站在窗边,特活跃,只要他们一抓上来,他立刻送到操作台。并嘱咐美女厨师: “这条小东星,小丽说要煎着吃” 几个人瞬间打成一片,就像老朋友一样,有商有量,彼此问对方喜欢吃哪样,气氛十分融洽。 不一会,操作台上已经堆满了各种鱼虾蟹。 窗户两边记数的服务员,看着长长的一单子,瞪大了眼睛。 这一单下来,如果要自己买单的话,几年工资都没了。 于是,她小声对小丽说: “小姑娘,够了,你们吃不完了” 小丽头也不抬,一边捞一边道: “好,我再抓个好东西” 叶总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梅先生,如果这次赌局赢了,把你的两位朋友,也带来赌场一起工作吧,你看他们几个相处的多么融洽和谐” 梅洛也笑了。 赌局都还没开始,而叶总仅仅见过自己三次,但他每次说的,都是赢了之后的打算。 难道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赢?他说他不懂赌场,不了解千门,不认识老千。 那他是从哪方面,看出自己能赢的呢? “如果输了呢?叶总” 梅洛问。 叶总脸色一变,侧头看着窗外的大海,语气悲伤道: “输了?输了我就再吃不到这么美味的海鲜啦!” 梅洛一惊,有这么严重? 他看得出叶总此时的情绪是真实的,不是笑里藏刀,也不是故弄玄虚。 看来这赌注就如梅洛想像的一样,绝不是几个罐子那么简单。 于是又试着问了一句: “叶总,能说说这赌注吗?除了几个罐子还有什么?” 叶总回过头,此时他眼神比刚才黯淡许多。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梅先生,这赌注很大很大,正因为很大,我暂时还不能告?你,希望你能理解,但请你相信,只要你赢了这场赌局,以后慢慢你就会知道的” 看着叶总,梅洛点点头,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这时,小丽从渔船上跳了上来,她双手捧着一条手臂粗的大海参走上操作台,一边走一边说: “梅洛,我给你抓了根大海参,今晚你别的可以不吃,但这个一定要吃完去” 对面的江之艳噗的笑了出来,指了指小丽背影问道: “你朋友?” “我妹” 江之艳歪着头,不置可否的看着梅洛。 叶总坏笑一声: “这妹妹可以的,关心哥哥的腰” 菜陆续的上来了,各种各样的海鲜,做法也各式各样,有清蒸的,白灼的,煎的………, 大家都不客气,抓起自己喜欢吃的就啃,就连舞蹈家江之艳,也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一手抓着螃蟹腿,一手拿着小青龙往嘴里塞。 小丽一直等到那大海参烧熟了。自己亲自端到梅洛面前,才坐下来吃,生怕被别人抢了海参似的。 有了刚才抓虾的配合,现在一桌人都有说有笑,就连张老六都喜笑颜开,完全忘了前两天才被吴小谣和梅洛把腿打断。 叶总更是满脸堆笑,好像是他在组织员工搞聚会一样,不时问问这个好不好吃,问问那个是什么味道、、、? 那神情完全不像马上,就要面临一场重大危机一样。 梅洛看着他,心里竟突然有了些感动。 或许,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大家释放压力。又或许他真的是位好老板。 正在他们其乐融融的吃饭时。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杆,小脸小眼睛,背有点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后面还跟着五名男子。 一个长得高大魁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高的鼻梁。 另一个则身材适中,五十岁左右,留着一副八字胡的中老男人。 后面三个身高有两米,膀大腰圆,则是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容阴沉,不苟言笑。 一进门,服务员以为是叶总的客人,连忙欠身往桌边引。 驼背男一到桌旁,先是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海鲜,然后阴森一笑。 “叶东,还挺自信啊,马上就要上局了,还在这谈笑风生的,是怕以后,再也吃不上这么新鲜的鱼虾了吧?” 梅洛嘀咕,这人谁啊,这么没礼貌。 只见叶总拿着半只生腌的小花龙,吸了一口小花龙上的汁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柳驼子,你也太没素质了吧。我们在吃饭,你们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这里是驼城,不是在你们云滇,马上滚出去” 柳驼子? 云滇人? 他就是那个赌场老板? 这就奇怪了,一个外乡人,竟然敢和叶家人这么说话?太不合乎常理了。 这时,光头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叶总身后,他双手环胸,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伙人。 而江之艳只是这些人进来时,皱了皱眉,然后又低头啃着帝王蟹腿。 这时,只听柳驼子冷声道: “素质?素质值多少钱?有我们柳家的货值钱吗?还吃饭?那个王八蛋这么早就吃饭了?” 说完他竟伸手,抓起桌上一只大螃蟹,两手一掰,也啃了起来。 吴小谣和小丽不约同时看向梅洛。 梅洛微微摇头。 你俩少惹事,有光头呢, 柳驼子啃了几口后,接着说道: “叶东,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没找到上局的人,因为我们已经放话出去了,谁敢帮叶东,我们柳家乃至整个千门都饶不了他。所以这次你输定了。 柳驼子抹了抹嘴,继续说: “不过你放心,我之所以提前过来找你,是因为想告诉你,只要你配合我们柳家,以后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你今天失去的,我们一定替你找回来,而且我保证,要比现在的多得多。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叶总淡淡的回了句。 “好,至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了,现在我想知道你找来上局的是哪几位?”,说着他环视下众人,指着老七和张老六道: “这两个,我知道,两捆废材,还有一个呢?” 第73章 柳公子 桌子上一共八个人,柳驼子认识四个,现在只剩下梅洛三人和江之艳。 因为江之艳紧挨着叶总,样子也不像老千,于是他把目光转向梅洛三人。 见坐在梅洛右边的小丽,像个孩子似的,包口包嘴在吃她面前那条东星斑。完全不在意柳驼子他们。 他走到梅洛右边,瞟了一眼正在大口喝汤的吴小谣,然后问道: “喂,你是叶东请来的老千?” 吴小谣没搭理他,双手捧着大碗,“嗞溜嗞溜的”,声音一阵大过一阵。 柳驼子又问了几声。吴小谣依然没理他,倒是小丽,实在听不下吴小谣这喝汤的声音了。 她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娇呼: “吴小谣,你能不能喝慢点,怎么?旁边有狗啊,怕他抢了你的?” 吴小谣含着口汤,“嗯,嗯,嗯”,不停的点头。 对面的江之艳,被她两人一唱一和的,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驼子直接破防,只见他朝后面的三人一甩头,三个身高两米的黑衣壮汉连忙走上前。 就听叶总大喝一声: “柳驼子,你也太嚣张了吧,你敢动我的人,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间屋,你信不信” 柳驼子不屑一笑,沉声道: “叶东,你不就是仗着身边有个快刀小贼吗?”说着,从腰间猛的掏出一把喷子,指着光头说道: “来啊,看看谁快一点” 梅洛感到太费解了,明明双方说好的千门事,千局了,怎么突然在没上局之前来这一套。 难道柳驼子,觉得自己没有把握赢这一局? 这不可能啊,他自己说了。已经放话出了千门,不让任何人帮叶总。 而他刚才也说了,老七和张老六是个废材。 看他现在的表情,等会谁上局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没把握赢呢? 还有一点让梅洛费解的是,刚才见吵起来后,四个服务员都纷纷跑了出去。 但到现在,都没见老板进来看一眼。 他就不怕这里面打起来,给他的东西全掀了? 这时,光头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像时刻都准备出手一样。 梅洛见过他的快刀,但再快也比不过柳驼子的喷子。 他有些担心,如果这光头一时冲动,想和柳驼子拼下速度,那就完犊子了。 于是他重重的咳了一声,站起身盯着柳驼子,冷声道: “我就是那位上局的,怎么,不敢赌了?” 柳驼子这才放下喷子,缓缓的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梅洛。 “你为什么要帮他,你师傅是谁?” “暂时不能告诉你” 柳驼子走到梅洛面前。质问道: “你没收到不能上这一局的消息吗?” “没有?” 柳驼子吹了吹鼻子。又说: “那我现在告诉你,无论你是谁,是谁的徒弟,现在马上滚” 梅洛双眉一挑,沉声道: “为什么?” “暂时不能告诉你” 柳驼子学着梅洛刚才的话。 这时叶总也站了起来,指着柳驼子骂道: “我丢你老母的,千门事,千局了,也是你柳家提出来的,现在我答应了,你们又认怂,好,那我们就不赌了,让裁判直接宣布你们怂了,你们输了,就按照原来定的,从此柳家退出驼城娱乐业,那批东西也一笔勾销” 说完,推开椅子。 “我们走” “走?事没说清楚就想走?” 柳驼子重新拔出喷子,指着叶总。 梅洛被搞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有人上局赌也不行,现叶总说不赌也不行。 就在梅洛疑惑之时,包间门又开了。 梅洛以为是老板进来劝架的,刚想坐下。 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俊朗的青年,带着五六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柳驼子一见此人,连忙躬身叫道: “柳公子” 被称呼柳公子的青年看了一眼叶总,然后对柳驼子喝道: “驼叔,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让你好好跟叶总聊聊,你怎么动刀动枪呢?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收起来,这里有女孩子,别吓到她们” 柳驼子连忙把喷子收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这时,柳公子环视下四周,语气平和的对叶总说道: “叶总,我叫柳一修,云滇柳家长子,按照年龄辈份,我应该叫你一声叶叔” 他看向众人,接着说道: “叶叔,你我都清楚你家里的事,有些话,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所以我希望你把你的人叫出,我的人也出去,我们俩叔侄好好聊聊,你看可以吗?叶叔” 这柳一修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主,他先是假装斥责一番柳驼子,然后又装腔作势的和叶总攀交情。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这时,就听一直在吃鱼的小丽,气呼呼的说道: “要聊你们出去聊,你大姐我还没吃饱呢” 柳一修一怔,低头看了眼小丽,可能是觉得她是个贪吃的未成年。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叶总又问道: “叶叔,你看怎么样?” 叶总打量了一下柳一修。面无表情道: “没什么可聊的,局是你们定的,现在要赌就赌,我输了我认,如果不赌了,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让裁判判定你输,从此你柳家退出驼城,那批货一笔勾销” “叶东,不要给你脸不要脸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叶家想干什么吗?你真的想让你们的家事,传遍整个驼城?” 柳一修的话明显让叶总脸色难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梅洛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变得有些黯然,愁苦。看着也有些可怜 想了想。梅洛还是开口道: “叶总,不妨和柳公子聊聊?” 看得出叶总现在心里很复杂,很纠结,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梅洛不知道。 大家都看着叶总,等着他的答复。 这时江之艳站起身,小声对叶总说道: “叶总,还是聊聊吧,事情总要解决的” 叶总看着柳一修。 “好,我们去外面聊。别打扰她们吃饭,还有,只聊半个小时” 说完,朝梅洛道: “梅先生,陪我一起去” 柳一修斜眼看了看梅洛,然后问叶总: “他是谁?你确定要让他一起去?” 第七十四章 私生子 观海楼的一楼旁边有间茶庄。 一进门,叶总和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老板就把梅洛三人引到最里面的包房。 梅洛走在后面,一进门,老板在外面把门关上,门口传来细微的声响,应该是老板在门板上挂上闲人免进的牌子。 三人刚一坐下,叶总就愤怒道: “想不到堂堂云滇柳家,竟然是个出尔反尔的家族,柳一修,我们只有半个小时,不用喝茶了,直接开门见山吧,说,为什么出尔反尔?” “叶叔……” “别叫我叔,你不配” 柳一修刚一开口,叶总马上打断他。两眼圆瞪,喘着粗气道: “姓柳的我告你,无论聊得怎么样,你家那驼背佬必须上我道歉,我丢你老母的,居然敢用喷子指着我,活腻歪了他” 尽管叶总这样连呼带骂的。可柳一修像没听到一样,依然面带微笑。 这就是柳一修这种人的可怕之处。 表面笑眯眯,背后干你妻。 见叶总骂完了,他才开口道: “好,不叫叔,叶总,在聊这事之前,我想知道这位兄弟是谁?”他看着梅洛,问叶总: “你确定要让他在场吗?” 叶总想都没想说道. “你不废话吗?不确定我叫他来干什么?” 梅洛环抱双手,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了句: “哈北梅洛” “哈北…. 梅洛…..?” 柳一修打量了梅洛一番,然后才朝叶总开口道: “叶总,这局你不光不能上,你还得配合我们对外宣称:自己因为找不到上局的人,而延迟赌局的时间,待回去跟叶家商议后,再行决定” “什么?”叶总冷笑一声。 “姓柳的,你不会吃了疯狗逼了吧?我要配合你们?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站起身,招呼梅洛道: “走,我们上七楼。赌局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到时候他姓柳的不赌,直接叫张家裁判判他们输” 柳一修一直都是面带微笑,但此时他脸色一变,沉声道: “叶东,你不要以为我柳家是傻子,这场赌局是你们叶家故意下的套,目的就是想把你这个叶家私生子赶出家门,从而吞并那批货,他们这是想一石二鸟,你懂吗?你说,我柳家能上他们这个当吗” 梅洛直接弹直身子,他惊讶的看着叶总。 这叶总是私生子?那柳一修说的他们又是谁? 那天晚上在旅馆,虽然露姐是有气无力的说,但自己听得清楚。 叶家一共有四男一女五兄妹,女的叫叶珍,远嫁国外。 四男分别是叶东,叶南,叶西,叶北。 大小就是按东南西北来排的。 叶东是叶家长子,因为他年轻时风流无羁,只爱美人不顾江山,所以,现在大部分叶家产业,都是那三个弟弟在打理。 也就是这几年,可能是年纪大了,玩不动了,叶东才慢慢回归叶家产业, 于是他阿公叶风,做主把两家酒楼交给叶东打理。 但此刻,柳一修却说这个叶家长子是私生子? 难怪他要找个地方单独聊。 但全驼城都不知道的事,他柳一修远在千里之外,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只见叶总横眉怒目,大肚子也跟着粗大的喘气声上下颤动。 他指着柳一修,想要痛骂一顿,可话到嘴边,只是说了一句: “你他妈的放屁” 柳一修依然没有生气,他压了压手,示意叶总先坐下,然后才开口道: “叶总,你想啊,以你找的这几个废物,他们上了局,能赢吗?既然我明知道你们会输,我为什么不赌呢?因为我们得到可靠消息,你们叶家正想用这次你输掉赌局的机会,把你彻底扫地出门。从此,你与叶家豪无干系”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雪茄,见叶总和梅洛都不接他的,自己点了一支,才继续说道: “叶总,你在家里的身份应该少有人知吧,我能知道你的这些,就证明我刚才所说的不假,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也宁愿牺牲你个人,成全整个叶家” “如果是这样。你就太傻了,你一个叶家长子,虽然…..” 柳一修吸了口烟,目光诚挚道: “叶总,我们这是在帮你,帮你不被赶出叶家,帮你依然是叶家长子,帮你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并且我还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们柳家,你得到的将比现在多得多,还有可能以后的叶家家主将是你的,让你成为驼城三大家里最优秀,最有权势的人” 听完柳一修的真情流露,梅洛不禁在想。 那你柳家得到什么呢?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更何况这种蓝道世家,哪一分钱不是踩着堆堆白骨积累的。 这时叶总从兜里掏出一粒白色药片,服下之后,缓了缓,才开口道: “柳一修,我不管你从哪知道我身份,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就可以向整个驼城宣布,我就是叶家的私生子,我还可以告诉他们,我妈是谁。所以,重要的是,你不能挑拨我们叶家兄弟的关系,虽然老二他们三兄弟现在把控着我们叶家产业,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年纪大了,也玩不动了,早上有份沙茶粉,晚上来只狮头鹅,加半瓶隆江烧就够了,还…….” “可我在乎”,柳一修终究还是怒了,没等叶总说完,他直接打断道: “你们叶家在一年前,指使大煌蜂设局吞了我们的货,我明告诉你叶东,当时他还在,我们忌惮他,但现在他死了,没人再保你叶家了,所以你们得加倍吐出来,并且赔偿我们柳家在驼城所有的投资损失,不然……” “不然怎么样”,叶总也毫不示弱,像他一样打断道: “你们柳家就是活该,你在云滇好好开你的赌场不好吗?听到驼城成了经济特区,你们就想做长臂猴,把手伸到驼城” “你们也不想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叶家在驼城三百年的根基,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我们的地盘开起了赌场,还一开开十几家,这不怪蜂哥去把它砸了,当然是不是叶家指使的我不知道,就算是,我觉的也没什么毛病” 梅洛总算搞清楚这件事的大概原因了。 就是云滇柳家,听到驼城即将成为经济特区,所以把赌场开了过来。 但叶家不同意,于是派当时驼城最有名的混混,大煌峰出马把柳家的货,以及赌场给砸了。 但当时大煌蜂还在,云滇柳家不敢动,于是就忍了。 现在知道他死,所以过来算旧账来了。 难怪这几天驼城涌进这么多江湖人士,都是这门那门,这寨那寨的。 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来抢食。 但这和这场赌局,有什么关系呢? 你柳家赢了,不是一切就清了吗? 第75章 威胁 见柳一修没说话,叶总接着说道: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想问,当初的赌局是在多方的调解下促成的,我们叶家说话从来就是一言九鼎,只要你赢了,货你拿走,损失的钱叶家赔。而且还同意了你们柳家,可以在叶家允许的范围内。开设你们的赌场,那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呢?” 叶总把脸凑到柳一修面前,讥讽道: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帮我,你们柳家没那么好心” 柳一修吸着烟,眉头紧闭,沉思了好久,才说道: “这么说,这赌局你是非要上啰?” “你不费话吗?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立的赌局,你说不上就不上啦?” 说完,叶总看了看手上的表,接着说道: “现七点一刻了,楼上和义厅应该来了不少人,张家裁判应该也都到了,这时问上不上这局?你脑子没毛病吧” “那咱们再加一条赌注” 柳一修目露凶光,冷冷的说道: 叶总看了眼梅洛,才问柳一修。 “加什么赌注?” 柳一修也学着叶总刚才一样,把脸凑过去,咬牙切齿的说: “你我的命” 啊…..! 梅洛第一次听说要赌命的,是那天在叶总办公室,老七要和自己赌。 但老七一个小老千,说了就说了,你一个堂堂云滇柳家公子,竟也要赌命?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还是他一心就想要叶家人死, 因为他刚才说了,叶家找的这几个废材,根本是不可能赢的,既然你不同意与我合作,那就要你死。 此时,叶总惊讶的看着柳一修,刚刚平复的呼吸,又开始有点喘了。他哆嗦着手吼道: “姓柳的,你疯了吧,你的狗命不值钱,老子的命可值千金,谁和你赌命。就按原先说的赌注来,你们不上局就算输” 柳一修冷哼: “你一个私生子的命值什么钱,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加也得加,摆在你面前就三条路,一是配合我们柳家,我认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因为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可以拥有更多叶家的东西。二是和我赌命。你输了原赌注不变。你还要在现场当众了断,第三呢…..” 这时,柳一修从兜里摸出一支短短的竹笛,吹了几声后,才说: “第三呢,如果不同意前面两条,你们两个今天走不出这间屋子” 他话声刚落,就听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五六个黑衣人,有的拿刀有的拿着喷子,迅速走进包间,把梅洛和叶总围了起来。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约二十四五岁,身高一米八九,皮肤黝黑,眉毛粗得像根狗尾巴似的青年。 他用脚后跟“嘭”的一下把门关上,然后喷子对着叶总的头,撕哑道: “柳爷,动不动” 柳一修轻轻摇了摇头。 梅洛看着这几个黑衣人,他发现不是刚才的那拨人。 看来这柳一修是早有准备。把原来的人全换了,免得到时公家人过来,连累他柳家。 因为从这些人的长相看。和一般人有些区别。他们眼窝很深,眼睛更是深邃,特别是鼻梁高而凸出。 这柳家也太猖狂了吧。 刚才在大排挡,柳驼子带一帮人横冲直闯,老板屁都没放一个。 而现在,又换了一帮人,大白天的拿着喷子威胁叶总。 更让人奇怪的是,明明刚才叶总和老板说的是驼城话,两人好像还很熟,怎么转眼间又成了柳一修的地盘? 梅洛坐着没动,抬眼看了下柳一修,心里在分析他刚才说的话。 这三条中,柳一修最想要的是第一条,到底因为什么,梅洛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他假装先礼后宾,一直在劝说叶总同意配合他们。 而第二条他是在吓唬叶总的,他知道叶总绝不可能赢下这场赌局,答应了等于是白白丢条命。叶总肯不会答应。 但第三条不是吓唬,如果叶总不答应前面两条,自己和叶总今天肯定得躺下。 到时候,柳一修找个外籍人士抢劫的理由。把事撇得干干净净。 梅洛此刻在想,这三条里,哪一条才能让他和叶总化险为夷呢? 第一条自己不想,叶总也不想。 第三条,他看了看这几个人,就算小丽和吴小谣在,三人都没把握干过他们,因为有几条喷子。 那就只有第二条了。 想到这,梅洛直视着柳一修,问道: “如果你输了呢?” 柳一修先是一愣,自从进入这个包房,他都没正眼看过梅洛一下。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货色,凭什么和我们柳家赌,虽然比自己帅气点,那又怎么样,一看就是个软饭男。 此时见梅洛问自己输了怎么样。 他鄙夷的瞧了梅洛一眼,表情夸张道: “我输了,命就给你啦”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那神情就好像是在和一个傻子对话。 “不,我不要你的命,你输了,叫我一声爷,洛爷“ 梅洛的声音坚定而果断。 柳一修这才坐直身子,他的眼睛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梅洛。好一会才问道: “你说你是哈北人?” 梅洛点头。 “你是他找来上局的老千?” 梅洛点头。 “哈北…….”柳一修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又问道: “你师傅是谁?” 梅洛摇头。 “怎么,你没师父?”柳一修把脸凑到梅洛面前,唾沫星子喷得他一脸。 梅洛往后挪了挪,暗哑道: “有师傅,但你不认识” “谁” “假正经” “贾正……”突然,柳一修眉毛一抬,大声喝道: “你他娘的跟我玩呢,假正经,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经” 说完,他朝梅洛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道: “来,先把他牙全部打掉,给他正经一下” 叶总在对面急忙吼道: “姓柳的,你敢动我的人,我叶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柳一修连连冷笑。 “叶家人?,你也算叶家人?你个私生子”他指着叶总道:“ “你这个傻子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叶家人,可是你知道吗?你那三个好兄弟,现在正安排人手进入你的两家酒店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就连你家的四周都布控着不少人,等你输掉赌局的消息一到,马上冲去” “不可能” 叶总撕叫。 柳一修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道: “马上要到时间了,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一到,你还没想好,那只能下辈子了” 接着,他示意黑衣人向梅洛动手。 梅洛此刻,已经被两个黑衣人扣着肩膀摁在椅子上,另一个黑衣人举着刀就要往他嘴里捅。 “柳一修,不关他的事,有种冲我来……” 叶总就想冲过来,可粗眉毛的黑衣人,用喷子用力的顶了他一下: “再动就崩了你” 就在刀要到梅洛嘴边,而他也要抬手时, 包房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第76章 李家背景 接着就听有人怒吼了一声: “住手” 梅洛一听这声音,顿时又惊又喜。他怎么来了? 只见一身唐装的李道术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吴小谣。 刚刚从大排挡出来,梅洛就觉的这事没那么简单。 虽然他还不知道柳一修具体要干什么,聊什么。 但以防万一,就叫吴小谣上七楼去找张子理。 因为在万豪娱乐赌场时,连汪家的大姐夫都给他面子,何况你柳家一外地的家族。 只要张子理下来了,你柳家再不愿赌这一局,但裁判都到了,就由不得你啦。 而现在,张子理没到,怎么来了个李家家主李道术呢? 就在梅洛疑惑之际,李道术已经走到了茶桌边。 他先看了眼叶总和那几个黑衣人。然后向柳一修抱拳,语气谦卑道: “这位应该是云滇来的柳公子吧,在下李道术,驼城李家人,今天有幸得到南粤张家的邀请,特来观看柳家与叶家的这场千门对局,不料刚刚在楼上,听说两家代表在楼下喝茶,就特来拜会一下柳公子” 梅洛心想,这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明明心里不悦,但此刻却表现得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顺便还强调了一下和张家的关系。 此时,吴小谣已经走到梅洛身边,他一把拍开黑衣人的手,小声问道: “梅先生,怎么回事?要不要出手?” 梅洛摇摇头,反问道: “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 吴小谣往前凑了下,低声答道: “我按你的吩咐,说是张子理的人,保安才让我上了七楼。但问遍了厅里的所有人,他们都说张子理还没来,这时刚好看到李道术走出电梯。我怕你在下面有危险,就连忙向他说了下情况,谁知他二话没说,就让我带他下来了” 张子理还没来?梅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七点五十了,八点来开局,连裁判都还没到。 一般来说,裁判是要提前到场的,因为他要鉴别本次赌局中的所有赌具是否正常。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还有,要确定今晚参加赌局的双方人员名单,并向他们宣读本次比赛的规则。 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得花上十几二十分钟,而现在只剩下了十分钟。 此刻,梅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柳家人,把张子理也给威胁了? 因为没有了裁判的赌局,自然也就没法开展下去。 而就柳家今天的表现,他们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来。 想到这,他不由看上柳一修。 此时,柳一修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做梦都没想到,驼城三大家中的李家家主,竟然在此刻闯了进来。 这不坏了我的大吗? 别看李道术刚才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柳一修明白,他明显就是来站台的,不然他也不会一进门就大声怒吼。 而在驼城三大家里,汪,叶两家是地道的生意人,只有李家虽然生意做得不大,整天只与文墨狂人,当红歌星打交道。但他们的社会关系网却很庞大。 想到这,柳一修连忙起身。躬身道: “见过李叔,一修在云滇时就经常听人提起过您,说李叔为人正直豪爽,乐善好施,尤其是李叔那一手书法,可以说冠绝天下…..” 李道术一听他夸自己的字,这才看了一眼梅洛。 心想,柳一修你这马屁拍我脸上了。 要论书法,站在你面前这位年轻人,他的字才是冠绝天下。 于是,他也故意看了下挂钟,岔开话题道: “一修,赌局马上到时间了,我刚才在楼上,看到很多驼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受邀前来观看这场千门盛事。而你们对赌双方,却在这喝茶聊天,把上面的人晾在一边,这样不好吧” 停了停,他提高声音继续道: “我们驼城人素来以诚信自居,讲究时间观念,尤其是对自己说过的话,至死都要兑现诺言。我想你们云滇也一样吧?所以,现在无论你们聊得多么欢,多么投机,都该先上去把这场赌局完成以后再聊” 李道术的话,算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局你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不光千门,整个驼城都在看着呢? 柳一修听后,先是一怔,随后开口道: “是,是,李叔,我们是聊着聊着就把时间给忘了,不好意思,我们这就上去” 说完,手一挥,把那几个黑衣人都赶出包房,。然后自己也愤然走了出去。 看得出来,柳一修很不高兴,但面对驼城李家的家主,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见柳一修走后,叶总才走到李道术身边,感激涕零的道: “李兄,感谢刚才的丈义直言,等赌局结束后,我们叶家一定登门致谢” 李道术摆摆手,不带一丝情感的说: “不用,我不是来帮你的”,他看着梅洛。 “我是来帮我这位小兄弟的” 看来,李道术也知道叶总年轻时的不学不术,整天只会寻花问柳,所以一进来,对叶总就有种厌恶的感觉。 梅洛连忙上前两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李伯的出手相救,梅洛感激万分……” 李道术拍了拍他肩膀。有些疑惑的问道: “梅兄弟,你是老千?” 梅洛点点头。 “千术怎么样?” “还行” “和写字比起来,哪一样更好?” 对于李道术来说,千不千的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懂,自己只关心梅洛的字。 因为那天他把梅洛写的春联拿回家后。阿公喜欢得不得了。 当得知梅洛才二十岁时,他竟连连惊叹自愧不如,并一再要李道术要把这年轻人请到家里。 所以刚才在七楼,听吴小谣说梅洛要帮叶东赌这一局,还说现在可能有危险时,他想都想就冲了下来。 此时,梅洛竟不知如何回答。 字比千术好?那旁边的叶总不得紧张死了。 千术比字好?那李道术会不会以为自己不务正业。 就在他迟疑之时。 包房门又被重重的推开了。 只见小丽带着一股风跑了进来。 一进门,朝梅洛喊道: “梅洛,他来了” 第77章 又要赌命 小丽话声刚落,就见张子理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走了进来。而他身上还有一种难闻的气味。 一见到李道术和叶总都在,他顾不上一一打招呼,急忙催促道: “走,先上楼,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叶总见李道术不待见他,和梅洛打声招呼后,先上了七楼。 见他们都走后,梅洛才问小丽。 “怎么回事,张公子怎么这个样子?” “他出了车祸” 出车祸? 梅洛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柳家人所为。 看来这柳一修真是胆大包天,连南粤张家的裁判都敢动。 刚才他把吴小谣叫上七楼后,突然想到,万一张公子还在来的路上,等吴小谣上去找不到,下来的时候张公子又正好上去,这样会错过不少时间。 于是把张子理的样貌,大概给小丽说了一下,让她在门口等。 小丽在门口等了一会,见进来的人没一个像梅洛说的那样,于是就想,这姓张的是不是走路来的。 而这时,几个长相怪异的黑衣人,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走进茶庄喝茶。 小丽眼睛转了转,走到一辆车旁,把前面大板撬开,连接起点火器的两根线,开着摩托车一路找了过去。 当她行驶到前面一个十字路口时,就见一辆面包车,撞在了一辆拉粪车的粪斗上。 面包车头挡风玻璃,碎了个大洞,粪车斗上的粪水撒得到处都是。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长相俊朗,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从副驾驶里爬了出来。 小丽一看,这人不就是梅洛说的张公子吗?于是她走过去,简单的确定几句后,顾不上张子理满身的大粪味。搭着他朝观海楼飞奔而来。 听小丽说完,吴小谣一只手在鼻子前快速扇着。并调侃道: “咦,怪不得丽姐身上这么臭,我还以为你急得屎拉裤裆里了呢?” 小丽一脚踢他屁股上。娇嗔道: “你个臭流氓,你才拉屎在裤裆里呢” 梅洛知道小丽开车的技术了得,但没想到她还会偷车。 于是问道: “你把他们的车开走了,那几个人没发现?” 他知道小丽说的,那几个长相怪异的人是谁。 就见小丽仰了仰头,一脸无所谓道: “发现了” “啊…….?”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看上她。 这些人手里有刀有喷子,发现有人偷他们的车,不得直接动手啊? 可小丽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 见两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小丽咯咯一笑,解释道: “就在我搭张公子回来时,那几个怪异人也刚好走出门口,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动手,于是提前给他们下了两种药,然后他们就乖乖的骑着车跑了” 梅洛不光见识过小丽的车技,更亲眼目睹了她下药的恐怖,于是摇摇头,伸手按下了一楼的电梯键。 “你不是下了两种药吗?还有一种呢?” 吴小谣边说边看了下大门口。 因为小丽上次用的两种药,有一种是让三轮车司机乖乖听她的话。 还有一种是把那几个义群的人,直接弄趴在地上。 而现在大门口没有一个人趴着。 小丽又是咯咯一笑。 “还有一种你不是知道吗,不过我可没师傅那么心好,我要他们几个今晚上脱层皮” 吴小谣一听,没等电梯下到一楼,直接朝楼梯跑去,一边跑一边哆嗦道: “我才不跟你坐电梯,那玩意受不了“ 七楼的“和义厅”是间宽大而又明亮的房间。 窗户特别大,窗框是木头的。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名贵的水晶灯。 没有窗户的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花框都是精致的雕花样式。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的长方形台子,一看就是平时开会用的。 此时,房间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用手捂着鼻子,脸上充满着怪异的表情。 他们在想,这张裁判今天是怎么啦,不光衣衫不整,自从他一进来就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难道是想把大家熏死在这里? 此时,张子理站在台子的一头。阴沉着脸和柳一修在说着什么。 见梅洛进来,张子理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刚才在撞车的地方,小丽一下说是叶总,一下又说是梅洛叫他来的。由于时间关系,他也没多问小丽,以为梅洛认识叶总,是叶总叫他来观看赌局的。 所以刚才在楼下包间见到梅洛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可当叶总把今晚上局的名单交给他时,他才知道,梅洛原来是叶总请来上局的,而且还是以一敌二。 他顿时心里犯嘀咕。他知道梅洛的听骰很厉害,但别的他自己说很一般。 而对方有两人,一个是上过千门摘星榜的“千面手”陆军,另一个则南粤听骰党的“骰子杨“ 特别是这个骰子杨。近年来赢了不少千门高手,据听骰党内部消息。 此次如果骰子杨再帮柳家赢下这一局,回去极有可能,取代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之中的其中一个。 在听骰党的组织里,四大代师的身份仅次于魁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四大代师又各自有各自的绝活,手下也有一帮自己的徒弟,所以每一位代师单独拉出来,都能让整个千门颤一颤。 而骰子扬的绝活,就是把八粒骰子摇成一根直线,并且最后一粒骰子的点数是一点。 这种呈现,千门称之为“一柱擎天”。 当然,能摇出这种直线骰子的,在千门有不少人,但他们不是控制不住上面骰子的点数,就是只能用六粒骰子摇。 别看八粒和六粒只相差两粒,但就是这两粒让整个摇骰的难度增加几十倍。 就好比一个挑夫的极限是挑200斤,此时你再给他加上10斤的重量,他就会脚下打飘,呼吸困难,最终无法达到终点。 此时,张子理的紧张,是怕梅洛代表叶家输掉这场赌局。 作为铁面张家人,在裁决的过程中,他当然是要秉公负责,但在他心里面,还是偏上于叶家赢。 毕竟这是在南粤,是每个人对自己家乡的一种心理偏爱 梅洛也看出了张子理的担忧,他只是微微一笑。 坐在张子理左边的是柳家人,除了柳驼子刚才带来的那些人,身后还有不少他们邀请过来的朋友。 而反观叶家这边,除叶总带来的江之艳,老七,张老六,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梅洛三人坐在叶总旁边,刚一坐下,就听对面的柳一修举起手,对张子理说道: “张裁判,我有件事,想在你没宣布规则前和你说一下,以免到后面他们不认” 张子理狐疑的看着他。 “你说” 柳一修缓缓的站起来,目光阴沉的看着叶总和梅洛。 “刚才我们在下面决定。在原有的赌注上又加了一条” “加了什么赌注? 张子理问。 “赌命,如果他叶东输了,现场当众自行了断” 柳一修话一出口,众人哗然。 “连命都赌上了?这两家也太狠了” “是啊,不就是为了几个腌菜缸子吗?用得着以命相愽?” …………… 坐在观众席上的李道术,眉头皱成个川字, 怎么,这千门中人都是不要命的? 同时,他暗自庆幸,自己不和这帮亡命之徒是同道中人,不然哪天也冒出个傻逼,要和自己赌命就麻烦了。 张子理也是微微一怔,心想,在他主持这上百场的裁判中,最多的双方只是,对赌断手断脚,还从来没人说要以命为赌的。 看来这柳一修是疯了。 于是,他连忙制止道: “柳公子,赌局和赌注都是提前订好的,现在你突然要加注,而且还是这种有违千门的赌注,这是不可以的“ 第78章 叶总的身世 其实,在正常的情况下,只要双方都同意,加注是可以的。 只是今天比较特殊,这场局是柳叶两家拉扯了将近一年时间,才在几天前由叶家二公子叶南,柳家柳总管决定的。 而且赌注看起来也相对公平。 现在柳一修突然发难,而赌注更是荒唐,他这个裁判怎么能允许。 哪知柳一修听完张子理的话后,冷哼一声。 接着环视下众人,大声怒斥: “不可以?你们知不知道,他叶家不光抢了我的东西,还打砸了我柳家十几间新开的赌场,如果就仅仅是他们输了,只退还我的货,和补偿一点钱的话,我们柳家咽不下这口气,而更可气的是,他叶家犯了这么大的错,现在居然只派一个叶家私生子出来应付,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想解决问题。同时我怀疑,他们输了以后,也会赖账,所以这个赌注必须加…..” 柳一修的话,把大家惊得目瞪口呆。 “叶东是私生子?” “我怎么不知道呢? ……… 这个劲爆的消息,比刚才要赌命更让大家惊讶。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吃得肥头大肚,整天搂着美女的叶家长子,竟然是个私生子。 一个家庭,如果传出有私生子,那么就代表着这个家庭的家风不正。 在家庭伦理方面,可能会引发家庭成员之间复杂的情感问题。 其他子女可能会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兄弟姐妹感到困惑、嫉妒或者排斥。 同时,这也可能涉及到财产分配等实际问题,尤其是,在一个有着几百年根基的名门望族里,遗产继承等情况会更加复杂。 此时,就连坐在观众席上的李道术,都眉头深皱。 这他妈的谁透露出去的? 张子理倒显得非常平静,似乎叶东是私生子这事他早已经知道一样。 这时,叶总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他神情平静,不呼不喘的,好像刚才柳一修说的私生子,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他也环视下四周,然后才开口。 “各位驼城的父老乡亲,各位千门的朋友。刚才姓柳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就是叶家的的私生子,我母亲是苏北人,是在彭城认识我的父亲,当时母亲不知道他是已婚人士,才委身相许的,后来生下我后,母亲选择了离开,而我就留在了柳家……” 说到这。叶总眼眶明显有些泛红,情绪起伏不定。他稍稍迟顿一下,接着说: “姓柳的刚才就在楼下威胁了我,让我不了要和他赌,说我代表不了叶家,第二说要和我赌命、、、“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面上众人展示一下后,纸张对着柳一修,继续说道: “现在你姓柳的睁大狗眼,这是叶家大大小小一家36口人的委托书,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所以,就算我是私生子,也有权力代表着叶家,来完成这次赌局” “第二就是,你要赌命,不是我不敢和你赌,是因为你的命不值钱,虽然你不是私生子,但在你们云滇,谁不知道你在柳家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人,你父亲只重视你那聪明的弟弟,而你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小丑一样生活在家里,所以要赌命也不是和你赌,叫你父亲柳中堂来” 这下轮到柳一修震怒了。 刚才叶总说的也都是实话。在柳家,他的地位确实不如他那个弟弟柳白羽。 柳白羽虽然生性风流,但千术极高,柳家在云滇以及外面的赌场,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就被各路老千赢到关门了。 所以,父亲特别重视这个弟弟,准备把柳家的家业全部交给他打理。 而做为长子的柳一修,虽然心里极度不满,但又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没那本事呢。 于是在一年前,他主动请缨,要来驼城开辟一片新的市场。 可没料到,叶家竟横加阻拦,派了当时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煌蜂,把赌场砸了。还把他这一年来,从各地弄来的一批,价值连城的老东西给劫走了。 在这一年的交涉中,柳一修在家里可算是受尽了白眼和训斥,因为叶家和大煌蜂根本就不买他的账,指名道姓要他父亲和弟弟过来协商。 就在几天前。大煌蜂在外地出了事,叶家的靠山没了,他们才同意以千门事来做了断。 本来柳一修听到这个消息是喜极而泣的,因为当他要到驼城来发展时,就开始拢络千门人士。 现在他手上,光进入过代表千门最高水平的摘星榜上的老千,就有十几个人。 所以要赢叶家,那只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就在他准备得十分充足,到了驼城以后,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次叶家准备让长子叶东,出来应对这次赌局。 柳一修当时还觉得,这不更好吗,证明叶家家主比自己父亲开明,知道“长子为父”这个千古不变的道理。 但提供消息的人,又告诉了他两个如遭雷劈的信息。 第79章 叶家三兄弟的算计 原来,叶家并没打算把这批货还给柳家。 早在半年前,叶家就把这批货偷偷转移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不值钱,或拿来几件赝品充数的东西。 与此同时,叶家三兄弟也算计好了,让整个家族成员立了一份同意书。 让叶东全权代理和柳家对赌这件事,同意书上还非常隐晦的写着: 这件事是叶东和大煌蜂干的,叶家三兄弟不知情。如果此局赢了,叶东将是家族里的功臣,继续经营那两家酒店。 如果输了,也与叶家无关,就让柳家把那批货拉走,再赔偿一点钱,而叶东也将从此不再是叶家人。 所以,柳一修才决定说服叶东,让他放弃这次赌局。 因为自己现在是,输也不能输,赢也不能赢。 输了不光什么东西都得不到,而且自己也将彻底的在柳家抬不起头。 赢了更丢人,拉着一车破烂回去,那不光在家里抬不起头,在整个蓝道千门都会成为一桩笑柄。 于是他做了两步准备。 一是派人制造交通事故,拦截裁判张子理。只要他没到场,这次赌局就可以顺利往下推,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让叶家三兄弟出来和他赌, 二是让柳驼子去恐吓叶东,让他配合柳家。 可这该死的叶东,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所以他只能亲自出马,要是叶东你再不同意,就只能让你去下面又臭又硬了。 可偏偏这时跳出来个小老千,搬来了李道术。 对于驼城李家,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因为父亲曾说过,目前在驼城,他们上头的人还没法与李家掰手腕。 就当他暗自庆幸,自己还有一手的时候。张子理像个捡垃圾的,一身粪味走了进来。 当时他就想跑上去,抓着这臭哄哄的家伙扔下七楼。 可他是和李道术进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接受现实了,让裁判把赌注加上去,好歹也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 叶家那三兄弟,以后再找他们算,反正赢了以后,可以在驼城开赌场。 所以当看到叶东拿出那张纸时。他心里一万个操尼玛,真是个最傻逼的私生子。 关键是,这傻逼还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了他一把。 想到这,他又重新站起来,指着叶东破口大骂。 “你个傻逼私生子,今天你不加也得加,因为你叫来上局的小老千,在下面已经同意了我们加注” 看着张子理,他继续说道: “按照千门规矩,一旦你确实了为你上局的人后,那么他所说的话,就代表着他的东家” “现在你面前就两条路,一是考虑我说的,放弃这次赌局。二是赶紧叫人准备后事,你这胖得跟猪一样烂肉,没十个人是抬不岀去的” 看来这柳一修已经是彻底的上头了,他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吐芬芳。 就连在铁面判官,张子理的面前,都敢曲解千门规矩。 他说的,一旦确定好了上局的人后,这个人的话就代表着东家。 这只对了一半,因为上局的人,在对局的过程中,有权选择自己的打法和策略。 就算是把赌金全部输完,只要是在自己的策略之内,东家都不得干涉。 还有就是,上局的人可以决定,和对方增加附加赌注。 比如,双方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藐视对方,那么就可以加根手指,或者一笔钱来玩玩。 这种在千门中称之为“看桌下”。 但这种行为,仅仅只代表桌上的双方千手,与东家无关。 此时,柳一修的话,把大家搞得又是一惊,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梅洛。 这家伙有病吧,这赌命的事,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替东家给做主了? 李道术则满脸嫌弃的看着梅洛。 你这小老弟也不靠谱,跟这些亡命之徒没什么两样。 张子理眼睛打量着梅洛,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这货从第一眼开始,就不断的给他惊喜。 用一千元的筹码连赢六局,滚到了六万。 而在最后一局,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下,荷官用了沙卷风扬这种乱摇法,他居然能听到里面的点数。 而赢了五十万后,他竟用两个不痛不痒的条件,放弃了这五十万。 虽然,他的师傅自己从没听说,也不知道他除了听骰,到底还会什么千术。 但当他接到叶总的名单,见又是梅洛时。当时是紧张的。毕竟,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人都会变得夜郎自大。 可现在,听说他答应了和柳云修赌命,张子理倒不紧张了。 一个人再不自知,也不会蠢到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或许他真的有极高的千术。 作为通晓天下千术的张家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的。 所以,他期待梅洛的表现。 这时小丽“蹭”的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柳一修喊道: “姓柳的,你别欺负梅洛什么都不懂,就恶意给他扣帽子,他什么时候答应了和你赌命了,再说了他就算答应了有什么用?梅洛这条命是我的,我想要可以,别人谁都不行” 我去,这野丫头又犯浑了 其实,小丽到现在都不知道梅洛是老千,刚才在大排挡,她只顾得捞鱼捞虾。 柳家人进来和叶总聊的什么,她听得是一知半解。 因为那条“油煎东星斑”实在是太香了。 而对于千门,她也是知之甚少,在她心里就知道驾车,撒毒药。 所以,刚才她才说了句,梅洛什么都不懂。 而就是因为这句话,让厅里的众人背脊发凉。 尼玛的,你什么都不懂,就敢替别人答应赌命? 这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吧,还是压根就是柳家潜伏在叶家的卧底,专要叶家人的命的。 这时,叶总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小丽的话吓着了,他叹了口气,就想站起来。 可梅洛一把拉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柳一修,他面如平湖道: “好,赌注可以加,我在下面说过,如果你们输了,不要你的命,只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柳一修面无表情的问: “什么条件?” “第一,你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第二,让你家柳驼子跪在叶总面前,扇自己三个耳光” 梅洛对这种一上来就赌命的行为很是反感,他和柳家人无寃无仇的,根本就不想要人家的命。 但柳家人太咄咄逼人了,那就答应下来,虽然不要他们的命,但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柳一修身体一正,爽朗道: “好,别说两个条件,两百个我都答应” 刚才,在梅洛没说出是什么条件时。他就想这样说了。 因为在他心里。梅洛是根本不可能赢的 此时,梅洛是愉快的答应了,这可把小丽急坏了。 她用力的把梅洛扯下来,坐在凳子上。刚想说话。就听张子理大声说道: “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是本次赌局的裁判张子理,很荣幸能主持这场千门盛宴,在赌局开始之前,我先说一下,本次赌局的规则以及注意事项。希望对赌双方互相监督,互相遵守” 第80章 赌局一 接着,张子里把本次赌局的大致过程,以及基本规则说了一下。最后问柳一修: “柳公子,叶家本次上局的人员是,梅洛,老七,张老六,但因张老六腿脚有恙,怕坚持不下来,就让梅洛代替他那一局,柳公子可是同意?” 柳一修想都没想,就答道: “没什么不同意的,反正他们都是输,我只想快点开始,早点让那头肥猪倒下” 看来柳一修有些着急了,叶总没被他吓住,而裁判也及时的赶了过来。 他的两步计划,可算是泡汤了。 这时。张子理又看着叶总和梅洛问道: “叶公子,柳家这次上局的是,杨基,陆军,以及阿中,请问你们有什么异议没有?” 经过张子理的介绍,梅洛才知道,原来在大排档时,柳驼子身边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是“骰子杨”杨基,高个子是“千面手”陆军。 叶总摇摇头。 张子理接着问柳一修。 “柳公子,因为是叶家少了一个人上局,那么就会有一个人是以一对二。请问柳公子,在人员上有什么安排?派哪两个人与梅洛对局?” 这张子理很专业,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很到位,让大家无话可说。 柳一修想了想,突然说道: “没必要这么麻烦,既然他们连三个上局的人都找不到,我也不欺负他们,为了公平,就一对一吧,一家派一个人,一局定胜负” 此刻,张子理心里是有些不愿意的,你三局变成了一局,那自己就少了两次学习的机会。 特别是他想看到,梅洛到底有怎样的千术, 但这事自己说了不算,于是转问叶总: “你……” “可以” 话刚开口,叶总急切答道。 他当然说可以,他巴不得这样。 尽管他知道梅洛千术高超,但也只是见过一次,而且还只是在骰子局上。 今天,总不可能全是骰子局吧,因为对方还有个千面手呢? 如果梅洛以一敌二,万一输在扑克或者麻将上,那自己这条小命,可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他当初要梅洛以一敌二,是实在没办法,一是真没人,张老六那烂水平,欺负一般人可以。想要和对面的那两个赌,死定了。 还有就是,当时也没说赌命。 双方意见统一后,张子理才让众人都退到三米之外观看。 然后看向柳一修,示意他是派三位中的哪一位上局。 柳一修朝“骰子杨”一甩头,就见他神情傲慢的站了起身,看着梅洛,一脸挑衅的走到桌前。 叶总这边,当然只能梅洛上了。 只见他神情淡然,先伸了个懒腰,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慢慢的朝桌子走了过去。 小丽刚想伸手拉住他,被吴小谣一把按住。 “丽姐,丽姐,你放心,梅先生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啊?” 叶总也侧头看了眼小丽,安慰道: “丫头,不要紧张,我的命都交给了他,你怕什么,等他赢了,带你去抓虾” 叶总是因为柳一修派骰子杨上局,他才心里踏实的。 玩骰子,不正是梅洛的强项吗。 小丽则双手插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 她心想,等下梅洛输了,如果柳家为难他的话,直接下药走人。 见梅洛到了桌前,骰子杨问道: “赌什么?” “随你” “那就骰子局” “可以” 骰子杨窃喜。 他也怕梅洛说什么麻将,扑克之类的,如果那样,他只能找个借口让千面手来上。 因为自己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他。 千术这东西,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全能,有人专攻骰子,有人只钻研扑克。有的人则对麻将情有独钟。 因为不论你练哪一样,想要成为顶级老千,都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能同时会几种千术,并且还能成为高手的,在千门鲜有人能做到。 而梅洛就是这鲜有的人之一。 老师之所以说梅洛是千门奇才,就是因为他在每一样赌具上,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而且还学到了极致。 就像一个班里的学生,有人数学好,有人语文好,有人物理能得满分。 而梅洛则是科科都是满分,妥妥的一个七A学霸。 这时,张子理拿出两个骰盅,和十二粒骰子。就在他想一人递一个时。 骰子杨从身上拿出一个自己带来的骰盅,往张子理面前一推,说道: “我自己带着有” 为了让上局的人,尽情发挥自己的实力。赌局是允许自带骰盅的,就像开车一样,自己的车自己开起来顺手。 但前提是,必须得让裁判和对方检验。防止他在骰盅上做手脚。 张子理拿过骰盅,先目测了一下盅口的平整度,然后看了看骰盅里,放入一粒骰子,侧耳听了下声音。然后才推过来让梅洛检查。 看得出张子理很懂骰子,他这样检验,保证了落骰时,因为盅口不平整的声音问题,又能听出骰盅里是不是,加了皮革,挖孔,拉槽、、、、之类的手脚。 所以,当他把骰盅推过来时。梅洛只是笑笑。 “不需要验了”,接着,他顺手拿起了张子理准备的一个骰盅放在面前。 骰蛊已定,张子理又把十二粒骰子放在桌上。 “双方请验骰” 骰子杨拿过骰子在手上抓了抓,然后说道: “没问题” 梅洛则接着说: “不用验了,我相信听骰党的” 其实,梅洛还真不是相信听骰党,他之所以不验骰,是因为他对骰子太了解了。 无论是水银骰,削边骰,还是密码骰……” 只要一听声音,他就能分辨岀来有没有问题。 再说了,有铁面张家人来把控,他还是很放心的。 见双方对赌具都无异议,张子理把十二粒骰子,每人分了六粒,然后说: “每人六粒骰子,至于怎么么摇?,怎么定胜负?得二位自己协商” 张子理是在帮梅洛。 摇六粒骰子,有好几种分胜负的方式。 最简单就是比大小。开骰后直接数点数,比大就点数大的赢,比小就是小的赢。 这种方式是一般老千和赌场用的方法。而且每一个人都会。 难一点的是比叠罗汉,就看谁的骰盅打开后,叠加的骰子更多。 这种方式可以数点数,也可以按照叠加骰子的数量来分胜负。 更难的则是一线天了,不光要求骰子叠在一起,还要按照顺序来。 这种方式,只适合于双方都是顶级老千来玩。 无论哪一种方式,对一个老千来说都有自己的侧重点。 比如有的人能摇出六个六,但不一定能让六粒骰子叠在一起。反之也是一样。 之所以说,张子理是在帮梅洛,是因为裁判可以直接宣布,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分胜负的。 他今天让双方来定。原因是他不知道梅洛的水平到底如何。想让他根据自己的侧重点来定。 这时,骰子杨捋了捋他的八字胡,看着梅洛,轻慢道: “这样,我也不欺负小辈,就比大小吧,开骰后谁点数大谁赢” 第八十一章 赌局二 “平局怎么算?”梅洛问了一句。 “平局…..?” 骰子杨拖着尾音叫了出来。 他不是没想好平局之后怎么算,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梅洛能和他打成平局。 一般在赌场里,三粒骰子想出个豹子都难,更何况这是六粒。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答道: “那就比小” “如果还是平局呢?” 这时,张子理在旁边也问了一句。 虽然,他还不知道梅洛的水平,但从他一进来那种轻松的状态,以及到现在神色自若的表现,他知道这货可能有两把刷子。 “还平? 骰子杨这次没有拖着尾音,而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他觉得裁判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因为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凑巧摇出六个六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像他这年纪的时候,都不能保证把把都摇得出。 现在你告诉我平局,意味着他要摇出六个一?这不是在说梦话吗?。 要知道摇出六个六,和六个一的差别是很大的。 不光是从力度,速度,摇骰的方法有区别,在听骰方面也要求极高,像他这个年纪是根本掌握不了的。 看着一脸微笑的梅洛,他极其不耐烦道: “加骰” 梅洛没有再说什么,张子理也没有再问。 因为加骰,是最直接分出胜负的办法。每增加一粒骰子,难度都会增加几倍。 见两人达成共识后,张子理又问: “两位是同时摇骰,还是分先后?时间多长?” 骰子杨拿起骰盅,斜视了一眼梅洛后。 “我先给他打个样吧,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摇,时间嘛,他爱多长就多长” 他这话充满着轻蔑,只有小孩子才是爱摇多长就多长。 梅洛也不在意,你现在有多狂,等会就会有多慌, 话一说完,就见他用骰盅贴着桌面,一招“秋风扫落叶”,六粒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接着,他手一扬,一边摇,一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梅洛。 不得不承认,骰子杨摇骰的技术很高,对每一颗骰子,也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的动作有花式摇骰的优美和流畅,也有老千的硬朗,凌厉和洒脱。 骰盅里的骰子时而整齐划一,时而又杂乱无章,每次骰子声音凌乱时,他都会把骰盅猛的伸到梅洛耳边,快速摇几下后又猛的收回。 从他那不屑的眼神和咧开的嘴,梅洛知道他是故意这样摇的。意思是,小孩,好听吧,好玩吧。 十几秒钟过去后,骰子的滚动声越来越小,越来越整齐。 最后,只能听到一种极小的沙沙声,就好像自己抓着一把沙子,均匀的往地上漏撒一样。 接着,就听“啪”一声,骰盅扣在桌上,紧接着,他掀开了骰盅。 旁边的观众不由得“哇”的一声。 接着赞叹声不断。 只见六粒骰子,都是六点朝上,36点。 骰子杨看都不看桌上的骰子,他朝梅洛嗤声道: “到你了,学会了没?” 后面坐着的柳家人,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柳一修歪着个嘴,满脸阴笑的注视着对面的叶总,那意思是,你死定了。 梅洛不慌不忙的拿起骰盅,同样以一招“秋风扫落叶”,把骰子装进骰盅。 只是他的速度更快,入骰时更加利索。几乎是一闪而过,桌上的六粒骰子都不见了。 张子理不由得眉头一动,眼睛一亮。 太快了。 梅洛没有像骰子杨那样摇,只见他左右摇摆了几下,然后又横推了几下,接着用两只手一起捂着骰盅,上下左右一顿乱摇。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动作僵硬,看着手忙脚乱,慌里慌张的,旁边的人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生怕他再摇几下骰子会掉出来。 十秒不到,就见梅洛像拜佛一样,双手握住骰盅往桌上一落,“啪”的一声。 骰盅落桌。 接着,就听大厅里发出一阵嘘声。 有人还忍不住嘲笑几句: “这哪里是摇骰啊,分明是在拜老天爷嘛“ “是啊,你看别人摇得多好看,他摇的是个啥,老太太掉水里,慌手慌脚的” 骰盅落桌后,梅洛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轻轻的摇了一下头,好像自己真输了一样。 骰子杨也摇了摇头,嫌弃的看着梅洛。 你摇的啥啊?还想让柳公子叫你爷,你应该叫我爷才对。 刚才时间又短,声音又杂乱,他跟本听不清里面骰子的点数。 但从梅洛那毫无章法的一顿乱舞,他知道,肯定成不了几个六点。 于是冷笑道: “开啊。怎么输了不敢开?” 梅洛点了点头 这时,柳一修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另一边手掌,身体则往前倾,朝叶总阴森一笑。 “来,叶东,该你了” 此刻,叶总也紧张的看着梅洛,你小子不会坑我吧。 刚才赌命是你答应的,我想反对,你不停的向我使眼色,但现在你摇的是什么玩意啊? 怎么和那天的不一样了呢? 想到这,心里更紧张了,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粒药片。 其实,梅洛也是故意这么摇的,刚才骰子杨在摇的时候想戏耍他。那好啊,就看谁耍谁? 见梅洛迟迟没打开骰盅,骰子杨骂了一句: “废物” 然后一伸手,把梅洛的骰中打开。 骰盅一开。柳一修的手顿时停住了,脸色也变了。 他看到了桌上的的骰子,也是六粒全部六点朝上,36点,平局。 他愣了一下后,把匕首又插回腰间。 骰子杨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怒道: “下一局” 他这才知道,被梅洛给耍了。 旁边的观众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他就这么乱摇一通,也是六个六点? 这骰子这么好摇吗? 张子理的嘴角微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吴小谣,叶总,光头和小丽,四人在后面,“耶”的一声,重重击了一下掌。 然后,吴小谣羡慕的看着梅洛,调侃道: “看来梅先生,马上要成为柳家的爷了” 小丽拍了拍叶总。跟着说道: “叶总,马上也要有人上你行跪拜之礼了” 说完,几人笑成一堆。 此时,江之艳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见梅洛也是36点。张子理朗声宣布: “第一局双方打平,下面一句比小” 骰子扬拿起骰盅,狠狠的瞪了梅洛一眼,刚想入骰。就听柳一修在下面喊道: “张裁判,没必要这么拖延时间了,既然第一局平了,这一局就直接加骰,快点结束” 柳一修不是怕下一局又打平,他现在是不想再多浪费一点时间,就想让叶总早点死。 所以,才让加骰,用骰子杨的绝活,一招拍死他。 第82章 赌局三 骰子杨看着张子理。刚才被梅洛戏弄一番后,此刻心里有些不爽,也想直接在这一局拍死梅洛。 所以他是在征求裁判的同意。 因为原先订的规则是,如果第一局打平,接下来还是用六粒骰子来比小。 要想加骰,必须是这一局也是平局。 如果现在直接加骰,等于是违反了这次赌局的规则。 这样裁判不会同意,对方也不会同意。 之所以不能违反规则,是因为有的人掌控骰子的极限,就是六粒,加了骰子就等于直接认输。 张子理刚想开口说,按照原定的规则来,可梅洛却抢先道: “可以” 张子理看着梅洛,心里暗骂: 你这嘴真是没把门的,你知不知道,对方的八粒一柱擎天,摇死了多少顶级老千,就连听骰党的四大代师都自愧不如。 本来我还想帮你争取一次机会,看用六粒骰子,你能不能赢他。你倒好,直接越过裁判,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那就让叶总听天由命吧。 于是才开口道: “好,既然双方都同意加骰,那就不算违反规则,下面就用七粒骰子比大小” 说着,从旁边拿出两粒骰子,正想分给他们一人一粒时。骰子杨连忙喊道: “张裁判,不用一粒粒加,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加两粒比小,这样一下就能分出胜负来” 骰子杨是要直接使出他的拿手绝活了。 而张子理还是想帮梅洛一把。 因为少一粒骰子,就会增加一份控骰的把握。 可没等他开口。 “可以” 梅洛又一次的同意了。 张子理气得直咬牙。 而骰子杨心中暗喜,这样直接一步到位好,省了不少力气,因为一柱擎天是个费时费力的活。 于是他拿起骰盅,看着梅洛小声问道: “小子,敢不敢和我也加点注?” 梅洛被这突然的一问,愣了下神。 不会也要赌命吧? “什么注?” 梅洛问。 骰子杨用两个手指,在梅洛面前轻轻一搓。 “他们在赌命,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还有不如赌点这个来花花?” 梅洛一听,嗯,是个好主意,自己正缺钱呢。 于是,不露声色的问道: “赌多少?” 骰子杨打量下他,刻薄道: “我看你这身打扮,身上估计也没有多少钱,就来个两万吧” 梅洛摇头。 “一万” 梅洛还是摇头。 “那五千?” 骰子杨以为梅洛没有这么多钱,但又不想失去这次大好的机会,于是才一减再减,反正能挣点算点。 可梅洛还是摇头。 骰子杨顿时怒了,他阴着脸,骂道: “你个穷逼,连五千块钱都没有,你还上什么局?丢人现眼”,说完他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那你有多少钱?” 梅洛看着他,反唇相讥。 “两万太少,是你们听骰党才玩的,我没兴趣,接你两万,加十万,来不来?” “十二万?” 骰子杨有些吃惊,虽然他是听骰党的绝对高手,但也正因为这样,每个赌场都认识他。 所以他不敢去,去了也白搭,不是被赶岀来就是赢了也不给兑换。 这些年他就靠上点野局,和帮人上局挣点钱,平时又喜欢喂鸡,所以根本没剩什么钱。 刚才说赌两万,是他早就想在这场局上“看桌下”,所以,来的时候跟柳一修,预支了半年的工资。 现在梅洛要求赌十二万,对于这个数目他是窃喜的,但自己去哪找那十万呢? 他想再和柳一修预支十万,但自己才跟他三个月不到。不好意思张口。 那怎么办呢?这钱等于是白捡。 突然,他灵机一动,要预支什么十万啊,我先答应下来就是了,反正最后也是他输了给我。 于是他点点头,暗喜道: “好,十二万,我接了” 梅洛之所以说十二万,是叶总那有十万,吴小谣身上有两万,这么一手好牌,当然要一把唆了。 这时,两边看热闹的人,见他俩都“看桌下“了,而且还这么大,不禁心里的赌瘾也上来了。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 “我们也玩玩?” 后面的人马上接道: “好啊但我押骰子杨” “我也押他” “我押骰子杨一万” 旁边的人纷纷响应,七嘴八舌,但就没一个人押梅洛的。 大背头摇了摇脑袋。无不遗憾的说: “嗨,你们都押一边,那怎么搞,我也是押骰子杨的”,说完他耸耸肩: “那就只能流局了” 大家摇头叹息,然后给旁边的人洗脑,互相鼓动着押梅洛。但无论怎么,就是没人敢。 “我不押他,他刚才那一把摇的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押他,上一局让他凑巧摇出六个六,这一局是比小,还是八粒骰子,听说这是骰子杨的独门绝技,八粒一柱擎天”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有的和柳家关系好点的,都开始人身攻击起来。 “不押软饭男” “不押小白脸”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押他等于给你们送钱、、、、、” 眼看一场外围局,就要变成声讨梅洛的罪名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押梅洛,你们押骰子杨,多少我都收” 大家纷纷朝这个声音看去。见说话的是李道术。不由得欣喜万分。 财神爷坐庄还怕什么。于是都纷纷围着李道术。 “李家主,我押一千。 “我五千” “我一万” 因为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家身上都带有不少钱。 李道术手忙脚乱的一边收钱一边登记, “好,好,好,我照单全收” 梅洛嘴角上扬,朝吴小谣和小丽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立即起身朝李道术走去。 “李叔,我来帮你” 骰子杨看了眼李道术,讥笑一声,然后转头,满脸笑容的对张子理说: “张裁判,麻烦你帮做个见证,有赏”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他怕到时候梅洛输了不认账。所以才让张子理做个见证。 到时候你梅洛不给,我就问你张家要。 张子理一脸的不悦。还有偿,就你这点逼钱老子看得上? 但见是梅洛提出来的。他还是点点头。 但心里很明白骰子杨的坏心思。 让我做见证,无非就是到时哪一方赖账,好叫自己出面追讨。 我可不做你们的担保人,现场交易,于是他朗声道: “感谢两位对张某人的信任,既然双方有意让我当这个裁判,那我就再为你们的“看桌下“做一次裁决,但是,有了裁判,就得按照裁判的规则来,免得事后,说我这个裁判不公” 他看了眼两人,然后郑重道: “规则就是,现在请双方把资金准备好,统一交到我这里,赌局完成后,现场兑现承诺” 第83章 赌局四 听张子理说完,骰子杨懊恼不已。 自己多什么嘴,让他来做见证,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去哪弄十万块钱去? 这时,梅洛拿上来一本桔红色的存折,和一个布包,布包里有二十沓绿色大团结。 而存折上用手写着,十万元整。 这是三天前他和叶总谈好的,赢了赌局,必须马上给这十万块钱,因为明天他得去买露姐小姨的房子。 张子理点了点,正好十二万,见骰子杨迟迟没有动,于是问道: “骰子杨,准备好你的赌注了没?只有双方都打赌注备好后,我才能做这个见证,否则你们自行协商,如产生什么不必要的纠纷,一概与我无关” 看着那本存折,骰子杨脑子里出现一摞摞大团结,好像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一样。 他捋着八字胡,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去哪弄这十万块钱。 找柳公子?不行,他肯定不答应,再说他也没带这么多现金。 多面手?那逼比自己还没钱。 怎么办呢?听张子理的意思,如果没钱放他那,这“看桌下”就赌不成了。 不行。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早上出门时,一个北方的老朋友找到他,说手上有几幅画想出售。托他帮打听驼城的买家。 这朋友还给了他一幅做样品,让他去找买家时,给人看看,如果有识货的,能出到十万以上的价格就卖给他,然后留下他的地址,到时自己方便找他。 骰子杨不懂画,心想这黄巴拉几的破纸,能值十万?但见朋友非常肯定的说: “十万都算少的,如果上拍最少百万起步”。 于是他想到,下午要和柳驼子一起来观海楼上局,就随身带着,看有没有人识货。 既然朋友说能值十万,那就先把这画押上。反正也只是押个几分钟,走走过场。 到时候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他从座位上的包里,拿出一幅卷轴。和己经准备好的两万块钱,递给张子理说道: “张裁判,这大半夜去找十万块钱的确做不到,但我这有一幅画,是几年前买的,那时候就花了十万,现在应该涨了不少,今晚就把它暂当十万押在这里” 梅洛眼前一亮,因为从骰子杨拿出来的那一刻,从纸张上看,他就感觉这是真东西。 而此时,张子理接过那卷轴后,正好递到他面前。 “既然是以物代资,我做不了主,得梅先生自己定夺” 梅洛接过卷轴,一点点的撵开。 只见画纸微微变黄,边沿处有细微的毛边,慢慢的他看到了画里的构图精简,笔墨苍劲,画面冷峻峭拔,是一座山。 山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 只看到一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手也微微颤抖几下,于是他快速的把画轴卷起来。 而骰子杨,此时心跳也在加速,他两眼紧紧盯着梅洛,心里不停的念着: “你可千万别说不行,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 梅洛把画递给张子理,然后看着骰子杨,平静道: “这样吧,这画虽然不值那么多钱,但考虑到晚上,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就暂作你的赌注吧” 骰子杨一听,恨不得跳起来,大呼一声,我发财了。 于是不动声色的道: “那就开始吧” 而这时,李道术那边也登记得差不多了,吴小谣不知道从哪弄来个,装尿素的编织袋,装着满满的一袋钱。 小丽则拿着已经登记好人名的小本子,在李道术面前一个个的往下数。 “59,60……… 突然,她不服气叫道: “李叔叔,怎么没一个人喜欢梅洛?他好像没那么讨厌啊” 李道术看着满脸天真的小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梅兄弟很讨厌的,没个正形” 李道术虽然不懂千,但他又不傻,从刚才梅洛那一系列的骚操作。以及对梅洛的了解。他明白了,这小老弟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所以他才决定坐这个庄,活跃下气氛,到时就算真输了。 这几十万,对他而言也都是洒洒碎啦。 这时,柳一修也被这人人参与的氛围,搞得有些心动了。 他心想,自己的局,你们个个挣得盆满钵满的,老子好像成了局外人一样。 特别是,当听到李道术要坐庄时,心里就在想:别看你现在收了一大袋钱,手没捂热就得吐岀来。 所谓的傻子做庄,赔光光。 此刻他又在想,反正自己赢了叶家,也什么都得不到,那堆破烂玩意,赢了都丢人。 既然这样不如来点现实的,也好在柳家人面前挽回一点面子。 他看了眼人傻钱多的李道术,试着开口道: “李叔,还接吗?” 李道术低着头在听小丽,给他算一共收了多少钱,见柳一修问,头也不抬。 “接” “那我们就来大点的” “好啊” 李道术依旧低着头。 柳一修想了想。 “我在万濠这有栋五层楼,一万多平米,目前是经营娱乐休闲业,就用它来和李叔家的望江楼做个赌注如何?” 众人一听,不由得都面面相觑。这是连房产都押上了。 李道术也猛的抬起头,刚才他听柳一修说来点大的,他以为是几万十几万的,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而现在听他要以房产作注,这哪行? 李家的望江楼虽然不大,不过五千多平,但它可是个风水宝地,是他阿爹从一个侨乡手里购得的。 望江楼与汪家的观海楼,叶家的听涛楼呈三角之式,都在临江路上。面朝大海,背靠香山。 平时这楼,是用来接待那些,全国各地过来的文人墨客,当红明星的。 这要是拿来做赌注,万一输了,如何面对李家人。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好赌之人,今晚只是一时兴起。 于是他摇了摇头。冷声冷语道: “只接现金,不押房产” 柳一修之所以提出,用多出一半面积的楼和李道术对赌,是因为他知道,这望江楼和叶家的娱乐总部听涛楼,挨着不远。 如果拿下它,就等于和叶家面对面的直接开干,到时候自己跟本不用去找,叶家三兄弟。他们自己都会找上门。 到时有了这栋楼作加持,和叶家的对抗将会有拿得出手的砝码。 找个机会再用这楼做一场赌局,把叶家总部拿下,直接灭了他三兄弟。 此时,见李道术不同意,他顿时失落万分。 自己越想,越觉得这望江楼的重要,越重要就越想。满脑子里都是,明天自己踏进里面的画面。 于是他捋了捋思路继续说道: “李叔,这大晚上的,去哪找现金啊,如果你只想要现金的话,这样…..” 第84章 赌局五 柳一修看着张子理,接着说: “我们让张裁判作个见证,两栋房子都作价两百万,如果我赢了,明天你想要这房子,可用一百万来赎回去,如果你赢了,明天我要赎就得花四百万,你看可以吗?李叔” 他这可算是诚意满满了。 因为他就想要这栋楼,至于到明天能不能一百万让你赎回去,那是我说了算。 但李道术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只接现金,不赌房产” 李道术明白柳一修的用意。 你之所以开出这么迷惑人的条件,无非就是看到叶家的听涛楼,地理位置好,生意火爆,你想在他家旁边也开一家,进而与叶家三兄弟抗衡。 我才不上你的当,我李家与叶家又无过节。 当初你柳家想在他旁边开赌场,都被叶家派人威胁所有的房东不租给你们。 现在我用这房子和你赌,万一输了,不说对不对得起家人,就叶家这一关都过不去。 再说了,我要你那破楼干什么,在驼城,我李家哪没有房子。 见李道术还是不同意,柳一修顿时觉得心凉了半截。 他对那楼已经入魔。今晚无论都要把它拿下。 经历了这一年来的心理折磨,现在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刚才想到拿下望江楼,与叶家对抗时,他心里热血沸腾,因为自己缺人,缺的就是一个契机和砝码。 此时,他越想越生气,心里暗骂: 你个傻子,我这么诚心了,你都不同意,你李家和叶家一个球样,你等着,等我收拾完叶家,下一个就是你们。 但他还是忍着愤怒,笑着道: “李叔,你看这样行不,如果你赢了,除了我的房子外,我明天再给你两百万,如你输了,你的望江楼给我,而我把赢叶家的两百万和那批货一起给你” 柳一修话音刚落。 众人都张大了嘴! 这……. 输赢都赢钱,这是什么神仙局。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但就光这两百万的巨款,都让大家惊掉下巴。。 就连柳驼子都猛的站起,心里骂了句: “这柳公子是疯了,傻逼一个”。 但随即又坐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柳公子聪明,稳赢的局,当然得钓鱼啦。 张子理眉头一皱,他知道望江楼,对于一个外地柳家的重要性。也知道柳一修是在钓李道术,但那批货……… 这值当嘛? 李道术双眼睁大,手指在腿上轻轻的拍着。 那批货? 看得出来他心动了。刚才不想赌是因为万一输了,对不起李家人。 现在他倒想输了。 因为他听过那批货的传言,一大卡车的老东西。 作为李家,那两百万块钱,根本就没什么吸引力。但那批货…… 因为除了收藏字画文玩之外,那些坛坛罐罐也是他们早就想涉猎的。 现在是输赢都不吃亏。 此刻他不光是心动,更有些欣喜若狂了,那批货换这栋楼,估计回去李家得狂欢三天三夜。 想到这,他看了眼梅洛,心想: 你小子可不能赢啊。 自己已经热血上涌了,脑子里全是那批老东西的画面。 你到时赢了,这种从希望到失望的转变,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想到这,他向梅洛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示意让他输掉这场赌局。 梅洛会意,但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阴霾。 当一个人变得自私,或者被强烈而激荡的情绪完全掌控时。 他的行为和思维方式,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行为上会变得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哪怕这种追求会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在所不惜。曾经坚守的道德底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和私欲。 思想上,他不再能够客观、理性地看待问题。一切都从自我中心出发,对事物的判断失去了公正和准确性。 就像现在的李道术,他心里只有那批货,而忘了叶总是在赌命。 李道术的心理波动,被柳一修完全看在眼里。他嘴上挂着阴笑,心里在嘲笑李道术。 于是,两人各怀鬼胎,在张子理面前写了一份协议。 本来有张家人做见证,又都是大家族,这协议写不写都无所谓。 但张子理坚持要写,他才不会傻到自已一个晚上,给你们三拨人做裁判,什么都没捞着,事后还要帮你们擦屁股。 本来这是一场江湖旧怨,原定的赌注,无论谁输谁赢,双方都能接受。 但因为大家的自私和贪婪。现在搞成了有赌命的,赌外围的,看桌下的,还有押房子的。 导致在场的人都参与其中,他们各怀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期待。 此时,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诡异和紧张起来。 只有柳一修,此刻他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李道术。 一会他又把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在手上一下一下的,隔空朝叶总做捅击的动作。 那模样阴险极了。 而梅洛则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赌,历来都是让人唾弃的,所有参与赌博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字。 惨! 如果自己不是经历了那悲痛的童年,老六不把他弄到山里,他忍住好奇,不走进那间娱乐室………. 他绝对不会走这条路。就算要报仇,要完成任务,也会选择另一种方式去完成。 赌博……..不赌为赢,赌了不是人。 “小子,怕了就认输吧” 这时,骰子杨的嘲讽打断了梅洛的感慨。他回过神来,盯着骰子样,突然问道: “你是谁的徒弟?” 骰子杨一愣,这是怕输,想和自己攀交情啦? 于是怒斥道: “你攀什么交情啊,我师傅她从来都不和男人打交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软饭男,所以你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说着,拿起骰盅和八粒骰子。 “这回还是我给你打样,好好学学,碰巧的事可不会每次都有的” 说完,还是那招秋风扫落叶。 梅洛看着他,心里念道: 不是就好。 他之所以突然问骰子杨的师傅,是担心他万一是魁头翁教岀来的。 听老师说。这翁百岁也是个倔老头。 第85章 赌局六 这次骰子杨,没有像刚才那样想戏耍梅洛。 只见他手握骰盅,双眼紧闭,凝神静听。 动作也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有节奏有规律的摇着。 听骰党人之所以让人闻风丧胆,又爱又恨。 是因为他们对骰子的钻研,是非常专注的,那种执着的精神是深入骨髓的。 就像现在的骰子杨,他神情专注,动作丝滑,仿佛整个人都溶于到了骰盅里。 摇了一会,骰盅里的声音变得整齐起来,此时,骰子杨也更加投入了,他屏住呼吸,右耳时不时颤动一下。 而脸上,也有了些细小的汗珠。 看来,他的极限也就是这八粒骰子。 大约过了两分钟,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骰子碰到盅壁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入耳的只是一种细微的风声。 梅洛知道,一柱擎天成了。 但骰子杨并没落盅,而是时不时的微微甩下骰盅,每甩一下,他的耳朵跟着颤动一下,接着皱了下眉头。 这样又摇了大约一分钟,只见他眉毛紧绷,叹了一口气后,手往上一扬。接着,又听到刚开始摇的那种“哗啦啦”的声响。 过了一会。 就听“啪”一声。 骰盅落桌。 这次骰子杨没有直接开骰,而是轻轻的嘘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梅洛。 “小子,学会了没?” 梅洛摇头。淡淡道: “你的手法学歪了。所以我学不会” 骰子杨猛的睁大眼,瞪着梅洛斥道: “什么?你还评价起我的手法来了?” 梅洛微微一笑。 “这不是评价,是给你指导”,他看着桌上的的骰盅继续说道: “其实你在那招“龙卷乾坤”后,一柱擎天就已经成了。但你想更多的证明自己,所以最后那一分钟,你用了一招“尾拂八仙”,想尽量的摇出一线天” 他看着对方:“想法是好的,可惜,卢家绝学你学歪了,所以最终还是成不了” 骰子杨从一进到这个房间,他都是一脸轻挑,傲慢的表情。 而刚才梅洛的话说到一半时,他的眼睛和嘴巴,也随着梅洛的话慢慢张大。 等话说完时,他呆若木鸡的看着梅洛。 因为梅洛说对了。 一线天的手法是卢家独创的,由于不传外人,所以现在的千门,根本就没人会这种摇骰方法。 经常有人用一线天来分胜负。那都是凭着自己想象,模仿的。 要想摇成一线天,首先得让骰子在骰盅里成一条直线,借助惯性悬空而转。 因为形似龙卷风,所以卢家就把这招取名为“龙卷乾坤” 然后趁骰子还在飞转中,不停的甩动骰盅,快速的调整骰子的排序。这就叫“尾拂八仙”。 刚开始,卢家把这招叫作尾拂六仙的,因为他们用的是六粒骰子。 后来觉得叫六仙不好。 明明是八仙过海,你给它少两个?于是才改过来的。 梅洛说骰子杨学歪了,是因为他甩盅的时候,是把八粒骰子一起甩,这当然成不了一线天。所以,才有又重新开始摇的原因。 而真正的“尾拂八仙”,是甩一下改变一粒骰,几粒骰子就甩几下。 此时,张子理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梅洛怎么对卢家绝学这么清楚。喜的是,既然你知道,那一定能摇得岀来。 这么久以来,他从没见有人摇成真正的一线天,上次那小日子,也只摇出下面的三粒,就把云滇的洛南北给赢了。 所以,他非常期待,梅洛接下来的表现。 这时,柳一修有些紧张了,他见骰子杨迟迟没有开骰,以为出现了什么状况。 于是,他停住了手中捅击的动作,催促骰子杨道: “杨基,开骰啊” 骰子杨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千门中有种对赌规则,就是看对局双方,能不能叫开对手的手法。 而刚才,梅洛把他的摇骰的手法,以及整个细节都叫开了。 这等于,骰子杨已经输了一半。 此刻。见柳一修叫他,才回过神来。 我们今天比的是点数小,你光知道手法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摇八粒一柱擎天,而且还要一点朝上。 反正我是成了。 想到这,骰子杨感觉天又晴了,自己又行了,于是嗤声道: “光知道手法有个屁用,我们今天是比小”,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骰盅。 一柱擎天,一点朝上。 成了。 柳一修一看,猛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看着叶总,手上的捅击动作也更夸张。 他身边的柳家人更是兴奋不已,双臂抬起,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一点,已经没有比这更小的了,意味着骰子扬赢了。 李道术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只有骰子杨赢了,他才能得到那批货。 骰子杨下巴翘起,带着轻蔑的笑,对梅洛说道: “小子还用摇吗?我现在是一点,最小,摇不摇你都是输” 对于梅洛来说,现在只能也摇出一点,才算平,但一点有这么容易摇吗?这可是骰子杨练了几十年的绝活。 他没理会骰子杨,只是挑了他一眼。 然后右手拿起骰盅,左手指一点桌面,八粒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接着,他手一扬,手腕像在绞线团一样,快速转动。 张子理从梅洛刚拿起骰盅时。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手,想看出他的手法和师承。 可他失望了,自己从没见过这种入骰的方式,也没见过,这种绞线团式的摇法。 这样能摇成一柱擎天吗? 他叹了口气,心想,完了,打平都没机会了。 骰子杨一脸不屑的看着梅洛,心里忍不住嘲笑。 他知道梅洛肯定摇不出一柱擎天。 因为想摇成一柱擎天,不论你是几粒骰子,想摇几点,首先,骰盅必须是垂直于手上的。 这样落骰时,才能保证里面的骰子不能歪斜,不能倒。 而此刻,梅洛的骰盅是倾斜的,就像拿着个绕线器一样,不停的搅动。 旁边的观众也有很多是老千,刚才他们还希望梅洛能打平,打平了继续加骰,可以欣赏下一局。 可见梅洛这么摇,也都摇头叹息。 完了,又是乱舞一通,看来叶家长子今天要嗝屁了。 叶总旁边的老七,也是神情紧张的看着梅洛。 突然,他转过身,在光头的耳边说了几句。 光头先是一惊,接着上前两步,紧挨着站在叶总的身后。 而此刻的柳一修,表情有些复杂。 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有白白送给李道术两百万的不舍。 只有李道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绷紧着脸,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在大腿上来回搓动。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押了骰子杨赢的观众。他们一个个统一露出笑脸,就像一排排向日葵一样, 向阳花开 第86章 赌局七 这时,就听“啪”的一声。 梅洛的骰盅落桌。 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凳子的倒地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观众个个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看向桌面。 心里想着,时间这么短,肯定不会打平。 这时,叶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从骰子杨摇出了一点后,他就知道,这一局已经没有赢的机会。但还是强迫的给自己心里打气。 这小子也能摇出一点吧。 虽然他不懂骰子,但从刚才这些人的表情上看,似乎不可能平了。 因为梅洛的摇骰时间太短,太单一。不像对方那样投入,又专注。 他之所以这么相信梅洛,让他来上这场局,不是自己真的找不到人,而是有人跟他说: 梅洛可信。 但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没有希望了,毕竟,那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老千的话,有几句能信?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粒药片,今天已经第七片了,再吃就超量了。 想了想,他还是一仰头吃了。然后闭上眼睛。 可能马上就吃不到了。 这时,柳一修抽出匕首,递给叶总。 “私生子你可以开始了,早死早投胎“ 叶总接过刀,但没有捅自己。他还是想看一眼,梅洛到底摇出个啥,也好让自己死得瞑目。 此时。李道术把那袋满满的钱,推到那些押了钱的人面前。低声说道: “明天去李家拿钱”,说完他也走到桌前, 虽然是输了,但却赢的更多。 这时,就见柳一修伸了伸手,想要打开梅洛面前的骰盅,刚要碰到骰盅时,手又缩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在赌桌上只有裁判,和被授意的人才能打开对方的骰盅。 不然打开了,对方会有很多说辞,赢了可以,输了则怪你开骰的人。 我靠,差点上了这软饭男的当。 所以他才又缩了回去,然后看着张子理问道: “不用开了吧?他不可能打平….” 张子理摇摇头。 “赌局的规矩,不论是输是平,都要打开骰盅才算” 看得出张子理很紧张,刚才梅洛那短暂的摇骰手法看得他一脸蒙圈。 他不光看不出梅洛的师承,更想不出在千门中,有哪位前辈这么摇过。 现在骰子扬己经是一点了,你想赢他是不可能的,只能打平,再来下一局。 但是打平,你就必须要让里面的骰子叠起来,但你这样斜着摇、、、、、、、。 哎,终究还是太年轻,只知道往里冲,而不顾及后果。 旁边的李道术,拍了拍梅洛肩膀,鼓励道: “梅兄弟,打开看看?万一和上局一样的凑巧呢?” 梅洛没有动。他看着李道术,冷冷的问了一句。 “李叔,你希望我赢还是输?” 李道术嘴角抽了抽,尴尬一笑。 “当然是赢,但,还能赢吗…….?” 其实他现在内心很矛盾,他一直是希望梅洛输的,还给他发了个手势。 现在梅洛输了,他误以为是梅洛看懂了他的手势,才这么一顿乱摇的。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叶总的表情,看到他即将赴死的悲状,才突然意识到,如果梅洛输了,叶总的命就没了。 此刻他才深深的感到内疚,如果不是自己手欠,叶总就不会死,他虽然对叶家没什么好感,但这是一条命啊! 他不该贪心,他不应该这么自私。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木已成舟。 而梅洛之所以在这,即将决定胜负的时刻问他,就是想知道,李道术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别人的口中,李道术,乃至李家都是正直的人,乐善好施的家族。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今天,真的就是为了那批货,而漠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那和柳一修又有什么区别? 见梅洛迟迟没有开骰,柳一修怒了,他大声催促道: “软饭男,你在磨叽什么呢?再不开就算你输”,说着,他夺过叶总手上的匕首,恶狠狠道: “来,他不开,你开,我先给你打个样,然后你自己了断” 说完,匕首就要捅上叶总那圆鼓鼓的肚子。 小丽一听,呼的冲到梅洛面前,叉着兜喊道: “姓柳的,你敢动梅洛一下,我让你们柳家人都回不了云滇” 这丫头又搞错了,柳一修要杀的是叶总。 这时光头一步向前,拦在叶总前面,他双手环胸,怒目而视。 吴小谣同样也是手叉兜里,观察着场上的一切。 只有江之艳,她目光温柔,目不转睛的看着梅洛。 她知道梅洛一定会赢,不是她懂骰子,而是她作为一个舞者,是最懂得,观察台下观众的神情的。 从梅洛刚才自若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神里,她看到了这是强者的姿态。 梅洛把小丽轻轻推开,看着柳一修。冷声道: “把刀拿开,不然你会后悔的” 柳家人见梅洛输了还想抢人,于是纷纷冲到桌前,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梅洛。 柳驼子更是指着梅洛骂道: “你这软饭男,输了想赖账不成” 见双方气氛紧张,随时都有可能动手,张子理看着梅洛。轻轻的说了句: “开吧” 梅洛盯着柳驼子,冷笑一声。 然后拿起骰盅的顶部,慢慢往上移。 六粒….. 七粒…… 现场死一般的沉静。 大家都盯着最后一粒骰子。 第八粒出现了。 “啊…….?” “哇…….” 现场惊呼声一片。 就见第八粒骰子,呈菱形立在第七粒中间的红点上。 0点,居然没有点? 梅洛赢了,叶总的命保住了。 只见张子理瞪着铜铃大眼,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那条笔直的骰子线,嘴里喃喃道: “圣手,只有圣手才能做得到这样”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小子是土地爷派来的?。 过了一会,就听张子理用颤抖的声音宣布道: “本次对局,叶家代表,千门圣手梅洛零点胜,请……..” 张子理话没说完,就见叶总两眼一翻,“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光头大喊一声“叶总”。 然后蹲下身,和江之艳一左一右检查起叶总的眼睛。 张子理刚想开口,把后面的话说完。 就见柳一修脸色惨白,两眼呆呆的盯着桌面上的骰子。 慢慢的身体剧烈抖动,接着,“噗”的一口鲜血喷向张子理,然后人晃了晃,挨着桌边倒了下去。 张子理愣在原地,他张开双手,不知所措。 看着一身是血的张子理,小丽“哇”的一声躲到了梅洛身后。 第87章 先有国才有家 张子理走了,带着一身粪味和血腥味。 临走时,他塞给梅洛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家的地址。 说让梅洛一定要去端州找他,自己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慢慢的消化刚才梅洛的绞线摇法。 其实,梅洛刚才真不是乱摇,这种摇法是他自创的。 当他得知卢家的“龙卷乾坤”,是要在骰子悬空转动中,一粒粒改变骰子,他觉得这样换骰的粒数太少,需要的时间太长。而且骰子还容易掉出来。 所以他改用了斜摇,这样可以一次性全部排列,时间短,掉骰的风险也小。 但这样有个问题,就是在落骰时,怎么保证里面的骰子不会歪,不会倒。 这就得益于,花老怪的花佛手了。 快,像蜻蜓点水似的快。 所以,他的摇骰时间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老师就是因为他这一招,让他看了半天电视。 骰子杨怔怔的看了好久的桌面后,才甩着手,一脸惊魂失措的走了。 这时,李道术走了,他把那袋重新装回去的钱,交给了小丽。 “小丫头,听说你喜欢抓虾,这里够你抓几年的了” 柳家人抬着不省人事的柳一修也走了,只留下柳驼子,跪在昏迷的叶总面前,不停的扇耳光。 扇完自己的耳光后,柳驼子狠狠的瞪着梅洛: “软饭男,江湖不远,你等着,我们柳家绝不会放过你” 看着柳驼子狼狈的背影,梅洛冷哼一声: “云滇,柳家…….” 又过了半个小时,叶总在光头不停的掐人中,捶胸脯中,慢慢的醒了过来。 一睁眼,见这么多人围着他,于是问道: “我怎么啦?” 小丽埋怨道: “还怎啦?你差点吓死我们了” 、、、、、、、、、、、、 临江路的海滩边,叶总和梅洛靠着围栏,看着宵夜摊上,有说有笑的小丽她们一帮。 “梅洛,谢谢你啊,不是你的话,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叶总感谢梅洛。 刚才叶总醒过来后,就要拉梅洛他们回富豪酒店,还说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明天就开始上班,好好把五楼的赌场经营起来。 但梅洛说今晚不能去,明天要买房。 他们就决定找个地方吃宵夜, 两人有很多话要聊。于是就来到这海边。 听叶总这么说,梅洛好奇道: “扫地出门?柳一修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你也知道?” 叶总叹了口气,幽声道: “是真的,我就是私生子,以前我父亲还在时。他们三兄弟不敢怎么样,去年父亲走了,就开始排挤我,幸亏阿公还在,才勉强分我两家酒店” “其实那天在办公室,我说是我和柳家人起的冲突,那是骗你的,而那批货也不光是坛坛罐罐,还有字画,玉器之类的老东西” 经历过这次大难不死的赌局后,叶总也不再瞒着梅洛了, 他转过身,看着漆黑的大海,接着说: “云滇柳家,准确的说不光柳家,还有洛家,杨家,他们收到的老东西都要运到驼城,只不过柳家的势力大一点,在赌场里押到的东西多,所以来驼城的次数就多一些,久而久之,在这边也就熟了,所以才想把赌场开到驼城来” “我们叶家一直都是以开赌场为主要业务的,所以在去年柳家刚到驼城,老二叶南就找他们谈。想让柳家交些类似于保护费之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谈的过程中,一直帮我叶家管理赌场的大煌蜂,竟带着他的手下,把柳家开的十间赌场给砸了,并拉回了一大车货,等老二知道这事后,痛骂了大煌蜂一顿,并要他把这货还回去。但大煌峰不同意,说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老二也没办法,于是就和柳家来来往往的谈判,柳家拿着也没办法,就只能就这样耗着” “就在几天前,大煌峰出事了。柳家才找来汪家,还有驼城一此有头有脸的人,和叶家谈,最后在汪家大姐夫的建议下,决定以千门的规矩来解决” 叶总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 “这时老二就趁这个机会,召开全家成员会议,并把事先准备好的委托书拿岀来,让我全权负责这次赌局,看了委托书,当时我就知道,他们三兄弟,想借此机会把我扫地出门” “委托书上写着什么?” 梅洛问。 “说是委托书,其实就是一封给柳家的道歉信,说什么他们三兄弟是亳不知情,都是我叶东一手策划的,最后委托书上写道:如果输了此局,将对叶家产生不可估量的经济及名誉损失,所以要我承担所有的责任,从此离开叶家。叶家的所有财产将全部收回……..” 说到这,叶总眼眶湿润,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想不到,他们这么无情,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而且我们还是同一个父亲的。况且我要求也不多,也不想分叶家资产,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活,我就知足了” 说着,他用力的拍了几下,那冰凉的水泥护栏,带着怨气道: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都还容不下我,非要把我置于死地……”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出来和柳家对赌?” 梅洛问。 叶总沉思良久,才说道: “没有办法,不同意他们就直接让我滚蛋” 看着叶总。梅洛百感交集。 一个人没有了父母的庇佑,真是举步维艰,兄弟姐妹再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梅洛叹了口气。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从小没有了母亲,父亲和爷爷又被走私分子杀害。 虽然自己现在能自食其力,也学到了一身的本领,但又有什么用?父亲和爷爷都看不到了。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这次赌局中的那批货。 云滇的货,为什么要不远千里拉到驼城?按地理位置来说,那边的边境线更长,更容易出去。 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明白,听柳一修的口气,那几家被砸的赌场,他一点都不心疼,反而更在意那批货。 更奇怪的是,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会赢这次赌局,按照他们定的赌注。他完全可以拿回这批货。 但他,为什么在临近上局时,又不愿赌了呢? 后来还想白白的送给李道术? 这么在意的东西,又唾手可得,怎么轻易的放弃? 这事有蹊跷。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叶总,驼城的老货市场很繁荣吗?云滇都往这里拉” 看着梅洛,叶总摇头道: “不是繁荣,是这里有条线” 梅洛一震。 有条线? 刚想开口问这条线的具体情况,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冒然和叶总说这些,容易让他起疑心,反正那批货在他手里,先看看货,再从货上面找线索。 “哦,对了,叶总你答应过我,赢了赌局,送我几个老东西的,你看,什么时候能兑现呢?” 梅洛一脸微笑的问。 “随时都可以,货就在酒店的地下室” “走”,梅洛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是说明天要买房,没时间过去吗?“ 叶总似笑非笑的问。 梅洛心里说道。 你知道个蛋,先有国才有家、、、、、、、。 第88章 神秘的铭牌 叶总说的酒店,不是梅洛去过的那家,而是另一家叫富贵酒店 看来这驼城人真张扬,取个酒店的名字,不是富就是贵。 好像不带这两个字,别人就不知道他们是有钱人一样。 到了酒店门口,刚下车,叶总就拉着梅洛道: “梅先生,你看这家酒店怎么样?我在想,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我们一起在这里过年,年后就把酒店的地下室也做成赌场,到时候你两边管,能多挣点……” 别看这叶总这肚大肠肥,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但脑袋可灵光了。 他是见梅洛千术高超,想借梅洛来扩大自己的市场。 梅洛没有回答叶总,这事得走一步看一步,自己可不能天天帮你守着赌场,我还有正事要干。 他看了一眼身后。 老七他们回富豪了,江之艳说明天有比赛也先回去了。 所以一个面包车里,就梅洛三人和叶总两人。 此时,见吴小谣没下车,于是问道: “小丽,你吴大哥呢?” 小丽哼了一声, “那老财迷说怕有人偷他的钱,不肯下车,现在正抱着那袋钱在车上傻乐呢?” 也是,今晚梅洛赢了两万,加上李道术给小丽的那一袋子,起码有四五十万,单独放在车上也不安全。 看着小丽,梅洛突然想到,这么大一袋钱,当李道术推给小丽时,见她好像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临走时还一脚踢到吴小谣身边。 “你扛…..” 于是试问道: “这钱不是李叔给你的吗?你怎么不去保管?” “我的?”小丽气呼呼道:“我想拿十块钱买瓶香水他都不给,说这钱以后要统一保管,统一开支,用什么要经过你千门圣手同意才能放款”,接着她又哼了一声,不屑道: “我才不稀罕那钱,只是见那骚女人身上香香的,我也想买一瓶….” 说到最后,竟垂下了头。 梅洛知道她说的是露姐。 这女人啊,就是那么爱攀比。 于是搂着她的肩膀,故意大声说道: “这个吴大哥,真他爹的小气,我妹想买瓶香水都不给,放心,明天哥给你买” 说着,跟着叶总往地下室走去。 小丽在后面听得一愣愣的,刚想开口和梅洛说什么,可是他己走进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黑麻麻的,什么都看不清,而且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 叶总走到墙角,把开关线拉了一下,灯亮了。 地下室不大,有四,五百平的样子,没有任何通风设备,也没有任何装修。 地上还到处堆着沙子,砖头,小木板之类的。 最里面摆着几张长桌子,和几排木质货架,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瓷器皿,有青花的,白釉的,红釉的…….。 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式样都有,大大小小有一车? “这就是那批货…….?” 梅洛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前面,问叶总。 “是啊,听说大煌峰当时打砸到第十间时,在一个秘密的山洞里发现的,于是,第十一家就不砸了,叫车把这些东西拉了回来” 抽了口烟又补充道: “没砸的那家,就是刚才柳一修拿来和李道术对赌的那栋楼,叫聚宝楼” “东西拉回来就一直放这里?” 梅洛此时,哪还听得进什么楼,什么洞的,他只知道这太稀奇了。 一批价值连城的老东西,就这么随意的堆在,这么个潮湿昏暗的地下室里? “不是,这是三个月前才拉过来的,当时大煌蜂把二楼装修成一个展厅,专门用来摆放这批东西的。但拉过来那天已经好晚了,而二楼的展厅又漏水,所以就先搬到地下室,想等把漏水补好后,再搬上来” “然后呢?”梅洛焦急的问。 “然后,第二天他就出事了,人逃了,展厅的事就搁这了,后来他死了,柳家就来了……” 可能是地下室空气,有些不好,叶总说话的时候又开始喘了。 于是,梅洛吩咐光头先扶他上去,自己则和小丽向那堆价值连城的老西走去。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眼叶总的背影。 怎么这么淡定呢! 走到货架前,梅洛拿起一个青花梅瓶,上下看了看,底款写着康熙年制。 整个造型优美,线条舒展流畅,绘画精细,分色层次鲜明。 不错。 他又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甜白釉瓶,器形很饱满,暗刻的龙纹也很生动,颜色甜白透亮。 不错。 梅洛就这样一件件打量着,有的他拿起来看看,只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接着,他走到放着一堆画轴的桌子旁,正想打开其中的一幅。 这时,小丽在后面喊道: “梅洛,快点过来,这里面有金子” 金子? 梅洛一愣,朝小丽走了过去。 就见小丽拿着一个窄口小罐,口朝下,使劲的在那摇,罐子里面发出“叮,“叮”的脆响。但里面的东西就是出不来。 见梅洛过来,她把罐子递给他,说道: “里面有金子,就是倒不出来” 说完,她又挨个拿起另外的罐子,在耳边摇了几下,见都没有响声,嘟囔一句: “嗯……怪了,怎么只有一个有呢……” 梅洛拿起罐子,扫了一眼外观后,才斜着罐身,往里面瞧。 只见里面有片三指大小的金属片,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因为罐口太小,怎么倒都倒不出来。 梅洛心想,可能是在制作时,不小心掉进里面去,为了不损坏这个罐子,干脆一起烧了。 又看了几眼里面的金属片,刚想放下。发现里面的金属片上隐隐还有字。 于是他扬起手,“啪”的一声罐子摔得粉碎。 “啊………” 小丽猛的转过身,惊叫一声。 这么值钱的东西,你说摔就摔了? 梅洛捡起地上的金属片,很薄,像块铭牌。 纯金子做的,而且做工很精致,在经过烧制之后,牌子变得更加光滑和明亮。 所以,小丽才一眼就看出里面有金子: 他把牌子翻了一面,上面写着几个字。字体有些模糊,而且还是隶书。 他看了看,然后,递给还是一脸茫然的小丽。 “小丽。这是你发现的,交给你保管”,然后他站起来,郑重道: “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小丽点了点头。小声问道: “这么薄薄的,比那个更值钱吗?” 她指着地上的碎片。 “值钱” 梅洛说了两个字,拉着她走出了地下室。 第89章 叶总的苦情戏 “怎么空着手上来了?你不是说要几件东西吗?” 一见梅洛上来,叶总问道。 “哦,我看东西挺贵重的,又是大晚上,怕不小心摔碎了,等下次方便时再拿” 梅洛装着很认真的道。 既然要装,我也给你好好装装。 其实,梅洛从柳一修提出那三个选择时,就知道一定是那批货出了问题,不然这事说不过去。 而且,这问题一定出在叶家四兄弟身上。 但是刚才叶总那篇动人的讲解,梅洛是真信了他那悲惨的身世。 直到刚才他说货在地下室,梅洛还是相信的。 好东西嘛,一定要找个好地方收藏。 可当他一看到地下室这环境,还有叶总那云淡风轻的的表情。就知道这孙子没说实话。 赢了一车老东西,这么淡定。 当他看完这些东西后,才知道柳一修为什么不愿和他赌了。 全是赝品。 但柳一修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在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之后,才知道这批货是假的,而且还给了他个爆炸性的消息。 叶东是私生子。即将被赶出家门。 所以他才不愿赌,如果赌了,赢了得一堆赝品,输了什么都得不到。 高啊,叶家这一招。苦情戏配狸猫换太子。 四兄弟一起给云滇柳家做了个局。 等叶总输了后,用这些高仿的东西给柳家。 反正死无对证,大煌蜂拉回来的就是这些东西。 你爱要不要,你柳家实在还要纠缠的话,你找叶东,事是他做的。为这事我们已经把他赶出了家门,和我们叶家无关。 等风声过后,四兄弟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一起喝酒一起泡妞。 梅络看着叶总那鼓得快要爆的肚子, 真是一肚子坏水。 于是招呼吴小谣下车,先回旅馆。 叶总一再挽留,说上面大把房间,都一家人,走什么走。 梅洛心想,谁和你一起家人,骗得自己差点为你流泪。 走了几步,梅洛回头。 “叶总,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能帮你?” 叶总一愣,想了想说道: “赌的” 对,都是赌。 可是,不赌为赢,赌了就不是人。 回去的一路上,梅洛都在想。 那批真货在哪里? 又是谁把这消息透露给柳一修的? …………….. 现在快十二点了,路上车少人也少。 吴小谣扛着个几十斤的袋子,龙行虎步的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明白到爱都失去,一切都不对,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小丽则嘣嘣跳跳的跟在梅洛身边,一会问这,一会问那的, 梅洛都很耐心的向她解释。 “梅洛,你真的要买那房子?” 突然,小丽站着不走,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梅洛问。 “不是我,是我们”,梅洛指着前面的吴小谣说道: “你看见没,如果没有家,你吴大哥肩上那包东西放在哪?总不能让他天天扛着吧,还有,马上就过年了,我们得找个家,热热闹闹的过年,天天住旅馆,到时年夜饭都吃不上” 看着还是站着一动不动的小丽。梅洛又解释道: “你看哈,我们现在三个人了,宗老肯定要回来的吧,宗老回来,说不定把你师傅也带回来,还有冬姐,这样我们就有一大家子了,如果还天天住旅馆,你那袋钱不得一下就没了” 梅洛想要买下那房子,除了上面两个原因外。 更主要的是,他一直想把老师从山里接出来,这十几年的相处。他经常在想自己亲爷爷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老师的身影。 在潜移默化的的影响下,他已经把老师当成爷爷了。 所以,他特别怀念小时候,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光, 而山里,那老六说过,出来了就不许再回去,哪怕是回去看一眼都不行。 这可能还是因为那句:为了你,为了他吧。 这时,小丽嘟着小嘴,轻声道: “我不是反对你买房子,我只是觉得太近了,到时那骚女人经常来” 可能是年龄还小,也可能是思想比较传统,所以,她那天看到衣着袒露的露姐后,就一直很排斥。 梅洛闻言,哈哈笑道: “你放心,买了房子,你以后就是这房子的主人,谁能来,谁不能来你说了算” “真的?” 得到梅洛的答复后,她蹦得比刚才更高了。 ………. 早上,梅洛叫吴小谣一起去露姐那,今天她小姨应该有消息了, 但吴小谣说他不去,要守着钱。 梅洛没有叫小丽,就一个人拿着六万块钱出了旅馆。 可能是时间还早,才八点多,梅洛到的时候,代销店还没开门。 他只好在村里转转,想借此看看地形,有没有更近的路进来。 可当他转了几圈后,竟然迷路在一条巷子里。怎么走都找不到露姐的代销店。 他刚想敲开旁边一户人家问问。 这时,就见前面一个巷子口,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四十岁左右,衣着时尚,看着很富态的女人在告别。 “凤姐,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常回来” 一个脸上瘦得只剩骨头的男人,握着女人的手说道。 女人点点头, 等那三个男人走后,梅洛才走过去。 “凤姐,我迷路了,能告诉我村尾那代销店怎么走吗?” 凤姐刚走到门边,正想往里迈,见有人叫她,连忙回头,看着梅洛,有些狐疑的问: “你认识我?” 梅洛摇摇头。 “刚才我听他们三个人这么叫你的” 凤姐才明白过来,她笑了笑,开口道: “你从这个巷子口一直走到头,再右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 “小姨,房子你真不能卖给别人,我都已经收了我朋……” 突然,四目相对, 露姐喘着气,惊呼一声。 “梅洛…….?” 接着,她兴奋的跳起来,朝凤姐喊道: “小姨可以卖,可以卖…” 梅洛和风姐都被她搞懵了。 好一会,梅洛好像反应过来了,看着露姐问道: “凤姐是你小姨?” 露姐点点如捣蒜。 “是啊,是啊,小姨说房子卖给了一个神秘人,我还以为是谁呢?害得我昨晚一夜没睡,今早一爬起床就跑过来了,原来是卖给你了….” 说完她上前几步,搂着梅洛的手臂,娇声道: “你好坏啊,这也瞒着我” 太乌龙了。 第90章 不知来路的货 原来,凤姐昨天就回来了。 就是回来卖房子的。 在接到露姐的电报时,她也接到了那个买房人的电话。 昨天露姐求了她好久,凤姐就是不同意把房子卖给梅洛。 还说那人关注了这房子好久,约好今早十点签合同, 因为小姨没告诉露姐,买房的人是谁,只说是个自己都惹不起的神秘人。 所以,刚才露姐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梅洛和她小姨在门外交谈。 以为房子是卖给梅洛了。 凤姐招呼两人上二楼坐,说这房子是她同事的,回来暂住几天。 办完事就回去。 看着沙发上一脸歉意的露姐,梅洛笑了笑,然后问凤姐道: “凤姐,如果你觉我出的价格低了,我可以按你说的价格买下来,我很喜欢你这房子” 露姐搂着她小姨的肩膀,撒娇道: “是啊,小姨,你就卖给我们吧,不砍你价了,好不好?” 凤姐用手指戳了戳露姐的头。柔声道: “不是小姨不卖你们,是我必须要卖给他们,而且,就算你们买了,住的也不安然,他们也会来骚的扰的” “为什么啊?”梅洛不解的看着凤姐。 还有这么霸道的人? “没有为什么”凤姐看着梅洛道: “我看你和我家露小白关系挺好,所以才告诉你这些,别的不要多问,房子到处都有卖的,不必纠结我的房子。就我同事这栋也要卖,你看如果喜欢的话,我和她说一下” 露姐看向梅洛,想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行就买这栋。 梅洛摇头。 这栋房子不光小,没有院子,更没有地下室,反正就是不喜欢。 从风姐同事的房子里出来,露姐一路上都低着头,觉得特对不起梅洛。 “没事的,露姐,驼城那么大,等找到合适的再买” 梅洛拍着她肩膀,安慰道。 露姐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好,过完年我去帮你找”,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梅洛又道: “后天就过年了,你还住三楼吗?不如来我家一起过年吧” 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 但梅洛怎么可能去她家过年呢? 丢人不说,就小丽那暴脾气,年没过完,就会把露姐的家给砸了。 于是说道: “谢谢露姐,我们还有好几个人呢,我有地方” 他有个屁地方。 这么着急买这房,就是想过年前,随便弄一下就住进去。 现在房子买不上,再去租房也来不及了。 见梅洛不同意,露姐又问道: “那你还准备进电视吗?” 那天她见梅洛说情真意切的,真以为梅洛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才带着他去找范哥的。 可当她得知梅洛是老千后,心里是有些排斥的。 毕竟做老千的没一个好人,也没一个人有好下场。 她想着把房子落实好,看梅洛是个什么样的,反正姐又不要你负什么责,你如果一直烂赌下去,我得离你远远的。 什么买电视啊,一起混呀?老娘不伺候。 但那晚开房后,她沦陷了。 这小子是属牛的, 我就爱属牛的了。 于是,她又为梅洛操起心来了。 “进啊,当然进,我虽然是老千,但那只是用来防止别人在我面前出千用的,男人嘛,还是要有份正当的职业,不然以后老婆都找不到” 梅洛是一看到大白兔,心就乱。说话也是胡吹瞎扯的。 露姐一听,莞尔一笑,然后说道: “那好,过了十五我带你去”,说完把头靠到梅洛肩膀上又说: “梅洛,真的感谢你那天用五十万帮我说了个情,十五我们去,直接让范哥引荐,我们这行的人,然后直接从他那拿货,以后我要省好多钱” “范哥引荐?大姐夫不是走货的?”梅洛好奇的问。 他一直以为汪家大姐夫,也是干露姐这一行的。 不然为什么去找他? “不是,他只是认识我们这行上面的人,有人要,他做个介绍人,从中拿点回扣” 这大姐夫居然是中介? “他认识的人靠谱吗?我们能拿到最低的价吗?” 露姐笑了笑,满含深意的道: “梅洛,我们这一行永远没有最低价,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上面还要经过几个人,真正的老板是谁。所以只能尽量往上靠,能低一点是一点” “大姐夫也不知道?” 梅洛问。 “不知道,别说大姐夫了,就连汪家家主,汪仕连都不知道” 梅洛有些震惊了,连驼城三大家的家主都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那这些东西从哪来的呢? 于是问道: “怎么会呢?总有个源头吧” “源头在渔丰县那边。整个驼城只知道货是从那边拉过来的,不光是电视,收录机,还有手表,冰箱,甚至还有汽车,反正什么都有,就是没人知道是谁拉来的,什么时候拉来的” 这么邪门? 渔丰县梅洛知道,在驼城的东部,两面临海,海洋资源非常丰富,海运交通也非常发达,有几个大港口。 但渔丰只是驼城下辖的一县,而且经济也比较落后。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这时,两人走到了露姐代销店。但店还是没开门, 露姐上前几步,推开旁边的小门,对梅洛说道: “走,上去坐坐,今天奶奶去行街了,我一个人在家”,接着有些羞涩的又道: “哎,讨厌死了,昨天家里来亲戚了,不然…..” 梅洛本来就不想去,你家又有亲戚在,到时见面多尴尬。 “露姐,我不去了,马上过年了,得回去准备过年的东西” 说完,和露姐挥了下手,转身往来时的巷子走去。 露姐连忙跑过来,亲了一下梅洛的脸,柔声说道: “好,等亲戚走了,我去找你……” 第91章 又是大年三十 又是一个大年三十夜。 三个人围着那张简易的饭桌,桌上,菜满满的摆了两层。 从昨天开始,吴小谣就开始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用他的话说,过了二十几年的大年夜,今年是最轻松的,因为有大把钱。 他一直以为宗老会回来过年,所以给旅馆老板留了一张大大的字条,把路线图都精准到五米一店的画好。 今天下午,他把菜弄得差不多后,又去了一趟新望街。 见他回来时,垂头丧气,骂骂咧咧的样子,梅洛就知道宗老没回来。 看着连饭碗都放不下的桌子,小丽埋怨道: “吴小谣,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啊,搞这么菜几天都吃不完,还有你看…..” 小丽把饭碗放在地板上,伸出两只手。 “你看我这手。帮你洗菜切菜搞得全是刀口啦” 吴小谣嘿嘿一笑,看着她那满是伤痕的手,讨好道: “丽姐,丽姐,不好意思啊,把你的小白手搞伤了,明天给你买香香去” 小丽哼了一声,低吟道: “老财迷,谁稀罕啊?” 梅洛发现,尽管这小丽平时嘴上没大没小,一会吴老狗,一会吴小谣,甚至从来对梅洛都是直呼其名。 但实际上她很听话,也很尊重梅洛和吴小谣。 就是有时被逗生气了,把她那小丝巾抽出来,吓得吴小谣直接跪服。 看着小丽,梅洛突然想到,自从慕容婉把她交给自己后。 这几天一直没好好聊过天,到现在她是哪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不知道。 “对了,小丽,以前过年你都在哪里过的?” 梅洛问。 小丽一边吃一边道: “跟我师傅过的啊?” “你爸妈呢?” 小丽顿了一下,碗停在嘴边,好一会才说: “我没有妈,爸也死了” 嗯……? 梅洛和吴小谣的碗也停在嘴边。怔怔的看着小丽。 小丽瞟了一眼他俩,不满道: “梅洛你真讨厌,吃饭的时候问这些”,说完又把碗放地上,抓起个大鸡腿,啃了一口才说道: “我妈生下我后就死了,在我十岁那年爸也死了” “那你怎……怎么说没妈呢……..?” 吴小谣耸着肩小声问。 小丽一口咬住鸡腿,用力的撕下来一半,才略带愤怒的说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嘛,老问,还让不让人吃饭啦?” “哦”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小丽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刚刚还有些不高兴,吃完鸡腿又是一脸的阳光。 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给梅洛夹海参。 吴小谣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就问了一句: “小丽,你为什么老给梅先生吃海参啊?” 小丽想都没想就答道: “师傅说海参是补肾的,男人要多吃” “补肾,为什么要补肾?”,吴小谣装着糊涂问。 梅洛咳的一声,幸好他脸朝外,不然这一桌菜得浪费掉了。 吃完饭,梅洛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不时传来阵阵鞭炮声,他又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个三大年夜。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梅洛闭上眼。 那一晚,如果不是爷爷去开门会怎样?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梅洛的眼眶湿了,如果重新来过,他一定自己抢在爷爷的前面, “吴小谣。有人敲门,去看看” 这时。小丽从厨房传出的声音,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真有人敲门? 他从阳台走进客厅,见小丽在厨房洗碗,没见吴小谣。 他以为是吴小谣出去了,回来门被锁了。 于是,走过去把门打开。 “这么晚………” 话没说完,他怔住了。 门口一个雪白头发的老人倒在地上,手握着正在冒血的脖子。 梅洛连忙蹲下身,扶起老人,喊道: “老爷爷?怎么回事?是谁干的?他们人呢?” 老人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市场下面。 “是鸿…鸿…鸿钧的人” 梅洛见老人快不行了,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 “小丽,快拿药来……” 小丽手里拿着块抹布,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这情景,愣了一下,“啊”的一声,抹布一甩,冲了过来。 这时,吴小谣闻声也提起裤子,从厕所跑了出来。 门口的灯光有些昏暗,他以为是梅洛出事了?于是大喊一声: “梅先生……” 走近才发现,小丽正在检查一个白发老人的伤口。 这时,只见小丽摇摇头。 “伤口太深,我这药不管用了” 接着就见老人头一歪,捂着脖子的手也垂了下去。 “走,人在楼下” 梅洛把老人一放,拿起手电筒,三人一起冲下三楼。 下面整个市场都黑嘛嘛的,没有一个人。 就连外面的马路上都没见一个人,一辆车,只有不远处的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 梅洛站了一会,环视下四周。 然后,吩咐吴小谣,从左边围着市场包抄,自己则和小丽从右边合围,看能不能找到人。 走到那天梅洛来过的第二条巷子,他在那棵树下停了下来。 这时吴小谣也到了,见到两人后,他摇了摇头。 “没见有人” 梅洛往巷子里面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他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什么都没有。 在楼上,他感觉老人指的方向就是这里,而这里正好有一个他没见过的老人。 这时,吴小谣问: “梅先生,你认识这老人吗?” 梅洛摇头。 “不认识,但我听张老六说,这树下有个老头经常在这坐着” “不可能啊,前面是卖…. 卖我们用的那个的,我从这走过两次,如果有那么一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在这坐着,我肯定会注意的” 小丽说道。 突然,梅洛一拍脑门,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是谁了,快上楼” 吴小谣和小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见梅洛往回跑,也跟着追了上去。 梅洛说他知道是谁了,是因为刚才小丽的那句白发飘飘。 刚才太着急,他竟忘了露姐那天晚上和他说过。有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那间铁门外开着门。 三人一口气跑上了三楼,可一到房间门口,三人竟惊愕在原地。 刚才那老人竟不见了。 这一来一回,不到五分钟,这么大个人竟然不见了。 地上的血都还未干,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还没死,自己走了?”吴小谣问。 “不可能.” 梅洛和小丽同时叫了出来。 因为梅洛是抱着他的身体,老人的身体是自然的软了下去的。 而小丽给他看过伤口,因为她的药,治跌打损伤可以。 这么深的口子,又在脖子处,所以她刚才才说,她的药不管用。 第92章 诡异的现场 梅洛看了看通道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然后,拔腿就向那间铁门房间跑去。 果然,外面铁门是开的,里面的木门也开着一条缝。 铁门上一直挂着的锁,被扔在地上。 梅洛捡起来看了一眼,是自然打开的,因为没有撬动和打砸的痕迹。 三人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吴小谣和小丽手插着兜,紧跟在梅洛身后。 梅洛侧在门墙边,伸手轻轻的推开门。 门开后,发现这是一个大单间,屋里没有床,只是两边墙各放着一个多格式大柜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 此时,柜门多半都是打开的,地上一片狼藉,纸盒,布袋,报纸杂志,扔得到处都是。 梅洛的第一反应,就是进贼了。被老人发现后,直接杀人灭口。 于是,吩咐他两人不要乱动,保护好现场。 走进里面,整个房间除了一扇不大的窗户,紧闭着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门和窗。 中间那张长方形桌子,堆满了一个个小盒子,但都是拆过的。 三人又观察了一下,没见刚才那老人。 开始梅洛还怀疑,难道自己和小丽因为紧张,判断出错? 老人真的没死,自己走回来了? 但是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 梅洛蹲下身,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盒子。 盒子有好几种,大小,长短不一。 每个盒子上都画着收音机,或录音机,随身听,电子计算器之类的。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空盒子,上面画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手表。有精工,西铁城,双狮….. 等等。 这老人也是走货的? 梅洛走到窗台,想推开窗户,可是发现怎么都打不开,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窗户是后面加装的。 看着和他房间一样,里面是一根根竖铁,外面是两扇窗,伸手出去,可以推开外面的窗户。 可这一间,外面的两扇窗是整体的,直接钉死在窗框上,只是看着能打开的窗样子。 三人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地面,没有一滴血渍。也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看来,这老人是还没进屋,就被人暗算了。 “梅洛,你不认识这老人,你是怎么知道他住这的?” 这时,吴小谣好奇的问。 “有人看到老人开过这间门” “那就去问问那人,就知道什么情况了”,小丽说道。 梅洛没说话,因为露姐也只是看到过老人的背影。问她也不知道。 这时吴小谣也走到窗边,见推不开窗户,才说道: “看来这老人是走货的大老板,在这里验货,或谈交易的细节,所以才故意钉窗户钉死,外面加装门,不让别人发现” 接着他看上小丽道: “不问了,我们又不是专业干这一行的,报给叔叔就行了,他们知道怎么查” 梅洛也想报叔叔,而且必须报叔叔。 但关键是,现在老人的尸体不见了。到时怎么说呢? 刚才梅洛就观察过,通道上除了门口那滩血渍外,再没见到哪有一滴血。 老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人没见到老人,也不想再过多的逗留在里面,怕更多的破坏现场。 “刚才老人说是鸿钧的人干的,鸿哥是叫鸿钧吗?” 梅洛边往外走,边问吴小谣。 吴小谣想了想,说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呢!甚至是哪个鸿我都不知道,有人说是红色的红,有人说是彩虹的虹……” 我去,这么神秘吗? 两人刚走回到自己的房门口,就听小丽从女厕所跑出来。 “梅洛,里面有血” “什么….?” 两人一愣,接着往女厕所跑去。 果然,就见窗台下的地面有一块血渍,但窗台上和周围的墙上都没有。 梅洛用手电筒往窗外照了照,只见下面的挡雨板很光滑,好像有东西刚刚从上面拖过一样。 对,如果不是老人自己飞了,那就一定有人从这里把老人给掳走了。 但掳走一个死人干什么呢? 梅洛一下子想起了那晚的飞活高手。 难道是他? 他又仔细的检查了窗台边上。 心里好像有了答案。 只有去问问他才知道。 回到屋里,三人觉得这事情太过诡异。 从老人的房间看,这人是趁大年三十这栋楼没人住,才过来偷东西的。 但是为什么要杀人呢? 而且还要把尸体掳走。 按理说,进屋行窃,被主人发现后,第一个想到的是跑。 就算是老人回来,刚好被堵住门。但凭能把老人悄无声息掳走的本事,怎么可能把他杀了再捋走呢? 而且杀一个人。这么大的动静,梅洛他们就在旁边不远,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小丽,你刚才查看老人的伤口时,确定他已经没救了吗?” 梅洛还想再次证实,老人是不是真死了。 “确定啊,是一刀致命的,刀口很深很深,而且好像老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直接抹的” “那敲了多久的门,是不是还有打斗声你才叫的吴小谣的?” 梅洛又问。 因为他吃完饭就走出了阳台,外面有人在放鞭炮。自己又一直在回忆十五年前的事。只是冥冥中听到有敲门声。 所以他不确定到底敲了几下。 “就两声” 小丽答道。 那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整个通道没见一滴血,又没有打斗痕迹,那证明这凶手,是在他们的门口动的手的。 为什么要在自己门口呢? 而且行凶后,还敲了门? 之后趁三人都跑下楼找人,片刻功夫,尸体又不见了。 现在梅洛觉得这事不光诡异,好像还是有意针对自己。 不行,得去找一个人问问 于是,他吩咐吴小谣两人在家,等叔叔们过来,自己则去了富豪酒店。 第93章 荣门绝技:天刀裁衣 街上,路灯亮着,光晕昏黄。不少人家门口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 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到处都有好多孩子在街边嬉笑玩耍,手里的烟花棒闪烁着。还有些孩子在放鞭炮,小脸满是兴奋。 时不时见到一群人,围着观看舞龙舞狮的表演。 舞龙的人让龙身不停翻滚,舞狮的人则让狮子活灵活现地跳跃、眨眼,周围都是喝彩声和掌声。 整个大街上,充满着浓浓的年味。 梅洛一边走,一边找摩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辆车后,一问价格,是平时的五倍。 没办法,大过年的谁不想在家里陪家人,有车坐就不错了。 但心里想着,明天得买辆摩托车,要不然这出门是真不方便。 大约半个小时。他来到了富豪酒店。 因为叶总跟他说过,大年夜还有一些不回家的客人住,所以两家酒店都得留人看守。 而光头就负责这家。 一进大厅,就见光头一个人,在旁边的茶几上喝茶。 见梅洛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站起来。笑着说道: “梅洛,你怎么来了,早来点,我们兄弟俩喝杯啰” 梅洛也不磨叽,坐到他对面,直接开门见山道: “光头,我来是想和你打听一个人的” “谁啊?” 光头也坐了下来。看他的表情,似乎知道梅洛要打听的人是谁。 因为梅洛只跟他提过一个人。 “荣门飞活高手” 梅洛盯着他的的眼睛问。 光头给梅洛倒了杯茶,才开口道: “他姓牛,具体名字不太清楚,我们都叫他牛哥,他这人不光飞活好,小刀活更是在整个荣门无人能敌。但他不太合群,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受制于任何人,所以很少有人真正的了解他” 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我俩是在一次荣门大会上,为了争夺第一名认识的。当时是比试荣门的“天刀裁衣”,从第十张纸开始,一张张往上加,看最后谁能划破更多的纸。当划到第二十张时,我以一纸之差拿了第二名。虽然说只是一纸,但我知道,他的刀法远远不止这些,只是因为我输了,比试结束了,才没再让他施展。后来,我们因为相互聊得来,就慢慢成为了朋友,不过我有两年没见他了。上次见还是在津门…” 荣门这种叫“天刀裁衣”比试法,梅洛曾说花老怪说过,就是把一本书,吊在一个架子上。 然后比试双方可用刀片,小刀,剃须刀,等等利刃,按照比试规定的张数,照着书本横竖来上一刀。 两刀下去,在不划破下面纸张的情况下,看谁能准确无误的,割断规定的张数。 刚刚光头说他是差一张输的,就是比试规定这两刀下去,要正好割断二十张纸,而他只断了十九张。牛哥是二十张 虽然输了,但梅洛知道,这光头已经很厉害了。 这么薄的纸,一张之差,书还是吊着的,随时都在晃动。 荣门这招“天刀裁衣”,是每个入门之人必须学的。 之所以要学这招。是因为在实际的割包,划口袋的操作中,就算人在走动时。也能分毫不差的把口袋割开,而不伤及到皮肤。 这时,光头看着梅洛问: “怎么,你见过他了” 梅洛摇头。 “没有,我只是对这人很感兴趣” 梅洛没有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他。 接着又问道: “他多大年纪?” 光头想了想。 “比我大两岁,今年刚好三十” “在驼城,什么地方能找到荣门的人?” 梅洛在想,你再独来独往,到了一个地方。你的同伙肯定有人知道你在哪。 光头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梅洛: “怎么?你需要这方面的人?” 梅洛把那天晚上,见到牛哥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光头。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圆形的东西,然后说道: “是他吗?” 之所以只说前两天发生的事,是梅洛确定,这两次都是一个人所为。 因为刚才在窗台上,他发现又多增加了几道,和那天晚上一样的抓痕,而且今晚上的更深,更大,还有拖拽的痕迹。 就好像下面承受力太重,有些打滑一样。 听梅洛说完,光头眼睛顿时睁大。声音也有些激动。 “对,是他,你看到那个呈圆形状的东西,叫“金虎爪”。专门用作攀爬,逃生用的,听他说。他师傅在临死前交给他的,整个荣门只有这一件。他还说过,这东西很珍贵,是个外国货,损坏了修不起,所以他很少使用,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有这东西” “我也是有一次和他喝多了,两人互相搂着哥长弟短情绪激昂时,他才告诉我的…..” 梅洛听他说完,不禁在想。 这牛哥也太恶毒了,按一般荣门的老规矩,都有四不偷五不抢的。 其中这四不偷里就包括,老人孩子的不偷,但这牛哥今晚不光偷了老人的钱,还要了他的命。 于是他眉梢上扬,语气不悦道: “牛哥平时行事,是不是心狠手辣,是个没有规矩的人?” 光头一听,明显有些不高兴。 “梅洛,这你就误会牛大哥了,我们荣门的人虽然是贼,但像他这样的贼,还真太少了,他为人豪爽,慷慨仗义,而且荣门的四不偷五不抢,在他那里成了七不偷八不抢” 光头一仰头,大大的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道: “而且,他和我聊天时说过,我们虽然是贼,但首先我们先是个人,是人就有心,有心就该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他还经常说自己不想再做这一行了,做,也想做盗,而不是贼,因为盗,可以是侠盗,用自己偷来的钱,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贼,永远只会盯着别人的口袋,满足自己的私欲” 光头说完,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梅洛。 “梅洛,你肯定见过牛大哥,不然就凭他那一跳,又没有拿任何人的东西,你怎么说他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呢?” 梅洛刚才一边听光头讲,一边也在想。 难道自己怀疑错了?这么有原则的一个人,怎么会下得去手呢? 刚开始,他怀疑牛哥是鸿哥的人。 因为只有他,对溜门撬锁这方面专业。而且窗台上的抓痕也印证了这一点。 可能是,后来老人回来了,情急之下,直接杀人灭口,偷尸灭迹。 不然,没法解释老人的尸体不翼而飞。 现在听光头这么问,他只能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但老人说是鸿钧干的这事,他没说。 光头听完,瞪大眼睛,大声喊道: “不可能是牛大哥做的,荣门的的四不偷中,第一条就是不偷老人孩子的。更何况还杀人灭口,绝对不可能……..” 梅洛盯着他。突然问了句: “你认识鸿哥吗?牛哥和他认识吗?” 光头一愣。然后问道: “那个鸿哥?” “驼城大煌峰手下的鸿哥,听说只要在驼城混过的都知道他,刚才老人在临死前,我问他是谁干,他说是鸿钧干的” 梅洛之所以现在才说,是想看光头的表情反应。有没有撒谎 光头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自言自语说了句 “不会吧,牛大哥…….” 梅洛两眼紧紧的盯着光头。 第94章 兵来我挡将来我杀 过了好一会,光头才抬起头,眼神不定的看着梅洛。 “你说的鸿钧,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个鸿哥。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鸿哥到底叫什么名。不过,这几天鸿哥确实在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梅洛不解的问。 “是的,我怕牛大哥遇到了什么麻烦,无奈之下才跟了鸿哥” 光头说完,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和不安的神情。 “鸿哥不是去外地了吗?怎么突然又招兵买马起来?” 前几天在万豪赌场,梅洛听那经理说:鸿哥带着一帮人去了外地,把钱都拿走了,现在赌场里连500,000都拿不出来。 没钱怎么招兵买马呢? “梅洛,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是整个驼城的大名人了,刚才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来的,但被牛大哥的事给震惊了……” 光头突然这么问,把梅洛搞得一愣。 “嗯…..?” 他怔怔地看着光头。 “鸿哥前天晚上从禅城回来了,也就是我们在吃夜宵的时候,当他听说两个手下被你打残了,顿时暴跳如雷,当场就要找你算账,但听说你和吴小谣功夫了得。他自己目前又没有得力的人手,所以当天晚上就放话驼城道上,找有能力的人把你给办了“ 梅洛他们这几天一直待在家了,所以对这事一点都不知道。 鸿哥手下,不是还有两个恶棍吗?一个红棍子,一个小日子。 再说了真要办自己,用得着招兵买马吗,一把喷子就把两人撂倒。 于是问道: “他手下不是还有两大恶棍吗?怎么会没人?” “其实,这次招兵买马,也不全是为了对付你,而是想借这个契机,来扩大自己的势力“ 梅洛有些听不明白。 鸿哥不是蜂哥的左膀右臂吗?现在峰哥一死,自然他就成了老大了,道蜂哥的势力还不够大? 见梅洛狐疑,光头解释道: “这次峰哥的死,有人说是鸿哥干的,更多的人则猜测是龙哥干的,因为一直以来,龙哥就不满蜂哥在利益分配上的做法,每次活是他干,但到分钱的时候,蜂哥只把他当成马仔,给了极少一部分。这些不满,还不光龙哥一个人,很多手下,包括鸿哥手下的东子都不满,去年龙哥还带着人,为这事闹了几次” “但蜂哥依然我行我素,有时候你越闹分的就越少。为了让这些人听话,不闹事。他甚至给他们灌了那东西,让他们上瘾时找不到发泄,而不得不跟着峰哥” “所以在蜂哥死的当天,说是带人去帮他报仇,实则是龙哥和鸿哥的分帮仪式。因为大部人都被蜂哥不公平对待过,而龙哥每每都帮他们说话。但鸿哥的性格似乎和蜂哥有些类似,吃鱼不吐骨头的。所以大部分人都跟龙哥走了,包括鸿哥手下的东子” 梅洛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韩哥的黑店,那女孩问他是不是龙哥的人。 原来他们早有隔阂。 这时光头面色凝重,眼神焦虑的看着梅洛。 “鸿哥本来就是靠那四大恶棍打江山的,现在被你废了俩,东子又带着一帮弟兄投奔了龙哥,而且叶家的赌场,现在大部都交给了龙哥打理。所以我怕牛大哥在巨大的利益,和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加入了鸿哥的阵营,到时候上山容易下山难” 看着光头,梅洛不禁感叹。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看来,这蜂哥也只是个,一般的混混思维,还有些蠢。永远不知道财散人聚这个道理。 但牛哥那晚的举动实属让人费解,老人死在自己的门口,像是在嫁祸,但后面又把尸体偷偷搬走,是什么意思呢? 不行,得找到这个牛哥。 于是开口道: “牛哥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自从津门一别,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那荣门在驼城有驻点吗?”梅洛又问。 “有,而且很多,有李村瘸子阿炳主持的李姓一派,万濠王麻子的白手派,还有郊区镊子门……等等好多小帮派” 梅洛听花老怪说过,南荣和北荣一直来,存在着很多差异。 就拿组织这一块来说。 南方荣门多以家族、帮派,或地域性团体为核心,他们管理混乱,没有什么具体的分工,只要有活,大家都一哄而上。先下手为强。 在传承上面,注重家族、帮派以及村寨的口碑延续,新成员多由家族长辈,或帮派头目挑选和培养。 而北方荣门组织较为严密,有明确的等级制度和分工。这趟活是谁的就是谁的,讲究个先来后到。 传承上更强调手上的技法,门派规矩和传统的继承,新成员要经过严格的入门仪式和训练,对门派的忠诚度和门规要求较高。比如四不偷五不抢的规矩,就是北方荣门立的。 梅洛见这个多荣门派系,如果一个个打听下来,得费多少时间。于是问道: “这么多派系,有没有一个能代表驼城荣门,或者说影响力更大一点的?” 光头可能还在思考牛哥的事,见梅洛这么问,他才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答道: “要说影响力大一点的,当属李家村的阿炳,他们算是小刀会的,道上的规矩,比那些小帮派懂,也还遵守些四不偷五抢的门规,所以驼城荣门的大小聚会,门里的纠纷都会邀请他到场” 看着梅洛,光头提醒道: “但这个人你最好不要去找他” “为什么?”梅洛疑惑道: “因为他最不喜欢千门中人,曾经还扬言等自已势力大了,要灭了整个驼城的老千……” 梅洛一言不发的看着光头。 光头笑了笑才接着说: “因为他的腿,就是被你们千门中人给砍了的” “谁?” “鸿哥的手下,铁棍山本” 啊……。 看来这小日子在驼城干了不少事,先是以半副一线天,赢了云滇洛南北,现在又把荣门头目的脚给砍了。 看来此人不光千术高超,心也够黑的。 但荣门的阿炳,一个贼头怎么和他扯上关系呢?还被砍了脚? “阿炳也是老千?” 梅洛问。 在老千的对局中,经常有用手脚来做赌注,为了泄恨,有时连命都赌上。 比如老七,比如柳一修…….。 光头摇了摇头。 “不算是吧,但是在驼城,没有几个人不会玩骰子的,只是水平高低而已,听阿炳说,四年前,在鸿哥管理的场子里,被山本做了个扮猪吃老虎的局,不光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赌输了一条腿” 驼城地区因为盛行鱼虾蟹,确实每个人都会摇骰。而且厉害的人不少。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时间蛮晚了,梅洛起身告辞。 临走时,光头搂着梅洛的肩膀,关切道: “梅洛,以后要多加小心,现在不光鸿哥要找你麻烦,叶家可能也会要对你不利………” 叶家? 梅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兵来我挡,将来我杀 第95章 李村 李村。 离梅洛他们住的地方没多远,三人叫了辆三轮车,不到十分钟就到。 因为民间有种说法,初一不出门,初二只拜老丈人。 三人就这样在屋里窝了两天,幸好吴小谣三十夜的菜做得多。吃完剩菜,今天正好是正月初三。 露姐那边要过了十五才能出货,而叶家那批被调包的老东西,梅洛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思路,只是还得几天。 所以他决定先来趟李村。 来李村有两个目的,一是来找下荣门的阿炳,看能不能打听到牛哥的消息。 前天晚上回来,吴小谣说,经过叔叔们的勘查,房间里的盒子本来就是空的,作案人好像不是为了财。 而是在找一样什么东西。 所以,梅洛更加想要找到牛哥。 还有就是,帮梅洛打下手的大姐李玉娥,也是这个村的,说要送她的春联,年前一直没送成,所以今天顺便过来给她拜个年,以表歉意。 三轮车把梅洛三人送到,李村村中的小广场边。 李村是个大村,有几百户的样子,山青水秀的。 一下车,梅洛发现这里比城里还热闹。 好几队舞龙的队伍,在村里的各个人流聚集地表演和排练。 到处都是鞭炮声,鼓锣声,欢呼声,掌声不断。 听吴小谣说。今天和明天是驼城人拜神明的日子,今天人算少一点,大家都在家里祭奉祖先。到了明天,神明落天的日子更加热闹。 小广场上人不少。大人围着玩鱼虾蟹,小孩则三五成群拿着小炮仗,点好一颗甩出去老远,接着“呯”的一声,一团浓烟升起,接着第二个孩子又往远处甩一颗…….。 梅海看了下广场上的人,然后走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前。 经过上次和露姐奶奶的交流,他再也不敢找年纪大的人打听消息了。 “阿弟,新年好,你知道李玉娥家怎么走吗?” 虽然他主要想打听阿炳的,但想到大过年的,来找一个贼头,算怎么回事啊。 先找到娥姐,再向她打听阿炳。 年轻人看了眼梅洛,然后摇了摇头,走开了。 梅洛以为他是不知道娥姐的家在哪,不想回答。 于是,又问了几个二十几的年轻人。 同样,都是摇头,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梅洛心想,难道这里的年轻人都听不懂普通话?还是过年有什么忌讳。都不愿意开口。 吴小谣见问了这么多个小年轻,都这么没礼貌,不声不吭的,心里有些不高兴。 于是,走到广场边上,一个单独坐着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前。问道: “老妹,新年好啊!你知道李玉娥家在哪吗?” 小姑娘提溜着眼睛看着吴小谣,嘴唇动了动,就是不开口。 吴小谣以为是人多太吵,她听不见。于是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吴小谣这浓浓的北方口音,加上又大声,一下子广场上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而他面前的小姑娘,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一样。 只见她嘴巴微张,漂亮的脸蛋收缩了一下,惊恐的看着吴小谣。 见小姑娘只看他又没说话,吴小谣顿时有些怒了。随口说了句: “怎么都是哑巴啊,你们” 吴小谣话声一落,那小姑娘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然后手抹眼泪,低着头朝村里跑了回去。 一见这情景,站在吴小谣旁边的几个中年妇女,纷纷指责吴小谣。 “大过年的,你怎么骂人呢?” “就是,你个外省仔,,跑到我们这里大喊大叫,吃错药了吧..” 一个花衣服妇女,更是朝着在赌钱的男人们喊道: “大家快过来啊,这外省仔把哑巴红骂哭了” 我去,这小姑娘真是个哑巴啊。难怪被吴小谣说了句都哑巴了,就哭了。 人都是这样,被人拿自己身上的缺陷来说事,心里都会难过的。 吴小谣也愣在原地,怎么自己新年第一天出门,就一语成谶了? 这时,围成一堆的男人们迅速转身,朝吴小谣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很凶的男人指着吴小谣破口大骂: “你个早死仔,敢到我们这里骂人,看我不把你扔河里喂鱼” 又是扔河里喂鱼。 梅洛见这么多人冲过来,于是,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小丽拿着,自己则走到吴小谣面前,用浓郁的广普道: “阿哥,阿叔,不好意思,大家误会了,我兄弟刚才不是骂那小姑娘…..” 话声刚落,已到跟前的凶相男掉转手,指着梅洛的额头。吼道: “你脑子进水了吧,当着哑巴红的面,你骂她是哑巴,这叫误会?” 凶相男虽然说话难听,还指手划脚的,但他刚才的话,却把梅洛说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的确是事实。 尽管吴小谣是无心之举,但就是当着她的面说的。 于是,面向大家歉意道: “不管是不是误会,都是我们的不对,等那小姑娘出来。我们当面向她道歉” “道歉?一个花季少女,在新年大节里被你们这些外省仔给骂了,道歉有什么用?她那幼小的心灵创伤能愈合吗?” 凶相男得理不饶人的一顿输出。 梅洛眉毛上扬,看着凶相男,冷冷的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赔钱” 一个手拿骰盅的,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挤了上来,瞪着梅洛道。 “多少?” 梅洛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青年和和凶相男交换了下眼神,然后才说道: “五十” 梅洛把手伸进兜里。 大过年的,本来又是吴小谣理亏,再吵来吵去也没意思。 拿点钱了事,然后都开开心心的。 梅洛抽出五十块钱,递在两人面前。 “行,两位谁把这钱交给小姑娘,并向她表示歉意,希望她…..” 这时凶相男嘿嘿一笑,打断梅洛道: “不是只赔她五十块,是我们每人都要五十五块” 第96章 两面夹击 青年也跟着说: “就是啊,因为你们把人骂哭了,影响我们玩骰子,所以你要每人给我们五十块,做为补偿” 梅洛一听,顿时惊呆了,这里站着的有二十几个人,一人五十这得上千。 于是,他把那五十块钱又揣回兜里,冷笑道: “你们这大白天的想抢劫啊?” 他只听说过驼城的宗族很排外。但没想这些人竟这么无赖。 这时。刚才还站在不远处的小丽,也悄悄的往里挤。 她今天没有穿少数民族服饰,而是一身蓝色牛仔套装,一双白底红线的回力鞋。打扮和村里的年轻人一样。 此时,凶相男一听梅洛的话,竟一点都不恼怒,反而和旁边的青年相视一笑。 “抢劫?你们到村里来骂人,就算是抢了你们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咬我啊!” 说完,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口哨声一晌,就见广场两边的巷子口,走岀来十几个手拿棍棒,二十岁都不到的小青年。 一到跟前,个个扬起棍棒,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好斗的凶光。 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青年,问凶相男: “阿林哥,打不打?” 凶相男阿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动。然后转头看着梅洛道: “外省仔,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欺负你们,你就乖乖的按刚才说的,每人给我们五十,然后你们去找刚死了老公的寡妇娥,我们玩我们的骰子,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么样?” 刚死了老公的寡妇娥? 虽然梅洛那天没问娥姐的家庭情况,但看她样子,绝对不像刚死了老公的人。 这么说,她老公就是这几天才死的。 难怪她没去要春联。 听阿林的口气,似乎很不尊重这个娥姐。 现在看来,刚才向那么多人打听娥姐的住址,他们肯定有知道的。就是不告诉梅洛罢了。 想到这,梅洛有些怒意。你们李村人是真不友好,于是沉声道: “如果不给呢?” “不给?那好办,你们就带着钱下河里喂鱼吧…” 李村正好处在韩江边,而这小广场下,正是那滔滔的韩江水。 梅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江水,只要把人捎用力一推,就可以掉进河里。 见梅洛不说话,阿林又哈哈大笑起来,后面的那十几个小青年也跟着笑。 而原先围过来年龄大的那些人,可能是不想惹事,悄悄的退到了一边看起了热闹。 这时,小丽已经挤了进来。和吴小谣一左一右的站立在梅洛身边。 两人都手插兜。一个准备随时飞牌,一个准备撒药。 梅洛扫视了下四周,凭他们三个要对付这些人没问题,但关键是,能不能跑出这个村子。 到时全体村民把路一堵,你再能打叶飞不出去。 还有,就算能跑出去,那今天来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以后再想来找人,恐怕就不容易了。 见三人这样站着,阿林才发现小丽和梅洛是一伙的,于是他眉梢轻挑的打量着她。 过来一会,嘴角歪斜,嬉笑道: “外省仔,你不给钱也行,让这小妞留下陪我几个晚上,我可以让你们走” 说着,伸手摸了一下小丽的下巴。 小丽气得脸颊绯红,但没有得到梅洛的许可,又不敢出手,只能往后退,嘴里骂道: “你个臭流氓” 阿林见小丽往后退,竟也跟着追了过来。 眼看他的手,再一次要碰到小丽。 “住手” 梅洛怒喝一声。 他知道,今天这一架是逃不过了,对方太无赖太嚣张。 但想了想,还是最后提醒一句: “阿林,我劝你还是赶紧带着这帮小玩意滚蛋,不然你将后悔一辈子” 阿林一听,往回退了几步,歪着头,斜眼看着梅洛。阴阳怪气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是在挑衅。 梅洛强忍着愤怒,一字一句道. “我让你滚” 阿林一听,哈哈大笑,然后手一扬,大喊一声: “把他俩给我扔到韩江里” 话音一落,十几个小青年挥舞着棍棒,就要朝梅洛两人砸下来。 而梅洛三人也做好了准备。吴小谣抖了几下手。紧握钢牌。 小丽的丝巾也已经抽了出来。 而梅洛则准备闪身直接拿下阿林。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 巷子口传来一声男人的怒骂: “扑你个母的,是谁把我妹妹骂哭了?“ 接着,就见一个三十多岁,一身鲜红唐装的中年人,撑着根拐杖,单脚立地,一撑一挪朝他们走来。 而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衣着各异,身高不等的小青年。 梅洛一看这人,第一反应是。 阿炳。 之所以确定是阿炳,是因为他少了一条腿。 而身后的那帮人,手指间时不时闪出一道白光。 是小刀会的小贼。 但随即心头又是一震。 刚才那小女孩是他妹?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心想,这下可不好对付了。 两帮人这么一夹击,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村了。 这时,大家也都停住手,齐刷刷的看向这帮人。 阿林则嘟囔的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个搅屎棍” 而拿着骰盅的青年,则面露惊讶之色。 这时,一帮小贼已经把阿炳拥簇到了他们面前。只见他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看着众人问道: “刚才是谁把我妹骂哭的,赶紧站出来,老子今天要废他一条腿” 看来他对自己这条断腿,一直耿耿于怀,见人就要废对方的腿。 阿林一指梅洛,对阿炳说道: “瘸子佬,是他,是他们骂哑巴红的。我们正想帮你出气,你就来了” 可能是大家都知道阿炳是个贼头,此时,不光阿林的口气生硬,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轻蔑。 阿炳看了一眼梅洛。刚想说话。 突然,眼睛一转,死死的盯着那个手拿骰盅的青年。 过了小会,骂道: “扑你个母的,还敢来我们村里….?.” 青年一听,也对骂了一句: “你个瘸佬,怎么?腿断了,眼也瞎了?是他们把你妹骂哭的,你看清楚点“ 阿林也在旁边喊道: “瘸子佬,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人是我兄弟,叫黄一,不是他骂的你妹” 说着他拍了下阿炳的肩膀道: “如果你不敢动手的话,就让开,我帮你动” 阿炳像是没听到一样,两眼冒火,直勾勾的盯着青年。 而他身后的一帮小贼也一样。个个瞪着那青年。好像就是他骂哭小姑娘一样。 梅洛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 阿炳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要为他妹出气,但现在好像和他无关一样。 见阿炳不动,阿林朝那帮小贼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你哑巴妹出这口气”,说着,从后面的人中拿过来一根铁棍喊道: “你们这些胆小鬼,不敢就让开,我把这两外省仔扔河里后,那小妞就是我的了” 就在他要扬起铁棍的时候,阿炳把手一抬,冷冷道: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问你,这杂毛是不是你带来的?” 他指着手拿骰盅的的青年。 第九十七章 生死局 阿林放下铁棍,有些不悦道: “是啊,黄一是我兄弟,怎么啦?你又不是村长,难道还想管带不带人来?” 阿炳抬起拐杖指了下黄一,马上拐杖又落到地上,他整个身体撑着把柄,声音低沉道: “他是老千,你知道吗?” “老千?” 后面有人惊叫一声。 接着,刚刚一起赌钱的村民,个个瞪着阿林。 这大过年的,你领个老千回村和乡亲们一起玩,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时,一个年长一点的村民阴着脸,向前质问道: “林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大过年的领个老千回村,你想吃里扒外吗?” “对啊,难怪我输那么多….” “我也输了不少…”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指责阿林。 说他吃里扒外,说他引狼入室,说他不认祖宗、、、、、、、。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阿炳是见黄一是老千,才把矛头指向他的。 看来光头说得没错。 这阿炳是真恨这些千门人啊,看到个老千,居然连妹妹受到辱骂都不管了。 眼看一场针对三个外省仔骂人的事件,就要变成对自己的声讨了。阿林连忙向大家解释道: “叔叔们,不是这样的,我兄弟虽然是老千,但他没出千啊“ 他看着年长的村民,接着说道: “而且,也才玩没几局,就被这外省仔给搅了,所以大家不要纠结这件事,应该先追究骂人者” 说完,他拍了拍阿炳,改口道: “炳哥,你刚才不在现场,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辱骂你妹的?那骂得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我们就是听不下去了,才想帮你妹出这口恶气的” “所以炳哥,现在应该先对付这三个外省仔,刚才他们答应,给你妹妹五十块钱做补偿,但我不同意,把人骂成这样,就五十块钱?于是我想多帮你争取一点,他就不同意了” “现在炳哥你说,要钱还是要把他们扔下河里,不用你出手,我帮你办” 这狗日的阿林,是见村民对他有意见,转移话题,还故意把事情夸大,让阿炳好对付梅洛他们。 阿炳先是打量了一眼梅洛,然后冲阿林说道: “他们跑不了,等我和这杂毛算完账后,再废了他们”,说完,目光冷冽的看着黄一。 “四年前,你们做局坑了我的钱,还要了我一条腿,今天还敢跑到我村里,搞村民的钱,这笔帐我们得算一下了” 梅洛不由一惊,四年前要了他一条腿? 难道这人是铁棍山本?现在改名了? 他不由打量一眼黄一,虽然长得有点尖嘴猴腮。但不太像小日子啊? 这时,黄一冷哼一声,讥讽道: “你个瘸子佬,四年前是你自己狂妄无知,输给我师傅,现在说什么做局坑你。你好意思吗?你自己压的豹子六,打开是个一二三,你还有脸说,技不如人输的,怪谁?” 接着他手一指阿炳,挑衅道: “好啊,你不是要算帐吗?你不是说自己是听骰高手吗?今天我俩也赌一局,这次让你来开骰,把你那条腿也押上,看你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撒尿?” 原来这黄一,是那小日子的徒弟,难怪阿炳这么生气。 但愿赌服输,你押错了注,怎么说是人家做局坑你呢。 就在梅洛不解的时候,阿炳让后面一个小贼,拿来一张椅子。 一坐下后,拐杖指着黄三,愤怒道: “你他娘的放屁,你这个认贼作父的杂毛,我当时那么相信你,说一起对付这小鬼子,让你来摇骰,谁知你早就己经认了他作父亲,故意在要开骰时,让他压了下你手里的骰蛊,然后提出要加注,你个叛徒还故意上我点头示意。可就是这一压,他用鬼手指把里面骰子换了,我才输了这条腿的” “你才放屁,你个老贼,你自己看不惯我师傅,利用我去了解他的住地,然后偷了他的东西,不愿还,找借口说东西又被别人偷了,还不了,还说要跟他赌一生死局,我师傅心好,没要你的命,只卸了你一条腿,你应该感谢他” 黄一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纷飞,好像是他被卸了一条腿一样。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同样盯着阿炳吼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偷了那东西,我和师傅差点被鸿哥杀了,你现在想找我算账,来啊,千门事,千局了,生死局,敢不敢接?” 此时,阿炳己经气得青筋暴起,但明显他不敢接黄一的生死局。 只见他身体微颤,指着黄一,义正辞严道: “我后来才知道,那东西不给你们是对的,那些肮脏的交易,迟早要让它大白于天下,只是你们这些助纣为虐,还认贼作父的狗东西,总有一天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到时一定不是断一条腿,而是要你们的狗命” 这两人就像个大妈在街上吵架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对喷。 围观的人,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俩吵架。 不时几人交头接耳说上几句,然后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人。 在他们眼里,这两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一个是贼,一个是老千。 都该死。于是都盼着他们来一场生死局,看谁先消失。 听完两人的互喷后,梅络大概知道四年前,阿炳和小日子这场赌局的过程了。 阿炳和黄一直是认识,但他不知道黄一是小日子的徒弟。 因为看不惯小日子,想搞他一下,于是跟黄一打听小日子的住所后,进去偷了东西。 于是,就和小日子产生了矛盾,阿炳自以为听骰很厉害,谈不拢后,两人就约上生死局。 局上,阿炳还以为黄一会站在自己这边,于是让他摇骰,就在要开骰的时候,小日子故意摁着黄一的手,说要再加注,然后出鬼手指把里面的骰子换了。 想到这,梅洛不由暗笑。 这一招太熟悉了,自己对付张老六就是这样的。 但这里面,有很多细节梅洛还不清楚。 比如阿炳偷来的东西是什么?听他那正义凛然的样子,似乎很重要。 得好好问问阿炳。 想到这,他心里有了打算。 而这时,黄一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他扯着嗓子对阿炳喊道: “你个断腿老贼,废什么话,就说敢不敢接这个局,不敢就滚蛋“ 第98章 阿炳的往事 此时,阿炳眉头紧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在犹豫,他有些紧张。 四年前,自己的好弟兄黄一,在叶家的听涛楼做荷官。因为自己会听骰,所以也经常去五楼的赌场里挣点零花钱。 每次见到那个小日子,抓到出千的赌客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有的甚至断了手脚,还直接扔进海里。 所以他很气愤,你一个鬼子,凭什么这么对待我的同胞?他经常想: 在赌场上干不过你,我还不能在别的方面干你吗? 于是,他就向自己的好兄弟黄一,打听这小日子的住所,以及平时的生活习惯。 当时,好兄弟毫不隐瞒的告诉了他,而且言语间也表露出了对小日子不满。 就这样,经过几次“踩盘子”后,自己决定潜入他的住所。 可就当他得手后,要出门时,手里的一个小本子,被一个黑影给抢走了。 他之所以要拿这个小本,是因为临走时,无意中发现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很重要 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也许这东西能把小日子置于死地。 于是,就喊了一声在外面望风的同伴拦截。 可就因为这声喊,招来了十几个人把他抓了起来。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嘴欠,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到了五楼,小日子没有太为难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并赔偿了他十万块钱后,就放他走了。 可第二天一大早,小日子就带着人,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把他暴打一顿,并要他交出那个小本子。 可自己去哪找小本子去,还没出门就被人抢了。 于是,他只能把被抢的经过告诉小日子。但他死活不信,最后没办法,就说了句: “你不信也没办法,就算打死我,那本子也是被人抢了,不如这样,你是蓝道千门中人,我是荣门的,自古金戈蓝荣是一家,我们可以按照千门的规矩,来一局做了断” 因为他知道,好兄弟的摇骰手法很厉害,想摇什么就是什么,而自己的听骰功夫也很了得。 况且,好兄弟本来就对这小日子不满。不如两兄弟做个局坑这小日子一把。 小日子见阿炳不像说谎的样子,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决定三天后,在五楼的贵宾厅赌上一局。 赌注就是,如果阿炳输了给小日子二十万。如果小日子输了,只要退回原来赔给他的十万块钱。 “怎么赌?”,这时小日子问。 阿炳故意沉思了会,才说道: “在驼城,大家都喜欢玩骰子,我们也用骰子吧,让你们的荷官摇骰,一局定胜负,谁猜对了总点数,并能准确的报出每粒骰子点数为赢” 第二天,他就和黄一商量,叫他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去做这个荷官。 第三天上局时,阿炳还在偷乐呢。 好兄弟就是好兄弟,现在是两道双保险,我看你个小日子输不输? 果然,黄一摇出了三个六,阿炳也听出来了。 于是把二十万筹码押在豹子六上,而小日子则押在六点小上,并报出了一二三的点数。 就当阿炳内心狂喜,示意好兄弟开骰时。小日子突然摁了下,黄一想要打开骰盅的手, “阿炳,要不要加点注?” 阿炳心想,自己稳操胜券,还怕你加注?于是忍住内心的激动问道: “加什么注?” 小日子想了想才说: “我是蓝道的,以手吃饭,你是荣门的,以脚溜门探风,这样,如果我输了,断只手,你输了则卸条腿,如何?” 起初阿炳还犹豫了一下,但见好兄弟偷偷点头示意可以加。 于是,才爽快的答应了。 心里还在为那些,被小日子断了手脚的赌客,暗自慰告。 同胞们,今天我为你们报仇了。 可打开骰盅。他呆住了。 三粒骰子,竟然真的是一二三,六点。 就这样,钱没了,腿也没了。 此刻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这些年干坏事太多,遭到报应了,两道保险都失灵。 直到后来,他听说自己的好兄弟,是小日子的徒弟后,才知道原来这黄一直在骗自己。 包括那天晚上,那十几个人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就是自己不喊,只要一出门,结局也是一样的赔钱。 只是中间出了个状况,自己在翻包的时候,无意中翻开了那小本子,无意中看了一眼,又无意中被人抢了。所以才有后面的赌局。 听到这个消息后,阿炳气得倒地三天起不来床。 他想立马去废了这两师徒,但转念一想,自己势单力薄,而对方又是鸿哥的手下。 别说废了他们,可能一进门,另一条腿就没了,只能蹲着撒尿了。 于是,他这几年暗暗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先把一些单个的荣门小贼,组织起来,成立了驼城第一个荣门小刀会,为日后复仇做准备。 为了让自己的团体,强大和有影响力。 他把荣门的四不偷五不抢,作为了小刀会的会规,要求手下人严格遵守这一规定。 由于阿炳仗义,做事公道,也不贪手下顺回来的东西。 这两年,投奔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见有这么个好的瓢把子,都纷纷在祖师爷时迁的画像面前,滴血立誓: “往后余生,共荣华,同富贵,生是阿炳的人,死是阿炳的鬼,以他为首,遵守小刀会的各种条条框框” 当时,把阿炳感动的三天都还热泪盈眶。 但他马上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这人多了,自然要找个大的地方住。于是他从市区搬回了自己的老家李村。 把父母留下的房子,改造成了一间间宿舍做为小刀会的总部。开会分赃都在这里。 平时就几个负责人,自己和妹妹哑巴阿红住这里。 渐渐村里人,都知道了他们是干什么的,但由于小刀会的规则严明。 而阿炳又严格的要求手下,兔子不吃窝边草。 所以村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在鄙视他们。 刚才自己还在睡觉,就见阿红哭着跑回来。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是个哑巴,但人很聪明,她用手比划了刚才在外面被人辱骂的场景。 阿炳一听,这哪受得了。 父母死得早,妹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小时候都是阿炳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 尽管自己是个贼,在别人眼里是坏人,但对自己这个妹妹却好得不行。 有时,半天看不懂她比划什么意思,都会非常温和的鼓励她,生怕自己的一点点不耐烦,而伤了妹妹的自尊。 于是他从床上跳起来,让手下去召集人,去广场要个说法。 可当他到广场,发现自己的好兄弟黄一时。 顿时,妹妹挨的那两句骂,和自己那次的经历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兄弟的背叛,师徒的合谋。这才是自己的终身大仇。 此时,看着一脸挑衅的黄一,他有些犹豫了。 不是自己胆小,忘记了仇恨。 而是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赢不了他。 四年前,黄一的骰子就能玩出花来,现在又经过鬼子调教四年。 自己只会听骰的那点把戏,怎么和他赌? 第99章 替阿炳接局 这时,黄一见阿炳有些害怕,不敢接,于是更加嚣张。 “瘸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摇骰子,不敢接啊?那这样,今天我们不玩骰子,玩诈金花,赌注还是二十万,再加你的另一条腿,一局定胜负,怎么样?敢不敢接?” 这黄一敢在别人村里这么嚣张。一是仗着自己是鸿哥的人。 二是,见这里的村民,也不怎么鸟阿炳,才这么毫无顾忌的挑衅他。 黄一的话说完,就见阿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己会听点骰,玩骰子局,可能还有百分之一的胜算。 可这打扑克,自己可是外行。虽然平时也和小贼子们,偶尔玩一下。 但那全凭自己的运气,拿到三张A一把梭哈,金花也就下两把,就叫开了。 别的牌统统扔掉。 所以,小贼们都嘲笑他没读过三国演义。不懂揣测人心。 后来他才知道,诈金花,关键在于这个诈上。 他还听人说,这小日子不光骰子玩得好,扑克更是厉害,黄一这叛徒,也得到了他的真传。 这要和他赌扑克,不输得更快吗。 这时,旁边的村民见阿炳还在犹豫。以为看不到热闹了,于是纷纷催促阿炳。 “接啊,阿炳,你不是要找他算账的吗?” “对,赶紧接,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怕什么怕?” 有的人,甚至开始道德绑架上了。 “那炳,为李村争口气,干死他” ………… 此刻,他们对阿林带老千回村赌钱的事,早已不再计较,毕竟阿林不偷不抢,比这两货好。 心里只希望他俩赌上一局,最好是输的,直接扔到韩江里淹死。 见阿炳迟迟没说话,黄一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椅子把,一只手拍着阿炳的脸。 “怎么这也不敢接,那也不敢接,好,那我再换个赌法”,说完,猥琐一笑。 “就赌你那哑巴妹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让她当众脱下来看看…..” 话音刚落,阿林这边的人发出一阵淫笑,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朝黄一竖了根大拇指。 阿林也是跟着起哄。 “这个主意不错,哑巴红虽然不会说话,但身材很好,可以让兄弟们饱饱眼福” 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围观的村民们神情不一。但更多的是,满脸猥琐,似笑非笑的看着阿炳。 见这情景,小丽的手轻抬,丝巾就要挥上阿林和黄一,但被梅洛及时制住,她才骂了一声: “死流氓” 此时,阿炳明显被刺激到了,只见他的脸刷地变白,旋即涨成猪肝色,鼻翼翕动,目光利刃般直射过去,双手握拳,浑身散发着遏止不住的怒气。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梅洛一步上前,盯着黄一。 “这局我替炳哥接了” 然后他转身对阿炳说道: “炳哥,刚才我们冒犯了你的妹妹,让他受到了伤害,为了表达歉意,这个赌局我替你接了”,见阿炳疑惑的看着他,梅洛连忙又道: “炳哥放心,如果我输了,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与炳哥无关” 但炳哥并没有答应他,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梅洛后,才说道: “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我和这杂毛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他语气坚定,似乎决定要和黄一殊死一战。 见阿炳不同意,梅洛转过身,背着手。面对着大家朗声道: “各位,小弟刚才虽然是无意,但终究还是骂了人,并且给一个小姑娘的心理,造成了很大伤害,这种伤害,是用金钱无法弥补回来的” 梅洛一边说,一边用背后的手,给阿炳做oK的动作,示意他放心,自己能对付得了黄一。 “因为阿炳腿脚不方便,再加上对方又是个老千,所以我决定替阿炳接下这一局,以表达我对他妹妹的歉意,同时也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梅洛之所以要先跟他们说这些。 一是他发现,这些村民,刚才想看热闹不嫌大的心理。 二是他怕黄一不和自己赌,虽然还不了解这人是什么性格,但做为老千,一般都是比较小心谨慎的。 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要和自己赌手赌脚,一会得三思而行。 但如果村民都同意了,那他黄一就得考虑一下面子问题了,毕竟是自己先提出这场对赌的。 果然,梅洛话音一落,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可以。 “这也是应该的,犯了错就该用行动来表示忏悔” “快点赌嘛,我为你们双方加油打气” 有人还出了个馊主意。 “同意,最好三个人一起赌…….” 在他们眼里,大年初三,一进村,就把小姑娘骂哭的人。虽然不是贼不是老千,但也好不到哪去。 此时,他们巴不得来一场三人大乱斗,又好看又刺激,最好是第二和第三的都受到惩罚。 而身后的阿炳,在梅洛的手上动作,和吴小谣不断的使眼色下,似乎也看明白了。 这家伙也是个老千。 虽然自己恨老千,巴不得他们一个个都死绝。 但此时,他对梅洛却另眼相看。 能在自己最危难,最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就因为骂了一句自己的妹妹,就站出来帮自己解围。 这样的老千和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但他有把握赢吗? 别到时因为自己而丢了条腿。 于是提醒道: “小兄弟,对方可是个千术很高的老千,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决定” 梅洛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一直运气很好” 见梅洛神情坚定,胸有成竹的样子。 于是开口道: “既然这位小兄弟这么有心,又确实伤害过我妹妹,那就让你为自己的错误来买单,无论输赢,这局结束后,我将不再追究你们辱骂我妹妹的事” 其实,阿炳之所以这么快就答应了,除了他实在没办法之外,还藏着一点私心。 反正你也是老千,都是自己恨的那类人,如果输了,就算你是我除千路上的第一人吧 见阿炳同意了,村民又不断的起哄,黄一才上下打量着梅洛。 起初他是不太愿意的,因为他知道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的道理。 一个明知道对方是老千,竟为了一句话,跳岀来接这个局,那这人一定也是个老千。 但当他看到梅洛如此年轻,毛都没长齐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心想,你就算是个老千,也可能只学到点皮毛而已。 可能是见这么多人,要扔他进河里喂鱼,反正都是死,不如硬着头皮接下这局,输了只是断条腿,至少比被淹死强。 而自己则刚从师傅那大成了扑克手法,用师傅的话说:你在扑克的千术上已经超越了我,明年的摘星榜必进前十。 想到这,他不由暗喜。 那就让你做我第一个陪练吧。 “你接哪一局?”,黄一耷拉着眼皮问。 梅洛想都没想。 “除了第三,别的随便” 黄一说的第三是下流局,梅洛当然要提前否定。 “那就第二局,诈金花吧” “可以” 第100章 假存折 小广场中间,一张简易的小方桌,见桌面有些坑洼不平,阿林又去找来几张报纸铺在上面。 就这样,一个与赌注不符,环境不搭的小赌台就立起来了。 赌台两边站着各自的阵营,村民则围在两头,踮着脚尖,看着这场李村从没有过的稀奇事。 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那那都不对。 没有像样的赌桌,没有荷官,没有裁判,更没见到桌上有钱。 就像两个孩子在玩游戏一样,闹着玩。 但心里又特别期待这是真的。让自己不出门,就能看到只有大赌场才有的场面。 虽然村民们有疑虑,但梅洛和黄一知道这是玩真的。 因为在千门,一旦双方对局成立,那么一切赌注就得兑现,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在蓝道千门混了。 这时,黄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存折,眼睛轻挑着梅洛。 “赌注和刚才瘸子定的一样吗?” “可以” 梅洛淡淡的回了句。 “那就亮货吧,别到时候输了拿不出钱来……..”,说着,他一脸邪笑看着小丽,恬不知耻的又说了一句: “如果钱不够,可以用她来代替一部分” 刚才,当小丽站在梅洛身边时,他也发现了这个俏丽又可爱的小姑娘,只是阿林先行了一步。 此刻,机会到他手上了。 他就在想,这三人一定拿不出二十万块钱,到时自己就提出,让他们把这小美人给押上。 于是,才急着提出要亮货。 “再看就毒瞎你的狗眼” 这时吴小谣递给梅洛一本存折,并且学着小丽的口气,骂了黄一一句。 梅洛把存折递给黄一,说道: “双方验完货后,我们找个信得过的人暂替保管,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人品” 在民间的散局上,因为没有筹码,所以,当数额大时,对赌双方都要先行验资。 这样确保一方输了之后,像刚才黄一说的,兑现不了赌资。 但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第三人来替为保管的,因为大家都是千门人,知道输了不兑现,要被整个千门嘲笑和排挤。 当然,那些品行不好,不在乎名声,不讲信誉的人除外。 就像现在的黄一,能和师傅一起做局坑兄弟的,在梅洛看,就属于这类人。 所以,他才提出要找一个人暂为保管。 黄一接过梅洛的存拆,但并没有把自己的递过去。 而是看了一眼梅洛的。 一瞬间,就见他眼睛睁大,贪婪的盯着上面的数字。 五十万。 他做梦都想不到,三个打扮一般,年纪不大的外省仔,存拆里面竟有五十万?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自己才…….. 他把存折递还给梅洛。 “不用第三人保管了,我相信你…….” “但我不相信你”,没等黄一说完,吴小谣直接打断他道: “把你的拿过来” 黄一没有递自己的存拆,而是直接打开,在梅洛面前一亮。 “看好了,我这里正好二十万,输了…..” 就在他刚要把存拆收回的时候,吴小谣一把夺了过来,只扫了一眼,开口骂道: “你个杂毛,是真不要个逼脸,拿两千块钱当二十万出来糊弄人?你以为你爷没见过存折?我告你,爷见过的要比你家用过的粮票都多” 说完,把存拆一把甩在他脸上。 “杂毛,你自己看看,你加了几个0” 其实,梅洛也没看出来。是听吴小谣说了才知道的。 那时候的存拆都是用手写的,二十万和两千,只要在后面再加三个0。一般人不好分辩出来, 因为当时别说二十万,就两万的存款都很难见得到。 所以,经常有人傻傻分不清,小数点的位置。 而一向财迷的吴小谣。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具体的数字,虽然0是一样多,但小数点的标注不一样,而自己加上去的0,排序也不一样。 此时。黄一满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他没想到这外省仔一眼就给看出来了。 以前,他都是这样在别人面前一亮,告诉赌客,他这里是二十万。你们随便下,输了马上取。 每次别人都相信他真有二十万,还以为今天遇到了个肥庄。 所以,手上有多少甩下多少。 殊不知,这货不光拿存拆糊弄人,还是个伪装得很好的老千。 所以,下多少,都等于是送给他。 村民们听这存拆是假的,顿时不乐意了。 刚才那个年纪大的村民,指着黄一怒道: “我吊你老母的,你不光是老千,还是个骗子,刚才也拿这本存拆,告诉我们是二十万,让我们放心押,输了马上去取钱,原来这存拆里面只有两千块钱” 另一个村民接着说: “最后那把,幸好阿嫂叫得及时,不然我们都准备每人下个一千的,这死老千居然想空手套我们……” “对,还说把别人扔进韩江,我看先把他扔进去再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个个义愤填膺,要把黄一扔江里。 驼城人素来比较重诚信,守诺言,对于那些想诓骗,不守信之人都是嗤之以鼻。一次无信,终身无用的原则。 所以,他们真有可能把黄一扔进江里的。 此时,黄一懵了,他面色腊白,惶恐的看着阿林,想让他出面解围。 但阿林此时,也不知所措。 刚才老千的事,好不容易因为这场赌局,才让村民们转移了视线。 现在又出个假存折。 其实,他也不知道黄一的存折里,到底有多少钱。 自己别说二十万,两千块钱都没存过。 只是每次他俩出去搞钱,黄一都会把存拆一拍,赌客都纷纷往死里下。 所以,他一直以为黄一真有那么多钱。 他和黄一都在鸿哥手下做事,只不过他做暗灯。自己则是保安。 黄一跟他说:千门有八将,让自己做他的火将。跟他出门主要是负责安保,和发牌做局。 每次搞的钱,分他百分之十。 年前黄一就和自己说,初三要过来李村玩。 他知道黄一的意思,过来玩,其实就是过来搞钱。 因为每年春节,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几乎人人都参与其中。 他也担心过,怕村民们知道自己带个老千回来,不好交待。 但黄一说没人认识他。 谁知道今天半路杀出个瘸子佬,两人还有这么一段恩怨。直接把他身份给揭穿了。 好不容易这事过去了,心里还在激动着。 这二十万到手,按照平时两人的分成比例,这次有两万块钱 可眼看就要到手了,又杀出个外省仔,把存折给拆穿了。 现在他要思考,怎么向村民解释这些事。 说不好,自己将成为李村的罪人,以后回村都没脸。 这时,有几个村民已经挤到黄一跟前。 抓着他就要往韩江里扔。 第101章 花活高手 眼看黄一就要被扔进江里。 “等一下” 这时,梅洛喊了一声,然后走到村民面前。 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黄一,开口道: “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一下,如果现在把这骗子扔进江里,大不了只是喝几口水,他还能游上岸,我觉的这样不够解气,而且,你们刚才输的钱也拿不回来,这样不值得” 他看着苦着脸的阿林,接着又道: “而且,带他回村的阿林也有很大的责任,要不是阿林吃里扒外,这骗子怎么敢一个人来村里。所以我建议,先让我们完成这场赌局,然后你们统计一下,刚才大家一共输了多少钱,等赌局结束后。我们无谁输谁赢,都把你们输的钱退还给你们,然后你们再决定扔不扔他进江里” 梅洛话一说完,就见阿林双拳紧握,目露凶光的瞪着他。 其实,梅洛不让他们把黄一扔进江里,不是心疼他。 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小久久。 之所以要帮阿炳应这个局,一是想从他口中打听消息。 特别是他偷的到底是什么,让鸿哥这么在乎。 第二,就是他的小刀会。 目前在驼城,自己就三个信得过的人,将来要对付这么庞大的势力,没有人是办不了事的。 现在让他们把人扔江里,局赌不成了,那阿炳就不会那么感激自己了。 这时,一帮村民交流一番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热闹得看了,输的钱还能退回来,于是纷纷点头同意。 一场闹剧过后,大家又重新回到赌台,钱由原来的二十万,变成了现在他两人凑一起,才五千块的赌注。 梅洛一想,算了,反正够赔这些村民的了。 一到桌前,黄一和阿林都愤怒的瞪着梅洛。 阿林是因为刚才的话,让他在村里没脸见人。 黄一则因为假存折被拆穿,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去骗人? 只见他瞪了一眼吴小谣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扑克。 撕完包装,对梅洛阴阴一笑道: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小老千,既然都是千门人,我们把另外的赌注也改一改,输的就断三根手指,如何? 这黄一够毒的,虽然断什么都痛苦,但对于一个老千来说,断腿只是不方便走路,但不影响出千。 如果直接断手指,等于是把一个老千的饭碗打得稀碎。 看来他是胸有成竹,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可以” 梅洛还是那两个字。 对于自己来说,什么赌注都一样。最好是你别后悔就行。 同时心里在想,如果连眼前这杂毛都搞不定,那还走什么蓝道混什么千门。 来驼城这几天,经历的事不少,也赌过几次,但他总觉得还没有真正的入千门。 不然,怎么遇到的都是些小喽啰呢? 这时,黄一拿着牌,把大小王挑出后,牌放在桌面。 食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一副牌立刻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每张牌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整整齐齐。 接着,他用小指指甲,抠着第一张下面,轻轻往上一挑。 整副牌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的翻转。 然后他左手一扫。牌抓在手上。 右手接着往牌上一盖,两手对拉。 顿时,一副扑克在他两手间形成了一道弧线。 这时旁边有几个人鼓掌,接着掌声雷动,伴着叫好声,响彻整个小广场。 似乎刚才的怒气,都被他这一手花活,化解得干干净净。 黄一也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见他动作连贯,娴熟,还很潇洒。 他拉牌的速度越来越快。每拉一次,扑克的弧线就像一条彩虹,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赞叹声不绝时,他突然把牌一收。 接着,一副牌在他五指间来回翻动,交叉洗牌。 洗了一会,五指一扣。牌握在掌中。 看着梅洛,他大拇指轻轻往外一搓。 一副牌在他手上,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扇形。 周围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阿炳,都被他这一套花式表演给看呆了。 心里暗叫,这孙子真会玩,幸好我刚才犹豫了下。 不然自己上场还没发牌就输了。 梅洛对这些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这些花活在女孩面前耍两下可以。 但真正到了赌场上,别人一看你玩这个,就知道是个蠢货。 所以,梅洛也从来不去研究这些表面的东西。 用老师的话说:在软牌上,真正的千术,不是玩花活,也不是藏牌偷牌。而是记牌,洗牌和摸牌。 这时,黄一把牌一收,往面前一甩。 “啪”的一声,一副牌整整齐齐,一张没散的落在梅洛面前。 牌一落桌,就听他挑衅道: “到你验牌了,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不得不说黄一这招“灵犀落子”玩得很漂亮。没有个几年功夫,根本做不到人牌合一这种境界。 梅洛拿起两张牌,打量一下两面。然后说道: “不用验了” 验个牌哪有那么复杂,看看是不是密码牌。或者有没有被下焊就行了。 见梅洛没像他一样玩花活,冷笑一声,问道: “我们找人发牌,还是自己发?” 诈金花,在散局上是没人专门发牌的,就是谁赢了谁当庄,洗完牌由下家切牌,然后庄家发牌。 但今天不同,只有两人。而且还是一局定胜负。 这必须得有个人发牌。 不然都是老千,谁发牌谁占优势。 梅洛盯着他手上的牌,刚想开口,就听一旁的阿林自高奋勇道: “我来给你们发吧,反正我又不懂千术,这样公平一点” 他话声刚落,阿炳怒吼一声: “公平个屁,你俩是一伙的,让你来发牌?不可笑吗?” 阿炳刚才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局外人。 根本就插不上嘴。 现在见这两人,又想合谋起来,一个发牌,一个赌,这不和四年前自己经历的一样吗? 所以,他当然不允许阿林来发牌。 吴小谣也扯了下梅洛的衣角,示意他不能让阿林发牌。 可梅洛却点点头。 “可以” 啊……. 不光是梅洛这边的人惊呼,就连很多村民都瞪大眼睛。 这不傻吗? 有后面来看热闹人,更是一甩头,自以为是道: “这不是明显的三人抬轿,坑阿炳吗? 你们这些人太傻,看不出来” 众人瞪着他。 这时,梅洛朝阿林扬了扬下巴。 “洗牌吧。 第102章 雕虫小技 阿林拿起牌,余光扫了对面。 见黄一很自然双手交叉,小指轻轻的动了动,才开始洗牌。 他洗牌的手法,就和大部分的赌徒一样。 一副牌分开两半,对着啪啪一顿洗。 接着两手一合牌,又重新分成两半,就这接连洗了几次。 然后把牌往桌子中间一放。 “来,你俩谁先切牌?” 他这几次洗牌下来,看着没什么毛病。 经常玩牌的人都是这样洗。 但阿林每次洗的时候,最先落下的都是三张牌。 而且每次分牌重洗,落在最先的还是那三张。 梅洛嘴角微扬, 雕虫小技。 这时,黄一伸手,用三根手指从上面快速切了一小摞,放在旁边。 然后看着梅洛,冷笑一声。 “外省仔,你这不验牌,不会也不切牌吧,这可是最后一次碰牌了啊,等牌发完后,我们双方都不碰牌,让瘸子来开帮我们开,怎么样?” 他这是想堵阿炳的嘴。你不是不让阿林发牌吗? 好,那他发牌,你来开牌。 梅洛不是不切牌,而是这牌一定要他先切。 见黄一切好后,梅洛也用三根手指在牌上轻轻一碰,拿起一小摞,放在黄一切过去的那摞牌上。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 “不用麻烦炳哥,就让阿林开吧” 见牌以切好。 阿林直接把那摞没得切的拿在手上。快速的给两人各发了三张。 别看他洗牌动作很笨拙,但发牌的时候却很快很快。 牌在桌上,按照刚才说的,两人都不能动牌。 见刚才梅洛提议让自己开牌,所以牌一发完,阿林就问: “先开谁的?” 梅洛看着喜形于色的阿林,突然问了句: “我俩要不要加点注?” 阿林一听,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梅洛的意思。钱自己没了,难道也要和自己赌手指? 这时,阿炳扯了下梅洛的衣角,低声道: “小兄弟,别加了” 虽然他看着这局,从头到尾一切都很正常。 也看不出黄一哪里出了千,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以他对黄一的了解,以及现在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他一定出千了,只是这小兄弟和周围的人都看不出来。 “加什么注?” 阿林好奇的问。 黄一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梅洛,心想:这小老弟是真犟啊。 梅洛看着小丽,对阿林说道: “如果你们输了,刚才你是那只手摸了她,就砍了那只手” 阿林一惊。 他不傻,你们才赌三根手指,怎么和我要来一只手? 又联想到刚才假存折的事。 心里担心,万一这不靠谱的黄一,又失足了怎么办? 尽管对面的黄一一再向他示意可以加。 但他摇摇头。辩解道: “大过年的,我才不和你玩这些砍手砍脚的事。再说了,我又不是老千” 见阿林不同意,梅洛心想。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付出点代价,于是说道: “那这样,如果你输了,跪在小丽面前,扇自己十个耳光” 阿林看着小丽,面露贼光。 “那你输了呢?” “加一根手指”,梅洛答道。 阿林摇头。 “如果你输了,我要她陪我一晚上”,说着一指小丽。 “我不拿自己的朋友当赌注” 梅洛冷冷的说。 阿林一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可以”,这时小丽突然道:“但如果你输了,这十个耳光我来扇” 她之所以同意,是自己几次想出手,都被梅洛制止,心里憋着一肚子气。 还有就是,自从观海楼一战后,她就觉得梅洛能赢,所以自己才答应下来。 阿林一听小丽同意了,顿时兴奋得摇头晃脑,吹着小哨。 也不问先开谁的。伸手就把梅洛的牌打开了。 牌一开,他顿时愣住了。手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啊……” “这么小…..” 周围的人则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三张牌分别是,草花2,方片3,红心5. 杂牌, 炸金花里最小的牌。 小丽身子一颤。 但随即把手伸兜里,小声嘟囔一句: “哼,输了就输了,别想动梅洛一下” 她才不管什么千门规矩,只要你们敢动,我就撒药走人,全毒死你们。 吴小谣也瞪着大眼看着那三张牌。声音颤抖道: “梅先生. 这……. 这最小的牌” 梅洛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梅洛身后“嘭”的一声,阿炳一仰头,直接跌倒在地上,嘴里模糊不清的说: “完……完……完了” 然后就听一帮小贼大声呼叫。 “炳哥…….” “老大……” 而阿林身后那十几个小青年,见状都哈哈大笑走的起来。 “这么小的牌,赶紧断手吧…..” 一个小青年,快速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睁亮的匕首往前一递。 “阿林哥……..” 突然声音停住,递刀的手也停在半空。 因为他们发现,黄一和阿林的表情不对。 两个人一动不动,目光惊悚的盯着那梅洛那三张。 而围观的村民,不明所以。 “这不最小的牌吗?怎么还是这表情?“ 这时,黄一猛的抬起头,指着梅洛,怒斥道: “你……..” 他本来想说你出老千。但又止住了 自己的牌都还没开,人家的牌是最小的235。 你说人家出老千? 梅洛没说话,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黄一的脸越来越白,突然他看向阿林。大声的喊道: “阿林…….” 而阿林此时还愣在那,身体姿式和刚才一样,手指着桌上的那三张牌,一动不动。 就像小偷去指认现场一样。 此时见黄一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黄一,他嘴唇张了几下,然后猛的摇了几下头。 表示不是自己干的。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阿林才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说道: “这怎么可能?” 看着这两人的表情,久经江湖的吴小谣算是明白了。 这表情,对方一定是豹子。 于是,他朝阿林催促道: “吃里扒外得东西,赶紧开牌啊,我们是最小的,你怕什么?难道你知道自己的牌是豹子?” “豹子?“ 周围的村民好像也反应了过来。 于是也纷纷催促道: “阿林,快开牌啊,看看是不是豹子” 梅洛站在桌前,微笑的看着他俩。 他不担心阿林开牌,因为知道他不是老千。 就算是老千。现在想出千换牌也来不及了。 因为他刚才没有藏牌。 这时,那年纪大的村民又走到阿林面前。指着他的额头吼道: “阿林,你是不是真跟这骗子是一伙的?为什么不敢 阿林阴着脸。 颤颤巍巍把黄一的牌打开。 第103章 断指 牌开了。 果然是三张A。 此时,现场没有欢呼,也没有惊叫。 有的只是一头雾水的村民,他们看看阿林,又看看黄一。 突然一起看向梅洛。 从那两人的神情看,绝对不是给自己发三张A,又傻到给对方发个235。 那问题就岀在这个人身上。 他们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对方是三张A的? 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怎么能让阿林给他发235? 这些疑问,不光是他们,黄一更是纳闷。 明明只见梅洛三指切了下牌,怎么就成了235的,难道真的是运气爆棚? 这当然不是运气,所有的运气,在老千面前都是自欺欺人。 其实,在黄一玩花活的时候,梅洛就知道他出了千。 他故意把三张A洗在了一起,收牌时放在最下面。 等阿林拿起牌时,他用小指示意三张A在什么位置。。 这是他们提前就训练好的暗语。 比如,小指代表三张A在下面,拇指代表在上面中指又是哪,食指是那。每一个手指关节又代什么? 这些统统是两人提前就排练好的。 包括在每一种赌局上。每一种打法上,都有不同的表示。 而每一个团队,在运用上也有不同。 这样不规则的配合,让一般的赌客根本就发现不了,以为这是正常的动作。 这种以手指作为暗语的方法,在千门中称之为九节鞭。 所以,阿林得到指示后。在洗牌时,每次都把那三张A洗到最下面。 然后快速发牌,发给黄一的是底张,梅洛的则是上面的。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被梅洛看在眼里。 而且在阿林洗牌的时候,记住了每一张牌的位置? 于是他在切牌时,轻碰了一下牌。 就是这一碰。他用了一招自创的“推云走日”把235推到了上面。 这样自然而然的。底下三张给了黄一,上面的235 就给了梅洛。 其实,黄一今天输的不是在牌技上。 而是输在了心态上。他膨胀了, 以为梅洛就是个小老千。根本不会看穿他们的这些把式。 当然,梅洛如果当时也验了牌,或者不同意让阿林发牌。 那这黄一,一定会在切牌上做手脚。 只是梅洛没给他下一步,而是顺着他们往下演。 这时,阿炳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得知是梅洛赢了。 他呼的一下站在桌前。 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黄一。 “你输了,哈哈哈,豹子A遇到235,真痛快,是剁手,还是卸腿呢?“ 黄一也己经冷静了下来,他虽然不知道梅洛怎么出的千,但他知道今天栽了。 他本来计划,如果对方验牌,把三张a打乱,又不让阿林发牌的话,自己就用师傅教的“袖里乾坤”偷牌换牌。 反正他每次在散局上都这么做。屡屡得手。 刚才见梅洛没认真的验牌,还同意让阿林发牌。 心里还在嘲笑,这家伙是个蠢货。 可现在看来,是被这蠢货给玩了。 但作为铁棍山本的第一高徒,又是鸿哥手下。 怎么可能让他断指呢? 于是他眼神阴冷,不屑一顾的看着梅洛,似乎在说: 我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时,梅洛慢慢的拿起他面前的三张牌,在阿林面前一亮。同时喝道: “跪下” 因为和阿林赌的是,输了要跪在小丽面前,让她扇十个耳光。 阿林一愣,他开始是以为稳操胜券,才答应这个赌注的。 现在输了,关键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怎么就豹子A,遇到235了呢? 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黄一把赌桌往前面用力一推。 然后慢慢的走到梅洛跟前。眼睛瞪着梅洛,摇了下头。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出千,对,现在我是输了”,他仰起头哈哈一笑,然后猛把脸凑到梅洛面前,一字一句道: “我输了又怎么样?你个小老千,知道我是谁吗?我们都是鸿哥的人。就算今天输了,你敢拿我们怎么样?” 说完,他向阿林一招手。 “走,跪他妈的跪…” 这两人是想打赖了。 看着黄一,梅洛冷笑一声。 “走?账没结就想走?” 刚走了两步的黄一,突然又退了回来。 他把手往桌上一拍,阴森森道: “好啊,给你结账,但你敢吗?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鸿哥肯定让你们都消失在驼城” 黄一的话,把大家说的敢怒不敢言。就连口口声声要报仇的阿炳,此时也只是大眼瞪着他,不敢说话。 因为鸿哥名声太大了,他此时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没什么不敢的…..” 梅洛一边说,一边把刚才那青年的匕首夺到手中。 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匕首往下一切。 只听黄一“啊”的一声惨叫。 围观的村民也都不由发出一阵惊呼。然后捂着脸,怔怔的看着桌面。 只见三根手指,齐齐的断在桌上。 血喷满了半张桌子。 黄一整个人趴在桌上,他握着那只断指的手,瞳孔张大。目光如刀般瞪着梅洛。 “你…. 你个早死仔……” 那钻心的痛,让他无法再往下说。 梅洛看都没看他,带血的匕首一指阿林,厉声喝道: “我数到三。还不跪下,你的手也和他一样……..” “一” 此时,阿林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傻在原地。 他没想到,这外省仔真敢切了黄一的手指。 而且还那么快,毫不犹豫,一气呵成。 他每次和黄一出去,遇到什么事时,只要一报鸿哥的名字。 对方人再多,都会退让,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而今天,他们只有三个人,敢这么嚣张,于是他手一扬,想叫身后的人开打。 可只扬到一半,又停住了。 只见阿炳身后的几十个小贼,有的夹着刀片,有的握着小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身后那十几个小青年。 小青年个个双手下垂,眼光游离,不敢看对面的小贼们。 因为他们都知道。荣们的小贼不是能打,而是能赖。 只要你得罪了他们,那这帮人白天赖上你的兜,晚上赖上你的房。 直到把你搞得身无分文,无家可搬为止。 而且还这么多人,打也打不过。 “二” 梅洛已经抬起匕首,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身后紧跟着吴小谣和小丽。 第104章 小刀会总部 阿林惶恐的看着,梅洛一步步逼近自己。 虽然很惊慌。 但心里却在想:跪是绝对不可能跪的。 当着这么多李村村民,自己给一个小姑娘下跪。 那以后,就算村民原凉他带老千回来搞钱这事。 自己也没脸在村里待了。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 跑,跑去找鸿哥,让他调人,把这三个以及那帮小贼统统扔进韩江。 于是他分开村民,拔腿就跑。 可这哪逃得过吴小谣的眼睛,就见他钢牌紧握。 “一米” “三米” 五字没出口,就见他手一扬,一道白光从众人的缝隙间穿过。 接着,就听“啊”的一声。 阿林踉跄两步,一头踩倒在地。 听到这声惨叫,众人纷纷转头朝他看去。 只见阿林的脚后跟处,插着一张钢牌。血染红了一地。 阿林忍住痛,爬起来还想跑,可吴小谣的第二张钢牌已经飞了出去。 又听阿林“啊的一声惨叫。 就见他双脚“嗵”的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幕把大家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表情,完全不亚于刚才梅洛切手时的表现。 个个面露惊恐。 这五米开外,两张钢牌穿过密集的人群,准确无误的扎到一个人的双脚上。 这还是人吗? 就在大家愣神的时候,小丽几步跳到阿林面前。先是咯咯一笑。 然后扬起那葱白如玉的小手,用力的抽在阿林的脸上。 小丽一边抽,一边骂: “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今天便宜你啦,只抽你耳光,下次再碰我,姑奶奶就毒死你…..” 村民们,包括那十几个青年,只是怔怔的看着小丽,把阿林的头被抽得左右摇摆。一个人都不敢上前阻拦。 村民不上前制止,可能是觉得这阿林活该,大过年的把骗子带回村。 而那些小青年是惧怕。 后面几十个小贼盯着不算,他们胆怯吴小谣的飞牌,和梅洛的气势。 就这样,小丽抽完十个耳光后,拍了拍手,意犹未尽道: “吃里扒外的,记住了没?以后再手贱,就不是十个耳光的事了” 此时,阿林两边脸肿得像面包一样,就见他一下捂着脸,一下有去摸摸脚后跟。 不知道是疼,还是在回答小丽。 只见他“啊,啊”两声后,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不停的惨嚎。 就这样,两人一个握着脚后跟,一个捂着手指,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小广场上散发着一种恐怖的味道。 这时,梅洛把刚才输了钱的村民召集过来,用他两人凑出的三千块钱现金,一一退给了他们。 拿到钱的,小声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不停的在地上打滚。 把钱退完后,梅洛走到阿炳面前,微笑道: “炳哥,我这次来李村,其实就是要找你的,但想不到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炳哥如果方便,我想和你聊聊” 此刻,阿炳还没从梅洛三人刚才的表现缓过神来。 鸿哥的两个手下。一个十小日子的徒弟,可以说这两年深得他的信任。 一个是听涛楼的保安。 就这样,被他们说切手指就切手指。说扇耳光就扇耳光。 不光是这两男的狠辣,就连那娇小俏丽的小姑娘,打起人来真是毫不手软。 所以他还处在懵圈状态。 这时,听梅洛叫他,才反应过来,有些惊讶的问: “找我?” “对,我是光头的朋友“ “光头?快刀光头?” 梅洛点点头。 阿炳这才撑着拐杖,说了声。 “走,家里聊” “小兄弟那里人,叫什么名字?” 走了两步,阿炳回头问道。 “哈北梅洛” 梅洛答。 这时,就听身后传来黄一的惊呼声。 “梅洛?千门圣手梅洛…….?” …………………… 阿炳的小刀会总部,在李村村尾的一处水稻田中间。 房子的四周有几棵大大的榕树, 榕树枝叶茂盛,每一棵都有厚厚的气生根。把整个空隙挡得严严实实。 一眼望去,如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里面有间房子。 梅洛心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贼窝吧。 走近一看,梅洛才发现,这房子被阿炳收拾得像模像样。 房子不大。是个长方形的建筑。有二百多平,就一层,灰白的外墙,上面是青瓦。 房子的每个屋檐的角,都用瓦摞起来,屋檐似新月,翘角飞檐,看着很漂亮。 中间是个大厅,两边各有四间房。 大厅两边摆着两排长木凳。中间一张八仙桌,正面墙中间是神龛,旁边是一幅大大的画像。 画像左边写着“鼓上蚤时迁”几个大字。 在荣门中,由于派系不同,地域不同,所以供奉的祖师爷,也略有差异。 像南方荣门都以时迁为祖师爷。 而在北方,特别是齐鲁一带都供奉盗跖,也有的是视东方朔为祖师爷。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那几十个小贼,和阿炳逐一打完招呼后,都各自散去。 看得出来,他们走的时候都很兴奋,老大的仇得报了,还认识三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特别是对小丽,好多小贼走的时候,都还一步三回头的朝小丽嘻嘻一笑。 有几个因为走慢点,被后面的人一把推下路基,然后爬起来,尴尬一笑,才追了上去。 每当这时候,小丽咯咯乐个不停,然后故意沉下脸,娇嗔一句: “再看?再看毒瞎你们的眼” 可能是不想让手下听到聊事情,阿炳把两个像管事的手下支开。 然后领着梅洛三人来到大厅,刚要坐下。 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肩上扛着一捆柴火,手上提着一篓蔬菜,从田间里回来。 一到门口,发现吴小谣后,肩上的柴火“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然后两眼惊愕的看着吴小谣。 是哑巴阿红。 阿炳一见,连忙说道: “阿红,不要怕,刚才都是误会,这几位都是好人“ 小丽也迅速起身,跑了过去捡起地上的柴火,对她说道: “阿红,刚才骂你的那个人叫吴老狗,专门咬人的,下次他再骂你的话,告诉我,我帮你毒烂他的嘴” 阿红先是一怔,然后看着小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能是年龄相仿,加上小丽的相貌本来就讨喜。 阿红竟朝着她一顿咿哩哇啦。 然后俩人并排着,往旁边一处单独的小屋走去。 吴小谣也起身想去道个歉,于是跟着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梅洛和阿炳。坐下后,梅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炳哥你认识荣门的牛哥吗?” 阿炳正在泡茶,听梅洛问,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梅洛,好一会才摇头。 “不认识,,但我听过他的名字和事迹“ 他递给梅洛一杯茶,说道: “这些你不是应该问快刀光头吗?他俩是好朋友,怎么来问我呢?” 于是,梅洛把发生在三楼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阿炳。 最后说道: “我也是后来听光头说的,在驼城的荣门中,你比较有影响力,所以特地过来问问你” 听完梅洛的话。 阿炳嘴巴张开,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第105章 小本子 梅洛见他这表情,于是问道: “炳哥,怎么啦?” 阿炳就这样看了梅洛好一会,才开口道: “你说光头跟你说,那圆形的金虎爪是牛哥的?而且整个荣门只有他有?” 梅洛不知道阿炳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好实话实说: “是的” 阿炳凝神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里喃喃的说了句: “难怪,原来是他?” “炳哥,什么意思?“ 阿炳叹了口气,然后把他和小日子及黄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然后补充道: “那晚抢我东西的黑影,就是用一个你说的圆形金虎爪甩到到墙头上,然后快速的逃走了” “啊……..?梅洛也惊讶的看着他。 ”这么说,牛哥四年前就来到了驼城?,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阿炳想都没想。 “确定,因为那天比较黑,只有外面的路灯光线照进来,一个瘦高的黑影从我身边一闪而过,顺手抢走了我的东西,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了到院子,就见他往墙上一甩,微光下一个圆形的白光落在墙头” 阿炳顿了顿,接着说: “当时我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圆咕隆咚的,可等我再一看,那圆形的东西张开四个爪,有两只爪扣在墙上。那黑影拉着一条线。两步就跃上了墙头。然后纵身往下一跳。这时,我才喊外面的同伴拦截的” 听完他的描述,梅洛知道阿炳遇到的黑影,就是和他第一次,在三楼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虽然,两人都没见过黑影的脸,但从身形上看,都是瘦高个。 最主要的是,阿炳说.那东西有四个爪,而两个爪扣在墙上。 在第一次检查三楼窗台的时候。梅洛当时就发现是两个爪痕做一排的。 “后来外面的同伴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梅洛焦急的问。 阿炳正想开口, 这时,阿红和小丽一个人拿着茶壶,一个人拿着茶杯,吴小谣跟在身后。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看样子,他们已经摒弃前嫌了,此时阿红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的手,在朝小丽比划,嘴里啊啊的小声叫着。 小丽好像听懂她的意思一样,在她面前放了个茶杯。 阿红倒上大半杯茶。然后双手端着茶杯。轻移了两步,在梅洛面前悄然站立。 她嘴角噙笑,眼含敬意,嘴上依哇了两句。然后朝梅洛深深鞠了一躬。 梅洛被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他慌忙站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就想和阿红碰杯。 可阿红抿嘴一笑,连忙把自己的茶往回收,两只漂亮的眼睛看着梅洛。 见梅洛这样子,小丽在旁边咯咯笑道: “阿红说要过来敬你一杯茶,感谢你帮她哥哥出了一口气” 梅洛这才反应过来。接过阿红的茶,抿了一口,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阿红这才拉着小丽一嘣一跳的往外走。 梅洛坐定后,阿炳有些自嘲道: “你看,我这个做哥的还不如妹妹懂事,帮了我这么个大忙。都还没感谢三位” 说着。他端起茶杯恭敬道: “我以茶代酒,敬两位,感谢你们帮我报了这四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仇恨。同时也深感惭愧,让你们因为我的事,而得罪了鸿哥,不过两位放心,以后有用得着我阿炳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三人客套了几句后,阿炳才回到刚才的问题。 “他们还来不及看清跳下来的人,就发现有十几个人朝这边冲过来,刚开始,还以为跳下来的人是我,就一起跑了。等后来发现没人跟上来时,才知道那人不是我,于是赶紧往回跑,这时我已经被抓了” 看着阿炳,梅洛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炳哥,你到底拿了小日子的什么东西?让他后来那么生气?” 阿炳想了想。 “就是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 梅洛喊了出来,吴小谣也怔怔的看着阿炳。 因为他俩曾听小丽说过,滇西杨家寨要找的,也是一个小本子。 难道…….. 就见阿炳点了点头。 “对,一个用皮革包着的笔记本” “里面写着什么?” 梅洛脱口而出。 “写着,写着……..” 阿炳突然仰起头,想了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梅兄弟,我不认识汉字。只认识上面一行行的数字,数字很大很大,都是几万,几十万的”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刚开始,我以为是像我们每次分钱的时候。人多记个数而止,也不想拿的。可后来,从本子里掉出了几张彩色照片,我拿起一看,照片上都是些瓶瓶罐罐,像是古董,我有翻到照片的背面一看,也是写着一行行数字,这此数字更大,都是7位数的“ ”因为小日子是外国人,也经常听人说好多外国人,把我们的老东西走私出国外。所以,我当时就想把这些东西交给有关部门,如果是真的,就可以把这小日子赶回他们国家去” 听完阿炳的话,梅洛内心,顿时涌起惊涛骇浪。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阿炳猜得没错,这就是在交易文物古董。 但是交易双方是谁呢。 小日子? 鸿哥?还是叶家? 那牛哥又为什么,突然抢走了呢? 难道牛哥一直独来独往,就是因为他也是交易的一方? 和慕容婉说的那小本子,是不是同一本? 此时,梅洛只觉得满脑子乱糟糟的。 好像知道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第106章 娥姐出事了 梅洛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不问关于小本子的话题。 因为那老六说过。 “在驼城,你身边所有人,都可能与这些事有关,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反正,自己知道了小本子,与铁棍山本有关,到时直接找他就行。 至于牛哥,相信以后在驼城一定还能遇到。 于是他岔开话题。 “炳哥,刚才你说的仇,只是报了一半,真正的主谋应该是那个小日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了,炳哥也号称是驼城荣门最有影响力的团伙。 梅洛想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别到时只是个空壳花架子,唬唬人而已。 此时,阿炳的脸变得有些阴郁。 看着墙上的祖师爷,感概道: “我可能要丢了祖师爷的脸了,当年他老人家盗金甲,火烧翠云楼,为梁山好汉立下汗马功劳。可我现在,一个小小的本子都保护不了,这四年来虽聚集有些人手,但要报仇,和鸿哥对抗,还没那实力…..” 看着梅洛。他语气真诚道: “我的事无所谓,四年都过了,不差再等四年,我现在担心,因为今天的事,他会找你们麻烦,鸿哥手下那四大恶棍可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如果三位不嫌弃,可以先暂住我这里,相比外面,我这还是比较安全的” ““四大恶棍早就…….” 吴小谣想说,四大恶棍早就被废了俩,但被梅洛及时打断。 “谢谢炳哥,我们在外面惯了,没事的“ 从梅洛刚才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就发现阿炳没什么反应。 那就证明,这阿炳消息还不够灵通。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还不知道。 那从这一点上也证明,阿炳的确是个花架子, 因为荣门除了偷窃外,对于打探消息这一块也很强的。 除了要门,就属他们了。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炳哥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一百人不到” 四年时间,只笼络了不到一百人, 怎么能是驼城最有影响力的? 梅洛不由怀疑起光头的话了。 见梅洛皱着眉头,一副不理解的表情,阿炳连忙解释道: “我曾经有过五百多人,在驼城也算是有些势力了,但后来发现他们都不守规矩,不讲道义,只要是能顺就顺,把我的小刀会搞成了土匪窝一样。为了不丢咱们荣门的脸,所以我就把他们解散了” 阿炳说的规矩,应该是四不偷,五不抢的荣门老规矩。 虽然做小偷,本来就没什么脸面可讲,但就是有些人,喜欢既想干坏事求私利,又想博得好名声。 就像明明是出来卖的,非得说是人体保健。 组积起来就叫个什么兰花门一样。 “那刚才这些人呢?” 梅洛问。 阿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这些人,都是近一年来才慢慢发展起来的。他们大多数是外地的,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的孩子。虽然他们没什么手艺,又没见识,但他们很听话,懂规矩,所以我就重新把他们招集起来” 难怪,这时一帮生瓜蛋子,所以没有消息来源。 梅洛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阿炳。 为了守住荣门的老规矩。宁愿解散五百小贼而重新开始。 这也算是一种境界。 于是他开口道: “炳哥以身作则,能守住荣门的老规矩,有这份执念,迟早会好起来的、、、、、、“ 这时,小丽和阿红端着菜走了进来。 小丽端着的是一盆青菜,而阿红端的是一只黄白油亮的白切鸡。 一到桌前,她指着盆里的鸡,对梅洛一顿啊啊啊的喊叫,然后手也在比划着。 梅洛听不懂,他只是笑着点点头。 小丽在旁边连忙解释道: “阿红的意思是,这鸡是她养的,就一只了,一直都舍不得杀” 阿炳也从神龛下面的柜子,摸出了两瓶白酒。 席间,阿红不停的给三人夹菜,盛饭。 搞得梅洛挺不好意思的。 而小丽似乎看得懂她的每一个动作,不时做起了翻译官。 吃到一半,梅洛想起了今天来的另一件事。 于是问道: “炳哥,你知道村里养鹅的大姐,李玉娥家在哪吗?” “知道…..”,说完阿炳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有些惊诧的问: “你们要找她?” 梅洛才把他怎么认识的娥姐,然后今天在小广场发生的事告诉阿炳。 “炳哥,我真不知道阿红是…….我见问了那么多人,都不说话,才说了一句,都是哑巴这样的话” 见梅洛说完,吴小谣才解释了一句。 阿炳摆摆手,看着阿红,有些哽咽道: “没事,我父母走得早,我这妹妹从小就是我拉扯大的,所以不想给她受到一点伤害,刚才她回来跟我说,我大致想得到是怎么回事。但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立马就召集人赶了过去,不料,三位竟帮了我一个大忙” 说完,他拿起酒杯,示意阿红端起茶,然后对梅洛三人说道: “我们两兄妹没读过书,没有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一切都在酒中,我两兄妹敬你们一杯,感谢今天的帮忙” 说完,把酒一口干了,才又说道: “李玉娥家在村尾的江边,但是……” 这时,阿红连忙站了起来。她用手做了个吃饭的手势,然后指着外面,嘴里又啊啊的喊了两声。 阿炳见状,沉下脸. “阿红,你不能去” 原来,阿红的意思是,吃完饭想带梅洛他们去找娥姐。 但不知为什么,阿炳此时竟突然有些不悦,并喝斥了她一句。 梅洛心想,难道是因为娥姐刚死了老公,阿炳觉得不吉利,不让他妹妹去。 这时,只听阿炳说道: “梅兄弟,如果仅仅只为了她帮了你的忙,觉得有歉意的话,那你们过一段时间再去,现在去不安全” 不安全?。 梅洛有些惊讶。这大过年的去给人家拜个年,怎么就不安全了? 看来你们驼城人也太迷信了。 就算人死了老公,去看下有什么可怕的。 “为什么?” 这时小丽也有些不解,于是问了一句。 阿炳喝了口酒,才缓缓说道: “李云娥是邻村嫁过来的,他老公李旦是我们村最老实,又最勤奋的一个,李玉娥嫁过来后,夫妻俩就在江边包了一块地养鹅,两夫妻勤劳肯干,所以这两年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三天前,也就是大年夜那天晚上,她老公死在了江边。那几百只鹅也被人毒死在鹅场里。而此时的李玉娥也被人囚禁在家里,听说是拿她做鱼饵,钓上门找她夫妻俩的人…” 梅洛听完,顿时怔住了。 慢慢的脸色越来越黑。 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了上来, 想不到热情开朗,乐于助人的娥姐,在短短的几日,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那个动作麻利,乐乐呵呵的娥姐。 于是问道: “为什么?人家老公死了,还毒死她的鹅,现在还囚禁她?这是什么人干的? 梅洛越说越大声,看得出来,他怒到了极点。 阿炳摇摇头。 “具体因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但有人发现在李玉娥家埋伏了几个人,这段时间只要有人进去,就被他们打的人事不省,然后押到郊外的一处秘密地点,后来就再也没见他们岀来过…..” 看着他妹妹阿红。 “所以我才告诫我的手下,以及阿红不要往那里走,这帮人丧心病狂,到时候万一被他们抓住了,就算拼了我这小刀会,都救不出人来” “他们是谁?为什么不报叔叔?” 吴小谣一拍桌子。 第107章 夜袭养鹅场 阿炳哑然一笑。 “报叔叔?你知道为什么在小广场上,问了这么多人,都没一个人敢告诉她的地址吗?因为大家都不想和这件事沾上一点边,怕到时候说不清,被连累,因为他们是龙哥的人” “龙哥?大煌蜂手下的龙哥?“ 吴小谣惊叫一声。 阿炳点点头。 “是的,大蝗蜂死后,现在他和鸿哥,成为了整个驼城黑道的领头人物,龙哥一直以来都比大煌峰心狠手辣,只是当时在的时候被他压着,有的的事不敢太过份,现在他说了算,所以大家都惧怕他” “梅洛我们现在就去。我才不怕他什么蜂,什么龙的,惹到我。他们也像那鹅一样的下场” 这时,小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忿忿不平道。 阿红也在旁边拍手啊啊的叫好,目光中对小丽充满了敬意。 这两个傻白甜,就知道瞎起哄。 梅洛心想,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是怎么去? 他们就是三个人,这样贸然行动。 肯定是有去无回。 因为这些人手里一定有喷子。 到时候喷子一响,直往地上躺。 就在梅洛思考怎么去,什么时候去时。 阿炳提醒道: “梅兄弟,我知道你是个讲情义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耿耿入怀,记得对方的好。但我还是劝你们过几天再去,等他们撤了以后,毕竟已经三天了,他们要等的人应该来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见没人来了,他们肯定就会撤了、、、、、“ 梅洛摇摇头, 再过几天他们撤了,娥姐可能也完了。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刚才在小广场要找娥姐这个事,他们知不知道。 如果提前知道了,那一定会做好了防范,到时进去可不好办了。 假如他们现在还毫不知情,那他有把握进去把娥姐救出来。 “炳哥,你知道他们在外面,比如村里,路口处安排有人吗?” 阿炳沉思了一会。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两天是新年,好多人走亲访友的,人多事杂的,不好分辩” 想了想,接着说: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没听村里传出有什么人,被他们抓走” “她家里一共埋伏了多少人?”吴小谣问。 “据我的一个手下说是五个人。因为他看到把一个人打昏迷后,是两个人带走的,而门口还站着三个人” 吴小谣看上梅络,他不像小丽那么冲动。 他知道梅洛担心的,一定是这些人有喷子。 不然早就去了。 这时,梅洛看了看大厅四周。 “炳哥,你这有兄弟们平时穿的衣服吗?” 阿炳一听,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乔装成小贼进去。 但是有用吗?几条喷子在等着你们。 “有,但是……” 梅洛一摆手。 “我知道怎么做” ……………. 娥姐的养鹅场就在韩江边的一处沙滩上。 此时,是晚上的八点钟,天空下起了小雨。 整个养殖场漆黑一片,只有江上有些星星点的灯光,应该是有人在夜间打鱼。 梅洛刚才向阿炳打听了具体的位置,以及整个养鹅场的结构。 此时,他和吴小谣来到了村尾的一座小桥上。 听阿炳说,如果是白天,站在这桥上,可以看清整个养鹅场的全貌。 可现在伸手不见五指。 他之所以要趁天黑了才来,是怕路上也有龙哥的人。到时候他们通风报信,或尾随他们。 他不怕屋里的那五个人。 以吴小谣的飞牌,和自己的流云步,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定能把制服他们。 但就怕他们提前有防备,等你制服了他们。背后黑洞洞的喷子顶着自己脑袋。 他之所以要来救娥姐,不仅仅是因为她帮了自己。 而是听了炳哥的讲述后。 他心中有火。 而且这火越来越旺。 他不明白,这是不是他任务中的一部分。 但一定是那老六说的:“做好人该做的事”里的一部分。 刚才,当他和吴小谣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小丽死活要跟着来,说什么他俩那点射鸟和夹菜的功夫没用。 只要自己的丝巾一抖,龙哥的人一个跑不了。 但梅洛坚持不让她来。 一是这丫头太任性,太急躁。到时候你还没抖丝巾,人家花生米就射过来了。 二是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见四处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才摸黑顺着一条沙石路,朝江边走去。 一边走,梅洛一边凝神静听。看周围的响动。 以他的耳力,又是晚上。这百米之内,所有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出来。 养鹅场越来越近。 第108章 插翅难逃 娥姐被囚禁的地方,是在滩后面的一座小房子里。 据阿炳说,这房子建在一个空旷处,是一层,里面一共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大厅。 大门面对韩江,右侧有个小门,直通被围着的养鹅场 他也不知道,现在娥姐具体被关在那个房间。 后来阿红用哑语和小丽表示。她以前去买鹅,见她两公婆是住在左侧那间。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房子旁边,吴小谣用手向梅洛示意,他从大门进,让梅洛从右侧的后门包抄。 梅洛停下脚,凝神静气听了听,然后又侧耳贴在墙上,确定没动静之后。两人才分开行动。 梅洛没有报叔叔,而选择和吴小谣过来。 是怕里面的人狗急跳墙,伤害娥姐。 因为阿炳说:龙哥的手下很多都是亡命之徒,而且江边早就停好船。看情况不对,直接撕票走人。 梅洛脚尖轻点,施展他的流云步,从房子后面绕过去,来到了右侧的小门。 此时小门没关,他朝屋里看了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来的时候俩人商量过,不要贸然打开手电筒,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以吴小谣的为号,他只要手电光一亮,证明飞牌己出手。 梅洛则迅速从后面控制他们。 此时,梅洛见前面有亮光,屋里也没有丝毫动静。 心里暗道:难道他们转移了? 但阿炳的一个手下六点钟回来说,人肯定还在,见厨房的烟管冒烟,有人在做饭。 等了一会,仍没见吴小谣的手电光,于是梅洛轻手轻脚的往里走。 他摸着墙往里走了几步,就见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大门外透了进来。 梅洛不敢大意。他每落一次脚,都要停一下,防止有人突然冲出来。 刚到大厅,就见一个黑影也闪了进来。 是吴小谣。 “没人” 吴小谣低声的说了句。 这时,两人才同是打开手电筒。并警惕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大厅里没有人,两边的房门也紧闭着。 厅里就一张小方桌,旁边有五个小凳子。 看桌上的残渣剩饭。应该是这些人刚吃的。 两人背靠背,小心的左侧的房门。 房间里凌乱不堪,女人的衣服,裤子和被子扔在地下,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 梅洛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人是畜生。 顿时,他咬着牙。紧握着双拳。呼吸也重了起来。 另两间房,有一间除了有张床,还打了个地铺。 看来是这几个畜生,这几天晚上都在这里睡。 另一间里面堆满了玉米,谷物之类的。应该是用来给鹅吃的。 两人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房子就是一层,没有楼梯。上不去楼上。屋里就三个房间。 到处都看了。 人呢? 难道真的转移了。 又或者娥姐遭到了毒手。 但尸体呢? 联想到这几天,听到动不动就要把人扔江里的话。 梅洛在想,是不是他们把人害了,扔进前面的江里了?要不然屋里娥姐老公的尸体也没见。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到大门口,用手电筒扫了下前面。 只见面前的沙滩,一直延伸到江边,由于手电射程不足,看不道江边是不是有船只。 走出大门,照了下四周。 左边是刚才他两站的桥下,右边是用木板和竹条围着的鹅场。 突然,梅洛看到右侧的房子旁边,连着一间不大的小屋。 屋上有根烟囱。应该是厨房。 下午还有人做饭,难道他们在里面? 梅洛慢慢的走上小屋,吴小谣则手握五张钢牌,随时准备飞。 就在梅洛要推门而入的时候。 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是女人的声音。 梅洛来不及细想,一把把门推开。 就见里面有个小土灶,和一些厨具,地面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而旁边的厕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她头发凌乱,双眼紧闭。 身上到处都是紫一块,黑一块的。 此时,上面的淋浴还滴着水,女人一动不动。 “娥姐” 梅洛看清她的样子后,惊呼一声。 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他打开灯,捡起地上的衣服,跑过去盖在她身上。 然后抱起她,朝房间跑去。 吴小谣看梅洛抱着个女人冲出来。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 于是,赶紧把侧门关上,自己则站在大门口。 梅洛把衣服给她胡乱穿上,再找来一床毯子,包裹着她的身体。 然后让她靠在床头,摇晃着她,焦急的喊道: “娥姐,娥姐,我是卖春联的后生仔,到底怎么回事啊?” 摇了几下,她才慢慢的睁开眼。 她看着前面,眼睛越睁越大,目光里没有一丝焦点,好像被抽了魂一样。 突然她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梅洛。 “娥姐,还记得我吗?我是卖春联的后生仔,你帮我打过下手的” 梅洛蹲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娥姐,提醒道。 娥姐呆滞的看了好一会。 突然,她缩成一团,身体剧烈的颤抖。 接着双手捂住耳朵。瞪着梅洛。 “不要,….. 不要…….. 不要这样,你们这些畜生….” 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尖锐又沙哑,划破寂静。 不知道是梅洛换了衣服,她不认识了,还是受了这几天的折磨。 梅洛发现,她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就这么泪眼婆娑,惊悚的看着梅洛。 梅洛看了眼外面。 此地不能久留,等回去再说。 于是,他弯下腰,在娥姐耳边轻轻说了句: “娥姐,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然后把她连毯子一起抱起,朝大门走去。 此时,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砸在滩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两人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然后抬腿就往外走。 虽然从进来到现在,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但越是这样,梅洛的心里越是不安。 按照阿炳的说法,这些人心狠手辣。 他们囚禁娥姐是为了钓鱼。 但现在人都撤了,娥姐还活着。 难道他们已经钓到了要找的人? 梅洛不再多想,只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等娥姐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一出门,豆大的雨滴落在他们身上,瞬间湿透了。 梅洛扯了一块毯子的角,盖在娥姐的头上。 然后,跟着吴小谣往来时的路走去。 只要到了桥上,就会安全点。 可就在这时。 江边亮起了一道道光。 就见几十个拿着手电筒的人,跳下船,朝梅洛他们冲了过来。 接着,一束强烈的光照从船上也射了过来,把整个沙滩照得亮堂堂的。 “跑” 梅洛对吴小谣大喊一声。 江边距离这小屋有十几米,以他俩的速度,后面的人绝对追不上。 可就在同时,他们来的路上,也有十几道手电光射了过。 其中,一个拿着喷子,身材高大的人,边跑边喊道: “别跑,也别想着飞牌,我们的喷子都已经上膛了” 吴小谣扬起的手,只能慢慢的放下。 两面夹击。 梅洛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第109章 被抓了 他们不光提前知道了, 还知道吴小谣会飞牌。 看来,小广场上真的有他们的人。 这时,两路人马都已经到了跟前,路上下来有十几个,江边过来的大概有二十几人。 每个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拿刀的拿刀,拿棍的拿棍。还有几个人拿着喷子。 把梅洛他们围在中间。 看来今晚两人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江边的船上,又跳下来一个人。 他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一下船,撑开雨伞,手插兜,低着头,像散步一样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梅洛一看此人,不由吓了一跳。 他没有鼻子。面部中央,两个黑漆漆的孔洞。 周边皱缩的疤印扭曲交错,乍一看,像个惊悚的深壑,透着诡异,叫人头皮发麻。 “浩哥” 这时,十几个人齐声喊了一句。 浩哥? 阿炳不是说是龙哥的人吗? 见梅洛疑惑,吴小谣低声说道: “这是龙哥手下的鬼脸浩” 浩哥依然叉着裤兜。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侧脸打量了一下眼梅洛和吴小谣。 “还有一个呢?” 由于他面部扭曲,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是问梅洛,还是问他身边的人。 “就来了两个” 刚才拿喷子的高个子答道。 “哦…..,还有漏网之鱼?”然后仰起头,看着梅洛两人又问: “你们俩谁会飞牌?” 两人不知他问这话什么意思,所以都没回答。 雨又大了,像有人拿着整盆水,从他们头上倒下来一样。 梅洛的视线里,面前的人是晃动的。 同时也觉得手上越来越沉,因为裹着娥姐的毯子湿透了。 这样下去不行。 他脑子在飞快的转动。 现在看,来硬的是不行了。别说手上抱着个人。 就他和吴小谣两人,都跑不出去。 浩哥见两人没回答,于是把他那恐怖的脸往前凑了凑。 “那谁是千门圣手梅洛?” 看来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于是梅洛应道: “我” 浩哥点点头,瞟了一眼梅洛抱着的娥姐。然后冷笑道: “看不出还是个情种,只可惜你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就算美人在怀,也无福享用” 浩哥这一笑,脸上的两个孔也随着向两边撑开,恐怖极了。 梅洛甩了下头上的雨水,看着他眼睛,怒声道: “她是我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竟杀了她老公,毒死她的鹅,还对她做了畜生才做得出的事” 一说到娥姐,他怒火就往上升。 真想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此刻,尽管面对这么多人,生死难料。但他仍然无所畏惧。 浩哥一听,故作惊讶道: “你不知道?” 梅洛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娥姐老公到底做了什么,不止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家人以及朋友。 “腊月二十八晚上,你们看到了什么?” 浩哥问。 腊月二十八晚上? 梅洛在回忆。 那天不是在观海楼替叶总上局吗?然后吃宵夜,再然后和叶总去了地下室看…….。 难道和那批假古董有关? 对,龙哥是帮叶家做事的, 又不对,当时就自己三个和叶总,光头。 没有什么娥姐老公。 “那天在观海楼帮人上局” 他没说是帮叶总,想看看浩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在帮叶东那私生子上局,为这事,叶老板还在我们面前发了顿火,要找你麻烦。我是问你赌局完了以后,去了哪里?” 梅洛一惊,这信息量太大了。 他说的叶老板,应该是那叶家三兄弟其中的一位。 但帮他们叶家赢了赌局,为什么要发火呢?。 还要找自己麻烦。 难道真如叶总所说。 被那三兄弟排挤,想把他扫地出门? “去了富贵酒店” 梅洛如实回答。 浩哥突然从一个手下那,拿过一支喷子,不耐烦道: “这我也知道,我是问你之后” 之后? 之后他们三人就扛着大包钱,回了新望街。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也没见发生什么事情。 那时很晚了,路上连人都没几个。 “后来就回家睡觉了” 浩哥把喷子,猛的顶在梅洛的脑门上。旁边几个人见状,可能是怕吴小谣突然飞牌。 也连忙把喷子指着他。 就听浩哥阴森道: “雨这么大,我没耐心和你在这一问一答,我最后问你一句。后来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梅洛脱口而出。 他今天都还是问路来的,之前怎么可能来过?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浩哥这么问,证明他不知道,梅洛他们在小广场打听露姐的事。 那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今晚上会来呢? 还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时,浩哥死死的盯着梅洛,喷子也用力的往前顶。 梅洛也逼视着他,眼里满是愤怒。 他在想,只要浩哥有扣动扳机的动作。他会把娥姐扔下,然后夺过他的喷子。 就算被他手下一顿乱枪打死,自己也要把这畜生的头目,拉来垫背。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会。 浩哥才缓缓把枪放下,对身边的人说道: “把他们押上船,到那里我看他们还嘴硬不硬” 说完,转身朝江边走去。 可能是太困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娥姐都没醒来。 因为雨大,裹在她身上的毯子,已经成了一个盛水的工具。 此时,娥姐就像在水里泡着一样。 梅洛把她的身子稍微抱直一点,想让兜着的雨水流走。 这么一动。娥姐好像有了意识,她伸出双手,搂住梅洛的脖子。然后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梅洛和吴小谣被三十几个人,一前一后的押着往江边走。 其实,在来的时侯,两人就想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到时真被他们抓了。 就跟他们去阿炳说的那个秘密地点。 然后在路上,或者到了之后,趁他们不注意再脱身。 可现在有两件麻烦事。一是手上抱着个只裹着毯子的娥姐。 刚才,他说让自己把娥姐放回屋里,再跟他们去,可这些畜生不让。 说让他一直抱着,不然就嘣了她。 他知道,如果自己非要回去放下娥姐,这些人一定说到做到,崩了她。 因为梅洛这样抱着个人,对他们来说也安全一点。 所以,只能抱着娥姐,慢慢往前走。 第110章 上船 第二是,梅洛发现小丽乔装打扮,混在他们那十几个人的里面。 刚才不让她来,是因为她车技好。防止自己和吴小谣撤退时有人追。 所以,让阿炳给弄了辆三轮摩托。在村尾接应。 可现在她也穿着一身黑衣,披蓑衣,戴斗笠,跟在他们后面。 其实,这十几个人一到身边,梅洛就发现小丽在里面。 第一是衣服穿在她身上,太不合身了,松松垮垮的。 第二是她叉兜的样子,梅洛一看就知道。 还有就是那双眼睛,见梅洛抱着个女人,一直嗔怨的瞪着他。 在刚才,梅洛几次见她想出手下药,可能雨太大的原因,她的手从兜里一拿出来,马上又插了回去。 好几次都没成功。 刚刚这些人,都是在警惕梅洛和吴小谣,所以没注意她。 可等下一上船,肯定就会被发现。 从刚才鬼脸浩掌握的情况看,他一定知道小丽会下药。 所以,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她。 梅洛些时特别担心和害怕,万一到了船上,他们也像对待娥姐一样对待小丽。 那他和吴小谣,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拼命。 到时都得死。 梅洛边走边在想。 怎么办? 千万不能让她上船。 但怎么才能让这又倔又野的丫头离开呢? 现在示意她突然跑肯定不行,因为船上那盏灯还照着。 只要你敢跑,在这亮如白昼的沙滩上,又没有任何可以隐身的地方。到时一定会被他们击中。 再说了,从她那坚定的眼神中,似乎也不会跑。 这时,吴小谣也发现了走在后面的小丽。 他不动声色的和梅洛对视一眼。 也不想让她上船。 就这样,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了几分钟,眼看就要到江边了。 此刻,江面上的船清晰可见。 是一艘游船。只是一层,看来鬼脸浩为这次行动做足了准备。 游船本来是白色的,为了不易被人发现,竟用黑布把整条船都蒙上。 此时,蒙在窗户的黑布已经扯开,随着风雨,在船上飞扬。 鬼脸浩坐在船头的窗户边。露着那张鬼脸,正在注视着走过来的梅洛他们。 因为整条船黝黑,他又只露出一张脸,这样看上去更加阴森恐怖。 这时,吴小谣突然停住脚,对他身后的人说: “我要撒尿” 后面的人,把喷子用力的顶了一下他的腰,冷冰冰吼道: “快走” 吴小谣无奈,只好又走了起来。 毕竟前后都有喷子,而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打断他一条腿或者一只手。 这样的话,到时有机会逃跑时,都跑不了。 梅洛知道。吴小谣是想制造机会提示小丽不要上船。 可在这种情况下,梅始始终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眼看离船越来越近。再有几米就要到江边, 而船上也放好了踏板,可以直接走上去。 船上的鬼脸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面的人。 此时,他嘴角微微上翘,像笑又像哭。 梅洛双手把娥姐往上提了提,因为抱久了,手有点酸。 而且,裹在娥姐身上的毯子,有的地方开了,他有只手已经摸在她光滑的肉体上。 他蹲下身,一边整理毯子。而眼睛却瞟了一眼小丽,然后微微的摇头。 后面的人见梅洛只是在整理毯子,没多想。也停了下来,用喷子指着他的头。 整理了一下,娥姐的的身体动了动,双手也放开了梅洛的脖子。 梅洛甩了甩头,是真酸。 同时心里在想,这娥姐是不是被他们下了什么药, 不然下着这么大的雨,雨水啪啪打在她脸上,怎么还睡得这么死。 转念一想,不醒来也好。这样有整理毯子的理由,或许是个逃跑机会。 整理了一会,他站了起来,看着江边的水。突然问了一句。 “吴大哥,你说这河里有鱼吗?” 吴小谣听了,先是一愣。 这生死关头。你还有闲情问这些? 后面那姑奶奶怎么办? 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梅洛是在提示小丽找机会跳进到江里。 然后游到下面再跑。 同时他俩也看有没有这机会。 毕竟只要跳进水里。趁机往下潜,那么喷子的作用就不大了。 于是他答道: “有,这里没有下面一定有” 可小丽像没听见似的,她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 看来她是决定,要跟着梅洛他们一起上船了。 刚才,她把三轮摩托停在村尾后。 也摸黑过来,想看看梅洛他们。 可当她刚到小桥头时,发现有十几人,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往桥下的方向走去。 刚才阿炳说娥姐的具体位置时,她也在旁边听。 所以,她顿时想到梅洛他们有危险,被反包围了。 于是就悄悄的跟在后面,毒晕了一个人,然后迅速穿上他的衣服和蓑衣斗笠,跟着一起往滩上走。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给这些人下药。 可就在这时,天上下起了瓢盆大雨,她全身都湿透了。 她的药,是以气味和粉末来下毒的。 现在别说粉末了,这么大的雨,只要一拿出来,气味都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所以,她几次想出手都没成功。 于是她想到船上,没下雨了,再下手。 这时,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开始上船了。 所有拿着喷子的人,都在两边站着,喷子大部都指上吴小谣。 因为知道梅洛不会飞牌,而且还抱着个女人,看他那样子,是不会扔下这人不管的。 所以,觉得他安全得很。 对于吴小谣,虽然他没承认自己会飞牌。 但这两人,一个是飞牌高手,一个是千门圣手梅洛。 现在知道了梅洛是谁,当然另一个就是飞牌高手了。 他们明知道吴小谣的牌能杀人,而不像听骰党那帮人一样,绑住他的手。 是因为这些人里,有格斗高手,散打冠军。 更有十几条喷子, 他们坚信吴小谣不敢跑。不敢飞牌。 鬼脸浩吩咐过,只要他有扬手的动作,直接射击。 所以,他们的喷子才一直上了膛。 准备随时打断他手和脚。 还有,刚才对梅洛他们,没像前几天对付那几个人一样。先打个半死,再拉去郊外审。 是因为龙哥交待过,这三人先押回他那里。 看有没有用,因为现在大部的叶家赌场都归他管。 自己又正在和昔日的好兄弟,争抢地盘。 正是用人的时候。 想争取一下。 这时,前面的人已经上完船了,在通道上站立成两排,像在等待贵宾一样,等待着梅洛他们上船。 小丽走在最后面,她仍然低着头,斗笠歪着挡住脸,怕人别认出她来。 梅洛抬腿就要踩上踏板。 突然,就听船上的鬼脸浩大喊一声。 “快,把最后面那人抓住,剥光她的衣服” 第111章 初见鸿哥 其实,鬼脸浩早就看出小丽的不对劲。 只是,他不想过早的让人抓她。 现在马上就要上船了,再不抓她,到了船上就麻烦了。 他们从禅城回来,就听人说:有一个叫梅洛的人,接连干残了鸿哥手下的两个恶棍。 又在当晚,赢了云滇柳家的老千骰子杨。 他们都是负责赌场多年的人,知道骰子扬是什么水平。 能赢他的,一定是个顶级老千。 还有,因为赢了柳家,让叶家三兄弟,对于把叶东扫出家门的计划落空。于是也非常生气。 当场就要派人把梅洛废掉。 但龙哥向叶老板建议,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把他杀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不如找个机会把梅洛争取过来,为叶家做事。 龙哥的建议一是为了叶家,二是为了自己。 因为鸿哥手下有山本,而自己目前都是些二流老千。 所以他太需要一个像梅洛这样的,顶级老千,来与鸿哥抗衡了。 于是,当晚立刻对梅洛进行调查。 得知他身边还有两人,一个会飞牌,一个是会下毒的女孩。 正好在今天下午,他们在李村的人回来说,有三个人,在小刀会打听李玉娥的住处。 还画了图,准备晚上来救人。 龙哥问了长相以后,知道就是梅洛他们。 但他当时不确定,梅洛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就派鬼脸浩过来伏击。 因为自己是不会轻易见陌生人的。 如果到时梅洛真与这件事有关,就交给叶老板处理。 如果无关,并有意投靠的话,才和他见面谈。 此时,听到鬼脸浩的喊声。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回头。 就见两条喷子指着小丽的脑袋。其中一个声音沙哑道: “是你脱,还是我们帮你脱?” 鬼脸浩之所以要让手下人脱光她的衣服,当然是怕小丽身上带着毒药。 把你脱光了,看你到船上还怎么下毒。 小丽此时有些慌了。 要是在平时,她趁着脱衣服的时候,就可以下药。 可这鬼天气,根本就做不到。 她心里暗骂,你个丑八怪,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别说在你们这么多人面前脱光。 就是摸一下自己,都不行。 但不脱又怎么办。 这些人可都是畜生。 从梅洛抱着那只裹着毯子的娥姐,就知道,一定是遭到了这些人的凌辱,才这样。 自己不脱,他们强行上来脱怎么办? 她越想越紧张,出来这么久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因为平时她只要手一扬,什么阿猫阿狗都得乖乖躺下。 就在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 准备直扑拿喷子的那两人。 夺下喷子,用他俩来做盾牌,直接朝这些人扫射。 怀里的娥姐,只能先扔下,委屈一下先。 不这么做,到时候他们真把小丽给脱了。不光要被凌辱。 以后要想带着两个光溜溜的女人,逃命就更难了。 就在梅洛准备把娥姐扔下的时候。 突然,桥上传来一声汽车的长鸣声。 接着,就见一辆车从桥头冲了下来, 就听汽车“嘭嘭”的颠簸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喊声。 “鬼脸浩,等一下” “鸿哥………?” 听到声音后,船上的鬼脸浩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梅洛听得清楚。 鸿哥? 他心里顿时一惊。 完了 今晚是真的死定了。 此时,他竟想快点上船,然后开船离开。 因为落在龙哥的手里可能会好点,毕竟自己没有得罪过他。 今晚这事也只是救人,至于看到了什么。 他觉得这几天,没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到时,在事实面前,可能还有机会活下去。 而如果鸿到了鸿哥手里,上午干了他两个手不说。 就前几天,打残他手下两大恶棍这事,鸿哥就会剥了他的皮。 可此时,鬼脸浩不仅没有想赶紧离开的意思。还站起身,从船上走了下来。 见鬼脸浩下船,刚才用喷子指着小丽的两个人,也缓缓落下手。 一起看着那辆摇摇晃晃呼啸而来的汽车。 一共就是十几米,所以车一下就到了跟前。 是一辆海狮面包车。 一到跟前,副驾驶先下来一个人,撑着雨伞在中间的车门处候着。 门开了,一个三十五岁左右,身寸高大,一脸横肉的中青年人走了下来。 他一身白裤白鞋,上身一件灰色西服。 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和他那一脸横肉的模样不搭。 他应该是一身皮衣皮裤,手执钢管的造型。 一下车,鬼脸浩连忙迎了上去。略带谄媚道: “鸿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鸿哥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朝梅洛他们看了一眼,然后抬腿走了过来。 到了梅洛面前,看着他手上抱着个女人,不由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此时心里有些忐忑。 这大晚上的,鸿哥只带着一个司机,和一个手下过来。 就明显是想让,鬼脸浩他们对付自己。 让他们等一下,是不是想就在这沙滩上,亲眼看到三个人被解决掉。 看着这位让驼城人闻之色变的恶霸,梅洛点头。 “我的三个兄弟是被你废的?” 明明是四个,他只说了三个,不知道他把谁排除在外。 “是”,梅洛道:“他们不该惹我” 鸿哥一听,面露凶光的瞪着梅洛。 “惹你?你个外省仔,你以为你是谁啊?” 接着他一巴掌抽在吴小谣的脸上,恨恨道: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阿韩好心好意的带你挣钱,你他妈的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的老板。你是活腻了……” 鸿哥的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吴小谣根本来不及反应。 上身一歪,险些倒地。 他立了立身体,“呸”的吐了一口血水。 然后怒视着鸿哥道: “去的时候只说要钱不要命,可后来钱拿了,欺负别人老婆不算,最后还要把人拉出去扔江里,这样的老…….” 吴小谣话没说完。 鸿哥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指着吴小谣斥道: “还嘴硬,能带你挣钱的就是你的恩人,你管老板怎么做,想要正义,就别出来混,出来了,就要听从老板的指示“ 第112章 抢人 吴小谣被鸿哥连扇了两巴掌,心里怒气升腾。 就算你是驼城一霸。今天我也要和你拼一拼。 他怒视着鸿哥,手却往口袋里伸。 他想飞牌。 而高个子也发现了他的举动,喷子往吴小谣脑袋顶了顶,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 “再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吴小谣只要再往里伸一点,他一定会扣下扳机。 高个子虽然不是鸿哥哥的手下,但他知道,此时的敌人是梅洛他们。 梅洛连忙朝吴小谣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乱动。 然后冲鸿哥吼道: “事是因为我而起,不关他的事,有种冲我来” 刚才见鸿哥到跟前时,梅洛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 这些人,虽然不是鸿哥的手下,但从鬼脸浩的表情上看。 只要控制住鸿哥,他们绝对不敢乱来。 所以想把鸿哥的注意力引过来。 等他过来时,一把将他拿下。 可鸿哥好像也猜到了梅洛的心思。 他从一个黑衣人的手里,拿过一把喷子,退后两步,指着梅洛,咬牙切齿道: “好啊,就冲你来” 说着,就要扣下扳机。 梅洛心一凉。 完了,这恶霸看穿自己的意图了。 他不进反退。 梅洛顿时觉得,就这两步的距离,如同一道深深的鸿沟,只要上前迈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鬼脸浩一步上前,迅速把鸿哥的手往上一推。 “鸿哥,他还不能死……” “砰” 喷子朝天响了。 黑洞洞的喷子口冒着白烟。 “啊…….” 这时,娥姐在梅洛怀里惊叫一声,然后捂住脸,双腿乱蹬,嘴里喊道: “阿旦…….” 话声未落。娥姐哧溜一下从梅洛手中滑落。 只见她下身赤裸,上身的衣服也因为滑落时,被掀到脖颈处。 也等于是一丝不挂。 她脚一落地,有些站立不稳,朝后面倒去。 梅洛手上只抱着一团毯子。 原本异常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很多。 大家纷纷看上娥姐。那神情比刚才喷子响后,更惊异。 鸿哥本来还想扣动扳机的手,也停住了。 就见眼疾手快的小丽一步上前,托着娥姐,伸手一把抢过还在发愣的梅洛手上毯子,迅速裹在她身上。 然后搂着哆嗦的娥姐,走到梅洛身旁。 此时,雨停了,雾起了。 鸿哥吹了吹喷子口,看着鬼脸浩,有些不悦道: “他为什么不能死?” 鬼脸浩连忙凑过脸去,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 浓雾下,两人的身影泛黄,一凶一丑,一高一矮,像两个厉鬼在交谈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鬼脸浩说完。转身一指小丽,对手下人喊道: “把她衣服脱了,一起押上船” 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 船上的人也跑了下来,把梅洛他们四个人又围在中间。 高个子的喷子,始终没离开吴小谣。此刻见梅洛空出手来,他一甩头。 梅洛脑袋上也就多了两把喷子。 而鸿哥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淡然的看着梅洛他们。 鬼脸浩则吩咐完后,上鸿哥扬了扬手。又朝船上走去。 从刚才他的举动看,梅洛有些放心了。 至少今晚不会要他们的命。 但如果要脱小丽的衣服,那比要命还严重 于是,他对那几个想上来脱小丽衣服的人喝道: “都给我住手” 话一说完,转头看着鬼脸浩,刚想开口。 就听鸿哥抢前说道: “好,鬼脸浩,我答应你们不在这里杀他,但是这四个人我得带回去” 鬼脸浩走到一半,听鸿哥这么说,脚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鸿哥,刚才还有一些恭敬的神情,此刻荡然无存。 他表情冷漠,脸上的两个黑洞,时大时小的伸缩着。 “鸿哥,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他们几个,现在你说要带回去,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他打残了我三个兄弟,一个工作人员,我不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吗?” 鸿哥指着梅洛,冷冷的说道。 鬼脸浩也看向梅洛,对鸿哥说: “没错,我知道他打了你的人,但刚才我也跟你说了,这是叶老板的事,我只是按照他的吩咐,把这几个人带走。至于你要的交代,等老板处理完了,自然会把人交给你” 鬼脸浩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还搬出了叶老板。 鸿哥听了,冷笑几声。瞪着鬼脸浩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话不好使了啰?”,说完朝身后青年扬了扬脸。 青年快速朝车里跑去。 鬼脸浩口气依旧。 “不是好不好使的问题,刚才你也说了,出来混,就要听老板的,现在老板发话,让我无论如何要把人带回去,你说我能怎么办?” 鸿哥向鬼脸浩走了两步,盯着他脸上的两个黑洞,一字一句道: “郑浩,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虽然是阿龙的人,但你忘了当年我是怎么帮你的吗?没有我,你会只少只鼻子吗?早他妈就在这江里成了一根根白骨了,现在竟敢骗我。还用叶老板来压我?” 鬼脸浩的脸一沉,两个黑洞伸缩得更快了。 看得出,他很生气。 鸿哥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但他没有回答鸿哥的话,朝手下怒吼一下: “把他们都押上船” 可能是觉得鸿哥只有三个人,又赤手空拳的。 所以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也懒得和他多说。 自己只把人带回去就行了。 可话音刚落。 就听江面上传来,一阵阵“哒哒哒”的柴油机声响。 紧接着,十几道灯光从江面快速移来。 “你敢违背叶老板的意思?” 鬼脸浩看着十几艘驶过来的渔船。有些惊诧的问鸿哥。 而与此同时,刚才那青年也拿过来一条大喷子。 一到跟前,青年抬起大喷子。就听“咔嚓”一声,好像钢牙猛然咬合,脆响利落。 上膛了。 这一声,瞬间绷紧了周围的空气,一股子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青年站在鸿哥身边。手指扣在扳机上,扫瞄着众人。 鸿哥看着鬼脸浩,不屑一笑。 “郑浩,违不违背叶老板,你心里最清楚。不要想着狗仗人势“,他指着鬼脸浩吼道: “我告诉你,今晚你们带不走人,别把我当傻子,其实这几个人和那件事情根本就无关,你之所以要把他们带走,不是叶老板的意思,而是阿龙想借机收复他们,来对付我” 鸿哥说完,那十几艘渔船已经逼近。 每只船上都站着七八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喷子。 梅洛心里一惊。 这是要抢人了。 而抢的却是自己。 第113章 棋子 面包车厢里,鸿哥示意那青年。 “阿彪,可以收起来了,他们又会飞牌,又会下药的,拿着没用,做个样子给那帮人看罢了” 阿彪把大喷子卸了弹甲,放在他的腿上。 刚才鸿哥的人一上岸,梅洛想着,这下四人死定了。 两帮人都要带走他。以鸿哥刚才的表现。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就地解决掉他们。 可没想到的是,上岸后,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鬼脸浩。 鬼脸浩只看了一眼,就招呼他的人上船,然后开船离开。 鸿哥也没多说什么,让他的人也驾船离开,然后,阿彪用喷子押着四人,就上了这辆面包车。 面包车一共九个座位,梅洛和鸿哥坐在最后排。 吩咐完阿彪后,鸿哥又对司机说了声。 “把车开到鸿运楼” 司机点下头,发动车子,摇摆着朝前面驶去。 这时,鸿哥才看着梅洛,低沉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吗?” 从鸿哥对鬼脸浩说出最后那番话。 又联想到光头说鸿哥正在招兵买马。 梅洛已经明白了鸿哥的用意。 他不会杀自己,而是想收买。 于是点点头。 “知道,想让我们跟你干” 鸿哥哈哈一笑,拍了下梅洛的肩膀。 “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这样做起事来不累” “可我伤了你四个手下,他们不记恨吗?” 梅洛不绕弯子,试探的问。 “没事,伤了三个,你们不就三个人吗?正好给我补上”,停了下,又说: “至于阿林,那无所谓啦,我最讨厌那种,对女人动手动的人” 鸿哥轻飘飘的回答。 这时,坐在前排的小丽猛回过头,用一种极度厌恶的语气道: “你那嘴就像鸡屁股,想拉就拉,你们的人都是畜生,都该死。你看看,他们把娥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给她下了药,你这恶棍还有脸说这屁话” 小丽把鸿哥怼得哑口无言。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就连副驾上的阿彪,也端起喷子,回头看着鸿哥。 小丽没说错,这些人都是牲口。 虽然,凌辱娥姐的人,不是鸿哥手下。 但他的手下又能好到哪去? 吴小谣不正是因为他手下人,欺负别人老婆,才反水的吗。 此时,鸿哥对阿彪摇了摇头,然后才对小丽说道: “小丽妹妹,你误会了,那些人可不是我的手下,有好多我都不认识,是阿龙这两天不知道从哪找来的“ 看着小丽,他认真道:“不过你放心,小丽妹妹,以后我一定把那几个欺负你朋友的人,找出来,绑到你们面前……” 梅洛不想听些废话,问小丽道: “下了药?娥姐有生命危险吗?” 刚才见娥姐时睡时醒的样子,梅洛就怀疑被下了药,经小丽这么一说,他有些担心。 “生命危险倒没有,娥姐中的是滇西药王谷叫“傀儡散”的一种迷药,让人时而清醒时而沉睡……” “有解药吗?” 梅洛很着急。 虽然,知道了没生命危险,但也不能让娥姐一直这样下去。 “有…. 但是…….” 小丽看着鸿哥,欲言又止。 就见鸿哥哈哈一笑, “小丽妹妹,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应该是想说,要等你师傅慕容婉来才有,因为她知道滇西药王谷的解药配方” 看来,鸿哥对梅洛三人调查得很清楚,连小丽的师傅他都知道。 小丽点了点头,意思是鸿哥说对了。 梅洛没有去理会这些,你爱查不查,不查及早有一天也会知道。 他看着鸿哥,冷冷的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娥姐,杀了她老公,毒死她的鹅,还要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梅洛已经把鸿哥当成这件事的同谋了,他目光如刀般盯着一脸横肉的他。 鸿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梅兄弟,如果我把这整件事告你们,是不是你就答应和我一起干了?” 梅洛想都没想,直接向前排喊道: “吴大哥,小丽,准备下车” 说话的同时,两指呈剪刀状,准备直接控制住鸿哥。 他不想答应鸿哥。 因为你不说,等娥姐醒来一问,自己也能知道。 再说了,梅洛从来不想被人威胁。 此刻,鸿哥也发现了梅洛的动作。他不惊不慌的道: “梅兄弟,别那么冲动嘛,我知道你的花拂手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我能在江里安排人手对付那鬼脸,难道就不能在这一路上安排人防止你们逃跑?” 他立了立身体,继续说道: “梅兄弟,我说让你跟我干,不是单纯像我那些人一样,发个工资就干活,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合作,在驼城重新打造一番天地” 他拍了拍梅洛的腿。 “既然是合作,那一定互相都有条件,就比如梅兄弟你,在答应合作之前,一定也会提很多条件,只有条件成熟了,公平了,大家才能合作愉快,你说是吗?“ “如果梅兄弟不在乎条件,那我现在就把这事告诉你,就当是我邀请你们加入的见面礼了” 接着,他看着窗外缓缓的开口。 原来,在大煌蜂抢到那批货后,叶家老二也就是叶南,就惦记上了。 他找了一个在驼城做仿制水平很高作坊,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偷偷仿造出来。 然后制造一个矛盾,让大煌蜂当街把人杀了。 趁他外逃的这段时间,把那批仿品运到了富贵酒店的地下室。 说是为了和大煌蜂划清界限。 “不对,富贵酒店的叶总和我说过,那批货是大煌蜂拉过来的,而且还准备把它放在二楼做展示,按照你这么说,叶东在骗我?” 听到这,梅洛连忙打断他。 鸿哥转过头,对梅洛微微一笑。 “不是骗你,是骗柳家人,你也不想想,从人家那抢来货,敢大明大白的拿来做展示?” 听鸿哥这么一说,梅洛不禁点点头。 看来这叶总真是个笑里藏刀,没句实话的人。 还以自己帮了他个大忙,会说点实话。 谁知道,还是成了他们四兄弟的棋子。 “那后来呢?” 梅洛问。 “后来…….?”,鸿哥闭上眼睛,表情有些愤怒。 第114章 鸿哥被叶家排挤 “后来,就在腊月二十那天,阿龙知道了大煌蜂在禅城,于是就安排人手把他给做了。消息一传出,整个驼城震惊,但大部分人是拍手称快,毕竟他的名声不太好“ “柳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找到叶家,想要回那批货,此时我们已经去了禅城,所以,叶老板就一边安排那场赌局,一边在秘密的想出那批货到国外” “出货这事叶东知道吗?” 听到这,梅洛问。 因为从那晚上他的表现来看,是知道那批货是假的。 鸿哥想了想,不确定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叶家三兄弟一直想把他挤出叶家,说他品行不端,又是私生子,不应该占有叶家资产,而且这批货也是叶南一个人的主意,包括我和阿龙当时都不知道,是后来出事了,没办法才说了出来” 出事了? 梅洛心里顿时有些激动。 出事了,就代表这批货没走成。 没走成,就还有机会让它留下来。 但又不好直接问鸿哥,于是装着若无其事的听他说下去。 鸿哥点了支烟,才又说道: “但货太多,价格又高,他又不想走汪家的海运,怕泄露岀去,所以就特别小心谨慎,就连上下货的工人,都要进行非常严格的筛选” 鸿哥看了一眼仍睡觉的娥姐。 “然后,她老公就被选中来去上下船,因为都知道李旦这人老实,加上有家有口有鹅场,所以,他带一个人也就直接上船了….” 说到这,鸿哥把脸凑到梅洛耳边,小声道: “不好的是,他带来的那个人竟然真是卧底,看到船上的这些东西后,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一个人,而这个人你也认识..” “谁?” 梅洛心里一震,第一个想到的是,难道自己暴露了? 要不然怎么会认识他说的那个人? “听风楼的管事张,大年三十死在你门口的那个白发老人” “啊…….?” 梅洛惊叫出声。 原来这老人是叶家人害的,那为什么要扔到自己的门口? 这时,吴小谣听到梅洛的惊叫,连忙回头,警惕道: “怎么啦,梅先生?” 鸿哥之所以凑过来小声说,可能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更多的信息。 其实梅洛也有这个意思。 于是,摇摇头。 见吴小谣转过了身,鸿哥才又附在梅洛耳边说道: “他们之所以要把管事张绑到你门口,是因为你破坏了叶家三兄弟的计划,让叶东没被扫出家门。才想顺便嫁祸给你“ “谁知道你们一下楼,管事张的尸体被一个神秘人给搬走了,才知道他们还有同伙,于是才回到江边鹅场逼问她老公。但他死活说自己不知道,所以他们一怒之下,才有了你刚才说的,杀人,毒鹅、、、、” “最后为了把李旦的同伙一网打尽,他们就在鹅场布下网,来一个抓一个,后来就是今晚了,你来了” 鸿哥说完。梅洛眼神像要杀人似的盯着他,两根手指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然后嘴唇颤抖的问: “你叫鸿钧?” 因为老人临死前和他说过,害他的人是鸿钧的人。 此时,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鸿哥。 只要他说是,自己的两根手指,会毫无犹豫的插上他的咽喉处。 他也不管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了。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大年三十夜。 自己的爷爷,父亲和白发老人,都是在这本该高兴的日子里遇害的。 鸿哥没有直接说,自己是不是叫鸿钧。而是又拍了拍梅洛肩膀。 “梅兄弟,我知道你问这话的意思,你一定是听人说,这事是鸿钧干的,确实,我用过很多名字,鸿钧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对于这整件事,我都没有参与” 梅洛愤怒不减的盯着他, 鸿哥吐了一口长长的烟气,才有些忿然道: “这些都是阿龙嫁祸给我的,不光这事,就连大煌峰的死,他都让人放出消息,说是我干的,其实在见到那批货时,叶南就和阿龙计划好了,怎么加害大煌蜂,然后嫁祸于我” 听完鸿哥的话,梅洛才稍稍平复一点。 关于龙哥,他听阿炳和光头说过,他一直不满大煌蜂的专制。 这样一个为了那批货,一个为了除掉自己的大哥,鸿哥这逻辑说得通。 但这些江湖人,有几句话是真的? 就像那笑面虎。 此时,鸿哥见梅洛有些不相信,解释道: “梅兄弟,你想想啊,如果这事与我有关,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好多关键的事情,我可以找更好的借口敷衍过去” “我之所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是因为我快走投无路了。阿龙和叶南达成了协议,以后叶家的所有赌场,都由他来负责管理,现在还留着听涛楼给我,是因为我手下还有山本,在千术上他们无法超越我,而赌场也需要一个顶级老千来压场,不然又像几十年前的香江。来一帮听骰党给你赢破产去” 他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这就是我今晚,为什么要拼死把你抢过来,如果你跟了阿龙,那我就没有价值了,这听涛楼也就很快要交出去了” 鸿哥的语气真诚,梅洛听得出他说的是实话。 想了想,他突然问道: “刚才你的人给了鬼脸浩一张字条,是不是和那批货有关。他们才让你带我走?” 因为鸿哥没有说那批货最后的下落,自己又不好明问,怕引起他的怀疑。才这么问的。 鸿哥摇摇头。 “不是,那批货因为出了这事,他们早就偷偷的藏起来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带走你,也知道这是阿龙的主意。于是叫手下绕过阿龙,跟叶南说,你是百里侗寨的人,叫他把人交给我” 百里侗寨? 梅洛不禁有些诧异。 自己怎么和百里侗寨扯上了关系? 为什么自己是百里侗寨的,叶南就放人。 想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未去考虑过的问题。 那就是在诡异的三楼,每一个房间,都有来自各方势力的人进驻。 可以说,他们都有来处。 而且,这些人来处,似乎有人都知道, 而自己呢? 代表着哪里? 总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住了进来? 难道是那老六放出的消息? 想到这,他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 “这你们都查得到?” 鸿哥瞥了梅洛一眼,不屑道: “这有什么难的,在驼城只要有钱,没什么做不到的“ “我从禅城回来,听说你们伤了我的人,就让人调查你们。我是个爱惜人才的人,听到你们三个的事情后,就想着感觉这是好事,用你们三个代替他们三个,值“ 说完他竟满意的笑了几声,才道: ”至于,为什么说你是百里侗寨的人,叶南就放人,这还要从四年前的一件事说起“ 他看着窗外。 ”今天太晚了,以后再跟你说、、、、、、、“ 四年前? 梅洛心里念道。 第115章 决定跟着鸿哥干 这时,车已经驶到了鸿哥说的鸿运楼。 说是楼,其实也就是一栋三层别墅。 在离市很近的地方,天黑梅洛不知道具体位置。 只知道过了繁华地段,一会就到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个鸿字。 所以,鸿哥在大门头上装了三个金色大字。 鸿运楼。 经过这一路,和鸿哥敞开心扉的交谈。 梅洛觉得他比叶总那笑面虎真实。 至少到现在,鸿哥没隐瞒他任何事,也不像叶总那么高深,让人琢磨不透。 还有就是,鸿哥对于自己,好像更有价值。 就像他自己说的,已经走投无路了。需要人手重新打出一番天地。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可以直接参与他的很多事情。 包括叶家最核心的机密。 当然,也包括那批被藏起来的东西。 车停在门口,阿彪可能觉得这一路上,梅洛和鸿哥相谈甚欢,到后面,两人甚至都是一笑一答。 所以,他下车时,并没有拿那把大喷子。 而是非常礼貌的打开门,站在一旁,等里面的人下车。 而司机,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两眼盯着前方,静静的开自己的车。 这是车停了,他才回过头问: “鸿哥,我们直接回去吗?” 梅洛这才看清他的脸,应该也是二十岁左右,比自己小不了多少。 皮肤很粗糙,浓眉大眼,那样子,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人。 而且声音也自带一种老气。 梅洛不由暗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大哥,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鸿哥想了一下说道: “王种,你和他们三个先下车吧,我和梅兄弟再说几句话,我们就回去” 王种没熄火,直接下了车。 而吴小谣和小丽看了眼梅洛,得到示意后也抱着娥姐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两人,这时鸿哥才开口道: “梅兄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放心,这房子除了阿彪和王种知道外,没别人知道是我” 他指着市里的方向。 “在前面不远有一家酒店,为防止叶家把赌场收回去,我特意把它买了下来,现在正在装修,四楼和五楼都是娱乐场所。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放出消息,说是你我一起开了,你占四十的干股,以后我们兄弟俩,就从这里开始,开创一个娱乐帝国” 顿了顿,他嘱咐道: “但在这之前,你别对任何人说,一是怕有人趁机过来捣乱,二是怕手下人不平,起反心” 梅洛不知道他说的,机会成熟是什么意思。但说手下不平,一定是指铁棍山本。 毕竟他跟了鸿哥那么多年,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要自立门户了,却让一个伤了自己徒弟的人来管理。 鸿哥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不相信山本?” 梅洛直截了当的问。 他以为鸿哥一定会辩解。 做大哥的,怎么能对自己手下人疑神疑鬼。 但鸿哥哈哈一笑。拍着梅洛的肩膀道: “我没看错人,梅兄弟就是聪明”,表扬过后道: “毕竟他是外国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有…….” 他突然停住了,看了看手表,说道: “今天太晚了,你们又都淋了雨,进去休息吧,至于别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示意梅洛下车。 ……………….. 别墅里装修得很豪华,虽然没有露姐小姨那里金碧辉煌。 但看着很上档次。 全屋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花纹天然舒展。 一楼大厅,挑高空间挂着巨型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欧式真皮沙发贵气逼人。旁边的餐厅摆着能围坐多人的实木雕花桌,餐边柜塞满精致银餐具。 楼上卧室,雕花大床柔软宽阔,丝绸床品顺滑亮眼;卫生间彩色马赛克瓷砖亮眼。 最关键是什么都应有尽有。 妥妥的拎包入住。 小丽把娥姐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后, 三人又去附近商店。买了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梅先生,我们真的要跟着鸿哥一起干?” 三人坐在沙发上,吴小谣一边给脸上涂药,一边问。 虽然在车上鸿哥一再解释,刚才那两巴掌是打给鬼脸浩他们看的。 但由于下手太重,吴小谣的脸此时还有些肿。 看着他的脸,梅洛点头道: “跟他干,以后一定帮你找回这两巴掌” 在车上,梅洛衡量再三。 他觉得,就目前来说,答应跟着鸿哥,是完成任务最好的切入点。 跟着他,等于直接进入了这个圈子,每天都能名正言顺的了解一些内幕。 而不像在外面,处处靠自己去打听。 永远见不到核心价值。 还有那老六也说过,这些见不得光的事,都发生在赌场。 那只有自己亲自掌握一家赌场,才能更好的运作。 虽然驼城远不止叶家一个团伙。但就像鸿哥刚刚说的。 还有很多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聊。 所以在车上,梅洛没有拒绝鸿哥的邀请,只是告诉他,自己答应了叶总,还要帮他。 鸿哥听了,不屑一顾。还顺带讥讽了叶总几句: “叶东那人只知道玩女人,整天花天酒地,他做不了事的。不出半年,叶家三兄弟一定会把他扫出家门。但我不一样,虽然没以前好了,但比他有根基,而且叶家对我,也不像对他那样要赶尽杀绝” 最后,他也同意梅洛,同时负责他和叶东的赌场。 因为在鸿哥心里,叶总迟早完蛋。 “梅洛,你相信那恶棍说的吗?” 小丽啃着瓜子问道。 梅洛想了想。 “至少目前他百分之九十五,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我怎么听他没一句实话,还说不喜欢对女人动手动脚的手下,一听就是鬼话” 小丽在为娥姐的遭遇鸣不平。 “因为他目前的处境,不得不让他说实话”,接着梅洛话锋一转。 “你真的没解药?那娥姐怎么办?你师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第116章 计划为娥姐报仇 第二天,梅洛起了个大早。 第一件事就是到外面观察下环境,别像在三楼一样。 越住越诡异,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一出门,梅洛才发现,自己又住进了大市场。 只不过这里没有卖菜的,也没有卖药的。 两边的铺面,都是清一色卖陶瓷制品的,有零售,也有批发。 看着一排排陶瓷批发的门头招牌。梅洛想起教他,鉴别古董的老师说过: 驼城是南粤地区,乃至全国有名的陶瓷之都。 早在120年前,驼城开埠之后,这里的陶瓷制品就闻名于世,很多精美的制器走出国门,走向全世界。 现在,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无论是名声,还是制陶工艺,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特别是这里的彩陶,以色彩艳丽,构图饱满,成为三大名彩之一。 可能是时间还早,整条街没有一家店铺开门。 但从散乱一地的包装箱,绳子,纸皮来看,这里白天的生意一定很好。 鸿运楼就在这一排排商铺后面。想要找到这里,要走过三排通道,再拐个弯才能到。 看起来很隐蔽。 房子的后面,是韩江支流,有条小路可以走到江边。 梅洛不禁感叹。 驼城的水资源真丰富,江海湖泊无处不在。 难怪这里的人,一吵架就要把人扔江里。原来这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回到屋里,见吴小谣的房门开着,但没见人,而小丽的房间门紧闭。 梅洛以为吴小谣也和自己一样,大早上的出门观察地形去了。 小丽和娥姐肯定还在睡觉,昨晚淋了雨,回来时又一直是她抱的娥姐。 昨晚他一个人睡二楼,吴小谣和小丽开玩笑说要保护梅洛,就都睡一楼的房间。 什么保护,就是懒,不想爬楼梯。 于是他走上二楼,躺在床上,思考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昨晚回来,他想到几个问题。 鸿哥说老人的尸体,是被一个神秘人搬走,梅洛知道,他口中的神秘人就是牛哥。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 难道牛哥和自己是同行?要不然他没理由这么做。 还有,昨晚问了鸿哥,自己去娥姐那到底是谁通报给叶家的? 他们不光知道了自己去的时间,而且对他和吴小谣的着装,似乎都早知道。 不然见到他俩一身乞丐装,一点都不意外。 鸿哥说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是龙哥和小刀会的人,这段时间走得比较近。 原因是,知道阿炳和山本有仇,故意拉拢,想在日后用来对付他。 梅洛在想,陃哥和阿红是不可能的,如果是他们,根本就不用在鹅场摆这么大的阵仗。 直接在小刀会,就可以抓人。 难道阿炳身边有叛徒? 还有自己是百里侗寨的这件事。 怎么越想越难以理解。 自己的身份只有那老六知道,现在鸿哥查出自己是百里侗寨的人,一定是他放出的消息。 但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说是千里之外的哈北人呢? 而叶家又为什么,因为自己是百里侗寨的人,把人交给了鸿哥? 昨晚鸿哥只说是,因为四年前的一件事,而借故太晚没有说下去。 四年前? 阿炳和铁棍山本,也是四年前发生的事。 有什么关联吗? 梅洛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清澈的江水。 就在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突然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张神秘莫测的大网。 它由无数细密而坚韧的丝线交织而成,其结构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 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气息。 这时,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不想了,先去吃个早餐。 就在他推开房门时。楼下大门开了。 就见小丽背着个大麻袋,袋子是敞口的,里面全是树枝,野草。 她手上还提着两个油纸包,应该是早餐。 吴小谣则扛着两捆带刺带钩的藤条,整个身上满是草籽,断叶。 两人风尘仆仆。一身凌乱,像是从山里打猎回来一样。 把东西放好后,小丽一抬头,正好看到在楼梯口发愣的梅洛,于是喊道: “下来吃早餐了” “你俩这是从哪来啊?”梅洛一边下楼一边好奇的问。 “丽姐呗,天还没亮就叫我起床,要我陪她去山上扯什么野草,钩藤……” 吴小谣说着,把手伸到梅洛面前,衣袖往上一撸。不悦道: “你看,我这白白嫩嫩的小手,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梅洛看着地上那些东西,似乎明白了小丽的用意,于是问道: “娥姐昨晚怎么啦?” 小丽把油纸包里的早餐倒在碗里,才说道: “快点吃早餐,吃完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我试着配药,昨晚娥姐好像严重了,一直没醒” 原来小丽背回来的真是中草药。 梅洛这才推开小丽的房门,就见娥姐紧闭着眼,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样子就像一个久病的患者。 又虚弱又憔悴。 她呼吸还算平稳,就是面颊和额头又烫又红,梅洛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真发烧了。 是不是昨晚淋雨的缘故,还是因为身上有伤导致的。 这些自己不懂,他低声的喊了几声娥姐,见没什么反应,才退了出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要一看到娥姐,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怒火。 太凄惨了。 三人坐在饭桌上吃早餐,尽管小丽带回来的早餐品种很多,看着也很诱人。 但此时,梅洛没有一点胃口。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吴小谣,开口问道: “吴大哥,你知道鬼脸浩住哪吗?” 吴小谣摆了摆头,刚想说不知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有一个人知道” “谁” “和我之前在码头扛包的兄弟,他就是鬼脸浩的手下” 说完他抬起头。 “怎么,准备办了那个鬼脸?” 梅洛点头。 “不光要办了他,我还要找出在鹅场的那几个人” 梅洛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犀利, 刚才看到娥姐的样子,他心里就在想,接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这些畜生。 昨晚三人都被控制了,无从下手。 现在,该到找他们算账的时候了。 “对,这些人都该死,把娥姐害成那样,昨晚不是下那么大雨,我的药没湿,他们一个跑了,等找到他们,梅洛你交给我,我让他们求死不得” 小丽也俏脸愤怒,大声的说道。 “准备怎么办?” 吴小谣放下筷子,问道。 “找到你的那位兄弟,打听下他们都住哪?平时在哪家赌场活动” “还有谁?”吴小谣见梅洛说他们,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叶南” 梅洛表情冷凛的说了两个字。 第117章 重要的小本子 吃过早餐,二人把袋子里的草药,按小丽的指示处理好。 小丽在家熬药。梅洛和吴小谣去把三楼的衣物,还有赢的那幅画都拿了过来。 梅洛之所以住在鸿哥的房子里。是想让他对自己完全放心。 只有觉得你可以完全信任。他才会把秘密告诉你。 相当是一种相互利用吧。 所以他不觉得难为情。 把东西放好后,和小丽打了声招呼。 吴小谣去码头,找他那位兄弟。 梅洛则又去了趟李村。 回到家里已经七点了,吴小谣和小丽正在吃饭。 一见梅洛进门,小丽连忙起身,嘟着个嘴说道: “梅洛你去哪了?一整天没回” 说着,就要去给他盛饭。 “你们吃,我在阿炳那吃过了” 梅洛说着,走到小丽的房门口。刚想推门,又止住了。 转身问小丽。 “娥姐好点了吗?” “还有点发烧,神志比昨晚好了一点了,刚让她吃了点饭,又睡去了” 听小丽这么说,梅洛才放心些,他相信这个野丫头能治好娥姐,于是走到餐桌前坐下。 “哟,这菜谁炒的?蛮有食欲啊?”梅洛看着那盘,尖椒卤牛肉问道。 “当然是丽姐炒的啦,以为你会回来吃饭,就说让我打下手,她来炒。给你个惊喜……” 吴小谣一脸贱笑的说道。 小丽笑嘻嘻的递了双筷子过来。 “有食欲就尝尝,别光假猩猩的夸” 梅洛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刚嚼一口,就停住了。 齁咸。 但见小丽一脸期待的表情,他只能嚼了几口,硬吞了下去。 然后叭叭着嘴,说道: “味道不错,就是下次炒这个菜的时候,先放盐炒青椒,等再下牛肉的时侯,就别放盐了” “咸了吗?”小丽夹起一块牛肉,舔了舔,一口吐了出来,看着吴小谣,娇嗔道: “就怪你吴老狗,买的肉有盐,也没告诉我,害得我后来还放盐“ 吴小谣苦着脸,小声说道: “又怪我….” “不怪你怪谁啊?我又不吃牛肉,所以没尝” “不吃,你还叫我一定要买牛肉啊?” 吴小谣有些委屈。 小丽看着梅洛,面带羞容。 “男人要多吃牛肉…….”,她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三个人都没说话了。屋里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咳。 梅洛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 “吴大哥,打听到了吗?” 吴小谣一直在憋笑,见梅洛问他,才止住。 “打听到了,鬼脸浩和龙哥的另一手下,也就是刚从鸿哥这背叛过去的,红棍东子,他俩住在小广场旁边的,下午我兄弟带我去看了” “叶南呢?” “只知道他住在世贸花园,但具体哪一栋不知道”,说完,吴小谣把筷子放下,然后擦了擦嘴。 “梅先生,这两天叶家可能要发生大事” “嗯…….?” 梅洛一直在吃牛肉,虽然咸,但也不能让小丽伤心。 此时,听吴小谣这么说,一大块牛肉停在嘴边,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听我兄弟说,从今早上开始,龙哥派了好多手下过去了万濠,听说是去接管一家赌场,但具体是那一家,他也不知道” 两人不由同时看着对方。 听涛楼。 因为昨晚鸿哥说过,叶家一直想把听涛楼的管理权收回,然后交给龙哥管理。 正好,昨晚鸿哥又从鬼脸浩的手上,把梅洛他们抢了过来。 好像又不对,鸿哥说是叶家同意放人的。 如果真是收回鸿哥的听涛楼,那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不会那么快。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三人立刻对视了一眼,然后,梅洛起身,吴小谣和小丽紧随其后。 刚到门口,又传来两声,接着,就听有人趴在门板上小声的喊: “梅先生,开门,出事了” 是昨晚的司机,王种。 梅洛一把将门打开。就见衣衫不整,一脸是血的王种,从门外往里蹿了两步,才站稳。 见他这样子,梅洛连忙朝门外看了几眼,才把门关上。 一回头,就听王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梅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梅洛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肯定是刚才和人打斗过。 于是推着他坐在沙发上,拍着他肩膀道: “不急,慢点说,和谁动手了?” “鸿哥被抓了,小日子也反水了,阿彪出卖鸿哥了,听……听涛楼被收回去了….” 王种坐在沙发上,一口气把几个关键点说了岀来。 原来真是这么回事。 被梅洛和吴小谣给猜对了。 王种接过小丽的水,喝了几大口,才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昨晚回去,鸿哥特别兴奋。 说以后有了千门圣手,再加上铁棍山本,驼城蓝道以后一定是他说了算。 还拍着胸脯说,等新店开张了,给他和阿彪一点股份。 可早上起来,王种准备下楼打着车时,发现不对了。 龙哥的人把整栋楼都给围住了。 这些人一点面子都不给鸿哥,说是奉命行事,两个人哪都不能去。乖乖在屋里等龙哥过来。 直到下午,龙哥才带着铁棍山本,以及昨晚回家住的阿彪,从万濠赶过来。 一见到鸿哥,直接给他暴打一顿才说,听涛楼叶家收回了。 不光收回听涛楼,因为鸿哥背叛了叶家,现在山本以及众兄弟都转投了龙哥, “背叛……?” 梅洛狐疑的看着王种。 “我开始,也不知道龙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刚跟着鸿哥一年不到。虽然他早就觉察到叶家对他越来越不满,但我从没见鸿哥有过想背叛叶家的意图” 王中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后来就见山本铁青着脸,一个劲的问鸿哥要东西,而鸿哥死活说他没拿,后来从三个人的争执中,我才知道大概情况” 听王种的讲述。 原来在四年前,当时还是大煌蜂的时代。 有一次大煌蜂和山本,一起为叶家走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货。 回来时,因为大煌蜂临时有事,就把那批货的交易记录本子,和报关单一起让山本拿回来。 不料,山本家晚上竟进了贼,把钱和那些东西全偷走了。 虽然,抓到了那个偷东西的人,但他却说小本子和报关单被人抢走了, 当时,觉得这东西没那么重要。叶家上到叶南,下到大煌蜂都这么应为。于是也没太多的追究。 但山本气不过,就弄了一场赌局,赢了那小偷的钱不算,还卸了他一条腿。 听到这,梅络才明白,阿炳说的那个小本子,原来真是走私犯罪的证据。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王种: “这和鸿哥的背叛有什么关系呢?要怪也只能怪大煌峰啊” 王种奇怪的看了一眼小丽后,才说道: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和鸿哥有什么关系。他全场没有参与” “但龙哥说,他和百里侗寨的人勾结,想置叶家于死地” 第118章 慕容婉来了 啊…..?” 梅洛越听越糊涂。 这时,小丽在旁边啐骂一句: “放屁,我师爷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王种苦笑一声,才继续说道: “这两年上面严查走私活动,有很多人都是因为以前的交易记录和,报关条而被严惩,所以叶家才紧张起来。特别是给他们批报关条的人,也向叶家施压。于是他们就暗中调查四年前的那件事,龙哥也在那小偷身边安插了人手,看有什么人和他往来“ 难怪鸿哥说,龙哥和小刀会的人走得近,原来是为这事。 “后来他们发现,那个小本子在当晚真的被人抢了,而幕后指使的,是滇西千户苗寨寨主杨希岁………”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梅洛更是心头一震。 杨希岁? 小本子? 听小丽说,他逼慕容婉交出来的,也是个小本。 难道是一个东西? 但讲了半天,这和鸿哥有什么关系呢? 他连忙坐在沙发上,看来一时半会还讲不清。 此时,王种看了看还没收拾的饭桌,咽了下口水,刚想开口。 吴小谣抢先道: “来,来,还有饭,边吃边聊” 王种毫不客气,拿起小丽递过来的米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梅洛也不着急,淡定的坐在旁边,看他狼吞虎咽。 听故事要慢慢听。不着急。 毕竟在他心里,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昨晚鸿哥救了他们,那也是为了他自己。 虽然,梅洛答应了和他合作,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但,这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早日掌握鸿哥他们的犯罪证据, 梅洛在想,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迟早会遭到报应。 就算现在龙哥杀了他,自己也不会为他报仇。 狗咬狗,难道你还上去帮忙? 一碗白米饭下肚后。王种才又开口道: “我被这帮狗日的堵在屋里,一天都没吃饭了,刚才又和他们打了一架,是真饿了” 他接过小丽递过来的第二碗,但没有动筷子,而是问梅洛。 “不好意思,梅先生,刚才讲到哪啦?” 梅洛看着他,心里想。 这王种挺有意思,能从鸿哥他们的交谈中,把故事整理得这么有条不紊,还能在那么多人的围堵下逃了出来。 看来这人有两下子。 “讲到了滇西杨家指使人来抢那小本子” 此时,小丽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些紧张。 可能,她也联想到了千户寨丢失的,那个小本子了。 王种扒了一口饭,边嚼边说: “对,杨希岁之所以要叫人来抢小本子,是因为他和叶家长子叶东,在一次生意来往中,产生了一些过节。说叶东坑了他们一批货,所以怀恨在心。就想偷了这个小本子,以后可以威胁叶家” 梅洛第一次见叶东时,他说和滇西杨家有过节。 当时,他并没有说因为什么事。 这么看来,这笑面虎真不是个好东西。 几年前,就干起了走私的勾当。 “这演技也太烂了嘛” 梅洛暗骂一句。 “为此,叶家三兄弟才想把他扫出门。在一年多前,见上面越查越紧,于是叶南才带着重礼,去了滇西,把叶东是私生子,以及谁备把他扫出门的事和杨希岁说了。让他把那小本子交给自己,并许诺以后在驼城,一定护他千户寨的周全” “可当杨希岁想把小本子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小本子不见了,于是就开始调查。这一调查,发现是被药王的三儿子,胡振东拿了,但他死活不承认。面对叶家先礼后兵的紧逼,说如果不交出来就灭了他们的寨子,于是杨希岁就对叶东严刑拷问。最后发现这小本子,叶东早就交给了自己的夫人慕容婉” “你胡说,我师傅根本就没拿” 这时,小丽呼的站了起来,愤怒道。 就是为这事,她和师傅亡命天涯快一年时间,受了不少苦。 她知道,师傅根本就没拿那小本子。 梅洛连忙把她拉下坐着。 他怕小丽的样子,打乱王种的思维。 好不容易才听到这么好玩的故事。 一定要听全。 其实听到这,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叶家为什么要说鸿哥背叛。 他只是有一点想不通,鸿哥昨晚应该十二点才到家,那时都还好好的。 为什么早上一起来就变了? 短短的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种看着小丽: “当得知你师傅逃到了驼城,于是杨叶两家开始在四处暗查,知道你们住在听风楼时,杨希岁马上去抓你们,并把你师傅带回了滇西” 王种突然转头看上梅洛。 “本来,这件事到现在,都和鸿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鸿哥昨晚因为要去抢你,就绕过了龙哥去找叶老扳。把他打听到你也是百里侗寨的人,并和慕容婉有一腿的消息,告诉了叶老板。并向叶老板保证,第二天就让人押着你和这位小妹妹去滇西,逼迫慕容婉交出小本子” 难怪鸿哥要把梅洛他们送到这个地方,并说,除了两个手下,没人知道这房子是他的。 原来,他打算骗叶老板。 “其实,叶老板经过调查,知道你确实和李旦他们无关,也知道你连伤鸿哥几个手下大将的。所以就给了个顺水人情,让鬼脸浩放人“ 梅洛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跳的特别厉害,好像自己真的就去了滇西,见到慕容婉一样。 但他还是控制住这种莫名的的情绪,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王种, 希望他一字不漏的说下去。 这时王种叹了口气。 “哎,可偏偏遇到偏偏,就在昨晚半夜的时候,杨希岁也到了驼城。找到了叶南:告诉他慕容婉和她父亲慕容天宫,也来到了驼城。而且经查,慕容婉真没拿那小本子,也没和梅洛有一腿,这些都是鸿哥编的,目的就是想救出梅洛他们,好自立门户” 此刻,梅洛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慕容婉真到了驼城? 这个让自己第一次心动的女人,现在在哪呢? 他脑子在快速的搜索,慕容婉有可能去的地方。 第119章 铁棍山本 “我爷爷和师傅也在驼城?她们在哪?“ 小丽欣喜若狂。 但看到梅洛傻呆的样子,她脸色顿时阴郁起来。 “那后来呢?” 只有吴小谣还有心思听,所以问了一句。 “后来,后来叶家就派人把阿彪抓了,用他家人来威胁,要他交待鸿哥的事。于是,阿彪就把昨晚上鸿哥和你们说的话,全都抖了出来,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事” “那你呢?是怎么逃岀来的?” 吴小谣警惕的问。 的确,大哥都被抓了,一个司机却逃了出来。 此时,梅洛已经从那傻呆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目光如炬的盯着王种。 “我啊…..?”,王种迟疑了一会才说道: “我会逃跑术” 三个人死死的盯着他,吴小谣悄悄把手插进了口袋。 你闹着玩呢?把整栋楼都围住了,你能飞啊? 王种也发现了三人的不对,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然后放下筷子,刚想起身。 “坐着别动,把手举起来,不然我让你血溅当场” 吴小谣握着一张明晃晃的钢牌,怒喝了一声。 见王种双手高举,他才迅速的摸了摸他身上,然后对梅洛说: “没有喷子” 王种哈哈一笑。 “你们不相信我说的?” 当然不相信,梅洛看着这个身材魁梧,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司机。 心里在想,这人绝不简单。 才跟了鸿哥一年不到,就成了他的绝对心腹。 要知道,像鸿哥他们这些人,平时是很少露面的, 因为他们仇人太多,怕一不小心遭人报复,二是叔叔们也一直盯着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进大牢。 所以,平时想要找到他们很难,最多只能见到他们的心腹。 而要成为他们的心腹,一定要追随多年,并且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才能得到信任。 你一个司机,怎么可能? 还有,他刚才说自己是跑出来的。 怎么不早点跑,怎么是一个人跑? 至然是心腹,怎么能撂下自己的大哥不管? 再有,他刚才讲的故事,从梅洛的判断上看,都是真的。 故事是真的,但他说是从他们几个人在争执中听来的,那绝对是扯蛋。 谁他妈没事,吵这么长篇大论的架? 这些很多都是秘密,不可能这么详细的说出来,就算他们吵架提了一点。 但你一个司机,旁听者。能把它瞬间整理得出来? 还这么有条有理,好像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于是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梅洛他们不信,王种把手想放下来,但刚一动,吴小谣的钢牌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 “你再动一下,我这钢牌可比刀利” 王种只好举着手。神情自若的看着他们三人。 “你说阿彪被他们抓了?” 梅洛刚一直在想着慕容婉住哪,所以后面王种说的,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现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阿彪昨晚来过。 “是的,因为阿彪有个奶奶身体不好,他又很孝顺,所以每天晚上,再晚都要回去陪奶奶,所以……..” “小丽,快去叫醒娥姐,马上走” 没等王种说完,梅洛连忙打断他。 可还是晚了,就在小丽转身时,大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 接着,十几个手拿喷子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就听连续的“啪哒,啪哒”清脆声。黑洞洞的喷子指着梅洛他们。 小丽一步步往房间里挪,刚挪两步,一个黑衣人指着她。声音尖锐道: “再走一步,我的花生米可不长眼晴” 小丽停了下来,看了眼梅洛。 梅洛摇头,示意她别动。 这时,大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削瘦如猴,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衫,两边脸颊往嘴里窝,额头上外凸出,两只眼睛阴森冷冽。 梅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铁棍山本。 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个丑的人。 他鼻孔朝天的往里走,一到跟前,抬眼打量下梅洛几人后,把目光锁定在王种身上。 此时王种仍然举着手,可能是事情太突然。他还来及反应。 山本讥笑一声,指着王种骂道: “我吊你老母的,打伤了我的人,跑到这来投降了?” 这小日子中文说得很好,而且还会用粤语来骂人。 看来在驼城不少年了,也干了不少坏事。 王种这才放下手,反唇相讥道: “投降也是你们投,我们都是些堂堂正正的人,不像你,三姓家奴,卖主求荣” 大家都听得出来,王种的话是有所指,而且口气尖酸刻溥。 梅洛本以为山本会大发肝火,对王种出手,可没想到他只是阴森一笑。 “好,你嘴厉害是吧,我不和你斗嘴,你不是会点什么三脚猫功夫,锦挂八式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杀你三式” 锦挂八式? 梅洛看着王种,这才有点相信,他确实是逃出来的。 锦挂八式,他曾听花老怪说过,原来是古人发明用来减肥的,类似于现在的瑜伽。 后来被岳飞改良,成为军中一种赤身搏斗的招式。 一些跑江湖,卖武把式的挂子门中人,见这些招式简单,易学。 于是,改成了在江湖中保命的招式 现在的锦挂八式,说白了就是是不讲武德,处处玩阴招, 比如,趁你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踢你的裆,挠你的脸,然后逃掉。 这时,山本向外一招手,就见一个身高两米,体魄健硕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不到三十岁,四方脸,前胸外凸,两只手臂和牛腿一样大。 走进来的时候,每一步地板都震颤了一下。 吴小谣不禁低语了一声: “我靠,好强啊” 看样子,山本是要让这男人和王种单挑。 梅洛不禁为王种捏一把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逃跑都等于自投罗网, 男人到了跟前,他眼睛半眯,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像是看着一堆垃圾,满是不屑。 同时眉头轻皱,嘴角还扯出一丝讥笑。 山本指着王种。对这男人说道: “老五,别的人你不用管,我等下再找他们算账,现在你只要用你”摔人不过三”的招式,把这人给摔了就行” 老五点了下头。 “是,山爷,要死的还是残的?” “都行 老五的声音怪声怪气,后面还拖着老长的尾音。 梅洛一听,就知道他还没进化好。 从刚才山本的吩咐中看,这人应该是个摔跤高手。 用一个摔跤高手,来对付王种的锦挂八式, 看来这小日子是成心的。 以刚克阴。 第120章 锦挂八式 老五上前几步,一边走一边晃着脖子,一阵咔咔声过后,他伸出一个手指,向王种勾了勾,狂妄道: “来,三招摔不残你,算我输“ 那神情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而王种也丝毫不惧,他一拍桌子,噌的站了起来。 因为老五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后面身材矮小的山本。 他只能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指着山本张口就骂: “山狗,你说怎么打,如果我赢了,是不是放了鸿哥和我们几个?” 梅洛心想,你还不快点想办法,用你锦挂八式逃跑吧。 再晚点让这大熊爪子抓住,再想偷袭可没那么容易了。 山本冷哼一声,阴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你说我算什么?就在昨天你还像个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巴,今天改姓了,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我告诉你山狗,像你这种背信弃义,毫无道义的人,迟早会被人扔进江里喂鱼.” 王种越骂越大声,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眼睛像要杀人一样,瞪得老大。 他完全不顾及自己面前,已经不耐烦要发怒的老五。 此时,山本也怒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司机两次三番辱骂。 就见他从怀里摸出一黑漆漆的东西,往下一甩。 手上瞬间多了一根七,八十公分长的棒球棍。 原来这四大恶棍的棍子,各有不同,一个比一个的有特点。 就见他棍子一指王种。 “姓王的,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好,那我今天就亲自扔你进江里” 说着,棍子就要抡上王种。 可老五一抬手,抓住他的棍子,开口道: “山爷,你说了。这人交给我的,你就等着看吧,我已经好久没过瘾了” 说完,他单手抓起餐桌的边沿,一举手,毫无费力的朝大门外扔去。 就听“砰”的一声,大理石的桌子被摔得粉碎。 梅洛不禁皱了皱眉。 这张餐桌是3厘米的大理石面板,腿是小叶紫檀做的,整张桌子应该有二,三百斤重。 而他却单手轻松的举起,并把它扔出了四,五米远。 看来这老五是天生神力。 此时,因为没有了餐桌的阻拦,王种直接面对面的站在老五面前。 吴小谣因为刚才控制王种,现在两人挨得很近。 就见王种把吴小谣往旁边一推。 “滚开,你们看我今天是不是逃出来的” 因为他刚才的一句,他会逃跑术,才引起了梅洛他们的怀疑。 并让他举手,做投降状。 心里还在生气呢。 他想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话音一落,就见他的右脚突然踢上老五的下裆。 这就是锦挂八式,趁老五还想再活动下筋骨时,突然来了一下。 可老王似乎早有防备。就见稍一侧身,同时抬起腿。 就听“啪的一声,王种的脚重重的踢在他的大腿根上。 老五哼了一声,一个箭步前冲,双手似铁钳,直抓王种的双肩,想用抱摔绝技将其掀翻在地。 王种则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他凌厉一抓。 随即脚掌轻点,连环猛踢,腿风“呼呼”作响,扫向老五的腰腹。 就见老五扭身收腹,粗壮的双臂交叉格挡,“啪,啪”几声,稳稳挡下王种的攻击。 紧接着他大吼一声,弯腰躬身,如炮弹般撞向对方,试图近身施展摔技。 王种又是一个侧身,刚想从他身边溜过。可老五两手一张。右手稳稳的抓住王种的胳膊。 然后往上一举,就要往外扔。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王种人在空中,单掌变指,迅速朝老五的后脑凹陷处点去。 这一招也是锦挂八式里的点穴法。 人的身体有很多穴位是不能碰的,像胳膊肘内侧,前臂后区,还有像刚才王种点的后脑勺处。 这些地方只要被点,都会又麻又痛。 这时,就见老五表情痛苦的“啊”了一声,然后手一松,放开了王种。 王种双脚一落地,没等老五反应过来,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同时飞起一脚。 只见老五双手捂住下裆。痛苦的喊道: “你….. 你他妈的玩阴的…..” 些时,他鼻孔流血,下裆也湿了一片。 应该是蛋碎了。 他还想伸手再去抓王种,可手伸到一半,身体晃了几下,太疼了,只能瘫软在地。 黑衣人一个个惊愣在那,反应过来后,喷子一下全指向王种。 但没得到山本的许可,他们只是指着。 山本也惊呆了。他张嘴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老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从摔跤俱乐部请来的同胞教练,竟被这司机三两下把蛋给踢碎了。 下午,当他们把鸿哥打残以后,准备连王种一起拉走。 龙哥和他走在前面,王种被押在后面,当他们一出门,就听“嘭”的一声。 大门被关了。 接着里面传来了打斗声。 外面的几个手下连忙转身去推门,可这大门太结实了,几个人怎么踹都踹不开。 见门推不动,龙哥也不着急。 他们都知道,这司机素来只会些阴招,趁人不备,给他一下子。 于是就在门外等着,想看看王种被拖出来的样子。 可打了一会,就听里面传来四,五个人的惨叫。 大门迟迟未见打开。 他们这才发现不对,于是找来一根大圆木把门撞开。 只见押着王种的那四,五个人,有的捂裆,有捂着鼻子倒在地上打滚。 地上墙上到处是血,而王种却不知去向。 满屋一搜才发现,厕所有个小窗,王种从这里钻出去,从屋后跑了。 龙哥一听,当时就火冒三丈,要山本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当得知王种可能逃到梅洛他们的住处后。山本连忙叫来摔跤教练老五。 之所以叫他来,是因为自己也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想看看自己的同胞,和中国人交手到底有多大的胜率。 第二是龙哥指名要抓人,刚才五个人押着他,都让逃了。 他怕自己的人把他抓到半路,又让跑了。 到时不好向龙哥交待。毕竟才刚刚叛离过来。容易给龙哥怀疑私放同伴。 用一个摔跤手抓着你,我看你还怎么逃? 此时,见老五这个样子,他是又惊又怒,一伸手,从身边的黑衣人手中,夺过一把喷子。 指着王种。 “你他妈的找死,玩阴招”,说着,就朝王种的裆处扣动了扳机。 你用阴招踢碎老五的蛋。 我也让你尝尝蛋碎的感觉。 第121章 山本被废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后面猛的扯住山本的头发,往后拽。 “砰”的一声,天花板上打出个大洞。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扯着山本的头发,嘴里不停的骂道: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梅洛一看,是娥姐。 刚才,大家都在关注着老五和王种的打斗。 所以没注意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此时,而山本已经回头,喷子正朝着她。 梅洛刚想开口叫娥姐放开他,有危险时。又听“砰”的一声。 山本扣动了扳机。 娥姐的胸口鲜血喷溅,手一松,倒在了地上。 “娥姐…….” 小丽大叫一声,也顾不上有喷子指着她,扑到地上扶起娥姐。 梅洛此时却非常冷静,他没有去看娥姐,而是一步闪身,夺过山本手中的喷子,迅速的抵在他头上。 然后朝着黑衣人喝道: “都把喷子放下,不然我打爆他的头。 十几个黑衣人举着喷子,但是没敢动。 梅洛一把扣住山本的脖子,用他身体挡在自己的前面。 “我数到三,你还不叫他们放下,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山本此时身体微抖,他还有些蒙逼,自己明明拿着喷子。可一眨眼顶自己脑袋上了。 本来他是想对付完王种,再来收拾这三个人。 来的时候还在想,你不是叫千门圣手吗? 等我处理完姓王的后,就和你赌一局,先让你的圣手变成废手。 这样,自己在千门,名声又会大一点。 毕竟这个圣手是张家人封的,代表着梅洛的千术很高。 但现在,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二” 梅洛在数着。 山本知道,如果不叫自己的人放下喷子。一定会死在这里。 于是向手下示意,放下喷子。 此时,吴小谣也紧紧的盯着这十几个人的手,心里在数着,一共十一个人。 就在黑衣人手往下垂的时候。 “嗖,嗖”,几声。 吴小谣迅速的扬了几次手,每次两张牌,准确无误的插在十个人的手腕上。 一下子,喷子全都掉在地上, 接着“啊”声一片,十个黑衣人同时捂着自己的手腕。惊悚的看着吴小谣。 还有一个刚想重新抬起喷子,被王种一拳砸在脑袋上。 顿时身体一矮,“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趁就他惊魂未定,“啊,啊”叫疼的时候。 王种和吴小谣,又迅速把地上的喷子捡起。 就在片刻间,场景转换了。 现在是吴小谣和王种,拿着喷子指着黑衣人。 梅洛这才放开山本,他蹲下身,看着小丽怀里双眼紧闭,奄奄一息的娥姐撕喊道: “娥姐,娥姐,你醒醒,我是卖春联的后生仔啊,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然后回来再帮我卖春联…..” 从昨晚到现在,娥姐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梅洛也一直没机会和她说话。 他想等娥姐好了,再问问她老公带卧底上船的事。 看她认不认识那个卧底。 这时,娥姐缓缓的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后生仔……昨晚我第一眼就认出你啦,只是当时没……叫你,你过来,我….. 我跟你说几句话…….” 娥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梅洛连忙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娥姐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会,头一歪。 没气了。 梅洛抹了一下她的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 只见他双眼骤睁,瞳仁里似燃着两簇火苗,瞪得极大,满是不可置信与汹涌怒火。 突然,他猛地攥紧拳头,身子因盛怒微微颤栗,嘴里大口大口喘气,胸脯剧烈起伏。 他站在山本面前,无比愤怒道: “到她面前跪下” 此时,山本一脸无所谓的看着梅洛。 他不相信,梅洛会把他怎么样。 因为自己的背后是龙哥和叶家。 不就死了个养娥的妇女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仰起头,不屑道: “跪?你要我给一个养鹅的女人下跪?你脑子有病吧,这样,你不是千门圣手吗?来,我们赌一局,如果你赢了,你想让我怎么跪都行,如果你输了,我不光不下跪,还要把姓王的带……” 他话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 梅洛一喷子打在他右边膝盖骨上。 山本可能忘了。 就在十几天前,梅洛才废了与他并称四大恶棍的韩哥,刚哥两人。 就听山本“啊”的一声,一脸痛苦的看着梅洛。 “你敢打我……..” 梅洛当然敢打。 本来他想直接打爆他的头,但想到自己手上不能沾人命。才打在他的膝盖上。 让他也和那两恶棍一样,落下个终身残疾。 他此刻心里非常愤怒。 你个小日子,带人闯进来不算,还当面杀了他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娥姐。 之后竟大言不惭的说要和自己赌一局。要是在平时,梅洛肯定会答应和他赌。 两人都是老千,用千门事来解决说得过去。 但现在是他杀了人,而且还毫无忏悔之意。意思说娥姐只是个养鹅的,想杀就杀。 这样的人,太可恨。 就见山本面色惨白,全身大汗,因为只能单脚立地,他颤抖几下,“嗵”的坐在地下。 十个黑衣人只能捂着自己手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山本。 因为现在吴小谣和王种喷子一直瞄着他们。 他们害怕只要自己一动,肯定也会像他的老大一样,被打穿膝盖骨。 “爬过去跪在娥面前,磕头” 梅洛又怒声的说了一句。 但山本依旧嚣张。只见他瞪着梅洛,那样子,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一样。 然后恶狠狠的道: “姓梅的,你死定了,龙哥和叶家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 “砰” 又是一声响。 山本捂着另一边膝盖,痛苦的连连惨叫。 瘦小的身不住的哆嗦,然后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那样子就像一只蛆虫在地上打滚一样。 但梅洛还是不想放过他不磕头。 “我再说一次,爬过去磕头,不然,接下来废的就是你的双手” 梅洛话音一落。 就见山本双手往前一伸,拖着双腿朝娥姐那边爬了过去。 作为老千,腿可断,血可流,但绝对不能被废了双手。 第122章 娥姐的遗言 小丽早已泣不成声,见山本爬了过来,她连忙把娥姐的身体靠在一张凳子上。 然后自己则站在一旁,怒视着像狗一样的山本。 虽然她天天喊着毒死这个毒死那个,但从没真正给人下药毒死。 因为师父说过,下毒只是一种自卫的手段,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来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百里侗寨的药王祖训是:解毒治病,施药救人。 而此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倒下,她是既害怕又愤怒。 她瞟了一眼仍在向娥姐磕头的山本,转身走进房间,拿来一床鲜红的床单,盖在她的身体上。 然后走到那十个黑衣人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像在挑选服务员一样,托了托他们的下巴。 看了一眼,然后走上下一个。 刚才开始,这些黑衣人还有些紧张,以为这小女孩要给他们一个大嘴巴子。 但是后来见她这动作,心里不禁在偷笑。 这小浪女。 但是梅洛知道她在干什么。 一定是在找,那晚在鹅场欺负娥姐的人。 此时,山本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个大包,但梅洛没叫停,他也不敢问,因为刚才就是因为话多,才被废了双腿。 磕到后面,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两个膝盖钻心的疼,还要跪着,于是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黑衣人见状,看了眼吴小谣和王种。 见两个都黑着脸,神情阴冷的看着他们,于是也不敢上去扶。 碎了蛋的老五,一手捂裆,一手撑地向山本爬过来。 “山爷,你怎么啦?” 见山本没回应,于是瞪着眼,对梅洛吼道: “姓梅的,我操你……..” 话没说完,就见小丽手指一弹,一粒黑呼呼的药丸,正好落进他张开的嘴。 他下意识的一合嘴,药丸竟咽了下去。 于是想吐出来,可又是抠又是吐的,好一阵子愣是没弄出来。 突然,他捂着喉咙,惊恐的看着小丽。 “你……. 你……” 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小丽逼视着老五,斥道: “让你嘴巴不干净,以后做哑巴行了……” 老五一听,脸色顿变。 他一个摔跤教练,成了哑巴,以后还教个屁学员。 于是也顾不上蛋疼,站起身,哇哇直吐。 黑衣人看到这一幕,不由都笑了起来,有的咧嘴笑,有嘻嘻笑,有的捂嘴笑。 笑着笑着,梅洛感觉有些不对。 他们一直在笑,而且越笑越大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屋里充满着一声大过一声的怪笑。 听着诡异而又恐怖。 还有,他们笑的时侯表情呆滞,不带一丝喜悦,像在哭。 而且动作夸张,有的仰天而笑,有的指指点点,有的还边跳边笑。 就像喝醉了酒,在包间里纵情发挥一样。 看到这,梅洛嘴角微扬,他知道,这是小丽搞的鬼。 于是看向小丽,只见她嘟着嘴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帮像发了疯的黑衣人。 王种更是惊得双目圆睁,他听鸿哥说过,这小丫头会下药。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一个哑了,十个疯了。 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毒了嘛。 吴小谣也发现了王种的表情,于是凑上前去提醒道: “这就是丽姐,以后你再不说实话,也让你跟他们一样,不是疯,就是哑” 王种瞪了一眼吴小谣。不服气道: “你才不说实话,刚才你没看见吗?我就两招把这大狗熊给制服了,如果是你,早被他摔死……” “我怎么啦?你没见我手一挥,喷子都掉地上了吗?要是像你,光知道踢人家的蛋,早就被人一喷子撂地上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不服,互相扎心在一旁争吵起来。 梅洛看得出来,两人都相互佩服对方,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就是喜欢互怼。 特别是刚才,王种怕老五伤及到吴小谣,把他推到一边时,梅洛觉得此人可交。 难得的是,两人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配合默契。 同时捡喷子,同时对付黑衣人。如果没有王种那一闷拳下去。 另一个黑衣人的喷子,不知道要射上谁。 到时,场面就不像现在那么主动了。 于是看着两人道: “都别争了,疯了这么多人,想想怎么处理?” 现在是三个倒在地上动不了。有十个又疯疯癫癫的。 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闹吧, 娥姐也死了,梅洛他们还得处理这事。 小丽也看出了梅洛的担忧。只见她从怀里抽出那条红色丝巾。 扭动着腰肌,走到黑衣人面前,挨个在他脸上扫了下。然后骂道: “都赶快滚,把这三个一起抬走,滚得越远越好” 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转身,抬着地上的三个人,边笑边跑了出去。 梅洛惊呆了。 这是下药吗? 这是传说中的鬼神幻术啊。 吴小谣和王种也停止了争吵,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丽。 感觉她不是个人, 是个魅鬼。 小丽淡淡一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学到茅山法脉的一点皮毛而已,要是我师傅来了……”,说到这,她故意停了一下,看着三人。 “让你们也跟着疯” 都知道小丽是开玩笑的,但三人还是同时打了个冷颤。 徒弟都这么厉害了,那师傅不得上天啊。 因为刚才的打斗,现在屋里一片狼藉。餐桌在门口摔得稀碎。 凳子,沙发,地面,墙上,到处都是血。 看着已经僵硬的娥姐,梅洛在想, 是把她埋了,还是拉到殡仪馆? 刚才娥姐说:她娘家没有人了,老公家也只是李旦一个人。 因为想把鹅场做大后,等手上有钱了才要孩子。 没想到,年底刚有这想法,现在夫妻就双亡。 她告诉梅洛不用救她,自己身体脏了,也不想活了。 死后也不要做什么仪式,就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或者扔到江里喂鱼去。 最后她说,江里有很多寃魂,自己的老公和那个同伴,被他们打死后,为了不让叔叔发现,都放在桶里,用水泥浆灌注。然后一起沉江。 她还说和老公一起上船的人她认识。叫李杰,是苏北人……. 第123章 有福同享 梅洛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报给叔叔,因为娥姐最后的话很重要,对于以后的取证有帮助。 从殡仪馆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一进屋,没见王种跟进来。梅洛问道: “吴大哥,你搭档呢?” 吴小谣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就见他讪讪一笑。 “什么搭档,就是个免费工罢了,他说有包东西放在旁边去拿过来” 刚才,梅洛见王种一直跟着吴小谣,吴小谣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就像个跟班一样。 吴小谣也不客气,什么累活脏活都叫他干,自己则叉着腰,在旁边指手划脚。 比如扛娥姐的身体,擦地上的污血…… 王种也不计较,虽然嘴上怼着吴小谣,但手上还是把活干了。 所以,刚才梅洛才说,两人是搭档。 就在两人说话间,王种夹着一个黑色小皮包走了进来。 一进屋,吴小谣迎头就问: “九十八种,你不是说去拿包吗,怎么?就这…..?” 梅洛没明白吴小谣说九十八种,是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问,就见王种气呼呼的怼吴小谣。 “吴咬狗知道个毛,这包里的价值,比你祖宗三代加起来都多”,说着他把包递给梅洛,恭敬道: “梅先生,这是鸿哥买下那栋酒店的协议,他让我交给你” 梅洛没有接,而是看着王种问: “那故事是不是鸿哥告诉你的?” 王种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因为鸿哥知道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所以在被围时,他说,感觉你对四年前的那故事,很感兴趣,于是就告诉了我。并把这东西也交给我,说我如果能出去,就转交给你……”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梅洛还是觉得,他能这么快就成为鸿哥的心腹,这事有些不可理解,于是才打断他。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后,王种才把他和鸿哥那次惊险的相遇,说了出来。 原来在十个月前,那时候大煌蜂还没出事。 整个驼城黑道都以他为尊,但是龙哥和叶家,已经开始谋划怎么除去他了。 在一次分赃不满意后,龙哥又一次带人过来闹事。 而鸿哥依旧向着大煌蜂说话,并在双方动手时,伤了龙哥的一个手下。 从这件事开始,叶家就慢慢的收回鸿哥手上的赌场经营权。 而龙哥也开始疏远,这位一起奋斗多年的好兄弟。 还收买鸿哥的手下,红棍东哥就是这个时候转投龙哥的。 就在闹事的当晚,被鸿哥打伤的那个人,纠结几个同伴,趁鸿哥在大排挡吃宵夜时,端着喷子一顿扫。 当时,王种正在临桌,鸿哥在逃跑的时候,腿上被一颗花生米打中。于是摔在了王种跟前。 开始王种没想去救他,见这些人端着大喷子,自己逃命都来不及。 但鸿哥扯住了他的裤脚,说自己是驼城大混混鸿钧,救了他,以后分王种半避江山。 那时,王种当也刚到驼城不久,正在踩三轮车载客,过着苦逼的生活。 一听是江湖大哥遇难,还分自己半壁江山,于是心动了。 背起鸿哥,三拐两拐就逃离了现场。 鸿哥也没食言,见王种会开车,对驼城的大街小巷又熟,于是就让他做专职开车。 虽然名义上只是个司机,但是很多重要场合,重要的事都带着王种出入。 在后面的几个月,可以说王种的话,就代表着鸿哥。 所以,刚才王种才敢指着山本破口大骂,因为平时他见到王种都是点头哈腰的。 “你跟他当了这么久的狗,他没给你找个老婆,买个车,分套房之类的?” 听到这,吴小谣看着王种,讥讽道。 确实,梅洛也想知道,不是说要分他半壁江山吗? 可看王种这样子,每次都穿得破破烂烂,也没见他戴什么大金表,大链子之类的。 这些可是大哥们的标配。 更奇怪的是,今晚他好像没地方去了,想赖在这和梅洛他们一起住。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看着他。 想听他是怎么混成这逼样的。 王种看了看屋里的四周,然后开口道: “这房子就是我的” 啊……. 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昨晚鸿哥不是说是他的吗?还说没几个人知道。 这家伙难道是见老大蒙难,想趁机霸占他的家产? 王种没去理会三个人的惊讶,喝了几大口水,然后问小丽道: “丽姐,还有饭和菜吗?可以吃宵夜了” 吴小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啊,刚才吃了两大碗,把我们仨的都吃了,现在又说饿了?” 王种扯了扯那脏兮兮的衣服,摆着房东的样子,愠怒道: “吴咬狗,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别没大没小,我可是你的房东,再这样,我随时可以把你赶出这个家” 小丽看着王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站起身说道: “好,房东老板们,我去给你们做宵夜” 三人都哈哈一笑。 见有饭吃了,王种这才继续道: “梅先生,你别看这黑道老大平时人五人六的,但他们真没什么钱,要不然大煌峰也不会这么对兄弟们,龙哥也不会和叶家一起除掉他” “鸿哥就更不用说了,手下兄弟多,也不去和大煌蜂争,就是分多少要多少,平时分钱了,兄弟一吃一喝,就没剩什么了” 梅洛知道,混子们都是一样,今天挣点钱,恨不得晚上全花掉。 看着光鲜亮丽,其实都是吃了上餐不管下餐的。 “管理赌场这么暴利的行业,没有钱?” 吴小谣好奇的问。 “有钱,但那都是叶家的,他们只顾把钱给大煌峰,至于下面的兄弟,你爱分不分” 看来这叶家挺黑,他们只对接一个人,这样给的钱少,事情全交给你,类似于外包一样,他们只要结果。 至于下面的兄弟,只能被层层剥削,反正你不做大把人做。 “那你这房子,是怎么有钱买下来的?”梅洛问。 一个扎根驼城这么多年,坏事干了一箩筐的人都没钱。 你一个只跟了他几个月的司机,怎么有钱买房? 难道真分了半壁江山? 王种又喝了两大口水。 梅洛发现这家伙,真是又能吃又能喝,从进屋到现在,喝了三茶缸水了。 难道水也能抗饿? 王种放下茶缸,才说道: “近两个月,鸿哥就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特别是大煌蜂外逃了,叶家就找各种理由,把赌场收回去,然后转手让龙哥来管理。而上次鸿哥被袭击的事,找叶家想让他们主持个公道,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所以在一个月前,鸿哥把他所有钱拿出来,帮我买了这房子,说是为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让我以后在驼城有个落脚点,剩的钱他则买了家酒店,说要自己立门户”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张买卖协议,一张是鸿哥和那酒店原房东签的。 一张是王种和这栋房子的房东签的。 王种拿起自己那张协议,看着梅洛和吴小谣,认真道: “两位大哥,房子虽然是我的,我们也只见过两次,但我们都共过生死,同过患难,所以这房子就是我们三个的,以后有福同…..” 王种话没说完,吴小谣一把抱住他胳膊。动情道: “小王种,以后再也不叫你九十八种了….” 王种一把推开他。 “离我远点,别到时狂犬病发作,咬我一口” 第124章 特别能吃的王种 看着两人在嘻嘻哈哈,就像两个小孩在打闹一样,梅洛摇摇头。然后看上桌上的那张酒店协议。 开始同意跟鸿哥合作,是因为他人在,他是老板。 而自己只要出出力,很多事情在暗处,方便行事。 现在,如果自己去把这家酒店开起来,那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一切都得他出面。 没有了挡箭牌,将来也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还有就是,如果自己成了老板,羁绊太多,事情太多。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对于钱财,梅洛从来没想过要挣多少。 他心里只有两个执念,一是完成自己的使命。 二是找到十五年前,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凶手。 虽然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也没人给提供个任何线索。 但他永远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梅洛相信,只要那人还在。哪怕只说半个字,他都能听得出来。 他也相信,那些人一定还在从事着原来的行业。 因为好人变坏容易,而坏人一旦尝到了做坏事的甜头,是很难改变过来。 想到这,他有了个主意。 这老板不如让那笑面虎来当。反正自己也答应过帮他看管赌场。 于是,拿起桌上的协议。问王种: “鸿哥让你把这个交给我时,还说了什么?” 王种凝神想了想,说道: “没说别的,只说让你看着办。因为当时的情况很紧急,龙哥已经上楼了,如果被他们发现这个更死定了” 让自己看着办? 看来他也知道,这次可能真的完了。 梅洛不禁感叹,这江湖真是太现实了,在利益面前,什么兄弟,什么朋友,想搞你就搞你。 “那他说没说,那小本子最后落到谁的手里?” 梅洛又问。 这才是自己关心最的问题。 “鸿哥也不知道,他只说那小本子很重要,如果被上面拿到了,不光叶家,很多人都得完蛋……” “很多人?” “对,鸿哥说,这些年,驼城大大小小走货所用的报是单,都是经过一个人批的,而小本里正好夹着那么一张。听说上面正在搜集这些证据,准备把这些人一起打掉。所以叶家才不惜重金要找到这小本子“ 梅洛在想,小本子最后是从滇西千户寨丢的,那只有问杨希岁才知道。 看来这老家伙也慌了,排除了慕容婉,而叶家又紧逼,所以他这次来驼城,应该也是为这事而来。 但百里侗寨的药王,来驼城干什么? 于是问王种: “鸿哥是怎么知道我是百里侗寨的人?” 这时,吴小谣也感到好奇,看着梅洛问道: “对啊,你不是说是哈北人吗?“ 梅洛没理他,而是看着又在喝水的王种。 “听管事张说的”,王种说完,坏笑道: “管事张还说你和丽姐师傅有一腿,是不是真的啊?” 这货是真八卦。 梅洛刚想开口解释,吴小谣抢先道: “有,有这个真的有,那妖妇还亲自给梅先生喂奶呢!”,说完,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原来是百里侗寨的女婿” 王种先是一愣,接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丽在厨房听到笑声,手拿锅铲,伸个头出来,然后嘟囔一句: “是不是也疯了,这大半夜的笑这么大声” 梅洛也有些尴尬,但他马上想到一个事。 管事张? 难道他真是那老六的人? 梅洛试探的问道: “他怎么知道我是百里侗寨的,我从没和他说过过,甚至,在他临死时才见到他的” 王种可能是不想挨着吴小谣太近,他挪了挪身体才道: “听鸿哥说,管事张这人很神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来的驼城。只传他对驼城,以及对江湖上的事不所不知,所以经常有人上他打探消息,而且每次都很准,因为他姓张,大家就叫他管事张” “后来一个侨乡把三楼买了下来,就叫他帮忙管理,作为听风楼的主人,想要知道你是哪的,当然很容易了” 梅洛还是觉得不对。 但又想不到问题出在哪。 因为说自己是百里侗寨的人,好像是临时安排的说辞。 那老六送完自己后,他说要去一趟北方,可能有一个月左右。 所以,他不知道梅洛和慕容婉在驼城发生的事。 那就不可能是他授意让管事张说的。 而从李杰送字条给管事张,没成功这事看,他也只是个传话的。 不可能擅作主,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 那他们中间还有个人。 是谁呢? 牛哥? 他抢了阿炳的小本子,又把管事张的尸体搬走,看着有些像, 但细细一想,梅洛觉得也不对。 如果是他,抢到小本子后为什么还要给滇西杨家? 此时梅洛感觉脑子又乱哄哄的,好像是刚爬出一个坑,又跌进另一坑里一样。 “来,房东,吃宵夜了” 这时小丽端着一大盆面,放在王种面前,然后转身进厨房,给梅洛和吴小谣端上一碗小的。 吴小谣看着那冒尖的大盆面,瞪着大眼珠子问道: “九….. 不是,王种,这多能吃完?” 王种嘿嘿一笑。 “刚好合适”,然后看着小丽谄媚道: “谢谢姐姐,还是你懂我” “我才不懂你呢,你个大红鬼” 大红鬼? 梅洛这才注意到,王种两边脸红扑扑的,于是问道: “王种,你是哪人啊?” “西北…汉子”,他含着一大口面,嗡声道。 难怪皮肤又粗又糙。还有高原红,二十岁的小伙,硬长成像三十几岁的汉子。 就听一阵“哧溜哧溜,呼噜呼噜”过后,一盆足足有一斤的面条只剩汤了。 小丽惊讶的看着他,小声问道: “房东,饱了吗?我再去给你煮点?” 没等王种回答,吴小谣直接把自己那碗面,倒进他盆里。 “不用煮了,我这碗给他” 王种头也不抬,夹起吴小谣倒进去的面条又哧溜起来。 梅洛看着自己的那碗面,说道: “我这碗也还没吃,一起给你吧” 王种抬起头,把吊在嘴边的面,嗦了嗦,客气道: “谢谢梅先生” 吴小谣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是个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那声音急促又暴力。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撞开一样。 四人同时警惕起来。 肯定是龙哥的人,来帮山本报仇来了。 第125章 叶总的赌厅出事了 四人做了个简单的分工。 吴小谣和王种,站在门的两边,准备门一开迅速动手。 小丽则丝巾在手,躲在门后。 梅洛亲自开门,想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夺下对方的喷子。 这时,外面又“嗵,嗵”的敲了几下。 接着,就听一个人喊道: “姓梅的,开门” 是鬼脸浩的声音。 梅洛侧耳往外听了听,没什么嘈杂的异响,只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难道只是一个人来? 门开了。 就见鬼脸浩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什么也没拿。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看不清脸。 一个是阿彪,此时正往这边看。 见梅洛也朝他们看,阿彪急忙把脸收了回去。 鬼脸浩没进屋,反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他可能也怕挨得太近,有什么危险。 “你来干什么?” 梅洛冷冷的问了一句。 “你不是要我去扫了我们的赌场吗?我是来给你下战书来的,龙哥说了,三天后在听涛楼的五楼贵宾厅,和你赌上一局,赌注你定,到时有多大的能耐就使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朝车上走去。 三人一起看上梅洛。 “要不要抓住他?” 吴小谣问。 梅洛摇摇头, 把大门关上,然后对王种说: “房东,明天去把这大门装个猫眼,不然谁敲门都不知道” “好咧,梅先生” 小丽有些奇怪的看着梅洛。 心想:昨晚不是说要找鬼脸浩吗?怎么,他来了又放他走了呢? 现在他们一共只来了三个人,就算有喷子,也能对付。 还有,刚才下战书是什么意思? “梅洛,为什么要给你下战书啊?你什么时候扫了他的赌场?” 小丽忍不住问了一句。 此时,梅洛嘴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今天他去了趟李村,想知道阿炳身边,到底谁是龙哥的人。 因为小刀会以后对自己有大用处,总不能里面藏有内鬼吧。 于是,就和阿炳说了有内鬼这事。 两人决定找出这个内鬼 在吃饭的时候,梅洛说: 如果叶家不把那几个欺负娥姐的人,和鬼脸浩交出来。 这两天自己就会纠集所有听骰党的人,去叶家的各个场子,把他们赢到关门为止。 他这么说,一是看谁把这消息传给叶家。 二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只有这样,叶家才会疼,才会直接出来和自己对话,而不是只躲在幕后操纵。 昨晚回来,他开始只准备拿鬼脸浩和那几个人开刀的。 但后来想,真正的幕后是叶家,而自己迟早也会面对他们。 当然,说自己要纠集听骰党,那是吓他们的。 梅洛自己一个人就够。 但如果只说自己一个人去,他们可能不怕。整个南粤听骰党一起上,那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毕竟有前车之鉴。 从这半夜三更过来下战书的表现看,叶家是真相信,梅洛会纠结听骰党的人去扫他们的赌场。 所以才想以蓝道的规矩,千门事千局了。的方式来应对。 而阿炳那边,应该也揪出了内奸。 于是,梅洛搂着小丽的肩膀道: “他们想以蓝道的规矩来处理” “哦”,小丽脸颊有些泛红的应了一声。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才各自回房休息。 梅洛上楼时,见吴小谣死活要拉着王种,住一个房间。 被王种吓唬要踹他的裆后,才放开了手。 就当王种想上二楼时,小丽一把扯住他。命令道: “你是房东,应该住楼下保护我们”,说完咯咯笑着跑上二楼。 …………… 第二天,梅洛又是早早的起床。拿着那张酒店协议,准备去富豪找叶总。 昨晚,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三人都觉得这样好。 毕竟,那么大的酒店,不光有赌厅,还有客房,按摩,……等等一系列的项目。 四人从没管理过这些,又都是向往自由的人。所以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就算鸿哥能活着回来,到时候让他和叶总扯去。 刚想出门,就听小丽在二楼喊道: “梅洛你去哪?我也要去” 梅洛回头一看,这丫头好像知道梅洛要出门一样,所以早就收拾好了。 只见她一条微喇牛仔裤,一件印着米老鼠图案的t恤衫。阳光又有活力,蹦蹦跳跳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去叶总那谈事,你去干嘛” “我去找我师傅和师爷” 梅洛心里一喜。 、、、、、、、、、、、、、、、、 两人一到富豪酒店大厅,前台服务员连忙迎了上来,焦急的说道: “梅先生,你才来啊,叶总都急死了,这两天不停的叮嘱我们,只要你一进大厅,就叫你马上去办公室” 梅洛礼貌一笑。 “怎么?这么早他就来了?” “来了,来了,他这两个晚上都住办公室,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快点上去吧” 服务员说着,轻轻的推了一下梅洛。 梅洛心里寻思: “这笑面虎还算有点良心,担心自己出事” 两人走到二楼,小丽回头说道: “梅洛,等下你办完事,和我一起去找我师傅她们” 梅洛当然求之不得。昨晚上去报完叔叔,他就偷偷去三楼看了眼。 没在。 于是问小丽: “你知道她在哪?” 小丽神秘一笑。 “知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五楼,刚一进赌厅,就见几个人,围在一张百家乐的台子旁边指手画脚。不知在说什么。 梅洛一眼就看到一个铮亮的光头,和个圆圆呼呼的大脑袋。 他轻咳了一声,刚想问他们在干嘛。 这时,光头转身一看到是梅洛。 兴奋的跳了起来。 接着,就像一个孩子,见到久别的父亲一样朝他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拉着梅洛的手道: “梅先生,你总算来了,我们这两天到处找你们,都找不到,叶总愁完了” “愁什么啊?我命大,死不了” 梅洛搂着光头肩膀,一边走一边说。 看得出光头刚才的表情,是真怕自己出事。 “什么死不死的,大过年的不说不吉利的话” 光头敲了几下门,没有动静。 “可能昨晚又一夜没睡,现在睡着了” 光头说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就见叶总侧身躺在沙发上,大大的肚皮摊到沙发边。 看着就像母猪躺着,在给猪仔子喂奶一样。 可能真是昨晚没睡,三人走到他身边时,竟还在打呼。 光头推了推他。 “叶总,梅洛来了” 叫了几声,他才睁开眼,刚想发飙,见梅洛站在他面前。 他噌的坐了起来。有些埋怨道: “梅兄弟,你怎么现在才来,都愁死我了”,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梅洛: “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白了“ 梅洛讪笑着坐在他的对面。 “谢谢叶总关心,都是些有惊无险的事” 叶总下巴轻抬,用肯定的语气道: “这些我都知道啊!你肯定不会有危险” “那你愁什么?”梅洛有些难堪。 “是赌厅出事了,有人来搞钱” 我靠。 还以为这笑面虎。是担心自己。 原来是他赌厅有事。 尴尬了 第126章 得梅洛者,得天下 原来,这几天来了个老千,每天都在赌厅赢个十万八万,有时赢十几万。 短短几天里赢了五十多万走。 所以,叶总前天就派人去找梅洛。想让他过来帮看看,到底他是怎么出千的? 正好,前天是初三,大早上梅洛三人就去了李村。 晚上又被鸿哥带到了鸿运楼,叶总虽然打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但最后,就是不知道梅洛他们住在哪里。 于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几十万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见找了两天都没找到梅洛,就天天楼上楼下叮嘱员工,时刻注意。 所以他们刚一进门,大厅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后来听光头说,梅洛大年三十那晚来过,于是自己这两天干脆住在办公室。 叶总还在喋喋不休,又急又怒的,说什么钱被那赌客赢完了,今天再找不到梅洛,就准备关门歇业之类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危险的?” 梅洛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冷漠的看着他,打断道。 他心中有些愤慨。 这笑面虎从一开始,就想着让自己帮他做事,梅洛不答应做他的暗灯,就叫去帮上局。 虽然是给了报酬,但钱又不是万能的。 帮他赢了赌局后,不光没个谢字,还假惺惺的说,那批货自己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一堆垃圾,当然乐于送人啦,你特么的拿我当傻子呢! 之后大年初一就派人过去催,让梅洛过来先做荷官,因为生意好,缺人手。 缺你玛的人手,分明是想让梅洛过来,出千捞一把。 特别是刚才,梅洛还以为叶总是良心发现,担心自己有危险,头发白了。 谁知道从一进门,什么都没问,只说自己的钱没了,赌厅快完了之类的。 梅洛越想越来气。 要不是跟他说鸿哥那酒店的事,自己立马抬屁股走人。 你个势利眼,没一句实话的笑面虎,活该输死你。 此时,叶总也发现梅洛脸色不对,他连忙陪着笑脸道: “梅兄弟,真的不好意思,那晚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当时没有派人去协助你,让你们淋了一场大雨” 淋了一场大雨? 梅洛一听,怒火更盛。 一场生死较量,几十人拿着喷子前后夹击,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倒下。 现在你说,只是淋一场雨的事? 于是,瞪着他,沉声道: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危险的?” 现在,梅洛特别想知道,他有没有参与叶家走私那批货的事。 如果有。他也算是间接的刽子手了。 那赌厅输这几十万算什么,梅洛还要让他倾家荡产。 叶总见梅洛真的怒了,才收起笑容,认真道: “刚开始我是不知道的,光头去了两趟听风楼没找到你们,我才四处打听,后来说你们去了李村,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去看热闹,后来才知道你是去找李玉娥” 叶总这话听得有些别扭,特别是当他说道,去找李玉娥时,那让人讨厌的笑,又浮现了岀来。 “李玉娥老公的事我知道…….” 你知道? 梅洛心头一震,目光更加犀利。 叶总看了一眼梅洛,才继续说道: “这不奇怪。毕竟你帮我赢了赌局,我现在还算是叶家人嘛,在叶家也有几亲信的。但是我只知道他老公李旦,因为什么被杀,至于你那位好姐姐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知道你们准备,夜袭鹅场救人的时候,我也想派人,从江上把你们拦下来。但又听有人租了好多条机动渔船,一问说是鸿均租的,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梅洛盯着他问。 “因为,目前鸿钧在叶家的处境比我还惨,他一定不会让叶老二带走你,他要让你帮他,毕竟你现在在驼城蓝道,己经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很多赌场老板都说了,以后驼城蓝道,得千门圣手者,得天下” 叶总这分折倒是和鸿哥不谋而合。 但得千门圣手者,得天下。 难道张子理的话,这么有权威? 就因为他一句自言自语,就把自己抬得这么高? “后来呢?”梅洛问。 虽然鹅场的事有惊无险,但真正的威胁,是在鸿运楼那晚。 要不是四人的默契配合,那晚一定凶多吉少。 梅洛想看看,叶总知不知道那晚的事。 见梅洛脸色好点,叶总才笑咪咪的对小丽道: “小丽妹妹,别那么严肃,先坐下喝茶。等你哥抓到那个老千了,晚上我带你们去抓海鲜吃” 可能是见小丽不高兴,怕她下药,叶总才故意投其所好。 小丽一屁股坐在梅洛身边。娇怒道: “哼,不吃你那死海鲜,知道娥姐被人欺负,也不去救她,现在被那矮鬼给杀了” “谁……..?” 叶总突然停下了正在泡茶的手,怔怔的看着小丽。 “娥姐被山本杀了”,梅洛说。 “什么时候?当晚你们不是把她抱走了吗?” 从叶总的表情看,他是真不知道鸿运楼那晚发生的事。 于是说道: “就在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晚上,山本带人闯了进来……” 叶总放下手中的开水,表情严肃,有些歉意道: “梅兄弟,真不好意思,在鹅场见你们上了鸿钧的车后。我们就一路尾随,想知道他带你们去哪。但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他们发现了。两辆农用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并下来十几个人。让我们不要跟了,否则就砸了我们的车。于是,我们无奈之下就掉头回来了” 叶总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才又说道: “后来那该死的小老千,在赌厅里越赢越多,还天天让我们放开限注。说不放开,就天天来,直到我们关门为止。所以这两天我们都在应对他” “我经常派人去三楼找你,但没见你们。于是在想,鸿钧既然把你们带走,肯定有什么事要交流。过天吧就回了。所以就没去叶家打听。谁知道这狗日的山本,居然对一个女人下手” 此时,叶总情绪有些激动,说话都颤抖。 他抬头看了眼光头,吩咐道: “这两天你就负责去盯他,反正鸿钧也没人了,不在乎少这么一个” “不用了” 梅洛开口道。 “嗯…….?” “鸿哥被抓了,山本也废了” “嗯……?” 叶总连惊了两次 第127章 叶南的算计 梅洛把那晚发生的事,跟叶总大概说了一下。 并告诉他,鸿哥这栋酒店让他来做老板,自己只负责看管赌厅。 然后拿出那份协议递给他。说道: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这两天那老千是怎么赢的钱” 梅洛本以为,送了他这么一个大礼,他一定会兴奋得跳起来。 像吴小谣一样,抱着王种一顿恶心的喊。 可叶总没有,只见他一改常态的接过协议,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梅洛说道: “梅兄弟,这酒店我们不能要” “嗯……? 这下轮到梅洛吃惊了。 你不是爱财吗?输了几十万头发都白了,这么大一栋酒店送你,少说也有几百万。 你居然说不能要? “为什么啊?”梅洛好奇的问。 “因为,这可能是叶家的一个圈套” 圈套? 梅洛还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因为鸿哥说了,没人知道是他买下来的。 而王种也说,这是鸿哥自己的钱买的。 拿自己挣的钱。买东西关他叶家什么事? 见梅洛不理解,叶总解释道: “刚才你说鸿钧突然就被抓了,而且手下全部叛逃。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果断,这么快对他下手?“ “当然,你说是鸿哥上叶南撒谎,而迁怒了他,这只是导火索,但不是主要的” “因为鸿钧能查出你的底细,叶家也一定能查得出。所以,对于叶南来说,这并不算是骗他。以我对这位二弟的了解,他一定还有更大的目的。不然鸿钧在叶家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不会做得这么决绝的” 叶总拿着协议,又看了看上面的酒店名字,才说道: “这栋酒店我知道,应该总价在二百万以上。而鸿钧平时,没见过有这么多钱。现在突然能拿出钱来,买这么大的房子。还给手下人也买一栋别墅,这说不过去” “你不是说他在叶家十几年吗?干了那么多坏事,这点钱没有?” 梅洛问。 “按理说是有,但不可能一手拿得出来。因为叶家心里有本账,每年分给大煌蜂多少钱。他又给下面的人分多少,都一清二楚“ “像鸿钧一下子拿出这笔钱,以老二的性格,绝对起凝心的。所以他才暂时没动,想看看这酒店到底谁接手。到时,再过来把这接手的老板也抓了,看是不是鸿钧的同伙” “可鸿哥说了,这酒店没人知道是他买的,包括他手下那别墅” 梅洛把那天鸿哥说的,一五一十的告诉叶总。 叶总听了,不屑一笑。 “那是他鸿钧想当然,他手下人那房子,叶家知不知道,现在不好确定。这家酒店是一个侨乡的,听说移居国外才要卖的。当时很多人去看过,包括老二叶南,而且他还很想要。后来传出被一个神秘人,多花了十几万买走了。以叶南的性格,一定会去打听这个神秘人是谁。毕竟有过云滇柳家,想在驼城开赌场的先例。而且打听起来也很容易,直接找到卖家,给钱,或者威胁不成了吗” 听到这,梅洛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难怪那天晚上,鸿哥要把所有人支下车。 还告诉自己,等时机成熟了,向外宣布酒店是他和自己开的。 这是想让自己做替罪羊,当棋子玩啊。 但转念一想,这钱如果是鸿哥的呢? 平时装装穷,那个男人没有点私房钱? 再说了,鸿哥手下的四大恶棍,专门为祸老百姓,偷盗抢钱收保护费。 难道不分鸿哥一点? 想到这,梅洛问道: “就算他们知道是鸿哥买的,又怎么样?这是买卖双方的事,与他叶南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有多少钱,要告诉叶家吗?” 叶总抽着烟,缓缓说道: “因为叶南怀疑,鸿钧坑了一批货” 梅洛眉梢一抬,虽然看着他很平静。 但此时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了。 坑了一批货? 难道那批没走成的货,让鸿哥给劫了? 这时,又听叶总说道: “那批货当然不是前段时间没走成的那批,而是几年前,滇西杨家运过来的。一直以来云滇乃至各地蓝道过来的货,都要经过叶家。由叶家安排怎么出,因为叶家有关系。而且又是驼城蓝道的领袖。” “但那次不知道为什么,杨希岁从别的渠道办成了直接绕过叶家,准备自己走。这叶南哪能同意?于是就让我去谈,让杨希岁交点保护费,并保证以后不再这样单独出货就行了,而杨希岁也同意,变了钱后就准备第二天上船“ “但那天晚上货被劫了。劫货的人还故意报我的名字,于是滇西就找到老二,不光要求退货,还要把我交出去,说我犯了道上的规矩,要把我三刀六洞” 说到这,梅洛才明白,原来这笑面虎和滇西的过节是这样产生的。 那天听鸿哥说,杨家之所以派人偷小本子,是因为叶总,当时,还以为这货也是个走私犯呢。 这时,小丽眨巴着眼睛,调皮道: “什么是三刀六洞啊,我怎么没见你身上有个洞?” 说完,拿起茶台上的指笔扫,在叶总那大肚子上来回的划了划。 叶总也不计较,哈哈一笑道: “你这野丫头,是盼着我身上有几个洞,你才舒服是吧,我真有几个洞了,谁带你去抓海鲜啦?” 小丽头一摆。 “哼,不稀罕” 叶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虽然杨希岁就凭那句我是叶东,就咬定是我干的。但老二不傻,他知道我那时候刚回归。没钱没人没动机,最主要是那晚我和他都在羊城。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所以只把货钱退了,人没交出去” “因为这事杨希岁就一直记恨我,后来还指使人来偷一个小子,老二也是经过多次去滇西,才把这事解决” “但那批被劫的货,很多地方指向是鸿钧干的,但没有实质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这时,叶总把那张协议递给梅洛,语重心长的说: “所以,我才说这酒店我们不能要。因为,如果这次烤问,那批货真是鸿钧坑的,而我又要了这酒店。那不真成了他的同伙吗?” “虽然老二现在想赶我出去,但当年他可是力保我的,现在知道我要了这酒店,不得剥了我的皮”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是鸿钧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买的。那这次他也死定了,这等于是想自立门户,背叛叶家” 梅洛看着手中的那份协议,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看了眼小丽。然后问叶总: “那他手下的房子我们住着,是不是有危险?” 、 第128章 推云走日 叶总沉思片刻。 “暂时没危险,但一定有危险,这要看叶南的心情,如果他看不惯你们,或者你们不按他说的去做,那危险就大了” 梅洛挑了一眼叶总。 虽然猜到了他下面想说什么, 但不得不同意他刚才说的话。王种那房子,确实是鸿哥买的。 无论鸿哥有没有坑那批货,叶家都会找理由收回去。 因为,自己是不可能按照他叶家的想法去做的。 果然,就听叶总调侃道: “我说梅兄弟,你老要那么大的房干嘛呢,是不是准备讨个三妻六妾” 说完,故意看了一眼小丽才又说道: “我建议你们还是住到我这来,这么大的酒店还不够你们住吗?在我这要比外面安全,至少,目前叶家还不敢拿我怎么样” 叶总一直都想要梅洛住到他这里。 主要是方便帮他照看赌厅。 特别是经历了这几天找不到人的焦虑。 此时叶总眼里透着殷切的期待。 但梅洛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老师能岀来和他一起住。 如果老师来了,住在酒店里算什么啊。 见梅洛没说话。叶总又道: “梅兄弟如果想自己买房,也可以啊,我正好有一处闲置的,可租可售给你。你放心,房子一定比你露姐小姨的房子好,也比现在你们住的地方安全……” 梅洛看着叶总。 这笑面虎对自己了解得很透嘛,买房的事他都知道。 于是说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说说那老千的事,他是怎么赢的,在什么台子上赢?” 梅洛问了两次这问题。 在抓千之前,他必须要先了解一下那老千的情况。 可刚才还只顾念叨着输钱的叶总,现在好像不急于抓千了。 他看了下手表,然后说道: “不急,现在赌客们都还没来,那老千一般每天都是下午两点准时到” 说完吩咐光头: “你去把飞牌高手他们接过来,带到金平路那栋房子里,然后叫两个服务员去收拾一下,以后那就是梅兄弟他们的家了” 叶总说完,小丽看了眼梅洛。 见他没说什么,于是站起来一拍光头肩膀。 “我跟你去” 光头脸上一喜,他巴不得小丽和他一起去。 从进来到现在,他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这丫头。 刚才小丽扫叶总的大肚子时,他脸色紧张,见叶总哈哈一笑,才舒了口气。 梅洛也不好说什么,面对叶总三番五次的邀请。 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再说了,住过来也不是坏事。 就像叶总说的。 目前他还算是叶家人,住在他提供的房子里面,叶家想干什么还有些顾虑。 小丽要跟着去,不说梅洛也知道,她是怕这几个粗心汉,不小心碰到她的药。 小丽她们走后,叶总才把老七叫进来。 “老七,你和梅洛兄第介绍一下那老千的情况。吊他老母的,他到底是怎么赢了这么多钱走?” 老七一脸的惭愧。 作为赌厅的第一暗灯,他居然让一个老千连赢了几天。把叶总的家底都赢走了不算,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千的。 此时,他有些拘谨的站着,苦着脸道: “那老千主要是在推杰克的台子上赢得多,他经常拿到黑杰克和五小龙,而且还经常加注,每次加注,不是21点,就是庄家爆,所以我就感觉很奇怪,知道他一定出千了,但是就抓不到“ 推杰克的玩法是从国外传进来的,英文名叫“blackjack”。 在赌场,大家都把它叫做21点,或五小龙。 它的玩法就是用2一8副牌,去掉大小王来玩。 庄家每人先发两张牌,算点数。 2一10的牌,就按牌面的的数字算, J,q,K这些花脸牌,都算10点。 A比较特殊,可以是1点,也可以是11点。 在没有杰克和五小龙的情况下,21点最大,超过21点就算爆牌。 如果庄家爆牌,闲家就算是2点,也算庄家输。 拿到两张牌后,如果你觉的自己的牌小,可再要一张或者多张。 比如,你的两张牌是6和8,14点。你可以再要一张,如果下一张是7,就是21点。 如果你的两张牌是2和3,5点,这时你可以再要三张牌,无论前两张是什么牌。 只要5张牌没超过21点,就是五小龙。 五小龙庄家要赔1.5倍,你下了一万就赔你一万五。 而杰克就是一张10和一张A。当你拿到这两张牌时,可以直接亮牌。 全场最大。 杰克庄家要赔两倍。 “没见他藏牌换牌吗?” 听到这,梅洛问老七。 因为在21点中,出千最低级的方法,就是藏牌和换牌, 提前藏好几张牌,到时自己可以随意调换。 在21点中,这一局结束后,所有的牌都扔到一个碎片机里打碎。 所以,庄家根本就不知道你换了牌。 老七想都没想,非常确定道: “我一直盯着他,没见他藏牌和换牌,而且手上也不见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一眼自己的牌,然后决定要还是不要。他的样子很优闲,就是随心所欲的玩着” “他切过牌吗?” 梅洛又问。 因为切牌也是一种出千的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要求老千要有很高的千术。 像老师教他的“推云走日”切牌手法,只要单指就能完成整副牌的变换。 老七想了想,才说道: “很少切,因为我们赌厅规定,只让坐在首门的的人切牌,而他好像坐那都行,很随意” 首门就是坐在发牌顺序的第一位赌客。 这样的规定,是为了防止和甄别会切牌的老千动手脚。 如果你每次都坐在首门切牌,最后还都是你赢,那暗灯就开切注意你了。 梅洛在想: 现在这老千没藏牌没换牌没切牌。 但是天天都赢。 难道他真的只是运气好? 作为老千的梅洛,他是死活不相信的。 赢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天天赢,那一定有鬼。 老师也说过,运气对于赌徒,赢一次赶紧收手,回家抱着老婆热炕头,这就是他们的运气。 如果天天沉迷赌博,别说运气了。厄运之神才是他们的常客。 想到这,梅洛问: “除了21点。他还去了哪些台子?” “骰子台,只是偶尔去”,老七说。 哦。 梅洛心想: 老七是听骰党的人,可以说在听骰和摇骰的水平都很高。 在扑克上你没发现他出老千。 在你自己的领域里,一定能发现问题吧? 于是又问: “发现了什么?” 第129章 买陶罐 老七面露尴尬,看了眼叶总。才道: “他只去过几次。每次下得都很小,一般是几百一千的,而且有赢有输,不像是会听骰的” 想了想,接着说: “还去过一次百家乐,多数只是看,有一次下了500,输了,就再也没下了” 老七的描述已经很仔细了,梅洛也大概明白这老千去骰子台,和百家乐台子的用意。 他这是在分散赌厅的注意力,让工作人员以为他是个正常的赌客。 而他真正擅长的是21点。 这时,叶总看了下手表。 见时间还早,现在是早上十点多钟,赌厅还没有一个赌客,于是说道: “梅兄弟,时间还早,我带你去看看你们未来的家” 叶总说的房子离富豪酒店很近。 就在对面不远的金平路梅溪河边。 房子是独栋民房,一共三层。可能是很久没人住,显得有些老旧。 墙体上到处都是雨水滴下形成的黑斑,和旁边的房子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没有院子,前后有块空旷的地,停车很方便。 两人慢慢的走着,老远就见两扇紧闭的大门。 叶总不由诧异道: “嗯,一个多小时还没回,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鸿运楼离这没多远。 刚才来的时候,梅洛叫了辆三轮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叶总的酒店。 现在快两个小时了,来回应该能到。 因为都没有什么行李,每人就两套衣服。 这个时候没到,梅洛不由在想:叶总说的遇到危险,应该不会。 凭这四人的身手,只要不是喷子顶脑袋上。 想要搞弄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和叶总说道: “应该不会,这四个人在一起。战斗力秒杀你们叶家四大恶棍“ 梅洛故意把四大恶棍说成是他们叶家,看看叶总有什么反应。 虽然很多事情表现,他和叶家不是一路人,但难免会故意做出一些假象来迷惑人。 好让叶家在处理事情时,游刃有余。 像做局坑云滇柳家,就是最好的事例。 叶总似乎也猜到梅洛的用意,就见他呵呵一笑。 “梅兄弟,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被叶家将要遗弃的私生子啊?” “是有点不相信” 梅洛也直接了当的回答。 “是不是发现我早知道那批货是假的,还要配合叶南?” 梅洛点点头。 心里在想: 你知道这批货是假的,那也一定知道叶家写那份委托书的用意。 这不明显是配合叶家吗? 此时,两人来到了房子的跟前。 因为钥匙光头拿走了,打不开门,梅洛和叶总只能站在门口那片空地上等。 叶总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过来一支,见梅洛没接。他拿着烟在烟盒上轻轻的磕着。 边磕边问道: “如果你是我,在当哪种情况下,你会怎会做?是配合,还是直接说我不干了,你们爱咋咋地?” 叶总的问题梅洛不知怎么回答。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如果不配合的后果是什么? 于是摇摇头,说道: “没想过” “如果不配合,当晚就像鸿钧一样,只不过我比他死得还快,死了尸体往柳家人面前一摆。叶南会说这一切都是我指使大煌蜂干的,现在没办法了畏罪自杀了。货在也在我酒店地下室,你们拿去。到时就算柳家发现货是假的,他也会说,是我掉的包,反正死无对证,我和大煌蜂都说不了话” 说这话的时候,叶总夹着烟的手都有些颤抖,感觉还有些心有余悸。 梅洛看着他,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赢” 叶总耸了下肩。 “我不知道啊,上次我不是说了吗?都是赌。反正我也不懂什么千术万术的,我就想凭运气,如果碰巧你赢了,我可以继续拥有这两间酒店,然后天天泡妞,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就算输了,也不至于死。还可以过着以前的生活,只是喝的酒差点,泡的妞质量低点”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 人嘛,活着才是最幸福的。 但梅洛总觉得他又没说实话。 那感觉就像他早就知道会赢一样。 “那批真的货呢?现在在哪?” 梅洛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 如果知道了那批货在哪,他现在马上就回山里,一是把这消息告知那老六。 二是可以把老师接出来。 反正你没给我个联系的方式,这样回去老六也不能说什么。 就见叶总皱着眉说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自从上次失败后,他们就藏起来了,没有人知道到底藏在哪里?” 说完,叶总又看了看表,对梅洛说道: “梅兄弟,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昨晚鸿哥交待了,他们几个有危险” 梅洛心里一震,叶总已经两次说到了危险。 看着叶总,他突然有种特别相信他的感觉。 、、、、、、、、、、、、、、 鸿运楼的的门口,大门紧闭,一切如常。 梅洛在对面的陶瓷店,咨询着价格。 但眼睛却紧盯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叶总的猜测没错,他们真的有危险了。 因为他和叶总在老旧房子前又等了两个小时,就是没见他们四个过来。 于是梅洛打了一辆三轮车,提前到了陶瓷批发市场。 “老板,这个陶罐多少钱?” 梅洛拿起一个精美的彩陶罐子问老板。 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福相老板走过来说道: “这个呀,我卖80的,大清早的,给后生仔开个张,就60吧” 老板一脸诚恳。 梅洛拿着瓷罐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看,然后说道: “不错,不愧是南粤的三彩之首,你现在店里有多少这种陶罐?我全要了“ 梅洛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板见来了大单,连忙兴奋的吩咐店员,“小陈,看看三号彩陶罐还有多少,这老板全要了” 就店员围着货架转了一圈,然后大声说道: “还有21个” 没等老板问,梅洛抢先道: “我都要了,帮我全送到对面的房子里,我凑齐了再一起拉走” 梅洛指着对面的鸿运楼。 第130章 假扮工人 付完钱,老板找来一个工人,把陶罐往一辆手推车上搬。 这些陶罐可能是放的时间有些长,上面全是灰尘。 “老板你这还有工人的旧衣服吗?给我来一件,卸货时要搬上二楼,我怕弄脏了我的衣服,影响找妹子….” 梅洛一边帮着工人搬东西,一边问老板。 老板一听,连忙从后面拿出一件长卦子衣服,递给梅洛道: “小兄弟人蛮好嘛,别的老板来买货,像个大爷一样,站在旁边指挥,那像你这么亲和,亲自动手帮忙” 梅洛哪是亲和,他是故意的。 接过衣服,顺手又拿起货架上的一顶草帽,戴在头上。 然后和工人一起推着车,朝鸿运楼走去。 刚才见大门紧闭,梅洛还以为小丽她们已经离开。和自己在来的路上擦肩而过。 但观察了一会,发现不对。 大门是从里面关的,如果是人离开了。 要么是锁上门,要么就不管不顾,随意拉上。 不会把门关得这么严丝合缝,还不上锁。 就当他想走过去时,发现玻璃窗里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梅洛知道,他们四个人没有纯黑色的衣服。 而刚看到的黑影,那衣服特别像,前天晚上那十几个黑衣人身上穿的。 于是。赶紧又退回陶瓷店。 他在想,小丽她们回来的时候,大门一定也是这样。 两人以为吴小谣他们还没起床,于是就推门而入。 然后,也被控制了起来。 见梅洛没来,于是才又把门关上。 想以同样的方式,等梅洛一推门,直接拿下。 此时,梅洛不知道对方来的是谁,带了多少人。 但一定是叶家派来的。 而且他们来,不仅仅是为了让王种交出房子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小丽和光头回来一说。酒店和房子我们都不要,也就没必要再守株待兔。 直接到富豪酒店去拿那份协议就行了。 还有就是,自己已经答应了三天后的赌约。以千门事,千局了的蓝道规矩来解决事情。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时,对付梅洛他们。 想到这些,梅洛才决定扮成送陶瓷的工人,过去敲门。 这样,至少一开门,不会被他们的喷子顶在脑袋上。 他特别憎恨这些驼城江湖人,有本事就一对一的干,看谁生谁死。 动不动就用喷子顶别人脑袋,威胁恐吓。 这几天,梅洛已经被好几次这样了 虽然最后都没走火。 但自己很不舒服。 老板叫来的工人,身材,年龄和梅洛都相差不多。 又穿着同样的工作服,而梅洛刚才在搬陶罐时,故意把灰尘抹在脸上。 此时看上去,真就像是个干活的工人。 两人一手抓着一边手推车的把手,一到门口,工人想去敲门。 梅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直接用车把门顶开。 两人轻轻的往前推。 就听“嗵”的一声,门被顶开了。 就见两边门后,突然伸出两把喷子。 互相指着。 发现先进来的是一车艳丽的陶罐后,两个黑衣人先是一惊。 然后用力把门板用往后一掰。一边一个,喷子指向门外的梅洛和那工人。 工人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啊”的叫了一声,接着手一撤,瘫坐在地。 梅洛一个人扶着车把,看着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老板买了一车货,叫我们先送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屋里一共有十来个黑衣人,手里各拿着一支喷子,有几个分别站在大门的两边。 吴小谣和光头被反绑在一起,身上缠满了麻绳,像个粽子一样倒在地上。 王种满身是血,手也被反绑着,垂着头靠在沙发上,看来刚刚是被打了一顿,看样子伤的不轻。 而小丽的手被反绑在一张椅子靠背上,双腿张开绑在椅子的腿上。 此时,她的上衣扣子全被解开,露出里面的粉红色内衣, 一个黑人正猥琐的看着她。 为了防止他们四人喊叫,每人嘴里都被塞了块毛巾。 这帮畜生, 梅洛暗骂一句。 沙发右边靠窗位置,站着一个黑衣人,用喷子指着他们。 这时,左边一个留着长发,额头上有块刀疤的男人,听到响声,正朝大门看过来。 这人身高一米八几,不胖不瘦,穿着一条皮裤,上身一件牛仔衣。 梅洛一看他手中那根紫檀棒球棍,就知道,这人一定是红棍东子。 因为四大恶棍只有他还能站立。 东子没见过梅洛,见有人推着一大车东西,站在门口,先是一怔,然后连忙吩咐黑衣人。 “快让他们进来,把门关上” 他是担心这人在门口站久了,梅洛回来发现情况不对,到时跑掉。 梅洛推着车慢慢的往里走,而那工人死活不敢进来。 就听他哆哆嗦嗦的说: “我不进了。他一个搬就行了”,说着,爬起来就想往回跑。 东子哪能让他跑,这样跑了,不等于漏了吗。 于是他下巴一扬,两个黑人立一左一右的抓住他的胳膊。往里一推。 接着“呯”的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两个黑衣人又迅速躲在门后。 等着梅洛回来开门。 梅洛已经到了东子的跟前。 此时,他只要一松开车把。一步向前就能控制住他。 听吴小谣说过,东子的武功很高。还拿过地下格斗冠军。 但梅洛相信,自己的花佛手一定能拿捏他。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东子手上没有喷子。 就算自己把他拿住,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你不可能一下就把他捏死。 只抓住他,没有震慑作用,那这些黑衣人,一定会朝自己射击。 就在梅洛想着怎么办时。 身后的工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他身边,埋怨道: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帮你送货上门,怎么会这样?大清早的你可别害我啊” “老板……..?“ 东子一听那工人的话,立刻瞪着他问道。 工人点了点头,颤声道: “是啊,货就是他买的,叫……” 工人话没说完,就听东子大喊一声: “这人就是梅洛,赶紧拿下他” 梅洛此时再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东子已经退后几步,并且扬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而那些黑衣人,也迅速的把喷子指向梅洛。 第131章 阿炳的勇敢 只要他一动,肯定要吃花生米。 他只能站在原地,两眼愤怒的看着东子。 东子阴冷一笑,然后骂道: “吊你个母的,居然装扮成工人走进来” 说着,棒球棍杵了一下梅洛的脑门,并嘲讽道: “你现在进来了,又能怎么样?你不是会夹棍子吗?来,你夹我的试试” 面对东子的嚣张,梅洛只是皱了下眉。 他不敢去夹他的球棍。 看来东子对他有过一些了解,知道梅洛的花佛手。 同时也提前吩咐过手下,只要梅洛敢动,就直接开喷子。 不然他不会这么故意挑衅。 这时,小丽她们也认出了梅洛。 四人扭动着身体,想喊又喊不出,只能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喊声。 小丽想站,又站不起来,她使劲的摇晃着椅子,瞪着她旁边的黑衣人。“唔晤啊啊”的叫骂。 黑衣人见她这样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威胁道: “别动,再动我就撕烂你的内衣,让大家看看那两只大白兔有多大” 小丽发现梅落的时候。本来就有些尴尬。 自己的外衣被解开,雪白的胸脯半边在露。中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 此时,听黑衣人要撕她的内衣,顿时又羞又怒,于是不敢再动,再骂。 生怕这些畜生,真的把她内衣撕下来。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所以,她只能一脸羞涩的看着梅洛。 梅洛看着一脸挑衅的东子,耐住性子道: “你想怎么样?” 从四人被捆绑的情况看,叶家是不想要他们的命。 他在想,是不是王种死活不愿交出这房子的协议,他们才这样做? 因为目前看,就他一个人受伤。 东子球棍依然指着梅洛的脑门。像是随时都要杵过来一样。 听梅洛问他,顿时脸色一沉,咬牙道: “要怎么样?你把我们四兄弟打残了三个,现在又想吞了原本属于叶家的房产,你现在问我想怎么样?” 梅洛从兜里拿出那份酒店协议。 “你说的是这个?我们没想要这肮脏的东西,是鸿哥硬塞过来的,你现在放了他们,拿着协议滚蛋” 梅洛本来就不打算要这酒店,刚才又听了叶总说了里面的内幕。更加不屑一顾。 只是刚才小丽她们走得太快,没来得及让她拿过来。 东子一把抢过梅洛手中的协议,递给一个黑衣人,然后冷笑一声。 “这东西本就是叶家的,你们厚着脸皮想占有” 说着,又杵了一下梅洛脑门。才阴森道: “现在叶家的事算完了,但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我知道三天后你和叶家有一场赌局,那今天我就不废你的手,留着让他们砍。但是” 他扬起球棍。 “你的双腿也要和我那三兄弟一样,从今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说着,棍子就要砸上梅洛的膝盖。 梅洛知道,如果真被他这一棍砸中,那自己可能真的要和那三个恶棍一样,永远站不起来。 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站在这,让他砸吧。 先把他拿下,如果黑衣人真敢扣动扳机。那就先用他的身体来做盾牌。 就在他准备用流云步,闪到东子身后时。 “嘭”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几个人同时撞开了。 门本来就没闩。几个人用力这么一撞。 几个踉跄?人到了大厅才站稳。 一个黑衣人正好背对着大门,离得又不远。正好被那几个人的惯性撞上。 就听“哗啦啦”连续的清脆声。 黑衣人一下子就被撞到梅洛旁边的手推车上。 陶罐全部掉在地上。 众人被这连续的两下,搞得又惊又懵。 待黑衣人缓过神来看清后,门外几十个小刀会的小贼已经鱼贯而入。 瞬间挤满了整个大厅。 就见阿炳撑着根拐杖。 “哚,哚,哚“ 一响一跳的走到梅洛面前。 当叶总说小丽她们可能出事时,考虑到他不好直接出面。 于是,就叫叶总派手下,去李村通知阿炳。 梅洛则先行一步。 阿炳一接到消息,二话没说,组织好二十几小贼,直接往这赶。 因为梅洛帮他报过四年前的仇。 又在前两天,拔掉了龙哥安排在他身边的内鬼。 所以这些情分,他永远记得。 现在听梅洛有需要,当然会义不容辞的上。 这时,东子看清是阿炳后,脸上一怒,球棍指着他,吼道: “你个瘸佬,跑来这干什么?” 阿炳面不改色,直视着东子,怒道: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听到梅兄弟有危险,过来看看,他有什么吩咐啰” 阿炳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言语中还流露出,他是梅洛的小跟班,一切听从指示。 东子一听,呵呵冷笑。 “我说你一个贼头,不好好去偷你的钱,你来淌这浑水干什么?你知道我代表着谁家嘛,你也敢来管闲事” 说完,看着那二十几个手拿小刀,衣衫褴褛,高瘦不一的小贼冷哼一声,又道: “就算你瘸佬想管这个事,就你这些小贼管得了嘛?” 然后转身,对黑衣人道: “今天这些小贼只要敢动,一律给他们尝尝花生米是什么味道” 几个黑衣人立刻调转喷子,对准那些小贼。 现在人数上,虽然阿炳他们占优,但都只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这些东西在对方的喷子面前,等于是赤手空拳。 但阿炳神情泰若,他也冷笑一声。冲着东子说道: “我知道你代表着强大的叶家,还有杀人不眨眼的陈一龙,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设局卸了我的腿就算了,现在还用家人来威胁,策反我最信任的兄弟。这事要不是我梅兄弟提前识破,陈一龙那狗东西准备把我扔进江里,然后让他的人,来做小刀会的主,你说我能不计较吗?” 原来龙哥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阿炳的手下为他提供信息的。 并且还想越俎代庖。 难怪阿炳那么生气,直呼龙哥的名字。 原来龙哥准备对他下手了。 “至于怎么管?”阿炳转身看着他的人,朗声道: “我们都是烂命一条,只要你东子敢动我的兄弟一下,今天我们就算死在这,也要拉上你们几个来垫背” 说完,左手往下一抖,一把铮亮的手术刀出现在手上。 他把刀往上一举,那神情就像一个将要远赴战场的将军,出发前手下誓师一样: “兄弟们,都亮出家伙,只要他们敢扣动扳机,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直接冲上去抹了他们的脖子” 阿炳这是要为了梅洛,与东子他们拼命了。 就听二十几个小贼齐声应道: “我们都听老大的,一定把他们全部拉来垫背” 一下子,剑拔弩张,气氛异常的紧张。 第132章 叶总救急 此刻,梅洛异常的冷静。 小刀会这些人,打架斗殴,本来就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而且在落难的时候,又受过阿炳的照顾。 所以,一定会听从他的命令。 而东子这边,他的三个兄弟被废。他今天是一定不会放过梅洛的。 在这种情况下,都碰赶赶上了。 两边一定会火拼。 这是梅洛不愿看到的,也是不能让其发生的。 这时,东子也振臂一呼,对黑衣人大声喊道: “兄弟们,喷子上膛,谁敢过来,不要犹豫,直接让他脑袋开花” 东子有十来个人,每人有五粒花生米,所以他对这二十几个小刀会的人,根本无所畏惧。 就听一阵“咔咔”声,喷子上膛,十几个黑衣人靠拢一排。 站在小刀会的人面前。 只要他们敢上,这些人绝对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而东子则又一次扬起球棍,目露凶光。 就在他要砸上,梅洛的膝盖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声喝斥: “东子,住手” 接着就见一个胖呼乎,肚大如箩的人冲了进来。 他扒开人群,快速来到梅洛他们跟前。 是叶总。 叶总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几个人,先是一怔。 然后指着东子吼道: “东子,他们都是我兄弟,谁让你这么干的?快点放人” 东子根本没理会他,斜眼看了一眼叶总。嘟囔了一句: “我靠,又来一个管闲事的……” 说着,竟用球棍杵了一下叶总的大肚子,冷笑道: “叶东,你看你这肚子都能装下一头猪了,还不在家好好减肥,跑出来管这闲事干什么,别到时一激动,血管一堵,死在现场” 看得出,东子跟本没把叶总放在眼里。 他的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屑和挖苦。 同时,还有个坏毛病,拿着球棍见人就杵。 这可能是平时嚣张惯了,喜欢挑衅别人。 见球棍杵过来,叶总往后退了两步,怒道: “你放不放人?” 东子冷哼一声。 “放人?你叫我放我就放啊?你的人把我三兄弟打残,现在还在医院,你就叫我放人?” 说完,他一拍脑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冲着叶总阴冷道: “我差点忘了,刚才你说他们是你兄弟,那就对了。这样,我把他们放了,你来替他们受我两棍” 东子越来越放肆。 叶总眉头一皱。 虽然他在叶家不受待见,但现在也还算是叶家人,你一个叶家打手竟敢如此的跟他说话。 他刚想说话。 就听东子继续道: “叶东,如果你不愿替他们受我这两棍,我劝你赶紧滚,回去好好看你赌厅,别到时输得裤衩都没了,叶……” 他没有往下再说,而是拿着棍子又想杵叶总的肚皮。 叶总忍无可忍。 “这么说你是不放人啰?” 叶总指着她,一边后退,一边问。 “哈哈,放我肯定放,但是我要废了姓梅的双腿,然后兄弟们把那小姑娘玩够再放” 东子看着小丽,有恃无恐道。 “好,那我今天就陪你玩玩” 叶总被他的话彻底激怒了,也露出了一丝阴笑。 接着,就见他两指捏着下嘴唇,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一落。大家还不知怎么回事时。 就见五个壮汉,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高两米,一脸冷酷,长长的黑色风衣穿在他们身上,看着威风十足。 梅洛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 这驼城的天气又不冷,自己都是一件单衣,有时还觉得热。 而他们这身打扮,是耍酷来了? 小刀会的人见几个膀大腰圆,个个比他们高出一截,于是连忙分站两边,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待他们走过时,也跟着往里走。 五个人一到叶总身边,整齐划一,一甩大衣脚。 然后从胳肌窝下拿出一把大喷子,两手一抬,扫向那十几个黑衣人。 梅洛一愣。 我去,以为他们是耍酷,原来穿这大衣是为了摭挡里面的大喷子。 东子先是一怔,然后看着五个大汉。、 过了一会才问叶总道: “叶东,你确定要这么干吗?别忘了我是代表叶家来的,你敢和叶家对着干?” 东子说话的时候神情平淡,好像跟本就不把那几把大喷子,放在眼里一样。 叶总冷哼一声。 “你代表叶家?你充其量就是叶家的一条狗,你能代表谁?再说了,梅兄弟已经答应三天后叶家的赌局,今天的事,不是叶家的意思,应该是你假公济私,想公报私仇” 东子见叶总骂他,顿时怒目圆睁。球棍一指,喊道: “我就是公报私仇,我今天只废他的腿,不影响他三天后上局” “叶东,我最后劝你一句,别以为你带来了几个人,我就怕你,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是他两条腿废掉,要么你替他,还有,你也可以叫你的人上。到时候看龙哥怎么收拾,看叶家怎么处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私生子” 东子的话可谓是又毒又扎心。 搞得叶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此时他也只能怒目而视。 但又拿东子没办法。 刚才梅洛走后,他想了好久。自己到底跟不跟过来? 他目前是真不想,这么早就和叶家闹翻。 一是他怕参与了,叶家就有借口把他的酒店收回去。 二是自己没那个实力和叶家扳手腕。 自己没人没钱的。这几年交的尽是些的浪荡公子,和欢场小妹。 这些人吃喝可以,但要有事找他们,比谁都跑得快。 但如果不来,万一梅洛他们遇到危险,自己不光失去了这几个能让自己发财的好伙伴。 还会寒了光头的心。 于是他一咬牙,挑选了几个一样高大的服务员。 带上假喷子,穿着清一色的黑风衣,到万不得已情况,吓唬吓唬他们。 谁知道,这东子好像早就看出来一样。 他根本不当回事,说话比刚才更难听,更嚣张。 此时,他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自己那几个服务员,再装下去可能就要漏了。 这时,梅洛也看出来了,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真动起手来,一定会两败俱伤。 弄不好自己还要吃牢饭。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丽岀来,小丝巾一挥。 全他玛的晕倒,到时再慢慢撤。 想到这,他上前两步,弯下腰,伸手就要去解小丽身上的绳子。 手还没碰到绳子。就见眼前一只大脚闪过。 “砰”的一声。 小丽连同椅子被踹飞到墙角。 接着,梅洛脑门一疼,被东子的球棍用力的杵了一下。 “老实点,我今天只要废你的腿,别逼我弄死你” 东子愤怒的声音,在梅洛耳边响起。 梅洛直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东子。一字一句到 “放开我的兄弟,你那三兄弟是我打的,不关他们的事,让他们走。我俩单挑,看谁废谁,敢不敢接“ 见小丽这招行不通,梅洛只能换一种方式来化解目前的困境。 因为东子是个武者,又拿过格斗冠军,对于他们这种人,最喜欢找人单打独斗了。 这样他自己有成就感。 名声也好。 虽然梅洛没有把握能打过他,但总比一堆人在这血流成河好。 东子一听,眉头舒展。他有些心动了。 沉思一会。 他突然看了眼被他踹到墙角的小丽,和地上的吴小谣。呵呵冷笑道: “你他妈的少跟我玩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那两个人又是飞牌又是下毒的,放了他们,我不自找麻烦吗?” 第133章 单挑 “我保证他们不动手” 梅洛看着他,语气坚定道。 自己当然不会让他们动手,虽然不能百分百的战胜他,但既然决定了单挑,又怎能食言? 东子晃着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大厅里的众人。 现在梅洛这边,不光多了几手拿着大喷子的壮汉,更主要是站位也发生变化。 刚才叶总没来时,东子的人站成一排,面对着一帮小刀会的人,可以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现在是小刀会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十几个黑衣人,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了。 如果你真敢对前面的人动手。 那后面拿手术刀的人,真会抹了你的脖子。 东子可能也意识到,这情况对自己不利。 而梅洛又提出要单挑,这想法正好也合乎自己的心意。 自己在驼城多年,在格斗这方面,从没遇到对手。 不说单挑,有时候一挑三,对方就从没在自己手下走过三招。 而面前这位长相斯文的小白脸,估计不用一招,就能把他击倒。 尽管传说他会什么夹棍子功夫。那只是没遇到对手。 在我面前,夹菜功还差不多。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欣喜。 于是阴险的看着梅洛。 “好,就按你说的,单挑。三招之内,定废了你的双腿” 梅洛见他答应了,冷笑一声。然后快步朝小丽走去。 这个时候她是最尴尬的,上衣被解,动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打量自己身体。 梅洛帮她扣好衣服后,才再解开绳索。 此时,小丽已是双颊绯红。 她觉得太丢人了,于是绳子一松开,扯出丝巾就要扑上东子。 梅洛连忙拦住她。小声道: “不要冲动,先去看看王种,他好像受伤了” 小丽只能作罢。 果然,一扯开王种嘴里的毛巾。 就听“哇”一声。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来是被东子打的闷棍。 他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瞪着东子,想要站起来,可摇晃了几下,又跌坐在沙发上。 这时,叶总也已经解开了吴小谣和光头的麻绳。 就听吴小谣咳了一声,指着东子骂道: “我日你个祖宗,你个叛徒,敢趁我们还在睡觉时偷袭我们”,说着,摸了摸口袋,可钢牌早已经被人收走了。 他只能站着,一脸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盯着东子。 光头则站起身,活动下身体,然后一伸手,夺过一把手术刀。 铁青着脸,慢慢朝东子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 “狗日的东子,敢欺负女孩子,看我今天不割了你喉咙….” 东子这是见小丽被解了衣扣,要找东子算账。 “光头,先送王种上医院,这里交给我” 梅洛及时叫住他。 他怕光头一冲动,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已经和东江讲好了,两人单挑。 再说了,光头不一定是东子的对手。 光头这才停住脚,手指了指东子。 “等着” 东子不屑一顾,挑衅道: “来啊,你俩一起上” ……………………….. 鸿运楼后面的江边。 一群人分成两个阵营,分别站在梅洛和东子的身后。 本来,梅洛让光头和小丽带王种上了医院的,但王种说死不了,担心梅洛打不过东子。 到时有帮手。 梅洛自己也有些担心,因为真正和人拉开架势的干架,他还从来没有过。 平时不是躲,就是趁人不备的时候,给人来一下。 因为自己没学和别交手的功夫。 花老怪传他的一个是夹东西,一个是躲。 都是防御性的。 当时还问过花老怪。 “怪老师,你的这些功夫,如果遇到武功高手,就只能跑呗” 花老怪不屑冷笑。 “什么是武功高手啊?所有的功夫唯快不破。只要你够快,什么人就拿你没办法” 梅洛当时就想。 是。 跑得快,人家当然拿你没办法。 但今天肯定是跑不掉了。 于是,他看了眼对面的东子。 此时他正在活动筋骨,每晃一次头,关节处都咔咔直响。 然后双手互抱,指关节也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做完这些动作。 他拿起棒球棍,歪头挑眉,瞄了瞄梅洛膝盖处。 然后照着高度,平抡了几下球棍,每一下都呼呼作响。 接着,他手指上梅洛勾了勾。嗤声道: “还站着干什么?我让你先动手“ 见梅洛不动,他看了看四周。 然后走到河堤边,拿起一块渔民扔下的桨板,用手拿着一头,另一头放在地上。 然后用力的踩了踩。 见挺结实。才拿着走到梅洛跟前,往前一抛,说道: “这块桨板挺结实,我不欺负你手上梅家伙” 不得不说,东子这种有功夫的人,还是比较讲究原则的。 见梅洛赤手空拳,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亲自找来一块桨板,还试了试。 可梅洛摇摇头。淡淡的说道: “我不需要” 其实不是不需要,是他知道,在这种顶级的高手面前,你就是手上有家伙也没用。 第134章 假摔 东子冷笑一声。 “你要逞能,那就别说我欺负了” 说着,一个箭步,球棍照着梅洛的膝盖扫了过来。 他今天只想废梅洛的双腿,所以每一下都照着他的膝盖砸。 而正是这样的打法,让梅洛无法施展花佛手。 因为花佛手,主要是防御对手攻击上半身,这样一伸手,自然而然的夹住。 而东子今天,每一次都是横扫下半身,这让梅洛无从下手,只能连连后退。 看来只能用流云步了。 东子不愧是格斗高手,每当梅洛想从他侧面闪到身后时。 他似乎早有预判,提前侧身,没留下一丝空档。 就这样,一个抡着球棍追,一个围着空地打转转。 东子扫了只几次,见梅洛只是躲,又不还手,于球棍往地上一杵,不高兴道: “姓梅的,你这光知道跑,叫单挑吗?来,我站着不动,你来进攻” 见他停下来,梅洛也站着不动。 自己才没那么傻,跑去进攻,这家伙力气大,又灵活。 只要近他身,肯定要吃亏。 旁边的光头,以为梅洛是手上没家伙,不敢近前攻击,于是把手术刀往前一递。 并小声现场教学: “他的注意力在你下身,你近身的时候,趁他平扫,你直接跃起,刀抹他脖子…..” 梅洛摇摇头。没有接他的刀。 你号称快刀,当然可以做到。而我只会快躲。 再说了,自己也不可能抹了他脖子。 东子见梅洛又不说话,人也不动,顿时心里火起。 他也不抡球棍了,沉着脸,一步步向梅洛逼近。 他在想,我抡棍子你跑,现在我过来抓你,看你还怎么跑。 这时,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只听东子“沙,沙”的脚步声。 一步步走近梅洛。 此时,梅洛的脑子在飞快的想着应对的方式。 从刚才几次,想用流云步都没成功来看。现在只有正面和他交手了。 但正面,他的球棍又没往上身砸,这就很难办了。 等于花佛手,和流云步都失去了作用。 而自己没有了这两样,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东子到了他的跟前。 自己现在站在江堤上,背对着江面。 再往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现在只能往两边跑。而左边堆着几条渔民丢弃的旧船,摞在一起,根本就跑不过去。 右边是满地的丝网和一个个渔篓。 就见东子狰狞一笑,额头上的刀疤也跟着皱起。 那样子阴森恐怖极了。 “我看你再躲?” 说着,又扬起球棍。 他知道这下梅洛是死定了。 此时,梅洛是退又不能退,夹又不能夹。 他只能往右边跑,可刚跑两步,脚下的渔网把他一绊。 “噗嗵” 梅洛摔倒在地。 而这时,东子的球棍也砸了下来。 梅洛这边的人同时“啊”的一声。 然后惊悚的看着地上的梅洛。 小丽更是大叫一声音: “梅洛……” 然后就想冲过来。 光头一伸手,把她牢牢抓住,然后小声道: “你看” 小丽定睛一看。 就见东子略弯着腰,手中的球棍直直的伸着。 而梅洛则躺在地上。一只手半伸着,正夹住球棍的另一头。 刚才,见两样功夫都无法施展。梅洛就在想: 用什么方式,让东子的球棍落到自己的上身?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 就是在自己倒地的情况下。 于是他暗中观察了地形。 只有退到堤边,然后往右边的渔网上跑。 这样给对方造成假象。 自己是被绊倒的。 于是,就在倒地的一瞬间,梅洛一个旋转,上身正好朝着东子。 他的球棍,也正好向自己的头上砸来。 于是一伸手,稳稳的夹住。 这时,东子一脸惶恐的看着地上的梅洛。 因为他发现,被两指夹住的球棍,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钳子卡住一样。 有千斤重。无论是推还是拉。 都稳固如山。 他听韩哥说过,这家伙的两根手指很邪门。 夹住东西就纹丝不动。 当时他还觉得韩哥魔怔了,哪有这样的人。 可现在才知道,是自己魔怔了。 真有。 就在东子惊恐间,梅洛两指一勾,借着拉力,迅速站了起来。 而东子的球棍也脱手而出。 梅洛抓着球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尽全力砸上东子的膝盖。 就听“啊”的一声。 东子双手抱膝,脸部抽搐,瞳孔放大。 然后慢慢的坐了下去。 梅洛把球棍往他面前一扔,拍了拍手,说道: “你比那三个恶棍多少还有些原则,今天就废你一条腿吧,让你还能站起来” 这时,那十几个黑衣人见东子倒地,连忙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 “东哥,你怎么样了” 说完。就想举起喷子。 可被东子制止了。 因为刚才双方有君子协定。 无论谁被废,手下人都不能再动手。 现在手下如果再动手,结局怎么样不说。 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梅洛的背影喊道: “愿赌服输,我输了,但我不服,你他妈的玩诈,姓梅的,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上擂台好好打一场、、、、、、、“ 梅洛举起手,向后面做了个oK的手势。 心想,等你好了再说吧。 刚才那一棍,东子的膝盖骨肯定粉碎了。 一场势不均,力不敌的对决,就这样以梅洛的假摔而赢了。 而结果是,从此驼城的四大恶棍,也将会是三个坐轮椅,一个撑拐杖的摸样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这时,小丽见梅洛走过来,连忙跑上前去,抓着他的手,惊魂未定道: “梅洛,你吓死我了” 她刚才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光头抓住。她才不管你们什么君子协定。 直接过去一把药敷东子脸上。 这时,吴小谣嘿嘿一乐。 “丽姐,我不是早就说过吗,他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 小刀会的人见梅洛赢了,此时欢声雀跃。一个个向他投来欣赏的目光。 只有叶总,阿炳,光头和王种怔怔的看着他。 眼里满是惊讶。 他们只知道梅洛千术高超,身法很快。但从没想过,他还有这么神奇的一手。 刚才东子那一棍,是奔着打断梅洛腿去的。 可谓是又急又重。 起码有千斤之力。 可竟生生被梅洛用两根手指给夹住了。 而且从东子刚才的表情看。 夹住的棍子,他废了吃奶的力气都抽不回来。 这不科学。 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这时,光头一步上前,抓起梅洛的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反复的打量。 嘴里念叨着: “不可能啊,这手指平平无奇,又没见你拿着什么东西。哪可能夹得住那一棍” 见他们四个满脸的好奇。吴小谣在旁边解释道: “这是我师伯教他的绝世功夫,叫花佛手。原先是用来夹女人心,夹着夹着就成夹棍子了……” 吴小谣这嘴是越来越胡扯了。 小丽白了他一眼。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花佛手?”,光头更加惊了,看着梅洛问道: “你是花容花前辈的徒弟?” 梅洛点点头。 第135章 叶总的无奈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一路上,叶总看着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临走时,东子和他说了一句话: “叶东,你这是开始和叶家叫板了呗,只可惜你没那个实力,不然,也不会拿个假喷子来想吓唬人” 就算在众人的搀扶下,他依旧还想用球棍杵叶东的肚皮。 梅洛心想: 他对叶总,是多么的不屑一顾啊。 见叶总躲开后。才指着他补充道: “不过你很快就会完了,叶家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所以叶总这一路上都不吱声。要是在平时,见小丽和吴小谣斗嘴。 他都会笑着帮腔几句。 可今天就算在吃海鲜的时候,都苦着脸。从头到尾,没露出一丝那讨厌的笑容。 “叶总,在想什么呢?” 快到酒店门口时,梅洛问了一句。 小丽她们都在收拾那栋房子,所以现在只有他俩人先回酒店。 叶总叹了口气,才说道: “梅兄弟,不瞒你说,刚才东子说得对,我现在真没实力和叶南他们三兄弟抗衡,我在想,今天我出面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对我提前下手?” 此时的叶总,不光愁眉不展,言语间好像还有点自责。 早知道梅洛有这功夫,能自己解决问题。 他不去就好了。 这一去,不光落下拿假喷子吓唬人的笑抦。 还直接惹怒了叶南。 因为东子回去,一定会添油加醋向他主人禀报。 到时候,叶南无论是动用家族成员,还是直接上门找事。 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因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没事,他们想要的,我们都给了。东子这事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叶家不会为些而找你的” 梅洛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么安慰叶总。 因为刚才东子也说了,把酒店协议和王种的房子给了他们,叶家的事就算完了。 “但愿吧” 叶总小声的说了句。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酒店的大厅。 服务员一见到叶总,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 一脸焦急的说道: “叶总,你总算回来了,那老千又来了。还带着一大包钱,闹着赌厅再不放开限注,明天他就雇一帮人到楼下喊,我们输不起,让别的赌客不要来玩了……” 梅洛一听,感觉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老千应该低调,反正你天天赢钱,就算庄家没放开限注。 你多来几天不也一样吗? 要雇人到楼下喊是什么意思? 赌厅倒了,你不是也没钱赢了吗? 两人快步走上五楼。 一进赌厅门,服务员就指着,21点台子上一个男人说道: “叶总,那老千又来了,赢了几把后,老说限注太小,现在正和老七在闹呢?” 梅洛从吧台拿过几枚筹码,示意叶总先去办公室等,自己先过去看看。 他想扮成一个正常的赌客,掺杂在人群中。这样容易发现他是怎么出千的。 而叶总如果在旁边,他们一看就知道梅洛是赌厅的人。 梅洛在赌厅里转了转,随意的在几张台子上放了几手。 然后才来到21点台子旁。 在对面打量了一下那老千。 他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中年人。 长得虽然没有叶总胖,但也算是肥头大耳。 他皮肤红润,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手上戴的,是一块让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大劳黑水鬼。 当时有这表的,不光要有钱。还要有渠道。 因为要用外汇券才能买得到。 所以这人来头不小,难怪天天嚷着要庄家放开限注。 这张台子,下限是100,上限是2000。 此时,荷官正在洗牌。他用的是两副市面上通用的扑克牌。 洗牌手法中规中矩。就是一般荷官正常的交叉洗法。 梅洛看了眼荷官,二十多岁,长得有模有样。 反正这里面的人,无论是荷官还是服务员,他都没认识几个,所以也没多留意。 当然,他们也不认识梅洛。 此时,老七也在那老千身后站着,看了一眼梅洛,但没打招呼。 台上在玩的一共就四人,除了老千外,还有一个长得腰粗手肥的大姐,和两个瘦瘦的男人。 其余的人,都围着看热闹。 中年人坐在最尾家,此时他两手搭在台子上。 梅洛看了眼他的手,手掌肥厚,手指短粗。 从他的手看,不像个老千。 因为老师说过。 做老千也是有门槛的。 首先你的手指要细长,掌面要宽。这样才有利于藏牌和偷牌。 你又短又粗,牌面都盖不住。手指一弯,别人马上就能发现你手中的牌。 荷官洗完牌,因为赌厅规定,只能是首家能切牌。 于是,他把手伸到那大姐面前,说道: “请切牌” 大姐抬起手,随意的切了一摞牌。 荷官把切岀来的那摞牌,放在下面,然后开始发牌。 可能是大家都觉得这荷官没问题,所以没要求他把牌放进牌楦,就直接拿在手上发。 这一把,大姐下了一百,两个廋子各下了五百。 中年人扔了一千,然后回头看着老七。嘟囔道: “你们老板回来了没有,都几天了?这限注到底放不放开,老这样一千两千的下,浪费我的时间” 可能是老七一直以老板不在为由,拒绝放开限注。这老千才满腹牢骚。 老七弯下腰,歉意道: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这两天一直在拜年,所以没时间来赌厅。不过您放心,先慢慢玩着,今天他肯定回了,到时一定满足您的要求” “一个敢开赌厅的老板,整天不在现场,又不敢放开限注,还有什么开法,干脆关门得了。丢人现眼,窝囊废一个” 听说老板还没回。中年人有些不高兴,直接开口骂道。 梅洛心里不禁感叹。 手下没人真是受气。 被一个赌客熊成这样。 第136章 上局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也开始起哄: “就是,人家天天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就放开限注呗” 看热闹都是不嫌事大的。 特别是在赌桌上,玩得越大,看的人越兴奋。 这时,中年人一拍桌上的那些钱。 “看到没,这些都是前几天赢你们的,有本事就放开来,让我好好玩一把” 赌场之所以要设计限注。 就是怕遇到像他这样的老千。 抓又抓不到,限注一放开。赌场几天就得关门。 梅洛在想:这么高调又嚣张的老千,自己还从来没见过。 他摇摇头,看向桌面的牌。 此时,大姐的牌是一张10,一张3,13点 两个瘦子的分别是:8,J。7,6。 18点和13点。 中年人的牌是:q,5。15点。 庄家的牌一明一暗。明的是张9。 大姐是首家,就见她敲了下桌子,示意要张牌。 荷官给她发了张牌,草花7,20点。 大姐顿时一乐。用粗犷的嗓子喊道: “连爆了三把,这下运气到我这了吧” 21点中,20点是很大的牌了,基本上百分之90是赢的。 第一个瘦子摇头。 他17点肯定不会要了。 第二个瘦子,也学着大姐敲了下桌。示意要牌。 牌一发出,又是一张7,红心7。 也是20点。 现在场上是两家20点,一家18点,都是大牌。 荷官看了一眼三家的牌,脸色有些紧张。如果中年人再是大牌,那这把输大了。 梅洛死死的盯着中年人的手,想看他动不动牌。 如果他动牌,任何出千的动作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荷官也看上他,刚想问要不要牌。 可中年人靠在椅子上,只看了眼自己的牌。抢先道: “我看你都那么紧张,你们老板是没钱了吧,算了,我就不要牌了,给你个机会杀大输小” 15点的牌,不大不小,可要可不要。 只是这中年人的话太气人。 庄家是一张明9点。 荷官把暗牌掀起。 一张6,15点。 因为21点规定,庄家16点以下必须要补牌,17点以上,不能再要牌。 荷官给自己补了一张。 牌一掀开,是张K,25点。 爆了。 通赔四家。 这张K,如果中年人要了,他也爆。 而他却选择赌气,自己15点的牌都不要了。 看到庄家通赔,中年人哈哈大笑。 拿过赔付过来的筹码,讥讽道: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梅洛皱着眉头。 中年人的牌,除了最后扔进碎片机里,他全场碰都没碰牌。 而荷官发牌也是正常的。 难道这几天,他真的只是巧合的赢? 又玩了几把。中年人输少赢多。除了刚刚那把下1000外。其余的都是满注2000。 赢的那几把,不是起手大牌,就是补一张变大牌。 输的是他以为自己的牌够了。但庄家一掀开暗牌,不用补都比他大。 这样的赌局,一切都正常不过了。 坐在首家的大姐,今天运气不错,赢了几把500的,于是站起身,乐呵呵道: “今天不玩了,我这人手气就前十把旺,再玩下去又像昨天一样,先甜后苦了” 说完,拿着筹码,摇晃着身躯往吧台走去。 看来,她已经领悟到了赌愽的门道。 的确,在赌桌上,每个人总会有那么几分钟,几把牌手气旺的。 有的人能暂时赢钱,就是因为他们懂得及时收手。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没人出老千。 这时,荷官手上的牌已经不够发一圈了。 于是他重新拿出两副崭新的牌,打开包装后,直接洗了起来。 如果说,中年人真是老千的话,那他此时,一定会紧紧盯着荷官洗牌。 因为在没碰牌,没切牌的情况下,要想出千,一个是记牌,一个是认牌。 梅洛看了那么久,认牌可以排除。 牌是赌厅提供的,他根本没机会下焊。 那现在就只有记牌了。 记牌就得要趁荷官洗牌时,记住每一张牌的顺序。 这样在要牌时,知道那张牌的点数,自己决定要不要。 但记牌,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荷官洗过之后,还要切牌。 一般的老千,能记住前面十张八张就很不错了。 要记住整副牌,得是记忆大师,和经过长时间训练出来的顶级老千。 此时,中年人根本就没看荷官洗牌,而是摸出一支烟,在桌上磕了几下,然后回头问老七: “你们老板今天一定回吗?” “一定回,今天一定回” 老七苦着脸,但还是躬身点头答道。 他刚才也一直死死的盯着中年人。但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好,那我就再等等,今天再不放开限注,我就告诉全驼城的赌友,这地方以后不要来了,老板输不起” 中年人抽了一口烟,故意大声说道。 他的话一落,赌客们纷纷看上老七。 因为在这赌厅里,老七暗地里是暗灯,但明面上他是这里的经理。 在赌客心里,老板不在,经理就应该做主。 不能什么事都推给老板,如果老板十天半月没回。那赌客们的什么要求不是都达不到啊。 面对中年人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赌客们鄙夷的目光,老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恼怒,连续几天了。这中年人天天逼他们放开。 但自己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想,今天只能看梅洛了。 如果也抓不到中年人出千,那明天只能关门了。 这时,荷官已经洗好了牌。 刚才他洗牌时梅洛看了一眼,别的都没什么问题,两副牌分成两摞,对洗。 只是有一点和一般人不一样,每次两摞牌互相交叠后,一般人是两手往中间一推,变成一副牌,然后再洗。 而他是两手像收剪刀似的,让牌合拢。然后再分开。 梅洛觉得这可能是刚学洗牌时,养成的习惯。 所以也没多想。 因为大姐走了,梅洛连忙走过去,坐在她的位置上。 抓了抓头,一副赌徒的模样道: “来,算我一个,他娘的,从过年到现在天天输,看看今天能不能有好运” 荷官只是打量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指着桌上的牌示意他切牌。 梅洛嘿嘿一笑,两手一拍,挽起衣袖。 学着那些赌徒的顺口溜道: “我切一切,杰克是我爹”,然后迅速切了一摞牌。 刚才荷官洗牌时,他已经记下了整副牌的顺序。现在又是自己切牌,他倒想看看这中年人是怎么赢的。 荷官和刚才一样,把梅洛切出来的那摞牌,放在下面,然后一起拿在手上,准备发牌。 两个瘦子,其中坐在中年人上家那个,可能是兜里没钱了,他摆摆手,示意荷官不玩了。 现在台上就剩三人了,梅洛把两枚1000的筹码往桌上一拍,喊道: “他娘的,刚切了牌,手气来,这把全梭了” 他第一把就下了满注,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不由发出一阵赞叹声。 2000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中年人也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竖起根大拇指, 有气魄。 第137章 里应外合 瘦子下了200后。荷官才开始发牌。 现在三人的牌是:梅洛J,6。16点。 瘦子3,9。12点。 中年男人是K,7。17点。 而庄家的明牌是一张10。 荷官看了牌面,然后用余光扫了下手里的那摞牌,才示意梅洛要不要牌。 梅洛摇头,这张牌他不能要。 瘦子敲了敲桌面,要了一张牌,方块5。也是17 点。 梅洛一看是5点,拍了下瘦子的头,追悔莫及道: “早知道是张5,我要就好了” 瘦子被他突然这一拍,吓了一跳。然后黑着脸,不悦道: “赌桌上喳喳呼呼的。你有病吧?” 然后摇了摇头,气冲冲道: “不要了,被他那霉手拍了一下” 梅洛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因为他是故意的,先说自己这段时间老输。然后再拍他的头。 因为赌徒很忌讳这些的。 这时,荷官转向中年人。问他还要不要牌。 中年人没作声,只是看着自己的两张牌,在思考。 自己现在是17点。 如果要牌的话,只有4点以下的牌不会爆。 梅洛看着他,心里在想: 如果他能认能记,此时应该是看上荷官手上的牌。 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的面前。 就在中年人还在犹豫的时候。 荷官两指搭在牌上,做出随时要给他发牌的动作,并催促了一声。 梅洛靠在椅子上。他知道这一局,中年人是输定了。 只是现在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处理这把牌。 不光这一把,在接下来的牌局中他都别想赢,因为在切牌的时候,他已经把牌码好了。 就算是重新换牌,只要自己在首家,切了牌,也是一样。 所以他刚才上老七使了个眼色,叫叶总出来放开限注。 既然抓不到你的千,我就自己出千,看谁的手法更高明。 之所以说这一局中年人输定了,是因为荷官手上没发出的那张牌,是红心q,10点。 庄家的明牌是10点,那张暗牌是8点。 所以中年男人你补牌就爆,不补就输庄家一点。 都是输。 就在这时,中年人做出了一个让梅洛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要分牌,加注” 他话声一落,围观的赌客又是一阵惊呼,然后小声议论着: “这么大的牌,还要分?” “是啊,17点蛮大了,庄家那牌爆的机率很高,这时分牌有点不明智” 在很多时候,看客往往都是老师。 梅洛也张大了嘴。 他要是一分牌,下面三张牌是q,3,J。 两手牌都是20点, 自己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果然,牌一发出,第一张是q,20点。 中年人哈哈大笑,然后示意荷官补第二手。 3加7,10点,他手指在桌上快速的敲着。表情亢奋道: “再来一张” 荷官把那张J发给他。 “哇、、、、、、” 赞叹声不绝于耳。 17点,分成两手,每一手牌都是20点。 这时,荷官把自己的那张暗牌掀开。黑桃8。 不能再要牌了。 刚才中年人分牌后,又在第一手牌上加了2000。 这样,他一下赢了6000。 配码员把梅洛和瘦子的筹码拔了过去。点了点,刚好够赔付中年人的。 于是摇着头,把筹码推了过去。 这个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太邪门了。 就见中年人双手把筹码往自己面前一合,然后回头看向老七,又开始嘲讽起来: “你看,这是天要亡你家的场子。不放开限注,我照样赢三倍” 梅洛看着他。 不对。 这不是一个老千。 老千是根本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赌场的。 有被揍的风险不算,对自己跟本就没有一点好处。 作为老千,闷声发大财才是正常行为。 那这个人是谁呢?他又代表着谁来的? 从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看,是想要叶总这家赌厅倒闭。 梅洛脑子快速在搜索这附近的赌场。 只有竞争对手,喜欢玩这一套。 没有。 叶总这赌厅里都是些半桶水。规模也不大。 和谁都构不成威胁。 不是竞争对手,那是云滇柳家? 因为上次赢了他们,柳一修还被气得吐血。 也不对,柳家要找的人是叶家,是叶南。 想到叶家。梅洛好像明白什么了。 今天东子两次暗示叶总快完了。第一次刚说一个叶字,就立马打住。 看来,叶家是见上次的赌局赢了。不好明的把叶总扫出门。 现在提前动手,把叶总的赌厅搞倒闭,然后一步步让他无法经营下去。 毕竟现在酒店的生意不好,叶总的主要生活来源就靠着这家赌厅。 想到这,他突然抬头看着荷官,问道: “兄弟是哪里人?来这工作多久了” 通过刚才的牌来看,出千的肯定不是中年人。 而是荷官。 刚才梅洛把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中年人身上,而忽略了荷官的很多细节。 比如第一局看到三家牌大时,他突然面露紧张。 当时中年人的牌是15点,居然以荷官紧张来嘲讽老板没钱了,不要牌。 最后庄家爆了。 而这一局,庄家输了6000,他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而且嘴角还往上翘了一下。 还有,中年人刚才一直在思考。 从他表情上看,是在想要不要牌。 但当荷官两指搭在牌上,做出发牌动作时。 他突然很激动的说了句,要分牌加注。 这些,应该都是他们之间提前定好的暗号。 来个里应外合,把叶总搞垮。 要不然,没法解释刚才的那副牌。 但是,荷官是怎么认识牌的呢? 第138章 荷官是叶总的表弟 荷官见梅洛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梅县人” 然后又想开始发牌。 梅洛一伸手,把他手上的牌夺了过来。 边打量着牌边问道: “你是不是每天都两点上班?“ 荷官心头一颤,这次他的表情是真的有些紧张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梅洛。 从梅洛突然的问话,又抢过他的牌,现在又问他是不是二点上班。 他在想,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不是赌客?而是刚请来的暗灯? 他呼吸顿时加速,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中年人。 这时,中年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刚才他以为梅洛是输了钱,心里不高兴,想拿荷官出气。 但现在不是。 那有一个赌徒输了钱,又是抢赌具又是问话的? 而且,赌场的经理就在旁边也不制止。 于是,他冲着老七喊道: “喂,你这经理是干什么吃的?没见有人在捣乱吗?还不赶紧把他拉走,让荷官发牌、、、、” 但老七一言不发,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时,周围的赌客也有些不满。 这经理是真不作为,见有人捣乱都不敢出声。 于是,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同时也在嗤笑梅洛。 你不是牛逼吗?,刚才一把下了满注,现在输了想捣乱。 有看热闹上瘾的催促。 “快点发牌啊,我们还等着看呢?” “是啊,现在老板来,放开限注,你们就大点干早点散吧” 有人认出了站在老七身后的叶总。 “老板来了?” 中年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胖呼呼的叶总道: “你是这赌厅的老板?” 叶总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正好,把这穷赌徒赶出去,让荷官赶紧发牌吧,别磨叽了” 刚才梅洛的样子太像个赌徒了。 以至于现在,他都还相信梅洛就是输了钱故意捣乱的。 叶总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在检查牌的梅洛。 他其实来了一会了,只是偷偷躲在赌客后面。 此时,见梅洛又问话又抢牌的,知道他肯定看出点什么了。 这时,荷官见叶总来了,也指着梅洛。 “表哥,这人突然抢了我手里的牌,不让发,你看怎么办?” 见叶总不理他, 于是,伸手就想抢过梅洛的牌。 梅洛眼疾手快,把手一收,盯着他说道: “我刚才一把输了两千,看看牌不行吗?” 他还是装着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想找事的样子。 荷官见叶总都没说什么,也只好木讷的点头。 这时,梅洛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刚才一直在想,荷官是怎么认识牌的。 突然,想到一个细节,就是洗牌的时候,荷官总是不让牌张倒过来,所以每次都像收剪刀一样把牌合拢。 这样,牌张是乱了,但两端没乱,和刚开封时,是一样的。 自己刚才切牌的时候,切出来的那摞牌是掉过来的。 但他在把牌放在下面时,又倒了过去。 还有,刚刚他在给中年人补牌前,眼睛扫了一眼手里的那摞牌。 但不是看牌面,而是看向牌端。 听老师说过,在纸牌上,赌场自己有一种最原始的出千方式。 那就是统一在扑克牌的一端下焊,这样荷官只要把下焊的这一端对着自己,对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这种下焊的牌,最适合在21点的台子上玩。 因为每把牌一结束,牌就扔了。 赌场只要培训荷官,一个是认识下焊的标志,一个是懂得发二张就行了。 因为庄家是最后补牌,可以随意的发上面或下面的一张。 当时梅洛还问过老师: “那如果赌客要求验牌呢?” 老师说没用,人家这牌本来四端都有线条,只是另外的三端没用。 你验牌时,还以为牌本来就是这样的。 所以他才要抢过荷官的牌。 果然,在荷官面前这一端,每张牌都被下焊了。 此时,梅洛不解的是。 这牌是赌厅的,如果是自己想出千,那叶总和老七一定知道。 怎么还天天喊着抓不到千呢? 难道。 牌是荷官自己带来的? 这也说不过去。 荷官怎么可能带牌进来? 刚刚明明见他现场开封的,都是赌厅统一的牌。 这时,见这桌停了下来,赌厅老板也来了。很多赌客都围过来,打听怎么回事。 梅洛看了一眼荷官,然后朝老七使了个眼色。 老七立刻会意,对荷官说道: “你到点下班了,先去把工装换了再走,别穿着赌厅的衣服到处逛” 荷官一脸茫然的走出赌台。 荷官走后,梅洛也站起身。骂骂咧咧道: “我真他娘的蠢,要了那张5点,我就赢了” 然后垂头丧气的的朝外走,路过叶总身边时,悄悄的说了句: “把两人都带到办公室,别让其他的赌客起疑心” 因为牌是赌场的,在没了解到底什么情况时,不能把事情泄露出去。 这样,对叶总的赌厅有好处。 办公室里,荷官已经被两个保安带了进来。 此时,他心里在想,明明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让自己下班了。 还让自己脱下工装。 可换衣间也不在这间办公室啊。 就在他纳闷时。 梅洛推门而入。 一见到他进来,手上还拿着刚刚那副牌。他顿时明白了。 这人不是赌客,而是叶总偷偷请来的暗灯。 但转念一想,是暗灯又怎么样? 我是正常的发牌。 于是梗着脖子问道: “你是谁,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 他当然没见过,因为这地方梅洛总共就来过两次,还都是大早上来的。 那时赌厅都还没营业呢。 梅洛淡淡一笑,举着手里的牌问道: “说说吧,这牌哪来的” 这时,叶总他们刚好也带着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听梅洛问牌从哪来的,先是一愣,然后说道: “是这牌有问题吗?都是叶家统一配送的” 刚才在外面。梅洛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牌看了又看。 最开始,他也怀疑是牌有问题,叫老七反复看过几次,都没看出来。 因为以前这赌厅是叶家开的,由大煌蜂管理。 叶家有十几家赌场,为了统一采购,就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供货库房。 所有的赌具,都是由这个库房提供。 别看一副小小的扑克不值什么钱,但每天用量很大的。 光一个21点的台子,一天就要用几十上百副,还有别的台子,比如百家乐,梭哈,牛牛,金花…….. 等等。 一天一个赌场都要几百上千副。 所以集中采购又方便,又节约成本。 由于叶总刚接手这家赌厅,没人又没经验,所以一切都还按照以前一样。 由叶家库房统一配送。 这时,荷官见叶总进来,连忙上前道: “表哥,这人是干什么的啊?刚才在赌桌上捣乱,现在又在这里指手划脚?” 叶总只是挑了他一眼,然后坐在老板椅上。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读者朋友,不好意思,今天又多喝两杯,先更一章,明早十点补上。 第139章 吃里扒外 这时,老七吩咐人,拿着几条还没开封的扑克,走了进来。 几个人连忙围在一起,一副副的打开检查。 站在旁边的中年人,看着梅洛。 他这才明白,这个看着像赌徒的人,原来是这家赌厅的暗灯。 他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因为,从梅洛他们几个人的表现上看,应该是发现了牌的问题。 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老千,只是一个在港口卖海鲜的小老板。 前几天,一个脸上瘦的只剩骨头的男人,找到自己。 说他身宽体胖,有个有福之人,将来一定是个大老板。 还说自己之所以现在还没发大财,是因为没遇到贵人。 大清早的被人这么一顿夸,中年人顿时喜笑颜开,心情无比的舒畅。 于是就和他聊了起来。 瘦男人就告诉他有一家赌场,老板是个蠢货。 只要自己敢去,他保证一天能挣个几千几万。 中年人听有这好事,就答应去试试。 于是,瘦子就让他和现在这荷官,自行商议一套暗号,在21点的台子上用。 因为21点的玩法很简单,想赢钱,关键就是要和不要,分和不分牌这两步。 所以,暗号也简单。 只要荷官面露紧张,自己就不要牌。 是否分牌,刚开始自己的建议是,让荷官咳嗽两声。 但他觉得这太明显,于是决定用手上的动作来提示。 就是两指搭在牌上,做出要发牌的手势。 这荷官说,这样别人不会怀疑,因为看起来就是正常的发牌动作。 至于这荷官叫什么?是怎么认识的牌,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瘦子说了。 这些你都不用知道,只需要每天两点以后,去21点的台子,配合荷官赢钱就行了。 赢的钱自己和荷官每人分百分之十。 就这样,第一天他们赢了五万,每人分到5000的巨款,正在美滋滋的时候。 瘦子很不满意的对他说: “今天赢得太少了,挣这点钱不是你的风格,记住,你是个有福的人,挣大钱的人,明天去你就要求赌厅放开限注,争取几天赢个几十,上百万” 于是,他带着百万的梦想,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嚷嚷着要赌厅放开限注。 昨天晚上,瘦子又跟他说: “还是赢得太少,这样会影响我们下一步带你发财的计划。你这样,明天把这几天赢的钱都带去,然后威胁他们,再不放开限注,就雇人在楼下喊,不让赌客去他们赌厅玩” 当时,自己还纳闷,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每天都有几千上万的收入。 比他卖一年的海鲜都挣得多。 但瘦子只是瞪他一眼,让他照办就行。 想不到今天过来,没玩上几把,就被这个看着像赌鬼的年轻人搅了局。 而且还被带到办公室。 虽然他不是蓝道中人,也不是老千。但他知道在赌场出千被抓的后果。 为此,他还问过瘦子,如果被他们识破了怎么办? 瘦子嗤哼一声。 “放心,那个废物发现不了。就算怀疑了,你只要不??认,一切听荷官的就行” 想到这,他又不紧张了。 瘦子的意思是,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于是,看着还在验牌的叶总喊道: “喂,老板搞清楚了没,你不是叫我进来谈放开限注的事吗?现在开还是不开?开的话就快点,如果不开,我就去雇人了,一天磨磨唧唧的。我可没空和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这时,梅洛已经把赌厅平时用的牌都打开了。 从表面看,这些牌和他手上的看起来都一样,四端都有线条图案。 就像一本书,你在边沿划几笔,单独从一页书边上看,是看不清的。 但整本书合起来,就能看到一条条清晰的线条。 这些,都是出厂时就有的。 但不同的是,他手上的这副牌,在长方形的这一端,图案更密些。 如果不仔细看,或者牌乱了,你根本就看不出。 于是,他把另外几副刚刚荷官用的牌也打开。 果然,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下焊的点丝毫不差。 看来,这些牌是叶家买回来后,下了焊,又送回工厂重新包装。 不然不会这么统一。 梅洛盯着被下了焊的牌端,心里在想。光有这些还不够。 虽然知道了扑克上被下了焊。但他们可以不承认。 因为,牌是赌厅提供的。 最难的是,这些下焊手法,只有下焊的人才知道。 自己根本无法破解,这里每张牌对应的暗号是什么? 也就是说,只要荷官不承认自己能认牌,就不存在与外人勾结。 想到这,他看着一脸铁青的叶总道: “这荷官是你表弟?” 此时,叶总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老二叶南搞的鬼,指使这个远房表弟吃里扒外。 刚才,他还一直在担心,自己出面去救梅洛他们,会不会招来叶家的报复。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叶南这没人性的东西,早就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让自己的赌厅倒闭。 于是,他没回答梅洛的话,而是一步上前,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荷官脸上,怒道: “阿胜,你这狗东西,亏我对你家那么好,你居然吃里扒外来坑我,说,是不是叶老二让你这么干的?” 叶总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 荷官阿胜被扇得险些栽倒。但他立了立身子,强装镇定道: “没有,我没有吃里扒外,也不是二表哥让我干的,我根本就不认识牌” 见他不承认,叶总的火气更大。抓着阿胜的衣领,又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阿胜的鼻孔,嘴巴都流出了血,但他还是死不承认。 就见他擦了擦嘴上的血。带着一丝挑衅道: “是,你以前帮过我们家,但那不也是为了你自己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他撩起工装,把脸上的血都擦干净,才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牌是你们的,我只是正常发牌,别人赢了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输不起就说输不起,还怪七怪八“ 叶总两眼圆瞪,满脸通红。 第140 不见棺材不落泪 原来,阿胜真是叶总的远房表弟。 叶总年轻时,经常四处寻花问柳,去过梅县。 见阿胜家里穷,就经常给钱他家,并在他刚接手这赌厅时,把他叫岀来做事。 阿胜人勤快,脑子灵,又是自己人。 于是干了几天的杂工,就让他做了荷官。 叶总本来想,等他干时间长了,就让他来当经理,因为另一家赌厅马上要开业了。 但想不到,就在这关键时期,他竟然和叶南搞在一起,来坑自己。 梅洛见叶总气得不行,喘气声越来越大,生怕他一时气不过,一下嘎了。 于是说道: “叶总,你先去休息会,这里交给我” 叶总摸了摸口袋,可能是身上没带药,于是站起身。 “好,我先去冷静冷静” 走了几步,回头指着阿胜,恼怒道: “你这白眼狼…….” 阿胜仰着脖子,一脸的不屑。 叶总走后,梅洛才走到中年人面前,目光犀利的盯着他。 “不想说点什么吗?” 中年人双手一摊,咧嘴道: “说什么啊?说你假扮赌徒,输了钱又搅乱赌局?” 他见叶总走了,以为拿他们没办法,所以说话的口气很轻飘。 梅洛之所以要问他,而忽视了荷官。 是他觉得阿胜可能对叶总有芥蒂,而又有叶南撑腰,一下子很难让他开口。 而这中年人,进屋的那一刻明显有些紧张。 梅洛联想到,他刚才在21点的台子时,似乎不是个经常上局的人。 更像是一个被临时拉过来,扮演赌客的陌生人。 这样的人心理防线比较脆弱。 只要你抓住他的弱点,就很容易让他开口。 看着中年人那无所谓的样子,梅洛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赌徒,而是这家赌厅的老板,我算了下,你们这几天,一共从我这里赢了六十多万……..” 他看了眼中年人提着的那袋筹码和钱,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们是凭本事赢的,我无话可说,但,你们是受人指使,两人配合出千赢钱,这我肯定是要追究的” 梅洛先挑明他们出千,但没告诉他要怎么样。 先给他一点心理压力。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出千?” 梅洛话音刚落,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梅洛能叫开他们的出千方式。 要不然,叶总也不会这么气呼呼的走了。 梅洛眉毛一挑,手上的牌“啪”的往桌上一拍。然后照着阿胜的手法洗了几遍。 学着他看了一眼牌端。 然后先报点数,再翻牌。 “红心5” “草花8” “方片9” ………….. 一连翻了十几张。 准确无误。 这时,阿胜和中年人张大了嘴。 梅洛看着一脸惊讶的中年人,缓缓开口道: “其实你的搭档能认识牌很正常,因为他是荷官,又是另一个老板的亲戚,年纪又小。所以可追究可不追究的” 然后,指着他厉声斥道: “但你不一样,你是主犯,你唆使他给你发暗号,紧张的时候你不要牌,两指搭在牌上就分牌,所以,最后一局你看到了他这个动作,就分牌加注” 梅洛的话,直击他们的要害。 刚才,中年人只是惊讶于梅洛怎么认识的牌,现在,梅洛越说到后面他越震惊。 他说的暗号全对。 关键是他还说这荷官是亲戚,年纪小,可以不追究。 是自己唆使的。 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想到这,他刚想开口解释。 就听梅洛抢先道: “所以你是主犯,按赌场的规则,先断你两只手”, 说完,朝一个保安道: “去,拿把刀来” 保安应了一声,刚想出门。 老七说了句: “不用了,这里有” 就见老七走到墙边的柜子。拿出一把砍骨刀,然后扯出一块布,一边擦刀一边嘀咕道: “用过了,又不擦干净,搞得上面的血渍都干了” 擦了一会,刀身睁亮,锋利的刀口发着寒光。 他提着刀,慢慢的走了过来。 一到中年人身边,猛的抓住他的手。 往桌子上一摁,扬起刀就要往下剁。 中年人脸色大变,他“啊”的一声,用力的挣脱开来,然后转身就要朝门外跑。 两个保安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拉到办公桌旁边,一人抓着一边手摁在桌上。 此时中年人面白如纸。全身抖如筛糠。 看着扬起刀的老七,他哆嗦道: “不,不是我唆……唆使的,是他…. 他们教我的” 他扭过头,看着阿胜。 此时,阿胜也有些惊慌失措。 他想不到,梅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他们的出千方式叫开了。 虽然,刚才说自己是亲戚,年纪小,不追究。 但他知道,这是故意骗中年人的。 是见自己不承认,才这样吓唬他。逼迫他开口。 可恨的是这中年人,经不起吓,上当了,为了保住手,把自己出卖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算不承认,也没用了。 他瞄了下四周,见老七和两个保安正押着中年人。 而梅洛又离他有一点距离。 于是心里一动。 跑。 跑到二表哥那,一切就安全了。 他慢慢的挪了两步,然后抬腿就往门外跑。 梅洛也不去追,只是咧了咧嘴角。 他知道光头回来了,一直在门外。 果然,就听“嘭”的一声。 阿胜刚到门口,就被光头一脚踢在肚子上。 整个人像个布袋似的,瞬间飞到对面的墙上。 接着,“嗵”的一声,整个人又摔在地板上。 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见光头双手环胸,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一到梅洛身边,瞥了眼被中年人,说道: “梅洛,我今天有气,这人的手让我来砍吧” 光头今天大清早就吃了哑巴亏,被东子绑着,还看到那些人,把小丽的衣服扣子给解了, 现在正窝着一肚子气呢。 所以刚才那一脚,才那么用力。 此时,中年人的下身像打摆子一样,不停的抖。脚下湿了一大片。 如果没有两个保安摁住他的手。早就瘫倒在地了。 此时,见阿胜被踢晕在地上,而这凶神一样的男人,又要争着砍他的手。 连忙缩着脖子。战战兢栗道: “我说,我说” 这两天天天有酒局,读者朋友,真的抱歉,谢谢你的阅读,今晚更一章,明天早起补上,下不为例 第141章 叶南出手了 “瘦子?他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刚说完被瘦子叫来上局的经过。梅洛有些急切的问。 “不知道,他一直没说他叫什么” 梅洛心想:你是不是傻啊,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听从人家的吩咐,过来搞钱? 这时,光头一脚踹在中年人的屁股上,喝道: “这人是不是四十多岁,脸上没有一点肉,看着全是骨头? “是,是,那脸第一眼看着挺吓人” 中年人点头答道。 光头看着梅洛:“他就是叶南” “叶南…….?那人是叶南?” 梅洛有些惊讶。 光头以为他不信,于是又补充道: “错不了,我见过他,全驼城只有他瘦成这样,听说是得了一种什么病,才导致身体不瘦只瘦脸的” 梅洛嘴唇嚅动了一下,他不是不相信光头说的。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天早上,在露姐的代销点附近迷了路,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和凤姐握手。 那男人也是四十多岁。脸上瘦得没有一点肉。 当时他还在想:世上怎么有这么丑陋的人。 现在听光头说全驼城就他一个这样的。 那这人就是叶南。 难怪凤姐说,买她房子的人,是梅洛他们惹不起的。 但他去那么个犄角旮旯,买栋房子干什么呢? 想了想问光头: “叶南有小老婆,或者是小三吗?” 光头一愣,好奇的看着他。 然后低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 “这个好像没听说,只传说他爱江山不爱美人” “但这只是传说哈….” 见梅洛还在沉思,光头又补了一句。 这时,地上的阿胜身子动了动。然后缓缓的仰起头。 看来这光头那一脚是真的不留情,让阿胜足足躺地上半个小时,才醒过来。 梅洛叫光头把他架起来,然后拿过那把砍骨刀,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说道: “他已经全交待了,现在到你了。好好的说可以不断你的手,否则、、、、、、” “我说” 阿胜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 在阿胜接下来的交待中,梅洛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叶总也太渣了吧! 原来,阿胜的妈妈叫叶媚。和叶总是同一个村的。虽然没有血缘,但在村里论辈分,叶总应该叫她姑姑。 叶媚年轻时长得非常漂亮。叶总一直想得到她。 但叶媚嫌弃他太胖,又风流成性,可以说是驼城嫖界的扛把子。 于是就没有答应。 可能是受不了叶总的死缠烂打,于是嫁到离驼城几十公里外的梅县。 阿胜的爸爸却是个赌鬼,刚开始几年,对他们母子俩还挺好的,赌也戒了。 后来有一次回外家,也就是说叶总的老家吃酒,去了一次赌场。 回来后,又开始了他整日沉迷入赌愽的日子。慢慢的输得家徒四壁。 一家人饱一顿饿一顿的。 后来还经常打叶媚,如果阿胜去拦连他一起打。 十年前,叶总采花采到了梅县,来到了阿胜家里。 不知道是叶总旧情复燃,还是阿胜的妈妈喝多了,想到老公对她的种种不是。 于是那一晚,她们就在一起了。 当时,阿胜只有十二岁。还不太懂事,只知道叶总从此以后,隔三岔五就出现在家里。 他当时就感觉很奇怪,明明这个胖子长得和自己爸爸年龄差不多,应该叫叔叔或者别的。 但妈妈却要他叫表哥。 说叶总只是年龄大一点,但是辈份上论自己是叶总姑姑。所以要叫表哥。 每次叶总来,如果爸爸不在家,他就在房里教妈妈读书认字。 可能是教到后面,见妈妈还学不好,就听叶总啪啪的拍着书本,而妈妈也啊啊哦哦的读起了拼音字母。 如果爸爸在家,叶总就和他一边喝酒,一边兄弟好,好兄弟的猜拳喊码。 然后搂肩搭背的,搞得真像好兄弟一样。 有一次,妈妈正和叶总在房间里读书,爸爸回来了。 一听房间里的动静,就把阿胜支出门。 等阿胜回来时,叶总走了。但屋里多了好多钱。 从此爸爸很少回家,而他母子俩也就靠着叶总的资助过日子。 有一年大年三十,父亲回家了,但这一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因为他被人挑了全部的脚筋,手筋。 阿胜问他是谁干的?是不是表哥 爸爸说不是,是自己输了钱,还不起人家,才被人挑的。 就这样,叶总这几年一直给钱他们。 两个月前,叶总把他叫来这里上班。 说只要好好表现,以后可以让自己当经理,有股份。 一个月前。有一天下班了,他被一个人叫到一辆车上。 一个自称二表哥的人给了他一万块钱,并且拿出一副牌,教他认识牌端上的暗号。 当时他以为大表哥二表哥都是一家人,就认真的学了起来。 因为自己很聪明,一下子就学会了。在临下车时,二表哥一再叮嘱自己,不要把这事告诉叶总。 也不要说见过他。不然对自己不利。 后来,他们又见过几次,才知道这个脸上瘦得没肉的男人,是驼城蓝道赫赫有名的叶南, 叶南还把他带到家里,并把叶总和叶家的关系告诉了他。最后明确的说,要把叶总扫出叶家,让阿胜做好配合的准备。 刚开始,他是不答应的。 就算叶总和妈妈不清不楚,但这么多年来,都是他给钱才能生活下来。 自己再狗,也不能做这忘恩负义的事。 但叶南说,等收回这两家酒店,就给一家他经营。 而且,还说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 就是他爸爸的脚手筋被挑,和叶总有关。 于是他才答应了下来,和这个叫阿才的中年人配合出千。 因为牌都是叶家库房提供了,所以每次送来的时候,都有标志标好那些被下了焊的牌。 由于叶总不懂经营,又加上缺乏人手,所以送过来的牌,就放在一个小房里。 每个荷官上班前,自行去拿自己所需要的赌具。 阿胜也问过叶南。 “二表哥,我还是有些吃不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叶南冷笑: “表弟,你也在那赌厅干了这么久。那废物能发现吗?“ 的确,叶总不光不懂经营,还经常换女人。 有时来个新女的,待家里几天不来赌厅。 他手下也没一个人??管理。 就算是经理老七,每天也只关注骰子台。 所以这几天一直没人发现他们 第142章 白天好兄弟 梅洛听完这段故事,呆了好一阵。 太他妈的无语了。 这叶总迟早要死在女人的手里。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是。 阿胜父亲被挑了脚手筋这事,到底是不是叶总干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不是风流的问题了。 是做人有问题了。 睡了人家老婆,还想要人老公的命。 那不是妥妥的西门庆吗? 和这样的人,就算给自己再多的股份,挣再多的钱,梅洛都不会跟他合作。 还可能会亲手毁了他的赌厅。 梅洛看了看阿才的钱袋子,有十几万现金,剩余的三十几万全是筹码。 看来,他们是准备在今天,把叶总这赌厅彻底搞关门。 梅洛从一沓现金里抽出5000块钱,递给阿才,让他走了。 老七吃惊的看着梅洛。 他们这几天从赌厅赢走的钱,根本就没有全部拿来。 现在梅洛不光不责罚他,还给了他五千块。 这是搞什么呢? 于是,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梅洛,千门不是有规矩吗?出千被抓,要么跺手,要么赔偿。现在他不光身上没少一块肉,你还给了他这么多钱。这是为什么?” 梅洛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他也不容易,算了吧,” 不容易?谁又容易啊? 老七虽然心里极不高兴,但他知道,这千是梅洛抓的。 要不是他,别说拿回来这么多。 今天赌厅可能都得关门。 所以,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梅洛没那么善良,之所以这样放他走,是觉得这人还有大用。 就眼前来说,他可以为叶总作证,叶南想陷害他。 还有,刚才阿才说了。叶南还有下一步计划。 所以,他想了解到底是什么计划。 从长远来说。阿才是渔民,在港口码头做生意。这对自己有用。 阿才走了,此时,阿胜战战兢兢的站着。 他知道真正出千的是自己。那么要被断手的一定也是自己。 可梅洛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对光头道: “把他送到叶总那,让他自己来决定” 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要追上阿才,因为刚才人多,有的事不好当着他们问。 一场赌场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梅洛回来时,叶总一个人在办公室。 看得出来,他的情绪不高。 当梅洛进来时,他头都没抬,只是两眼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茶杯,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一样。 “叶总,阿胜呢?” 梅洛关上门。问道。 刚才之所以要把阿胜交给叶总。 一是,他赶时间去追阿才。 二是,阿胜也必须交给叶总来处置。 且不说你们是不是表亲关系,你长期和人家母亲有不正当往来,就已经够离谱了。 更要命的是,叶总甚至还有涉嫌对人家父亲犯罪的嫌疑。 你不得给阿胜一个交代? “送回梅县了” 叶总注视着茶杯,淡淡的答道。 见叶总就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下文。 梅洛走到他对面,双手扶在椅子靠背。两眼盯着他问道: “然后呢?” 叶总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仰头看着梅洛,脸上有点尴尬。 因为他知道,阿胜把自己和他母亲叶媚的事都说了出来。 “然后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去做点小买卖,毕竟他妈………” 可能是觉得和叶媚这种关系,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停了下来。 梅洛沉着脸,目光明显有些火气。 “我不是问你那些男女之间的破事,我是想知道,阿胜他父亲被挑了脚手筋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叶总双眉微扬,没有回答梅洛的话,而是反问道: “梅兄弟,你觉的和我有关系吗?” 看着叶总,梅洛竟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他真不了解这个笑面虎。总觉得他这个人藏得很深很深。 从一开始说一半留一半的谈话,到后来配合叶家做局坑柳家。还有那批假货。 尽管他后来的解释,滴水不漏。 但梅洛还是觉的,有些地方怪怪的。 目前他可以肯定一点,就是叶家是真的想把他扫出门。 但你几年前做的破事我怎么知道。 于是冷冷的说了句: “我不知道” 叶总给梅洛倒了杯茶,然后指着椅子说: “梅兄弟,先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 梅洛坐了下来,眼睛直视着他。 “叶总,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也不喜欢去猜别人话,我们都是男人,什么事都应该直接了当,做了就做了,没做就没做,没必要故弄玄虚,卖关子。 他是带着火气说的这段话,所以语气很重。 叶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他那让人讨厌的笑容。 “好,好,好,梅兄弟,以后我们就快言快语,直接了当” 他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 “他父亲的伤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我还怀疑是叶南干的” “为什么?”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他父亲叫二烂,长得很帅气。是那一带出了名的赌鬼,听说年轻时为了赌钱,把他父母的棺材都当给了邻居,然后自己父母过世,就用点树皮包着下葬了…….” 梅洛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样的人? 这笑面虎不会又在编故事吧? 叶总喝了口茶。叹了口气,才道: “都怪我,当时如果不是我天天想爬叶媚的窗。她就不会这么急着,嫁给这么一个赌鬼。叶媚嫁过去二烂也戒了几年,但后来回叶村吃酒时,被叶南拉去赌场玩了一整夜,还好酒好烟好美女的伺候着,于是回去时,又重操旧业了” “是叶南拉去的?” 刚才阿胜只和梅洛他们说,去了一次赌场。但没说怎么去的。 “是,因为那段时间我没在驼城,回来听说这事后,就立刻去了梅县,找到叶媚她们家。但此时,二烂已经陷入赌愽不能自拔了。不光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输掉,还借了很多外债,家里时常锅都掀不开,不光这样,经常一输钱,回来就打叶媚” “当时我就劝叶媚离开二烂。回来我娶她,但她说,女人离婚要遭人唾弃的,而且当时阿胜也还小,如果离了,阿胜肯定要跟着二烂,那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于是就没有离。见劝不了,我就只能给点钱,让她娘俩这样生活下去。后来……” 叶总扬眉看了一眼梅洛,尴尬道: “后来我和叶媚的事被二烂撞上了。没办法,我只好给了他一大笔钱,并一再叮嘱他,有了这钱就去做点小买卖,好好的生活,好好对叶媚。只要你们生活好了,不再打叶媚,我就不再来梅县” “可这二烂已经无可求药了。第二天就拿着这笔钱到了驼城,没白天没黑夜的泡在赌场。那些钱输完了,就借高利贷,后来还不上被人挑了脚手筋” 叶总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梅洛想听的他一句没说。 比如为什么要教人叶媚读书? 白天和二烂,好兄弟,兄弟好猜拳喝时的心情是怎么样?。 还有就是,他怎么怀凝二烂的脚手筋,是被叶南挑的。 想到这,他问道: “为什么怀疑是叶南做的呢?你也有动机啊?” 叶总张着嘴,又惊又尬的看着梅洛 第143章 兵来将挡 叶总连咳了几声,才说道: “梅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有动机?我哪来的动机啊,我和二烂喝酒的时候,每次都极力的劝他一定要戒赌,老婆那么漂亮,你这样几天几夜不回家,老婆一定有怨气的” “我那是想帮他。可每次都是好了一两天,就又出去赌了“ “我之所以怀疑和叶南有关,是因为二烂子最后还不起的那笔高利贷,就是和叶南借的。虽然不是直接经过他的手,但我后来调查发现,借二烂钱的人叫冲子,就是叶南的人” “还是”,此时叶面色有些沉重。 “我怀疑叶南在十年前就想害我。不然那天在村里那么多人吃酒,他为什么只拉二烂子去赌场?” “因为,他知道我对叶媚不死心。如果二烂对她不好,我一定会把她娶回家的。这样,在叶家家族里,肯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毕竟一个叶家长子娶了个二婚女人,还有孩子的。这是何等的没脸面” “因为叶媚没有同意,于是这一步没走成。但叶南发现我经常去梅县,可能也知道我和叶媚的事,于是就偷偷告诉二烂,让他来捉奸”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是那天二烂要去渔丰的,因为头天晚上我俩喝酒,他说为什么戒不了赌,就是因为平时没什么娱乐,闲得慌” “我说,我给你弄个好玩的东西,你以后就真正的戒赌。他说好,我就给钱他拿去买个电视。第二天早上是我送他去的车站,买了票,看到他上了车,我才回来的。可当我和叶媚……..” 叶总又停顿了。再开口时,直接跳过这话题。 “我知道梅兄弟一直不太相信我,以为我和叶家是明里不合暗里合,但你今天看到了吧。他们直接向我动杀招了。这就证明叶南跟本就不想给我留活路,就算上次赢了赌局,白纸黑字写着这两家酒店归我,他都不履行承诺,明的不来,来暗的” “所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下一步想干什么?我们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说完,他看着梅洛,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手下实在无人可用。 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梅洛身上。 虽然梅洛一直不是他的人,但他们上次有个协定,一起经营这家赌厅。 当时他还对梅洛说过。 找老阿公说说,以后叶家新开的赌场,也让梅洛占点股份。 因为在叶家,只有阿公把自己当叶家人。 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叶南肯定天天在阿公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让阿公对自己不满。 不然,他就不敢在有字据的情况下,还敢找人过来出千 见梅洛没说话,叶总以为他怕叶家,不愿和自己合作。 于是一边给梅洛倒茶一边说: “梅兄弟,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和我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今天抓了他们的千。叶南一定连你连我一起恨” 梅洛还是没有说话。 他也在想,这叶南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刚才追上阿才问过他。 但阿才只听叶南说,下一步带他发财,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 至于叶总说今天抓了千,叶南会记恨他。 这些,梅洛根本就不在乎。 就算他不记恨,自己也要找他的事。 不光有娥姐的仇,管事张的仇。 更大的是,他对国家的仇,对人民的仇。 那一批批的老东西被他走私到国外,让国家和人民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他看着有些焦急的叶总,说道: “说说叶南吧” 叶总点了一支烟, “我这二弟,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从小得了一场怪病,整个脸只剩骨头。因为长相奇丑,所以,从小就很自卑” “也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的缺陷无法改变,他就一直想从其他方面,做得比别人好。他的特点就是,人很深沉,很有心计。当然也很残暴和凶狠、、、、、“ “他有小老婆或者小三吗?” 叶总狐疑的看着梅洛。 这和接下来他要干什么事有关吗? 见梅洛此时脸色很严肃,不像是没话找话。 于是说道: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他今年四十五了,都没有结婚,就算有女人也不会是小老婆或小三” “而且老二这人对女人有种天生的敌意,以为女人都是图他的钱,没有感情。所以他从来没喜欢过一个女人,都是花完钱提起裤子就走“ 那他买这房子来干什么呢? 又不能开赌场又不好住的。 梅洛心里在暗念着。 叶总见他好像在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又听不清。 于是拍了拍他,小声道: “梅兄弟,你想到叶南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梅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叶总,语气坚定道: “不管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都让他有来无回” 叶总一下子脸上才笑开了花,那笑容平时梅洛看起来很讨厌。 但此刻却很由衷,很灿烂。很舒服。 叶总把杯里的茶水一倒,站起身,对梅洛说道: “走,梅兄弟,叫上他们几个,一起抓海鲜去,今天太高兴了,可以说是喜事连连。今晚不醉不归” 说完,把办公室门打开,冲外面喊了声光头。 光头见叶总阳光明媚,也跟着灿烂起来。 大老远就问道: “叶总,有什么吩咐?” “去,跟老七说一声,今晚赌厅歇业,马上备车,一起去抓海鲜” 光头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跳着走去。 第144章 准备砸场 本来,梅洛想说就在附近吃点行了。 因为自己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这赌厅该怎么弄。 再这样下去,别人不来搞你,自己都得黄。 现在的赌厅是硬件完善,但人员,管理模式一团糟。 荷官没经过系统的培训,服务员没有服务意识,安保都是一个个的愣头青。 最主要是,连个懂管理的经理都没有。 全靠老七一个半捅水,在摸着石头过河。 但叶总说,不急,一边吃一边想,有的是时间。反正以后全权由你梅洛做主。 看来叶总是只爱欢场,不爱江山,是想做个甩手掌柜了。 就这样,一行人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又来到那家“抓着吃”的海鲜大排档。 一下车,小丽和光头他们像赶考一样,争先恐后直扑渔船上。 吴小谣则走到梅洛身旁,悄悄道: “梅先生,吃完饭陪我去走走玩玩呗” 梅洛不由打了个寒颤,张开嘴看着他。 这货………? 吴小谣看着他那怪异的表情,连忙解释。 “是去赌场,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家,万豪娱乐” 哎。 早说嘛。 梅洛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那里有个小仙女。 被吴小谣这么一说。梅洛立刻想到了那家赌场。 就在前面不远,上次他和露姐去过一次,在那里认识的张子理。 听说这家赌场是叶家开的。 叶家,叶南。 梅洛心里一动。 他叶南不是派人过来出千吗。正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于是拍了拍吴小谣肩膀。 “好,等下去玩个够” 吴小谣这才乐乐呵呵的跑进了包间 包间里满满的三大桌人。桌上,各种海鲜堆叠成小山一样。 小丽像上次一样,抓了只又长又大的海参,端到梅洛面前,然后紧挨着他坐下。拿到筷子扒拉着她面前那条东星斑。 见人都到齐了。叶总端着酒杯站起身。笑盈盈的开口道: “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我特别,特别的开心,不光是把连日来,祸害我们赌厅的老千抓住了,更重要的是、、、、、、“ 他看着梅洛,如释重负的道: ”从今天起,梅兄弟正式加入我们。成为其中的一员。以后,整个富豪酒店。包括客房和赌厅,所有的经营管理。都交给梅兄弟。所以,大家要无条件的配合。他的话就代表我的话。当然我的话也代表他的话“ 叶总话音一落。 光头和老七带头鼓起掌来。 通过这几次事件,他们已经被梅洛彻底的征服了。 特别是老七,自己几天发现不了的问题。 梅洛看了两把牌,就抓住了出千的人。 顿时,掌声雷动。 梅洛也站起身,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大家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得出来,叶总今天是真开心,搂着梅洛一杯杯的干。 最后,趴在桌上哇哇吐完,还摇摆的站起身,嚷嚷着继续喝。 梅洛因为还要去万豪娱乐,所以叫光头把他先送回酒店。 车停在门口,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东倒西歪的叶总强行拉上车。 梅洛一回头,见饱嗝声连连的王种,手上提着一大包没吃完的剩菜,于是叫他也上车。 不想让他去是因为是,第一,他曾是鸿哥的人,叶家赌场一定有人认识他。 怕到时会招来不必要的事端。 今晚梅洛可不是去打架的。 二是,这货提着一大袋味道极重的海鲜。一进赌场估计就要被赶出来。 这时,王种也发现带着这些剩菜去不好。 趁车门还没关,一把扔进车里,嘱咐光头道: “别偷吃我的,我回来还要吃宵夜的” 然后,推着吴小谣走在前面。 “你还要吃宵夜?刚才见你像从牢里刚放出来一样。吃了半边桌子的海鲜” 吴小谣回头看着王种,惊讶道。 王种憨憨一笑。 “好吃又免费,不得多吃点吗?” 三个人哈哈大笑,朝万豪娱乐赌场走去。 梅洛只能摇摇头,跟在后面。 ………………….. 现在是晚上九点,又正好是春节。 还没进门,就听赌场里人声鼎沸,好生热闹。 梅洛和小丽走在后面,一进赌厅,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小丽被呛得连咳几声。 她走到梅洛身边,小声道: “梅洛,你那五楼赌厅,以后不能让这些人抽烟,呛死人了” 赌场不让人抽烟,还有赌客上门吗。 所谓的吃喝嫖赌抽,挣的就是这些有不良嗜好人的钱。 不过小丽的话。倒给梅洛提供了一个思路。 可以设立一个单独的无烟赌厅。 让那些不抽烟,不喜欢闻到烟味的赌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吴小谣和王种一进门,就往里窜。 此时,已经淹没在赌场的人群里。 小丽不能闻烟,梅洛就是叫她去里面中厅休息室。那里的烟味少一点。 自己则在这个烟雾弥漫的大厅里转悠。 他不去里面的中厅。是上次他在里面闹过一次。怕进去了有人认出他来。 赌场知道你是老千,又抓不住你。他们是很忌惮的。 还有,他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有很多种,梅洛想到一种最有原始,也是最有杀伤力的方式。 那就是带着赌客们一起赢钱。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人多参与,赌场怕影响声誉,到时就算知道梅洛故意捣乱。他们也没办法。 这么多人赢钱,你总不能不给兑换筹码吧。 所以他选择在外面人多的大厅。 换了一百的筹码,梅洛走到一骰子台边。 想要让赌客跟着你下,骰子台是最好的。 不用自己出千,只要会听骰,连押中几把,他们就会慢慢的跟着你押。 因为赌客都有一种心理共识。 这人连着赢,那他的手气一定好。跟着他押准没错。 这样慢慢的,就会起到一种群效应。 而且,骰子台的玩法也简单。 就三种押法,大,小,豹子。简单粗暴。 梅洛看了下这张骰子台,限注两千,最低十块。 限得有点小,必须要人多,还要能出豹子。才能让叶家痛一下。 台上的荷官是个年轻小伙,长得细皮嫩肉。 配码员面前推着高高几摞筹码,别看多。其实没多少钱。都十块,二十的筹码。 此时荷官正在摇骰。 赌场应该对荷官统一培训过,小伙摇骰的动作和上次中厅那个差不多。 就是一些标准的平摇,推摇,的基本摇法。 赌台前面一排,坐满了人,有的可能是站久了,于是拍了拍前面那人。示意能不能两人共一张小凳。 同在一张赌桌的人,都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因为大家都只有一人“敌人” 那就是庄家。 于是,挪开半边屁股,让后面那人坐下。 梅洛的面前。正好也是一张凳子坐着两人,是一男一女。 女的大约三十岁,脖颈看着很白。 梅洛站在她身后,看不清长什么样。只是时不时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还挺好闻。 她上身穿着件碎花衬衫。一边手拿着两枚十块的筹码,一边手夹着支烟。 烟气袅袅往上窜,把不吸烟的梅洛呛得直吹气。 第145章 美女在怀 这时,荷官的骰盅落桌,他看了眼前面的赌客,发现有新围进来的。于是提示道: “下了,下了,最小十块,最大两千,嫌小的朋友可以往里面走,里面有中厅5万的,也有50万的贵宾厅。大家量力而行,想好了再下注” 看来,这叶家不愧是驼城蓝道的领袖,连每个荷官都培训得那么口齿伶俐,会推销。 广告词也很人性化。 碎花女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 然后把两枚筹码,往小的下注区上一拍,气愤道: “最后一把,再押不中,以后再也不赌了,天天输,天天输,霉死了” 说完,又点上一支烟。 对面一个男赌客,咧着嘴对她笑道: “是不是几天没被滋润,手气没了?” 旁边那些赌客也纷纷看着她,猥琐一笑。 “要不找个男的冲冲喜,手气马上就不霉了” “我手气旺,要不我来冲?” 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挑逗着她。 碎花女也不害臊,吹了一口烟气,不屑道: “你们这些歪头裂嘴的男人想得倒美。老娘这容颜,什么时候少过男人啊。后面排队的,都排到韩江口了、、、、“ 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很多人就是喜欢这样的赌场,就算不赢钱,也能和女赌客过过嘴瘾。 赢了钱,说不定还真能找个风骚女赌客来个一夜情。 毕竟,好赌的女人多失身。 因为梅洛是站在她身后,离下注区有一点距离。 于是,他拿着那枚一百的筹码,俯下身,身体前倾,放到大的下注区上。 这一前倾不要紧。目光往下。正好看到一对圆鼓鼓的大白兔。 碎花女的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扣。 看得梅洛心头一颤。 此时他才明白,对面那些老色鬼,为什么紧盯着她。 见没人下注了。荷官提示一句: “还有人下没?买定离手。开了啊” 骰盅打开。 5.5.4,14点,大。 梅洛俯身,刚想伸手。 碎花女拿起庄家给他赔付的两枚筹码,往后一递。 “给” “谢谢” 梅洛接过筹码,客气一声。 碎花女歪着头,往后看了一眼梅洛,甜甜一笑道: “哟喂,还是个雅仔呢?手气挺旺,第一把就押中了,祝你把把中,今晚赢大钱啊” 梅洛当然明白,她不是无缘无故的套近乎。 她手上的钱输完,是想看看谁赢了,说两句好听的话,或者抛几个媚眼。 男人受不了,就给她几枚筹码。 这样的人在赌场里很多,不分男女。 此时,梅洛当然求之不得。不是受不了她的大白兔,而是自己也正想找个人做配合。 于是也笑着说道: “姐,我手气一直都很旺,不信你跟着我压。 说完,把一枚筹码放在她手上。 碎花女一看,是一枚一百的筹码,她咯咯笑道: “谢谢小弟,出手这么大方,今晚一定能赢好多好多钱” 说完,朝梅洛挤了挤眼,身体往后倾,直接靠在他身上。 周围的赌客,纷纷向梅洛投来羡慕的目光。 就这样轻而易举,把这风骚女人搞定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没有那该死的颜值,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见她这样,梅洛也不后退。让她靠着。 有了她的配合,再赢两把,赌客们一定会跟上了。 一个输了钱的风骚女人,和一个赢了钱的嫩鸡。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靠在了一起。 又下两把,梅洛每把都是滚着下。 手上的筹码,从原来的一百变成了四百。 碎花女跟了第一把,见真赢了。 笑得丰胸乱颤。 第二把没敢跟,见又赢了。 在梅洛身上扭动着香肩。娇声道: “哎呀,我的好弟弟,早知道你又赢,我就跟你啦” 梅洛被她这么一扭。目光正好又对着她的大白兔,加上不知道是体香还是肉香阵阵传来。 他开始有些热了。 为了让周围的赌客跟上自己。他俯下身,在碎花女耳边说道: “姐,你放心,来的时候我让师公算了算,最少还有二十把旺的,你跟着我下一定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身边的几个赌客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驼城人就很相信这些风水,算卦的东西。又加上梅洛连赢了三把。 于是,旁边的几个赌客,拿着手上的筹码,准备跟着他试一把。 碎花女被梅洛在耳边这么一吹,身体顿时软了下来。 她仰起头。有些迷离的看着梅洛: “好,都听你的” 又一局开始了。 因为梅洛一共就下了三把。赢个几百块钱。所以,根本就没引起荷官的注意。 他拿起骰盅,随意摇了几下。 “啪” 骰盅落桌 梅洛把四个一百的筹码放在大上。 碎花女想都没想。把两百筹码跟着放了上去。 刚才那几个听到梅洛话的,想了一下,从手里拿了几个十块的也跟着放在大上。 骰盅打开。 3.5.5。13点。大。 碎花女拿过筹码,对梅洛妩媚一笑。然后靠得更紧了。 几个跟着下的赌客咧着嘴,向梅洛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把,梅洛每次只押五百,不是他不敢押,是赌客们还没全跟上。 就算是跟的,也只是半信半疑,下个几十百把块。 如果现在自己一味的滚雪球滚上去,赌场一定会注意到他。 到时他想要众乐乐的效果。就达不到了。 碎花女倒是赢了不少,应该有个一千大几。 此刻,她已经完全相信自己靠着的这个男人。 本钱是他给的,还带着自己赢了那么多钱。 关键是人还年轻帅气。 她的心,已经不在赌桌上了。 这小雅仔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其实还不是和那些臭男人一样,想打我的主意。 不然,他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 那老娘今晚就从了他。 反正自己又不亏,如果是个童子鸡,还有赚。 想到这,她春心荡漾,呼吸也快了起来。 手不自觉的往后伸,在梅洛的腿上摩挲着。 见跟着梅洛押的都赢了钱。后面跟的人就越来越多。 “今晚这靓仔手气好,跟他能赢” “这一把我也跟….” 、、、、、、、、、 大家小声的说着。 “我都跟三把了,你们才发现啊,这靓仔出门前让师公看了一卦,说能连赢二十把” 一个中年赌客,虎里叭吱的把刚才梅洛的话,说了出来。 梅洛瞪了他一眼。 在赌场,那些低低调调,很少吱声的才能赢钱。 因为,他们在观察,在思考。 你大喊大叫,就算这次赢了钱,下次赌场也会记住你。 不怕美女来惦记,就怕赌坊把头知。 第146章 自信满满 果然。 中年赌客的话,引起了荷官的注意。 他扫了梅洛一眼。 然后才拿起骰盅开始摇。 这一次,他摇的时间比上几次都长,而且动作也不再单一。 时而平摇,时而推摇。 动作连贯,力度加强。 在摇的同时,指甲不停的刮蹭着骰盅。 这样可以干扰会听骰的赌客。 梅洛低着头,神情淡然,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会听骰的。 他撩起碎花女的发尾,在鼻子边自顾的闻着。 好像荷官怎么摇,都跟自己无关一样。 其实,骰盅里声音的变化,早在他耳朵里。 摇了足足半分钟。 荷官才把骰盅啪的扣在桌上。 看着梅洛,他故意说道: “下了,下了,看看被师公算过的朋友,这把还能不能中?” 梅洛心里冷笑。 就你那点小把式,我十岁时就玩过。 同时,心里在惋惜。 这把就差了一粒,不然有你哭的。 他想了想,把两千筹码放在了小的下注区上。 旁边的赌客一喜。 这靓仔下了满注,那一定有十成的把握。 于是,也纷纷跟着押在小上。 一时间,小的下注区堆满了筹码,而大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枚。 此时。荷官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一帮愚昧的人,竟然信这个。 骰盅打开。 1,1,6。八点小。 荷官和配码员有些惊讶。 怎么又中了? 配码员摇头叹气。 把筹码一个个的赔付过去。 赌客们又是一阵欢呼。 手舞足蹈喊道: “发财了,发财了,今晚遇到财神爷了” 有赌客转过头,看着梅洛,小声问道: “靓仔,真有二十把吗,那我们今天要发大财了” 梅洛笑而不语。 这时,一个贪得无厌的傻子,凑到梅洛身边。 “你干脆把那师公的地址,告诉我们呗,明天我也去算一算” 一时间,赌客纷纷围上来,打听师公的地址。 搞得几个暗灯都不由往这边走。 碎花女连忙站起身,挡在梅洛面前,愠怒道: “你们这些傻子,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吗?” 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推回原来的位置。 梅洛心里在想: 这样下去不行。 这帮人这么沉不住气。 赌场的暗灯,马上就会注意他们这一桌了。 到时候说自己是听骰党的人。 那不前功尽弃了吗?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荷官摇出个豹子来。 但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离荷官这么远,又碰不到骰盅。 他不由又撩起碎花女的发尾,放在鼻子边。 眼睛却看上骰盅落桌的位置。 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碎花女立刻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 “哎呀,你看我这什么脑子,帮我赢了那么多钱,早就该让坐了,来…..” 她按着梅洛肩膀,坐在她那半边位置上。 坐着另一半的男赌客恍然大悟。 他立刻起身。 “坐,坐,坐,你是我们的财神爷” 梅洛坐下,一副悠然的样子。 他不看荷官,也不关注他摇骰。 每次荷官摇的时候,他故意回头和碎花女说话。 他发现这女的长得蛮漂亮。就是风骚了点。 每次梅洛回头,她都把脸贴上去。 恨不得嘴对嘴的和他说话。 每当这时,梅洛都连忙转头。怕影响自己的听骰。 接下来的几把,梅洛有时下,有时不下。 下的那把,也都是小注。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出豹子的机会。 赌客们也很配合。见梅洛下得小,他们也小。 师公也没说是连续把把赢。 算着总数就行。 这时,真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现在十四把了,还有五把,财神爷,下把大点” 本来,荷官见梅洛自那把二千以后,就没怎么下了。 心里刚刚平复些。 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又有些紧张了。 做为一个荷官,他是不相信什么师公师奶的。 只是见梅洛连赢了十几把,他心里也有些怵。 开始,他怀疑梅洛是听骰党的,想报告给经理。 但每次自己摇骰的时候,他看也不看,听也不听。 只是在和那女人交头接耳。 所以,想再看两把再说。 于是,他拿起骰盅,用了一招听骰党的入门招式。 沙卷风扬。 顿时,骰子在骰盅里哗哗乱转,声音也杂乱无章。 梅洛坐在凳子上,看着很淡然。 但心里却已经热血上涌。 因为他感觉有两团软软的,热热的东西,像汽车头枕一样卡在他脖子上。 而一张带着温热的气息脸也贴了下来。 如兰般幽微吐在他的脸颊。 梅洛暗骂。 这该死的碎花女,要坏我大事。 他连忙屏住呼吸,尽力压住那亢奋的气血。 然后,脑子在捕捉骰盅里的声音。 声音很杂很乱。 突然,他眉心一动。 就听啪的一声。 荷官的骰盅再次落桌。 梅洛把玩着几枚筹码,神情不定的在思考。 不知下还是不下。 荷官见他犯难,心里暗自高兴。 以后我就这么摇。 我看你那师公还灵不灵。 见梅洛迟迟没下。 周围的赌客以为这一把又拿不准。 只好轻叹一声,等着下一把。 突然,身后的碎花女压着梅洛肩膀。身体前倾,伸手把五百筹码押在大上。 赌客们纷纷看上她。 每次都是等梅洛下完后,她才跟上的。 这一次….. ? 看俩人腻歪在一起,难道财神爷偷偷的授意了她? 就在他们也想跟着碎花女,下在大上时。 梅洛把两千筹码,放在中间的豹子“三”上。 赌客们见他押了豹子。 虽然有些惊讶。 但跟了这么多把,每把都是中的。 所以毫不犹豫的也跟上。 一下子,豹子“三”上堆起高高的筹码。 他们有的人,是彻底相信梅洛是财神爷,师公是半仙。 今晚要带他们发大财。 有的半信半疑。 但一想,这些钱都是刚才跟他赢的。 博一博。万一呢? 于是全押了。 押完心里直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心里暗道: 如果这把真出了豹子。 我就给这财神磕一个。 荷官又一次在心里讥笑。 一帮蠢货,豹子是那么容易出的吗? 这时,碎花女一看梅洛押的是豹子。 自己却一个人押在大上。 她跳着脚,摇晃着梅洛的肩膀,撒娇道: “我的小弟弟,我以为你这把又不下了,我想自己过过手瘾。既然你押了豹子,我也要跟着你,快点,帮我把筹码拿过来跟你放一块……..” 这碎花女是胡闹。 因为赌场有规定,下过的注是不能往回拿的。 但梅洛还是装着受不了碎花女的撒娇。 只能伸手去拿她的筹码。 而荷官和配码员也没阻止。 心里冷笑。 巴不得拿到豹子上去。 这样一把全赢回来。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么多人同时押在豹子上。 他们还从没见过。 于是纷纷小声议论着。 “不可能出豹子吧?我都几个月没见豹子了” “绝对不是豹子,而且我还告诉你们,这个人就是个托,先让大家赢几把,然后再让你们输回去,这种事我见多了,在濠江那边都是这么玩的、、、、、、” 一个刚过来看热闹的赌客,小声的提醒着。 有两个暗灯,也走了过来。 刚才他们来过。 也听这桌的人说有起,有个赌客让师公算了一卦,能赢二十局。 他们来时,见梅洛一直在闻碎花女的头发。 于是,摇摇头走开了。 这种想泡女赌客的套路,太幼稚了。 现在,见豹子上的筹码堆积如山,心里有些讶异。 于是看上荷官。 荷官一脸轻松的摇摇头。 两人才笑了笑。然后也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开了,开了” 见已经没人下了,赌客们催促着。 他们等着回去放鞭炮呢! 荷官也没犹豫,自信满满的抬起手。 第147章 师公显灵 “耶……….” 骰盅一开 顿时,欢声四起。 声音震耳欲聋 几十个人手舞足蹈。欢声雀跃。 梅洛也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脖子上那卡枕,让他越来越受不了。 荷官和配码员张开大嘴,两眼呆呆的瞪着桌面。 三粒骰子,每一粒都是三点。 豹子三。成了。 还是自己摇成的,但输了。 庄家要赔十倍。 “这怎么可能?” 荷官颤抖着嘴唇,不可思议的说了句。 配码员也看傻了。 这么大一堆押中的筹码,要赔多少钱啊?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经理快步走了过来。扒开人群往桌上一看。 顿时愣住了。 一桌子人全押豹子。 而且还中了。 这一把,很多人都是满注,全部加一起不少于十万。 按十倍的赔率。庄家至少要赔一百万。 经理恼怒的看着荷官,问道: “怎么回事?” 荷官此时脸色煞白。汗珠滚滚。 他抖着手臂,指着梅洛。哆嗦道: “是他……. 是他……” 一连几个“是他”,但又说不出是他什么。 经理疑惑的瞪着荷官。大声喊道: “是他什么?” “他…. .. 他说师公给算了一卦,今晚能赢二十把,于是都…都跟着他下….” 荷官语无伦次,费了好大劲才算把事情说清楚。 经理转头看上梅洛,一脸的狐疑。 其实他是想问有没有人出千。 但荷官却告诉他一个荒谬的结果。 梅洛也看着经理。 两人都不说话。 经理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梅洛是在等他说什么。 这时,赌客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快赔付筹码啊” 他们才不管你说什么。 自己押中了豹子,赌场就得赔钱。 于是纷纷催促着一脸愕然的配玛员。 此时,配码员还处在呆愣的状态。 在他这么多年的配码生涯中,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也没赔付过这么多钱。 赌场的荷官和配玛员,工资都和赢利挂钩的。 这一场下来,赢得多,奖励也多。 像这样半场输了一百多万。 虽然他是配码员。但两人一起主持这张台子。 也要被追究。 于是,他指着面前的筹码。颤栗道: “不….. 不够了” “不够就去拿啊” “就是啊,这里不够就去吧台拿,我们可是都花了钱买你们筹码的,难道你们赌场还想赖账不成?” 配玛员站着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经理。 经理一看这么多人参与,总要有个解决办法。 于是压了压手。解释道: “大家先冷静冷静。我们不是说不赔付,就是想先了解下情况,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同时押中了豹子” 大家一听经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 “你不是废话吗,你桌面上有豹子的下注区,难道不让我们押?” 一个赌客更是大声斥道: “对啊,赶紧赔钱,我们天天在你们赌场输钱的时候,你不来了解。现在押中了把大的,就来了解怎么押,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输了起啊?” “输不起也要把这把赔了,以后我们不来就是…..” 赌客们越说越大声。 越说越来气。 其他桌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走过来看热闹。 反倒是梅洛,像成了局外人一样。 不过,他的麻烦马上来了。 就见吴小谣和小丽也挤了进来。 小丽抬头一看。梅洛身边站着个妖娆的女人。 上身两颗扣子没扣,衣领敞开着,一脸潮红。 此时,她双手还搂着梅洛的胳膊。 于是,也不顾及正在争吵的赌客。冲梅洛大喊一声: “梅洛,你在干什么啊?” 梅洛一怔,刚才他一直在和经理对视。 碎花女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他一点都不知道。 刚想叫她放开。 可碎花女看小丽身姿娇小,年纪又不大。 于是,扭了扭身子,挑衅一笑。 然后把梅洛搂得更紧了。 梅洛想把她的手掰开,可碎花女死死不放。 一时间,只能面露尴尬的看着两人。 吴小谣歪嘴一笑,羡慕道: “梅先生可以啊,人生处处犯桃花” 小丽则脸色一沉。 虽然梅洛不是她男人。 但她看着这一幕,心里就是不爽。 还有这女人,一看像个婊子。 肯定想骗梅洛这傻子的钱。 于是一步上前,抓起碎花女的头发,用力一扯。 碎花女“啊”的一声,这才放开梅洛。 然后抬手抓住小丽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大家都看傻了。 幸好有聪明的赌客,连忙围着赌桌,不让她们打到台上。 梅洛也傻了。 这………..? 小丽只会下毒,打架她根本不行。 眼看就要处于下风,梅洛一步向前。拦在中间,把她俩分开。 可她俩人都在气头上,哪管得了这么多。 闭着眼睛一顿挠。 这边赌客催着赔钱。那边两个女的在打架。 把经理看得目瞪口呆。 突然,他反应过来。 刚才那女孩,叫这人梅洛。 他顿时心里一震。 千门圣手梅洛? 此时,梅洛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 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一摸,好几道划痕。 他正想发火。 经理走到面前,冷冷问道: “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我是你梅爹” 他把气撒到这经理身上。 经理顿怒,指着赌台。吼道: “那这一把………” “这一把怎么啦?难道你们还想赖了不成?” 经理话没说完,梅洛跟着吼。 一开始他就知道,如果自己赢多了。 赌场一定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赔付。 所以他才要拉着大家一起。 经理扬了扬眉。压着怒火道: “你是老千,带着他们一起在赌场赢钱,你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梅洛盯着他,冷笑连连。 “你要什么说法?是我出千了?还是你们赌场规定不能押豹子?” 说完,他看着众赌客,大声问道: “兄弟们,这家赌场有规定说,大家不能一起押豹子吗?” “没有” 大家齐声应道。 一个赌客跑上前,看着经理问道: “怎么?我们今天师公显灵押中了豹子,你是又要了解,又要说法的。那你说说,我们以前押输的怎么个说法啊?” 第148章 开战叶家 “师公显灵?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些鬼话也信?” 接着,经理冷哼一声,指着梅洛对赌客们道: “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还师公显灵?他叫梅洛,南粤张家人曾说他是千门圣手,是个地地道道的小老千。而且,还曾经赢过听骰党排名第五的骰子杨,知道吗” 赌客们大多不知道,什么千门圣手。 但知道骰子杨,于是都惊讶的看上梅洛。 能赢骰子杨的,一定是个绝顶高手。 难道他真的出千了, 不知道骰子杨,也不知道千门圣手的,都看上那经理。 都是个什么鬼? 经理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说要了解你们,为什么那么多人同时押在一个豹子上,现在我怀疑是这人出老千,然后鼓动大家一起押,像这种恶意行为,我们赌场有规定,视作无效的赌局,不光不能赔付你们筹码,还要收缴你们的本金” “啊、、、、、、” 大家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这、、、、、、、。 经理转头,看着披头散发的碎花女,沉声道: “并且,我怀疑出千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同伙,不然你们不会受他的鼓动。所以我要找出在你们当中,和他配合的人,一起剁了她和这老千的手” 梅洛暗道,这经理很聪明。 先把自己定性为老千。 然后吓唬这些人,说有同伙,更想诈碎花女。 赌客们见经理说得有板有眼,而这碎花女也真有点像他的同伙。 这时大批赌场的保安也已经围了上来。 顿时,他们心里也有些慌乱。 一个个低着头,不像刚才那么敢说话了。 有胆小竟伸手想拿自己的筹码。 心想:别到时自己的本钱都没了。 这时,碎花女身体一颤,看着经理,慌忙道: “我……我和他不认识…….” “不认识你搂着他? 小丽瞪着碎花女,气呼呼不合时宜的怒道。 梅洛被她这么一说,搞得哭笑不得。 这野丫头的话,无疑是在帮经理。 果然,小丽话音刚落,经理接着说: “你看,人家小老千的女朋友都说你们认识,你还在撒谎”,他走到碎花女的面前,两眼一瞪,喝道: “说,他是怎么出的千?你今天不老老实的说出来,我就让你们俩做一对水下夫妻…..” 碎花女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双手不停的挥舞,一边往后退,一边说: “我……我们……真的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女朋友在这,只是我这几天输多了钱。看他赢了,就和他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他就给了我一百块钱做本钱” 梅洛一直没说话。 他想看看,碎花女接下来怎么说。 能不能顶住经理的恐吓。 就见她双手拂了下颊,偷瞄了一眼梅洛后才接着说: “我见他连赢了几把,又说出门时让师公给算了卦,所以就一直跟着他下,大家见我俩每次都押中,也就跟着我们“ 说着,她看上那些一起押豹子的赌客: “经理,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碎花女看来是个很有阅历的女人。 她刚才看到梅洛一脸处事不惊的样子。 心想,他一定有办法。 于是,把梅洛叫她跟的改成了是自己要跟。 本来,在赌场里,大家跟着一个赢钱的人一起下,这时再正常不过的。 但经理知道梅洛是老千,他那会相信。 看着已经吓得发抖的碎花女。 经理冷笑一声道: “还不承认是吧,你说不认识,鬼才相信呢?大家都看到了。你俩都快贴一起,胸都呼人家小老千脸上去了,你还说不认识?” “还有”他把脸往碎花女面前一凑。沉声道: “我怀疑你也是个老千,你俩打配合出的千…..” 梅洛心尖一震。 配合出千? 难道这经理,真发现自己的出千手法了? 不可能啊。 自己的“雁过无痕”老师都说过: “小疯子,不错。你这才是真正的无痕而过,就算有人用十倍的放大镜看,都看不清你的手法” 刚才,梅洛的确出千了。 而且就是用的那招“雁过无痕” 见迟迟没出豹子,自己又不能去触碰骰盅。 于是,在闻碎花女的头发时,趁机拔下了一根。 然后和她说自己腰不好,能不能给自己坐下来。 刚刚荷官用“沙卷风扬”那把,梅洛听到是3.3.1。7点。 这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改变里面一粒骰子的点数,就能成豹子三。 于是,在碎花女把脸贴下来时。 梅洛看着她的胸,故意说了声好大。 他要碎花女先下,才有机会离那骰盅近些。 因为以她的性格,等自己后面下,不和她在一个区域时。 一定会反悔。 果然,碎花女误以为梅洛是提示她下大。 才把五百的筹码押上。 当梅洛押在豹子三上时。 她才明白这小色鬼,原来是说自己的胸。 于是撒娇着要梅洛把筹码拿回来。 而梅洛也就是趁着这时,用自己手里的头发把那粒1点的骰子翻了过来。 因为他发现,荷官经常落盅的地方。有细微的凹陷。 头发正好能轻松穿过。 这时,碎花女见经理怀疑她是老千,更加惊慌了。 连忙大声解释道: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老千。我都天天输…怎么可能是老千呢?” 梅洛看着经理,心里也有些忐忑。 难道他一直在现场,偷偷的关注自己? 经理的脸,又往碎花女面前凑近些,盯着他说道: “我怀疑你不光是老千,还是听骰党的人,你们俩打配合,你负责听骰。而这小老千负责散布迷信谎言,来鼓动大家跟着下” 梅洛这才嘘了一口气。 这经理想象力倒挺丰富的。 只是他想偏了。 骰也是自己听出来的。 而师公的说法,是他临时拿来骗碎花女。 没想到被一个赌客说了出去。 “不是.我不是老千,也不是那个什么党,我只是单独的喜欢赌…..” 碎花女急得跳起脚解释。 见她这样,经理一抬手。 两个保安立即走了过来。 “把她拉到兄弟们经常玩的那地方,玩够了扔江里,看她还嘴不嘴硬” 经理面无表情吩咐两个保安一句。 梅洛眉头一皱。 这话好熟悉。 真是叶家手下无良善。 个个都是丧心病狂的 想要屈打成招了。 就在两个保安想去拉碎花女的时候。 梅洛一步上前,怒吼道: “给我住手” 然后,转头看着经理。 “你的屁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拿出我出千的证据,如果没有证据,这就是诬陷,你要给我和大家一个说法,否则,你这赌场也别想开了、、、、、、“ 说着,梅洛站到一张凳子上,面对着全场的赌客大声说道: “叶家这么大个赌场,一天抽了大家几十上百万的钱。现在输了个豹子,就想诬陷有人出千,想抵赖,不赔钱。还要脸吗你叶家,何况千门有规定,抓千要当场拿人拿赃。请问叶家,你看到我出千了?还是拿到什么赃了?“ 他逆光站在凳子上,像一只震怒的雄狮。目光犀利的盯着经理,一字一句道: “如果没有,那按照你们叶家的逻辑,我们平时在这赌输的,是不是庄家也出千了?是不是也要给我们退回来?” 他冷笑几声,又嘲讽道: “你叶家不是自称驼城蓝道的领袖吗?怎么,这点钱都输不起?子虚乌有的说有人出千,我看出千的是你们自己。因为叶家的叶南,就喜欢搞这一套“ “刚刚,就在刚刚,叶南派人到他哥,叶东的赌场去出千,被我抓了个正着。他们这时习惯了,去外面出千,在自己的赌场打赖,专赚黑心钱。什么蓝道领袖?我看领着打赖差不多….” 梅洛的声音又大又沉。 大厅里的每一个赌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之所以句句不离叶家,还把叶南扯出来。 就想把这事闹大。 而他们的赖账行为。 更是给这家赌场致命一击。 就算最后赔了钱。对赌场的声誉也有影响。 毕竟是逼着才赔的。 而梅洛,也直接和叶家开战了 第149章 吴小谣眼里的小仙女 梅洛话音一落。 果然,下面一阵骚动。 那些押中豹子的赌客,此时也反应过来。 对啊。 你说他是老千。 但他没出千。 于是,纷纷看着经理,指责道: “对,是你们荷官摇的骰,人家碰都没碰骰盅,你怎么说人出千呢?” “出什么千啊?分明就是不想赔,找个借口诬陷人家…….” “这样耍赖,挣黑钱的赌场,以后大家哪敢来玩?” 这时,一个北方口音,长相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跟着咐道: “这小弟说得没毛病。抓千抓现场,人赃俱获,这样才有说服力。现在赌局都结束了,你才说人出千。按赌场的说法,昨天我们十几个人也押了豹子,但输了。那赌场今天是不是也得给个说法?因为我怀疑你们出千了” 年轻人的话一出口。 大家的情绪更高了。 “对啊,我们昨天几十个人押了三虾,也输了” “我们好多人一起押鱼上,也输了” “…………..” 一时间,说押什么的都有,反正也在要说法。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输得多,对赌场不满。 有的是,看不惯经理这作法。 今天你这样对他们,明天我们也押一起赢了,是不是也想这样耍赖。 也有的是喝多酒,纯纯想闹事的。 但不管出于什么想法。对于梅洛,他成功了。 他站在凳子上,看着这些“同伙”,眉头轻展。 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经理被大家说得哑口无言。 他本来就没证据。 只是要赔付的钱太多。 又听说梅洛让师公算了一卦,才连赢了十几把。 觉的这事太蹊跷。 师公能算得这么灵,他还做什么师公。 于是想了解下情况,看是不是有人出千,故意来赌场捣乱。 当听说这人是梅洛时,心里更加肯定是他出千了。 毕竟,张家人嘴里的千门圣手,那可代表着这人千术很高。 他也知道,自己绝对找不到他出千的证据。 于是就想诈碎花女。 但此时,这小老千几句话把大家调动得激愤难平。 还上升到了自己的老板。 这如何是好? 更麻烦的是。 现在就算赔钱了,名声也一定受损。 不赔嘛,看这架势,今晚恐怕是真开不下去了。 而且名声受损更大。 到时老板怪罪下来。 自己吃不了 兜着走。 想到这,他怒气冲天。 都怪这小老千。 自己才刚到这没几天,你就来闹事。 今晚非宰了他不可。 于是,他阴森着脸,对身后的保安说道: “把这两人都押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跺,跺到他们承认为止,如果有人阻拦的,视为同伙,一起跺” 他在想,至然现在赔也不是,不赔也不是。 那就只能用暴力让你们承认。 这样对自已,对叶家才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是有人在赌场出千,还鼓动大家一下。 到时也有理由向大家解释。 几十个凶煞的保安一听他这话。一步步上梅洛围了过来。 周围的赌客,见这么多人。心里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动。 而小丽则一步上前,挡在碎花女面前,小丝巾一抽,娇斥道: “我看谁敢动她,我毒死你们” 小丽本来就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 刚才是以为碎花女,想勾搭梅洛才生气。 后来听了她和经理说的话,才知道是误会了。 同时,她也明白梅洛为了报复叶家,而临时找她来做配合的。 所以才站了出来。 但两个保安哪可能去理会她。 一人抓住碎花女,一个人就想伸手去抓她,一起带走。 就在这时,一只大脚一闪而过。 就见想抓小丽的那保安,身体飞出两米。 “卟嗵的一声,摔跪在地上。 然后双手捂裆,惨叫连连。 这突然的一下,把大家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一下子,人群中间,空出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此时,吴小谣,王种和小丽围着站在凳子上的梅洛。 小丽拿着丝巾。 吴小谣则钢牌在手。两眼死死的盯着那经理。 只要一动手,他的钢牌第一个会飞上他 而王种不知从哪弄来根木棍。毫无惧色的面对着保安。 碎花女一看,挣脱抓着她的保安,朝他们跑了过来。 站在梅洛的凳子旁边,瑟瑟发抖。 经理一看,还来了几个帮手。 心想,那更好,一网打尽。 于是他嘿嘿冷笑。 “原来真是团伙作案啊,好。那今天我就把你们都扔江里” 说完,一抬手。喊道: “都掏家伙…….” 话音未落。 就见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挑,美如天仙的女孩带着两个保安走进人群。 吴小谣一见这女孩。 顿时,面色紧张,而又有些惊喜 “曲……曲……曲…….” 第150章 冷艳的曲凤美 看着曲凤美。 梅洛才知道,为什么吴小谣这两师徒。 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曲凤美身高一米七左右。一身职业装。身材匀称。皮肤白润。 她的脸不光美如天仙,还自带一股冷艳。 和慕容婉的冷比起来。 她的冷透着一种威严,一种傲气。 眼眸里更是透着一股杀气。 这种冷,看着怵。 但都想去征服。 梅洛在想,她 这小小的年纪。 怎么会有这种三十岁以后才该有的冷傲呢? 难怪吴小谣见到她那么紧张。 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时,见曲凤美走进人群。 那些保安也停住了脚,躬了下身。 自觉让开一条道。 刚想掏家伙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走到跟前,见吴小谣一直张着嘴在看她。 于是,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漠言道: “那老色头被人断了手脚,怎么,今天又带着个小色头过来闹事?” 她说的老色头是宗老。 可能是梅洛身边靠着个妖气的碎花女,才顺带说了句小色头。 吴小谣张口结舌。 “不….. 不….. 不是来闹事,是….. 是他说…..” 小丽一巴掌拍在他后背。骂道: “说不清楚就别说,没出息、、、、、” 曲凤美不禁一笑。 梅洛发现,这笑里都透着严肃,透着冷。 就见经理一步上前,有些卑躬道: “曲小姐” 曲凤美也只是轻瞟了他一眼,然后走向荷官。和他低语着。 梅洛顿生纳闷。 吴小谣不是说,她只是个荷官吗? 那这些人好像都很怕她? 就连这经理都对她这么恭敬。 但她的确比这经理专业得多。 知道第一时间。去向荷官打听情况。 这时,梅洛跳下凳子,拍了下小丽。 示意她把小丝巾先收起来,暂时应该用不上了。 她这样一直拿着。 别到时没毒到对手。把自己几个人撂倒。 小丽瞪了他一眼。啐声道: “色鬼” 然后,才把丝巾揣入口袋。 梅洛苦笑。 这丫头做事,说话从不看场合。 全凭自己的性子。 刚才不是她直呼梅洛的名字,经理肯定认不出自己。 看来以后要多多管教才行。 这时,碎花女一把拉过小丽的手,歉意道: “小妹妹,对不起啊,刚才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才……..” 小丽也拉着她的手。转头白了梅洛一眼。 脸颊微红的说道: “谁是他女朋友……..” 吴小谣一直呆呆的看着曲凤美。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 他两眼紧盯不远处的曲凤美。 嘴里却突然说了声: “她是我女朋友” 几个人瞬间怔怔看着他。 小丽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你喝多了,癞蛤蟆想上天啊” 几人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虽然没有了刚才剑拔弩张气氛。 但那些保安都还在。 经理也还在旁边怒意未减的,注视着他们。 见他们几个这么开心的笑。 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而这时,曲凤美也和荷官说完了话。 她吩咐完配码员去吧台拿筹码后,步履优雅的走到台子前。 看了眼桌上的筹码,然后说道: “各位赌客朋友,不好意思了,刚才是我们经理太着急。没有了解事情的经过,产生了一些误会。虽然误会是解除了,配码员马上过来赔付大家的筹码。但也请大家能谅解、、、、、“ 她美目如霜的看着梅洛,接着说道: “在我们赌场,我们自己是不会出千来坑大家的。但别的老千想进来捣乱,我们也绝不手软,现在请大家稍等一会,配码员马上来” 曲凤美在面对赌场的危机,确实有一套。 先委婉的承认赌场的错误。 然后提示大家,今晚是有老千在捣乱。 并承诺赌场是绝对不会出千的。大家以后放心过来玩。 她话音一落。 赌客们才又欢呼起来。 “这才是经理的样子嘛,明事理,讲诚信,哪像刚刚的赖皮狗,就知道动武力” “哇,好美啊,这女孩” “当然美啦,不光人美,心里也美,嘻嘻” 一时间,对她赞美声不绝。 碎花女也高兴的跳起来,贪婪道: “嘻嘻,回本了,回本了,我下了五百,有五千” 经理听要赔付筹码。他走到曲凤美面前。小声道: “曲小姐,他是千门圣手,是个老千,你这样的决定要不要……” 经理话没说完,曲凤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什么圣手不圣手的,你见他出千了?做事也不长脑子……..” 经理看了她一眼,才忿然离开。 这时,配码员提着一大筐筹码从吧台走了过来。 梅洛也下了两千。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拿筹码的时候。 曲凤美走到他面前。冷眼打量一眼后。问道: “你叫梅洛?听说张子理封你为千门圣手?” 梅洛淡淡一笑。 “张大哥随口一说,曲小姐不要在意“ “哦?”曲凤美有些惊讶道: “张大哥?你和他很熟?” 梅洛看着她,此时的曲凤美脸色没刚刚那么冷。 说话的语气也平缓些。 “两面之缘,不过张大哥人很好,对小弟照顾有加,所以尊称他一声大哥” 在梅洛心里。张子理这人的确不错。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第一次见面。 梅洛一直记得他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兄弟别冲动 “这样啊”,突然,曲凤美把脸凑到梅洛面前,低声道: “刚刚那把你是怎么出的千?骰盅距离下注区最少有三寸远,你只是去拿了一下筹码,在没碰骰盅的情况下,竟然能改变里面的点数” 梅洛听了。心里一震。 这个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心思竟如此缜密。 刚刚她问完荷官后,只是瞟了一眼桌面。就朝梅洛走了过来。 此时,她肯定梅洛出千了。 并且还说出了出千的点。 难道她也是千门中人? 也知道雁过无痕? 想到这,梅洛故作镇定,微微一笑,道: “我没出千” 至然你只知道我出千,但不知我怎么出的。 那我当然不会承认啦。 曲凤美嗤了一声。然后盯着梅洛的手。 看好一会她才叹声道: “张子理现在的话,是越来越不可信了,他说你这是圣手,我怎么觉得像是小偷的手呢?” 小丽一直在旁站着,此时见曲凤美有意嘲讽梅洛。 不由嗔道: “你说什么?谁是小偷啦,再这样胡说八道我毒瞎你的眼……” 说着,手真的往口袋里伸。 吴小谣刚才也一直在旁边听两人对话。此时见小丽掏兜。 他急忙上前,摁住小丽的手,惊慌道: “丽姐,丽姐,冷静冷静,你怎么对谁都掏兜呢” 小丽白了吴小谣一眼,气鼓鼓道: “放开,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 梅洛都不知道,小丽这一天到底生的什么气。 说话夹枪带棒的。 他刚想向曲凤美解释。 可她只是浅浅一笑。看着小丽: “这小妹妹很有个性嘛,只是以后别动不动就生气,本来那么漂亮的小脸蛋,又讨人喜欢,生气多了容易变老,到时这些没出息的臭男人,就更让人不省心了” 梅洛心里暗道: 你特么的好说教。 自己一天冷着个臭脸,像别人都欠你似的,还好意思叫别人不生气,容易老。 但曲凤美的话对小丽很受用。 她看着曲凤美。由衷一笑。 这时,配码员开始赔付筹码。拿到的都兴奋往吧台去兑换。 他们今晚可能再也不会赌了。 好不容易才押中个豹子。 得了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 一定想着去外面潇洒潇洒。 梅洛转身,也想去拿自己的筹码。 可曲凤美说道: “那些都是小钱,不急,等下到你手上还没悟热就没了“ 梅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曲凤美也不解释,接着说道: “现在,不知道你这千门圣手,有没有兴趣和我玩一局大的,我想知道张子理是说真的?还是当时酒喝多了,一时糊涂说了酒话” 梅洛就知道这位冷艳如冰的曲凤美,不会只过来跟自己聊上几句。 原来她想和自己赌一局。 第151章 清算 梅洛吩咐吴小谣去拿自己的筹码。然后看着曲凤美道: “不知道曲小姐想玩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就骰子局吧。听说你也是赢了骰子杨,张子理才说酒话的,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摇出0点的骰子” 看来,有人和她说过那晚的对局。 不然,她不会清楚摇出什么点数。 她既然知道了。 为什么还敢向梅洛挑战? 从她刚才那不屑的神情,和语气。 难道她的千术,比骰子杨的水平还高。 但梅洛还是点点头。 “一切听曲小姐的” 曲凤美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说道: “不用叫我曲小姐,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叫我凤美和小曲都行” 梅洛心想。 年纪是差不多。但你看着比我老道。 举手投足间,那像个二十岁的女孩。 “好,凤美” “……………” 贵宾室里,两边的人分开而坐 梅洛这边一共五人。 因为碎花女兑换完筹码后,就一直跟着梅洛他们。 说要请他们吃宵夜,感谢梅洛给她那一百块钱做本金,才赢了这么多。 但梅洛知道,她绝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打听那师公的地址。 刚才好多人兑换完筹码后,都在等着。 一会来一个,问师公住哪。 在他们心里,梅洛根本就没有出千。 都是那师公显灵。 吴小谣抱着两万多现金,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要是平时,他一定会露出那见钱眼开的笑容。 但此时,他眼睛一眨不眨的跟着曲凤美的身影。 她走到哪里,吴小谣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生怕一会她就夺门而出,弃他而去一样。 王种和小丽几次在他面前挥手。 他扒拉开他们的手后,小眼睁得更大了。 曲凤美也知道吴小谣看她,但毫无在意。 她那边有刚才的经理,还有一直跟着她的两个保安,和几个梅洛不认识的人。 但其中有两个人,引起梅洛的注意。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很油腻。从他的穿着打扮上看,是个有钱人。 一个有六十多岁,背有点齁,人看着很精干,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两人打量了一眼梅洛几人。 然后坐在最前面的两张椅子上。 曲凤美走到那中年人身边。 礼貌的和他握了手,并感谢了他的到来。 然后才转身向梅洛介绍道: “梅洛,这位是驼城伍家家主伍叔。想必你也听说过,在驼城乃至整个蓝道,伍家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今天伍叔给足了我的面子,过来做我们这场赌局的裁判、、、、” 梅洛朝他微微点头。 心里在想,这曲凤美是早有安排。 连这么有名的裁判,都提前请了过来。 伍叔这个人,梅洛听老师提过一次。 伍家是梅州人,在当地是有名的名门望族。 在蓝道上的名声,是源于伍叔的父亲伍纯道。 当年为濠江的两个赌王,做了一次裁判,才名声大震的。 听说伍家的裁判水平,和公正程度仅次于张家。 经常有人请不到张家人,而请梅州伍家。 在几十年的裁判生涯中,从未出现过意外。 所以在蓝道上,伍家说话也是很有声望的。 只是伍家有个规矩。 无论是谁,只要请他做裁判。都收钱。 而且,还要收对局双方的钱。 用伍家的话说,这样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公平。 现在梅洛才明白,刚刚曲凤美说那两万块钱,没捂热就没了,是什么意思。 你特么的,要每人各收两万的裁判费? 太他妈的坑了吧。 一场下来收入四万块。 主持国际比赛啊? 介绍完伍叔。 曲凤美又走到那老人身旁。 她蹲下身,搂着老人的肩膀说: “清叔,您辛苦了,这么晚还叫你过来。但凤美实在没办法,这么多家场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今天,他正好又过来捣乱,所以才叫您过来主持、、、、” 梅洛在思考,这清叔是谁呢? 听曲凤美的意思,今晚这个局,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 而且,这老人似乎也知道自己。 就在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 曲凤美介绍道: “这位是叶家管家清叔。一直负责叶家赌场的日常管理,因为你梅洛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叶家赌场搞事。所以今天让清叔过来,就是想和你算一算,这梁子以后是一直结下去?还是就地解决?” 叶家管家? 过来和自己清算? 第152章 我要你一个月 听完曲凤美的话,梅洛在想。 三天后,不是和你们叶家有个赌局吗? 怎么先派个管家过来清算? 他看着那精神矍铄的清叔。不带一丝情感的问道: “不知道清管家想要算什么?” 梅洛叫他清管家,而没称呼清叔。 因为自己对叶家人没什么好感。 不光是对清管家。 此时,梅洛对曲凤美都有一丝丝敌意。 虽然,她刚才处理筹码的事,还算比较人性, 但。 那是应对公关危机。 说白了,也是在为叶家减少名誉损失。 这时,就见清管家慢慢站起身。 一边朝赌台走,一边说: “小子,你一共砸了三次叶家的场子,你说该怎么算、、、、、、、?” 梅洛皱了皱眉。 三次? 算上今晚,梅洛一共就来过叶家赌场两次。 而且上次也不算砸场啊。 是你们自己没钱赔。 现在他说三次。 难道,连上次跟柳家的也算到自己头上? “三次?” 梅洛问。 “难道不是?第一次…….” “好,就三次,你想怎么算?” 清管家刚说两句,梅洛抬手打断他。 他觉得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 你说几次就几次。 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子挺狂啊,你父母没教你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清管家见梅洛打断他的话,阴沉着脸。满脸不高兴。 “年轻人不逛,等到你这把黄土埋眉毛的年纪,想狂都没资本了” 梅洛听他提自己的父母,心里不爽。回敬了一句。 清管家顿时上头,他瞪着双眼,咬牙道: “姓梅的,你找死,竟敢口出狂言,你知道这是那吗?” 曲凤美见梅洛对清叔出言不逊,也怒了,刚想开口斥责。 梅洛又一抬手。 看着她俩道: “少说废话,要怎么算,你们说,我接就是了” 看着梅洛那旁若无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清管家一拍桌子。 “好,你不是号称千门圣手吗?那今晚就按千门规矩来,你和小曲这一局,如果你输了,就留下两根手指,并滚出驼城,怎么样?” 清管家目光如鹰般盯着梅洛,等待他的答复。 梅洛还没说话,就听后面的小丽厉声道: “梅洛不赌手指,要赌我和你这老东西赌“ 说完,她站起身,一步步朝清管家走去。 “小丽,别胡闹,赶紧回去” 梅洛连忙喝住她。 以她那野性子,到了清管家身边,真能一把药呼过去。 小丽嘟囔一句: “想要梅洛的手指,我毒死你们” 然后才不情愿的退了回去。 清管家斜了一眼小丽。不屑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然后又盯着梅洛问。 “不敢接? 面对清管家咄咄逼人的目光。 梅洛感觉有些不对。 至然他知道自己是千门圣手,又赢了骰子杨。 那为何还要断指为注? 难道他们有百分百的把握赢自己? 难道曲凤美的千术,已经高不可及? 还有。 三天后的赌局、、、、、、、、。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那小日子。 他是叶家水平最高的老千。 赢过云滇的洛北。 难道是他上不了局?叶家又不好中途悔局。 才提前用这一招? “那你们输了呢?” 梅洛淡淡的问。 曲凤美冷着脸。 “我输了,你对叶家的三次不敬,就一笔勾销,叶家从此不再追究你的过错,并且再给你十万、、、、、、” 梅洛心里骂道: 这曲凤美真不愧是叶家的手下,那种蛮狠,霸道,卑劣的精髓都学到了极致。 我两根手指就值十万? 那一笔勾销的屁话,完全是你叶家自作多情。 于是,他摇摇头。 “二十万” 梅洛摇头。 “三十万” “…………….” 清管家气得脸色发青。因为他加到一百万,梅洛还是摇头不说话。 他两手撑在赌台上,目如寒刀的盯着梅洛。 好一会,才慢慢的坐下。 然后,轻轻的点着头。 “好,姓梅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样,如果小曲输了,我的两根手指就是你的了” “清叔……” 曲凤美喊了一声。 然后转头怒视着梅洛,刚想开口。 清管家连忙制止道: “小曲,没事,要对你自己有信心,我这手啊……”,他翻动着十指,看着那一条条暴露的青筋。接着说道: “我这手,虽然不会摇骰,也不会什么千术,但是在叶家十几年,从没出过一点差错,所有的账目没差过一分一毫,所写的账本几拖拉机都拉不完“ ”所以,也算是一双有价值的手,今天把它押上。无论输赢,也算是叶家这多年对我信任的一种报答“ 此刻,他目光黯然,神情悲凉。 最后,他把手放到台子上,看着梅洛。 “姓梅的,这样可以了吧?” 看来这老头挺倔。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千门中人,没必要这么做。 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这时曲凤美也愤然的看着梅洛。 都给你一百万了,你还不同意。 非要逼清叔押上自己的手。 她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赢了梅洛,但赌上清叔的手。 无论输赢,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几十岁的人,还让他受此一惊。 于是,她把清管家的手慢慢拿下。 “清叔,不用你的,我来和他赌” 说完,葱白如玉的手往桌上一拍。咆哮道: “梅洛,不要难为老人,我们都是老千,谁输就自断两根手指” 梅洛冷笑。 是我为难老人? 我什么时候让他押了? 是他自己非要赌的。 梅洛依旧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曲凤美。 不得不说,她咆哮的样子依然很美。 吴小谣看不到梅洛的表情,没见他摇头,以为是答应了。 于是噌的站起身,抱着的两沓钱“哗啦啦”也跟着掉在地上。 他也不去捡,惊慌的喊道: “我们……. 都不….. 不……. 不赌手指” 他那样子又紧张,又左右为难。 在他心里,一个是好兄弟,一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仙女。 断谁的手指他都无法接受。。 梅洛心里不悦道: 看你们一个个的又是紧张,又是抢着断手的。 问过我同意了吗? 看着曲凤美那怒娇的样子。梅洛不屑道: “你们的手都不值钱,我没兴趣” 他这话听起来很有侮辱性。 曲凤美一拍桌子,大声道: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梅洛露出一丝诡笑 他原先以为曲凤美只是一个荷官。 但经过刚才的观察。 她应该是叶家赌场里,一个重要的人物。 而且还身兼要职。 这样的人…………。 于是,他看着曲凤美。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一个月” “啊、、、、、、、? 梅洛话一说完。 全场一阵惊呼。 每个人都瞪大着眼,愕然的看着梅洛。 这人……. 怎么这样? 突然,就听啪的一声。 梅洛后脑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摸着头,转身一看。 就见一沓钱散落在他身后。 小丽俏脸气得通红,指着他骂道: “梅洛。你个死流氓…..” 而吴小谣脸色更难看。 他张着嘴,有种奇耻大辱的感觉。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 你还是人吗? 还不如赌手呢。 第153章 误会大了 此时,就连见广识多的伍叔,都惊讶的张开大嘴,怔怔的看着梅洛。 在他十几年的裁判生涯中。 这样的赌注还是第一次。 他心里很是羡慕。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曲凤美双颊通红。气得腮帮鼓起。指着梅洛大声骂道: “姓梅的,你不光是流氓,你还是个无耻之徒…….” 梅洛看着一个个怒视着自己,他突然明白了。 她们都误会自己了。 刚才见曲凤美处理筹码危机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女孩很专业。 又听她说,同时要负责叶家的几个赌场。 那一定很能干。 正好梅洛一个下午都在想,叶总的赌厅以后怎么经营。 其实,主要是没人懂管理。 自己虽然是老千,也见过不少的赌场。 但和管理赌场是两回事。 于是,他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断手不断手的。 直接把她从叶家赌场赢走。 去帮自己管理一个月。 这样,不光狠狠的打了叶家的脸。 叶总赌厅没人的问题, 也得到了解决。 这么好的事去哪里找? 所以,他想说,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帮一个月。 只是刚才他有些激动,把帮字给省略了。 此时,梅洛也有些尴尬。 想不到一字之差,竟带来这么大的误会。 于是,连忙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是说,如果你输了,要去帮我干一个月的活” 曲凤美一听,脸更红了。 指着梅洛结巴道: “死、、、、流氓,你、、、你想得美、、、、、“ 因为她觉得。 你一个小老千有什么活? 不就是想让我去干那个活吗、、、、、、、。 所以又羞又怒。 但后面的吴小谣反应过来了。 他哈哈一笑,然后放心的坐了下去。 并附和道: “好,这个赌注好,就这样定了、、、、、、” 小丽不明白吴小谣什么意思。转头瞪着他。 吴小谣嘿嘿一笑,凑到小丽面前,小声道: “梅先生高明,他是想把小仙女带回叶总赌厅,做免费工、、、、、、” 小丽这才点点头。 梅洛见曲凤美还是误会自己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放心,没别的意思,我让你干的活,也是你本职的工作,只不过是在叶家长子叶东的赌场里” 听梅洛这么说,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想趁机挖人啊。 于是都看上曲凤美。 就见她也学着梅洛,摇头不语。 “不接?” 梅洛问。 “嗯” 曲凤美点头。 “那就取消赌局“ 梅洛也不废话。 说完向小丽她们一摆头。转身就走。 不同意?不同意我不和你玩了。 反正是你们求着我的。 刚走两步,就听清管家喝道: “等等” 梅洛脸上掠过一丝嘲笑。 然后回头,冷漠的看着他。 “如果你输了呢? 清管家问。 “刚才不是说了,我自断两根手指” 梅洛轻松道。 开什么玩笑,想要我的手的人还没出生。 这时,清管家摇头。 “不,这样太便宜你啦,如果你输了,你是哪只手摇的骰,就断那只手” 这老头是真的歹毒啊, 断两根手指,只是名声受损,有时动作上不方便。 但不影响自己的千术。 现在要断一只手。 等于以后彻底与蓝道无缘,再也吃不上老千这口饭了。 但梅洛还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他想看看这曲凤美,到底有多高的千术 ……………… 一切谈妥后。 梅洛和曲凤美分站两边。 伍叔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黑色骰盅,和一个装骰子的小方盒。 因为刚才只说了赌注,而没说具体怎么玩,用多少粒骰子。 所以伍叔才把整个盒子都拿下来,看着两人问道: “说说你们怎么个玩法,用多少粒骰子?” 梅洛没说话,而是看着曲凤美。 他总觉得今天这场赌局有些不正常。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 “就像他和骰子杨一样吧,先用六粒骰子比大小,平局再两粒两粒的往上加” 曲凤美不假思索的说道。 其实骰子局还有很多玩法。 比如叠罗汉,一线天…….。 这些更能考验一个老千的水平。 可她指定着要和骰子杨一样, 看来她不光想和梅洛比,也想和骰子杨比。 如果赢了,她可以在听骰党面前炫耀。 你看,你们赢不了的人,我赢了。 伍叔转头问梅洛: “你可以吗?” “可以” 伍叔拿出十二粒骰子放在骰盅旁,然后一抬手。 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验骰” 梅洛先拿起骰盅,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又放在耳边听了听。 见没问题后,才拿起六粒骰子往骰盅里一扔。 随意摇了几下,才说道: “没问题” 曲凤美只是看了一眼。 “只要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这东西是赌场的,我心里有数” “那两位是分先后摇,还是同时摇?” 伍叔接着又问。 梅洛看了眼墙上的吊钟。 已经快十一点了。 得速战速决。 刚想说同时摇。 但曲凤美抢先道: “分开摇” 同时摇和分开摇,对于胜负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影响主要是来自听骰。 如果你的听骰功力差一点。 那么同时摇,对方摇骰的声音会干扰到你。 让你不好判断里面的点数。 但对于梅洛来说,都一样 此时,曲凤美既然提出了要分开摇。 梅洛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 “好,那就先用六粒骰子,先比大,再比小,如平局的话,加两粒再比” 伍叔说完。看着曲凤美。 “女士优先,那就请曲小姐先来吧” 第154章 白秋露 曲凤美点头。 就听伍叔朗声道: “千门骰子局,盅落开骰,点大为赢,赌注己定,互不反悔,悔者,蓝道不立,千门弃之” 说完,朝曲凤美示意 。 “开始吧” 就见曲凤美手一抬,拿起骰盅,轻扫桌面。 “哗啦” 一声。 六粒骰子应声进入骰盅。 她手一扬,美目微闭。开始摇了起来。 曲凤美的动作细腻,很流畅,也很优美。 骰盅在她手里微微抖动,时上时下。 但摇晃的弧度很小。就像抖渔网一样。 尽管这样,她那快要撑破衬衫的双峰,还是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 突然,梅洛听到身后几声怪异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 只见吴小谣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曲凤美那晃动的地方。 喉结处不停的蠕动。 梅洛会心一笑。 原来是他吞咽的声音。 而王种则双眼紧闭,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梅洛才想起,难怪刚才一直没听他说话。 心里暗自欣佩。 这货的身体素质是真好。 今天被东子打得吐血,吃了小丽的两粒药丸。 几个小时后,又生龙活虎。吃掉半桌的海鲜。 而此时,这么嘈杂的环境,他竟能坐着就睡着了。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 曲凤美的骰盅落桌: 时间没超过十五秒。 紧接着,骰盅打开。 六个六点,36点。 曲凤美那边的人,欢呼一片。 几个人拍着手,为她加油。 经理在旁边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清管家由衷一笑,赞声道: “小曲不错,有她的风采” 曲凤美不骄不傲,只是微微一笑。 梅洛心里在想: 从摇骰时间上看,曲凤美的水平要比骰子杨高。 而且心态也比骰子杨稳定。 难怪她敢挑战自己。 见对方完成了这一局,梅洛也拿起骰盅。学着她的动作,在桌面一扫。 然后快速摇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随意,很简单。 时上时下,时快时慢。 看着就像那些摆摊,卖骰具的老板一样,随心所欲。 曲凤美目不转睛的盯着梅洛的手。 脑子里不断的翻过自己想要的画面。 没有,他这种摇骰手法没见过。 就听“啪”的一声。 梅洛的骰盅也落桌了。 摇的时间比曲凤美长一点。 反正没有规定摇骰的时间,所以长短和输赢没关系。 落桌后,梅洛顺手一抬。 骰盅打开。也是六个六,36点。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欢呼,也没人竖大拇指。 因为梅洛这边的人,都知道这些都是小卡拉咪。 不足为奇。 不知道的王种,也睡着了, 伍叔一看是平局。 刚想宣布下一局的时候,就听小丽在后面大声喊道: “梅洛加油,把曲姐姐赢回去给吴老狗做女朋友,他……..” 话没说完,吴小谣一把捂着她的嘴。小声道: “丽姐,丽姐,你瞎说什么啊?” 曲凤美却很淡然,不尴尬也不脸红,只是白了小丽一眼。 人都一样,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关于他的一切。 都会心如平湖,无关紧要。 这时,就听伍叔道: “第一局双方打平,下一局依旧是六粒骰子,比小。两位做好准备,虽然赌桌很小,但赌注很大,所谓千门千局,一局不慎,败终生,希望两位认真对待、、、、、、、、“ 梅洛发现,这伍家的裁判,和张家最大的区别就是。 话比较多。 先介绍输赢的情况,再到下一局的规则。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劝赌忠告。 虽然话有些夸张,但很有警示作用。 就像他说的:千门千局,一局落败终生败。 好赌之人不都这样吗。 常年混迹在赌场,往往让自己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就是一次赌局。 所以不赌为赢。 接下来的一局,都是一点。 又是平局。 这样的结果,都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只是,曲凤美看了两次梅洛的摇骰手法后。 眉头深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在伍叔的又一顿警示之后。 按照原先定的规则。两人各加了两粒骰子。 加了两粒,就代表着难度加大了。 加完骰子,梅洛建议直接比小。 第一,是为了节省时间。 第二是上次和骰子杨的赌局,也是直接比小。 尽管曲凤美不太乐意,想要从大开始比。 但伍叔和清管家,都觉得时间有点晚。 于是采纳了梅洛的建议。 此时,曲凤美的神情没了刚才的淡然,她看了一眼梅洛后。 拿起骰盅一扫桌面,然后在空中划了个半圈。接着开始摇骰。 虽然,动作看着很娴熟,很优美。 但和刚才,无论从力道,摇摆的弧度都有着明显的变化。 刚才是高举过耳,用手腕抖动骰盅。 现在是骰盅平耳,摇晃力度和弧度也比刚才大。 突然,就见她高高的举起手臂,用力的摇了几下,然后立刻拉回道耳边轻摇。 并且双眼紧闭,凝神静听。 梅洛知道。她是在听和摇的同时,调整里面的骰子。 梅洛眉头一紧。静静的看着她。 当她第二次做了同样的动作时。 梅洛心里一动。 “秋露听月法”? 难道她是白秋露的徒弟? 梅洛全神贯注的盯着她那只摇骰的手。 目光不敢有一点越池。 她大概摇了有一分钟,同样的动作做了三次。 然后手臂一沉。 “啪”的一声。 骰盅稳稳落桌。 打开一看,八粒骰子成一条竖线。 一柱擎天成了。 而且,最上面是鲜红的一点。 此刻,梅洛可以确定。 她就是白秋露的徒弟。 难怪,她敢和自己赌手指。 梅洛听老师说过,在千门中,有不少老千的成名手法。 比如卢家的尾拂八仙。翁百岁的一泻千里、、、、、等等。 他们都是以意境命名。 唯独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的,只有女千王白秋露。 白秋露这人很神秘,自出道以来,赢过不少千门高手。 但没一个人知道她是哪里人。 因为她长得膀大腰圆,人丑皮粗,嗓音如钟,所以没男人喜欢她。 以至于六十岁都还是处女之身。 她的千术也没人知道有多高,也不知师承何人。 当年,在南粤横扫几大赌场后,大家以为她是听骰党的人。 但听骰党极力否认。并派一个代师,和她赌了一局。 当时,白秋露就是用自己独创的“秋露听月法“摇出了八个一点。把那代师断了一只手。 从此,她才名声大噪。 被蓝道千门所熟知。 这时,见曲凤美摇出了最小的点数。 全场掌声连连。 就连吴小谣都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喊着: “小仙女,加油,你真棒……” 但喊了两声,又发现有些不对。 自己的好兄弟押了手。 你特么的却为对方加油呐喊。 这不纯纯的重色轻友吗。 第155章 闻所未闻 这时,梅洛对曲凤美微微一笑。 然后抓起骰盅,还是像刚才那样一扫桌面。 其实只要是高手对局,都想从手法上来识别对方的师承。 曲凤美也不例外。 从第一局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梅洛的手法。 但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在加了两粒骰子,仍然想从比大开始。 这样可以多看几局。 但最后没有得逞。 当然,梅洛也清楚她的内心想法。 所以,每次无论是入骰还是摇骰,都用自己平时自创的手法。 让她无从识别。 因为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师父。 这一局,他依然用自己的手法摇。 但很认真,很专注。 不像上次和骰子杨一样,戏弄于她。 在梅洛心里。 曲凤美虽然是在叶家手下做事。 但就摇骰的水平,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此刻,曲凤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因为梅洛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路数。 虽然神情比刚才专注了些。 但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出。 此时,伍叔和清管家也死死的盯住梅洛的手。 毕竟,这一局至关重要。 曲凤美已经是一点了。 胜负立分。 看着看着,伍叔的表情有些诧异。 他那又黑又粗的眉毛,不停的上下跳动。 其实他也在想。这人是谁的高徒,竟让张子理封为千门圣手。 但看了这么久。他也失望了。 以他丰富的千门裁判经历。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啪”一声。 梅洛气定神闲把骰盅落在桌上。 然后,一脸微笑的看着曲凤美。 她一定很想知道里面是多少点。 不光是她。 伍叔更想知道。 于是,他催促道: “请开骰” 梅洛手一抬,骰盅打开。 并不是零点,而是和曲凤美一样。八粒骰子立在一起。 上面是鲜红的一点。 曲凤美有些诧异。不是说他能摇出零点吗? 怎么和自己一样? 突然,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梅洛。 打平就要加骰,难道他能控制十粒骰子。 她猜对了。 老师曾说过,一般老千能控制三粒骰子,高级老千能控制六粒。再高一点就是八粒了。 而像梅洛这样能控制十粒骰子,并且还每次都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老师说天下不超过三个人。 梅洛刚才见曲凤美摇八粒骰子,时间并不长。 而且动作还算连贯,没变形。 所以才故意没赢她。就想看看那三个人中,有没有她。 也想知道传说中的白秋露的徒弟到底有多强。 看着梅洛的骰子,伍叔倒有些惊喜。 心想,今晚当这裁判值了。 看到两位顶级老千的对局。 于是神情高亢的宣布。 “八粒骰子,双方平局,接下来是十粒骰子比小” 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 “八粒骰子的对局,在千门都很少见到,今天本人有幸见证十粒骰子局,此乃千门中的盛事,赢者必将计入千门史册…….” 接着,伍叔一顿警示后。给每人各发了两粒骰子。 曲凤美接过骰子,突然开口道: “裁判,我想换他先摇” 其实,这样的对局,谁先谁后都是一样。 不会影响结果。 但梅洛知道她的想法。 不就是想尽快的看出自己的师承吗? 伍叔见曲凤美的要求并不过分。 于是示意梅洛先摇。 梅洛二话不说,把骰盅翻过来。然后低着头,一粒粒的把骰子捡起放进去。 这突然的改变,把大家看不会了。 特别是曲凤美。 她之所以要让梅洛先摇。是怕自己先摇了,会气喘吁吁。 到时影响观看: 这最后一局。她一定要认真的观察,他入骰和摇骰的每个细节。 但此刻,他却像个小孩一样的入骰。 她顿时有些不悦。以为梅洛是在戏弄她。 但转念一想。这是每个人的自由。 赌局也没规定用什么入骰方式,什么摇骰手法。 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他。 而梅洛这样的入骰,还真不是想戏弄她。 他是想趁这时间,思考到底该摇出什么点数。 用什么方法摇? 因为,以曲凤美的实力,在帮叶家做事。 未来一定是自己的劲敌。 骰子局不是你一次摇出个零点,就能永远赢了人家。 还有很多招式方法来决胜负。 比如什么单纸立骰。蜡焰天灯……. 等等。 这些招式,很多老千都是单独练习的。 关键时候,就可以提出,以此为局定胜负。 自己如果过早的暴露。他担心曲凤美或者叶家提前安排什么对策。 因为今天晚上的局,就很像是提前过来打探虚实的。 目的是为三天后做准备。 想到这的时候,十粒骰子也已经入盅。 就见梅洛手一扬。手腕快速的转动。 转到最后,手里的骰盅就像静止一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个个瞪着大眼,看着他手上那融为一体的黑影。 心里不禁感叹: 这么快的转速,是人能摇出来的吗? 曲凤美更是一动不动盯着梅洛的手。 此时,她又紧张又惊讶。 就见她粉拳紧握,双峰也随着心跳的起伏而上下颤动。 梅洛这样转了有十几秒。然后骰盅倾斜。 像拿着个绕线器一样不停的搅动。 这手法,和上次对骰子杨的一样。 伍叔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梅洛。 还有这样的摇法……..? 曲凤美越看越惊愕。 她见过不少的玩骰高手,师傅也经常和她讲千门中各个门派,成名老千的摇骰手法。 但梅洛这样的摇法,别说能看出他的师承了。 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156章 圣手扫天下,凤立于云端 此时,梅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骰盅里的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小。 不得不说,这十粒骰子要比八粒的难度大得多。 就见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摇着摇着,突然他深吸一口气。 倾斜的骰盅迅速立起。手一沉,闪电般扣在桌子上。 曲凤美依然张着嘴。还处在呆愣中。 因为到后面,她根本听不到骰盅里任何的声音。 她背脊发凉,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怖。 这人的千术,到了什么境界啊? 这时,大家已经围到了赌台旁,都伸着脖子看向桌面的骰盅。 他们想仔细看看,这样的摇骰法,里面到底是什么。 伍叔轻轻的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示意梅洛开骰。 此刻,他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的声音震到里面的骰子。 梅洛拿起骰盅,慢慢往上提。 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十粒骰子摞在一起,稍微不慎,里面的骰子就会倒掉。 八。 九。 骰盅慢慢打开了,十粒骰子成一条直线赫然而立。 最上面的那粒,毫不意外的一个角,稳稳立在红色的一点上。 零点成了。 一时间,四周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之中,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千门奇招。 “啪..... 啪...... 啪....“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只见清管家站在桌旁,目光一眨不眨,看着上面菱形而立的骰子。 双手却在一下又一下地鼓着掌。 随着他的掌声响起,他们的人也忍不住也纷纷鼓起掌来。 一下子,掌声不断,惊叹连连。 “这……..?” “不愧是千门圣手” “…………..” 伍叔惊呆了。他傻傻的看着梅洛。 别说他没见过这样的骰子局。 此刻,他相信自己的父亲都从没见过。 这样的摇骰方式,这样的呈现,真要载入千门史册了。 “梅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梅洛,伍叔不禁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作为蓝道千门排名第二的裁判。他当然也想知道这些顶级老千的手法。 不然还当什么裁判? 但一问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每个老千的手法,都是他们赖以生存,靠着它吃饭的本领。 关系不到位,别人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但梅洛还是微微一笑,毫无隐瞒的说道: “从卢家的龙卷乾坤中改过来的” 伍叔一听更惊了。 “你是卢家后人、、、、、、?” 这时,曲凤美也从惊诧中反应了过来。 她痴痴的看着梅洛。 突然,问了一句: “这招叫什么?” 这招叫什么? 梅洛还真没想过。 在山里的时候,他每次和老师对局,最后都是打成平局。 一点。 所以,他在想,有没有可能摇出个没有点数的骰子局呢? 于是,他用了各种手法来摇,都没成功。 后来想到了卢家绝学“龙卷乾坤”的摇骰手法。改良后果然成功了。 本来,他想找个时间在老师面前露一手,让他奖励自己看一天电视,和给这招取个名。 可那讨厌的老六来了,并且连夜把他带到了驼城。 所以。根本都还来不及取名字。 叫什么呢? 看着一脸期待的曲凤美,梅洛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名字里有个凤,又长得亭婷玉立。 不如、、、、、、、 于是说道: “凤立云端” 凤立云端、、、、、、、? 曲凤美小声念了几遍。 看着那立在一点上的骰子,她微微点了点头。 “很有意境……….” 伍叔看着梅洛那只仍然拿着骰盅的手,喃喃低语道: “圣手扫天下,凤立于云端,好名字、、、、“ 他刚想宣布梅洛赢。 突然意识到,赌局还没结束。 还有一个人没完成。 万一这曲凤美,也能摇出这样一招可以载入千门史册的骰子局呢? 于是,他转头看向曲凤美。 刚想说,到你了。就见曲凤美摇摇头。 “伍叔,不用摇了,我认输”, 然后看着梅洛说道: “从明天开始,我去帮你干一个月活” “耶…….” 吴小谣振臂高呼。 这下可以天天看到小仙女了。 小丽也像只小鸟一样,在旁边蹦跳着欢呼。 “有曲姐姐的加入,梅洛的赌场一定不会有人来捣乱了” 曲凤美深深的看了一眼小丽,然后对伍叔说道: “伍叔,谢谢你的到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我们两人的裁判费,经理等下一起给你” 说完,一转身,朝门外走去。 清管家和伍叔打了声招呼,然后瞪了梅洛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梅洛心里在想。 这一老一小,一定是急着去上叶南交代。 毕竟这不光输了人,还丢了人。 这时,碎花女走到梅洛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然后歪着头问道: “梅洛………你真是个老千…….? 梅洛微微点头。 碎花女甜甜一笑。转身拉着小丽。 “走,赌局完成了,我请你们吃宵夜去” 梅洛本想拒绝的,都这么晚了。 但碎花女刚说完,就见一直在呼呼大睡的王种,猛的站了起来。 睡眼朦胧的问道: “霄夜?哪有霄夜……..?” 吴小谣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大腿上。骂道: “你真是个饿死鬼,一醒来就想着吃吃吃” 几人哈哈大笑着,走出贵宾室。 …………….. 夜黑如墨,海风习习。 梅洛几个坐在海边不远处的一个宵夜摊上。 此时已经十二点了,街上人少车少。 这家宵夜摊上,也只有梅洛他们这一桌。 此时,王种面前已经是七八个空碟子,和盛粥的砂锅了。 但他还在招呼老板上菜。 碎花女看着,不禁打了个激灵。 早知道有个这么能吃的,我就不请你们了。 但话已说了出去,也只能任他胡吃海喝。 自己少吃点,免得花太多钱。 梅洛看出碎花女的心思。于是笑道: “冰姐,放心吃吧,霄夜我们请你” “那不行,说好的我请………” 梅洛抬手打断道: “没事,你也不容易,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这饭钱就不用抢着给了,以后少出去赌,找个工作好好上班才是正道” 刚才碎花女说她叫冰冰,驼城本地人。 父母是做小本生意的,主要批发和零售“鱼虾蟹”的赌具。 所以,她从小就喜欢上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长大后,可能是爱屋及乌,就迷上了赌博。 一个月前,老公受不了她天天出去赌博,还经常彻夜未归。 于是就把她赶出家门,把另一个良家妇女迎进了屋。 由于她太好赌,父母那边也不喜欢她。 所以,她只能每日流落于赌场。 有时赢点钱,就吃顿饱饭。 输了就围着整个赌场转,讨好那些赢钱的赌客,给她个一块两块的。 然后又拿去赌。 不过尽管沦落到如此地步。她仍然坚持一个原则。 那就是只卖笑不卖身。 今天见梅洛出手这么大方。人又长得精神,又有师公附体。 才决定开这先河,勾引梅洛。 她知道梅洛是看不上她的,也不可能整天带着自己。 所以她想到那师公。 如果自己能每天让他算一卦,那以后,知道赢的时候就来赌场,输的时候就在桥洞下睡觉。 怎么才能让他告诉自己那师公的地址呢? 毕竟,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于是就想着请他们吃宵夜。 第157章 又添新人 冰姐感激的看了一眼梅洛。突然道: “你的赌场还要人吗?我想去帮你干活” 知道梅洛是老千后,她也明白了。 这小色鬼说的师公是骗自己的。 所以她改了目标,要去梅洛的赌场干活。 此时,梅洛心想。 算了吧。你这哪是想去干活啊,分明就是想去赌博。 于是摇了摇头。 冰姐也看出了梅洛的顾虑。急忙解释道: “我听你的,以后不赌了,就在你赌场里干活”,说着,她剥了一只虾,放到梅洛的碗里,才接着说: “弟弟,我虽然没在赌场里干过活,但我去过啊。驼城大大小小的赌场我都去过,作为赌客。每个赌场他们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我都有亲身的体会。等我到你的赌场里了,我就可以帮你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啊” 见梅洛还是不说话,她垂下头,小声说: “而且我会摇骰,会发牌,还会……. 还会….. ” 吴小谣见她吞吞吐吐,看着她那对半露的丰胸,调侃道。 “还会勾引客人,你就直接说嘛,有什么好害羞的,刚才梅先生的魂,就差点被你勾去了” 冰姐的脸一下子红了半边,本来她想到这事就挺尴尬的。 加上她一直以为小丽是梅洛女朋友,心里怪对不起她的。 现在吴小谣还盯着她的胸,又说起这事。 她连忙把那两颗扣子扣上,然后转头看着小丽。 “小丽妹妹,我………” 小丽连忙搂着她的肩膀,瞪着吴小谣道: “冰姐没事,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狗眼不看你的就会看别人” “看什么啊?我也想看” 王种一直在低着头吃东西,此时突然说了一句。 小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愠怒道: “看,看你个大肚鬼,肚子跟潲水桶似的。老板都没东西给你吃了” 小丽这么一说,梅洛才发现,老板出摊的食材都被王种给吃没了。 桌上全是空框子。 最后没办法,只能炒了两大碟青菜放他面前。 王种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 “能吃是福,有力气” 吴小谣连忙咐道: “是啊,他身体强壮,很有力气,不信你试试…….”,说着,看着冰姐坏笑。 冰姐脸又是一红,白了吴小谣一眼。然后才期待的看着梅洛。 其实,冰姐后面的话,还真打动了梅洛。 她在赌场混迹这么多年,就像她说的,做为赌客,她对赌场有着最深切的体会。 这对于叶总以后,要扩大赌场很有帮助。 毕竟,迎合了顾客的需求,生意才能兴隆 虽然明天曲凤美会过来帮一个月。 但梅洛很清楚,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长期跟着自己的。 等她走后呢? 赌场还是没人管理。 不如让冰姐跟着曲凤美一个月。将来接她的班。 还有她那风骚外泄的模样,说不定真能招来大把客人。 这时,小丽也帮腔道: “梅洛,你就答应冰姐吧。她那么惨,晚上都要睡桥洞了。再说了,她也都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害的“ 小丽经常就这样,正义感一来,根本就不管事情发生的本质。 只看结果。 在梅洛心里,冰姐这么个烂赌鬼,被老公赶出家门,这是她该受到的惩罚。 看着冰姐。梅洛郑重道: “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冰姐一听,兴奋道: “我答应” “第一,以后永远不再赌” 梅洛话一说完。冰姐立刻举起手。 “弟弟,我答应你,永远不再赌,现在我已经意识到赌钱的危害了,以后我就想好好的挣钱,过好自己的生活,弟弟你放心,我绝不给你们丢脸” 望着她脸上那写满真挚的神情,梅洛才又道: “第二,从明天开始,你要好好的跟着曲凤美学习管理赌场,时间只有一个月。等她走后,整个赌场都要交给你来管理,有信心吗?” 冰姐噌的站了起来,刚想跪下,小丽一把拦住她。 “冰姐,不要跪” 冰姐有些哽咽道: “弟弟,谢谢你,我有信心,我有一万个信心” ……………. 结账的时候,吴小谣手抖了一下。 一个宵夜吃了800块,而750都是王种吃的。 他瞪着王种道: “九十八种,你现在房子没了,房东也做不成了,以后准备怎么办?跟着我们,可养不起你啊” 王种眼珠子转了转。 “你们不是有赌场吗?以后我给你们看场子,当打手” “你快拉倒吧,你那只会跑的功夫,闹事的没跑,你先跑了” 王种憨憨一笑。也不理吴小谣。端起最后一盘青菜往嘴里扒拉着。 …………………. 曲凤美很讲信誉,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叶总的富豪酒店。 昨晚梅洛他们回来时,叶总的酒醒得差不多了。 一听梅洛说,明天叶家的曲凤美过来帮忙一个月。 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 “好好好,还没正式开战,就挖了老二的人,解气,解气” 说完,搂着梅洛的肩膀还要去喝。 在大家极力反对后,他才作罢。 于是他吩咐了一楼的服务员,见到曲凤美要笑脸相迎。 立马把她带上来。 所以,早上她一到楼下,就被服务员带了上来。 而叶总也早就安排好了。 等她走进赌厅时。叶总带着整个赌厅的工作人员,包小丽,王种和冰姐分成两排,鼓掌欢迎。 今天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确良衬衫,款式简洁大方。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衬托出她那笔直而匀称的双腿。 头发整齐地扎成一束,像小丽一样,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一进门,见叶总这架势。惊讶的愣在原地。 第158章 一语道破 不光是曲凤美愣住了。 这些没见过她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他们眼睛也一下瞪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 太美了,面容白皙胜雪,泛着淡淡的粉晕。眼睛又大又亮,身材高挑匀称。 心里都不由喊了句: “小仙女“ 叶总是见过她的,但此时一见,心里还是颤了一下。 青春美丽又阳光。 咽了下口水,才满脸堆笑,挺着个大肚子迎了上去。 “曲小姐,久仰久仰,非常高兴你能来我们赌厅指导工作,来,先到办公室喝茶,我们慢慢聊” 说完,就要朝办公室走。 叶总之所以这么着急去办公室。 是因为,梅洛就在办公室里喝茶。 而自己又对赌厅的事不懂,所以还得他俩交流。 刚才,叶总叫他也一起出来迎接。 可梅洛不愿意。 说自己有喝早茶的习惯,吃饭喝茶大过天。 其实哪是什么喝早茶的习惯。是梅洛压根就不想出来接。 她是我赢过来的,哪有那么大的谱来摆。 别给她养成习惯,本来脸就冷,到时天天板起个脸像祖宗一样。 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曲凤美只是微微向叶总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他走。 而是来到吧台,拿起里面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然后扬起电话筒,嘲讽道: “叶总,这电话都停了,是不是赌厅也要关门了” 早上她过来时,因为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就想打个电话问一下。 可两部电话都是停机的。 一家酒店,居然连电话都停了。她心里顿时有些瞧不上。 所以才嘲讽了叶总一句。 叶总尴尬一笑。解释道: “曲小姐见谅,正在申请中,因为前面的电话户名不是我的。所以邮电局给停了,现在得重新报批” 可能是见曲凤美人长得漂亮,又是过来帮忙的。 所以,叶总很耐心的解释着。 曲凤美这才点了点头,放下电话后。仰着头,朝小丽她们走了过去。 突然,她在冰姐面前停了下来。 冰姐人很聪明,没等她开口,一步上前,挽着曲凤美的手,谄媚道: “曲妹妹,很高兴又见到你了。你肯定想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其实呀,是我弟让我来这赌厅工作的“ “我弟可说了,你不光人美心善,而且工作能力也很强,所以,他让我好好跟着你学习、、、、、、、” 曲凤美本来想说,你这烂赌鬼怎么也在这? 但被她这一通马屁,拍得不好意思了。 于是连忙打断她道: “谁是你弟啊?” “梅洛啊” 冰姐笑答。 “他在哪?” 这时小丽也上前两步,挽着曲凤美的另一边手。笑道: “曲姐。他在办公室里等你呢”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挽着曲凤美,扭着身子朝办公室走去。 叶总和老七他们站在原地,两眼怔怔的盯着那各有风韵的臀部和腰肌。 突然,吞咽声阵阵。 办公室里,梅洛拿起茶杯。刚想喝。 “砰” 门被推开了。 他茶杯停在嘴边,抬头一看。 小丽和冰姐,喜笑颜开的挽着一脸冷漠的曲凤美走了进来。 梅洛喝了一口茶,故作惊讶道: “凤美姐,这么早啊?” 曲凤美没说话,自顾的环视了下四周。 梅洛对小丽和冰姐说道: “你俩先出去吧,顺便把叶总叫进来” 昨晚,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问题。 比如,叶家为什么要先设这么一局。 曲凤美是哈北人,又为什么会在叶家赌场? 她在赌场里又是负责什么的呢? 从昨晚上来看,她不是经理,也不像暗灯,更不是吴小谣口里的荷官。 种种这些,梅洛觉得应该先了解清楚。 别到时又像阿胜一样。 是叶南故意派来的内应。 想到这,他问道: “叶南没为难你?就这么让你过来了?” 见曲凤美这么准时就来了,梅洛更觉得这是叶南的圈套。 不然一个这么得力的手下,被同行赢去干一个月的活。 就这么轻易的放了? 脸都不要了? “没有,我在叶家是自由身,再说了,也就两天时间…….” 曲凤美淡漠的答道。 “两天时间……….?” 梅洛惊讶的看着她。 昨晚明明说好的一个月,怎么变两天了? 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嘛。 一个晚上,叶家喜欢打赖的习惯就学会啦? 就听曲凤美说道: “是啊,两天后你在赌局上输了,我就不用再履行一个月的赌约了”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叶南这么爽快的让她过来。 是打算在两天后的赌局中,押上曲凤美这一个月的免费工。 那这么说,这曲凤美就不是过来作卧底的了。 于是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然后拿了个杯子,用开水烫了烫。 一边倒茶一边问: “都知道后天和你们有一场赌局,为什么昨晚上还让你提前赌一场?” “那是清叔提议的” 曲风美坐在梅洛对面,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你是说昨晚的局和叶南和叶家没关系,是那个管家的主意? “有关系,清叔说你的千术到底怎么样,没人知道。但是张家人能说出圣手这两个字,那一定是不简单的。所以先决定让我先和你赌一局,看看你的千术怎么样,然后叶老板再作决定” “那现在呢?怎么决定” 梅洛问。 的确,这叶南心思够缜密的。 为了打探梅洛的虚实,提前派一个高手过来试水。 他就不怕自己真的把他的管家手砍了吗? 这时曲凤美说道: “怎么决定我不能告诉你,我输了只是来做免费工,但不做间谍” 梅洛笑了笑,心想。只要不玩阴谋诡计。 不管什么决定,你们都是死定的。 见她一直没动茶杯,于是问道: “你不喜欢喝茶?” “不喝,太苦” 梅洛从抽屉里拿来一包茉莉花茶。 放入另一个茶具中。泡好后,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这茶不苦\" 然后问道: “你在叶家多久了?” “半年” “清管家介绍你来的?” 曲凤美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一脸的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梅洛没有回答她,而是又问道: “清管家是不是很敬仰你师傅白秋露白前辈,所以把你介绍到了叶家,想让你有个好的前途?” 曲凤美更加惊讶了,她放下茶杯,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你…….怎会知道这些的?你认识我师傅” 第159章 感化曲凤美 梅洛当然不认识她师傅白秋露。 只是昨晚见曲凤美和清管家的关系不一般。 感觉有些奇怪。 曲凤美第一局摇出了六个六后。清管家曾说了一句: “小曲不错,有她的风采” 当时梅洛并没在意。 后来确定她是白秋露的徒弟后,才想起来这句话。 这清管家认识白秋露,而且还很仰慕她。不然不会说那样的话。 难怪一个远在哈北的姑娘,会到驼城叶家。 肯定是清管家介绍的。 看着一脸茫然的曲凤美,梅洛实话实说。 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她。 曲凤美听了,还是有些惊讶,于是问道: “那你的师傅是谁?你怎么知道秋露听月法的?” 昨晚回去,曲凤美也一直在想。他的千术是跟谁学的呢? 怎么从手法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而现在,他又说知道师傅独创的手法,所以更加迷惑了。 梅洛想了想,还是把上次那个故事说岀来吧,不然显得自己不实诚。 等下想问她的问题,也可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师傅你可能不认识,他姓贾,是万时山脚下一个做骰子的老头,因为天天接触骰子嘛,所以就自创了些手法“ 看着一脸认真的曲凤美,他接着说道: “至于我是怎么看出秋露听月法的,那得多谢张大哥。我们一见如故,他告诉了我很多蓝道江湖上的事,和一些老辈们成名的手法。包括你师傅,所以我就记下来了” 梅洛脸不红心不跳,编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他心里想,反正你暂时也不会去问张子理。 就算以后问了,那天在老班章茶楼,的确和他聊了很多。 到时就硬说,是他说过后忘了。 此时,曲凤美见梅洛语气诚恳,而且说得有板有眼。 还扯出了张子理,所以也就相信了。 她这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也把她怎么来的叶家,告诉了梅洛。 原来,清管家和白秋露是老乡,都是西北人。从小就认识。 两人还有过一段朦朦胧胧的爱情故事。 只是,后来白秋露越长越像男人。 清管家怕吼不住,就放弃了。 白秋露横扫南粤赌场时,其中就有几家是叶家的赌场。 当时,清管家还没做叶家的管家。只是一个小小的杂工。 也正是他出面向白秋露说情,以后别再为难叶家赌场。 才免于关门停业。 于是,清管家也慢慢被重用,成为了叶家两大管家之一。 半年多前,清管家回老家悼念白秋露,当时曲凤美正好也在。 得知她是白秋露的唯一徒弟时,就极力邀请她来驼城叶家做事。 因为叶家正好缺一个,千术高,会管理的人。 而曲凤美两样都会。 当然,曲凤美也想,自己一身千术,应该出去闯闯。 驼城又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前沿,而且又被设立成经济特区。 再去学一些先进的管理理念,以后回哈北,可以大干一场。 于是,在师父的七七四十九天的忌日后。毅然决然的来到了驼城。 由于她学过管理,千术又高。一来就得到了叶南的器重。 现在她在叶家声望很高,类似于一个顾问。 整个叶家赌场她都跑。 而且有什么问题直接向叶南汇报。 “你多久没回哈北了?” 听完曲凤美的讲述,梅洛温柔的问道。 既然她在叶家这么被器重,得好好拉上这关系。 以后说不定对自己有用。 所以梅洛想打老乡牌。 就在曲凤美刚要开口回答时。 叶总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 “ 对哦,我刚刚想起了,你俩都是哈北人。而我也算半个哈北人,因为我前女友也是哈北的。所以我们三个算是老乡了” 见叶总进来,梅洛连忙起身,把茶主位让他坐。 自己则坐到了曲凤美的旁边。 此时,曲凤美看了看叶总,又看了看梅洛。 心里在想,真是胡说八道。 你一个浪荡公子,有个哈北的前女友,就算哈北人了? 还有,梅洛这一口的广谱,怎么可能是哈北的? 想攀交情也不是这样硬靠的吧。 就见梅洛端起茶杯说道: “对,都是哈北老乡,就以茶带酒,为我们的相逢干一杯” 曲凤美半信半疑,但见他俩的茶杯,都举到自己的面前了。 也只好端起杯子,和他们碰了一下。 抿了一口后,她才看着梅洛问道: “你真是哈北人?怎么没有一点哈北口音“ 梅洛转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怆然。 “我是在哈北出生,南粤长大,因为父母早逝,从小就跟着师傅他老人家,在山里生活,所以口音就随了这边、、、、、、、、、” 他只能又编。 因为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老六为什么要让自己说是哈北人。 只是每次编这故事,心里都难受。 他想爷爷,想父亲,想老师。 叶总也是第一次听这故事,他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此时,见梅洛神情黯然,眼眶湿润。 他连忙起身,拍了拍梅洛的后背。 “梅兄弟,都过去了。谁都会有不堪的往事,经历不幸,我们会变得更有幸。你是个好人,我呢,也帮不到你什么,只希望咱们这赌厅越来越好,以后再多开几家“ 他看了一眼曲凤美,然后又说道: “现在有曲小姐来帮忙,肯定很快就能走上正轨。到时你去把师傅接过来,让他享享清福” “嗯” 梅洛感激的点点头。 此时,曲凤美也被梅洛的身世感化了。 她小声的问道: “你是哈北哪的?” “城郊李村的” 梅洛按照老六给他的地址答道。 曲凤美美目泛光,俏脸也没有了刚才的冷淡。 真是老乡。 突然,她脸色一下又凝重起来。有些焦急的问道: “梅洛,你除了骰子还会别的吗?比如扑克,麻将.…..” 梅洛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于是说道: “会一点,怎么啦?” 第160章 不用白不用 曲凤美明眸幽锁。好一会才说道: “算了,既然我们是老乡,反正我下个月也要回哈北了,我就当次叛徒,告诉你吧……” 梅洛和叶总悄悄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她。 “昨晚我输了以后,叶老板不打算和你再赌骰子局了,他从巴蜀,云滇那边,请来几位很厉害的老千,听说他们麻将和纸牌的千术,可以排进摘星榜,所以准备在扑克或麻将上和你赌………” 听完她的话,梅洛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曲凤美之人是安全的,不是叶南下的套。 至于你赌什么,梅洛根本不在乎。 “知道那些人叫什么吗?” 梅洛问。 因为听老师说过,巴蜀一派都以麻将见长。就像驼城的鱼虾蟹一样,人人都会玩。 而他们的出千的手式,多以配合为主。 什么二人抬轿,三狼训虎……之类的。 出千手法多以下焊,暗语,九节鞭……..这些传统的方法。 有几个排的上号的,老师把他们的手法都告诉了梅洛。 就见曲凤美摇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因为我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到,不过在他们的聊天中,听叶老板说起一个叫章公子,别的就不知道了” 姓章? 梅洛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老师的话。 没有。 这时,叶总给曲凤美倒上茶,然后问道: “曲小姐,对于赌场的管理,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看我们除了电话没装上之外,还有哪些地方急要改进的、、、、、、、?” 叶总很着急,外面的赌厅马上就要上人了。 曲凤美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梅洛问: “那烂赌鬼怎么也在这?” 她说的是冰姐。 刚才冰姐说梅洛是她弟,还说要跟自己好好学习管理。 所以她才这么问。 梅洛看着叶总,昨晚上把冰姐带回来,也没跟他介绍过。 “冰姐确实是个烂赌鬼,经常因为赌,而夜不归宿。所以才被她老公扫地出门,现在是爹不要,娘不爱的。一个女人每天只能睡桥洞下,我见她人很聪明,也没什么坏心眼,而且昨晚一再上我保证,以后绝不再赌。所以我就把她带了回来” 他转头看着曲凤美,真诚道: “凤美,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个赌厅的现状,没人没管理的。别说两天了,就算你在这一个月,等你人走后,我们还是没人管理。所以,我才想让她跟你好好学学,你走了以后,也有个人来负责。这样,给她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也是给叶总这赌厅能更好经营的一个保障” 反正都要说的,不如干脆直接了当,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俩。 免得到时别别扭扭。 叶总一听,拍着手,喜笑颜开道: “这个主意好,刚才我也在想呢,等曲小姐走后我们谁来管?就我那几个歪头裂脑的人,整天只会盯着女赌客的胸看…….” 叶总见话收不回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曲凤美,见她没生气,才又继续说道: “再说了,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看这冰冰行,以后就有劳曲小姐多多教她,让我们的赌厅正常的运作起来、、、、、、” “我没什么可教的” 曲凤美突然打断了叶总的话。 梅洛一愣。 还是生气了。 他看了眼叶总。 就怪你这笑面虎,把自己的手下带成这逼样,还好意思说出来。 就在梅洛想要替叶总解释时。 就听曲凤美又说道: “其实管理赌场没那么复杂,把荷官统一培训下。卫生搞干净来,赌场自己不出千,讲诚信,不拖欠,不耍赖。生意自然就好起来,因为赌客最看重的就是,每次赢钱能顺利的兑换,而不是什么端茶倒水,哥长姐短的热情服务” 梅洛不禁暗自佩服,她的几句话,就道尽了赌场生存的根本。 只是有一点,赌场不出千,梅洛不赞同。 赌场如果光靠抽水,当然也能生存下去。 但想要成为像叶家那样的蓝道领袖,永远不可能。 所以,每个赌场里,最大的老千就是赌场本身。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家败人亡,妻离子散。 只是赌场出千的方式比较隐蔽,而且又都在道具和环境上。 所以赌客们很难发现。 这时,就见叶总点了点头,阿谀道: “曲小姐,精僻,但……” 曲凤美撩了撩额前的秀发,打断道: “叶总是想说,自己不出千,别人来出千怎么办吧……” “是” 叶总承认。 她看着梅洛。有些期待道: “这就得看梅洛了……..” 嗯? 梅洛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我可没时间天天待在赌场里抓千啊。 接着又听曲凤美道: “如果两天后。梅洛赢了,叶总就可以放出消息,这赌厅是梅洛在经营的,欢迎老千上门挑战,到时,自然就不会有老千来了,就算来,也不会在赌厅里出千,而是找梅洛赌” “为什么啊?” 叶总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两天后的局,叶老板不光请来了千术很高的老千,还请了很多蓝道以及驼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观看“ “叶老板也想在这场赌局上立威,让大家知道他手下的人,赢了张子理口中的千门圣手。从而让想来赌场捞钱的老千惦量惦量” “相反,如果是梅洛赢了,那些老千自然也就不敢来梅洛经营的赌场里出千。 曲凤美的话,让梅洛又是一阵佩服。 这曲凤美行啊,不光人美,心眼也多。 她这是用了一招震慑法。 的确,老千如果想去赌场里出千,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这家赌场里。有没有人能识破他们的千术。 因为一旦出千被抓,就有断手的风险。 叶总这才明白过来。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梅洛, 因为他也不知道,梅洛在扑克或麻将上的千术如何。 梅洛淡然一笑。站起身,对曲凤美说道: “凤美,毕竟来了,我们又是老乡。所以还得麻烦你帮看看赌厅的其他方面,有哪里需要注意的。比如荷官的培训,以及员工的规章制度这些…….” 梅洛想,你既然来了,哪能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没事了。 你得把荷官培训好,员工手册制定好。 不用白不用。 “对. 对,对,都是老乡,有劳曲小姐指导了…..” 说着,叶总也站起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敲了两下。 没等梅洛他们问,门被推开了。 吴小谣探了脑袋进来。 一看曲凤美也在,眼睛顿时一亮,捋了捋头发,径直走了进来。 早上,梅洛让他去了趟三楼,和小丽昨晚说的两个地方。 昨天,小丽去了以前和慕容婉去过的两个地方。 回来说,没见有人去过。 所以梅洛才叫吴小谣清早去看看,晚上有没有回来。 此时,见吴小谣回来了。梅洛心里是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兴奋的是,可以马上见到慕容婉了。 紧张的是,如果昨晚上这三个地方她都不在。那这么大的驼城,去哪里找她们呢? 毕竟,那个记录着叶家犯罪的小本子,最后一站是在她家丢失的。 这小本子很重要。 梅洛想尽快的找到它,让叶家和那写批条的家伙早日伏法。 但吴小谣还是摇了摇头。 第161章 宏伟目标 李村的小广场依然很热闹,人山人海。几对狮子在嬉戏玩闹,你追我赶。 整个广场锣鼓声震天,呐喊声不断。 但梅洛只看了一眼,就朝着阿炳的住所走去。 刚才,吴小谣说那三处地方,昨晚都没人来过。 也就意味着慕容婉在别的地方。 自己对驼城也不是很熟,在这茫茫人海,想要找到她可太难了。 于是就想到了小刀会。 这些小贼人数众多,又整日在外面游荡,让他们去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让曲凤美在赌厅培训荷官,自己则一个人来了。 小丽今天没有执意要跟来,因为觉得曲凤美教荷官挺好玩,也在跟着学。 而吴小谣他们更是,几个人围着曲凤美,夸的夸赞的赞。开心极了。 梅洛不禁感叹,这美人天生就是吸引力。走到哪都一帮人追着。 看着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时,远远就见阿红在屋前的菜地里割菜菜。 一见到梅洛,把手里的刀一扔,像只小鸟一样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喘着气指着中间的大厅,“啊.. 啊.. 啊”一顿喊。 梅洛听不懂她说什么,但从手上动作,应该是在告诉自己。 她哥在大厅。 看着她绯红的俏脸,梅洛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了阿红,我去找他” 阿红点了点头,指了指厨房,又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梅洛看懂了。 她的意思是,我去厨房做饭,你在这和我们一起吃。 梅洛点了点头。 “好的,我在这吃饭” 阿红这才快步的跑向厨房。 此时,阿炳正和一个手下在喝茶。 一见梅洛进门,他连忙拿起旁边的拐杖想要起身。 梅洛压了压手,然后说道: “炳哥,昨天谢谢了” 昨天一听到梅洛他们有危险。小刀会是倾巢而出,去为自己站台。 虽然,最后自己是和东子以单挑的方式,解决了危机。 但小刀会这一去,也等于直接和叶家为敌了。 “谢什么啊?又没帮到你什么” 阿炳有些歉意道。 梅洛也不再多说什么,坐在他对面,直接说明来意,并把两万块钱递给他。 “炳哥,这事比较急,让兄弟们多费费心” 阿炳没有接钱,而是冲着那个手下说道: “去,马上发号令,越快越好,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打探到消息” 那手下立刻起身,像逃命似的跑出大厅。 阿炳这才看着梅洛手上的钱。有些不悦道: “梅兄弟,你这就有些见外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还没为你做任何事情……..” 梅洛把钱塞到他手上,打断道: “炳哥,兄弟两个不说这些,现在主要是壮大小刀会,并让他们慢慢走上正途。有一份工作或者是一门技能,让兄弟们觉得跟着炳哥有盼头。以后靠着自己的努力去挣钱,而不是只盯着老百姓的口袋” 梅洛刚开始,是觉得阿炳把这些流落于街头的孩子组织起来是一种善举。 但后来来发现这不是,这等于是把单个的作案人变成了团伙作案。 这对社会的危害性更大。 于是才想着要改变他们。 现在驼城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多的机遇。只要肯努力,肯付出。 相信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梅洛说完,阿炳连连点头道: “是的,是的,我已经意识到了,像我们这双手是有罪恶的,如果不及时收,将来一定会被老百姓唾弃,被国家严惩“ 所以,自从上次梅兄弟和我聊了以后,我也彻底的悟了过来。和兄弟们都交了死底,以后小刀会仍然叫小刀会。这里也还是大家的家。只是我们的刀,从此不再割上老百姓的口袋,而是要割断自己曾经犯下罪孽的过往” 他停顿了下,看着梅洛继续道: “所以,现在兄弟们有的去厂里上班,有的在饭店里打杂学技术,有的我给钱他们去学习理发,可以说,现在在驼城大街小巷,各行各业都有我们小刀会的人……” 此时,阿炳的眼眶泛红,眼珠也在颤动。 “而我呢,上次梅兄弟给了那么多钱,我想着阿红会做饭,还很好吃,又有几个兄弟没找到工作。于是我就包了家饭店,一切都谈好了,等过两天房东走亲戚回来,签了协议就可以开张了、、、、、、、、” 梅洛听完,泪水都要岀来了。 上次押中豹子,赢了五十万都没这么激动过。 嗯。 来驼城这段时间,终于干了件正事。 于是,激动道: “把饭店的地址告诉我,开业时,我去给你捧场” 阿炳把那两万块钱推到梅洛面前,然后擦了擦眼角。 “所以这钱我不能拿了,梅兄弟帮了我太多。虽然我现在还没能力报答你,但梅兄弟,我向你保证,以后小刀会,对你有必应,招必回………” 梅洛站起身,把钱塞进他口袋,带着哽咽道: “好了炳哥,把钱拿着,虽然包了饭店,但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 “如果把自己搞得紧巴巴,买的食材就会去贪图便宜。贪了便宜食材就会从质量,品质上打折扣,这样顾客吃了一次就不会再来了” “所以炳哥,你要记得,开好饭店没有什么诀窍。只有一点,就是把顾客当成自己的亲人,让他们吃得干净,吃得卫生,吃得有营养,这样才能开的长久,并扩展下去………..” 此时,梅洛不知哪来的灵感。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讲述,如何经营一家饭店,如何吸引顾客的方法。 以及以后,要在驼城开成最大的品牌连锁酒店的宏伟目标。 梅洛的话,听得阿炳似懂非懂,又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阿红端着一盆鸡肉走了进来。 见梅洛和她哥眼眶有泪,越说越激动的样子。她愣在门口。 第162章 阿红的厨艺 席上,梅洛看着那盆油光发亮的鸡肉问阿红。 “上次不是说只有一只了吗?怎么今天又杀鸡啦?” 阿红连忙站起身,做了几个梅洛看不懂的动作。 阿炳在旁边翻译道: “阿红说这鸡是跟邻居奶奶借的,我们的还小,等养大了再还她一只。” 梅洛笑了笑,夹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 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就觉的。这鸡肉很好吃。 刚才听阿炳说,因为阿红炒的菜好吃,才想到要开饭店。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一直在注视自己的阿红。 “阿红,你这菜是怎么炒的,这么好吃?” 阿红夸她菜好吃,兴奋的又站了起来,“咿咿啊啊”,手上的动作不停。 说了好半天,但梅洛一脸懵逼。 等她停下来后,阿炳才笑着解释道: “阿红说,这鸡叫白切鸡,是她从一个厨师那学来的。做法是,把鸡杀好,在它肚子里塞些姜葱。然后待水开后,提着鸡头或鸡爪。放进开水里翻滚十秒钟,然后提出来,放进旁边的冷水里浸泡十几秒。又重新放入开水中翻滚。“ “这样连续三热三冷,然后熄火,让它在开水里焖上30分钟,捞出来立刻放入凉水里浸泡十五分钟。最后捞出沥干水分,抹上芝麻油,切好就可以上桌了。” 梅洛听得一头雾水,就做个鸡还这么复杂。直接煮熟不就行了,还要搞个什么三热三冷? 这时,阿炳指着一个小碗里的蘸料,又说道: “梅兄弟,这鸡好不好吃全这碗料上。我也不知道阿红从哪里学来的,别人都是用葱姜加点酱油就这样蘸着吃。可她到好,每次都是用了好多食材,加了半锅水才熬出来点酱料………” 梅洛反正不会做,也听不懂。只是觉得比平时吃的好吃的多。 而且不光是鸡肉,他指着那盘青菜。 “那这个呢?我吃别人炒的,没这么清甜啊?” 阿红一脸傲娇的又在比划。 “阿红说,炒青菜简单,就是菜要新鲜,火要大,锅要热,而且是要等菜熟了才放盐…….” 阿炳翻译着。 梅洛不由高看了一眼阿红,小小年纪,对做菜就有这么高的心得。 于是,看着她问道: “阿红,你会做几道菜啊?” 梅洛心想,要想开好一家饭店,光会一两道菜可不行。没个十道八道拿给出手的,根本就支撑不起一家饭店的生意。 阿红笑眯眯的做了个动作。 这下她的动作,梅洛看懂了。 她先伸出一个巴掌。然后两根手指搭在一起。 “五十道?” 梅洛有些惊讶? 难道学过? 阿红骄傲的点了下头。 阿炳在旁边也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阿红从小对炒菜这事就特别感兴趣,每次见谁做不一样的菜时,她都在旁边盯着看。特别是村里谁家做酒席,她从早到晚都会蹲厨房里,帮师傅们打下手,看完他们做菜的整个过程。然后回家就叫我买回同样的食材,她也学着做……..” 阿炳夹起一块鸡肉,看着说道: “就像这鸡肉一样,她回来做了几次后,味道就比别人做的不一样,又香又入味。而且每次做个新的菜,她都会静静的观察着我们吃,直到我们把盘子都舔干净以后,她才满意的笑了笑…..” 梅洛不由深深的看了眼阿红。 这是个做厨师的好苗子。 执着,认真,爱琢磨。 此时他心里笃定。 阿炳这饭店一定开得下去。而且生意一定会好。 就在这时,刚才那手下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阿炳一见这男孩,立刻兴奋问道: “阿木,那两人住在你们旅社?” 梅洛一听,也放下筷子,满脸期待的看着男孩。 阿木摇着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鸡肉,喉咙处不停的嚅动。 看样子,他也是吃过阿红做的白切鸡。 “没有,那你跑回来干什么?” 阿炳不高兴的喝了一句。 男孩这才转头看着他,说道: “没住在我们旅社,但早上听我女朋友说,她们那住着一男一女很是奇怪。女的长得很漂亮,男的白发白须,长得仙风道骨。两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每天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有时天还没亮又出去了。这几天正好是我女朋友值班。搞得两个晚上没睡好觉……” “那旅社在哪?叫什么名字?” 梅洛噌的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 听阿木这么一说,他立即确定就是慕容婉她两父女。 因为在三楼时,慕容婉和小丽就是这样,每天半夜三更才回。 而且说的样貌也对,慕容婉漂亮。她父亲梅洛虽然没见过。 但他是药王,应该像男孩说的样子。 阿木没回答。又看着桌上的鸡肉。 “快告诉梅兄弟。” 阿炳吼了他一声后,他才说: “在金丰路,一个叫来客隆的旅社。” 梅洛顾不上只吃了半餐,也像逃命一样冲出大厅。 他很着急,想在和叶家的赌局还没开始前,了解到一些细节。 阿红看着那还没吃几块的鸡肉。脸色阴了下来。 她不是担心她做的味道,而是见梅洛吃得太少了。剩下的给阿木他们吃了,太可惜。 金丰路离李村有十几公里,梅洛打了个摩的,一路加钱催司机快,快,快。 到这里时,他才发现,虽然有些偏僻,但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街上餐馆,理发店。代销店到处都是。 梅洛找了好久,问了好几个人,才在一个巷子口发现他们说的那块木板。上面用红油漆写着: “来客隆旅社,干净卫生,价格实惠,欢迎入住”,两排大字,并在字的下面,画了个??形箭头。示意往巷子里走。 梅洛不禁在想,这百里侗寨的人是真奇怪。 不光出入要摸黑,住的地方也是又偏又难找。 第163章 来客隆旅社 走进巷子,左拐右拐,拐了好几个路口,才看到一栋三层楼房。门楣上也是用块木板写着“来客隆”三个字。 旅社两边的房子高矮不一。而且都是墙挨着墙。把它紧紧的挤在中间。 走进光线有些昏暗的一楼大厅时。梅洛才发现,自己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问她们住几楼几号房了。 也忘了问阿木女朋友的名字。 服务台里的女孩见梅洛行色匆匆,东张西望的,于是警惕的问道: “先生你是要住店吗?” “不,我来找人的,她叫慕容婉……..” 梅洛把慕容婉和她父亲的样貌,描述了一下。 “她们住几楼几号房?” 女孩听完,摇头道: “不知道。” 嗯? 我都描述得这么清楚了,怎么不知道? 于是说道: “你看一下那登记的本子,不就知道了吗?” 女孩又摇头。 “本子,登记客人入住的本子。” 梅洛语气近似于吼。 这旅社的服务态度怎么这样? 见梅洛这么大声,女孩有些惊惧的又摇头。 梅洛一拍服务台,大声喊道: “来来来,你不识字拿来我看…….” “没有。” 这时,女孩才怯生生的说道。 “没有……..” 梅洛惊讶的看着她。 旅社住店不登记?梅洛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旅社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不登记,也不问客人的来处,只要给钱就上去住。” 梅洛哑然。 这都是什么旅社啊?还保证隐私。 “她们都住几天了,那你总见过这两人吧,住几楼,几号房你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是今天刚来的,第一个见到的客人就是你……..” 梅洛大大的吹了口气。 尼玛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刚想问阿木的女朋友在不在。 一想,算了吧,她第一天上班,连客人都不知道,哪认识什么阿木阿财的。 于是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自己上去一间间敲门吧。 可刚走两步。女孩说道: “先生,你没住店,不能上去打扰别的客人。” 梅洛顿时有些火了。 你一个破逼旅社,不登记,不告诉客人的房间号就算了。 还不让自己上去找? 他本来想说,那我开一间吧。 但一想,没必要。 见到她们马上就带到叶总的酒店,那里可比这好多了。 才把话咽了下去,继续往楼梯口走。 “你给我站住。”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梅洛停住脚,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五十岁,老板模样的男人,站在服务台外面,瞪着他。 “老板,我上去找个人,刚才问了你们的服务员,但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自己上去找,你放心,我不干别的,一会就下来。” 尽管心里很着急,但梅洛还是耐着性子,和老板解释着。 “不许上去” 老板阴着脸。又说了一句。 “为什么啊?我只是上去找个人。” “找人?你脑子没问题吧?怎么找?一间间房敲过去?” “那你告诉我她们住哪间?” 说着,梅洛转身走到服务台边,和老板描述了一下慕容婉两父女的样貌。 老板听了,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打量了下梅洛,才说道: “没有你说的这两个人。” 没有? 梅洛有些惊诧,他快步走出门外,看了一眼门楣上的招牌。 没错啊,阿木说的路也对,旅社的名字也对。 他又走到了服务台。问道: “老板,那这金丰路上,还有没有第二家叫来客隆的旅社,或者和这三个字相近的?” 他是怕自己听错了,或者有名字同音的旅社在这条路上。 “不知道” 老板冷声道。 梅洛想了想,看着老板问。 “那阿木的女朋友在吗?她是你这的服务员,是她告诉我,她们两人住在这的。” 老板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就道: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什么阿木,也不知道这里谁是他女朋友,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赶快走吧。” 梅洛觉得这老板有些不正常。 无论怎样你都得想一想,或者找一个服务员问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直接赶人。 而且两次问他,感觉他的脸上,都有细微变化。 特别是最后这一次,当梅洛说到是阿木的女朋友说的时。 老板明显有些不高兴。 于是,他从兜里拿出十块钱。对里面的女孩说道: “那我要间房” 把钱放在吧台上,然后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你个外省仔,不许上去,听到没有。” 老板怒喝。 梅洛回头,惊讶的看着他。 怎么,没开房间不让上去,现在开了也不让上? 老板拿着梅洛那十块钱,他阴森着脸,抬手指着门外,厉声道: “你这是有目的的住店,我们不欢迎,赶快滚。” 说着把那十块钱扔了过来。 梅洛站着没动,两眼盯着他。 这里面一定有鬼,不然这老板不会是这态度。 哪有来找个人,还掏了一间房钱,都还不让上去的? 老板见梅洛没动。 他一步上前,拽着梅洛的胳膊就要往外推。 可他推了几下,见推不动。于是走到大厅角落。 拿起一把扫帚。就要朝梅洛拍过来。 “住手。” 梅洛也生气了,他大喝一声。 接着一个闪步,手一抓,把他的扫帚夺了过来。厉声道: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板见他敢抢扫帚,顿时火冒三丈。 也不回答梅洛的话。骂骂咧咧的围着大厅转,在找家伙。 而梅洛把扫帚一扔,一个流云步闪身上了二楼。 管你给不给上。我先上去找了再说。 一到二楼,他快速的一间间先敲门。 门打开,回头一看,见不是,马上又敲下一家。 刚才梅洛闪得太快,老板可能以为他是跑出去了,所以二楼十间房敲完了,都没见他上来。 当然,也没见慕容婉她们住在二楼。 他直忙跑上三楼,也用刚才的办法先一路敲了过去,然后见哪间开了,再回头看。 可三楼除了五间开门外,其余不是没人,就是里面有人也不开门。 就在梅洛想,再一次敲那间里面有人的房间时。门推开了一个缝。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伸出个头。 “你他妈的找谁啊?乱敲我的房门。” “对不起,我来找个人。但不知道她住哪个房间,所以只一间间问过去” 接着,他简单的说了一下慕容婉两父女的样貌。然后问道: “兄弟,你见过她俩人吗?” 男子猥琐一笑。凑到梅洛面前小声道: “没见过,如果见了我也想试试,看她有多大的瘾,玩得还挺花,喜欢老道士…….。” 说着就想关上门。 梅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 他抓住房门,一把拉开。 可打开门的瞬间,他顿时愣住了。 这男子下身也是光的。 而里面,一个一丝不挂的非常漂亮的女人正站在床上,怔怔的看着他。 这画面、、、、、、、、。 第164章 撞到奸情 看着梅洛张口结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里面的女人。 男子骂了一声: “有病。”然后用力的把门拉上。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就听那老板喊道: “快,上去抓住他。” 梅洛这才愣过神来。 原来老板是去叫人了。 他朝两边通道看了一眼。 没出口。 然后,往三楼楼梯口往上看,应该能上平顶。 他几个跨步往上冲。 来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的房子,要比这栋楼矮一点。 于是,跑到平顶边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是来找人的,不能和这老板搞得太僵。不然会让慕容婉她们为难。 回去再问下阿木女朋友再作打算。 他跳下旁边的二楼平台上,然后,顺着一根雨水管道,往下爬。 刚一落地,就见来客隆旅社门口走出一个人。 他连忙闪到墙角,伸头一看。 我靠,是刚才房间里那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梅洛有些纳闷。 她怎么这么快也走了?而且看着神色还有些慌张。 一出门,女人四处看了看,然后整了整衣服,迅速拐进一个巷子口。 梅洛在想,此地不能久留,万一老板的人追出来,一定能发现自己。 就在他刚想从反方向走出巷子。这时,旅社又走出来一个人。 是刚才那光着身子的男子。 而他后面,还跟着旅社老板。 梅洛又退了回去,现在走一定会被发现。 就听那男子有些激动的说道: “老板,你这不是号称驼城最安全的旅社吗?不登记,不问客人的来处,怎么,让人上来整栋楼的敲门,这是最安全的?” 老板躬着身,苦着脸,无奈道: “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刚才这人说是来找人的。我怎么劝都劝不住,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像鬼一样的跑上了楼。” 老板叹了口气,又说道: “正好,我的人又出去吃饭了,所以没拦住。真是不好意思啦,先生…….” 男子一甩手,怒道: “我不管,这事如果让人知道了,我杀你全家。” 说完,怒气冲冲的也拐进了巷子口。 老板站在门口,一跺脚,骂了句: “我吊你老母的,你个早死仔…….” 然后转身进了大厅。 梅洛躲在墙边偷笑,这是无意中撞到奸情了。 他这才回忆起,那对狗男女的样貌。 女的三十四五岁左右,身材高挑,人长得很漂亮。 特别是那丰满的身躯,啧啧,自己在逃时,脑子里都还浮现过几次。 男子大约三十岁,中等身材。长得不是很帅,但有种痞痞的气质。 突然,旅社里又冲出两个男人,那样子像是被赶出来了一样,眨眼间就拐出了巷子。 等了一会,见没人出来了,他才从另一边的巷子口走出去。叫了辆摩直奔富豪酒店。 上到五楼,就见赌厅里人头攒动。 一推门,就听各种吆喝声,喊叫不停。 而厅里也透着一层浓浓的烟雾。每张赌台都挤满了人,人手一支烟。 这是梅洛第一次见叶总赌厅这么多人。 因为大家都在忙,所以都没注意到梅洛。 他也没去办公室,而是悟着鼻子在大厅里转。 每到一张赌台,都踮起脚,伸头进去看看荷官的表现。 不得不说,这曲凤美是真有两下子。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荷官们被她培训的无论是站姿,精神面貌,还是手法,都像模像样了。 往天那呆头呆脑,只知道盯着女赌客胸前看的习惯,没有了。 此时,个个表情严肃,专注。发完牌,不卑不亢的提示着众人下注。 而且,梅洛发现,所有的扑克牌不再是叶家提供的那种。都己经换成了市面上通用的牌。 骰子和鱼虾蟹的台子更是热闹,荷官从以前单一的摇两下就落骰,变成了现在平摇,横推的摇骰方法。 一个个看起来很专业,很有精气神。 而老七晃着个大脑袋,不时在几张骰子台上穿梭,观察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听骰党的人。 办公室的通道口,曲凤美,冰姐,小丽三人正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曲凤美不时指了指大厅里的赌客,然后俯下身在她两人面前说说点点。 那样子,就像一个老师在教学生一样。 冰姐换了套黑色小西装,站在那真有几分经理的样子。 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而旁边的小丽,也一脸严肃在听曲风美说话。 梅洛咧嘴一笑。看来昨晚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啊。 吴小谣和王种也在不远处站着,吴小谣仍是一脸痴呆看着他的小仙女。 王种则两眼专注的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此时,他好像也发现了梅洛,刚想出声。梅洛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想偷偷观察下这些人。 就在这时,里面21点的台子,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喊道: “你们这赌场搞什么啊?在你们这输了好几天,现在好不容易来了把大牌,想博一博。荷官却不发牌了,什么意思?谁是经理,赶紧过来解释一下。” 第165章 袖里藏牌 他这一声喊,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整个大厅的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看着他。 梅洛心里纳闷。 荷官不发牌? 于是,悄悄的混在人群中走了过去。 到了台前,他伸头看向桌面。 这桌上一共有五人在下注。 一到四人的牌已经亮开,分别是:17点,19点,19点,25点。 他们押的都不大,都是一百,两百的。 而尾家,正是那位大喊大叫的男赌客。 他二十多岁,虽然长得很瘦小,但样貌却很凶。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锐利。 而且身体好像也不好,现在天气不冷,大多数人只穿两件衣服就够了。 但他是衬衫加毛衣,外面还穿了一件厚厚的夹克。 此时,他站在台子旁,两手撑着桌面。目光愤怒的瞪着荷官。 而他面前的三张明牌分别是:黑桃2,草花2,红心3。7点。 暗牌不知道。 他下注的筹码是,一枚一百,加两枚一千的。 这张台子最大限注是2000,而他下的是2100。 看着他面前的筹码和牌型,梅洛明白了。 他那两枚一千的筹码,是后来想加注,赌最后一张牌成五小龙下的。 因为这样的牌形,很容易成五小龙,不光是他。每个人拿到这样的牌,都想再补一张。 就算下面那张暗牌是十点,四张牌加起来也才1 7点。 补一张,只要是4点以下,五小龙就成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夹克男想要牌,荷官却不给他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可让梅洛有些奇怪了。 难道,荷官是说他超过了限注,不给发牌? 不能啊,赌厅有规定,不管你前面下多少,加注时是可以满注的。 不然,昨天阿胜他们,也不会一把就赢了六千。 就在两人眼对眼对峙的时候,冰姐职业范十足的走了过来。 今天她看起来和昨晚完全不一样,秀发整齐的盘在头上,画了点淡妆,看着不光职业,还很优雅。 一到赌台前,先看了看桌上的牌,又看了眼荷官和夹克男的架势。 然后走到荷官面前,小声问道: “小李,怎么回事啊?” 小李连忙凑到她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 因为现场太吵,梅洛又站在最外边,所以听不清她俩说什么。 荷官说完,就见冰姐眉头微皱,看了看夹克男,然后微微一笑,说道: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叫冰冰,首先上您说声对不起,因为荷官事先没给您说清楚,让您生气了………..” 梅洛不由皱了下眉。 尼玛的,这么快就自称经理啦? 但看着她那像模像样的经理气质,以及处事不惊,不卑不亢的态度。 心想,有点曲凤美的味道。 既然是曲氏速成班的学员,那我就看你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件事。 就听冰姐继续道: “先生,我现在跟您说一下,为什么荷官没发牌,是因为我们这两天正在拟定一份,对赌客和赌厅更加公平公正的新规则。所以,像您今天这样的牌形,暂时是不可以加注的………” “啊……?” 围观的赌客不由发出一阵质疑声。 “这是什么新规则啊?他想博五小龙不能加注?” “这不是霸王条款嘛,见人家手气好就不能加注,不好的时候就使劲的叫人下,下,下,买定离手……….”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冰姐刚才的话。 一个赌客更是阴阳怪气的嘲讽起来: “不是不能加注,是这家赌厅的老板,前几天被人赢怕了,一把就赢了六千,所以现在想改规则了、、、、、、“ 面对这么多人的质疑,还有冰姐那本来就不严谨的话。 梅洛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这时,夹克男嗤声大笑。然后指着冰姐骂道: “你个婊子谁啊?穿个西服就是经理了?还改新规则?来,我问你。” 他指着荷官手里的牌,质问道: “你们赌厅的牌一直都是和叶家一样的,今天为什么换了?还有,以前一直在这张台子上的荷官。今天怎么也不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然后鼓动道: “他们那是在改什么新规则,分明是想出千坑大伙、、、、、、、。” 面对夹克男的辱骂。冰姐的脸色一沉,但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礼貌的说道: “是的先生,我们那个荷官因为家里有事,以后就不能再为大家服务了。”,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李,接着说道: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我们现在的荷官比上一个更加专业,更加严谨、、、、、、” 突然,她一转头,美目锐利的看着夹克男。 “就是因为他的专业和严谨,才能更好的保证各位赌客和赌厅的利益,同时,也让那些想在赌场里出千的人无千可出、、、、” 听了冰姐的话。梅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荷官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用这种理由不发牌。 他一定是发现了,这夹克男有出千的动作,又不敢确定。于是告诉了冰姐, 同样,冰姐也不是老千,更不会抓千。而曲凤美又不在。 所以她才这样暗示夹克男,想让他就此打住。 这时,夹克男先是愣了愣,然后手腕轻轻的抖了一下。 接着一拍桌子。吼道: “你少说这些废话,你们的新规定还没出来,这一把我已经押了注,赶快叫荷官发牌……..” 那四个下了注的赌客,也催促道: “是啊,快发牌,我们都等你们这么久了。” 另一个也站起来,随声附和: “就是,又不光他一个下注,我这是大牌,你们再这样僵持下去,这把就算你们输……” “全驼城的赌场,五小龙最后一张都可以加注,为什么你们不能啊?” 荷官依旧没给夹克男发牌。 冰姐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抓夹克男的千。 这时,梅洛挤了进来,看着夹克男大声说道: “因为他出千了,所以不能加。”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那张暗牌。 方片3。 围观的赌客一看,“哇”的一声惊叫。 因为再补一张,无论是张什么牌,都成了五小龙。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有什么毛病吗?我运气好,赌对了。 你总不能说人家的暗牌是张3,就说人家出千吧。 赌客都不认识梅洛,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突然就把他的牌给翻了。 于是纷纷看向他。 “这人是干什么的啊?” “怎么把人家的暗牌给翻开了呢…….?” 只有冰姐一脸欢笑的看着梅洛。 这下有救了。 夹克男一脸愤怒。 他指着梅洛喝道: “你他妈的谁呀?竟敢开我的牌……..” 他话没说完,就见梅洛手一抬,两指牢牢的夹在他肩膀上,然后高高抬起。 就听夹克男“啊”的一声惨叫。 接着手臂抖个不停。 就见几张扑克牌从他袖口里不断的掉了出来。 “啊……? “他藏牌了……真出千了?” 围观的赌客也反应了过来。 纷纷看向夹克男。 牌一落地,梅洛手一松,看着他冷声道: “知道为什么不给你补牌吗?” 身上藏脏,无论说什么,都被视作是出千。 夹克男顿时脸色惨白,捂着肩膀,颤声道: “我…….. 我…….” “把他带到办公室” 就见一直在人群里的王种,一步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倒拉着往办公室里走去。 第166章 现场学千 办公室里,梅洛和曲凤美并排靠在办公室桌旁。 夹克男跪在地上,时不时用手擦拭着嘴角上的血。 刚才梅洛还在外面,就听里面“嗷嗷”几声惨叫,然后,就见王种气冲冲的走出办公室,嘴里还嘟囔一句: “狗娘养的,敢骂我……….?” 梅洛进来时,就见夹克男倒在地上,张着大嘴“唔唔啊啊”含糊不清的喊着。 听曲凤美说,夹克男只说了句,王种的脸像猴屁股,就被他一拳打掉了六颗牙。 梅洛只是笑了笑。 夹克男这时触碰到他的软肋了。 平时吴小谣再怎么说他,他都不生气。但只要一说到脸红这件事,王种都会板起脸。 “吴咬狗,你再说,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吓得吴小谣连连道歉。 这时,曲凤美朝地上的夹克男努了努嘴,问梅洛这怎么处理? “你徒弟不是成冰经理了嘛,让她来。” 曲凤美不禁一笑。说道: “你别说,你眼光还挺好,我一直以为冰姐只是个会勾引男人的烂赌鬼,想不到做起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就像刚才,知道自己不会抓千,故意说什么改新规………” 其实曲凤美当时一直在现场,也像梅洛一样躲在人群里,观看冰姐的表演。 “你为什么不出来帮她啊?” 梅洛问。 冰姐后面有些骑虎难下了。她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 当时如果梅洛再不出来,荷官也只能再发一张牌了。 曲凤美看了他一眼。讪讪一笑道: “有你这千门圣手在,哪有我什么事?” 梅洛发现,此时曲凤美说话没那么冷了,眼神也透着一丝温柔。 “千门…..圣手梅洛?你…. 是梅洛?” 夹克男猛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梅洛。 梅洛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曲凤美问道: “凤美,早上你说下个月要回哈北,怎么?驼城不好吗?” 曲凤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才说道: “驼城不适合我。”,然后,她转头看着梅洛。 “你有多久没回哈北了?” 梅洛一怔。 什么多久没回啊,自己压根就没去过。 在他心里只知道哈北很远,很冷。漫天风雪,茫茫一片。 他不知道那老六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但从他那滴水不漏的眼神上看,这样的安排一定有他的深意。 所以梅洛决定,等驼城的事办完,去趟哈北。 “有很久很久了,以至于我都忘了哈北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这么敷衍曲凤美。 “准备什么时候去?” 曲凤美眼神透着期待。 “快了,应该也在个把月以后吧” 两人说话间,冰姐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见到地上跪着的夹克男,先是一愣,然后快步的走了过来。 搂着曲凤美的胳膊,笑盈盈的问道: “曲……不是,师傅我表现得怎么样?” 曲风美看着她温柔一笑。说道: “不错,刚刚你这弟弟还夸你呢,说很有经理的范,人也很精明,处事不惊,不卑不亢,完全没了昨晚勾引他的那股浪样……..” 尼玛,想不到冷美人曲凤美,也是个喜欢添油加醋的货。 前面那几句是梅洛说的,但后面的是她自己说的,现在怪到他头上。 梅洛有些尴尬。 冰姐羞红着脸。伸手点了点梅洛的胸脯,娇嗔道: “你这坏弟弟,净在后面说姐的坏话,刚才又不早点出来,都快吓死我啦………” 说着,摇晃着身体。 看着她那快要蹦出来的两只大白兔,梅洛怕血压上升,连忙问道: “冰姐,外面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刚才梅洛抓完千后,直接走了。 后面的事情留给冰姐。 你不是自称经理吗?那我就不越权了。 反正,以后这样的事多呢,我可没时间呆在这帮你处理。 冰姐一听梅洛这么问。马上正经起来。 “还行吧,反正赌客们最后都很满意,我让荷官不发自己那把牌。耽误他们那么久的时间,就算我们输。然后,还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把牌换了………” 梅洛和曲凤美都看着她。想听她是怎么向赌客解释的。 就见冰姐仰起头,傲慢道: “我告诉他们,叶家是叶家,我们是我们。这赌厅是千门圣手开的,叫他们尽管放心过来玩。我们不会出千坑大家,但是那些什么门什么党的人,也别想过来捣乱,抓到一律剁手………..” 曲凤美“噗嗤”一笑。 “真有你的,提前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梅洛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心想,这哪像经理啊?倒像个老板娘。 “并且我还和他们说了,梅洛是我弟,曲……. 曲小姐是我师傅,以后你们发现赌场有人出千,就告诉我,给奖励……….” 冰姐越说越兴奋。而跪在地上的夹克男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梅洛指了指夹克男,问冰姐: “这个怎么处理?” 冰姐这才停住嘴,看了眼地上的夹克男,然后看着梅洛和曲凤美。有些惊讶道: “你俩还没问?” “有冰经理………” 俩人异口同声的想说有冰经理在,有我们什么事。 说到一半,两人相视一笑。 就见冰姐想了想。然后走到夹克男面前蹲下身。问道: “刚才你是不是换牌了?” “是…….” 夹克男哆嗦着回答? “怎么换的?换了几次?” 其实梅洛一想就知道他是怎么出的千,但冰姐是外行,所以才这么仔细的问。 “我……我趁荷官不注意,就把送回去的牌偷偷的藏了几张在袖子里,然后……然后见机会来了,就把那张暗牌换成方片3,然后就加……加注要牌……….” 冰姐看着他的手,沉思了一会,然后从身上拿出一副扑克,放在办公桌上。冲夹克男说道: “来,你把刚才怎么换牌的动作,给我演示一遍。” 梅洛和曲凤美不由又相视一笑。 冰姐这是想现场学习出千手法啊。 夹克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先看了一眼梅洛后,才把手搭在一张牌上。 就见他两指一动,拿开手,那张牌进了袖口。 冰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 “再来” 夹克男不敢不从。一连做了几十遍这样的动作。 而冰姐也不厌其烦,每次都聚目紧盯。 到后来,她自己的手也放在桌上,做着同样的动作: “还有别的藏牌动作没有?” 见看得差不多了,冰姐问: 夹克男摇摇头。 “没….. 没有了……” 其实夹克男的这一招,在千门中称之为“袖里乾坤”。是最初级的出千手法,只要稍懂一点千术的老千都会。 只是熟练到什么程度,动作细微到多小的问题。 刚刚夹克男的动作稍大,可能是刚学会没多久,所以才被荷官看了出来。 这袖里乾坤如果是梅洛来做,别说荷官,你就几人拿着显微镜看,都看不出他手上的动作。 而且就算你知道他藏牌了,也别想找得到。 那像这半捅水的夹克男,抖了几下手,牌仍然在袖子里。 这时。就见冰姐脸色一沉,娇喝道: “说,是不是叶家派你来的?” 第167章 一石二鸟 见冰姐脸色不对,夹克男哆嗦得更厉害了,以至于办公桌都有些抖动。 他用满是血渍的手,擦了擦额头,才说道: “不……不……不是…….” 冰姐美目一瞪。 “不是?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们换了牌,还换了荷官?老实说,不然今天剁了你的手” 这问题也是梅洛想知道的。 荷官不补牌,你就说不补牌的事。 怎么还扯出换牌换荷官的事来? 夹克男扶着办公桌。慢慢的往下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不是叶家派我来的,我是前几天看到你们那个荷官,和一个老板在打配合,就天天跟着那老板下,但今天来没见他俩个,而牌也换了,心里不舒服才这样说的、、、、、、” 夹克男说话的时候,梅洛一直注视着他。此刻,他那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赌场里经常也有这样的人,看谁赢钱了就跟着下,看到有谁出千不被庄家发现,就趁机捞一把。 此时,夹克男的嘴肿得像个猪嘴一样。里面的牙齿也没了几颗,再加上被吓了这么久,看着倒有些不忍。 梅洛在想,既然不是叶家派来的,那就罚点钱,然后放他走行了。 刚想开口,就见冰姐又蹲下身,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夹克男的眼睛问: “你是怎么发现他俩打配合的?” “我……我喜欢观察人,那天发现他俩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冰姐有些急促的打断他。 “因为,你们的荷官每次发完牌,都会提示大家下注,眼神也会瞟上每个人,但我见他每次都不看那老板,好像是故意的,而且……..” 说到这,他看了看茶桌上的茶杯,痛苦的舔了下嘴唇。 冰姐立刻拿过一杯茶递给他,夹克男仰起头,嘴巴张开。然后把茶水倒了进去。 艰难的吞下去后,才接着说: “而且荷官的动作也很奇怪,时不时揉下鼻子,眼睛,时不时又抓下耳朵,每次做这动作的时候,那老板都使劲的要牌和加注,所以…….. 所以我就怀疑他俩是在用暗语打配合……..” 看来这夹克男千术不怎么样,但观察人的能力还挺高。 老七几天没发现的,他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时,冰姐又问: “你是哪人?做老千多久了?” “贵省人,十几岁就岀来了,因为父母都不在了,在村里别人看不起。” 接着,他有些惊慌的看着冰姐说道: “我不是老千,我只会观察别人出千和藏牌换牌……” 一直静静看着他俩对话的曲凤美。此时也不由哑然一笑。 嘴里轻轻的说了句: “真会狡辩” 冰姐“噌”的站起身,两眼一瞪,指着他吼道: “会藏牌换牌还不是老千?老娘纵横赌场几十年都没……没学会…..” 说到最后,可能是发现梅洛和曲凤美惊讶的看着她。声音才小了下来。 “师傅,有些激动了……” 冰姐朝曲凤美尴尬一笑,才又转头对夹克男说道: “你知道在赌场出千被抓,是什么结果吗。” 夹克男身体一颤。带着哭腔道: “知……知道. 但我不…….” 冰姐一抬手。 “好了,我给你一个不剁手的机会。” 夹克男猛的抬起头,一脸期待。 “好,谢谢经理。” 冰姐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说道: “你和我弟千门圣手赌一局,赢了可以不剁手,输了不光剁手,还要把你所有赢的钱都还回来” 冰姐的话一说完,就见夹克男身体晃了晃,惊恐的看着梅洛。 “不……不….. 经理,我不和他赌。我不是老千、、、、” 梅洛也不明白,冰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你审问个老千,还让自己出手? 倒是曲凤美微微的点了下头。 “不赌?”冰姐走到墙边的柜子。拿出那把砍骨刀。 “不赌就剁。”,说着,真扬起手。 梅洛心头一震,惊讶的看着冰姐。 她现在这样子,梅洛感觉很陌生,那本来娇美妩媚的脸,此刻变得凶狠冷厉。 梅洛怕她真的会砍下去,连忙想去抢刀。 可旁边的曲凤美扯了下他。并轻轻的摇了下头。 此时,夹克男被吓得瘫坐如泥,他张着大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就听“铛”的一声,冰姐的刀砍在离他手半寸的地板上。 然后重新又扬起刀,问道: “赌不赌?” 夹克男缩成一团,艰难的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剁,就赌一把。 冰姐这才面露喜色,她把整幅牌“刷”的一下,在办公桌上摆成一条长龙, 然后对夹克男道: “你不是会观察别人出千吗?来,现在千门圣手当着你的面,藏牌和偷牌,如果你能发现他什么时候出千,怎么出的,就不剁你的手……” 梅洛这才明白冰姐想干什么了。 她想一石二鸟。 既学到自己的出千手法,又让夹克男告诉她是怎么叫开的。 看来这经理行,鬼主意蛮多的。 但自己怎么才能让这夹克男既不被剁手,又能考验到他呢? 如果用真实的水平偷张牌,别说是夹克男了。 就连旁边的曲凤美,凉她都看不出来。 但如果做得太明显,那就失去了冰姐想学习的意义。 此时,曲凤美也很期待梅洛的表演,早上她还问过梅洛的扑克千术怎么样。 这下正好印证一下。 于是,她美目灼灼的看着梅洛。 见夹克男准备好后,梅洛才伸出手。 第168章 读心术 梅洛用两根手指,慢慢在牌上抚过。 两双美目,紧紧的盯着他那只移动的手。 而夹克男只用余光看着,眼睛却注视梅洛的脸。 突然,他的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又往下移。 移到牌中间,无名指也伸了出来,现在是三根手指。 移到最后几张牌上时,动作稍稍放慢一点。然后,很自然的把手收了回来。 动作一做完,冰姐连忙看着夹客男, “看出来了吗?他什么时候,怎么偷的牌?” 夹克男没说话,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梅洛。 好一会才对冰姐说: “他没偷牌。” “没偷牌……?” 冰姐有些失望的看着他。 就连旁边曲凤美也摇了摇头。 还说会观察人出千,看来也是个只会吹牛的水货。 刚才梅洛的食指虽然只是轻微的动了动,但是曲凤美知道他偷牌了,因为在动的时候,他的衣袖也闪了一下。 很明显,是有张牌进了他的袖里。 连这都看不出来。 冰姐舞动着手里的砍骨刀。 “他刚开始食指动了一下,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说他没偷?你输了……..” 夹克男身体缩了缩,他是真怕旁边这个美蝎子把他手给砍了。 “他那是故意做的动作,但心里没想过要在那个时候偷牌。” 梅洛不由好奇的打量他一眼。 接着又听他说道: “他一共做了三次动作,第一次动手指,第二次伸指,但心里都没想偷。倒是第三次,就是在他动作放慢的过程中。他想过要偷的,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放弃了” 梅洛顿时心里巨震,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夹克男。 他居然都说对了。 第一次动手指,他只做了个假动作,但没偷,为了做得逼真,他手臂的肌肉也收紧了一下。 所以千术高超的曲凤美,才发现了他的衣袖闪了一闪。 第二次伸手指,纯纯是为了下面出千时方便。 而第三次。就是像夹克男说的,在他移动速度放慢的过程中。 因为梅洛的袖里乾坤,是不用动手指就可以偷牌的。 老师说过,在高手面前偷牌。只要你的手指,或者某个看得见的部位稍动一下。 哪怕动作再小,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所以,梅洛就用掌下的大鱼际来拖牌。 这样手指不动,你就看不见自己手上有任何动作。 刚才移动的时候,他确实动了一下想偷牌的念头。 之所以没偷,是因为梅洛发现,夹克男根本就没看他的手。 所以偷不偷都不重要。 于是才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夹克男是怎么知道他第一次没偷,和最后这些想法的呢? 就连曲凤美,都以为自己是在第一次手指颤动的时候偷了牌。 此时曲凤美和冰姐也看着梅洛,发现他这眼神后,曲凤美惊讶道: “他说对了?” 梅洛点点头,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夹克男的眼睛。 他好像明白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没偷牌的了。 他是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变化。从而推断偷不偷牌的心理活动。 在江湖明八门中,金门有项绝技,就是通过观察别人的表情,来判断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说什么。 从而取得别人的信任,好骗财骗色。 这项绝技就是江湖的四大秘术之一的“英耀术”。 也就是人们熟知的读心术。 这时,冰姐见梅洛点头承认夹克男说对了,还有些不相信。 以为梅洛是想维护他,不被砍手。 于是,上前两步。把梅洛的袖子往上一扒,发现真没有牌。然后又把梅洛全身摸了过遍。 这才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真没偷牌,但我明明见你的手指动了啊?” 她也不想想,如果梅洛真要偷牌,能让她发现吗? 见梅洛真没偷牌,她才转身问夹克男: “你是怎么知道他没偷牌的,而且还知道他想偷又不偷的?” 曲凤美也满脑瓜的问号看着他。 自己也算是一代女赌王白秋露的徒弟,都看不出来。 你一个只会点入门千术的人,怎会看得这么清楚。 此时夹克男神情轻松了不少,人也不抖了。 毕竟这一局算他赢了。 不用被剁手了。 此刻,他对冰姐也没那么惧怕了,朝着茶桌扬了扬下巴。像吩咐服务员似的,让冰姐给他倒茶。 冰姐也不计较,给他倒了一大杯茶,见茶有些烫,还帮他吹了吹。 夹克男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 “我小时候,自从父母走后。我都是过着乞讨的生活,人家给点就吃点,不给就饿着。但是有的人不光不给,还嫌我身上太脏。有的一见到我进屋就往外赶,有的甚至还动手打。于是,我就在开口之前先看他们的脸色,如果他们脸色好,就讨,脸色不对就赶紧跑。” “久而久之,我就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不会千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千。所以在赌场,就经常观察荷官和赌客的表情,见有人想出千了,就跟他们押一把,所以那天…….” 可能是觉得,如果说那天跟着中年男人押赢了钱要退,就没有往下说了 梅洛三人怔怔的看着他。 这不就是读心术吗? 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赌场是最需要的。 这时,曲凤美看了一眼梅洛。 两人相对一笑,心里同时想到一个事。 而冰姐还是怔怔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突然说道: “我不相信你说的,除非你能看得出我现在在想什么,才不剁你手” 夹克男一愣。 美女说话难道都是不算数的? 但他还是盯着冰姐看了一会,然后说道: “你现在心里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想让我帮你在赌场做暗灯,一个…….” 没等他说另一个,冰姐打断道。 “那你愿意吗?工资一万。包吃包住,如果抓到老千另有奖励” 梅洛又震惊了,这也能看得出来? 太可怕了。 而他刚刚和曲凤美,想到的也是这个事。 现在这赌厅,骰子台有没有人出千,老七马马虎虎能应付过来。 但纸牌和麻将,没一个能胜任的暗灯。 而且,就算梅洛和曲凤美教冰姐,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出千手法。 还有,出千这东西千奇百怪,就像下焊一样,你根本就教不完,一下也学不会。 如果把这夹克男拉进来当暗灯,那一切都解决了。 直接看穿你的心。 但此时夹克男并没回答冰姐的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 冰姐一看,马上语气诚恳的道: “对不起,小兄弟,刚才王种那大肚鬼出手太重了,等下我让他向你道歉。这掉了的牙齿,你放心,我找驼城最好的镶牙医生帮你镶好牙,保证看着和原来一样,行不行?” 看得出,冰姐已经完全相信,夹克男真能看穿别人的心了。 所以态度诚恳,开出的条件也很优越。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来做暗灯。 夹克男想了想,说道: “先把我的牙镶好再说。” 冰姐顿时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 “好,好我马上联系最好的牙医。” 说完,向梅洛他俩一抬下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怎么样?” 梅洛和曲凤美,同时给她竖起大拇指。 的确,这冰姐是块做经理的料。 今天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很多做了一辈子的经理,都没她那么能变通。 这时,梅洛想到一个事,搞了半天,夹克男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还有,刚刚夹克男不是说,冰姐心里有两个想法吗? 还有一个是什么呢? 于是开口问夹克男: “你叫什么名字?” 第169章 又出事了 夹克男是听过千门圣手这个名字的,所以刚才他才那么惊恐。 但从梅洛进来到现在,一直没为难自己,还想阻止冰姐剁他的手。 此时见梅洛问他,马上恭敬道: “我叫蒙波,他们都叫我波仔。” “波仔,我给你取个名号吧。” 冰姐一本正经的说道。 取名号? 三人齐齐的看着她。 就见冰姐眼睛转了转,说道。 “你看,你这么厉害,能看出我弟的心里在想什么,这样,他叫千门圣手,你就叫千门慧眼吧,以后我们这赌厅有圣手和慧眼,看谁还敢来赌场出千?” 冰姐这是又想为赌厅搞噱头,不过这名号挺好,也配得上波仔。 波仔也不反对,而是有些得意道: “好,谢谢经理赐号,以后我就叫千门慧眼,和千门圣手齐名。” 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三人不由都笑了。 “对了,千门慧眼,刚刚你说冰经理心里还有个想法,是什么呀?” 曲凤美和冰姐不约同时看上他,都想知道。 波仔迟疑了一会,有些为难的看着冰姐道: “可以说吗?冰经理。” 冰姐一愣,他怎么这么问? 自己刚刚没什么别想法啊?就是一心想让他来做暗灯。 难道是? 这也能看出来? 她顿时脸色有些不自然,本来不想让他说的,但见梅洛和曲凤美都好奇的看着自己。 如果不让夹克男说,还以为自己心里有什么鬼呢? 于是,有些忐忑的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刚刚冰经理心里很躁动,可能是摸了千门圣手的身体,有些………” 没等波仔说完,冰姐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 “你个早死仔,瞎说什么?什么千门慧眼,我看是瞎眼还差不多。” 说到后面,她垂着头,耳根都红了。 曲凤美一看,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瞪了冰姐一眼。心里骂道: “浪样难改” 梅洛也觉得特别尴尬,同时心里更是害怕。 这些都能看得出来,以后要离他远点。 不然,心里想那事的时候,被他看出来多尴尬啊。 就在三人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小丽正好走了进来。 一见波仔的嘴巴肿成这样,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然后捂着脸,朝梅洛他们跑过来。 发现三人这表情,她疑惑的看着一脸通红的冰姐问道: “你们都怎么啦?” 三人都没说话。 能说什么? 梅洛被冰姐摸遍了全身,春心荡漾起来,然后被波仔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还说了出来。 就在小丽还想问第二遍的时候。梅洛急忙说道: “刚才冰经理,和这位叫波仔的老千吵了一架,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得去李村办点事。” 说完,慌忙走出办公室。 再待下去,可能会更尴尬。 而且,自己也真有事去李村找炳哥。 ………………….. 梅洛把他去来客隆旅社的事,跟炳哥大概说了一遍。然后让他转告阿木,让他女朋友去上班的时候找下慕容婉,告诉她小丽在富豪酒店…..。 但话没说完,就听炳哥大喊一声: “不好,阿木女朋友有危险。” 梅洛一惊,愕然的看着阿炳。 “怎么啦,炳哥?” 炳哥先吩咐一个手下,去把阿木叫过来,然后才对梅洛说道: “梅兄弟,听你这么说,那家旅社应该是义群的人开的。“ 义群? 他们怎么开起旅社来了? 梅洛曾在去看宗老的路上,和一帮义群的人有个摩擦。 当时要不是小丽在,结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们不是专做碰瓷党的吗?怎么开起旅社来了?” 梅洛不解的问道。 “其实说是义群,只是因为很多年前,义群的老大皮豪回来过一次。把他在香江的的故事说给这些人听。所以大家都很羡慕,想要跟他一起过去。但那能带着那么多人去呢?于是就让这些去不了的人,在手上都刻个义字,也算是自己的手下了。” “在他临走时,告诉他的这些羡慕者,想要让一个团伙能持续下去,不能光打打杀杀,要有自己的主业,他说有家银行生意很好,他们主要是懂得保护客人的隐私。“ “银行你们是开不了,那就开旅社,不登记,不问客人的来历。这样,江湖上那些不愿透露自己隐私的,或者,做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的人,一定会选择来这种店住。” “于是,驼城这几年开了不少这样的旅店。他们都是位置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被人发现还容易逃跑的房子。” 梅洛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上午,自己就是从楼上,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出来的。 想到这,他突然明白,炳哥说阿木女朋友有危险是什么意思了。 他女朋友透露了客人的信息。 而且,最主要是还招来了梅洛的一顿大闹,敲遍了整栋楼的房间。 此刻他回忆起,最后从旅社走出来的两个男人。 那急匆匆的样子,会不会就是去找阿木女朋友的? 就在这时,阿木也走进了大厅门。 炳哥一见他。连忙起身问道: “阿木,你知道你女朋友上班的那家旅社,是什么人开的吗?” 看着有些着急的陃哥,阿木答道: “不知道啊,炳哥,怎么啦?” “那你女朋友现在在哪?” 炳哥又问。 “在她家啊,她家离那旅社不远。” “快招呼几个兄弟,带我们去。” 阿木有些疑惑,刚想问为什么。陃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路上再说。” 第170章 不赌为赢 阿木带着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到了金丰路。 一下摩的,他连忙小跑到炳哥跟前,有些紧张道: “炳哥,他们不会把阿珠怎么样吧?” 刚才在路上,他听炳哥说了大概的情况后。阿木是又紧张又担心。 他女朋友叫阿珠,好不容易才追上的,现在两人正在热恋呢。如果这时候出事,他说自己也不想活了。 炳哥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没事,义群的人我认识几个,到时他们真的要为难阿珠的话。我找找他们的人,现在先去她家看看,人在家里没?在的话叫她马上出去躲一阵子。” 炳哥带了五个暂时没找到工作的小刀会成员。大家都不远不近的跟在阿木后面,朝金丰路北走去。 走了大约有十分钟的小路。阿木停了下来,指着一个小村子,最旁边的一栋低矮房子说道: “炳哥,就是她家,我也从没进去过,每次送阿珠回来,都只到这里,她说她的父亲脾气不好,暂时不要让他知道我俩在一起。” 看阿木那样子,是一个人不敢进去见未来的老丈人。 于是,梅洛走上前,对炳哥说道: “你们在外面等吧,我陪阿木进去看看。” 炳哥点头,嘱咐道: “梅兄弟,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撤出来,这是他们的地盘,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阿珠的家,在村里应该是比较穷的。房子又小又矮。 墙体是用土沙夯实的,屋顶一边盖着废旧的瓦片,一边用毛草盖着。 两扇不太对称的木门此时是关着的。 阿木可能是年纪小,又从没来过,所以越离房子近,他越紧张。 一到房子,他闪到墙边,对梅洛说道: “洛哥,你先进去,她在的话,就叫她出来……..” 梅洛心想,真是个水货,和人家女儿的时候恨不得一夜不睡觉。现在见到老丈人萎萎缩缩起来。 屋里一共有三间房,厨房就设在进门处的小院子旁边,一口土灶,上面用几张树皮盖着。 炒菜的锅扔在地上,锅里还有些剩菜。 梅洛推门走进去,喊了两声阿珠,但没动静。 他推开一间有门的房间,里面整整齐齐,有女人的衣物。 应该是阿珠的房间,但没见她人在。 另两间,房门是用几块布缝在一起,挂在门头上,梅洛挑开第一间时。不由一惊。 就见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双手被绑着倒在床下。 此时他身体蜷缩着,那样子像是从床上摔下来。然后在地上呼呼大作的睡着了。 梅洛慢慢的走到他身边,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 真能睡。 梅洛观察下四周,这就奇怪了,整个屋里没有一点打斗痕迹。这男人怎么被人绑着呢? 于是把他抱上床,然后松开绑着他的绳子。 折腾了一阵子,这男人就是不醒。绳子一松开,他软软的倒在床上。马上又打起呼来。 看来一时半会,这家伙是醒不过来的。 大白天的,喝了多少啊? 就在梅洛回头想往外走的时候,发现阿木两手撑着门框,惊讶的看着里面。 “这是阿珠的父亲?” 梅洛小声的问了句。 阿木摇头。 “我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但看他醉成这样子,应该是,因为阿珠说了,她父亲不光好酒,还好赌,不然也不会是村里最穷的一户…….” 两人走到小院子,阿木低声说道。 梅洛走到另一间房,挑开布一看。 里面就一堆谷物,谷堆上几只肥硕的老鼠,正竖着耳朵趴在上面啃谷子。 看这样子,义群的人应该没来过,不然屋里不会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但阿珠去哪了呢?她父亲又是被谁绑的? 不行,得把这酒鬼叫醒,不然不放心。 想到这,梅洛从外面找了个盆,接满水重新走回房间。 此时阿珠父亲的呼噜声震天响,梅洛推了几把见还是醒不过来。 端起那盆水,在阿木惊愕的表情下。“哗”的一声。整盆水泼在他脸上。 “啊……..” 阿珠父亲像触了电似的从床上蹦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大口喘气。口水和着水珠从脸上直往下淌。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 当他看清面前有两人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哀求道: “冲哥,我明天一定还,你就再给我一天时间吧、、、、、、” 看来,这酒鬼是把梅洛他们当成上门要债的了。 梅洛一把将他提起来,然后往床上一推。 “我们不是冲哥的人,大白天喝这么多酒干什么?说,谁把你绑上的?你女儿阿珠呢?” 见不是冲哥的人,他顿时脸色一变。指着梅洛就想开骂。 盆里还有些水,没等他开口,“哗”的一声,梅洛把水又泼在他脸上。并喝道: “快说,你女儿去哪了?” 梅洛一见这种赌鬼酒鬼心里就来气。 一个大老爷们,干什么不好。大白天的喝得烂醉,外面还欠着高利贷。 见梅洛脸色阴沉,又凶巴巴的瞪着他。 也不敢再骂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问道: “你们是谁?找那死囡仔做什么、、、、、?” 在梅洛的威逼喝问下,阿珠的父亲才说出事情的原委。 阿珠父亲叫陈成,因为好赌好酒,老婆早早就跑了。 他几天前跟赌场放高利贷的人,借了两千块钱,说好昨天还的,但输光了还不上,于是早上逼他女儿要钱,但阿珠没钱给。 于是,他喝了两斤白酒,想动手打阿珠。 阿珠见他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就把他推到床上睡觉。 怕他醒酒后又去赌,于是把他绑起来。自己也出去了。 “她说要去哪了吗?” 梅洛有些焦急的问。 “管她去哪?那个不孝的死囡仔,上了这么久的班,两千块钱都没有。我明天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桃了我的脚筋。早知道这样,把她卖了得了。” 陈成黑着脸,毫无人性的说着。 阿木听他这么说,刚想走过来斥责,但被梅洛拦住了。 此时不是吵架的时候,得尽快找到阿珠。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一把拍在他脸上。 “把钱拿去还了,以后发现你再赌,我也要挑了你的脚筋” 说完,推着阿木往门外走。 刚走两步,梅洛回过头。看着陈成问: “刚才你说跟谁借的钱?” 陈成见突然撒下这么多钱。正沉浸在惊喜中,听梅洛这么问,忙不迭咧嘴笑道: “冲哥,豪横赌场的冲子。” 冲子? 梅洛重复了一句,然后离开了他家。 第171章 旅社关门了 因为找不到阿珠,炳哥让一个手下在她家附近蹲守。 他们则先回了李村,让阿木放心,回去马上发号令,让小刀会的人全力打听。 此时,梅洛站在大门紧闭的来客隆旅社门前,心里诧然,怎么突然关门了呢。 刚才在路上,阿木说他女朋友今天肯定没上班。 因为被慕容婉父女敲了两个晚上的门,没睡好觉。已经和老板请了两天假。 但为了保险起见。梅洛还是决定和他一起来旅社看一眼。 不光想看阿珠在不在,因为阿珠如果出事了,自己有很大责任。 还有,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慕容婉她们回来了没有。 他总觉得,慕容婉这次来驼城另有目的。 按理说,滇西杨家已经排除了她拿走小本子的嫌疑。她也就没必要这么急的再来驼城。 但来了又没去三楼住,而是住进了一个这么个隐蔽的旅社。 她在躲什么呢? 后天就是和叶家的赌局了,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叶家的赌注是什么。 但梅洛想在赌局没开始之前。了解到那小本子的一些信息。 因为这些信息,或许在赌局上用得上。 梅洛让阿木在巷子口等他,自己则顺着上午他逃跑的路线,从旅社三楼,一直下到一楼大厅。 此时,整栋楼人去楼空。 不可能啊? 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么快就全部撤离了? 就算是阿珠泄露了客人的信息,自己又跑来一顿敲门。 能有这么严重吗? 自己又没………。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那个痞气男临走时对老板说过的话。 “我不管,如果我的被人知道了,我杀你全家、、、、、、” 但自己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难道是他真把这老板给杀了,然后封了这旅社? 他是谁呢?有这么大的能量。 梅洛又回到三楼,走进痞气男的房间。 房间应该被打扫过,什么东西都没有。 梅洛依旧从三楼原路返回,来到巷子口。 此时,阿木很焦虑,一见到梅洛就急迫的问道: “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去楼空” 阿木身体一软,趴在旁边的墙上,自言自语道: “阿珠你去哪了呢?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把你跟我说的话说岀来了…….” 他说到最后,竟抽起自己的嘴巴来。 梅洛心里也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去打听慕容婉的消息,阿木就不会回来和自己说这些。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愧疚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回李村,等小刀会的消息。 于是他走到阿木跟前,歉声道: “对不起阿木,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你放心,只要有阿珠的消息,我第一个到。现在先回小刀会吧,看他们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梅洛发现这阿木不光胆小,心里还很脆弱。 一路上不停的泫然欲泣,鼻酸眼红的喊着: “阿珠你在哪啊?你要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一到小刀会,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不停的抽泣起来。 炳哥一见梅洛回来,连忙起身把他拉到一边。 梅洛有些不解,问道: “炳哥,有消息了?” 炳哥摇头,然后低声对梅洛说道: “阿珠还没有消息,我估计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自己出去玩了。” 他看了眼几个手下,然后声音放得更低的说道: “刚才有一个小刀会的老成员回来说,现在好多人在打听牛哥的消息、、、、、、、、、?” 牛哥? 梅洛心里一怔。 找他干什么啊? 这时,又听炳哥道: “而且找他的人,很多都是白道的,听说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具体因为怎么得罪的不清楚。” 白道的? 得罪一个大人物? 难道他做了什么大案? “近段时间,驼城有没有哪家丢失贵重的物品?” 梅洛问。 “没有,我刚刚也问了不少兄弟,包括两个荣门的老大。他们都说近几个月来,没什么大的顺货事件。都是小偷小摸,还不至于惊动这么多白道的人。而且还说,在找牛哥的不光是驼城,还有外省的。” 外省的? 梅洛脑子里迅速在收集牛哥的信息。 他一共去了三楼两次,一次是接了兰花门的活,与露姐配合做仙人跳。 还有一次是大年三十,把管事张的尸体偷偷的带走。 还有什么呢、、、、、、? 他看着炳哥,突然想到那小本子。 几年前,牛哥从炳哥手上抢走过那小本子。 梅洛心里一颤。 白道突然这么兴师动众的找一个荣门高买,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顺了价值不菲的东西。 二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还有得罪个大人物。难道是为了那小本子的事。 也不对啊! 小本子不是给了杨希岁吗。 想到这梅洛问道: “还说了什么吗?” 炳哥想了一下。 “关于牛哥,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说今天驼城各大车站都来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些有身份,或者是帮派大佬级别的人物。” 梅洛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好,人多到驼城来是好事。以后你的饭店生意才会更红火。” 说着,走到桌边,拍了下阿木的肩膀。安慰道: “阿木放心,阿珠一定不会有事。”,然后看着炳哥。 “我先走了。有阿珠的消息马上叫人通知我。” 、、、、、、、、、、、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街上的人川流不息,路灯也都开了,每个饭馆都坐满了人。 梅洛没有坐车回富豪酒店。 而是低着头,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他现在感觉有些迷茫。 慕容婉的失踪,旅社无缘无故的关门。还有阿珠到底有没有事? 现在牛哥又被黑白两道追查。 是不是和那小本子有关。 现在离那小本子最近的两个人,都无法联系上。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 怎么没想到他呢? 他不是也在驼城吗。 第172章 云滇黄施公 梅洛回到富豪酒店已经快八点了。 此时,赌客依然还很多,大家也都在各忙各的。 他打开办公室门一看,没见叶总。 只有光头一个人在喝茶。于是问道: “叶总去哪了?“ 自从见完曲凤梅后,就一直没看到他。梅洛想找他聊聊叶家的事。 他不是有内应吗?打听一下后天他们到底想赌什么。也好自己心里有个准备。 这时,光头一脸坏笑的答道: “他还能去哪,见有你们帮他看赌场。就放心去找他的妹妹们了。” “真是色性不改。” 梅洛骂了一句,然后把王种叫进来。 “梅先生,有什么事吗?” 王种平时和吴小谣他们经常打打闹闹,喜欢开玩笑。 但在梅洛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只要梅洛不问他。他从来不说话,也不打岔。 此时,见梅洛叫他,知道肯定有事,所以进一门就急忙问道。 梅洛看着他。 “上次你说滇西的杨希岁也来了驼城,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他一直想从慕容婉身上打听那小本子的事,见她失踪了,才想到另一个关键人物。 就是杨希岁,本子是从他那丢的。 王种摇头。 “这个鸿哥没说,但我猜他应该住在驼城旅社,因为云滇过来的人大部分都住那。” 驼城旅社,是驼城很有特色的一栋建筑。 它座落在金平路很繁华的地段。楼高五层,外观是欧式骑楼风格。很有年代感。 梅洛和吴小谣到这的时候,大厅很多人在排着队入住。 几个服务员在经理的指导下,把一张张简易的单人床往楼上搬。 可能是人太多,得临时加床。 梅洛走到服务台,刚想开口问服务员。就见她朝梅洛挥了挥手。 “先生,去别家住吧,我们实在加不下床了。” “我不住店,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梅洛话没说完。服务员有些不耐烦道: “你没见我忙得屁股冒烟吗?哪有工夫给你查啊?” 说完,拿过一个客人的工作证,和单位证明登记起来。 见她们的确很忙,两个负责登记的服务员都在不停的写着,于是也没再多问。退到后面排起队来。 这时,吴小谣走了过来,凑到身边小声的问道: “梅先生,你这么着急来这找谁啊?是不是那个给你喂过奶的妖女?” 梅洛刚才只和他说来找个人,但没告诉他找谁。 怕说了,小丽也要跟着来。 梅洛瞪了吴小谣一眼。 “别瞎说,我来找杨希岁。” “啊?找那老头干嘛………?” 突然他好像又明白了似的,一脸坏笑道: “找他还不是为了打听那妖女嘛?” 的确,梅洛来找杨希岁,就是想以打听慕容婉的消息,来套出那小本子的事。 梅洛没理会吴小谣,因为已经排到他了。 “你好,姐姐,我想让你帮看看,有一个叫杨希岁的云滇人,是不是住在你们酒店。” 他趴在服务台上,很礼貌的问里面一个长相甜美的女服务员。 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梅洛,然后问道: “哪天入住的?” “三天前” 她翻开前面的登记本,一边翻一边问: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来找他出去喝酒的。” 翻着翻着,服务员看着登记本上的一行小字说道: “是有这么个人,在三楼的304号房,不过他很少回来住。你自己上去看看他在不在,记得,别打扰到其他的客人啊。” 梅洛谢了一声后,发现吴小谣去上厕所了,于是他一个人走上三楼。 敲了好久的都没人开门,梅洛心想,是不是还没回来?那去楼下大厅等吧,反正自己也认识他。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旁边的房间门开了。 门一开,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穿着不凡,很富态的男子看着梅洛不悦道: “你干什么啊?明知道房间里没人,还敲那么久,刚想睡觉,就被你哐哐的敲门声给吓醒了。” 梅洛连忙赔笑道: “对不起啊大哥。心里很着急,所以就多敲了几下门。” 说完,拱了下手,就想离开。 就听那男子道: “等等,你找他干什么?” 梅洛心里一喜,他既然这么问,一定是认识杨希岁的。 于是连忙转身,笑着说道: “哦,我想向他打听个人。” 梅洛实话实说。 男子皱了下眉,然后问道: “打听个人?打听谁啊?”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你认识杨寨主?” 男子呵呵一笑。 “认识,都是云滇人,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滇西杨希岁啊。” “那……..” 梅洛刚开口。 男子打断他道: “他回滇西了,你说你要向他打听谁?说不定这个人我也认识呢。” 梅洛顿时感到有种失落感,看来这小本子的事得搁浅了。 只能等和叶家的赌局完成后,还没找到慕容婉,自己亲自去趟云滇。 看着富态男,梅洛摇头道: “既然他不在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以后见到他再说。” 梅洛不想和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 就在他刚走到楼梯口时。后面的男子又问了一句: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见到杨寨主,和他说一声,让他来驼城找你。” “梅洛” 梅洛扬了扬手,说了自己的名字。 “梅洛?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就听后面的男子惊呼一声。紧接着快步走了出来。 一到梅洛跟前,欣喜交加的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搂着梅洛的肩膀惊喜道: “梅洛,梅洛,来来来,进我房间聊会,你知道吗?我这次来驼城,就是想在赌局上一睹你的风采,想不到提前就见着了,真是有幸了……..” 梅洛被他连拉带拽的拖进他的房间。 消息这么快吗?自己的名字都传到了云滇了。 富态男把梅洛摁在沙发坐上坐好后,拿起暖水瓶泡了两杯茶,才自我介绍道: “梅兄,我叫黄施公。是滇中人,也是开赌场的。在老家就听说你用一千块钱的筹码,连滚七局,最后还押中豹子。并且在和骰子扬的生死局上,一路戏耍他,最后用一招零点的骰子局赢了他。当时听得我热血沸腾,就想马上见到你这位千门奇才。所以听说后天你和叶家有场赌局后,就专程过来为你打气加油。” 黄施公会很会说话,最后强调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但梅洛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这些蓝道中人,处处都透着铜臭味。 更何况这黄施公,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脸上却已满是成熟与狡黠,那神情让人很难捉摸得透。 他这次来,一定是另有目的。 于是梅洛问道: “黄兄押了外围?” 第173章 放水局 一般这种比较有轰动效应的赌局。很多不光是蓝道上的,一些做正经生意的有钱人,都想在这上面捞上一把。 所以,梅洛根本就不相信,这黄施公不远千里的来驼城,只为看一场热闹。 黄施公笑了笑,也不隐瞒的说: “看来梅兄不光千术高明,人也很聪慧。” 他拿起茶杯和梅洛碰一下后,接着说: “没错,这次我不光下了外围,而且还想做个大庄,所以今天能提前遇到梅兄,真是上天的恩赐……….” 说到这,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梅洛。 好一会才又说: “不知道梅兄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我们一起玩把大的。” 梅洛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淡然问道: “怎么玩,我可连对方派谁上场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情,叶家派谁上场,要赌什么自己一概不知。 只听曲凤美说过一嘴,叶家从巴蜀,云滇请来了不少的老千,想在纸牌和麻将上和自己分高下。 就见黄施公呵呵一笑。 “这个我知道……” 梅洛一惊,他知道? “我不光知道叶家派谁上场和你赌,用什么来赌?还知道他们这次的赌注是什么?” 哦?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 在他心里,赌注无非就是两样。 一是为他们的手下出口气,要自己的手脚。 毕竟,那四大恶棍都被他废的。 二是想在赌局上,要回叶总的两家酒店,并把他扫地出门。 因为上次是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见梅洛狐疑的看着他,黄施公点了支烟,才说道: “叶家派的这位千手叫章寿山。是近年来在千门中,千术最好的人,没有之一。特别是在扑克牌上,出道几年,从无败绩。张家裁判曾说过,他在软牌上的手法,已经天下无双了……..” 天下无双? 梅洛心里冷笑。 这张子理真喜欢给人戴高帽。 什么千门圣手,天下无双。都是他给定义的。 不过,梅洛对章寿山的千术并不感兴趣。是骡是马,到时拉岀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更关注的是叶家的赌注。 于是问道: “那赌注呢?” 黄施公饶有兴致的看着梅洛。 “就想问你一句话。” “问一句话?” 梅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的,当然还有叶东那两家酒店,但叶家最想知道的是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黄施公狡黠一笑。然后说道: “这句话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就是你师傅是谁,你从哪里来?” 梅洛一愣。 叶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怀疑自己什么吗? 于是淡淡一笑: “这不简单吗,还得弄一个赌局来问?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黄施公连忙摆手。 “不,梅兄,我对你的来历和师傅是谁不感兴趣,只对刚才说的外围有想法。”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 “现在外围有上千万的资金押在章寿山赢,因为都知他的千术天下无双。而对你,只是张子理的一句话,和你在骰子局上的传言。所以我想知道梅兄在纸牌上有几成胜率,如果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们一起来做这个庄,一把吃掉对方所有的赌注。” “没把握。” 梅洛冷冷的说了句。 的确,在每一场赌局中,没人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赢。 就算是两人认识,互相了解对方的千术水平,都不敢这么说。 因为赌局上随时都有变化,每个人无论是心态,手法,判断上都会不一样。 有时,就是因为判断上有一丝丝偏差,就会输掉全局。 更何况自己不认识这个章寿山,不知道他千术到底高到什么程度?,擅长什么样的手法? “我有把握” 这时,黄施公突然说了句让梅洛倍感意外的话。 自己亲自上场都没把握。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敢说这样的话? 黄施公见梅洛诧异的眼神,于是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道: “我让章寿山故意输给你。” 梅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想做放水局啊。 他有这么大的能力吗?能把叶家请来的老千给策反了? 在蓝道,一个老千,除了想赢钱,最主要是自己的名节和声望。 特别是像章寿山这种天下无双的顶级老千,你那一点钱,怎么会打动他? 要知道,在这么多人关注的赌局上输了。他的名声将一落千丈。 以后永远只能屈居第二,让人记住他的败绩。 梅洛摇摇头,面无表情道: “不好意思,别说他不会这么干,我也不会这么干。” 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在梅洛眼里,黄施公这人很不可测。 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不定也是叶家派来的,为了万无一失,故意让梅洛和章寿山配合,然后在赌局上来个反千,让自己彻底的输掉这一局。 见梅洛要走。黄施公连忙拉住他。 “梅兄是不相信我?” 梅洛不光是不相信他,更不屑于跟他做这样的局。 自己要赢就赢个光明磊落。要输就输个口服心服。 这样做,万一有一天事情传出去,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再说了,自己有把握赢他,何必再多此一举? 于是,看着黄施公冷声道: “你也算是蓝道中人,应该知道对于一个老千来说,尤其是像他这种级别的老千,名声有多重要。我刚刚说了,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对不起,我还有事,告辞。” 看着梅洛走出房间。 黄施公脸上露出一抹奸笑。 、、、、、、、、、、、、、 这时,见梅洛下楼,在大厅里左顾右盼的吴小谣一步上前,有些埋怨道: “梅先生,你去哪那么久啊,我就上个厕所回来就不见你人了,找遍整栋楼都没见你,还以为你和那妖女在房间里喂奶呢。” 梅洛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这货一肚子的龌龊想法。 “在上面遇到个人,就进房间和他聊了几句。” “谁啊?那老头?” “不是,一个叫黄施公的云滇人,你听说过吗?” 吴小谣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没听说过。怎么,也是个老千?” “不知道,第一次见,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两人说话间,已走出了旅社的大门。 吴小谣突然凑到梅洛身边,低声道: “我在下面也发现一个人。” 第174章 阿才的家 “谁啊?” 梅洛走了几步,才不以为然的问了一句。 这货看到的不是他那几个同伴,就是什么小仙女,小少妇之类的。 他又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龙哥。” “龙哥、、、、、、?” 梅洛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吴小谣。 以前听人说过,像龙哥,鸿哥这些人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 想要见他们,要通过好多人,一层层联系。最后见到的,可能也只是他们的心腹。 他今天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吴小谣也说过,他不认识龙哥。 这时,吴小谣又低声说道: “是,我刚去厕所的时侯,听一个人叫他一龙,于是我就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尽管他戴着口罩,头发也留得很长,但他撒完尿稍一甩头,我发现还真是龙哥。” “一甩头你就认识了?” 梅洛有些好奇。 “听说龙哥有一次,和一个有夫之妇正在床上打的火热,被她老公带人现场抓奸来了。龙哥没办法,当时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后来就只能赔了一笔钱,还被割了一只耳朵。所以,刚才他甩头的时候,我发现他那边脸没有耳朵。” 梅洛哑言。 心想,怎么不割小弟弟? 但这龙哥今天来这干什么呢?他又不用住旅社。 他突然想起炳哥说,驼城这两天来了好多大人物。 难道是来见什么人? “和他说话的人,你认识吗?” 梅洛问。 “不认识,但可能和龙哥是一家人,听他叫那人大姐夫。而且对他还比较恭敬。” 梅洛顿时停住脚。有些焦急的问道: “那人长得什么样?” 吴小谣想了想。 “有二十七八岁这样,剃着个平头,脸看不太清。” 平头? 二十七八岁? 对,是汪家大姐夫。 上次在万豪赌场,露姐带他来找的就是这位姓范的大姐夫。 而且他和龙哥的关系很好。 这两人一起出现在这里,要干什么呢? 听露姐说过,他们走货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始,今天才初十。 梅洛此时有些兴趣了。于是又问道: “他俩还说了什么没有?” 吴小谣见旁边停着辆摩的,正想上去问价。见梅洛问,才转过身说道: “我当时也想听听他们聊什么,于是就悄悄的跟着他们出了厕所。因为不敢跟太近,所以听得不清不楚。只听那大姐夫说什么西码头凌晨三点到货,让龙哥带人去下货,别的就听不清了。” 梅洛心头一震。 上次露姐说,大姐夫不是专做走货的,只类似于中介。 但今天,半夜三更的叫人去下货,两人还跑到旅社来。 梅洛心想,准没好事。 一定是来这见个什么人,谈好价格后。那边下完货直接拉走。 大姐夫在这中间挣个差价。 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这是了解他们的好机会。 他想了想,对吴小谣说道: “吴大哥,你先回吧。刚才楼上那人叫我下来买酒,说要和我喝一杯。” 说完,径直朝旁边一个小商店走去。 吴小谣摇了摇头,跨上一辆摩的直奔富豪酒店。 梅洛在商店老板不断的询问下,只能买了一瓶扁小的铁盒巴戟酒。 本来想拧开喝一口,一看是壮阳补肾的,还是算了吧。 今晚还有事,喝了到时走路都不方便。 于是往怀里一揣,叫了辆摩的往阿才的住所驶去。 那天,阿才和叶总表弟配合出千被抓后。梅洛并没有为难他。 知道他长期在码头,港口上卖海鲜。所以,追上他。说自己喜欢吃海鲜,让他留个地址。 以后会不定时的过来和他买。 其实,梅洛是为了日后,向他打听些码头上的事。 阿才的家,住在老码头附近。 梅洛到时已经十点多了,四处一片漆黑。 只有零星几扇房屋的窗户,透出稀稀点点、昏黄的微光。 他按照阿才说的地址,来到一间土坯房子前。 此时,大门紧闭,但里面电视的声音却震天响。 梅洛敲了好久的,最后想着一脚踹开时。里面的电视声音才小了下来。 接着,就听阿才在里面问道: “谁啊?大半夜敲敲敲….” 梅洛对着门缝朝里面喊。 “开门,我是梅洛。” 就听里面的脚步声,快速的走了过来。 门一开,阿才一脸惊讶道: “梅兄弟,真是你啊,这么晚了…….” “白天忙,只有晚上有时间过来给你拜年……..” 说着,梅洛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这大晚上,路上的商店都关门了,买不到什么礼物,你拿着钱自己买吧。” 阿才连忙伸手接过钱,嘴上说道: “不用,不用,兄弟两个那么客气干什么,来来来,屋里聊。” 一进屋,梅洛不由眉头一皱。 那天穿得人模狗样,挂金带表的。就连千门慧眼波仔都说他是个老板。怎么会住这地方? 再一看,不禁心里感叹。 这一个家,如果没个女人,真是不成样子。 就见他这屋里和个垃圾场没什么两样。 地上堆满了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和,东倒西歪的农具和渔具。 墙角是积攒了多年的灰尘蛛网,桌上的碗筷、书本、瓶子胡乱交错。凳子四仰八叉,整个屋子乱得像刚被打劫过。 一张床摆在墙角,床上也是凌乱不堪, 唯一看着整齐点的就是,床尾处一台崭新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放在一张崭新的方桌上。 梅洛站着没动,因为不知道怎么迈过去。 阿才尴尬一笑。烂着个脸说道: “梅兄弟,见笑了哈,屋里挺乱的,这几天忙,一直没空收拾。” 说着,用脚把地上的东西往两边踢,趟出一条道让梅洛往里走。 “怎么住这地方啊?上次见你那身打扮不是很有钱的吗?” 梅洛边走边问。 阿才面露难堪,羞愧道: “那些都是瘦子给的,说让我先装装门面,如果事情情成功了,就送我。但是…….”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梅洛一眼。才又说道: “后来送回去了。” “那他不怪你们?” 精心策划的一场局,给识破了。 梅洛心想,叶南绝对会大发肝火。 说不定,还要废点他们身上的东西。 但今晚看阿才安然无恙,不免有些不解。 “没怪,他只问了你的样貌。我就一五一十给他说了,然后他就说下次有机会再找我。” 听他这样说,梅洛猜想。叶南可能是觉得,后天的赌局能赢梅洛,所以失败就失败了。 梅洛看了看地面。然后用脚扒开上面杂物,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看着床尾的电视机问阿才: “刚买的?” 阿才拿过缺了个口的碗,给梅洛倒了水后,才说: “是啊,谢谢梅兄弟那天放过我,还给了我钱。于是回来我就想,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那就先买个电视来享享福先。” “在哪买的?” 第175章 奇怪的老头 梅洛只见每家每户都有电视。但他们在哪买的自己还真不知道。 就连露姐,都没和他说过在哪里买。 只告诉他,等过了十五,去拿到货后她有办法销,叫梅洛不要去市场卖。 这时,阿才也拿了张三条腿的木凳,在梅洛对面坐下后才说道: “梅兄弟,你也要买一台吗?” “今天不买,就想问那里有卖,到时白天去买。” 梅洛看着电视淡淡的说道。 阿才起身,把电视声音调的稍大一些,然后回头对梅洛推荐道: “买一个好,里面有看不完的正片,每天都有港台明星,大人物出来给我们拜年。我现在就早上出去一下,卖完海鲜就回来,一直看到深夜才睡觉……….”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最新的电视剧“虾球传”。 画面中,虾球回家看望母亲时发现,被王狗仔当着他的面虐待的金山伯,正是自己的父亲。 此时虾球神情激动,内疚不已。 梅洛也跟着擦了擦眼角。 心里,又想起自己的父亲和爷爷。 他们正是被电视剧里诸如“鳄鱼头”这类的走私分子给杀害的。 于是,心里更加悲愤,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直到阿才给他碗里加水,才反应过来。 “哦,你刚才说,电视机在哪里卖的?” 刚才阿才一直在说话,但梅洛只关注电视剧内容,根本没听他说什么。 “就在前面不远的渔村旁边,有个废弃的仓库。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卖。” 他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 “现在晚了,都关仓门了。梅兄弟,你明天过来吧,明晚我带你去……….” 阿才以为梅洛真要买电视机,忙不迭的给他介绍买电视机的地点,价格,以及怎么和那些走货的砍价还价。 “他们不是说在码头上买便宜吗?” 梅洛这才进入正题。 阿才有些疑惑的看着梅洛。 “梅兄弟,你不是买一台啊?去码头要买的多才行,他们那里都是做批发的,五十台起批。而且你还得半夜去,他们的货,回来都是半夜三更,一下船就分完装走了。” 梅洛点点头,故做思考道: “差不多吧,叶总的两个酒店,加起来不止五十间。” “哦,这么多啊,那得去码头,你看你们什么时候去?这些码头我都熟,我带你们去。? “谢谢才哥,可能过几天吧,一般他们的货都在哪些码头下啊?” 梅洛看着电视,不动声色的问道。 阿才想都没想。 “这个我知道,以前都在南奥和这里的老码头。但南奥太远,老码头在改建,所以现在都在西堤码头靠岸。那里是驼城侨批的集散地,而且交通方便。四通八达的,下完货,各走各的,天一亮这些东西都到了全国各地。” 这阿才不愧是码头人,什么都清清楚楚。 看来吴小谣说的什么西码头,就是西堤码头。但梅洛不知道具体位置。 于是问道: “西堤码头是不是在万濠那边?” 阿才见电视剧放完了,他站起身,一边调台一边答道: “看来梅兄弟对驼城不熟啊,西堤码头就在市区的西南角镇帮路旁边,离你们哪没多远。你说万濠那个是广奥码头,那个更远,没人去。” 两人又聊了些女人,春节期间的趣事后,梅洛起身告辞。 虽然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几个小时。但自己得早点去熟悉地形。 阿才也不挽留,毕竟这垃圾堆一样的屋子。 梅洛坐了多久,他就心里难堪多久。 走到门口,梅洛忍不住回头说道: “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下次我来还是这样,干脆点把火算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天上下起了小雨。梅洛一路狂奔。 见前面有家日杂店还开着门,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走进店里。 老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红光满面,精神饱满, 他坐在柜台里面,只露了个头出来。 一见梅洛这么急冲冲的跑进来,还不停的甩着头上的雨水。他先是一惊,接着黑下脸。 有些结巴的吼道: “你……. 你做乜个?快…….走起。” 梅洛也一愣,自己虽然是跑着进来的,不也是因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嘛。 怎么还赶人呢? 但他还是歉意道: “阿公,不好意思啊,外面雨太大了,有雨衣吗?给我来件大号的。” 就见老板立刻起身,躬着身子,两手撑在柜台上,眼睛瞪着,一眨不眨的看着梅洛。 我靠,又是一个像露姐奶奶一样,听不懂普通话的老人。 梅洛试着用各种动作配合着说话,提示老板自己要买雨衣。 可他还是听不懂,眉头微皱,嘴巴微张的看着梅洛。 梅洛一想,算了吧。我自己找。 到时候问你多少钱,你总听得懂吧! 于是,他走到货架前,翻来翻去的找了一阵子。 终于,在柜台的最下方发现了两摞雨衣。 他拿出一件最大号的橡胶雨衣。边往身上套边问道: “阿公,几多钱? 梅洛心想,这个你应该听得懂吧! 可奇怪的是,他还是没说话,而且表情有些怪异。 像吃惊,像激动……..。 身子还时不时的颤动一下。 梅洛心里一惊。 不会是自己冲进来,把他给吓到了吧? 于是,连忙想过去柜台查看。 老板一见梅洛要过来。 连忙忙朝他挥手。吼道: “走,不要钱了……” 这什么情况,又是赶人,又是不要钱的。 难道这老板精神不正常。 梅洛还是掏出两块钱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走出店外。 到了门外,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自己就这么走了,万一老板真被吓着了怎么办? 于是,转身又想进去看看。 可当他一回头。 顿时,张口结舌的愣在原地。 第176章 局中局 此时,就见一个浓妆艳抹,妖娆万分的女人从柜台下面站起来。 我操,这老头………….。 梅洛顿时明白,他为什么不要钱,还要赶自己走了。 就见这女人走出柜台,冲老头媚笑一声,然后擦着手,快步的朝门外走来。 路过梅洛身边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耳边轻轻说道: “小老弟,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说完,迅速离开了。 梅洛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 就在他想转身离开时。 突然,老头惊慌失措的从店里冲出来。 “快,抓住那臭婊子,我的钱,我的画都被她拿走了…….” 可那女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老头追了一段,没见那女人。急忙往回跑,到了梅洛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连呼带喘的说道: “你不许走,你们是一伙的,你赔我的钱和画………” 此刻,梅洛被这一连串的奇遇,惊得目瞪口呆。 他咽了咽口水,心情平复后才说道: “阿公,我们不是一伙的,我是来买雨衣、、、、、、” 说着,扯了扯刚套在身上的雨衣给他看。 可老头死拽着不放,声音愤怒道: “你们就是一伙的,要不然她一出门就抱着你亲…..” 梅洛心里暗骂:这死娘们,故意陷害我的。 “阿公,你搞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现在还有急事,你放开我………” “你当然有急事,赶着去分钱是吧……….” 老头不光不放,还拽着梅洛往店里拖。 “你今天不把我的钱和画拿回来,我跟你们没完。” 梅洛有些欲哭无泪。 买件雨衣被老头凶了一顿不算,还被个女人陷害成一伙的。 他把梅洛强拉死拽进店里后,把门一关,然后指着柜台上的电话,威胁道: “你们这些外省仔,竟然想坑我老人家,今天不把画还回来,我就打电话报叔叔,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拿起话筒就要拨号。 “等一下。” 梅洛连忙叫住他。 看来这老头是赖上自己了,如果不把话跟他说清楚,可能真走不了。 老头见梅洛叫住他,以为是怕了。于是用话筒指着梅洛,咬牙道: “知道怕就好,报了叔叔,你们至少要吃十年的牢饭,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梅洛不是怕吃牢饭,自己跟本就不认识那女人。 他是怕耽误时间。 于是,看着老头说道: “阿公,你冷静点,我真不认识她。我就是见外面下大雨了,进来买件雨衣。你想想啊,如果我们是一伙的,我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跑呢,还等着你来拽我?“ ”再说了,刚才我见你那样子,以为你是被吓到了,还想过来看看你,是你把我赶出去的……..” 老头可能是气晕了头,根本不理会梅洛的解释, 指着梅洛骂道: “你个早死仔,还狡辩,你们不是一伙的,那婊子为什么一出门就抱着你亲?” 梅洛急着要去码头,见和他讲不通,于是也大声吼道: “那是她故意这么干的,想陷害我。你自己不检点,被人耍了,明白吗?我话就说到这,如果你还不信,你可以报叔叔,反正我能说清楚。” 老头被他这么一顿吼,气得满脸涨红,刚想开口。梅洛抢先道: “反倒是你,自己在店里干了什么你敢说吗?” 见老头还想纠缠。梅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的孩子,老伴知道你在店里干这不正经的事,他们……..” 听到这,他手里的话筒“啪”一声掉在地上。 哭丧着脸,哆嗦着嘴唇道: “那我怎么办?柜台里的钱是小事,可我那画………”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个老不正经的色鬼,就算给你一次教训吧。 我可帮不了你,还得去办事。 于是,转身就想离开。 可老头又一次拽住他。央求道: “年轻人。就算你们不是一伙的。但你肯定认识那女的,钱我不要了,只要那幅画……..” 梅洛摇摇头。轻叹一声。 女人那该死的一抱,真让自己有些说不清了。 这时老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道: “我那幅画,可是下午刚花了五万块钱买来的,手还没捂热就被那婊子偷走了、、、、、、? 五万的画? 梅洛不由一惊。 看来这里面有问题,那女的不是一般人。 此时他心里有些同情这老头了,毕竟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 也许是老人一辈子的血汗钱。 于是,蹲下身问道: “阿公,怎么回事啊?” 原来这老头叫吴联坤,是驼城书画协会的会员。今天家里人都出去走亲戚,就叫他来看店。 中午来了一个外地人,进来就跟他说,自己是来参加正月十五,驼城书画拍卖会的。 只是一下车,身上的钱就被偷了,现在连住店吃饭的钱都没有,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幅画。 老头知道他是在讲故事,但是故事是故事,如果你东西是真的,那你编什么故事都无所谓。 于是,打开他的画一看。 顿时傻眼了。 他包里一共有四副,每一副都是真的。 于是,就想一起买下来,但那人死活不卖。 经过的两人讨价还价后,最终老头以五万块钱的价格,买下一幅画。 并强调钱货两清,不接受赎回。 本来,他心里美滋滋的想关店门回家的。但今天买东西的人特别多。想走都走不开。 直到卖完最后一个顾客想收摊时,刚才那个女的进来了。 一进门,就见她搔首弄姿,媚态横生的说,她是前面卖茶那条街的。 今天没完成业绩,所以下班就出来送货上门。 老头好茶,也经常光顾过茶店。 见她人漂亮,身材又好,而且还是新茶。 于是就成交了。 就在他想去关门时,那女人已经走进柜台,并蹲下身。 而这时,梅洛也闯了进来。 听到这,梅洛哑然一笑。 这是被人做局了。 此刻,他倒不关心这老头的遭遇。 色字头上一把刀,破点财算幸运了。 像宗老一样,没有小丽的药,不得躺床上几个月吗? 他现在关心的是那些画。于是问道: “什么画值五万?” 老头是书画协会的,那一定也是个行家,不至于走眼。 “石涛的山水画?” 梅洛一怔。 “真迹?” 如果是真迹,那五万块钱就算是捡大漏了。 而且,自己也有一幅石涛的山水画,就是上次骰子杨以十万的价格押输的那幅。 “当然是真迹,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且不光是这一幅,另三幅也是石涛的真迹,要不然我怎么会想着一起买?” 梅洛算是搞明白了,这人拿着四幅真画,编了个故事,低价卖给老头,然后再让人偷回去。 同时拥有四幅石涛的真迹,一定是个大的收藏家,他怎么屑于干这事呢? 突然梅洛心里一紧。 难道是他? 第177章 神秘的卸货场 上次梅洛听露姐说过,燕子门的丁太生,骗了几幅她姐妹的名画到了驼城。 难道老头口中的外地人就是他? 这样的局,有点像燕子门的风格。 于是问道: “卖你画的那人是什么地方的口音,长得什么样?” 老头沉思片刻,说道: “反正是北方口音,具体是哪里的,我听不出来。他人长得很靓仔,风度翩翩。三十岁不到,而且很会说话,时常面带笑容,很讨人喜欢。” 梅洛一听,那就对了。 燕子门的不光人长得帅气,嘴也很甜,很会讨女人欢心。 要不然,同是干这一行的兰花门副门主,怎么会被他骗。 “你被骗了?” “嗯…..?” 老头一愣。 “我是说你被他们骗了,刚刚那个女的和卖你画的人,才是一伙的。” 老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阿公,退财人安乐。以后注意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快步走出店里。 再和你墨叽,就不赶趟了。 …………………… 被老头这么一折腾,等梅洛到时,凌晨二点多了。 此时,码头附近已经很多人了。 有推自行车,三轮车的,有开着小货车,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停泊区的岸边。等待着海上归来的船只。 码头上方,几盏大灯也打开了。虽然光线昏黄,但每个人的脸都能看清。 梅洛把雨衣的帽子扯了扯,然后也站在这此人旁边。 他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一是,要弄清楚哪条船是大姐夫的。 二是,怎么能上船去看是什么货,然后想办法尾随他们的车,找到存放的地方。 站了一会,他朝身后看了看。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些人大多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阿才不是说,要五十台才批的吗? 他们怎么拉大物件? 还有,这些人很多是提着桶或篓子,而且还有很多大爷大妈也在等。 难道不是这里? 想到这,他走到后面一辆三轮车旁。直接问坐在上面的车主。 “大哥,你是过来买什么东西的?” 车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在卷着烟丝。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烟纸,然后把喇叭口的纸塞紧后。才抬头看着梅洛,没好气道: “买什么东西?这里是海鲜卸货区,你说买什么?” 海鲜卸货区? 难怪一进来,梅洛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他以为都是在这里卸货,所以没多想。 “那其他货物在这下吗?我是别人叫来卸货的,第一次来。” 梅洛有些焦急,因为现在三点了。 “卸货?卸什么货?” 车主划着一根火柴,点着烟后。才问道。 “电视机。” 梅洛也不隐瞒。 车主用手指了指前方。 “前面五公里,有个大门上写着货物卸载区、、、、、” 这时,一艘渔船靠岸,大家蜂拥的围了上去。 车主一看,猛的一蹬三轮车朝岸边冲去。 梅洛顾不上看他们,拔腿就朝车主指的方向跑去。 还有五公里,时间已经三点了。 他来的时候,只跟摩的司机说到西堤码头,可能以为自己是来买海鲜的,就直接送他到这里。 此时,梅洛一边跑一边四处观看。可一路上,根本就没见出租车和摩的。 整条路灯光时明时暗。只有他一个人,在昏暗的雨夜里狂奔。 跑了一会,他撕下雨衣的帽子,把衣服一扔。这玩意阻力太大,穿着它跑,要累死。 大约十几分钟后,终于前面有个大门,上面写着“西堤码头货物卸载区” 此时,大门两边的铁栅栏已经拉了过来。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响。 梅洛蹲下身,喘着粗气,怔怔的看着那关闭的大门。 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按照阿才的说法,这个时候正是上下货的时间,怎么关门了呢? 见大门旁边的保卫室还亮着灯。梅洛歇了会,才慢慢的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把窗户推开一个小缝,警惕的看了一眼梅洛,然后冷冷的说了句: “今晚码头不开放。” 说完“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不开放? 梅洛第一个反应是,难道又走错了? 但一想刚才那车主指的方向,而且自己感觉过来也就五公里这样? 难道是吴小谣听错了?不是今晚? 他又敲了几下,里面的中年人猛的站起身,用力的推开窗,吼道: “你是聋子啊?没听见我说今晚不开放吗,快点滚。” 说完,又把窗关上,任梅洛再怎么敲怎么喊,他都装着没听见一样。 最后一拉开关,竟然把里面的灯也给关了。 梅洛顿时觉得这事不对, 从第一次他的眼神,和第二次叫自己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用铁条焊着的大门,足足有三米高,而间距又很小。想从这爬进去不可能。 而且如果强行要他开门,进去了,也会引起里面的人注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里面有一束光一闪而过。 接着,听到汽车的发动机,启动声。 梅洛连忙躲到旁边的一处墙角,两眼紧紧的盯着大门里面。 过了一会,就听汽车,伴随着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朝大门方向驶来。 看来他们是卸完货,装完车,准备撤了。 梅洛心里有些纳闷。 从阿才的口气上看,这里上下货都是明目张胆的。 今晚为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保安还说,今晚码头不开放。 第178章 午夜怪车 过了一会,两辆摩托车在前,一辆丰田厢式货车在后。快速的从远处驶来。 梅洛一看,这不对啊。 货车这么小,类似个面包车一样,能装多少东西? 而且两辆摩托车,上面也才四个人。 能搬什么? 这时,车离大门口只有十几米了。 就见里面的车灯闪了几下,保卫室的灯,立刻亮了。 中年男人推开侧面的门,朝外面看了看。才走到旁边,把大门的一边铁栏拉开。 两辆摩托车从大门开出,拐上了右边的大马路。 而小货车则开出大门口,停了下来。 由于他没拐弯,所以车灯直照在对面这一排房子。 梅洛不由一惊。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于是背贴着墙,身体一动不动。 手下意识的下垂,两指呈剪刀状。 如果敢过来,老子就直接把你们放倒,然后抢车逃跑。 这时,就听大门“哗啦啦”的拉上。 一会,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从大门的小侧门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小货车。 保卫室的保安? 虽然他换了衣服,但梅洛一眼就看出是他。 难怪他说今晚码头不开放。 原来连保安都换了。 但他们拉的是什么货呢?这么保密? 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把整个码头停运一晚上? 难道是在走货,而不是下货? 梅洛心里一万个问号。 心里不由暗骂那老头。 不是你这老不正经的我早就到了。就能知道他们,到底走货还是下货。 同时也在埋怨自己。 我特么的还千门圣手,连个卸货场都分不清。二逼一样满大街跑。 此时,货车正缓缓转上右边。 等灯光偏离时,梅洛才伸出头。 车窗玻璃贴着黑膜,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清。 但从后面看,里面肯定装了不少东西。 货车轮胎的胎壁鼓鼓的,车架也微微下沉。 大门口往右拐正好是个坡,有四五十米才到上面的大马路。 此时,车身已转正,颤动着往上爬,感觉有些不堪重负一样。 什么东西呢? 梅洛心里在问。 不行,得想个办法去看看。 怎么去? 直接拦车?车里就一个司机一个保安。对付他俩没问题。 想到这。梅洛把雨衣帽子脱下,抓住两端,在墙梭上用力的划拉着。 要想直接拦车。必须得让他们认不出自己,以免以后有麻烦。 拉了几下,帽子被划出道口子,他扯了扯。迅速反着往头上一戴,刚好露出两只眼睛。 扎整后面的带子,就想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货车“吱嘎”一声,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巨晌。 货车歪着车身,停在坡上。 爆胎了。 梅洛一喜。 真是老天都在帮忙啊。 这下不用拦了。 以防万一,梅洛还是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低着头朝货车走去。 可刚走两步,就见灯光一闪。前面两辆摩托车飞驰而至。 我靠,他们还没走啊? 因为是个上坡,梅洛在下面根本就看不到坡上的情况。 摩托车一到货车旁,车上四人立刻下车。 从他们刚才下车的动作,以及走路的姿势。梅洛看出来这四人练过。 四个人都穿着皮衣,牛仔裤,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看着个个都很健硕。 梅洛连忙闪到另一处的楼梯间,躲了起来。 此时冲上去了,绝对要被扔河里喂鱼。 四人一到车旁,其中一个问道: “喇叭哥,怎么啦?” 这时,司机和那中年人下车了。 “爆胎了。” 司机边往后边走边说。 他声音又尖又锐,尽管此刻他是压低了声音。但梅洛还是觉得很刺耳。 难怪叫他喇叭哥。 他走到后面,蹲下身看了看,又站起来踢了两脚轮毂。 然后,走到旁边拿起那爆了的轮胎,仔细查看了一会。骂道: “吊你老母的,扎到片石了。” “怎么办啊?” 中年人有些焦急的问道。 “只能叫人过来换胎了,为了多装点东西,车上的备胎被我卸下来了。” 喇叭哥说完,吩咐一个摩托车手去叫人。 “你不是前几天刚换的胎吗?” 中年人问了句,然后走到车身的后轮位置。 他蹲下身,仔细的查看着地面。 好一会,就见他一举手,喊了句: “拿个手电过来。” 喇叭哥快步的走到驾驶室,摸出一个三节电池的手电筒。 中年人照着地面,慢慢的往后移。 突然,他捡起一块石头,对喇叭哥说道: “好像不对,地面上很多坚硬的金刚石碎片。像是有人故意扔的,叫他们都提高警惕。” 两个健硕男立刻走到车后,并从腰间掏出一把喷子。 “尼玛的。” 梅洛心中叫了一句,看来今晚是要白忙活了。 两人都捡起地上的石块,在小声的比划着。 就听喇叭哥说: “不会吧,今晚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还封了整个码头,而且老板也说了,在驼城没人敢打他的主意。以前大明大白的都没人动。” 说完。把石块啪的扔在地上。 就听中年男子道: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太多了,怕有人眼红呢………..” 喇叭哥拍了拍手上的泥,有些不解的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这次怎么回来这么多,把车都压爆了胎,以前十箱够驼城用个把月的,今晚一百箱” 两人边说边往四处看。 中年人说道: “听说这次大部分是走外地的,对方的老板都到了驼城…….” “哦、、、、、、” 喇叭哥应道。 这时,上面的大马路有辆车驶过。中年人惊了下。 警惕的看了眼码头大门。然后说道: “我们还是要小心点,刚才我在保卫室的时候,就有个傻x过来敲门。” “后来呢?”喇叭哥问。 “被我骂了几句,就走了。” 你才傻x呢, 梅洛心里骂道。 但他马上紧张了起来。因为喇叭哥两人正朝自己这边看。 就听喇叭哥说道: “怎么会有人来这后门呢? 他们下货不都走正门的吗?” 说着,喇叭哥从腰间掏出喷子,拿过中年人的手电筒走了过来。 就见他一边走,一边到处照,嘴里嘟囔着: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后门…….? 见梅洛藏身的地方是个楼梯间,可以上二楼。于是走了进来。 “难道楼上还有人住?” 他的声音在梅洛下方响起。 梅洛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被他发现。 他在楼梯口停了下来,手电筒往上面扫了几下,正想往上走。 突然,外面的中年人喊道: “喇叭,换轮胎的来了。” 他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车旁,梅洛从门楣上轻轻的跳了下来。 刚刚见他俩人一起朝自己的方向看。梅洛就想,万一他们走过来怎么办? 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上二楼更不行。万一他们走上去,自己不成了走投无路了。 于是,他双手撑住楼梯间的一侧墙。脚往对面墙上一蹬,手脚并用,攀爬到天花板下。 而楼梯间的门楣,正好挡住从外面照进来的手电光。 一落地,他才嘘了口气。 刚才见喇叭想上二楼。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上楼容易,下楼不正好瞧见自己吗。 第179章 入虎穴。 梅洛想,此时更不能离开了。 因为刚才喇叭哥两人的对话,引起他的好奇。 此时,他脑子里又是一万个问号。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排除三大件,手表………等等之类的。 面粉更不是,没这么重。 黄金也不是,没这么轻。 一百箱? 不会是驼城人爱吃的腌菜吧? 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男孩正在给货车换轮胎。 一个用千斤顶,顶在后轮的支撑点上,一下一下的往下压。 另一个则拿着套筒,在卸轮毂上的螺帽。 中年人走了过来,躬下身问道: “师傅,要多久才能换好?” 压千斤的男孩答道: “三十分钟左右吧。” 喇叭哥一听,可能是嫌太久了。有些不悦道: “换个轮胎要这么久?都是学徒工吧?就给你们十五分钟。” “老板,十五分钟真换不好,这是在外面,不像是店里,工具齐全。” 压千斤顶的男孩解释道。 喇叭哥也不知哪来的火气。 他尖着嗓子喊道: “没带齐全工具,岀来换轮胎啊?都给了你们三倍的钱了。” 他的声音本来就尖锐,又正好对着拧螺帽的男孩。 被喇叭哥这突然的一声喊,给吓到了。 就见他一个激灵,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套筒往地上一摔。沉声道: “你来啊。深更半夜把我们叫醒,还屁话那么多、、、、、” 喇叭哥一看,敢在自己面前摔东西,还出言不逊。 扬起手就想冲过来。 中年男子一把抱住他。 “喇叭,别冲动,让他们赶紧换,不然天亮了。” 压千斤顶的男孩也站起身,劝道: “阿涛,别那么大的火气,来都来了,赶紧换好得了。” 阿涛这才又蹲下身,拿起套筒准备拧螺帽。 可拧了几次,就是打滑。 他拿起套筒一看,裂了个口子。于是往地上一扔,骂道: “吊你老母的,一天叭叭乱叫,套筒坏了。” 中年男人一愣,马上问道: “没有备用的吗?” 阿涛摇头。 压千斤顶的男孩连忙捡起一看。 “不可能啊,这么一摔。怎么能裂呢?” 应该是正好碰到地上的金刚石。 喇叭本来心里有气,见套筒又被他摔坏了。 顿时火气更大,指着阿涛骂道: “你个早死仔,是不是故意的?我怀疑地上的石块也是你扔的,让路过的车子爆胎,你好趁机喊高价接活。” 看来这喇叭哥,是因为他们要了三倍的价格,才耿耿于怀的。 阿涛一听,不乐意了。别看他人没喇叭高大威猛。但仍然毫不畏惧。 反唇相讥道: “你他妈放屁,谁给你撒石块了,你自己瞎着眼开车…….” 梅洛窃喜。 等你们打起来。自己就有机会了。 他们越吵越凶,但三个健硕男人依然站在车旁,一动不动。目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梅洛清楚,只要他们三个不动,自己就没机会。 眼看双方就要动上手了。 这时,就听中年人掏出喷子,大吼道: “快点回去拿套筒,不然我崩了你。” 压千斤顶的男孩也一把抱住阿涛。 “别吵了,阿涛,这没多远,赶紧回去拿套筒。” 阿涛铁青着脸,拿起车钥匙。打着火,往店里驶去。 梅洛顿生失落,眼看就要动手了,真打起来,他不信那三个健硕男还不动于衷。 自己只要有点点机会,哪怕是十几秒,就能过去打开车门。 现在…….. 突然,他灵光一闪。 就见他身体贴着墙,慢慢的往来时的方向移动。 五米,十米,三十米,大门斜对面正好有条小路通往大马路。 于是他一闪身,快速的往大马路方向跑。 他要在半路拦截阿涛。 到了大马路。在离换轮胎位置有几百米处的路边停了下来。 因为刚才阿涛就从这边拐的,那么他回来时正好要走这边马路。 而爆胎的地方正好是个路口,他们几个人都还在路口下面一点。 梅洛躲的那排房子,正好挡住上面的视线。 这时,前面一辆摩托车,开着远光灯朝梅洛飞驰而来。 梅洛估计下时间,这辆车应该就是阿涛的。 于是他把雨衣帽子扯下来,走到路边,朝驶来的摩托车挥舞着。 就听“吱”的一声。 摩托车屁股一翘,停在梅洛身前,果然是阿涛。 他先是一惊,见不认识梅洛。开口骂道: “你傻逼啊,这么快的车速你拦车,差点撞死你……..” 梅洛也不计较,两手扶住车把,焦急道: “阿涛,你不能再去了,刚才那喇叭哥说不会放过你的,修好车后要对你不利。” 他尽量简明扼要,免得阿涛一下听不懂。 阿涛先是一愣。然后问道: “你谁啊,怎么知道他要对我不利?” “我是对面房子的,刚刚听你俩吵架了,所以赶紧过来转告你。” 梅洛一下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反正对面有房子,就瞎编一个。 “不行,阿波还在,我不去,他一个人修不好。” 说着,他就想挂挡起步。 梅洛一把按住车头。 “我帮你去。” “你帮我去?为什么啊?” 阿涛狐疑的看着梅洛。 “我在码头卸货场工作,以前经常去你那修车,你不光技术好,还经常少收我的钱,所以我不想看到你被他打。” 见他还在犹豫,梅洛连忙从兜里拿出两千块钱。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车开跑,这钱你拿着,我开跑了,你去买辆新的。” 阿涛想伸手又不伸手,心里还有些蒙。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善良。 见他还在考虑,梅洛直接把钱塞在他手里。然后说道: “别犹豫了,喇叭哥真会杀了你的,因为他是龙哥的人。” 阿涛身体猛一颤。拿着钱,手也松开了车把。 梅洛让他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来,自己穿上。 又把摩托车安全帽也戴上。 因为,刚才中年男人见过他的穿着打扮。 这时,阿涛可能是被龙哥的名字吓着了。战战兢兢的问梅洛。 “你会修车吗?” 梅洛挂上1挡,踩着离合,回头说道: “放心,打个下手没问题的,你赶紧回去吧,车我叫阿波开回来,这钱就在我以后修车的时候扣。” 说完,一松离合,朝路口驶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路上,阿涛感激涕零的点点头,然后飞也似的往回奔。 第180章 梅洛倒下了 摩托车徐徐开到货车的旁边。 此时,他们几个人正的在车子旁边。 神情紧张,目光警惕,好像随时都有危险一样。 路过中年男人时,他手往腰上一放,警惕的看了梅洛一眼。 见他手拿套筒,又穿着同样的制服。才把手拿开,说道: “怎么换人来了?那就抓紧时间,别磨磨叽叽…….” 梅洛没吱声,他把车头转了一下。借助灯光,余光瞟上车内。 就见一排排深灰色的铁盒,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车厢里。 每个铁盒上都贴有封条。 由于玻璃贴了膜,看不见封条上写着什么字。 梅洛不敢多看,因为中年男人一直顶着他。 停住车。见阿波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没等他开口。梅洛连忙说道: “阿波。车顶好了吗?阿涛说不想过来了,让我过来协助你。” 说着。向他使了使眼色。 阿波本来疑惑,这谁啊? 但见梅洛叫得出阿涛和自己的名字,而且有骑着他的车。立即明白他使眼色的意思。 阿涛是和喇叭吵了一架,不敢来了。 于是配合道: “好了,你赶紧卸吧。别让老板等着急了。” 这活梅还真干过,以前在山里有辆烂面包车。闲得没事,他就经常卸车玩。 虽然最后别的都装不上,但轮胎他还是懂卸懂装的。 就见他把套筒套在螺帽上,然后站起身,双手推着车顶。用力往下一踩, “啪”,螺帽松了,车子也随着晃动一下。 他蹲下身,迅速转动着套筒杆。 接着,又套在第二颗螺帽上,同样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中年人走了过来,看着麻利又熟练的梅洛,打量了几眼。然后夸道: “这才是师傅嘛,哪像刚才那个早死仔,脾气又大,干活死蔫蔫的,像三天没吃饭一样……” 梅洛没理他,低着头在拧螺帽。 这时候少说话,多干活。毕竟这人见过自己。 但蹲在梅洛对面的阿波,还是有些诧异。 阿涛这大半夜去哪找来这人呢? 还有,这人看着很熟练,但动作很夸张,好像是在刻意的渲染什么一样。 螺帽又没生锈,用得着那么用力? 整个车身都被他搞得摇晃起来。 其实,梅洛真是故意的,他想把车里的铁盒晃倒。看看究竟装的是什么? 可五个螺帽都卸下来了。也没成功。 螺帽卸完了,梅洛蹲下身,把轮毂取了出来。一边清理一边在想: 这车是后掀门的,要想知道里面的东西,只有拿到钥匙,或者从驾驶室里把门打开。 但这样做太危险,可能门刚开,自己就倒下了。 只能把车修好后,尾随他们了。 同时,他也想好怎么尾随。 再给点钱阿波,自己把这车骑走,明天再过来赎。 于是加快手上的动作。 这时,中年男人站在他旁边,突然问道: “这位兄弟技术很熟练啊,干了多少年了?” 阿波也看着梅洛。 “两年。” 梅洛低着头答道。 “哦,不错,两年就有这技术。以前在哪干啊?” “就在阿波他们旁边。” 修车店一般不会在一条路上只有一家。所以梅洛才这么回答。 就见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然后说道: “阿波那里我们经常去,看你这技术,以后我们修车要改地方了。” 说着,递给梅洛一支道: “辛苦了,这大半夜的,来,为了以后的合作,抽支烟。” 梅洛心里一紧。 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不然怎么这么多话,还递上烟了? 刚才在大门口,自己没说过话,又戴着帽子。 现在把衣服换了,而且安全帽也一直戴得很低。 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抽。” 然后侧过身,配合着阿波把轮胎装上。 心想,赶紧装上,好实施下一步。 轮胎装在轮毂上了,现在装到车上就行了。 这次他没像刚才一样,用脚踩套筒。而是和阿波一人抓着一端把螺帽拧紧。 一切都完成后,阿波在地上收拾工具。中年人则走到副驾驶,拿来三十块钱递给梅洛。 “兄弟,辛苦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看着梅洛。 梅洛只好站起身,微低着头。转身接过钱,然后递给阿波。 这时,喇叭已经打着了车,他摇下车窗,伸出头对中年男人喊道: “快上车,走了……..” 可中年男人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两眼盯着梅洛。 突然,他从腰间拔出喷子,指着梅洛道: “把帽子脱了。” 梅洛心一凉。 完了,他真的认出自己了。 但他还是把安全帽慢慢的解开。 心里在盘算,如果认出了自己,那就趁他不备的时候,立刻控制住他。 可就在梅洛想把帽子脱下的时候。 “珰啷”一声。 正在把工具往摩托车上放的阿波,见此情景。顿时手一软。 工具全掉在地上。 这一声响,把那四个刚想骑上摩托车的健硕男,又跑了回来。 而喇叭也跳下了车,走到中年男人跟前问道: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看着手还放在安全帽上的梅洛。对喇叭说道: “我怀疑这人目的不纯,眼睛老往车里看。而且我总觉得见过他。” 喇叭一愣,然后走到阿波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问道: “阿波,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你们店里的?” 阿波眼睛瞪着,身体也不停的哆嗦。 “不……. 不是。” 他话声一落,梅洛的手一扬,安全帽脱手飞出。 可还是晚了,就在帽子将砸到中年人的时候。 “呯” 他扣动了扳机。 梅洛缓缓倒地。 阿波吓得身体一矮,也瘫软在地上。 就在中年男人握着喷子,想要补一颗花生米时。 突然,一块石头“啪”的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第二,第三………块石头砸在喇叭和那四个健硕男的脸部。 就听他们不约同时的叫了啊,啊…….. 几声。 中年男人捂着脸,顾不上地上的梅洛,冲喇叭大喊一声: “快开车,有埋伏…….” 喇叭也反应过来。同时这么多人被砸,一定不止一两个人。 保证货物要紧。 就见他一步跳上车。油门一踩,“轰”的一声,汽车冲上坡,拐进大马路飞驰而去。 四个健硕男见车走了,他们也慌忙骑上摩托车尾随而去。 第181章 壮阳酒 叶总的独栋民房里,一身酒味的梅洛靠在床头,两眼呆呆的看着窗外。 小丽眼眶泛红,嘟着嘴。在给他清理胸前的伤口。 伤口不大,一个小小的血洞,就是周围有个四指宽,两寸长的肿块。 刚才中年男人那一喷子,正好打在梅洛那瓶壮阳酒的铁盒上。 花生穿过两层铁盒,没有击穿他的胸。 真是命大。 只是那一下,在整个铁盒的冲击下,他倒地晕了过去。 这时,吴小谣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小丽一见他,一脸娇怒道: “吴老狗,你还是不是人啊?把他灌醉了又不好好保护他。差一点就……..”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着说着竟抽泣起来。 吴小谣一脸无辜的看着梅洛。 他让我保护了吗?要不是我,你得哭晕过去。 刚才那些石头,正是吴小谣砸的。 在驼城旅社的门口,当梅洛要他先回酒店时,吴小谣就觉的梅洛今天有些奇怪。 自己满个旅社找,都没找到他。刚才明明是要一起回的,但听完自己说龙哥他们那番话后,就说要去楼上喝酒。 喝酒不去饭店,你去房间喝什么啊? 怎么学得跟叶总一样,没一句实话了呢? 于是,他叫了辆摩的走了小段,又转了回来。 他本来是想,回来看看梅洛到底和谁在房间里。 是不是慕容婉那妖女。 但远远就看到梅洛叫了辆车,朝码头奔去。 于是,他第一次这么大方,给了摩的司机二十块钱。一路偷偷了跟着梅洛。 中间几次,他都想过来问梅洛,今晚到底要干什么。 但还是忍住了。 既然不让自己知道你干什么,那我就偷偷的跟踪你。 直到梅洛扮成修车工的时候,他才明白这家伙今晚的意图。 于是,也在旁边躲了起来。 本来他想,如果梅洛要尾随车子的话,自己就现身和他一块。 但没想到这么突然,他们就动手了。 当时他第一个反应是飞牌飞身出去。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梅洛都不能暴露,自己也不暴露。 他死了。他没完成的事,自己得去帮他完成。 所以,他就用石头砸上对方几人,虽然石头的杀伤力没有钢牌那么大。 但准度是一样的。 由于他们早就怀疑,有人故意撒了金刚石在地上。 所以,同时这么多人被砸,就以为是有人埋伏,才仓皇而逃。 等他们走后,吴小谣以为梅洛死了。但扒开他的衣服一看。才知道是一盒壮阳酒救了他的命。 于是就把他拉了回来。 这时,梅洛转过头,看着小丽说道: “小丽,不能怪吴大哥,要不是他,今晚我真就回不来了。”然后转头对吴小谣感激道: “谢谢你,吴大哥……..” 吴小谣白了他一眼。不悦道: “谢个毛啊,兄弟俩个那么不相信我,还骗说去喝酒,一个人竟偷偷的去干那么危险的事。知道吗?刚才我都准备把你扔进江里喂鱼了。” 梅洛垂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那老六一再强调。自己的身份很特殊。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所以,他才支走吴小谣。 因为和他一起去,自己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 你一个老千,关心人家走什么货? 还有,吴小谣的嘴经常把不住门。 万一说出去,这一传十 十传百,自己不是暴露了吗? 而且,身边还有叶总这笑面虎,和叶家的曲凤美。 这时,小丽听梅洛骗了吴小谣一个人去的,而且还满身酒味。 她顿时杏目圆瞪,看着梅洛娇斥道: “梅洛,你一个人偷偷出去喝酒的?说,和谁喝的?把你搞成这样,我去毒死他………” “没有和谁喝酒。” 梅洛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的答道。 “没喝酒?那怎么一身的酒味还一脸的呆傻?” 小丽一脸的不相信。 “他没喝酒,是花生米正好打中了他怀里的壮阳酒,所以才一身酒味的……” 见梅洛不作声,吴小谣帮着解释道。 刚才,吴小谣想送梅洛去医院的,但又怕他醒来时怪自己。于是就把还在昏迷的梅洛送回家里。 反正小丽有药,上次王种伤得那么厉害,被她抹了两次药,就能吃半桌海鲜了。 但为了不让人知道梅洛今晚的行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偷偷的把小丽叫醒,告诉她梅洛受伤了。 这时,小丽满脸狐疑的看了看梅洛,又看了看吴小谣,刚想开口。 梅洛叫吴小谣把门关上,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小丽。 最后说道: “所以是吴大哥救了我,不然……..” “你为什么要去查他们的货啊,那么危险,要去也应该叫我一起去,把他们都毒晕了,再查不是更好……?” 小丽有些埋怨的打断他。 梅洛叹了口气。 “我就想去看看他们把电视机,最后卸在哪里?到时偷几台回来我们看………” 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小丽。 这丫头太小,知道太多以后对她不好。 小丽天真的信了,她看着吴小谣。 “吴,吴大哥,你后来知道他们的电视藏在哪吗?告诉我,等天亮了,我去下毒,你叫人去搬,全部搬完再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房子,敢伤梅洛…….” 小丽怒气满满,俏脸气鼓鼓的。 吴小谣摇头。 你这野丫头才相信他的鬼话呢?他哪是想偷什么电视机啊? “好了小丽,不去偷了,过了十五,我去找人买几台回来。每个房间都装上,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在家看看电视刷。” “但是吴大哥,小丽,今晚的事你们千万别和任何人说。因为都还不了解他们。” 吴小谣点了点头。 心想,我又不是傻子。 这时,小丽已经把伤口清理好,并涂上了灵露珠。 她看着那精美的小瓶问梅洛道: “包括我师傅吗?” 梅洛心里一颤,今晚的事就是因为去找慕容婉而起的。 此刻,他脑子里迅速浮现出她那绝美的容颜,和好闻的体香。 但想着她这次来驼城,种种的不正常迹象。于是说道: “当然,不仅是你师傅,你师爷也一样,都不能说。” 小丽也点点头。 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跟了师傅几年,只跟梅洛一个月都不到。 但她觉得,梅洛在她心里更加重要。 第182章 小丽的幸福 这灵露珠果然是天下奇药。 梅洛一觉睡到中午,竟然没有了痛感,而伤口也干了。 他起床试着张开手臂。 不行,这样还是有点疼,不过好很多了。 于是,小心翼翼下了床。 房间的小木桌上,摆着一大碗米饭,还有一碗鸽子汤,和一盘炒牛肉: 梅洛不用去摸,都知道这些饭菜还是热的。 因为他朦胧中,记得小丽来过几次。见他还在睡觉,就没有叫醒他。 而是轻手轻脚,把饭菜拿去加完热,又端了上来。 他洗漱完后,站在三楼房间的阳台。看着远处的人来人往,心里隐隐还有些后怕。 昨晚,要不是那瓶巴戟酒。要不是吴小谣偷偷的跟着自己,一定是回不来了。 他心里想,等自己有了真正的家后,一定要挖个酒窖。屯上几万瓶那种酒。 他想到吴小谣和小丽。 这两人是自己来驼城最先认识的,特别是吴小谣,和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关头,都很默契的化险为夷。 而且两人都很有正义感,好打抱不平。对自己也是绝对的忠心。 特别是小丽,刚才看到自己胸口的那一刻,感觉她整个人都软了。 后来见梅洛皱着眉头,忍着疼痛让她清理伤口。那神情就像痛在她自己身上一样。 梅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自己从未对她有过任何一丝邪念。 只想好好保护这个又野又辣的妹妹。 这时,梅洛突然想到一件事。 早上自己醒来的时候,衣服裤子都换了。 他赶紧走进房间。找他被换下的衣服。 可到处都没有。 完了。 那朵金色梅花呢? 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那是老六给他唯一值钱,也是日后和自己人的见证。 如果不见了,或者落到坏人的手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又走到洗衣服的地方。也没见自己的衣物。 顿时,他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回到房间,看着那可口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不行,得赶紧去问问他俩。 就在他打开房门,想要去酒店时,小丽提着一袋水果满脸幸福的走了进来。 一见梅洛起床了,她把水果往桌子上一放,推着他往床上躺,命令道: “你还不能起床,没到二十四小时,你一动就会把伤口裂开的,你躺着,我喂你。” 梅洛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沿,焦急的问道: “我的衣服,早上是谁帮我换了啊?” 一听梅洛这话,小丽脸颊微红,羞涩道: “吴小谣那笨手笨脚的,半天都解不开你的皮……带,于是我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垂着头。脸也越来越红。 梅洛哪管得了这些,连忙问道: “那我的衣服呢?” “扔了,一身的酒味,留着干什么啊?” 小丽羞答答的拿过桌上的鸽子汤,想喂梅洛。 梅洛一把扒开她的手,然后站起身,声音急促道: “告诉我,扔那了。” 因为着急,梅洛声音有些大,而且扒她手的时候,动作也过猛,小丽碗里的汤,都洒了出来。 小丽顿时一愣,脸色也暗淡下来。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帮你熬了一个早上的汤,想给你补补,你竟然还凶我。 想到这,眼眶不由湿润起来。 梅洛一看,连忙拿过她的碗,歉声道: “小丽,不好意思,我刚才太着急,因为衣服里有件重要的东西,所以……..” 话没说完,就见小丽从衣兜里拿出那朵金色梅花。眼神幽幽的看着梅洛问: “是不是哪个女人送给你的?” 梅洛一看,顿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抢过碗。咕嘟咕嘟把汤一饮而尽。 然后擦了擦嘴。一脸笑容的说: “小丽,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汤煲得好鲜美。” 说着,接过小丽手里的梅花,轻点了下她额头。 “那是什么女人送的,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为了不让她有更多的猜疑。梅洛直接说了一个最能让小丽放心的答案。 果然,小丽的脸就像五月的天。 刚才还阴云密布,一听是梅洛家传的,马上阳光灿烂了起来。 她把梅洛摁在床上,死活要喂他吃。 说要少动,免得伤口裂开,影响明天的赌局。 梅洛见拗不过她,就靠在床头,一口一口让她喂着。 今天她穿着一条湛蓝色的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紧身t恤。一双小白鞋。看着青春又靓丽。 自从上次见梅洛,一直盯着露姐的胸前看。这丫头穿衣风格也有了变化。 特别是上身,都会穿紧致一点的衣服。 此刻,看着她那满脸幸福的样子。梅洛是又感动又担忧。 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在自己的心里,你永远是个好妹妹。 “梅洛,我看你这两天总是一个人出去,到底去干什么呀?” 小丽夹了一筷子的牛肉,吹了吹,问道: 梅洛张着大嘴,接过小丽送过来的牛肉。边嚼边说: “就是去打听哪有电视机卖?想买几台回来,你没见吴大哥,一看电视剧,脚不走不动路了?” “有什么好看的,不如两个人在一起聊天呢?” 小丽低声说了一句,接着又问: “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了露姐。等下得去找下她,不是买电视,而是向她打听昨晚大姐夫,到底拉的什么东西。 “不过什么啊?” 小丽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过快了,等十五一过。就去找他买,到时你师傅………” 梅洛想说,到时你师傅来了也有电视看。 但他发现小丽的手一颤,牛肉掉在地上。 “怎么啦?小丽。” 小丽本来幸福的脸上,此时变有些忧郁。她瞥了梅洛一眼,才说道: “没事,就是这么多天,没见师傅来找我,感觉有些失落。” “她知道你在这?” “知道,我在三个地方都留了纸条,而且还告诉了师傅她们的人,说我在这里。但她不知道是不在驼城了,还是没得到消息……..” 说到最后,她眼眶泛红,神情悲戚。 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 毕竟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又同甘共苦过。所以心里肯定想她师傅。 听小丽这么一说。梅洛心里更加觉得,慕容婉这次驼城之行,有些不同寻常。 按理说,你就算不回那三处地方。但百里侗寨在驼城有眼线,一定会告诉她小丽的地址。 自己的徒弟,还带她闯出千户苗寨,可以说,也是共个生死的。 可到了驼城,为什么不来找小丽呢? 难道就这么相信梅洛? 想到这,他问道: “小丽,你知道你师傅她为什么返回来吗?上次王种都说了,杨寨主已经排除了她拿那小本子的嫌疑,她这么快回来,而又不来找你,这是为什么啊?” 小丽想了想,看着梅洛说道: “可能是想洗脱另一个嫌疑吧。” “嗯?” 梅洛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还有什么嫌疑? 小丽凑过来,小声说道: “杨寨主怀疑师傅的老公,是白道卧底。” “啊………?” 梅洛的嘴巴张得老大了。 第183章 大门紧闭 小丽走后,梅洛又睡了一觉。 他做梦了,梦里慕容婉拿着一朵,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金色梅花,缓缓的走进房间。 就见她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色鬼,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梅洛心里狂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抱住她,往床上一扔。 然后,慢慢的亲上她那樱红娇艳的嘴唇。 此时,他心里燥热难耐,呼吸急促,血压上升。 但亲着亲着,他感觉有些不对。 怎么这么咸呢? 而她整张脸都呼在自己的嘴上。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一看,就见吴小谣站在床边,手里抓着个色泽红亮的大猪肘子,正往他嘴里塞。 梅洛惊呼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同时手一拍。大猪肘子滚落在地上。 吴小谣连忙弯腰捡起,放到旁边的盆里。嘴里嘟囔道: “没事,洗洗还能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王种盆里抢过来的,不能浪费。” 梅洛瞪着他,满脸的怒气。 不是你这大猪肘子,我那心跳的春梦。不知有多刺激? 吴小谣见他那表情。嘿嘿坏笑道: “我见你睡觉时嘴巴叭叭响,以为你饿了,就想让你一边吃一边睡。” 梅洛有些尴尬。 此时,他的身体还有些燥热。 太他妈的意犹未尽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吊钟。 晚上七点了。 又活动了下身体,好多了。 如果不是用力的张开双臂,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于是问吴小谣: “赌厅正常吗?” “正常,冰姐太能折腾了。要我们站有站相,坐有坐姿,女的要学会上男赌客抛媚眼。男的要目露威严。就连吃饭都把我们分成了三伙,吃完饭马上上楼,接着第二伙才下来吃。” 叶总的酒店,餐厅都在一楼,以前大家是打饭上去吃。 整个赌厅充斥着饭香味,搞得赌客们无心下注,赶着去吃饭。 冰姐这么一安排,倒很合理,既能有人看管,又不影响赌客的情绪。 看来,以后可以放手的让她干了。 “你那小仙女呢?有没有耐心的教她?” 虽然冰姐在管理上没问题,但赌场上应对各种形形色色的赌客,还是要有个人提前教的。 免得到时手足无措。 而曲凤美在这方面,就很有经验。 “教了两天,曲小姐说没什么可教她的,是个天生的浪经理。刚才吃完饭,和小丽一起出去买衣服了。” 梅洛微微一笑。 这冰姐还真有些天生的浪气,一颦一笑。脑袋一歪,大白兔一晃。 真没几个男人受得了。 他穿好衣服,对吴小谣道: “你回去吧,我得去趟李村,让阿炳安排些人手,以防明天的不测。” “要陪你去吗?你身上还有伤。” 梅洛拍了拍胸脯。 “没事了。” 吴小谣端着猪肘子,两人一起下楼。 “吴大哥,小丽她们出去买衣服,你给钱她了吗?小姑娘爱美,咱们又不缺钱,多给点她。别一天抠抠搜搜的。” 上次小丽说要十块钱买香水,吴小谣都不给。说要经过自己同意。所以,此刻梅洛才提醒他。 一个小女孩跟着自己,师傅到了驼城也不来找她。 如果在钱方面,还这么抠抠搜搜的对她,一定会伤心的。 而且那钱本来就是李道术给小丽的。 “我哪抠了,这两天她天天出去买衣服,从来她要一百,我就给她二百……..” 梅洛向他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叫上一辆摩的,直接朝露姐的家里驶去。 他先去露姐那给她拜个年,然后顺便打听下消息。 一到露姐家的巷子口,就听巷子里面锣声阵阵,鞭炮齐鸣。 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十几对舞狮队伍,在挨家挨户的进行表演,祝福他们吉祥如意、家庭安康。 每进一家,主人都会给他们一个红包,以表达对舞狮队的感谢,和新年的美好祝愿。 反正时间还早,梅洛也就跟着队伍一户户的观看下去。 不得不说,驼城的舞狮人不光身体矫健,配合默契。就连狮身的造型也栩栩如生。 每一次辗转腾挪,似蛟龙出海,威风凛凛。 每一跺、每一跃都精准卡点,手中的狮头高高昂起,或眨眼、或摆尾,栩栩如生,尽显狮子的灵动与威严。 有的队伍更是扛着桩位,哪户门口宽敞,就摆上桩。 他们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和默契配合,狮子在桩上做跳跃、腾挪、转身等高难度动作。 所有的表演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惊险刺激又好看。 梅洛津津有味的一边鼓掌,一边跟着呐喊。 这是他最近距离,见过最多一次的舞狮队。 所以,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身上的燥热。 舞着舞着,有两队人马,朝着露姐家的巷子走了过去。 梅洛也跟着一起慢慢往里走。 到了露姐家门口,就见她奶奶和几个小孩站在门口等候。 但没见露姐人。 舞狮队在门口舞了一阵后,奶奶给了个红包。他们又往里走。 这时,梅洛发现露姐小姨的那栋房子亮着灯。 有人住了? 于是连忙跟了过去,想看看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房子虽然是叶南买的。但梅洛猜,这叶家二公子,肯定不会住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一定是家里什么人在住。 前面的舞狮队在门口停了下来。 又是打锣放鞭炮,又是舞的。 但大门没人开。 因为他家的门口宽敞,又是这一带最好的房子,所以陆陆续续后面的舞狮队,都敲锣打鼓的跟了过来。 门口一下子就来了五个队伍在表演,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时间,这里成了小广场一样。人声鼎沸,鼓锣齐鸣。 这样热闹了好一阵,可大门就是没打开。 梅洛不禁有些纳闷。这新春送祝福的事,大家都巴不得你上门。 图个吉利 反正红包也没规定你多少,方便就多给点,不方便就少给点。 但这里住着谁呢?竟然不出来开门。 大家又舞了一阵后,见大门依然紧闭。 由于围墙太高。有一支队伍把桩位安上。跳到上面观看里面的情况。 扛狮头的人,在桩上跳了几下,见还是没开门,于是跳下桩,有些不满道: “这里面明明有好多人在,怎么不开门呢? 说完他走到另几支队伍的中间。这时大家的锣鼓都停了,鞭炮也暂时没人放。 就听他冲着众人说道: “兄弟们,这样不行啊。他们这是不光不尊重传统文化,还让我们吃了闭门羹。这是对我们舞狮人的一种侮辱。“ 第184章 小插曲 他的话, 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于是,一个个都在低声的谴责。 “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啊?那么小气。” “就是嘛,你不给红包不要紧,开个门啊,让我们这样在外面,你今年不顺就算了,别影响我们。” “早知道就不来了………” “………………” 大家异口同声,把这家人说得狗屁不如。 但梅洛知道,里面的人不是因为红包,叶家不缺这点钱。 一定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开门。 所以,更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走到一个手拿大鞭炮的人身旁,低头对他说道: “是不是你这炮仗只扔在门外,他们听不到啊?” 那人瞟了梅洛一眼,看了看手里的鞭炮。马上反应过来。 于是点着一枚“麻雷子”,嗖的一下,扔进院子里。 “轰”! 一道青烟升起。 过了一会,门没开,里面的灯却关了。 看来里面的人有反应了。 意思就是我不开门。你们别再打扰我了。 舞狮人一看,这哪行啊? 我们搞了半天,你不开门就算了,怎么还把灯关了? 要知道,这些舞狮人也不是好惹的,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且身手矫健,多少都有些功夫的。 平时很多人都在社会上混,只是过年回村里排练些活动,搞点利势钱。 都一个村的,你这么不合群,大家都有些不悦。 这时,一个喝了酒在看热闹的花衣青年,见灯关了,顿时酒气上头,冲大家喊道: “这家人不是我们村的,他们刚买了凤姐的房子,这么不懂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给他开开光。” 说着,拿过几颗“麻雷子”,点着就往院里扔。 梅洛不由暗道: 这酒真是好东西,平时不敢说的话,喝了两杯,什么都不顾了。 大家一听这是户外地人。于是都点上鞭炮往里面扔。 一时间,院内就像是个战场一样,炮声隆隆,浓烟滚滚。 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捡起石头也往里砸。 持续了好一阵,里面的灯重新又亮了起来。 就在大家还想执行第二轮的“轰炸”时。里面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接着大门开了。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手捂鼻子,站在大门口。 一看门口这么多人,先是愣了愣,接着骂道: “你们都是傻逼吗?那么大的麻雷子往院里扔。玻璃震碎了你们赔得起吗?……….” 扛狮头的男人见他一口外地口音,而且一张嘴就骂人,于是把手里的狮头递给旁边一个人,上前理论道: “你们才傻逼呢,我们是过来送祝福的,在你家门口这么久,大过年的不开门。你们不想好过,别影响我们啊?” 这些舞狮人比较相信彩头。尤其是在春节期间。 不开门,就等于是彩头不好。会给自己这一年的运气造成影响。 就听一个黑衣人不屑道: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祝福,赶紧滚。” 说完,就想关门。 梅洛刚才趁他们开门时,朝里面看了看。 这房子他去过。所以里面的布局都清楚。只见鱼池旁边堆着两堆高高的黄土。地面也一片狼藉,像是在搞装修。 不对啊,装修应该是建筑垃圾和材料。 怎么这么多土呢? 难道那么大的地下室还不够用? 就在梅洛思索之际。“轰”的又是一声巨响。 花衣青年见他们想关门,于是点了一枚麻雷子直接甩到那两个黑衣人脚下。 两人被吓了一大跳,门也不关了。 冲到花衣男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嘴里骂道: “你他妈的找死啊?” 花衣男本来就有些醉意,又被他这突然的一巴掌,两个踉跄倒在地上。 舞狮人见这户人家不给红包,不开门,现在还出手打人。 于是有的围着黑衣人理论,有的则往院子里扔鞭炮,石头。 一时间乱成一片。 就在梅洛想趁乱走进院子一看究竟时。 里面又冲出十几人。 有穿黑衣的,有穿工装的。他们个个手执棍棒,分两排站在门口。 接着,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人梅洛认识。就是那晚在鹅场的鬼脸浩。 他一到门口,冲着外面的舞狮队一拱手,说道: “各位狮友们,过年好。今晚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扫兴了。但请大家谅解。因为里面正在搞装修,怕人多进去不方便。所以我们迟迟没开门。”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扎红包。接着说道: “这样,为了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我们这准备了一万块钱红包,大家拿去看着分。今晚就到此为止,等我们装修好后,明年一定会开门迎接大家,好不好?” 说着,他把红包递给了一个领头的男人。 见鬼脸浩说话比较客气,又是一万块钱红包。 所有舞狮队都喜笑颜开,不再说什么。 只有那花衣男,被刚刚一巴掌扇得脸上肿起好大。 就见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鬼脸浩面前。口齿不清,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 你们叶家,真不要个逼脸,逼……逼凤姐把房子卖给你们…….” 他这话听得大家一惊。 这房子是叶家买的? 大家都知道这叶家可是不好惹的,特别是那些舞狮的人。一听是叶家的房子,自己还在他门口闹事。 于是纷纷扛着狮身转头离开了。 梅洛心里也不由一怔,看来这花衣男有麻烦。 因为凤姐都没说岀来的事,他给说岀来了。 果然,就见鬼脸浩脸色一沉。 对那两个黑衣人说道: “这是哪来的醉鬼,在这胡说八道,把他拉进来。“ 看着花衣男被两个黑衣人拖进院子,竟没一个人敢阻拦。 也是,看热闹归看热闹。 谁敢惹祸上身呢? 随着那扇大门关闭,大家也都慢慢的散去。 梅洛站在不远处沉思了一会,摇摇头。也转身随着人群而散。 、、、、、、、、、、、 他走到露姐家门口,门是紧闭的。 现在还没到八点,是不是还在吃饭? 就在梅洛想走过去敲门时,门从里面“吱嘎”一声开了。 第185章 天下无双 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但难掩油腻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 而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风情万种,一脸妖娆的露姐。 露姐一见梅洛站在门外,先是一惊,马上惊喜交加的迎了上来。 一到身边,她搂着梅洛的手臂。 先冲那中年大叔说道: “才叔,我朋友来了,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拉着梅洛就要上楼。 可梅洛站着一动不动,两眼紧盯着中年大叔手里的铁盒。 这盒子他见过,就是昨晚上车里的那种。 只是,他现在提着的没有封条。 怎么这么巧? 见梅洛站着没动,露姐嗲声道: “快进屋啊,我都想你好几天了、、、、、、、” 梅洛一步三回头的被她拽上了楼。 露姐的家不大,每层就一个房间一个厅。 她住三楼,奶奶住二楼,一楼拿来做门面。 一到三楼。露姐迫不及待的把梅洛往房间里推。 “走,里面暖和一点。” 梅洛瞄了她一眼。 你又不怕冷,不然怎么还漏那么多? 房间里果然春暖花开,燕语呢喃。一片勃勃生机。 ……………….。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 他们几个都还没睡,就连住酒店的曲凤美和冰姐也都过来了。 一见梅洛进门,大家凝重的表情才瞬间舒展开来。 小丽第一个站起身,有些愠怒道: “梅洛,怎么又一个人出去了,来,我看下你的伤口。” 说着,人以走到了梅洛跟前,扒开他衣服一看。 “你看,现在伤口有些裂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剧烈活动?” 梅洛连忙避开她那问询的目光。 “没有。” 然后坐下来,看着曲凤美问道: “明天你回叶家吗?” 因为她说过,只来两天。 等赌局结束后,如果梅洛输了。她将不再履行一个月的承诺。 曲凤美点点头。 “回,这么难遇的千门对决,当然得去看看。” 说着,她搂过冰姐的肩膀,歪着头,目光柔和的看着梅洛又说道: “当然,如果你赢了,我会再过来帮你二十八天。” “你了解章寿山吗?” 梅洛突然问了一句。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都抬头看向曲凤美。 虽然他们不知道章寿山是谁。 但梅洛这么问,一定和明天的赌局有关。 曲凤美身体突然一震。骇然道: “难道叶老板口中的章公子,是千邪章寿山?” 梅洛点头。目光也有些好奇。 千邪? 这时,曲凤美瞳孔放大,俏脸紧绷。 “梅洛,你在软牌上的千术到底有多高?” 她的语气急促,还透着几分紧张。 “没有真正和人赌过,怎么?他很厉害吗?” 梅洛淡淡的问了句。 曲凤美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的搓着。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 “何止厉害啊,他在扑克上的千术,张大哥曾说是天下无双。无论是洗牌,记牌,认牌这些都是很多成名已久的老千做不到的。” 看着梅洛她问: “你知道大家为什么叫他千邪吗?” 梅洛摇头。 因为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因为,每次他的出千手法,大家都看不懂。特别是他藏牌,偷牌,再移赃的过程,只能用邪门来表示。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称他为“千邪”。也就是这样,他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听说,最先是在云滇出的名。然后转战北方,把所有的赌场赢了个遍。” 曲凤美越说神情越凝重。 “而且他这个人特别傲气,每到一个赌场,都先告诉别人,自己是要出千赢钱。出牌的时候也是,每次庄家或对手想看牌时,他就提前报出对方的暗牌点数。而且每次都是准确无误的。搞得和他对赌的人不战先怯。” 梅洛心想,这是玩心理战啊。 先让你内心崩溃,从而失去了对牌局的判断力。 然后,自己就可以更加有利的掌控牌局了。 其实,大家出千的手法,虽然各有不同,但千术之大,都源于其宗。 无非就是看,记,洗,切,藏,移、、、、、、几种。 不同的是,每个人的心理素质。 一旦赌局上,被人扰乱了心境,那这一局也就输了一半。 “他是哪里人?” 梅洛问了一个看似和千术无关的问题。 但实际上他是想知道章寿山的师承。从而判断出他出千的手法。 因为老师曾和他说过,南北几位很有实力的千门前辈的手法。 曲凤美摇摇头,很坚定的道: “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也像你一样,突然就出现了,突然就出名了。没人知道他的来处,也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更没人知道他的千术到底有多高。” “难道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小丽在旁边忿然的说了一句。 可能是觉得曲凤美把他说得这么厉害,心里不平衡。 大家此刻的表情都有些沉郁。 听曲凤美这么说,那梅洛不是没什么把握啊? 这时,冰姐也露出了少有的沉重,她看着梅洛。 “弟弟,如果不行就不和他赌扑克,咱们骰子是圣手,就用骰子和他赌。” 小丽连声附和道: “对对对,我们就和他赌骰子,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她眼珠子转了转,接着说: “如果,到时非要赌一局扑克的话,梅洛,你不用怕,我先把他毒晕了,看他还怎么玩?” 这丫头又任性了。 别说在赌局上你做不到,就算做到了。 传出去,你和对方还没开始,就下药给人晕倒在台子上。 这脸都不要了。 以后谁还和你玩? 曲凤美白了小丽一眼。 “小丽,千门有千门的规矩,你这去下药不等于是自动认输了吗?再说了,章寿山在骰子上的千术也是高深难测。” 哦? 大家又齐刷刷的看着她。 如果说能扬长避短,用骰子来和他赌,大家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都见过梅洛在骰子局上的手法。 也是因为那千门奇招“凤立云端”,而被张子理称为千门圣手的。 但现在曲凤美说他的骰子也这么厉害。大家心里就更没底了。 “你见过他摇骰子?” 梅洛问。 因为曲凤美和梅洛赌过,如果她见过章寿山在骰子局上的表现。 以她的千术水平,一定能看得出章寿山的水平怎样。 第186章 恐怖的章寿山 可曲凤美还是摇头。 “没有,很少有人见到他在骰子局上和别人赌。他说骰子的玩法不是千术,而是赌术,没意思。” 梅洛皱着眉。 章寿山这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相对于软牌来说,骰子局主要是听骰这项硬功夫和摇骰。 这些都是属于赌术,练时长了。很多人都能做得到。 而且在赌场里,你明知道他会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赢钱。 因为他们没有出千。 而千术,说小点就是通过一些手法来作弊。打乱了正常的节奏。 说大点就是就是骗,有一个人行骗,也有一群人起组织起来行骗。 不过,他说的不完全对。 骰子局也有一些出千的地方,比如鬼手指,就是专门针对骰子局上的出千手法。 还有,就是庄家在骰子上面做手脚。 反正只要是赌,一切玩法皆可出千。 接着又听曲凤美道: “不过,听骰党的人说,章寿山曾和他们的魁头,翁百岁赌过一场,一共三局,前两局打平。最后第一局以一点之差输了。但翁老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的摇骰手法很奇怪,听骰能力很出彩,是目前千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梅洛这才有些震惊,因为老师说过。 目前在千门,要论骰子。那听骰党的魁头翁绝对是排在第一的。 这章寿山能和他打平两局,说明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梅洛有些纳闷。这么厉害的一个千门人物,怎么从没听老师说过?。 小丽见曲凤美把章寿山说得这么恐怖。又不让自己去下毒。 有些担忧的看着曲凤美道: “那怎么办啊?如果梅洛明天输了,曲姐姐不是就不来了……..” 曲凤美戳了戳她的额头,轻声道: “傻妹妹,输了曲姐姐不来是小事,可能梅洛的手都没了?” 小丽两眼一立,娇声道: “我们不和他赌手赌脚,就赌曲姐姐这一个月的时间,反正是他们要赌的,不同意拉倒。不和他们玩了。” 梅洛哑然一笑。 你这脑袋一天就知道下药下药。 叶家费尽心思,就和你赌曲凤美一个月的期限? 再说了,这场赌还真不是他们挑起的。 是梅洛自己,说要组织听骰党的人,去大闹叶家赌场。他们才被迫无奈。连夜叫鬼脸浩过来下的战书。 他看了看时间,己经凌晨一点了,于是站起身道: “好了。时间很晚了,大家都休息,输赢明天顺其自然吧。” 说完,看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阿波。 此时他的嘴巴已经不肿了。可能是牙还没镶好,所以不好开口说话。 见梅洛看他,以为又想考验自己的观察能力。也站起身一本正经的说道: “梅先生此时心里很平静,而且还有一种愉悦的满足感。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 梅洛连忙抬手。 “好了,没牙就少说话,免得伤到里面神经系统,到时候镶都镶不好。” 他只能胡乱的找个理由打断他,再让他说下去,这货可什么都往外说的。 上次,冰姐就是最好的教训。 其实,梅洛刚开始还真想带着他一起去叶家赌场的。 能看穿你的心理活动,还怕抓不了你章寿山出千? 但仔细一想,不行,还没到那一步。 这样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 而且也不方便,你总不可能带着个人,在你旁边随时给你提示吧。 那这千门圣手的名号,还要不要啦? 小丽还想再讨论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就见吴小谣站起身,对她说道: “丽姐,你就放心吧,梅先生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啊?再说了,他刚刚经历一场巨烈活动,应该早点休息。” 说完,摇头晃脑,走进自己的房间。 小丽这才和他们几个住酒店的一起离开了。 走到门口,冰姐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上楼的梅洛。 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 躺在床上,梅洛把刚才曲凤美说的话,全都抛在脑后。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露姐给他说的事。 她说才叔那铁盒里装的是外汇。现在驼城成了经济特区。很多人,很多企业都需要外汇。 所以她也准备做个外汇倒娘,才叫才叔过来给她讲讲怎么做的。 才叔是大姐夫的人,专门做倒爷。而且在和露姐的聊天中,梅洛得知汪家一直就是倒卖外汇的。 他们之乎控制了整个南粤黑市外汇市场。 听说,还和一个外地的地下钱庄有合作。 “外地哪的?” 梅洛抚着她的香肩问。 露姐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胸前的伤口,无不心疼的说: “梅洛,下次走夜路一定要慢点。你知道吗,虽然是摔在你身上,但疼在我心里。” 看着露姐那疲惫得就要睡着的样子。梅洛连忙又问了一句: “露姐,外地哪的?” 他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到时好一起给端了。 这外汇黑市也是个毒瘤子,扰乱经济市场不算。还造成了严重的税收流失。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是个秘密,不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是不会说的。” 她媚眼流春,声音柔弱道: “再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他们这些秘密,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现在,我只知道你是属牛的就行了。” 说完,浪浪的笑了几声。 后来,在她如蚊呤般的声音中得知。 在驼城,叶家是利用他们的赌场,专门把收到的古董文玩往外走货。 汪家则利用自己的海运业务,做起了逃汇的违法行为。 而走私电视,收音机,手表这些电子产品。是鱼丰一个从不露面的大人物在做。 此刻,梅洛想着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民的公敌,民族的败类,必须尽快找到证据,一并铲掉。 至于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那些人,一定和这三家有关系。 想到这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那朵金色梅花。 那老六说,等另一朵出现时,就可以把找到的证据全部交给他。 但这人在哪呢? 自己到时又去哪找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漆黑的夜空。 无论天再黑,夜再深。总会有一盏微光在闪烁。 天就快亮了。 第187章 叶总也有铁盒 第二天,在餐厅吃早餐的时候。梅洛仍然没有见叶总,于是问道: “光头,叶总一直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又出去了。” 光头一边喝粥一边答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半夜,回来还没躺下,又被人叫了出去。” 梅洛没再多问。像这种浪荡公子,他们所有的喜好基本都是在晚上进行的。 王种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然后对光头说道: “下次他再回来,叫他留点钱再出去” 嗯? 几人不明白,王种要叶总留钱干什么。 于是都抬起头看着他。 “叫他留钱干什么?现在赌厅里的钱不都在冰姐那吗。” 光头也有些不解的问。 王种看了看四周,见冰姐她们三人不在餐厅,才说道: “那浪经理太小气,你看,这早餐不是粥,就是粉的,那有一点肉啊?” 梅洛看了下早餐的品种,算是蛮丰富了。 有皮蛋瘦肉粥,肠粉,粽子,粿汁,鸡蛋,糖葱饼…….。 但这货喜欢吃肉,而且要吃大块的。这早餐里虽有肉,但都是肉馅。所以他才这么说。 这时,吴小谣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调侃道: “怪不得冰姐说你是大肚鬼,都吃了十几个鸡蛋,八碗粥,六个粽子还没饱。” “这些又不压肚子。等下撒泡尿就没了。” 王种满不在乎道。 三人不由同时笑了起来。 这时,小丽,冰姐和曲凤美三人手拉手,肩搂肩的走了过来。 梅洛不由怔怔的看着她们。 这三人都是绝色美女,高矮差不多,身材都很匀称。 但给人的感受各有不同。 小丽天真无邪阳光清纯。 曲凤美冷艳优雅。 而冰姐则风骚妩媚,成熟性感。 一到跟前,见四人呆傻的看着她们三人,冰姐媚笑道: “怎么,?没见过千门三美吗?” 千门三美? 梅洛哑然。 这才做几天经理啊,就自称千门人了? 而且小丽一个毒蝎子,最多算是皮门的。和千门没有半毛钱关系。 冰姐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她打了碗粥,拿着个鸡蛋。坐在梅洛的对面,满是自豪的说道: “昨晚我师傅说了。虽然我不会出千,但我现在会抓千了,所以就是千门中人” 她看了眼在打粥的小丽,接着说: “小丽妹妹跟着你这个千门圣手,又是我这个千门第一……第一漂亮的经理妹妹,所以也算是千门人了。” 梅洛喝着粥,也不去和她争辩,你爱什么门就什么门。反正就一个称呼而已。 就听王种憨憨的说了句: “你刚才应该是想说,千门最浪的经理吧。” “噗” 吴小谣一口粥喷回碗里。 这王种是真敢说,平时背后说也就算了。这当面说一个女人浪,自己可不敢。 冰姐也不生气,白了王种一眼,咯咯笑道: “浪就浪呗,反正有人喜欢看。倒是你个大肚鬼,昨天吃了我五个大猪肘子,还塞不住你的破嘴?” 这时,曲凤美和小丽也端着粥,走过来一看,见太挤了。两人朝旁边的另一桌走去。 吴小谣一见,连忙站起身,喊道: “丽姐,丽姐。你来坐这。” 说着,端起碗走到另一张桌子,和曲凤美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冰姐偏头看了一眼吴小谣。然后对梅洛低声道: “弟弟。你劝下吴小谣,没戏。我师傅看不上他的,让他早点死了这条心。别到时心里受伤,哭爹喊娘的不好。” 梅洛咧嘴一笑。 我才不劝他,看他那痴情的样子。劝了还以自己有坏心思呢。 心想,这爱情的事,真说不好。很多大白菜不都被猪拱了嘛。 吃的差不多了,梅洛对冰姐说道: “冰经理,今晚吴小谣和小丽跟我去叶家赌场,就留王种帮你看赌厅,照应得过来吧?” 昨晚冰姐说,今天晚上赌厅暂时停一晚。八点钟大家一起去给梅洛加油助威。 但梅洛觉得没必要。又不是去示威。再说了,就这点人。示威也示不过叶家啊。 所以就让冰姐不要暂停。至于人手方面,吴小谣和小丽是肯定要去的。 王种就留在赌厅,一是他以前是叶家的人。 如果带着他去,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口舌争端。 另一个,是万一赌厅有人闹事。他在也能震慑得住。 至于光头,那是叶总的人,他带不带是他的事。 梅洛甚至怀疑,这叶总自己都有可能不去。要不然两天都没见他了。 冰姐剥着鸡蛋,有些不放心道: “弟弟,我觉的你还是把这大肚鬼带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多一个帮手。” 没等梅洛回答,王种抢先道: “我反正听从梅先生的安排,去和不去都行。但如果你们赌局完成后去吃海鲜,一定要回来叫我” 小丽“噗嗤”一笑。 “你这脑子光记得吃的了。上次我抓了两条东星斑都被你抢了一条…….” 正说话间,突然见叶总的车徐徐开到门口。 就见他一脸疲惫下了车,朝餐厅走了进去。 梅洛心里想。你一个几十岁的人,还那么留恋风月场所吗? 深更半夜还想着出去。 冰姐也看到他了,把碗一放,连忙跑出去迎接。 毕竟叶总才是真正的老板。而冰姐天生就非常懂得人情世故。 叶总一进门,见冰姐满脸笑容的走过来迎接。不由眼睛一亮。盯着她面前邪魅一笑,说道: “冰经理这打扮太美了,赌客们见了。我估计都要忘了下注。” 说着,笑呵呵的朝梅洛这桌走了过来。 人还没坐下。就假惺惺的问道: “梅兄弟,听说你前晚摔了一跤,现在好点了没?” 梅洛告诉吴小谣和小丽,对谁都说自己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所以大家才都不以为然。 “什么好不好的,又没伤没痛的,就是正常的摔了一下。” 梅洛不想和他说这事,怕说多了。他要扒开衣服看。那伤口可是有花生米的痕迹的。 叶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坐了下来。 这时,冰姐已经给他把早餐拿了过来。放下后,站在他身边恭敬道: “叶总,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给你拿了一点。你看哪些不需要的,或者还需要别的,我重新给你拿…….” 叶总看着桌上的食品。对冰姐点头一笑,然后调侃道: “谢谢冰经理,不用麻烦了。只要是你拿的我都喜欢吃。” 说完,大口的吃了起来。 梅洛心里骂道: “真是个渣男,自己的下属都调戏。” 吃了几口,他把筷子一放。 “梅兄弟,走,去车上我跟你说点事。” 他可能是觉得这餐厅里人太多,而小丽她们又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梅洛跟着叶总,朝门外的面包车走去。 车门一开。他心头一颤。 后排的位置上,竟放着个和昨晚车上一模一样的一个铁盒。 第188章 外汇倒爷 看到铁盒的那一瞬间。 梅洛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叶总也是倒爷? 于是不动声色的坐上车。 他以为叶总是因为铁盒外汇这个事。才单独叫他出来。 可一上车,叶总发动车子,直接朝海边开去。 他没说话,梅洛也不问。 开着开着,叶总转头看了梅洛一眼。然后说道: “怎么,梅兄弟情绪很低落啊,是不是在担心今晚的赌局,没把握赢?” 梅洛没回答他,而是问道: “我们这是去哪啊?” 叶总灿然一笑。 “听说你想买几台电视,又找不到卖电视机的地方,所以我带你去买。” 买电视? 梅洛不由看了他一眼。 这大战在即,你还有心思来买电视? “晚上就要上局,叶家有可能要把你那两家酒店做为赌注,你不担心我会输掉?” 叶总呵呵一笑。云淡风轻说道: “既然梅兄弟能答应下来,我想一定不会输,再说了,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以你的千术水平。想再赢回两家酒店,不是易于反掌吗?” 梅洛发现,今天这笑面虎说话和神情不太一样。 上次和柳家对赌时,他还有些担心和不确定。 但今天,他好像觉得自己一定能赢,而且他这样子,感觉这场赌局跟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你爱咋办就咋办。 难道是这两个晚上的欢场,把他修炼得只爱温柔乡,不问身边事了? 梅洛想说,我自己去买。 因为阿才和他说过,在他家附近的一个仓库就有卖。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反正想要从正规渠道买电视,必须要有单位或街委会的证明,还得排队才能买得到。 而且价格还很高。 他想看看。叶总到底带他去什么地方买。 车子开到离码头不远的地方,叶总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招呼梅洛下车。 一下车,梅洛发现。这哪有什么电视机卖,一条街全是卖土特产,工艺品的。 跟着叶总一起往里走,看来他经常光顾这里。不少摊主都向他打招呼,有的还凑到面前,悄悄的问道: “需要硬货吗?” 叶总边走边摇头,笑嘻嘻的回头道: “你的不够硬。” 梅洛被他们的对话搞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硬货? 电视机? 他也没问,就一直默默的跟着叶总往里走。 走到尽头,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叶总这才回头对梅洛说道: “先过来换点外汇,不然买不了电视。” 换外汇? 用外汇买? 那铁盒不是装外汇的吗? 你怎么还要换? 一连串的问题再加上跟着叶总七拐八拐,把梅洛的头都搞晕了。 他在想,如果现在自己一个人出去,肯定找不到来时的路。 这时。前面出现一栋两层小楼。 楼房装修得很气派,飞檐斗拱,金砖红墙。 朱红的两扇大门镶嵌着铜制的门。一看就是这一带有钱的人家。 叶总轻轻的敲了几下。 一个微微发福,老板派头的中年男人,打开了一点门缝。 一见是叶总,连忙把大门打开。热情的握住他的手。 “叶老板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我直接送过去不就完了” 叶总没说话,而是回头招呼梅洛进屋。 进屋后,中年人把头探出门外,四处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中年人转身刚想去泡茶。叶总连忙开口道: “王老板,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你引荐我这位兄弟梅洛给你认识,以后他有需要直接过来找你。” 王老板打量下梅洛,然后笑呵呵道: “好,只要是叶老板的人我放心。” 说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 梅洛有点懵。 这笑面虎要让自己做倒爷? 但他还是伸出手,和老板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接着,叶总搂过王老板的肩膀问道: “最近水涨了吗?” 王老板摇头叹气,一脸无奈的样子说道: “别说了,现在的行情是一天三涨,早上还一美金兑一块五人民币。现在到一块八了。” “有这么离谱吗?” 叶总有些不可置信。 “离谱,太离谱了。现在外面的“占地炒”有的都涨到了两块五了,我估计还得涨。因为那家店才开两天麻。“ 王老板说着,拍了拍叶总的肩膀。 “不过叶老板放心,无论外面怎么涨,你们在我这里要,我一定给最低点……..” “多少?” 叶总打断道。 王老板想了想。 “一点六吧。我保证这是全驼城最低价。” 叶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问梅洛: “梅兄弟,这次你准备要多少?” 梅洛一脸懵逼。 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外汇了? 见梅洛没说话,他又问道: “这么说吧,你准备先弄几台电视?” 梅洛还是有些懵,自己也不知道这电视多少钱一台。 只能含糊其词的说道: “三四台吧。” 叶总仰起头,算了算。然后对王老板道: “那就两千吧。” 王老板一听,神色顿时有些黯淡。 “才这点?” 叶总也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今天先这么些,下次再来。” 王老板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往里屋走。 他可能觉得这生意太小。不应该给这么低的价格。 不一会,他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二十张绿色美金递给叶总。 叶总把3200块钱的人民币给他后,说道: “好了,我们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放心王老板,我这兄弟是北方人,做南北贸易的。今天刚到驼城,只是试下水,下次肯定不止这些啦。” 说完,示意梅洛出门。 车上,梅洛在想。前天晚上自己发现一车的铁盒装美金。 接着,昨晚上找露姐,正好遇到才叔提着着个铁盒,而露姐说想做倒爷。 刚才,又在叶总车上见到同样的铁盒。而他还带自己来见倒爷,并换了美金。 这事怎么这么巧呢? 见梅洛两眼看向窗外,凝神发呆。叶总笑呵呵的问道: “梅兄弟,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换外汇去买电视机?” 梅洛点头。 “为什么啊?” “因为驼城刚刚成立了一家友谊商店,不用开证明,不用排队。只要有外汇就可以直接购买里面的紧俏商品。所以,见你想要买电视而摔了一跤,我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听完叶总的话,梅洛总感觉这事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怪。 于是他问道: “叶总以前倒过外汇?” “倒过,以前走投无路的时候,别说倒外汇了,车票黄牛都干过。” 说着,车已经开到了一个商业街的入口。对面就是他说的友谊商店。他透过车窗,四处看了看,然后把车开到空旷的位置,停了下来。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 “不光我做过,我之所以带你来认识王老板,就是怕你今晚上输了以后,没什么事可干。当个倒爷,也能在驼城有饭吃。” 梅洛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于是摁住他解安全带的手。 “叶总,走吧,电视以后再买,先过了今晚这关再说。 梅洛说的是实话。 听完曲凤美的介绍。他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赢章寿山。 第189章 再见痞气男 晚上七点半。 梅洛一行五人,来到了叶家的听涛楼。 本来叶总想多带些人过来站台,但梅洛不让。 一个小赌局,没必要兴师动众。 所以他只带了光头,加上梅洛三人,正好五个。 一下车,梅洛看了一眼对面的房子。 不愧是叶家总部。 装修得很气派,马赛克的外墙熠熠生辉,大幅的落地窗明亮通透。 此时,门口已经很多人陆续的进入了。 听曲凤美说,这次叶家不光请了蓝道中人。 就连驼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过来。 梅洛看着那些一个个打扮讲究,气度不凡的人走上五楼。心里不由有些飘飘然。 这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听涛楼一共五层,一层是餐厅,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二三四楼是客房,因为靠海,都是海景房。又加上装修豪华,所以房价很贵,听说一晚上要二百元的房费。 五楼是娱乐场所,说是娱乐,其实就是一个赌场。 上五楼有一部小型的观光电梯。虽然装有电梯,但能承载的人太少。 等梅洛他们到时,电梯口等着上楼的人,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所以,叶总建议大家走楼梯。 梅洛心想,这叶家也够抠的,那么有钱,不知道多装几部电梯。这平时赌客上上下下也方便。 走到楼梯口一看。我靠,像爬长城一样,也好多人。 五楼的赌场大门是一个狮口,而大门两边摆的也是一对石狮。 左边的张开大口。意寓着狮吞万金。 而右边的是闭口狮,意思是守财持家。 一般这样的设计,都是请风水大师看过的。 站在门外。里面的骰盅声,吵闹不绝于耳。 看来叶家的赌场生意都很好,万豪如此,这里也一样。 就在几人准备走进赌厅时。下面楼梯平台,传来一个男人不满的声音。 “走,快点,又不是逛街,这么磨磨唧唧干什么?” 因为从楼梯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可能是第一次来。 一到门口,被这三狮同门的场面震撼到了,都停下来观看一下。 所以下面的楼梯,聚集了好多人。 梅洛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于是回头一看。 这一看,不由停住了脚。 就见一个穿着西装,头型梳得锃亮的男人。双手扒拉着楼梯两边的人,朝上面走来。 梅洛不由皱了下眉。 这人正是几天前,在来客隆旅社的痞气男。 他怎么也来了? 一到门口,痞气男刚想朝赌厅里走,可能是余光发现了梅洛,他不由也停下了脚。 四目相对。 “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 愣了一下后,痞气男问道: “你来干什么啊?” 梅洛没回答,眼里有些怒意的看着他。 因为他怀疑,来客隆旅社的突然关门和他有关系。 吴小谣也发现了梅洛的眼神不对,刚想开口问。 他斜着眼,瞟了一眼梅洛身边的人,然后一甩头,走进了赌厅。 那神情傲慢,又有些不屑。 这地方叶总熟,所以一进大厅,就带着梅洛他们,径直往贵宾厅走去。 此时,宽敞的贵宾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就见原来的赌桌已经撤走,留下一张长方形的赌台摆在中间。 一进门,就见坐在观众席上的李道术站起身。朝他们几人招了招手。 看来这李家家主,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每次这样的场合他都在。 小丽一见到他,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毕竟,上次给了她满满一袋的钱。 因为叶家的人还没到,所以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的聊着天。 里面的人,除了认识李道术外。别的梅洛一个不认识。 但他们都认识叶总,见梅洛他们进来,不由都好奇的打量着。 “这几个谁是千门圣手啊?” “不知道,没见过。” ………….. 梅洛几人也不说话,走到李道术这边的观众席上坐了下来。 叶家就下了个战书,什么都没说。所以等他们来时,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宣布。 梅洛环顾下四周,怎么没见张子理呢? 一般这种对局,裁判都要先到的。 虽然裁判是谁,叶家也没说。但梅洛猜,一定是张家人。 这时,坐在后面的李道术往上挪了几个位置。来到梅洛身后。 几人都向他打了声招呼后,李道术瞥了一眼叶总,才开口说道: “梅先生,这年过得怎么样啊?我一直在家等你,以为你会去给我拜年呢?” 听李道术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谁是梅洛。 于是都齐刷刷的看上他。 “这人就是千门圣手梅洛!?” “这么年轻?我以为最少也得三四十岁嘛………” ………….. “李叔,真的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去拜访你,过两天一定去。” 梅洛的语气不冷不热。 其实,他不是忙,是自从上次赌局后,李道术在梅洛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为了自己的私欲,一条人命都不顾。 这样的人不值得交。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去。 只是话问到这,没办法。只能这么说了。 李道术也知道,上次自己太不应该了。为了那批老货,竟悄悄的向梅洛发信号。 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 就见一个身材魁梧,一头长发的男人。后面跟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一见这人,吴小谣拍了下梅洛。在他耳边小声道: “这个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龙哥。” 其实梅洛一见他,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因为吴小谣和他描述过龙哥的样貌。 只是,此时他更注意龙哥后面一个人。 痞气男。 他也是叶家的? 第190章 龙哥 同时,痞气男也发现了梅洛。 他们又是四目相对。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的面色瞬间变白,嘴唇也微微张开。 感觉他在害怕什么。 难道、、、、、、、、。 就在梅洛感到疑惑的时候。 接着,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千门第二裁判,伍叔。 难怪一直没见张子理,原来这次叶家请的是伍家人。 伍叔也看到了梅洛,他嘴角微微扬起,朝梅洛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中间的裁判位坐了下来。 紧接着,后面是鬼脸浩和一些衣着气度不凡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梅洛一看这些人,除了鬼脸浩。别的他一个不认识。 于是低声问坐在旁边的叶总。 “他们都是什么人?” 叶总凑过身,低声介绍道: “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大佬。在驼城,只要他们的生意不运转,将有一半的人会失业。“ 他指着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说道: “他就是“享乐人间”欢场的老板卫一夫。在驼城,他有大大小小几百多家欢场。听说手下的小妹就有近万人,每年邮政局往外寄的钱,有一半都是这些小妹的、、、、、、、、” 这话梅洛相信,这两年驼城的人越来越多,经济也不断的上涨。 人有钱了,自然少不了去这些地方消费。 而且,叶总也算是欢场中人。 这些小妹的钱包,他一年不知道要贡献了多少。 这时,叶总又指着另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道: “这是“百家宴”饭店的老板孟三生。听说他年轻时干厨师的,因为菜做好,就开这家店。短短的十几年时间,他的百家宴饭店,已经成了南粤最大的餐饮连锁品牌。“ “以前默默无闻的驼城的菜肴。在他的推动下,已经成为八大菜系中粤菜不可缺少的菜品。现在在南粤,无论是请客吃饭,还是置办酒席,他家都是首选。曾经有人统计过,只要他家停业一天,整个驼城有三分之一的人吃不上饭………” 叶总说话间,就见个包括卫一夫,孟三生在内的几个人,朝他们这边走来。 刚开始梅洛还以为他们是冲叶总来的。 毕竟,他现在还是叶家长子。 但身后的李道术,马上站起身,迎了上来。 几个人相互握手拥抱。然后拉着李道术一起坐到对面的观众席。 这期间,他们看都没看叶总一眼。 就在叶总继续向梅洛介绍另外几人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就见一帮人拥簇着一身黑衣的大姐夫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随意的扫了下大厅。然后走到龙哥面前,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便招呼着众人,也坐到对面的观众席。 这个贵宾厅很大,有近三百多平米。 尽管后边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但整个大厅还是显得很空。 大部分一进门,扫视了一下全场后,也都坐到了对面。 叶总这边除了他们五个,就是些从外面赌厅进来看热闹的稀稀拉拉几个人。 梅洛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八点钟了。但没见叶南和曲凤美进来。 于是小声问叶总: “怎么没见叶南啊?难道今晚上的赌局是让龙哥来主持?” 叶总侧过身,解释道: “他这人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因为长得太吓人,怕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以前这种场合都是让清管家来主持,可能一会才到吧。” 看来叶南这张脸,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那曲凤美呢?她可是说一定要来的。 想到清管家,梅洛猜想。他俩关系好,可能等会会一起来。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 鬼脸浩走到龙哥身边,指着梅洛道: “龙哥,他就是梅洛、、、、、、、、” 其实,龙哥从一进门,就不断的打量叶总这边。 他虽然从没见过梅洛本人,但一定听手下描述过这人的样子 而此时,梅洛又和叶总坐在一起, 所以鬼脸浩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朝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 梅洛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下龙哥。 他足有一米九的个头,身材魁梧壮硕。一头长发剪成像女人的包包头。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皮肤呈古铜色,脸上肌肉僵硬,看着有种狠厉劲儿。 一身灰色休闲套装。料子不错,穿在他身上笔直而挺拔。 此时,他紧抿着嘴,表情带着几分冷峻。 走到中间赌台对面,他手往台面上一撑。两眼一眨不眨的俯视着梅洛他们几个。 梅洛心想,这龙哥不愧是驼城黑道一哥。只往那一站,就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突然,他看着叶总嗤嗤冷笑。 “我说叶东,怎么就带这么几个歪瓜裂枣来啊?是没钱了?还是人缘越混越差?” 叶总也不生气,看着他,淡淡回道: “又不是来打架,要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啊?再说了,人多有什么用?等会一粒骰子就能决定的事。” 龙哥听了,不由冷哼一声: “你是说你们能赢?” “当然。” 叶总不假思索道。 龙哥又冷笑几声,盯着叶总。目光阴森道: “叶东啊叶东,你是混欢场久了,脑水也被抽干了吧。你真以为你身边这个什么手,能帮你赢了今天的赌局?你做梦吧,你就等着明天流浪街头吧。” 这时,观众席上的人也纷纷看向叶总。有的人同情他。 一个叶家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竟被一个帮叶家打工的人嘲笑。 也有人幸灾乐祸。你一个叶家长子,半生浪荡,一事无成,活该被嘲骂。 叶总见他越说越难听,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于是也毫无客气的道: “怎么,叶老二没脸见人,派条狗出来示威?“ 叶总这话不光损了龙哥,还把叶南也嘲讽了一下。 都知道他的脸只剩骨头,奇丑无比。所以才不敢在人多地方露面。 龙哥一听,勃然大怒,他狰狞的看着叶总,一字一句道: “你这浪荡的私生子,我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说完,瞪着梅洛,厉声道: “你就是那个伤了我四个兄弟,并几次在我叶家赌场闹事的什么手?” 龙哥很聪明,一开口就给大家介绍了梅洛对叶家的种种不是。 这样至少表明,这次赌局他们是占理的。 梅洛点了点头。冷冷道: “他们都是罪有应得,那四大恶棍欺行霸市,设黑店害人,还出手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样的社会毒瘤。这样毫无人性的畜生。就算扔到江里喂鱼都不为过。” 然后,他缓缓的站起身,冲着对面观众席,朗声道: “至于说到闹事,那是你叶家一次次输了钱,想赖账才引起的。第一次,欠我五十万耍赖不给,然后我见大姐夫在,才不要你们的。第二次是输给了众赌客十倍的豹子钱。又想耍赖不赔,才惹起众怒。现在你说我闹事?” 他指着坐在前排的大姐夫。对龙哥道: “你要不要当面问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梅洛一口气,把这两次他们想耍赖的事说了出来。还指了认现场的证人。 你不是想在这场赌局上占理吗?那我就让大家来帮评评理。 而且现场也有不少的赌客,梅洛这话也是说给他们听? 叶家赌场喜欢赖账。 第191章 为赌局找里由 在场的人,一脸错愕的看着大姐夫。 他们想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此时,龙哥两眼喷火,在他眼里,对方应该看到自己都会抖几抖。 但没想到,他竟敢站起来顶撞自己。 还搬出大姐夫。 这能问吗?确有其事的事。 见本来想给梅洛点压力,现在反而把自己搞难堪了。 于是指着梅洛,吼道: “你个小老千纯粹在这胡说八道。当时明明是你出了老千,我们才不赔付的,现在竟敢诬蔑赌场赖账?” 梅洛冷笑。直视着龙哥。 “出千?第一次不光大姐夫在,还有千门裁判张家人也在场。第二次叶家管家也到了现场,他们怎么没说我出千?难道是你有千里眼?发现了我出千?” 龙哥被怼得哑口无言。 大姐夫则轻咳一声。 “阿龙………..” 话刚开口。就见齁着背的清管家,带着几个黑衣人也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他冲龙哥说道: “阿龙,现在不是和他争论的时候,时间己到,先把今天晚的赌局完成了再说。” 说着,他走到赌台前。环顾下四周,然后大声说道: “首先我代表叶家,感谢大家今晚的到场,为这场赌局做个见证。其次我想说……..” 他目光扫了眼梅洛后,才接着说: “我们叶家和这位号称千门圣手的老千,从无瓜葛,也没恩怨。但他一而再,再而三伤及叶家手下,并且手段极其残忍。让我们的人变成了半身残疾。” 接着,他向门外一招手。 就见四个黑衣壮汉,推着轮椅陆续的走了进。 轮椅上分别坐着阿刚,阿韩,东哥和那小日子。 四人膝盖上各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坐在轮椅上,个个对梅洛怒目而视。 看来这叶家,是极力想要在这场赌局上扮演自己是受害者。 刚才龙哥提到四大恶棍。现在清管家直接把他们带到现场。 意思是,大家看看。我们叶家的手下被对方伤成这样,所以才要和他赌上这一局来讨回公道。 大家也都纷纷站起身,惊讶的看向坐着轮椅的四个人。 他们有些人认识其中一个,也有人认识四个人。 “哇,这不是红棍东子吗?听说是地下格斗冠军。怎么被一个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的小老千伤成这样?” “是啊,这四个人我认识,是鸿哥手下的四大打手,年前还见他们好好的,怎么一个月没到,都这样了?” 众人议论着。而目光则惊悚的看着梅洛。 这小老千这么能打吗? 但有的人,可能是以前被他们欺负过。 此时,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 活该。 这时,就见清管家指着四大恶棍,对众人说道: “他们四个,以前虽然是鸿钧的手下。但也是叶家的人。鸿钧因为对叶家图谋不轨,私藏巨额财产。然后用这些钱,偷偷的买了一家赌场。见这位千门圣手会听骰,就想和他一起来对抗叶家。“ “因为有人及时发现,我们才抓住姓鸿的。把他按道上规矩处置。但他们四位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他们受到的伤害,叶家必须为他们讨回公道。” 梅洛瞬间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四大恶棍推进来了。 嘴上说是要为他们讨回公道,实际上是以他们四个被梅洛打伤为借口。向大家介绍叶家为什么要这么对鸿哥。 因为这段时间,驼城江湖传得沸沸扬扬。 说叶家太黑,不讲道义。一个辛辛苦帮了他们十几年的鸿哥,就因为自己买了家酒店。被他们扔到海里喂鱼。 这以后,谁还敢帮他们做事啊? 而且在清管家这段话里,隐隐透着这四人的伤,是因为这件事才被打的。 高,清管家这招真高。 既排除了大家的非议,又给今晚这场赌局找了个理由。 听完清管家的话。大家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鸿哥该。 就连李道术和卫一夫这些驼城大佬,都频频点头。 对于手下私吞主人的财物,还起背叛之心。他们是最痛恨的。 比如你在孟三生的的饭店里干了十几年。把里面菜品都学会了。 然后到对面,开了家和百家宴一样菜肴的饭店。和自己曾经的东家竞争。 这种行为是谁都不能容忍的。 清管家见他的话起到了作用。于是接着说道: “而这位千门圣手,见和鸿钧的事情败露,于是怀恨在心。想纠结南粤听骰党的人,来我叶家赌场闹事。因为听骰党人太多,又伪装得很好。在香江那边曾有过前车之鉴。所以,我们迫于无奈。才设了这场赌局,想以千门的规矩来解决这件事。” 此时,梅洛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事,武夫龙哥只会发火辱骂。 而这清管家把它串联起来。 既为叶家正名,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又把梅洛说成是个无恶不作的小人。 这招不光高明,而且还很歹毒。 明知道他是在歪曲事实,但梅洛还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确实合乎逻辑。 先和叶家的手下谋划开赌场,抢他们的生意。见事情败露了,恼羞成怒。把四大恶棍打伤。然后联合听骰党的人一起,想像在香江一样,把叶家赢关门。 这时,大家也对清管家的话信以为真。 纷纷向梅洛投来谴责的目光。 第192章 寃家路窄 在千门,任何一场老千之间的对决,都会在以后的蓝道上传扬。 尤其是高手之间,会在很多时候,拿来做典范。 所以,大家都会问及这场赌局的起因。 尤其是叶家这种名声显赫的蓝道领袖,名声为重。 你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和一个刚出道的老千赌吧?输了自己没脸,赢了也落人口舌。 你这是欺负人。 现在,被清管家这么歪曲事实的一通讲解。 叶家终于有了一个正义之名。 是梅洛这小人屡次冒犯叶家,最后实属无奈。才被迫以千门的规矩,来和他做个了断。 梅洛本来以为,到现在就完了。 你师出有名,那就该宣布怎么赌了? 就见清管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叶家一贯都是宽厚待人的。对于一个小老千,我们不愿也不屑于和他纠缠。但后来我们调查发现,这事并不简单。这小老千之所以这么干,是一直有个人在背后支持他。” 听到这,梅洛不由背脊发凉。 自己还是低估了清管家的阴险,因为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梅洛大概猜到了。 他在为接下来拿回叶总那两间酒店,再把他扫出叶家,而在找正当的理由。 果然,就见他手指叶总,摇头叹息道: “哎,本来叶南公子准备不再和他计较的。尽管他以前做过那么多伤害叶家的事,给叶家的名誉带来极大的影响。但叶南公子宅心仁厚,就算他是私生子,只要以后改正,也还是叶家人。但没想到这私生子叶东心胸狭窄,对叶家包藏祸心,纠结江湖偏门以及老千暗中对叶家下手……..” 此时,叶总已经呼吸急促。神色也从刚才的淡然变成了怒容满面。 就见他站起身,指着清管家吼道: “清一皮,你他妈的在这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叶家,什么时候又纠结人对付叶家了?……..” 清管家也不生气,他还是摇头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叶东,以前你怎么得罪滇西杨家,让叶家处于危险的境地的事不说。就说前几天吧,叶南让东子去拿回鸿钧私吞叶家的财物。你到好,纠集小刀会的一帮贼子横加阻拦,想独自霸占叶家的财产。并且还拿着大喷子,威逼东子。导致他被你支持的人打残。” 清管家的阴险之处,就是把一件事关键的原因掩盖掉,加上一个看上去合乎逻辑的理由。 因为,是他先说岀来的,之后你再想辩解,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清管家说叶总纠结小刀会的人。确实,那天他们都在场。 如果你说,小刀会是梅洛叫去的,和自己无关。大家一定不会相信。 他一个刚到驼城没几天的小老千,怎么能调动上百人的小刀会?还不是你叶东暗自指使。 果然,叶总哑口无言。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拿出一粒药片放进嘴里,吞咽几下,刚想开口。 就见清管家阴冷一笑,抢先道: “还有,这千门圣手千术很高,一到驼城就和你勾结在一起,而且没人知道他的来处,他的师承。你们怎么就这么巧的联系上了呢?所以,这一定是你在暗中培养的人,想慢慢的吞噬叶家的生意。不然,你怎么把自己的赌场,都让给他来开呢?” 梅洛真想为这老头鼓鼓掌。 又是一个滴水不漏,让你无力反驳的说辞。 而且,整件事下来环环相扣,有理有据。 你哪怕用三天时间,把这其中的原因说清楚。但大家都不信, 因为赌场浪经理,确实亲口说过,这是千门圣手梅洛开的。 这时,大家都看着叶总。目光有鄙视,有愤然,也有不屑。 他们知道叶总是私生子,和叶南不合。 但想不到这叶东那么不是东西,吃里扒外。其心可诛。 叶总也是气得两眼通红,直喘粗气。 他想向大家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梅洛连忙把他拉到座位上。自己则站起身,看着清管家,冷冷的说道: “说完了吗?说了该说这局怎么赌了?”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大家都不会相信。 别看这些人人摸狗样。 但都是些唯利是图,攀炎附势的小人。 就算是把事实一件件摆出来,他们依然会选择相信叶家。 毕竟,成功的人说什么都是香的。 这时,大姐夫也开口道: “清叔,别跟他废话,直接在赌局上拍死这软饭男。” 刚进来时,他对梅洛很不在意。但自当梅洛让龙哥问他那晚的事情。顿时怒而不语的盯着梅洛。 我自己都没跟阿龙说这事,你他妈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捅了出来。 龙哥也站起身,走到台前,指着梅洛几人咬牙道: “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接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催促着: “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暿嘻,最好把赌注下大点,什么断手断脚之类的,才刺激。” “断手断脚是这些千门人的事,我们来点实在的,搞点这个。“ 一个肥身大肉,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搓着手指跟着说道。 “可以哦,我们来点外围,不然光看他们没意思。” “我押千门圣手。” “我也押他,上次在观海楼押了骰子扬,一下输了我一万块,这次要回本先。”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讨论着赌外围。 因为叶家一直没说是谁上场,所以大家都看好梅洛。 毕竟有这千门圣手的名头摆在这。 见大家都要押梅洛。坐在前排的欢场老板卫一夫,也沉不住气了。 他冲清管家喊道: “我说清管家,你们今天派谁上场,赌什么?搞半天这些都不知道。哪好押啊?” 看来这卫一夫不光是来看热闹,也想趁机捞上一把。 古有云,博戏纵欲之事,向来如影随形。看来一点都不假。 前排几个大佬,包括李道术在内。也都向清管家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这时,清管家见前期的铺垫做得差不多了。有名有份,可以进入正题了。 就见他朝伍叔点了点头,然后对大家压了压手,开口道: “大家稍安勿躁,为了保证今晚赌局的公平性,严谨性。我们有幸请来了千门最权威的裁判,伍叔伍家主。今晚,就由他主持这场赌局、、、、、、、” 就见伍叔站起身,向大家拱了拱手。 没等他说话。下面有人喊道: “裁判是谁不重要,我们是想知道你们派谁上场。” “是啊,主要是谁跟千门圣手赌,我们才好押外围………...” 刚才大家都要押梅洛,眼看这外围要流局了,所以这些人很焦急。 梅洛不由看了他们一眼。 都是水货。 在这种对局中,裁判很重要。 如果是一个偏心,或立场不稳的人来当裁判。那输赢就会有很大的变数。 清管家这才指着坐在最旁边的痞气男说道: “这位是巴蜀的章公子,也是我们赌场的特别顾问。今晚,就由他代表叶家上场。输赢一切后果由叶家承担、、、、、、、、、” 梅洛的眼睛瞪得老大。这痞气男竟然就是章寿山?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193章 难分胜负 这时,就见章寿山缓缓的站起身。走到梅洛的对面。 他眉头轻挑,一脸傲慢。 一到桌前,随手拿起一副已经用过的牌,往空中一抛,待牌落下后,单手一扫。牌片乱飞,而他两指间稳稳的夹着四张牌。 接着,他把这四张牌慢慢捻开。 四条A。 众人不由一阵惊呼。 “牛逼。” “看来今晚有戏,强强碰撞,不会流局了。” 他这招捻花手玩得不错。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谓的捻花手,其实是从魔术上演变而来的。 只不过,魔术是先把牌藏好。而千术是实战,考验一个人的眼力和出手的速度。 这一招梅洛以前经常用,但不是在赌场。而是在食堂小姐姐面前显摆。 每次他按照小姐姐的要求抓到牌,整个食堂的人都目瞪口呆。 小姐姐更是一脸迷恋。向他投来以身相许的目光。 此时,就见章寿山把牌刷的一下,整副牌在桌上划成一条直线。 然后,快速从里面抽出十三张。展开一看。 从A到K十三张同样花色的牌。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刚刚牌落下的时候,已经很乱了。他只是正常的把牌合拢,然后便划成直线。 这短短时间,他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梅洛皱了下眉,他这两招看似简单。但要求有强大的记牌能力。 一般的老千,是万万做不到的。 尤其是最后那一招。牌乱,时间短。 他不由在想:这赌局尚未开始,连规则都还没定。 那章寿山为什么这么急于在众人面前玩两招呢? 而且在他玩牌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梅洛。好像是故意耍给他看的。 就在梅洛不解的时候,吴小谣碰了碰他。 “这就是章寿山?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吴小谣从他一上场就想问这个问题,因为刚才在楼梯口见两人打个招呼。 “偶遇过。” “在哪?我们怎么不知道。” 坐在后面的小丽,伸头问道。 “在外面。” 梅洛只能这样说。难不成还说自己去找慕容婉,意外发现他和一女人在房间。 吴小谣好像突然明白了一样,看着梅洛。 “是不是那天在驼城旅社遇到的那个人?” 吴小谣突然提到驼城旅社。倒让梅洛想起了一个人。 那位叫黄施公的云滇人。 他不是说专程来看这场赌局的吗?还让自己一起和他赌外围。 并且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怎么,现在还没见他呢? “章寿山很厉害吗?” 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叶总侧头问道。 当晚曲凤美介绍章寿山时,叶总没在。所以不知道他的来历。 “听说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而且在软牌上的千术,被张子理称为天下无双。” 叶总眉头微扬,看着还在玩牌的章寿山问梅洛: “那你有把握吗?今晚。” “没有。” 梅洛想都没想就答道。 和一个顶级老千赌,没人敢说有百分百把握。 但叶总却轻松的笑了笑。 好像他有把握一样。 章寿山又炫了几把记牌,洗牌,飞牌后。才开口说道: “本人叫章寿山,听闻驼城蓝道出了个千门圣手。骰子能玩出花来,所以想来会会。既然对方在骰子上号称圣手。” 他看着梅洛,不屑道: “那就扬你所长,今晚就以骰子来赌。直接用一线天的规则见高下。” 他的话简短明了,好像不愿多废话一句。 话音刚落。 清管家不由眉头一皱。 不是说好的,用扑克吗? 坐在前排的几个大佬,不由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霸气,大气,有骨气。 小丽和吴小谣也暗自高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有那些赌外围的人摇头叹息。 当章寿山报出他的名字时,很多人在惊讶之余,都以为他要在扑克上和梅洛赌。 毕竟,他的软牌天下无双。 那些不知道他名字的人,被他刚才那一顿眼花缭乱的表演,也都以为他要用扑克。 现在用骰子,那不得又要流局吗。 就见梅洛缓缓站起身。走到赌桌前。也以同样的态度说道: “不,这样不公平,既然张家人称你在软牌上是天下无双,那就用扑克来赌。” 听曲凤美说,这章寿山和听骰党的魁头翁平过两局。 所以他才提出用骰子来赌。 他是想向大家证明自己有格局。 你看,我在你擅长的骰子上,照样可以赢。 这就是他的傲慢,和阴险之处。 此时,大家都看着他俩。 你们到底赌什么? 小丽和吴小谣刚刚舒展的眉头,重新又紧绷起来。 怎么这么傻。 伍叔见两人都这么大的格局,于是也站起身,称赞道: “能在这么重要的赌局上,双方都要以对方擅长的牌来赌,这是我们千门中的大幸。也是千门后辈心胸豁达的榜样。今晚不论输赢如何,这场赌局,必将载入千门史册。” 他看了看两人,接着说: “但我觉的,千有千万,各有所长。如果光用一方所擅长的牌来赌,这很不公平,我建议双方不如用骰子和扑克各来一局………” 伍叔话没说完。就叫清管家不悦道: “这怎么行,如果各赢一局呢?” 大家也都看上伍叔。 是啊。这样下去不进入了死循环吗? 伍叔淡然一笑。 “这很简单嘛,如果双方各胜一局。接下来就用摘星榜上的 “乾坤双魁”来定胜负。 乾坤双魁? 第194章 绿帽叶南 乾坤双魁的玩法,是专门针对一方擅长骰子,一方擅长扑克。双方在难分胜负的时侯,为了加局而研究出来的。 玩法也很简单:两人同时一手摇骰,一手用捻花手,在飘落的扑克里乱中取牌。 输赢要看,谁能同时两手完成一样的点数。 比如,你的右手开出的骰子是36点,那么左手无论几张牌,点数相加也是36点为赢。 骰子可以六粒,也可以八粒,双方自行商议。 牌是整副扑克,去掉大小王,A---10按牌面计点数。J,q,K算十点。 如果双方都完不成同样的点数,就看谁两手之间的相差点数小为赢, 比如一方的骰子开出36点,抓到的牌相加是30点,中间相差5点。 而另一方骰子是36点,牌相加是31点。中间相差4点。则以相差4点的为赢。 这种玩法,难就难在是双手同时进行。 不光考验你的听力和眼力,更重要的是:你要能一心两用。 在听骰的同时,还要去认牌,去抓牌。 而且时间短,一副牌全部落地,不超过十秒钟。 所以,往往很多人只能顾及到一边,另一边则是胡乱的完成。 由于难度太大,所以张家人把它作为千门摘星榜的决赛项目来用。 就在伍叔还在给大家讲规则时,章寿山不时看看门外。 神情也变得有些焦虑。 就见他有些不耐烦的冲伍叔说道: “裁判,不用这么麻烦。两局就能分胜负。” 听他的意思,不光扑克,就连在骰子局上都能赢梅洛。 所以根本不用讲这些规则。 伍叔没理他,继续把乾坤双魁的规则说完。然后才看着两人问: “两位是先来骰子局还是扑克?玩法又是什么?请上大家明示。” 因为今晚不是比赛,是双方约好的赌局。所以伍叔没用比赛的规则来进行,而是让双方自行决定。 章寿山双眉轻挑,瞟了一眼梅洛说道: “骰子每人六粒,玩法就用一线天。扑克就梭哈,每人五十万筹码,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可以。” 梅洛随口答道。 既然玩法已定,接下来就是赌注了。 梅洛想看看,叶家这么大张旗鼓叫来这么多人。除了那两家酒店,还想做什么? 于是看向旁边的清管家。 “赌注呢?” 梅洛话一出口。大家也都好奇的打量着清管家。 这小子那么坏,看看叶家今晚到底要赌什么? 清管家早有准备,就见他不假思索道: “赌注很简单,你们输了,第一叶东的两家酒店由叶家收回,从此和他再无瓜葛。第二,曲小姐的一个月期限作废,第三…….”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炬的盯着梅洛。 “第三就是,你要回答叶南公子的几个问题。并且保证没有一句假话,如果发现你不老实,后果自负。” 梅洛不由心里一震。这赌注还真是像黄施公说的一样。 前两个不痛不痒,看样子。他们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底细。 这黄施公到底是什么人?能提前知道叶家的赌注。 而叶家,又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份,那么感兴趣? 就在梅洛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龙哥噌的站起身。 “还得加一条。” 梅洛知道他想加什么,那四大恶棍虽然被人推走了,但他们的仇还没报呢? 果然,就见龙哥朝梅洛他们四个男的一一指了一下。 “输了,你们四个男的,当场废掉双腿。” 啊、、、、、、、、、。 下面有人惊呼出声。 “真要断手断脚?” “这也太残忍了吧。” 、、、、、、、、、、、、、、 梅洛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有这个赌注,所以没感到惊讶。 只是他现在在想,自己要不要和他们玩大一点? 没等梅洛开口,就见小丽也噌的站起身。亳无畏惧的指着龙哥斥道: “你个不男不女的丑八怪,敢动他们四个,我毒死你全家。” 其实龙哥长得并不丑,只是剪个女人的包包头,看着别扭。 龙哥一听,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开口骂道: “你个小贱女,等赌局结束后,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小丽嗤了一声,不屑道: “撕我的嘴?看看你自己吧,耳朵都被人割了,难怪要留着像女人一样的头发……” 小丽话没说完,龙哥眼睛猛然瞪大,脸色铁青。 “我现在就撕烂你这小贱人的嘴” 说着,就见他双手撑着桌面跃上桌子。 梅洛连忙后退一步,两指呈剪刀状。 光头一步上前,挡在小丽的前面。吴小谣则一手插兜,飞牌随时准备出手。 只要龙哥敢动手,今晚这驼城一哥肯定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门口传一声低吼: “陈一龙,你干什么?” 话音一落,就见门口走进一男两女三个人。 男的戴着个大大的口罩,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一身丝质唐装,尽显贵气。 梅洛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叶南。 因为在露姐家的巷子里见过他的身影。身高体矮胖都和这男人样。 而且现在又戴着那么大的口罩,还能喝住龙哥。不是他还有谁? 果然,就见龙哥慌忙跳下赌桌,和清管家快步走了过去。一到跟前躬身道: “叶老板。” 叶南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扫视着大厅里的人。 和他一起进来的这两个女的,一个是曲凤美。 今晚她穿着一身白色修身长裙,身材窈窕,配上她那绝美的脸型。真像一个天使一般。 难怪刚才没见她和清管家来。原来是要最后和老板一起压轴出场。 就见她挽着另外一个女人,而这女人又挽着叶南。三人一起朝观众席走去。 当梅洛看清这女人后,顿时惊呆了。 她,正是那天和章寿山在来客隆旅社开房的女人。 我靠。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章寿山要威胁那旅社老板。 又为什么在贵宾厅里,第一眼见到梅洛时。他脸色变白,有些紧张。 原来他睡了叶南的女人。 这章寿山真是色胆包天,事还没做,就给老板戴了个绿帽。 他看了眼对面的章寿山。 此时。他也正阴沉着脸,目光如刀般瞪着梅洛。 那表情仿佛是在警告自己:“管住你的嘴,不然我杀了你。” 梅洛只是摇了摇头,讥笑一笑。 这时,大家一见是叶南,纷纷站起身,点头哈腰忙不迭的和他打招呼。 前排几个大佬,更是拉着他谄媚奉承的嘘寒问暖。 只有李道术坐着一动不动,好像看不见他进来一样。 叶南也不在意,就见他走到李道术身前,相互点了下头。然后坐在他旁边,两人小声的聊着。 曲凤美则和那女人手挽手的坐在他们旁边。 那女人一抬头,看到对面的梅洛后,双手猛的捂着嘴,两眼怔怔的看着梅洛。 接着,她垂下头,拉起曲凤美慌乱的走到后面观众席上。 曲凤美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然后低声问道: “雪姨,你怎么啦?” 雪姨脸颊微红,捂着嘴只顾着摇头。 第195章 断绝关系 叶南和李道术聊了几句后。转头看着梅洛。 尽管戴着口罩,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冷厉,像两把刀一样射向梅洛。 和他对视几眼后、梅洛把目光转向龙哥。 因为刚才小丽的一句话,把他气得想动手打人。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成驼城黑道一哥的。 这么沉不住气。 妥妥的一个莽夫。 看着那依然怒气不减的龙哥,梅洛心里在想,干脆再刺激你一下。于是说道: “好,你的赌注我接了。但如果你们输了呢?” “等你们赢了再说吧。” 龙哥一脸不屑。 梅洛只好看上清管家。 就见他阴阴一笑,看着梅洛慢悠悠道: “输了我们的赌注就取消呗,难道你还想要什么?。” 梅洛是又气又想笑。 你他妈这是赌吗?输了就取消?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于是摇摇头。 “如果你们输了,就把那天晚上,在鹅场蹲守的几个人交出来,并让他……..” 梅洛一指对面的龙哥。厉声道: “让他到娥姐的坟头,跪下叩三个响头。” 只要一想到娥姐,梅洛都会特别难过和喷慨。被他们折磨的太惨了。 他本来想的是,让叶南去娥姐坟头下跪的。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一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作为驼城三大家的叶家家主,他肯定不会答应。 就算答应了,到时候也一定会敷衍了事。 既然这样,不如让龙哥这莽夫去。 和叶南的仇,等日后让那老六来报。 反正是迟早的事, 龙哥一听梅洛这话,顿时勃然大怒。他铁青着脸吼道: “你他妈的找死…….” 说着,就想站起身。 “阿龙。” 清管家叫了他一声,然后对梅洛说道: “好。还有什么吗?” 在他心里,反正是稳赢的局,再多的条件都不怕。 “还有。” 这时,就见叶总站起身,看着对面的叶南缓缓说道: “二弟,请允许我再叫你一声二弟。因为平时想要见着你很难,所以有些话一直没机会跟你说。首先,我承认自己从小好玩,作为叶家长子,也从没为叶家做过什么有实质性的贡献。但我也从来没有为祸过叶家………” 此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叶总倾诉。 梅洛不禁看了眼叶南,想从他的眼神中,看看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是什么态度。 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厉如刀,看不出有任何对这位大哥的尊重,和一丝丝亲情的温暖。 就听叶总继续说道: “我也承认,我是叶家的私生子,就因为这样,长大后才知道因为我的这一身份,可能会给叶家名誉上造成很多影响,所以一直来没管叶家的任何生意,避免有人在背后议论。” “也因为这样,被你们时常挂在嘴边拿来说事。其实,二弟你一直都明白,我是个不争不抢的人,也从没想过要继承叶家多少财产。在我心里,只要不被饿死就行。” 说到这,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 可能是这些话在心里积攒太久,也可是想到自己的遭遇,心里难受。 这时,就听叶南冷冷的问了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好像对面不是自己的大哥,而是一个仇怨很深的路人。 “我想说,尽管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一点不留余地?我记得小时候你不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包括几年前,云滇杨家逼你把我交出去的时候,你都还极力维护我,但现在………” 就见叶南眉头动了动,其极不耐烦的吼道: “叶东,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结果。别在这婆婆妈妈的装可怜。” 叶总已经有些激动了,他掏出一粒药片吞咽后才接着说: “我想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你变得这么绝情?虽然我是私生子,但我们有着同一个父亲啊,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此刻,大家的目光不由都转向叶南。一直来,他们只知道这俩兄弟不和,但究竟是为什么都不知道。 梅洛更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就算叶总是私生子,但他不和兄弟们抢任何东西。而且,现在给他的这两家酒店,还是你叶家几十家里最不好的。 对于一个不争不抢,还自愿放弃叶家除这两家酒店外,所有财产的同父异母兄弟。只要还有一点点良知的人,都不会这么绝情。 就听叶男冷哼一声。看着叶总道: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叶总摇头。 “不清楚,还请二弟明示。” 叶南沉思了一会。 “不清楚就算了,还有别的吗?” 梅洛发现,从刚才叶南的沉思中,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来。 他不由看上叶总。 这笑面虎到底干了什么呢? 结合叶南赶尽杀绝的行动,和此刻决裂的眼神上看。叶总应该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叶家的事。 不然,光是私生子这一点说不过去。 这样大家也会在背后议论的 叶总叹了口气。 “好吧,二弟不愿说,那我就当你天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既然这样,我也有个条件。” “说。” “如果你们输了,就去把那批想栽赃我的假货拉走。并且写份保证,叶家是叶家,我是我,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永无牵连永无瓜葛。” 叶总这是要彻底的和叶家断绝关系了。 “好。” 叶南毫不迟疑的答应他 第196章 黄施公坐庄 就在大家还疑惑,叶总到底做了什么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个梅洛熟悉的声音。 “我没来晚吧?” 接着,就见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黄施公走了进来。 大家不由一愣,然后纷纷抬头朝他看去。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于是都在相互打听。 “这人谁呀?” “不认识,不过长得倒人模狗样的。” “………………” 黄施公长得虽然一般,但有种天然的贵气像,再加上他穿着打扮得体,料子很有质感。 所以,看上去一副大老板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下里面的人。见赌局还没开始,于是笑呵呵的到赌桌前,自我介绍起来。 “驼城的父老乡亲,以及蓝道上的朋友,大家晚上好。本人叫黄施公,云滇人,和大家一样,也是在蓝道上混饭吃的。听闻今天是千门圣手梅洛,和大名鼎鼎的千邪章寿山同台竞技,这种百年难遇的千门对局,哪能错过呢?于是,特意从云滇赶了过来。还好,赶得上。“ 其实,这里面应该有不少认识他,就包括叶南。 因为在黄施公讲话的时候,他的口罩动了动,应该是在咧嘴含笑。 还有些梅洛不认识的千门人,也都在向他微微点头示意。 等黄施公说完,叶南才站起身,一边向他招手一边说道: “施公,几年不见,听说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都把赌场到东三省去了。来来来,过来坐,等赌局完成后。我们好好喝一杯。” 可能是因为叶南戴着口罩,刚开始黄施公没认出来。所以没和他打招呼。 现在一听他说话,他立马走了过去。握着叶南的手亲切道: “叶大哥,好久不见。” 两人坐下后,黄施公才又说: “叶大哥也不错啊,听说你都成了驼城蓝道的领袖了。统领一方江湖,比我强多了。” “哪里,这些都是道上朋友的抬爱,不足挂齿…….” 就在两人客套间,后面的观众席上,一个操作着浓浓驼城口音的中年人说道: “黄老板,你硬过铁,生意做到东三省地块去了,今晚不如你当个庄耍耍,让大家也开心开心。” 黄施公先是一愣,然后朝后面的观众席上看了看。回头问叶南: “叶大哥,你以前不是很爱外围的吗?今天怎么不和大家玩了?” 叶南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就见黄施公站起身,有些为难道: “你们都押在一边,这怎么当庄吗?” “都押一边不更好吗?赢了是大钱。” 黄施公摇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另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抢先道: “你可以这样嘛,把两边的赔率调整一下。都看好的那边,赔率就低点,另一边高点,这样不是两边都有人押吗?” 梅洛暗道:你这是在班门弄斧。 就见黄施公沉思一会,才有些为勉强道: “那好吧,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不让它流局。我就来做这。但事先声明,我不懂什么赔率不赔率的。既然你们都押叶家赢,那就就一比一,你押一万就赔一万。如何?” 大家一听,顿时举手欢呼。 “好啊,有人坐庄就行了,至少不用流局了。” “那就快点吧,我押叶家一万” “…………….” 听这些人都押叶家,梅洛不禁皱了皱眉头。 刚开始见这些人喊着堵外围,后来又没动静了。 他还以为是他们坚持要押自己,或者对这样的玩法,都拿不准才作罢的。 但现在,怎么一下又全改成押章寿山了呢? 看这赌局还要过一会才能开始,于是,他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梅洛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这事不正常。 首先,自己明显拒绝了黄施公,不同意让章寿山放水。 看章寿山那一脸傲慢又爱显摆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不顾自己名声,而轻易就放水的人。 难道是他和章寿山串通一气?让他在这局上真的放水? 那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黄施公根本不用冒这个风险,来和自己说。 反正是放水局,你只管坐庄就完了。 如果他不认识章寿山,那连自己都没把握赢的局,他怎么就敢接呢? 这时,梅洛发现小丽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对面紧挨着曲凤美。 而原来坐在旁边的雪姨,此时已不知去向。 见梅洛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小丽连忙也跑了回来,悄悄问道: “梅洛,我有些在些担心了。” 梅洛笑了笑。 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不都一样吗。 就听小丽又说道: “刚才,我发现有几个人,老在劝那些想押你这边的人。说你你肯定输,因为这千邪赢过听骰党的翁什么老头。梅洛,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要不我…….” “不用。” 梅洛立刻打断她,这隔墙有耳,后面还坐着不少人呢? 你这一说出来,到时候没下毒,都被人说成下毒了。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 刚才,不是因为这些人全押了叶家,而要流局了吗?怎么有人押自己,还出来阻拦呢? 就在梅洛诧异的时候。 欢场老板卫一夫,冲黄施公说道: “这位黄兄弟,今晚这么多人都在押一边,肯定是从各方面分析,叶家有胜算。而你我们又不熟,到时…….” 虽然他没有往下再说,但大家都听得明白。 到时你输了,没钱赔怎么办? 虽然你是个大老板,但这年头,不都是大老板喜欢跑路的吗? 黄施公想了想,然后向他一拱手,笑着说道: “卫老板不愧是驼城欢场一哥啊,喜欢见到兔子才撒鹰。这样…….” 他走到大姐夫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我和汪家有些业务往来,我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就让汪家大姐夫范徳祖写个字据,如果赌局完了我不兑现承诺。那你们就找汪家要,这样可以吗?” 大家一听,连连称好。 “可以。” “这样最好。” ………… 但卫一夫却显得有些不高兴,不是他不同意汪家的担保。 而是黄施公前面那两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讽自己是嫖客。 你他娘的,老子是为嫖客们提供服务的欢场老板,不是什么欢场一哥。 这时,大姐夫犹豫了一下,才站起身。看着卫一夫道: “卫老板放心,黄公子与我们家的确有些生意往,而且他还与我妻舅是好朋友。如果大家相信的话,我给他做个担保。等会他不赔大家的钱,我来赔。” 接着,他看着黄施公,提醒道: “但前提是,不能超过一千万,不然你真跑路了,我这入舍婿也要跟着跑了。” 说完,两人哈哈一笑。 见有人接盘,又有汪家做担保,大家纷纷催促着快点开始。 黄施公装模作样的摇摇头,然后让叶南给他找来两个服务员,一个登记,一个装钱,忙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大厅里异常喧哗。 “一千” “一万” 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人甚至连手表,存折都押上了。 第197章 气贯长虹 这时,伍叔搞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冲那些围在一起的人,大声喊道: “最后十分钟,赌局马上开始。” 本来说是八点开始的,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看着一脸笑容的黄施公,吴小谣突然问道: “梅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黄施公好像知道你会赢一样,你看他收钱的时候,故意先收押叶家赢的,而押你的那几个被一直拖着。” 梅洛当然知道,他甚至怀疑,那些鼓动别人押叶家的人,都是他派来的。 但关键是,他的信心从哪里来的? 见梅洛不说话,吴小谣又小声道: “而且,我怀疑那两个叫他当庄的,是他安排的托,刚开始叫得那么欢。最后每人就只押了一千块钱。” 梅洛不由多看了一眼吴小谣。 这货越来越有长进了,平时说话云里雾里,嘻嘻哈哈。但这几天,发现他会思考,懂观察人了。 刚开始,梅洛还真以为,是这些赌鬼上瘾了。才叫他接的盘。 当听到第三个人,给他划道的时候。梅洛就明白了。 这黄施公是在玩欲擒故纵呢。 他怕自己直接开口要坐庄,别人会怀疑,于是找几个托,让大家觉得他黄施公是迫于无奈。为了大家开心,才坐的这个庄。 看来这黄施公不简单,处处都是心机。 见大家登记的差不多了,卫一夫站起身。冲正在点数的黄施公问道: “黄老板,够一千万了吗?” 刚才他一直在和叶南窃窃私语,还不时看向梅洛和章寿山。 那表情应该是在向叶南确认,到底有没有把握赢,得答案后,才问黄施公的。 就见黄施公笑眯眯道: “还差五百万不到,怎么,欢场一哥也想玩玩?” 在驼城,除了三大家。卫一夫也算是排在前三的选手。 可这黄施公却左一句右一句的欢场一哥。好像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一样。 卫一夫哪受得了,就见他大步流星走到黄施公面前。 “这五百万我押了,不知道号称生意做到东三省的黄老板敢不敢接?” 梅洛心里想笑。 又一个莽夫。 同时,他对黄施公有些另眼相看了。 泱泱千门,无所不千。 从他今天一步步的循环诱导。这就是千门的最高境界。 千谋。 老师曾说过,千分三种,谋略为高。 意思是说,千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在赌桌上偷几张牌,使个鬼手指。而是要把控全局 让所有人掉进你的局里,自己则利益最大化。 就像今晚一样,赌局的双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而他一个局外人,却赢得了千万巨资。 此时,就见黄施公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本,故作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 “卫老板准备押谁?” “当然是叶家。” 卫一夫满脸自信。 黄施公一拍桌子,好像是鼓足了勇气道: “好,为了让大家高兴,今晚我就豁出去了,赢也赢大点,输也输个彻底。接了。” 等他们登记完,伍叔规定的时间也到了。 就见他从旁边的赌具柜里,拿出一副扑克和两个骰盅放在桌上,然后向梅洛招了招手。 “两位请上场。” 梅洛在众人的注视下,又缓缓的走到赌台前。 就听伍叔朗声道: “自古千门出奇才,今天,本人有幸为两位千门后起之秀做裁决。这是我的幸运,也是千门所有人的幸运。我相信,这次赌局完成以后。一定有一位千手会名扬天下,傲视蓝道江湖。下面,我把双方的对局规则,和细节上大家讲述一下。” 梅洛发现,这伍叔是个很讲究形式主义的人。 每次在开局前,都要按照他的程序来。哪怕下面的观众说他废话太多不如直接开始。 但他依旧把每一条规则。每一个细节都认真细致的讲完。 接下来,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大家都想打瞌睡后。才拿起扑克,包装撕开,去掉大小王。然后推到赌桌中间,看着两人道: “两位请验牌。” 他话音一落,就见章寿山率先拿起牌,先是在右手上做了几个洗牌的花活,然后把整副牌“啪”的拍在桌上。 梅洛以为他已经验牌完成,刚想伸手。就见他右手掌盖在牌上,猛的往上一拉。 整副牌就像弹簧一样,被他拉成一条长龙。 就在牌要落桌时,他手掌往前一推,整条长龙像是安了轨道一般。 一张张落在梅洛面前,而且每张分毫不差的摞在一起。和刚刚从包装里拿出来一样,整整齐齐。 “好一手气贯长虹。” 就听观众席上,一个手拿酒瓶,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惊呼出声。 确实,章寿山这一招“气贯长虹”玩的漂亮。 这一招,在魔术表演里经常看到,魔术师两手拿牌,把扑克迅速的拉成一条直线或弧线。 只不过魔术师是用了视觉效果,在拿起牌的瞬间,再把牌弹了回去。 因为速度太快,大家都误以为他是把牌拉起来的。 但刚刚章寿山那一手,的确是把牌从桌面上拉起的。 他是用小指扣住牌沿,然后猛的一拉,这样整副牌就跟着起来了。 然后又用手掌的气流,把牌推到梅洛面前。 这气贯长虹看似简单,但没有几年的练习,和自身天赋是绝对完不成的。 梅洛知道,他之所以用这一招来验牌,不是耍酷不是显摆。 而是在这过程中,他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这时。梅洛也拿起牌,但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只是看了下几张牌的正反面,然后把牌推到伍叔面前。 “验好了。” ' 第198章 伍叔生气了 见梅洛这么快就验完牌了,大家不免有些失望。 不是说千门圣手吗?怎么和千邪差距这么大? 确实,从现场的表演上看,梅洛在验牌时就是个水货。 而从老千的角度看,梅洛这样的验牌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今晚两人的玩法,是一局定胜负的梭哈局。 说简单点,就是每人五张牌,按梭哈的规则比大小。 所以,你想以偷牌换牌的方式来出千,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偷了牌,也没机会换回去。 只要裁判一查牌,就认定你出千了。 那么就只能在验牌,和切牌上做手脚。 而验牌,又是为接下来的出千,做好第一的步。 就像章寿山刚才一样。 一招气贯长虹,他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那么在接下来的切牌中,他可以把牌切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他们见梅洛切牌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免有些惊讶。 难道这千门圣手真的只会玩骰子? 曲凤美更是有些担心。 你这样验牌,等下就只能盲切了。 因为像伍叔这样的裁判,在洗牌时,是不可能让你看到牌面数字的。 果然,见两人都验完牌后,伍叔开始洗牌。 就见他把牌分成两半。然后五指并拢挡住牌。 整个洗牌的过程,只听啪啪啪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一张牌面的点数。 牌一洗完,就见章寿山眼皮轻抬,嘴角挂着一丝诡笑。 梅洛知道,他是从伍叔洗牌时的声音,判断出了每张牌的位置。 难怪在骰子上这么有信心。原来他的听力也超越了常人。 这时,两个赌场的工作人员,给梅洛和章寿山各端上来五十万筹码,清点完后,才转身离开。 刚才,双方都派人去外面的吧台兑换筹码。 吴小谣回来说,因为两人都是用存折。所以,赌场要验证完后,才送筹码过来。 看着面前这堆高高的筹码,梅洛有些纳闷。 如果真是放水局,他们为什么要提出五十万筹码的赌注?十万八万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想到这,他不由瞟了一眼章寿山。 可能是见雪姨走了,刚才那慌张和局促的表情不见了,现在的他,又恢复了满脸的傲慢和冷酷。 这时,伍叔把洗好的牌推到赌桌中间。冲两人说道: “两位请切牌。” 伍叔话声一落,就听章寿山冷冷的说道: “客随主便,让他先来。我切不切无所谓。” 说完,单手撑在桌面上。轻蔑的看着梅洛。 梅洛不禁心里佩服,这章寿山不光牌玩得好,心思也很缜密。 这是两人在这一场赌局中,最后一次碰全牌。接下来,只管让荷官发牌就行了。 所以他让梅洛先来切。自己最后视情况而定,切或不切。 梅洛看着桌上的牌,这局不能输。 因为章寿山刚才说了,不用加局,两局就能定胜负。 那么,在骰子局上,他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表现,从而把自己赢了。 如果那样,就要拖到第三局。 而乾坤双魁,梅洛也只是听老师说过。有没有把握自己都不知道。 到时如果真输给了他,这五十万的筹码,和两家酒店是小事。 最要命的是,以后不光自己永远站不起来。还要连累他们三个,也变成永远的残疾。 还有,梅洛刚才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不是放水局? 而是反千局? 黄施公故意演上这么一出,让自己觉得稳赢,而掉以轻心。 此时,大厅里异常的安静,所以人目光紧紧的盯着桌上的牌。 他们都想看看,这千门圣手是怎么切这一手牌的。 是否能从他的切牌手法,看出他的师承? 但梅洛没有立刻切,而是抬头问伍叔: “裁判,可以出千吗?” 伍叔一愣,这什么话?我能明说让你们出千吗?他刚想开口。 就见章寿山一脸不耐烦的喊道: “你不废话吗?两个老千定的赌局,不出千那叫赌吗?你我尽管出,抓到了就算输,抓不到,嘿嘿,你就再回去练几年吧。” 这家伙不光自负自傲,还有些自信过头了。 梅洛点点头,就见他左手抬起,往整副牌上一盖。两指突然一动。然后快速的切了几下牌。 切好后。他突然回头看着叶总道: “带烟了吗?给我一支烟。” 叶总一愣。 你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今天怎么想要烟了? 他走到梅洛面前,递了一支烟给他,然后拿出打火机,想绐他点着。 可梅洛把头一摆,拿过打火机,说道: “我自己来。” 点着后,才又递给叶总。 他这一举动,曲凤美不由一颤。然后怔怔的看着梅洛。 那个拿酒瓶的年轻人,本来是站着的。只见他摇了摇头,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伍叔看了一眼章寿山,见他没说话,才开口道: “请问,你要切牌吗?” 章寿山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嘴角一勾,讥讽道: “不用了,圣手切过的牌,就按他的来吧。” 说完,也摇摇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伍叔拿起牌,刚想发,就见梅洛一抬手。 “等一下。” 伍叔一惊,一脸狐疑的看着梅洛。 你不是切过牌了吗?至于对方切不切,是他的自由。 又没有规定,两人必须要切牌? 章寿山也鄙夷的看着他。奚落道: “怎么,圣手还想切一次牌?好啊,你随便切?” 梅洛没搭理他。而是看上伍叔道: “伍叔,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切牌。我是建议你把牌放进牌靴里,然后用牌托来发牌。这样大家都不碰牌,以免引起争议。” 伍叔一听,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虽然他是叶家请来的,但我堂堂千门第二裁决,虽然在通晓天下千术这方面,不如张家。 但就公平,公正来说,绝对要比张家人做得更好。 今天你竟怀疑我会在发牌时做手脚? 就在他刚想斥责梅洛的时候。章寿山冷笑一声,说道: “裁判。这是他的合理诉求。就按圣手说的来吧。” 见章寿山也这么说。而梅洛这要求确实是合理的。 伍叔才忿忿的瞪了梅洛一眼后,把整副牌放进旁边的牌靴里。 然后拿起那根木条牌托,看着梅洛,冷冷问道: “还有什么要求吗?没有我就发牌了。” 第199章 全是戏 伍叔给两人各发了两张牌。 梅洛的明牌是方片10,章寿山是红心8。 伍叔面无表情的冲梅洛说道: “方块10说话。” 虽然是一局定输赢,但刚才伍叔在介绍规则时,特意强调。 要按梭哈的规则来,发完五张牌。而且中途不能直接梭哈。 目的是为了最后一张牌的变数。这才是一局完整的梭哈局。 此时梅洛在想:这样的规则是结果不变,反正最后还是五张牌比大小。 但筹码有变,如果两人都不想输五十万,可以最后不梭哈。 于是,他拿起一万的筹码,往桌上一扔。 “ 一万。” 章寿山耷拉着眼皮,嗤笑道: “看来这圣手也是个穷鬼啊,还想留点筹码?我可不给你这机会。“ 说着,把十一万的筹码,往赌桌中间一推。 “跟你一万,大你十万。” 其实梅洛不是怕输这五十万,是想看看他的意思。 到底是放水还是反千? 一局定胜负的牌,不跟也得跟。不然自己就得直接认输。 于是也把十万的筹码推了进去。 “跟了。” 伍叔发牌,可牌托刚放在牌堆上,就听章寿山大声喊道: “红心5。” 他话音一落。 观众席上的人一阵惊呼。 因为伍叔发给梅洛的牌,已经亮开。 果然是张红心5。 看到这张牌,伍叔手里的牌托明显颤了一下。 而梅洛心头也不由一震。 难道他同时在牌上下了焊? 这时,伍叔又给他发了一张。 同样,在还没亮开的时候。就听张寿山大喊一声: “方片K。” 牌一亮开,他又说对了。 一张方片K。 下面的观众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的看着章寿山。 他居然认识牌? 而那些押了他赢的人,以为马上就可拿到钱了,顿时欢欣鼓舞起来。 小丽此时和曲凤美站在一起,就见她身体一颤,有些紧张的问道: “曲姐姐,他认识牌,那算不算出千啊?” 曲凤美摇摇头。 “不算。” 然后也一脸惊恐的看着章寿山。 而叶南则微微的点了点头。 坐在他旁边除了李道术,那些大佬都面露喜色。 因为他们都押了叶家赢。 梅洛一见这张牌,手上的烟不由掉在地上。 难怪,张子理称他在软牌上是天下无双。 果然配得上这个名。 他现在可以确定。 章寿山在完成那手气贯长虹时,给整幅牌下了焊。并且还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就在梅洛震惊的时候。伍叔有些颤抖道: “方片K说话。” 章寿山哂笑一声。 然后把三十万的筹码,“哗啦”一下推到赌桌中间。 “反正早晚都得下的,就看这圣手是现在认输留点钱,还是打肿脸充胖子,输钱又输局。”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所以才敢这么说。如果不是规则使然,他这一把肯定全梭了。 梅洛瞟了他一眼后,也把三十万的筹码推了出去。 伍叔的牌托刚碰到牌,就听章寿山又喊道: “黑桃3,黑桃K。” 两张牌分别亮开。 果然他是黑桃K,梅洛是张黑桃3。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一声声的惊叫声。 “哇,太牛了。” “不愧是天下无双的千邪。” “…………..” 章寿山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敬仰的场面,只见他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傲慢和自负。仿佛在说: “老子就是天下无双。” 现在两人的明牌,梅洛是方片10,红心5,黑桃3。暗牌梅花10. 而章寿山的是,红心8,方片K,黑桃K,暗牌未知。 从现在的牌面来看。无论他的暗牌是什么,梅洛都是输。 除非有一种情况,梅洛的第五张是10。 而章寿山的暗牌和第五张不能是K,也不能是一对8才能赢。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章寿山早已知道下面的牌了。 看到这样的牌时,大家反而都冷静了下。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才是第一场。 而扑克本来就是章寿山的强项。 梅洛就算输了,也还有机会 因为下一场,回到了梅洛的强项,骰子局。 那么,有可能是要加局才能决出胜负。 这时,就听章寿山看着梅洛冷声问道: “圣手,你觉得还有必要发下一张吗?你那么穷,不如留个九万筹码去回本。” 看得出,他对梅洛这个千门圣手的名号,是特别反感和不屑。 所以,每次说圣手这两个字时,都带着满满的讽刺味道。 梅洛笑了笑。 “发,怎么不发?没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都难料。” 章寿山哈哈大笑,然后把脸凑了过来。得意道: “发你也是输,因为你的暗牌是张梅花10,而将要发给你的是黑桃7,我不用暗牌都能赢你。” 说完,把剩余的筹码全部推了进去,然后一甩头对伍叔说道: “发。” 不出所料。梅洛的牌是张黑桃7。而章寿山是张红心2。 正如他所说,不用暗牌都赢了梅洛。 此时,大家脸上都没什么表情。都在默默等着下一局的开始。 而小丽也释然了,反正还有两局,到时再看。 实在不行就下药。 只有吴小谣和叶总,全场很淡然。 好像输赢都无所谓。 现在最紧张的就是黄施公,就见他瞪着眼睛,感觉梅洛就不应该输一样。 卫一夫偷偷的看了他眼,虽然还不是最终结果。但刚才叶南说,章寿山和魁骰翁百岁打过平手。 绝对能赢梅洛。 于是朝黄施公努了努嘴。 “黄老板,还接吗?再来五百万。” 梅洛一听,也回头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黄施公。 如果这时候他还敢接。 那自己就真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局了。 黄施公没有回答卫一夫,而是和梅洛对视着。 那眼神好像是在询问。 能不能接? 梅洛只是不露声色的看着他。 虽然打不打开暗牌,梅洛都是输。 但按照规则,要打开最后一张牌,裁判才能宣布结果。 就听伍叔说道: “请双方打开暗牌。” 梅洛用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那张梅花10。 章寿山哈哈一笑。 “圣手,我说得没错吧,我不用暗牌都赢你。” 梅洛也笑了。 此时他的笑也充满了嘲讽。 “谁说我输了?” 第200章 清理门户 章寿山先是一愣,接着呵呵冷笑。 “你不会是有白内障吧,一对K都不认识了?是不是想用三条10打我?可惜晚了。” 梅洛沉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说实话,尽管章寿山对自己百般嘲讽,和出言不逊。 但不知为什么,自己不讨厌他。 反而对他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老千不就应该这样吗? 在波谲云诡的千门中,活得傲气而自信。 因为,老千本就不受人待见。特别是那些有钱人。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就是给自己挣钱的工具。 当这工具旧了,不行了。就直接给他扔了。 所以,如果自己都唯唯诺诺,怂里怂气的。 那别人怎能对你敬畏三分? 还有在这跌宕起伏、满是未知的人生中,就应该像他一样,活得热烈和不羁。 这时,伍叔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牌面,一脸茫然道: “你没输………?” 梅洛的牌已经全部亮开。 五张牌,没有同花,没有顺子,就一对10,你说没输? 梅洛转头看向他,自己只见过伍叔两次,谈不上什么好感和反感。 作为千门两大裁判世家,相比于张子理,他缺乏本身的自信,和那种掌控全场的魄力。 而且心眼还小,就为了让他把牌放牌靴里,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 殊不知,接下来,他应该感谢自己。 于是说道: “我没输,因为他出千了。” “出千?” 伍叔更是不解。 章寿山除了验牌时的那招气贯长虹。后面连牌都没切。怎么可能出千? 章寿山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梅洛,就见他嘿嘿冷笑道: “我不是早说了,老千不出千,那还叫千吗?就像你抱着个女人不敢脱她内衣一样,那叫傻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出千了,而且出了两次。但你得给我证据啊,如果没有证据。不就像你连她的衣服都不敢脱,还想吃豆腐,那不白扯吗?” 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他真实的本性。 因为雪姨跑了。 他不担心梅洛把来客隆旅社的事说岀来,所以才又嚣张起来。 “证据?”梅洛看着他开口道: “那我就说说你的证据吧。” 就见梅洛摸了摸鼻子,然后才说道: “不得不说,你那招气贯长虹确实玩得不错,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你之所以在验牌时要用这招,是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想在验牌时出千。所以你一上场,就玩些花里胡哨的把戏来吸引下面的人。想让大家觉得你是个喜欢炫技的人。” “因为有了这的心理作用,所以你在玩气贯长虹时,大家都以为你又是在炫耀。但你却偷偷的在整副牌上下了焊,并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你知道伍叔洗牌很细致,每一张牌都会有条不紊的穿叉。所以在他洗牌时你根本没看他的手。只凭听力来判断每张牌的位置、、、、、、、、、” 此时,章寿山的表情慢慢的凝重起来,嘴巴也微微张开。 伍叔也认真的听着,越听越上头。 下面的观众也一样,饶有兴致的听梅洛侃侃而谈。 只有叶南感觉有些不妙,所以,他的目光更加阴冷的投上梅洛。 “在接下来的切牌中,你故意让我先切,然后你再决定,自己切与不切。” “当你看到我切完牌后,你心里是有疑虑的。因为上面那十张牌,正好是我们现在这十张。所以你在考虑要不要再切。” “可当看到我向叶总要烟,又结合我的偷牌动作,你以为我用了袖里乾坤偷了牌,然后再转嫁给叶总。所以你决定不再再切牌。当时你心里在想,反正我是赢的,到时你敢再把牌换了回来,你可以抓我的千、、、、、“ “那你为什么不换?” 章寿山冷冷的问。 是啊,梅洛为什么不换? 因为都看到他做了偷牌的动作,也看到了他把牌转移给叶总。 当时曲凤美和那酒瓶青年都还为之叹息。以为梅洛徒有虚名,这招玩得太水。 这时,就见梅洛盯着章寿山,不屑道: “因为我没偷牌?怎么换……?” “没偷牌?” 伍叔不相信,因为他也看到了梅洛的偷牌动作。 于是他连忙查验起牌来。 观众席上的酒瓶男也站起身,有些嫌弃的看着梅洛。 这千门圣手也不行啊。明明偷了还不敢承认。 一直聚精会神观看赌局的曲凤美,此时眼珠不停的转动。 那表情好像是明白了,又不明白一样。 小丽挽着她,懵懂的问道: “曲姐姐,梅洛到底偷没偷牌啊,偷了就拿岀来赢了那死流氓。” 曲凤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就见章寿山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讥声道: “你这圣手的名号,应该是张子理在犯病的时候给你取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没担当呢?老千虽然是走着偏门干着脏事,但讲究一个千者千计,失计当担的原则。你倒好,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竟说自己没偷牌?你敢不敢和我赌根手指。我来搜你两人的身?” 就在这时,伍叔也查完牌了。 他惊喜的喊道: “他真偷了,而且还是张黑桃10。” 黑桃10? 大家一阵哗然。 “这小子可以啊,如果这张黑桃10被他换了,正好是三条10赢章寿山一对K。” “哎,这圣手是怎么来的?还被人发现了、、、、、、、” “难道真如千邪所说,是张裁判生命的时候,脑袋犯糊给取的?” …………… 观众席上那酒瓶青年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又坐了下去。 就连叶总都抬起头,第一次面露紧张。 你这小子可别害我,把牌弄我身上。到时我怎么办? 见牌确实少了,梅洛又不承认,此时章寿山明显有些怒了。 他一指梅洛,吼道: “你这浪得虚名的圣手,是不是经常用些沽名钓誉的手段来行骗?像你这样的人还千门圣手,我看你就不该在千门出现,今天我就代表千门同道,来清理你这个败类。” 说着,他一把抓过梅洛的手,厉声道: “说,敢不敢让我搜?我们赌只手。” 他的声音愤怒而又尖锐。 这时,小丽一手叉兜就要朝梅洛冲过来。幸好眼疾手快的曲凤美一把拉住她。 “别冲动。” 看着被众人嫌弃,和章寿山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梅洛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不用搜了。因为那张牌是你偷的” 第201章 瞒天过海 梅洛的话。 听得大家一惊。 这是什么剧情? 见大家满是不解,梅洛也不着急,他手撑桌面,傲视了众人一眼后。才对章寿山说道: “其实,刚刚你那招气贯长虹在千门还有一个名字。叫三绝手。之所以叫三绝手,是因为有三位千门前辈经过不断的研究,不断的摸索,并把他们最擅长的千术相互传授,然后融为一体。才把这招气贯长虹练成了,同时能以三种方式来出千的千门不传之技,三绝手、、、、、、、、” “哪三种?” 这时,听得入迷的伍叔不禁打断梅洛的话。 作为千门第二裁决的伍家,他们一直的心病就是在通晓千术上不如张家。 所以,听梅洛说能在一招之中,同时用三种方式出千,当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梅洛看着他,心里却在骂。 你是怎么成为千门第二裁判,怎么啥都不知道。 “就是在起牌时下焊,飞牌中记牌,推牌时偷牌。” 啊、、、、、、、? 梅洛话音一落,大家不由发出阵阵惊叹。 要知道,一般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样都难,更别说是同时完成三样了。 此时的章寿山,是又震惊又愤怒。 震惊他说对了。自己就是在起牌时下焊,飞牌中记牌的。 愤怒的是,自己根本没偷牌。 于是,他冲梅洛声色俱厉道: “闭上你的嘴,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证据呢?你说我偷牌,那牌呢?来,我先让你搜,如果你搜不到,我就跺你一只手。然后我再搜你俩,搜到了,再跺你另一只手。让你从此成为千门废手,敢不敢……..?” 梅洛抬起手,指着他那张暗牌道: “还要搜吗?那张黑挑10就在你那张暗牌下面。” 大家又是一惊,纷纷看上章寿山那张还没翻开的暗牌。 不就是一张牌吗? 章寿山也不明白梅洛的意思,连忙拿起那张暗牌往桌上用力一摔。 “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惊住了。 他摔下去的牌,变成了一张梅花2和一张黑桃10。 此时,他六张牌。 而且其中一张,正好是少了的那张黑桃10。 一时间,全场惊呼一声。 “这千邪真的偷了?那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偷呢?” “我们怎没发现?” “让你发现还叫千邪吗?” 大家议论纷纷。有说他千邪失足的,有说他技不如人的。 而更多的人是愁眉苦脸,捶胸顿足。 因为这局输了,等于他们的钱输了一大半。 而章寿山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黑桃10。 “这怎么可能……..” 突然,他好像想通了,猛的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梅洛。 “你……你他妈栽赃我?” 梅络双手一摊。 “证据呢? 见章寿山不说话,梅洛又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没有证据你说个毛啊,就像你说的,把她衣服脱了,但你自己也阳了,这不是废物吗。” 章寿山张着大嘴,喘着粗气。 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 因为他拿不出证据。 现在自己六张牌。拿不出梅洛栽赃的证据就只能判输。 其实输赢是小事,关键是这天下无双的名声。从此就要变成别人口中的笑柄。 他愣愣的看着梅洛。 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其实,这张牌本来就不是他偷的。 他去哪里找证据。 但他猜对了,这牌就是梅洛栽赃给他的。 当梅洛看完他验牌后,也和章寿山一样,记住了所有的牌序。 只是自己比他记得更清晰,而他还要下一道焊。 后来,当他说让梅洛先切牌。自己可切可不切时,梅洛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像章寿山这种顶级老千,只要是他后切牌,你前面再怎么切都没用。 只要后面牌一到他手上,立马变成他想要的牌序。 所以,梅洛想赢他,就必须要出千。 但这千怎么出呢?不能偷牌,又不能换牌。 最后,梅洛决定用一招瞒天过海。 干脆按照他的意思,把牌切出他想要的牌序。 章寿山又不傻,他怎么可能相信梅洛会这么做呢? 于是,梅洛就做了个很隐蔽的偷牌动作。让他以为自己是偷牌了? 但光有这动作还不够。于是就设了第二步。 向叶总要烟。 之所以提前要烟,就是为了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真的偷牌了。 怕身上藏脏而先转移道叶总身上,到时牌小再拿过来。 下面最关键的一步是,你要想让他相信你偷牌,就必须要让这副牌少一张,而且是少了什么牌。 所有的牌序他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梅洛在切牌时用了左手。 因为刚开封的牌,都会有点油性,两张牌容易沾在一起。 再加上梅洛的花佛手一夹。那张黑桃10和梅花2就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样,牌里少了张黑桃10,而梅洛又偷了牌,所以,章寿山才选择了不去切牌。 而最后要求伍叔用牌托来发牌,是怕他用手发牌时,能感觉到两张牌沾在一起的重量,和厚度不一样,从而前功尽弃。 再加上这本来就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因为在很多赌场和千门对局中,为了不让第三个人在发牌的过程中,碰到整副牌。都要求用牌托来发。 所以,伍叔尽管生气,但也只能这么做。 这时,就见那位酒瓶青年猛的站起身朝梅洛喊道: “神了,太神了,我硬是想不出这黑桃10是怎么跑到千邪牌的里。千门圣手,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你放心,赌局已经结束了,说出来也不算你出千。” 他话一出口, 大家都怔怔的看着梅洛,包括曲凤美。 就见她眼神炽热,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张牌不可能是章寿山偷的,因为没必要。 但又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都想知道答案。 梅洛只是笑了笑。 这事我能告诉你们吗? 那自己不真成了大傻x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章寿山放下最后的尊严,一脸颓然的问道。 第202章 翁百岁 “什么怎么做到的?” 梅洛装着糊涂,冷声道。 “我明明看到你偷了牌,为什么最后牌在我这里呢?” 章寿山还是想不通,因为梅洛刚才切牌时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两张牌沾上的?是如何沾的? 就见梅洛凑到他面前,低声说道: “告诉你可以,但必须要用条件来交换。” “什么条件?” 章寿山不由好奇的打量着他。 梅洛笑而不答。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天你来富豪酒店,我们再谈。” 之所以叫他去富豪酒店,是因为梅洛觉得,章寿山虽然这局输了,但他的软牌千术绝不比自己差。 尤其他那招气贯长虹。不仅动作娴熟。出神入化。 如果他想同时偷牌,一定也能完成。 这三绝手听说从不传外人。但他是从哪学来的? 所以梅洛想要和他聊聊,想了解下他的底细,但此时这里又不方便。 赌局结束后,又要带龙哥他们去娥姐坟上磕头。所以只能约他明天到酒店。 至于牌怎么到他手里,这不重要。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算告诉他,他也做不到。 “明天?你觉的,你明天还能站起来吗?” 梅洛呵呵冷笑,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着伍叔。 该宣布结果了。 伍叔看了一眼叶南后,才抬起头,对下面的人朗声说道: “第一局扑克梭哈,千门圣手梅洛胜,下面是中场休息。下一场是骰子局,十分钟后,双方上场。” 伍叔的话音一落。就见小丽她们几个同时“耶”了一声。 曲凤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虽然她是帮叶家做事,但梅洛发现,从赌局一开始,她都在为自己担心。 看来是那老六让自己说是哈北人,此时起了作用。 千里之外,突然见到一个老乡,在情感上自然会偏上老乡些。 叶南毒辣的眼神,狠狠的瞪着章寿山和伍叔。 两个废物,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出千,都发现不了。 现在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伍叔也有些愧疚的和叶南对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他很清楚,今晚之后,伍家将再也没了往日的光彩。 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栽了个大跟斗。 因为是休息时间,大家三两成群,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张寿山或梅洛。 就见观众席上那个酒瓶青年,慢慢的站起身,提着酒瓶朝梅洛他们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思考,嘴里还不时的念念有词。 一到赌桌前,拿起那两张黑挑10和梅花2。翻过来又翻过去的打量着。 最后还是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走了回去。 “梅先生,能否说说那三位创立三绝手的前辈是谁吗?他们是否尚在? 伍叔此时的表情和悦了不少。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梅洛。 作为裁判。对于千门中的故事,他最想了解这些的。 梅洛也是在无意中听老师说过这个故事, 听老师说,这三位前辈,为了这三绝手,还曾经有过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爱情故事。 看着伍叔那近似乞求的眼神,梅洛说道: “他们是巴蜀的“落焊千”王尚一丰,云滇“惊鸿媚眼”玉玲霜,以及南粤的翁百岁翁老头………” 可梅洛话没说完,就听门口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在这直呼老夫的名字?” 一听这声音,众人皆是一愣,然后纷纷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年近百岁,身材适中,一头白发的老人走了进来。 尽管他看上去将近百岁,但走路依旧很稳健。而且容光焕发,气宇轩昂。根本就不像个百岁老人。 看到他,梅洛心头一震。 这人的听力怎么会这个好?刚才自己的声音并不大。他离那么远居然也能听见。 难道,他就是听骰党的魁头翁百岁? 自己从没见过翁百岁,只听老师提到过他,但没描述过他的样子。 只说自己仅仅是看上他的千术,至于这个人,老师说比花老怪还坏。 梅洛知道老师口中的坏,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老一辈的江湖人,是一个比一个有色心。 就在大家疑惑这老头是谁时,叶南猛的站起来,朝老人快步走去。 一到跟前,扶着他胳膊逢迎道: “翁伯,你来了也不告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果然是翁百岁。 此时,梅洛不禁有些好奇。 听说这翁百岁平时很少在千门露面,也不参加任何人的赌局。 就连千门的摘星榜大会,他都从不去参加。 说那是某些人,为了谋求私利而组织的。自己不屑于去给他们捧场。 所以近十几年来,很少有人能见到他。 今晚他来干什么呢? 见叶南那兴奋外露的眼神,不会是下一场骰子局让他上吧? 想到这,梅洛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如果是这样,自己还真没把握赢他。 就连老师都说过,他自己都不敢说百分百能赢翁百岁。 因为他的摇骰技巧千变万化。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收骰,什么时候落骰。 所以,对方永远无法判断他骰盅里的点数。 而他在没做听骰党的魁头时,还有个外号叫顺风耳。 能听到十米之外,任何的风吹草动。 所以,梅洛刚才的声音不大,他也听到了。 这时,就见翁百岁甩开叶南的手,满脸不悦道: “你们叶家这些杂毛,为什么要把个破赌场开在五楼?而且电梯又舍不得多装两部,害得老夫爬了这么久楼梯。” 他可能也是在下面等电梯,等烦了。只好爬楼梯上来。 听他刚才的口气,似乎根本就没把叶家放在眼里。 看着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梅洛不禁暗自佩服。 这老头身体素质太好了,自己爬到五楼都气喘吁吁。 而此时的他,却脸不红心不跳。 就见叶南连连赔笑道: “是是是,翁老,改天一定再装两部。” 翁百岁也没搭理他,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径直朝赌台走过来。 路过叶总身边时,歪着头瞟了他一眼。然后问伍叔: “骰子局完了吗?” 伍叔一脸的谄媚。 “翁老,还没开始呢?” 章寿山也一步上前,恭敬道: “翁老,我们又见面了。” 只有梅洛一言不发的打量着他。 第203章 重来? 翁百岁看了看桌上的牌。有些惊讶道: “怎么,章小子出千被抓了?” 章寿山低下头,羞愧道: “被栽赃陷害的。” 嗯? 翁百岁一听,猛的看向梅洛。 “你就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点头。 “是你栽赃陷害他的?” 翁百岁指着章寿山问梅洛。 梅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所谓的千,本来就包括栽赃陷害,只是你不能光怀疑,要有证据证明。不然就成了诬蔑他人。” 翁百岁上下打量了梅洛几眼。然后转头看着章寿山。 “你怎么看他说的话?” 尽管平时章寿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样子,但此时在翁百岁面前,显得很拘谨和局促。 他几次想开口,但又觉得梅洛的话无法辩驳。 见章寿山没说话,他又转头问伍叔: “你知道在千门对局中,为什么要请人来当裁判吗?” 伍叔的脸一下子僵硬起来,他知道翁百岁的意思,就是在怪他失职。 但自己也很憋屈,于是说道: “翁老,这是他俩在开局前自行协商好的,可以互相出千,所以我无权去干涉,也没办法自行抓千……….” 伍叔说的有些道理,当时他本来是想斥责梅洛的,但被章寿山打断,还挑拨了对方几句。 而且这不是比赛,如果是比赛的话,裁判可以直接抓千,判出千者输。 像这样两人自行协商的局,就算你发现了有一方出千,也得另一方提示你才能去抓。 否则这样的协商就毫无意义了。 因为,抓千也是他们双方一种能力的体现。 翁百岁一听,顿时有些怒意。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出千的吗?” 伍叔摇头。 的确,这就是作为伍叔最为尴尬的地方。 你可以不抓千,但事后你得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的。 不然,谁还相信你在比赛的时候有所作为? “这就是你的失职。”翁百岁一拍桌子,厉声斥道: “作为裁判,你可以不用手去出千。但你一定要用眼去识千,不然还要请你这个千门第二裁判来干什么,到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过来往中间一站,不也可以号称千门第三裁决了吗?” 说完,就见他右手抓起一个骰盅,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六粒骰子象水珠一样形成个抛物线均匀的落入骰盅。 然后手一扬,在空中划着一个个圆圈,随着圆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就听“啪”一声。 骰盅落在桌面。 整个完成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翁百岁刚进大厅时,大家先是好奇,后来知道他是听骰党的传奇人物翁百岁,都在窃窃私语。 见他毫无忌惮的把叶家整个都骂了一顿,才知道这个老头不好惹,就肃静了下来。 此时,大厅瞬间又沸腾起来。 一声声惊叫,一句句赞叹,不绝于耳。 因为刚才那翁百岁那招“银河落九天”的入骰招式,实在是太震撼了。绝大多数老千毕生都做不到。 而且,他摇骰的手法更是与软牌的“三绝手”,麻将里的“风云掌”并称为千门三大绝技的“万物归巢”。 翁百岁看着伍叔。 “来,你告诉我现在是几点?” 梅洛一怔,因为刚才只关注他的摇骰手法,根本没去听里面是几点。 他此时突然这么一问,和大家一样,都愣在当场。 就见伍叔苦着脸。摇头道: “翁老,我听不出来。” “那我再问你,这里面一共几粒骰子?” “六粒啊。” 伍叔随口答道。 就见翁百岁手一抬,骰盅打开。 “啊…….? 大家满脸问号。 就连梅洛都惊讶不已。 因为桌面上只有三粒骰子。 刚才明明是六粒骰子入的骰盅。可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竟然少了三粒。 而大家还全然不知。 伍叔瞪大双眼,张口结舌的看着桌面。 “这……….” 翁百岁不屑一笑,左手一伸,三粒骰子赫然在他掌中。 下面的观众又是一阵惊呼。 因为他全程只用右手摇骰开骰,左手连桌面都没碰到。 这三粒骰子,怎么就跑他的到左手掌去了呢? 梅洛也惊骇不已。翁百岁这招“移形化影”的功夫已经练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所谓的移形化影,就是把身上的脏物,转移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让别人在对你搜身的时候,便于藏脏。 但一般人只能在一只手或者半边身来完成转移。 比如手偷到牌后,迅速的转移到手臂或者胳肢窝处。 像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骰子竟能转移到另一只手上,真的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此时,章寿山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翁百岁手里的三粒骰子。 听曲凤美说过,大家之所以叫他千邪。 就是因为他出千的手法和藏脏太邪门。明明见他偷牌了,就是找不到。 所以,他一定也是用这种移形化影的方法来藏的赃。 但此刻,他一个移形化影的绝对高手,竟丝毫没有发现,翁百岁是什么时候转移的骰子。这是多么的讽刺。 就在大家惊魂失色的时候。翁百岁看着伍叔。 “我之所以在你们面前玩这一手,不是在显摆,也不是真正让你猜我里面是几点,就像你刚才说,岀千是他两人共同协商的,你无权干涉,对,你说得对。但你作为裁判。要有识天下千术之能,更要有能力知道双方是怎么出的千。像现在一样,我突然少了三粒骰子,你说这输赢怎么算?” 此刻,伍叔面如土灰,额头上也冒出了点点汗珠。 按翁百岁的说法,自己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章寿山手里多了张牌,自己竟然在他们到底是谁出的千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宣布了结果。 梅洛心里也是一颤。 这老头不会以伍叔看不出他出千,而把这局作废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霸道了。 你这突然的来这么一招谁去注意啊? 再说了,刚才章寿山多的那张牌,是他自己甩出来的,而且他还当着几百人的面,承认自己出过两次千。 果然。翁百岁的话声一落,就见龙哥噌的站起身。 “对,翁老说得对。大家都看到千门圣手偷牌了,而裁判没有出来抓千,事后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千邪多了一张牌,所以是裁判的失职。这局不算,重来,让翁老来当裁判。” 龙哥的话很多人都点头赞许。 特别是那些压了叶家赢的观众,和大佬们更是连声咐和道: “对,这是裁判的失职,这局不算。” “对,重来,” 卫一夫也站起身。朝翁百岁一拱手,奉承道: “早就听说翁老千术高超,为人正直爽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这局本来就是裁判的失职,我赞成重来。” 梅洛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第204章 改变玩法 就见小丽美目一瞪,接着娇声喊道: “重来?,你们想得美、、、、、” 说着,手往后一扬。 她这提心吊胆紧张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梅洛赢了。你们竟想耍赖。 “小丽,住手。” 就在她扬手的时候,梅洛大喊一声。 他知道这丫头想干什么。 可还是晚了。 本来是坐在后几排的酒瓶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前排。 可能是见曲凤美太漂亮,此时,他正张着嘴痴痴的看着她。 梅洛的喊声,虽然制止了小丽向那些要求重来的人撒药。 但还是有一点粉沫,掉进了正张开嘴的酒瓶青年口里。 大家都不明白这又俏又辣的丫头想干什么。 只见她一会坐在梅洛身边,一会又像只燕子一样,飞到对面的冷美人身旁。 本来,这些人,就时不时的偷瞄这两位绝色美女。 此时,更是一脸猥琐的看着小丽。 就在他们还在欣赏美女的时候,酒瓶青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时而欢乐,时而凄楚。把大家搞得一头雾水。 就见他一会摇头晃脑的傻笑,一会又呲嘴咧牙,看着很恐怖。 站在他面前的曲凤美,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拉着小丽走到一边。目光惊悚的看着他。 笑了一会,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一边笑一边仰起头,朝门外冲了出去。 那样子滑稽又搞笑。像个神经病似的。 这里的人似乎都不认识他,看他一直拿着个酒瓶。而瓶子里的酒,也没剩下几口,所以都以为他是醉酒发疯。 但梅洛知道,这是小丽干的好事。因为以前小日子带来的那帮黑衣人,被小丽下药后,也是这样的情况。 于是,急忙向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给他解药。 但小丽只是耸了耸肩,然后摇摇头,那意思是没事的,过一会就好。 而此时的翁百岁眉头一扬,看着小丽,小声的呢喃一句: “乱神粉?” 等酒瓶青年出去后,大家才又恢复了刚才的话题。 龙哥重新站起身,催促着伍叔。 “赶紧换副牌,上局不算,重新开始。” 翁百岁这才把目光从小丽身上移回来,瞥了龙哥一眼。 “莽夫。”然后有些不悦道: “什么叫重新来开始?我刚才只告诫裁判,应该具有的能力。而不是说要推翻已经结束的赌局。再者说了,这不是什么比赛项目,所以抓不抓千,抓没抓得到,那得看双方自己的本事。裁判只有事后阐述的义务。而对于结果,那是双方各自能力的体现,输了就输了。只能怪他技不如人。回去再好好练上几年。” 翁百岁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而他又是一位千门德高望重的前辈。 所以,那些押叶家赢的,像个软茄子一样,顿时蔫巴了下来。 龙哥也转头看了叶南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才一脸失望的坐了下来。 伍叔的脸色,也因为刚才翁百岁的话,有些好转。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宣布道: “休息时间已到,请二位做好准备,根据双方事先的约定,第二场是以六粒骰子. 用一线天的规则来决出胜负。” 经历了上一场的教训,他简单介绍下规则,然后补充道: “为了防止两人在对局中有出千的行为,这一局双方落骰后,不许再碰骰盅,由裁判负责开骰。” 他可能是怕双方在开骰时,使用鬼手指。所以才做了这样的补充说明。 其实,他这几句话根本不需要补充。这样,更加暴露了伍家对于裁判的不专业和不自信。 因为,鬼手指只有在比大小的赌局上,才有用。 像这样六粒骰子的一线天,别说使用鬼手指,就连开骰都要小心翼翼。 不然,随时都有骰子散落的可能。 他话一说完,就见翁百岁鼻子轻哼一声。 “比什么一线天,那都是大家玩剩的把式,代表不了骰子局的最高水平。” 作为南粤听骰党的魁头。在这几十年中,从未听说过,他在骰子局上输给了谁。 所以他的话很有份量 话一出口,大家都疑惑的看着他。 一线天都代表不了最高水平,那还有什么能代表? 章寿山眉头也皱了一下。 就听翁百岁接着说道。 “骰子局最初玩法是用大小来决定输赢,所以很多老千都在练习听骰的本领,你只有知道了骰盅里是什么点数,才能决定什么时候落骰。久而久之,大家都觉这样没意思,因为你能摇出几点,对方也能摇出几点,这样就会经常几局之内,分不出胜负。” 就见他拿过六粒骰子,放在桌面上一粒粒的往上叠加。不知道故意的,还是用手的问题。 六粒骰子经常立不稳而全部散落。 他一边重新叠加一边说道: “所以,后来双方就以叠加骰子像一线天,一柱擎天这种玩法比小来决定胜负。你叠加的粒数越多,你的点数就越小。那么赢的机会就越大。” 很多人都一知半解听他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但又不敢打断他。 而梅洛和章寿山,似乎明白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把六粒骰子叠成一柱擎天。 “其实,这样的玩法不光是要能听骰,能控制里面的点数,更重要的是要能稳住里面的骰子不倒,就像一线天,只要求你能控制骰子点数,成了一柱擎天保持它不倒就行。这样的玩法,很多人都能完成,所以我才说,它代表不了骰子局的最高水平。” 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梅洛。 “听说你这千门圣手的称号,是在和我徒孙骰子扬的对局中,摇出了一招零点才被张家人封的?” 梅洛点头。 旁边的伍叔,也连忙附和道: “我也见他在和叶家的曲小姐对局中,摇出了这么一招,并且还取了个名字叫凤立云端。” 翁百岁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什么凤立云端,我看叫小鸡扒窝还差不多。” 接着他把一粒骰子的一个角,放在第五粒的一点上。 可尝了好几次。不是下面的五粒骰子全倒下,就是这粒菱形状的骰子始终立不稳。 于是,他一拍赌桌。 “好,那今晚,你俩就用这什么狗屁凤立云端来对局。但为了公平起见,这位叫千门圣手的用八粒骰子,因为这是你摇出来的。而同样被张家人称为天下无双的章小子,就用六粒。” 面对翁百岁突然的改变玩法,大家开始是很不满意的。 你这是不是有心偏上梅洛,用他自己创立出来的招式赌? 特别是叶南,眉头皱得老深。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翁百岁对叶家的不敬,和此时随意的改变玩法。 他似乎不敢有半点反抗。 最后听章寿山可以少两粒骰子。 眉头才渐渐的舒展开来。 第205章 巅峰对决 而在梅洛看来,这老头是有意的偏上了章寿山。 要知道,无论是一线天还是凤立云端,一个人多了两粒骰子,可想而知,那难度要增加多少倍? 但没办法。对方都同意了,自己如果再提出异议,这霸道的老头,不知道又要提出什么针对自己的坏主意。 毕竟,在骰子局上,他有着至高无上的发言权。 幸好。自己能把控八粒骰子的凤立云端。 见双方均同意后。伍叔又拿出两粒骰子一起放在桌面上,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双方请验骰。” 其实,这一局对于梅洛和章寿山来说,根本就不用去考虑出千。 只要把骰子摇成零点,并保持开骰时不倒就行。 如果非要出千的话。那可能就像上次老七一样。把八粒骰子分成两种不同的材质。 让你在摇骰的时候,轻重不一,难以控制。 于是,梅洛抓起八粒骰子,在手里随意的捏了几下。然后放回桌面。 “骰子没问题。” 章寿山则把六粒骰子,放入他的骰盅,然后在耳边摇了摇。 “都没问题。” 因为上一局给他的心理打击很大,以至于输了以后,一直呆愣着。 现在,见自己可以少两粒骰子,底气十足。于是那傲慢的表情又显现了出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清管家,从观众席上拿来一张椅子,谄笑道: “翁老,你请坐。” 这阴险的清管家,绝对不是因为看翁百岁年纪大而让他坐。 是想让他近距离观看,好监督梅洛是否又像上一局一样,栽赃陷害给章寿山。 见赌局马上开始。大家都纷纷站起身,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赌桌上的两人。 因为这一局太关键了。 只要章寿山输了,他们的钱也就没了。 如果是赢了,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此时黄施公也站起身。悄悄给梅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从他进来到现在,为了诱惑大家。一直装着不认识梅洛。 此时到了关键时刻。才对梅洛点头示意了一下。 小丽此时显得很轻松,因为她一直和曲凤美在讲悄悄话。 可能是曲凤美告诉她,扑克都能赢,骰子更没问题。 吴小谣和叶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两人不时在轻松的交流着。 全场最紧张的应该是叶南,他虽然很少说话。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此时,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身体也僵硬了许多。 虽然他没说几句话,赌注也不痛不痒,但看得出他很渴望这场胜利。 伍叔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翁百岁,才开口道: “下面第二场骰子局开始,玩法是谁能摇成零点的凤立云端,谁将赢得这场胜利。请问二位,是同时摇,还是分开摇?” 没等两人表态,就见翁百岁抢先道: “两人同时摇,时间为一分钟,如果双方都成了零点,则按落骰先者为赢。” 梅洛不由瞪了他一眼。 这老头又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不光多了两粒骰子,还要比速度。 这凤立云端难就难在一个稳字上。 因为骰子多,就经常要调整每粒骰子的垂直度,哪怕是差之毫厘。都会立不稳。 所以花费的时间要很长。 伍叔拿来一个读秒表。食指按在开始健上,看着两人。 “二位请准备,我数到三,计时开始。” 章寿山拿起骰盅,对梅洛轻蔑一笑。 意思是你完了。 “一” 随着伍叔的报时声,梅洛也拿起骰盅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声开始。 就听“哗拉”两声,两人之乎是同时一招秋风扫落叶,把骰子收入骰盅。 梅洛此时才发现。章寿山为什么能和翁百岁在骰子上能打平两局。 因为他的入骰时间竟比自己还快那么一点点。骰盅口沿,也像经过精确计算一样。 贴着六粒骰子一扫而过。干净利落的把骰子收入骰盅。 此时,他嘴角微翘,眼神挑衅的盯着梅洛。 他摇骰的动作毫无章法。骰子的声音也很小很小。 乃至于整个大厅,好像只能听到梅洛一个人在摇骰一样。 此刻,几百人都站立起来。大家统一的屏住呼吸,瞪着眼。 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了什么东西似的。 而翁百岁抿着嘴,紧紧的盯着梅洛的手。 现在梅洛知道了。 他今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不相信自己,能摇出零点的骰子局才来的。 因为在山里,当梅洛向老师提出这样的想法时,老师愣了半天。 他说梅洛是异想天开。因为在他知道的千门骰子局上,从来没有人能完成这样的一局。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秒。 此时,梅洛惊讶的发现,章寿山的骰子声音已经整齐划一了。 他竟然比自己更快,把骰子调整到了一柱擎天。 于是连忙闭上眼睛,骰盅也稍稍倾斜。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因为按照翁百岁的规则。双方都摇成了零点,就得比速度。 而此时的章寿山,嘴角越来越翘。最后露出了满脸的笑容。 只是那笑看着很冷,很不屑。 “圣手,再给你30秒,你不落骰我可要落了。 他可能也发现了,梅洛刚才有些许的紧张。于是边摇骰边挑衅。 梅洛没理他,因为自己多了两粒骰子。如果不加快速度,可能还没成一柱擎天,他就落骰了。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翁百岁的眉头不由深深的皱起。 他今晚来,第一是想看看这段时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千门圣手,是否真能摇出这样的千门绝招? 第二是他想看看,这突然就冒出来的野小子,是谁的徒弟。 因为以他在骰子局上的造诣。只要对方一扬手,就能看出他的师承。 可现在时间过去了半分钟。他竟越来越糊涂。 这谁教岀来的啊? 就在他还困惑梅洛的师傅是谁时。 “啪啪”两声。 两人的骰盅一起落在桌上。 第206章 站错队 大家都抿着嘴,看向桌上的两个骰盅。 吴小谣和叶总也站起身。 都在等待着骰盅的打开。 此刻,梅洛心里有些紧张,如果十秒之内不开骰。 那接下来,就得给自己又要加两粒骰子,如果那样,输赢就真不好说了。 他知道,章寿山也完成了这招凤立云端,并且,在前面调整一柱擎天时,还比自己快了一点。 那么他至少还能控制两粒骰子。 结合他在扑克上的表现,梅洛心想,这是一个恐怖的对手,明天见面一定不能让他继续为叶家做事了。 想到这,他不由看向对面的章寿山。 就见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梅洛的骰盅。 一见两人的骰盅落桌,翁百岁顿时缓过神来。 他“噌”的站起身,没等伍叔说话,他一手拿着一个骰盅,慢慢的往上移。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梅洛的嘴角也挂着一丝微笑。 我就知道你这老头等不及了。 这时,骰盅慢慢打开。 看到里面的骰子时,翁百岁身体先是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了一样。 两手停在空中,张着大嘴,吃惊的看着桌面。 就见一高一低,两柱骰子赫然而立。 上面两粒骰子都是菱形而立,两人都完成了这招凤立云端。 而让翁百岁感到更惊讶的是。 梅洛最上面那粒菱形而立的骰子,此时正在飞快的转圈。 伍叔轻哇了一声,也和翁百岁一样,满脸的吃惊。 这怎么可能? 章寿山则伸长脖子,嘴巴张开,一双惊愕的眼睛,都快碰到了那粒转动的骰子上了。 看了好一会,他才站直身,然后仰起头。像那酒瓶青年一样,哈哈癫笑的走出大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连开骰都要小心谨慎的凤立云端,梅洛最上面的那粒骰子,竟然还能转而不倒。 叶总也站起身,走到已经呆若木鸡的叶南面前,轻挑眉头冷冷的说道: “叶南,记得今晚把保证书写好,明天去拉那些假货时,一并带过去。” 说完,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大厅。仿佛这里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留恋。 这时,黄施公朝观众里人群一招手,四个青年走了过来,一人扛着一个大布袋,笑嘻嘻的走出大厅。 而他则走到梅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如果有缘,我们云滇见。”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以后,自己肯定还能见到他。 但他刚才为什么要突然停顿一下?感觉他第一次想说的,不是云滇见。 见章寿山走了,庄家也走了。没等伍叔宣布结果,很多人陆陆续续的也走了。 输了钱的人,唉声叹气,骂骂咧咧。 还有一些人,一步三回头。 好半晌,翁百岁才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梅洛一眼。 “千门圣手,百年稀才。” 说着,他上前两步,看着梅洛接着说: “记得,完成赌约后,到南粤天河的奇峰小筑找我。” 然后走到小丽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才好奇的问: “你是黔南人?” 小丽一惊,眨巴着眼睛,也好奇的看着翁百岁。 旁边的曲凤美,连忙恭敬的叫了一声。 “翁爷爷好。” 接着推了一下小丽。 小丽这才开口道: “是啊,翁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就见翁百岁往前一凑,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梅洛看着他那老而健硕的背影。心里不禁在想。 这老头什么意思?叫我去南粤找他干什么呢? 还有,他和小丽又说了些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小丽是黔南人的?,这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事。 此时,伍叔也从惊诧中反应了过来。 他刚想开口宣布结果,回头一看,人都走完了。 于是嘴唇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 见大厅里没人了,叶南这才缓缓的走到梅洛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你是哪里人?” 梅洛发现,虽然他的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通过他的眉宇,额头的轮廓,总感觉口罩里的叶南没那么丑。 “按照赌约,你们输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任何问题。” 梅洛逼视着他,也冷冷的答道。 叶南眼睛眨了一下,刚想说话。梅洛接着说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把口罩摘了,我可以回答你。” 梅洛话音一落。就见龙哥两步上前,盯着梅洛骂道: “你他妈找死………”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没走的黑衣人,也迅速的围了上来。 看来,这些人都是叶南早就安排好的。 这时,吴小谣也一步向前,和梅洛并排而立。 小丽则甩开曲凤美的手臂,飞跑到梅洛身边。 因为叶南没开口,龙哥也不敢动。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就听叶南说道: “好,但不是在这里,你们三个跟我走。” 梅洛摇头。 “赌约没完成,我还不能跟你走。” 你不是在开玩笑吗,等我跟你走了,龙哥也跑了,娥姐的仇什么时候报? “什么赌约?” 果然,这龙哥开始耍赖,装着不知道什么赌约。 “怎么,你们叶家又想赖账?。” 梅洛看着龙哥,对叶南说道。 龙哥嘿嘿冷笑,那表情就像是我赖账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叶南没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梅洛。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清管家开口道: “赖账?你不觉得在说赌约之前,应该先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交代? 突然,梅洛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全走了?包括李道术和那几个大佬。 虽然赌局结束了,但裁判还没宣布结果。 也没见他们向叶南打招呼,就这么一个个默默的走了。 不对? 肯定不对。 这是叶南故意安排的。 他把人全安排走了,剩下梅洛他们几个,那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联想到刚才黄施公突然的停顿,以及在驼城旅社对自己说的话。 梅洛心里不由一震。 难道叶家约赌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抓住他们几个? 果然,就在梅洛还在思索间。门口走进来十几个和那天晚上,在鹅场一样的黑衣人。 吴小谣和小丽同时看上梅洛。 怎么办? 看这架势,今晚是插翅难逃了。 因为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手持喷子,怒目而视的围了过来。 看到这一切,曲凤美也快步的走了过来。她声音有些颤抖道: “叶老板……….” 没等她往下说,叶南一抬手,厉声道: “曲小姐,我是看在清管家的面子上,才对你委以重用的,想不到你就去了对面两天,就跟这些人走在了一起,看来你今晚也是不想活了。” 这叶南真是阴险至极,用一场赌局把梅洛他们约到这里,想一网打尽。 听完叶南的话,曲凤梅更加紧张了,看着叶南她解释道: “我没有,是你同意我过去的,我只是觉得这小妹妹可爱,就和她以姐妹相称………” 曲凤美说的是实话,她和小丽确实合得来。这两天,两人都吃在一起,睡在一起。 这时清管家朝她一瞪眼,喝道: “还不站过去。” 曲凤美这才发现,自己在紧张之余站错了队。 她应该是站在叶南那边的,而此时,她正和小丽站在一起。 而且,俩人还下意识的手拉着手。 第207章 奇怪的叶南 清管家的这声喝斥。曲凤梅才慢慢的挪到叶南那边。 此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原来那冷艳的脸庞,也变得有些苍白。 梅洛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的确,就像叶南说的,她今晚的状态真就像是梅洛这边的人一样。 见曲凤梅站了过来,清管家看了叶南一眼,才对梅洛说道: “姓梅的,我们不是赖账,是要和你算账,你到驼城的第一天,就连伤了我叶家的两个兄弟。然后又与那私生子,破坏了我的计划。再然后夜扰鹅场,伤我的人,挑我的赌场,害我损失了两百万、、、、、” 他把梅洛和叶家的所有冲突,都一点不落的说完,然后怒吼道: “你觉的这些账,我们不要算吗?” 清管家梅洛一共见过两次,但感觉他在叶家威望挺高的,就连龙哥都怕他。 于是问道: “你们想怎么算?” “怎么算?很简单,跟我们走,回答我们所有的问题。如果满意了,赌约是赌约,让阿龙去履行,但你们三人的腿,还得废。因为你伤了我们四位兄弟。如果不满意,那就更简单,韩江里的鱼正饿着呢。” 清管家一脸阴森的说道。 龙哥一下下的抖着腿,嘿嘿冷笑道: “对,我去你那什么姐的坟头嗑三个头。” 他转头看着两个黑衣人,补充道: “然后,把他们几个都交出去。” 说完,几人都哼哼一笑。 看来今晚是凶多吉少了。最低都得变成残废。 梅洛现在明白了,为了要弄清自己的身份,顺便收回叶总的两家酒店。 才设了这么一场赌局。 如果在局上梅洛输了,自然好,问完后话后把他们打残。 然后,对外就说梅洛输了,不履行承诺,说了假话。 如果梅洛赢了,就像现在这样,用武力把他们几人抓住。 处置完后对外面说,这是龙哥为手下人出气干的,与叶家无关。 反正现在人都走完了,没人看到,也没人听到。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或者干脆扔进江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梅洛倒来了兴致,这么大张旗鼓的就是为了问自己几个问题。 那就让你问。 看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于是说道: “好,我答应你们,但是要去哪问?” “不远,就在隔壁房间。但是只能一个人去。”,清管家看着小丽和吴小谣。 “他们不能走。也不能进去…….” 清管家话没说完,就听小丽大喊一声: “不行。我们要一起进去,不然…….” “不然怎么样?” 清管家也打断她,问道。 小丽连忙看向梅洛,因为她的手一直叉在兜里,只要梅洛一点头,她的药便随时出手。 梅洛赶紧摇头,这么多喷子,只要小丽敢扬手,他们三个,今晚上必定要血溅当场。 见小丽没回答,清管家不屑冷笑道: “你是不是想说,不然就毒死我们??” 梅洛不由一震。 因为他发现那些黑衣人包括龙哥,脸上也都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 好像明知道小丽会下毒,他们也不怕一样。 小丽的毒虽然不能置人于死,但沾上了,也够你难受一阵子的。 想到今晚好多不寻常的地方,梅洛连忙说道: “好,我跟你们去,但为了保证他俩的安全,俩人不能在这个房间,现在马上让他们到外面的大厅等。” 现在不到十点,外面一定要还有很多赌客。如果想对小丽她俩下手,也会顾及到赌场的影响。 而且,外面有自己人,所以比这里安全得多。 清管家也没询问叶南,直接说道: “可以。但他们不能逃跑,否则花生米是不长眼睛的。” 梅洛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心,自己不会有事。 等小丽她们走出大厅后,梅洛才跟着叶南出了门拐进隔壁的一个房间。 这间房不大,但是个套间。 一进门。就见外面这间的墙上挂满了工作服,进门处还摆着一个存包柜,中间一张茶台和几张椅子。 一块玻璃把一个房间隔成两间,一个小门开在左边。 看样子这是一间员工专用间。外面用来换衣服和临时喝茶用。 里面那间,应该是用来堆放赌场日常用品,或些杂物。 此时,那小门是关着的,玻璃里面也拉着厚厚的窗帘。 不知道为什么。梅洛总感觉这叶南今晚不太对劲。 一个晚上他很少说话,就连和李道术他们交流时,他多半都是在点头。 而且还没什么主见,就像刚才,进到房间。清管家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他才把门关上。 这哪像一个三大家的家主,和一个驼城蓝道的领袖? 但这人,又不可能不是叶南。 因为叶总叫他二弟,曲凤美叫他叶老板。 那些大佬,包括黄施公都个个向他打招呼。而且自己在露姐的巷子口,看到的也是他。 这时两人在茶桌前,面对面的坐下后。梅洛首先开口: “叶老板,现在可以脱下你的口罩了吧?” 第208章 以木为刀 口罩一脱下,梅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脸瘦得近乎骷髅,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饥饿死死攥住,每一寸都透着狰狞。 下巴也跟刀削过一样,尖得像个硾子。 唯一还像个正常人的,是从眼框往上的部分,有血有肉。 难怪他要戴个口罩。 这脸要露出来,胆小的人猛一看,说不定真能直接吓死过去。 叶南把口罩放在茶桌上,然后看着梅洛。 “现在开始问你问题,你只管回答,不要问我为什么。而且要保证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否则……..” 他拉开茶台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喷子。 看来这是有人提前给他备好的。喷子还加装了消声设备。 他把喷子放在桌上,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有一个师傅叫花老怪,而且也学到了他的花佛手,但你千万不要试图来抢我的喷子………” 说着,他用那尖尖的下巴向梅洛努了努,示意他回头看。 梅洛慢慢的转过头,就见挂在墙上工作服有几处动了动,然后露出三个黑洞洞的喷子口。 这应该是墙上有扇窗户,被工作服挡住了,梅洛进来时没发现。 梅洛缓缓回过头,看着叶南,心里不由有些惊讶。 不是因为这几条喷子,在背后指着他而惊讶。 既然敢把他约到一个房间,两人单独谈话,肯定是有所防备。 梅洛是惊讶,叶南为什么知道自己有一个师傅叫花老怪。而且还学会了花佛手? 他来驼城这么久,就听两个人提到过花老怪。“ 一个是宗老,一个是、、、、、、。 对。 就是他说的。 杨希岁。 于是淡淡的说道: “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叶南一边整理口罩,一边问道: “百里侗寨的人,这段时间联没联系你?” 梅洛一愣,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相信自己是百里侗寨的人? 他眼睛看着桌上的口罩,嘴里说道: “没有。” 因为他发现这口罩也很怪,两边脸颊和下巴处各垫着一块海绵。 海绵有些脏渍,像包裹过伤口一样。 叶南也发现了梅洛的表情,他连忙拿起口罩,重新戴上。 “那他们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梅洛眉头一扬。 难道,他们也在打听慕容婉的消息? 因为,只有她是百里侗寨的。 而且,自己也找了她好几天都没找到。 “没有人联系我。只是不巧和一个百里侗寨的人住在一栋楼,碰过几次面而已。” “谁?” “一个叫慕容婉的仙女。” 梅洛实话实说,因为自己也想找她。那不如直接说出来,看叶南什么反应? “仙女?” 叶南瞪着眼睛。 “因为她太漂亮,长得像仙女一样。” 梅洛用吴小谣当初形容曲凤美一样的口气解释着。 “那她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找她。” 看来,叶南也不知道她在哪。所以才向梅洛打听。 但转念一想,慕容婉不是被他们排除,拿小本子的嫌疑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找她? 叶南没说话,只是目不斜视的注视着梅洛。 突然,里面那间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一样。 难道里面有人? 这时,就听叶南低沉的问道: “你们俩不是一个地方的吗?怎么是碰巧住在一栋楼,而且还不知道她的去向?” “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 “不是一个地方的?那你是哪里人?” 叶南紧紧盯着梅洛,生怕他说假话一样。 “哈北市郊李村的。” 梅洛干脆按照资料上的地址说全了,免得你再问第二次。 这时。叶南的眼神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 “你是怎么认识叶东的?” 梅洛一怔。怎么问题跳得这么快?自己还想从他口中,套点关于慕容婉的消息呢? 和叶东怎么认识的? 这从哪说起呢? 梅洛在沉思。 和叶东的认识也是巧合,而且很多环节还是因为慕容婉和小丽。 她们不撞吴小谣的屁股,吴小谣就不会那么贱兮兮的去逗小丽,不逗小丽,就不会被慕容婉下药。 不下药,就不会和张老六赌那一场。 不赌,就不会被老七派人来抓自己………..。 反正,这事就那么巧。 说不好,叶南还真以为自己说了假话。 一喷子把自己崩了。 见梅洛迟迟没说话,叶南“呯”的一声,拍了下桌子吼道: “快说。” 于此同时,梅洛身后的工作服也动了动。又露出那黑洞洞的喷子口。 “那也是巧合…….” “嗯……?” 梅洛刚说几个字,叶南眼睛一瞪,随手拿起桌上的喷子。 “咔“的一声。 上膛了。 梅洛扬起眉,看了看他。 “我还没说,你就以为是假话?那就不说了。” 他语气有些愤怒。 叶南这才放下喷子,冷声道: “那就快说。” 梅洛摇头,然后站起身。 “不说了,按照双方的赌约,本来我就没义务和你聊这些。是你们恬不知耻的强迫我进来的,现在居然两次三番的威胁我?” 他手一指叶南,厉声吼道:” “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崩了我,你这蓝道领袖也做不成了。毕竟从今晚之后,这千门圣手的名字将传遍大江南北。你以为他们都傻?相信你以我不说实话而被处置的鬼话?还有,你叶家肆意杀人的事还少吗,以前你们在外面杀人。上面一时找不到证据,暂时拿你们没办法,但在你叶家赌场出了人命,你以为你逃得了干系吗?………” 梅洛一脸的愤怒,声音也越说越大。最后他两指夹在茶桌的边沿。同时说道: “更何况,你还不一定杀得了我……..” 就听“咔嚓”一声。 实木茶桌的边沿,被他硬生生掰下了一块。 紧接着,手一动。 那如尖刀般的一端,直抵在叶南的咽喉处。 梅洛这一下太快了。所有的动作和说话同时进行。 话声落,“尖刀”到。 叶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尖刀”抵住了喉咙。 此时,他感觉隐隐作痛,好像“刀“以入肉几分一样。 他两手张开,目光惊悚的看着梅洛。 第209章 叶南的盘问 梅洛没松手,眼睛瞪着他的眼睛。“刀尖”死死抵住他咽喉。 他知道。这个时候,后面的喷子绝不敢动手。 只要一动,叶南的小命也会跟着没。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绝不可能在什么都没得到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 还有,梅洛一直怀疑这叶南不太正常,总感觉哪里不对。 所以,他才敢这样做,想震慑他们一下,在后面的谈话中收敛一点。 同时,也探探他们的底,是否真敢扣动扳机。 此时,叶南明显也慌了。他想往后仰,可头已经挨到了墙。 梅洛不光不松手,还稍稍加了点力,“刀尖”在他咽喉处,陷了个深深的凹痕。 “那…那你要怎么样?” 叶南的口罩颤动着。声音也哆哆嗦嗦。 梅洛这才松开手,本来就是吓他的。如果拖久了,这些人狗急跳墙,真的动手那得不偿失。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 “第一,把后面的人赶紧,立刻撤走。第二,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平等交流,不光你可以问,我同样可以问你问题。第三,谈话结束后,把那几个人交出来,并让龙哥去磕头。” 梅洛把那把“尖刀”噌的插在桌子上。接着说道: “这三点,只要有一点你们不答应。就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 叶南眉头紧皱。眼珠子来回大幅度的转着。 好一会,他才拍了两下巴掌。后面凸起的工作服,慢慢的缩了回去。 接着,他才说道: “好,但我仅回答我们能回答的问题。至于涉及到叶家的商业秘密,我一概不回答。” 梅洛点头,这已经很不错了。自己本来就没指望,从你这打听到什么秘密。 于是,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把怎么认识叶东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最后还特别强调,之所以和叶东认识,就是因为认识慕容婉那仙女才有机会的。 他一口一个仙女。叫得情深意切,听得叶南都以为他俩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人,分开后在倾诉着相思之情。 梅洛这样说,是想在接下来问他一些关于慕容婉的消息。 因为杨希岁一定跟他说了不少,比如她来驼城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找她之类的。 叶南思索片刻,问道: “大年三十那晚,他去哪了?” “不知道。” 梅洛随口说了一句。 他真不知道那晚叶总去哪了。 不过那晚发生的事,梅洛记得很清楚。管事张被杀,而又被人神秘的把尸体搬走。 自己当晚是去过叶总的酒店,但只见过光头。 叶南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梅洛。试图从他的脸部表情看有没有慌。 好一会,才又问道: “正月初三那晚。你们一共调动了多少人去鹅场?” 梅洛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眉宇间也闪过一丝怒容。 那一晚,他也记忆犹新。 娥姐的伤痕累累,以至于后来被四大恶棍的小日子所杀。 这些都无时无刻,在自己脑海中浮现。 而且,今晚这场赌局,就是因为娥姐被他们杀害而起的。 想到这,他双眼一瞪,冷凛的目光,盯着叶南丑陋的脸。 “你们不是知道吗?还来问我?那一晚,你们叶家干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清楚?” “我让你回答问题。” 叶南低喝一声。 “三个。” 本来他是和吴小谣一起去的,但后来,小丽乔装成他们的人混了进去。 所以梅洛说三个。 就见叶南猛的抓起喷子,直抵着梅洛的胸口。 “我再问一次,如果还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崩了你之后,别说蓝道了,就算被天下人唾弃,我也不怕。” “到底多少人?” 梅洛从他的眼神看得出,此时他已经很愤怒了,绝对敢扣动扳机。 但自己真是三个人去的。 他脑子里在迅速的播放那晚上的画面。 还有谁呢? 阿炳? 他否定了。 王种? 对。 王种,鸿哥,还有个司机去了 “还有鸿哥他们去了三个。” “不算那叛徒的人。” 叶南摆动着喷子。长长的消音管在梅洛面前晃了几下。 不算鸿哥的人,那还有谁呢? 小刀会的? 坐在车上时,梅洛的确看到有小刀会的人跟在后面。 但多少人,谁他妈的去数啊,黑灯瞎火的。 “大概还有五六十人吧。” “五六十?” 叶南有些惊讶。 “大概这么多,具体五十几,六十几我不知道。不是我叫去的。” 叶南眼睛一亮,追问道: “谁叫去的?” “小刀会的阿炳。” 梅洛心想,反正小刀会已经公然跟叶家开干了,也不怕多这一件事, 梅洛话一说完,就见叶南猛拍了下桌子。 “你他妈的,谁问你那些小贼的人了?” 说着,喷子口又往前推了一下。 不问阿炳,那还有谁呢? “快说。” 叶南催促着。 梅洛把头往后一仰,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想了一会,他回正身体说道: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要不叶老板提醒我一下。” “叶东带了多少人去?” 梅洛这才突然反应过来。那晚叶总确实也派人去了。 但梅洛没见他,只是后来听他自己说的,派人想去跟踪鸿哥,看把梅洛拉到那里。 “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他没和我们一起去娥场。只听他说,去跟踪鸿哥的时候,在路上出了车祸,就回来了。” 叶南又像刚才一样,盯着梅洛的脸,好一会才接着问道: “那前天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前天? 确实,前两天叶总像突然失踪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为此,梅洛还问过光头。 “这个也不知道,我问过他的手下。但他手下说,可能是去了欢场。” 说完,梅洛觉得很没意思。 为什么老打听叶总的事? 那笑面虎自己一点不感兴趣。 现在想听的是慕容婉的消息,哪怕叶家知道她在哪,被人胁迫。自己也会冒着生命去救她。 又过了一会,叶南可能觉得梅洛没说假话。才又说道: “姓梅的,下面这个问题你听好了,我只听你说一次。只要里面有一句谎话。我说了,不在乎天下人唾弃我。” 梅洛不由看了他一眼。 此刻,他的眼睛特别冷。特别毒,就像两把刀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梅洛。 第210章 无心插柳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那荣门姓牛的小贼?” 荣门姓牛的? 牛哥? 梅洛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自己认识牛哥? 看着那黑洞洞的喷子口,梅洛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如果因为这事被崩了,那真他妈的冤。 他的脸自己都没看清过,怎么说我认识他? 于是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叶老板,你怎么就说我认识牛哥呢?。” 话一说完,梅洛知道自己傻x了。 叶南肯定在想:你都称他为牛哥了,还不认识? 果然,就听叶南冷哼一声。 喷子“噗”的一下,顶在梅洛的胸口上。然后咬牙切齿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仅此一次。” 面对叶南的气势汹汹,梅洛灵光一闪。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何不借这话题,套一下那记录他叶家犯罪的小本子? 于是气定神闲道: “我不认识牛哥,但我听说过这个人,是小刀会的阿炳告诉我的。四年前,他潜进你们叶家,四大恶棍之一的小日子家里,想偷点东西惩罚他一下。就在他得手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一个荣门高手给抢了其中的一个包。因为这个包,说里面有个什么小本子,就被你们叶家卸了一条腿。于是心里不服气,就在道上打听这人是谁。后来才知道他姓牛,别人都叫他牛哥。” 梅洛说的全是真的,而且这些事叶南也都知道。 只是他隐瞒了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告诉梅洛牛哥信息的是光头,而不是阿炳。 这一点,梅洛笃定他们不知道自己说了谎。 如他所料,此时,叶南的目光没那么犀利了,顶在胸口的喷子,感觉也没那么用力。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梅洛继续说下去。 “到现在,阿炳都还耿耿于怀。当了解到那是自己的同门时,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也卸他一条腿。” 看着叶南接着说道: “阿炳是我的兄弟,我也为他鸣不平。既然叶老板知道他在哪,请告诉我,我和阿炳去找他,也卸他一条腿。” “我们也…….” 叶南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停下来。一拍桌子怒道: “你他妈的少问。我再问你,你和那瘸子怎么就无缘无故就聊到了姓牛的?” 通过他这一系列的问题,梅洛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开始问百里侗寨,是想看看自己老不老实,说没说实话。 因为杨希岁跟他说了,梅洛不是百里侗寨的人,也没和慕容婉有一腿。 他问叶总,是怀疑他和什么人勾结,对叶家不利。 所以才问他的行踪,以及用调动人员两个字。 而问牛哥,肯定是排除慕容婉后,怀疑那小本子还在他手上。 因为他是荣门高买,能偷给杨希岁,也能又偷回去。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他们找牛哥做什么呢? 想到这,梅洛背脊阵阵发凉。 原来。叶南不光怀疑自己和叶总是一伙的,还怀疑和牛哥也是一伙的。 因为鸿钧说过,大年三十那晚,他们把管事张杀害后,把人扔在梅洛的门口,想嫁祸给他。 后来被牛哥给搬走了,所以,他们认定牛哥早就和自己认识。 我的天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刚刚笑面虎的事说清楚了。 现在又出了个和自己从未谋面的牛哥。 这怎么说得清呢? 突然。梅洛想到叶南问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要和阿炳聊牛哥。 其实这问题很简单,梅洛可以说是见阿炳断了一条腿,于是问他怎么断的。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牛哥。 这么简单的问题,但叶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梅洛挑起眉毛,看了一眼对面的叶南。 此时,他的目光虽然不像刚才那么冷。但很锐利,好像在透视梅洛的内心一样。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这事说来也是巧合。大年三十那晚,有个老人被杀害在我门口,老人临终前告诉我是鸿钧干的,还指着楼下说他们人就在下面。但当我们从下面再上来时,发现老人的尸体不见了。于是我们就整个三楼找。发现是有人从厕所的窗户往下搬走的。” “我感觉很奇怪,这人为什么要搬走他?而且,这么大具尸体,谁有这本事从三楼搬下去,时间还那么短。于是去小刀会的时候,就和阿炳聊起这事,他问我怎么确定是从窗户搬下去的,我就告诉他,在窗户边上发现了铁勾的痕迹。” “他才和我聊起四年前的那件事,并说是牛哥干的。因为他抢了包,就是用一个铁勾勾住墙角逃跑的。而且那铁勾叫金虎爪,整个荣门就他有。” 梅洛说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叶南。 虽然自己的话有些漏洞,但好在说的都是实话。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也只是怀疑自己,不然早就下手了,还要搞这么一场赌局干嘛。 果然,他手里的喷子慢慢的收了回去。而眼珠子又在大幅度的转动。 梅洛见他松释下来,应该是相信了自己的话, 梅洛把脸往前凑了凑,说道: “现在到我问你问题了叶老板,叶东到底干了什么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叶南一听,眼神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同时还带有一些警惕。 “别误会,叶老板,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忠不义的事?这样我好考虑到底还跟不跟他干?” 梅洛说的也是实话,如果这笑面虎真的干了什么昧良心的事。自己决不再踏入他酒店半步。 叶南沉思一会。 “我怀疑他是白道的人。” 啊……..? 梅洛惊住了。 他张口结舌,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南。 这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是太惊讶了。 这笑面虎怎么可能是白道的人? 尽管他此时脑袋有点乱,但还是捋清楚了叶南这次赌约的真实意图。 叶总勾结白道,自己又突然牵扯在一起,和牛哥也认识。 这样,顺理成章三人就成一伙的了。 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就见叶南手指慢慢的放在扳机上,梅洛身后的工作服也重新被撑开。 他的口罩动了动,阴森森说道: “千门圣手,虽然你没有说假话,也赢了赌局,但因为你的身份太神秘。还是我们叶家的敌人。所以不能留着你。” 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第211章 有惊无险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场景,她先是一愣。 然后说道: “老板,我来拿牌。” 说着,也不看叶南,快步走到中间的小门。 一推门,进去后,迅速把门掩上。 叶南不悦的说了一句。 “这他妈的阵一龙管的什么事啊,不敲门就闯进来。 说完,把喷子收了起来。两眼怔怔的看着梅洛。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目光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反而是有些怅惘。 不一会,服务员拿着一沓扑克牌走了出来。 也像刚才一样,一出门,就把门给掩上。 她走到梅洛身后略停顿了一下。 然后,快步的拉门而出。 梅洛心头一颤。 他闻到一股好熟悉的味道。 好香,好好闻。 刚想转头去看那女服务员,可门已经关了了。 就在叶南重新想拿起喷子的时候,突然,清管家推门而入。 一进门,用后脚跟把门“嘭”关上。然后掏出一把同样装了消音管的喷子。 一到梅洛跟前,喷子指着他的脑袋阴冷道: “姓梅的,现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千万不要想着,用块破木条来威胁我,我可没叶总那么宅心仁厚。” 然后大吼一声: “说,你哈北还有一个什么人?” 梅洛又是一颤。 哈北还有什么人? 这谁知道呢?那老六也没跟自己说啊。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他们一定是打听到了哈北那边的情况。所以才突然这么问。 但自己那边还有什么人呢? 母亲早死了,奶奶在自己还没出生也死了。 父亲和爷爷死在自己面前。 叔叔伯伯? 没有。 爷爷说过,初家几代都只有一个男丁。 姐妹? 妹妹是不可能的,如果有,自己一定知道。 一个人?那就剩姐姐了。 豁出去了。 于是说道: “还有个姐姐。” 清管家的喷子放低了一点,追问道: “叫什名字?” 叫什么名字? 这也太难了吧。 刚才说有个姐姐,是还有点推断的根据。但这要去猜她的名字怎么推啊。 而且,到底是姓梅还是姓初? 自己的名字,都是那老六强行给改名换姓过来的。 初什么?梅什么? 梅花………。 他竟喃喃自语的念起了那两句诗。 可香字还没出口。就听清管家喝道。 “滚吧。” 我靠。这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真有个叫梅花的姐姐在哈北? 这时,两人同时收起的喷子,见梅洛还坐着不动。 叶南沉声道: “怎么,还不滚,是想要我崩了你吗?” 梅洛冷冷一笑,然后说道: “那几个在鹅场蹲守的人呢?还有龙哥的赌约。” 叶南显得很不耐烦,看了眼清管家,然后说道: “告诉我地址,然后赶紧滚,明天晚上八点,龙哥会带人过去。” ……………. 梅洛一到大厅。就见吴小谣和小丽围了上来。 小丽显得很兴奋,走路都是蹦着的。 一到跟前,担心的问道: “梅洛,他们没么样你吧?” 梅洛摇头,示意她们下楼再说。 因为他发现赌场已经没什么人了,每个桌上都稀拉的站着几个。 而龙哥和那些黑衣人己不知去向。 他看了一眼赌场里的人,然后对一个站在柱子旁的瘦高个点了点头。 瘦高个会意,立刻手一扬,转身朝门外走去。 原来还围在赌桌上的人,也三两成群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赌场。 其实,这些人都是小刀会的。 自从接到赌约后,梅洛就一直在想。 自己打伤了四大恶棍,破坏了两次叶南的计划,还让他们输了一百多万。 到时候就算赢了,他们也会刁难。 于是找到阿炳,让他找来50名小刀会的成员,扮成赌客,让他们在赌场里见机行事。 而领头的,就是刚才那个叫阿旺的瘦高个。 从现场来看,今晚他组织得不错,至少没有引起赌场的怀疑。 梅洛三人也跟着他们慢慢的走下楼梯。 、、、、、、、、、、、 夜黑如墨,凉风习习。 梅洛低着头,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 今晚虽然赢了赌局,也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叶家赌场,但有太多的疑惑一下子想不通。 此时,梅洛感到好疲惫好迷茫。 小丽不停的问这问那,他只是时而摇头,时而不语,那神情像在梦游一样。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闪了出来。 “谁…….?” 小丽和吴小谣同时惊呼一声。 双双就要出手。 梅洛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连忙喊道: “自己人。” 阿旺走到梅洛跟前,恭敬道: “梅先生,可以离开了吗?” 梅洛冲他满意一笑,从兜里拿出一沓钱递给他。 “拿去和兄弟们吃个宵夜,路上注意安全。” 阿旺推诿了几次,最后梅洛直接把钱塞他兜里。 见阿旺一走,小丽满脸惊讶道: “梅洛。你在外面安排了人?” 没等他开口,吴小谣说道: “丽姐,你没发现,我俩一出大厅。这人就悄悄向我们使眼色吗?。” 小丽一脚踢他大腿上,愠怒道: “又不告诉我,害我忐忑不安了好久。” 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起来。 就听后面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 梅洛一回头,就见叶总的面包车飞快的开到路边,光头伸出个脑袋喊道: “上车。” 他应该是先把叶总送了回去,因为车里就他一个人。 三人刚想上车,就见曲凤美提着一包东西在后面喊: “小丽,等等我。” 小丽一听,嘻嘻欢笑着飞跑了过,而吴小谣脸上也露出春天的笑容。 梅洛不禁好奇,就这样连夜跟自己过来了? 一上车,梅洛回头问道: “怎么,叶南没为难你吗?” 刚才叶南对曲凤美,今晚的表现很不满意。 此时,曲凤美没有了以前的冷漠。娇俏的脸上洋溢着可??的笑容。 “没有,他好像要见一个什么重要的客人,所以我收拾好行李,和清叔说了声就出来了?” “见客人?”梅洛道:“什么样的客人?” “好像是一个上面的人,清叔具体没说,只让我别多问。” 第212章 越俎代庖 原来叶南要急着见客人。 难怪要把自己赶走。 想到他今晚的种种表现,梅洛又问道: “叶南平时是不是也很少说话?” “这个不太清楚,平时我也很少见到他,今晚是因为雪姨非要来现场,所以叶老板才叫我陪她一起。” “雪姨是叶南什么人?” 因为叶东说过,叶南至今未娶,也没听说他在外面有什么女人。 但今晚这个雪姨一定和他关系不一般。 “是他的初恋情人……….” 说着,曲凤美把身体往前伸了伸,歪着头问道: “梅洛,你是不是认识雪姨啊?我见她看见你的那一刻好紧张,脸都红了。” 我去,这怎么回答啊? 此时,车里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开着车的光头,也不由侧脸看了眼梅洛。 梅洛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面三双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不……不认识。” 他竟然有些结巴起来。 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认识嘛,当时那场景又无法说出口。 而且还牵扯到章寿山。 说不认识嘛,雪姨刚才的表现,确实让人不得不联想。 见他的口气不对,小丽在后面嗔道: “真是个色鬼。” 曲凤美仔细打量下梅洛后,才把头收了回去。 就听后排的吴小谣添油加醋道: “这个我也发现了,她不光脸红,胸脯都在跳。像是突然见到自己相好的人一样,又紧张又激动。” 光头忍不住说了一句: “谁让梅兄弟长得那么俊朗呢,处处讨女人欢喜。”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小丽气得咬牙切齿。 梅洛不想和他们再聊这个话题,因为雪姨的事,等见到章寿山,一问就知道了。 于是说道: “本来,今晚我想看看传说中的叶南,到底长得有多吓人的,但可惜他一直不愿脱口罩。” 说完,回头看着曲凤美问道: “你平时见他也都戴着口罩吗?有没有见过他的脸,听说能吓死人。” “是啊,他本来就很少露面,而且每次都是戴着这样的口罩。据清叔说,整个叶家见过他真面目的,除了他家人,就龙哥和他自己。” 说到清管家,梅洛不禁又想到他今晚的表现。 也太不正常了,叶南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傀儡。 而他才像一个主人。 “清管家在叶家很有权威吗?我看今晚好多事都是他做的主。“ 就见曲凤美往车窗边挪了挪身体,因为坐在后排吴小谣把头伸了上来,脸几乎快挨到她的脸了。 “清叔在叶家确实挺有威信的,除了叶南,所有的人都听他的。而且清叔睿智,也很懂叶老板,经常他不好说和不愿说的话,清叔都能领会。并且帮他说出来。” 停了停她又说道: “不过,清叔今晚好像有些兴奋。过于替叶老板分忧了。” 这哪是分忧。在梅洛看来这是越俎代庖。 突然,他想到一个细节。 就是在问梅洛哈北还有什么人时,清管家说的是: “你家里还有一个什么人。” 正常来说,如果是在考验对方的话,绝对不会这么问, 这不等于提示对方:你家里只有一个人,你想想是谁? 而在问姐姐的名字时,梅洛记得很清楚。 当时是想在“梅花香如故,洛水情未休”这两句诗里看有什么暗示。 而且声音也很小。根本就没确定自己的姐姐叫梅花。 但花字一出口,他就突然打断。并叫自己滚。 这又不像曲凤美口中睿智的清管家。 这时,就听曲凤美问道: “梅洛,刚才你们在里面那么久,叶老板板到底问了你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几个人都看着他,想知道叶南为什么要用问问题来作赌注? 特别是小丽,刚才一出听涛楼就不停的问这个问题。 梅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一眼光头。 虽然他在聚精会神的开着车。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他也很想听。 叶南怀疑叶总是白道的人。 如果叶总真是白道的,那这光头是不是也一样,是白道的? 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主人的身份? 或者,他是叶南的人?潜在叶总身边搜集证据的? “他们怀疑叶总是白道的人,所……..” 话没说完,就听“嗄吱”一声。 光头一脚刹车,几个人同时往前窜了窜。 “光头,你怎么开车的啊?疼死我了。” 吴小谣摸着头,骂道。 原来,他头一直伸在小丽和曲凤美两人的中间,刚才光头那脚急刹,正好让他撞上了前面的坐椅靠背上。 光头没理吴小谣,而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梅洛问道: “怎么可能?叶南为什么这样怀疑?他都问了些什么啊?” 他的语气有些紧张,如果叶总真是白道的人。叶南要处置的话,那他这个司机也跑不了。 其实梅洛也不知道,叶南究竟是怎么怀疑叶总的。 但他们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东西,想从那几个问题中,得到什么证实。” “叶南没说,只是问了叶总大年三十那晚,和前两天去了哪,见了谁?” “大年三十?” “是啊,你知道他那天晚上去哪了吗?” 梅洛看着他问。 光头想了想。 “那晚他确实不在家,往年我俩都是在家吃的年夜饭,但今年他说有几个朋友让他一起去守岁,我俩就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我回酒店值班,他就一个人去了?” “你知道是谁叫他去的吗?” 梅洛问。 “不知道,他的朋友大部分都是逛欢场的同道中人,我基本都认识,但那晚他没说是谁叫他去的。我一个司机,也不好多问。” “那我们去鹅场那晩,叶总叫了多少人去跟踪鸿哥的车?” “ 7个人,我和叶总,加上他在外面叫来的五个人。” 光头看了一眼梅洛问道: “怎么啦,这个叶南也打听?” 梅洛点点头。 看来这叶总真有些问题,大年三十被人叫去守夜。去鹅场的人,又是从外面找的。 而这两天失踪回来后,也有些怪怪的,特别是对这场赌局,好像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输一样。 这时,吴小谣在后面说道: “光头,叶总到底是不是白道的人,你这个随身保镖应该最清楚。快告诉我们,免得把我们也牵扯进去。” 光头慢慢的开着车,表情很严肃。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茴虫。而且,他经常一个人去欢场,一去就好几天不回。就算真是白道的,也不会让我知道。” 本来梅洛还想问他是怎么跟叶总认识的,但这时前面的路越来越黑,越来越窄。为了让他好好开车,就没有再问下去。 等明天问叶总就都知道了。 这时。小丽有些担心的问道: “梅洛,那叶南是不是怀疑你叶是白道的?要不然怎么要找你去问话?” “是啊,他不光怀疑我和叶总是一伙的。还怀疑我不是哈北人。 “那后来呢?怎么又相信了?” 曲凤美闪着大眼睛问。 第213章 慕容婉也在 “后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就相信了。” “也不对啊?梅先生,刚才他们不是说要找我们算账的?就算你说了实话,也要废了我们三个。但后来怎么没动静了呢?你是不是在里面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吴小谣问道。 梅洛摇头,自己什么都没答应他们。 而且,他们也没提什么条件。 感觉一场精心准备的赌局,就这样糊里糊涂就完事了。 接着吴小谣又说道: “而且还有个奇怪的事,我和丽姐出来时他们十几个人不远不近的盯着我们,生怕我们跑了一样,当时,你安排的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但后面来了一个女孩,和清管家说了几句话后,他立即把那些人,包括龙哥都叫走了。然后就再没人盯着我俩,当时我觉得奇怪,难道这个女孩又是梅先生的老相识,过来解救我们的?但后来一看又不像,因为她把外套一脱,竟然是这里的服务员。” 是那个闯进房间的女服务员。 梅洛刚想问那女孩从哪来的。 就听小丽不服气道: “我要她救?敢动我们,我可再不听梅洛的了,直接下药毒死他们。” 小丽的话,让梅洛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回头道: “小丽,你的这些药都有解药吗?” 因为在三楼的时候,听慕容婉的意思,是没有解药的。 “有啊,而且一种解药可以化解多种毒,因为它是用百种草药加西药熬制出来的。” 说完,调皮的看着梅洛。 “怎么啦?怕我以后给你下药,想提前拿到解药? 我告诉你,解药我可没有,因为只有我师傅和师爷会配。” 梅洛心头一颤。 只有她师傅和师爷会配?而且还是一种解药解多种毒? 刚才双方对峙的时候,小丽扬手就要撒药。但清管家和那些黑衣人都显得毫无畏惧。 尤其是清管家还出言挑衅。 难道他们身上有解药? 难道是她………? 想到这,梅洛心里不由紧张起来。 因为刚才在房间里,他就闻到一股慕容婉身上的味道。 当时的以为那服务员和她用的同一款香水,就没太在意。 但是现在结合这解药的事,梅洛竟有种不好的感觉。 慕容婉也在听涛楼,而且就在里面的房间? 因为那女孩是从里面走出来,才有那味道的。 如果两人是用一款香水的话,那她进来的时候梅洛就能闻到。 因为那香味太熟悉了。 而且,他也听到里面有动静。 于是。连忙问小丽。 “你师傅身上的味道是怎么来的? 话一出口,就听吴小谣“噗”的一声,接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曲凤美瞪大了眼睛。 就听小丽哼了一声。斥道: “死流氓。” 梅洛也不解释,冲小丽大声道: “快告诉我。” 小丽先一愣,然后委屈巴巴的说: “那是师傅自己调的香水,听说…….” 没等小丽说完,梅洛又冲光头大喊一声: “快掉头,去听涛楼。” 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掉头去听涛楼,但见梅洛一脸严肃,也都不敢多问。 光头也不迟疑,一打方向盘,直接在路中间掉了个头。油门一踩,直接朝听涛楼飞驶而去。 一路上,四人都没说话,因为梅洛不停的催促,快,快,快。 大约十几分钟,车开到了听涛楼前面 可整栋楼的灯全部关了,黑漆漆一片。 车一停,梅洛急忙跳了下来,朝大门飞奔而去。 可一到门口,他发现大门也已经锁了。 他怔怔的站在门口。仿佛从门缝里还传出那熟悉的香味。 …………..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一路上,梅洛一句话没说。 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愤怒。 慕容婉怎会和叶家扯一起呢? 吴小谣跟着梅洛上了三楼。 一进门他就问: “梅先生,你确定那妖女刚才在赌场里?” 梅洛微微点头。 这一路上,他又仔细的回忆今晚所有的细节。 那房间里一定有人。 因为每次梅洛回答完问题,叶南都会转着眼珠思考一下。 他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玻璃墙。 当时梅洛就在想,是不是里有人在垂帘听政? 但发现玻璃墙后并没什么动静,于是就以为是叶南的习惯性动作。 现在想想,他一定是在观察什么,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她为什么不出来见小丽呢?” 吴小谣不解的问。 “是啊,她为什么不出来见小丽?”,梅洛一边倒水一边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梅洛朝吴小谣扬了扬头,示意他开门。 这个时候来的,一定是小丽。 果然,门一开,就见小丽神色焦急的走了进来。 “梅洛,你怀疑我师傅今晚也在里面?” 虽然一路上,梅洛没说为什么要掉头回去,也没说去找谁。 但联系到那突兀的问题,小丽已经猜到是去找她的师傅。 梅洛没回答,而是去阳台拿来两张凳子,三人围着那张小桌子坐下后。 才把今晚看到的,闻到的,想到的。一五一十的说给她两人听。 就见小丽张开嘴巴,眼睛越睁越大。满满的惊恐与茫然。 突然她把头埋在膝盖上,不停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 梅洛也不知道,慕容婉为什么会出现在叶家。 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如果真和叶家有什么瓜葛。 那将来一定会是自己的敌人。 这是他最不敢想的。 相信小丽此刻也是这样的心情。 于是拍了拍小丽肩膀。 “小丽,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没有见到她本人,你仔细想想,以前你师傅,有没有和你提到关于叶家的事。” 小丽慢慢的抬起头,此时她眼眶泛红,目光空洞。 第214章 吵架 “没有,她只是有一次在说驼城三大家的时候,提到了叶家。” 小丽神情黯然,小声的呢喃道。 梅洛和吴小谣不由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那一次,两人正躲在女厕所,听她师徒两人聊驼城三大家的事。 就见小丽抬起头,眼神无助的看着梅洛。 “梅洛,如果我师傅真的在帮叶家做事,你准备怎么办啊?” 怎么办? 梅洛在想: 如果仅仅是在叶家赌场做事,那倒好办。 找个机会像赢曲凤美一样,把她赢过来。然后让她也做个经理。 但就今晚的情况看,她不可能是在帮叶家做事那么简单。 要不然她也不会躲在里面的房间,像老佛爷一样垂帘听政了。 难道他和叶南有一腿、、、、、、? 想到这,他心里痛了一下。 这一切,只有找到她才知道。 但去哪找呢? 看着可怜巴巴的小丽,于是安慰道: “没事,她就算在叶家,也是她的自由。到时候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现在主要是看看怎么能找到她。” “是啊,师傅来了这么久了,为什不来找我呢?她明知道我在这的” 小丽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也在眼眶里滚动着。 “我好想她啊!” 梅洛拍了拍她肩膀道: “你师傅可能是有事暂时来不了,没事,明天我让阿炳他们再去找找,找到她一问就清楚了。” 其实,梅洛一直都让小刀会在找慕容婉的下落。 可自从那次来客隆旅社以后,再也打听不到了。 见小丽这个样子,吴小谣调侃道: “丽姐,别伤心了,你师傅不来不是还有我们吗,你看,有浪经理,曲仙女,还有小色鬼和我这个老狗陪着你。” 说完,朝小丽“汪汪”的叫了几声,她才破涕而笑。 因为太晚了,小丽又和曲凤美她们住酒店。 所以,梅洛让吴小谣把她送过去,自己也上了床。 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黄施公自信的坐庄。 叶南和清管家反常的表现。 叶总的身份和牛哥是不是拿了小本子? 加上慕容婉那久违的味道。 这一件件都像谜一样。 他辗转反侧到天亮才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吴小谣在推他。 “梅先生,梅先生………” 喊了好几声,梅洛才睁开眼。 “梅先生,起床了,章寿山来了。” “在哪呢?” “在赌厅吵架呢?” 梅洛一咕噜爬起来,看着吴小谣。 “吵架?和谁吵架?” 昨天两人说好了,他想知道那张牌怎么来的,就要过来和自己交换条件才告诉他。 “和阿波呢,你快过去吧,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都快动起手来了。” 和阿波吵架? 梅洛笑了笑。 一定是章寿山昨晚输了心里不舒服,想在赌场出千,被阿波看穿了。 这章寿山。 梅洛洗漱完,不慌不忙的换了身衣服,才和吴小谣下楼。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今天是春节最后的一天,过了十五,就算过了这个年了。 这段时间太忙,梅洛都没时间好好体验驼城的春节气息。 所以他慢悠悠的,一步三回头的边看龙狮队,边往酒店走。 吴小谣见他这不急不躁的样子。于是问道: “你不着急?” 梅洛哈哈一笑。 “不急,他俩吵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为什么啊?” 吴小谣不明白什么意思。 有利?赌客都看热闹去了,不下注还怎么有利? 这时,梅洛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迎老爷的队伍。 他们身着鲜艳服饰,抬着神轿,步伐有力,彩绸飘飞,锣鼓与鞭炮声响彻云霄。 等队伍走了之后,他才边走边说: “你看哈,章寿山号称天下无双,但他却在叶总这个小小的赌场里,出千被抓了。那赌客们一定会问,谁抓的?这样阿波这千门慧眼的名号不就传出去了吗。以后老千想过来搞事,就得先掂量掂量连章寿山都被抓了。自己还敢不敢?” 吴小谣这才明白过来,他点了点头,然后凑到梅洛耳边,神秘兮兮的八卦道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雪姨,我看你俩关系不一般,应该是那种肌肤相亲过的关系。” 说完,一脸坏笑的看着梅洛。 “我不认识她,是在无意中撞到她和章寿山在一起的。” “啊……” 吴小谣满脸的惊讶。 梅洛心想:反正和吴小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就把自己去来客隆找慕容婉,意外发现那热血的场景和他说了。 听到后面,吴小谣张着大嘴,呆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这么巧? 好一会,他肩膀微微抖动,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梅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这么刺激的场景,为什么每次都让你撞到呢?哈哈哈。” 就这样,几百米的路程,两人磨磨唧唧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赌厅。 一到五楼,就见大门两边新立了两块牌子,分别写着: “千门圣手,出手即降天下各路豪杰。” “慧眼如炬,凝眸便晓他人万般心思。” 横批写着:“切莫出千。” 梅洛心想。这冰姐真能搞事情,这对联一传出去,自己不得立敌万千啊。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能起到震慑老千的作用。 于是推开赌厅大门,就见所有的赌客都围在一张百家乐的台子旁。 他们不是在下注,而是在听人吵架。 他向那些想和自己打招呼的工作人员,都摇了摇头,然后朝围观的人群走去。 这是,就听阿波尖声尖气的喊道: “我说你出千了,你就出千了。因为我是千门慧眼,再大的老千在我这都不好使。你知不知道?就连千门圣手梅洛,都逃不过我的眼晴,你算老几,赶紧承认得了。” 看来这都是冰姐教的。阿波的口气才敢这么嚣张。 就听章寿山也大声吼道: “你什么狗屁千门慧眼啊,我告诉你,出千要讲究证据,就凭你一张嘴说我出千,我就出千了?证据呢?我的牌呢?” 这时,冰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了,这位兄弟,你不是来找我弟的吗?他马上就过来,你俩也吵了这么久了。既然一个不服一个,那就去办公室聊,免得影响大家玩牌。” “不去,我就要在大厅,让大家看看你们赌场是怎么唬人的,还千门慧眼、、、、、、” 说着,他看着冰姐邪魅道: “我还想睡你呢?你问他能不能看得出来?” 说完,手趁机摸了下冰姐的下巴。 第215章 救场 梅洛找了个工作人员问了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章寿山过来找自己时,发现门口的对联太狂妄。心里不舒服,就让冰姐把那副对联撕了。 但冰姐不同意,于是两人就了争吵起来。 冰姐也在争执中,把阿波说得神乎其神的。 还说你不信可以试试,只要你一有出千的想法,这千门慧眼就能看得出来。 虽然阿波真有这两下,但章寿山怎么可能相信。以为冰姐是在吹牛。 于是,两人就在这百家乐的台子上,冰姐按照上次的方法一样,把牌摆成一条长龙。 章寿山来出千,阿波来指证。 就这样,每当章寿山想偷牌时,阿波都能及时叫停他。 而且,有时候章寿山看似偷了牌,但阿波最后说他没偷。 最后这一把,他用了自己最拿手的偷牌绝技“无影手”把牌偷了。 他以为这次阿波绝对看不出来,因为现场的几十双眼睛都没发现。 说他没偷。 但阿波想都没想就说他偷了,而且还偷了两次。 因为阿波只会读心术,不懂千术,也不会抓千。 所以,他只知道章寿山什么时候出了千,出了几次。但你是怎么出的,赃物转移到了哪里他不知道。 章寿山虽然无比的震惊,就算查了牌,的确少了两张。但为了面子,他就是不承认。 说你光知道我出了千不行,你得找出证据。 于是两人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互不相让吵了一上午。 冰姐也拿着没办法。 因为搜了章寿山的身,就是找不到那两张牌,就只能在中间使劲的劝他去办公室聊。 但章寿山就是不去,说阿波是吹牛,你们赌场是唬人的。今天他要在大家面前,打这千门慧眼的脸。 这时,冰姐见章寿山竟当众调戏她。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我可以调戏你们这些臭男人,但你们不能随意对我动手动脚。 于是她一转头,冲怒目而立的王种说道: “拖进办公室。他是哪只手摸我的,就跺了哪只手。” “啊、、、、、?” 围观的人一听,不由都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他们发现,这经理虽然平时浪声浪语,但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此刻,她表情更是冷酷无情,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样也要剁手? 那你平时经常向我们挤眉弄眼的,不得要挖你的眼珠子啊?。 就见王种一步上前,抬手就想抓起章寿山。 “等一下。” 梅洛这才扒开人群,走到赌台前。 再不制止,这憨货真会跺了他一只手。 冰姐一见梅洛,马上笑盈盈道: “梅洛,你终于来了。”她指着章寿山怒道: “这位兄弟也太不懂事了,找人就找人,还想在我们这里逞能,也不看看这赌场是谁开的,千门圣手加千……..” “冰姐。” 梅洛连忙打断她,你说的再好,不如现场给大家做个验证。 也让他章寿山无话可说。 于是指着章寿山,向围观的赌客大声说道: “各位,想必大家不认识他吧,他叫章寿山,曾被千门第一裁判张子理,称之为天下无双的一个顶级老千…….” “啊…….. “这人就是章寿山?听说昨晚连输两局给千门圣手梅洛后,不是疯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听说那千门圣手落骰后,上面那一粒骰子还能转动,所以他才疯的……” 梅洛的话没说完,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章寿山怒视着这些人骂道: “你们他妈才疯了。” 说完,看着梅洛,刚想开口。 这时,围观的赌客有人认出了梅洛。 就听他惊叫一声。然后指着梅洛。 “这人就是千门圣手梅洛,这下好看了,两人又碰一起了。” “这就是梅洛?听说这场子就是他开的。” “…………….” 大家又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但大多数,都是说梅洛的好话。 说章寿山是昨晚输了不服气,过来找事的 把他气得脸红一阵青一阵的。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客冲两人喊道: “我建议你俩现在也赌一局,让我们看看千门圣手和天下无双到底谁更厉害,谁是天下第一。” “对。对,对。” “再赌一局” “再…….” 梅洛连忙抬手压了压。 “各位,各位,现在不是我俩赌的时候,因为他今天来,主要是想会会另一个千门奇才的。” 说着,他指着站在荷官旁边的阿波介绍道: “大家可能还不太熟悉他吧?他就是被一位千门前辈,称之为千门慧眼的奇才阿波。” “那位前辈之所以称阿波为千门慧眼,是因为他会读心术,能从每个人的表情上,看穿你的心,知道你在想什么,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是,他不懂千术,也不会抓千,就像南粤张家人,只通晓天下千术,而不会出千一样。所以,他才找不到章寿山身上的牌。” “千门慧眼?还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啊…….?” “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人。这么恐怖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是比所有的老千都厉害啊,能提前知道他们想出千、、、、、、” 大家半信半疑的看着阿波。 他则嘴角上扬,一脸傲慢的站在赌台旁。好像在说: “不信?不信你们也可以试试。” 冰姐的一双桃花眼,无比欣赏的看着梅洛。 还得是千门圣手有影响力,自己说了半天,硬是没一个人信。 只有章寿山,一脸阴沉的注视着梅洛。 梅洛似笑非笑的的看着章寿山说道: “这样,如果章大哥不服的话,我建议,你们两重新再来一局。“ 第216章 药王的小女儿 章寿山轻蔑一笑,说道: “来什么来。这一局都还没完成。如果他能从我身上找到那两张牌,我就认输。找不到,你们就把门口那两块牌子砸了。”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震惊的。 刚才三次都被阿波说对了,只是他觉这是碰巧,或者是猜的。 而且,你只能看出我出千,没什么卵用。 就像赌局上,你怀疑别人出千又找不到证据一样。 白扯。 说完,他一脸挑衅的看着阿波。 我的牌早已飞走了,我看你们怎么找? 此时,阿波也正直勾勾的看着章寿山。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会,阿波突然说道: “你现在内心很平静,一点都不担心我们再搜你的身。因为你心里在想,那两张牌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看你怎么找?” “啊……?” “不在他身上了?不可能,没见他扔牌啊?” 大家都不相信阿波说的话。以为他是在找借口。 只有章寿山感觉背脊发凉。难以置信的看着阿波。 这家伙难道真的会读心术?从表情上看穿别人的内心? 这也太恐怖了吧 自己就是因为这移花接木的手法,被张子理称为天下无双的。 别说是一般的老千了,就连梅洛都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竟然能从刚才的表情上,判断出来? 阿波又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对冰姐说道: “冰经理,看看你的胸………” “阿波,你找死啊。” 冰姐一听,顿时羞红着脸骂了一句。 围观的人一愣,然后一脸猥琐的看着她。 就听阿波连忙补充道: “不是看那胸,是看你胸前是不是有牌,因为他刚才在摸你下巴的时候,有一个心理活动。” 大家这才明白阿波的意思,冰姐也把手伸进胸前的西装口袋。 果然,就见她一脸惊讶的从里面掏出两张牌。 看了一眼,正是那副牌里少了的两条A。 于是她一扬手,直接把牌甩到章寿山的脸上。 “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章寿山怔怔的看着阿波。那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 这时,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牛逼。太牛逼了。“ “真有这么恐怖、、、、、、、” …………… 两人一进办公室,章寿山就不停的追问着阿波的来历。 相比于昨晚梅洛栽赃的那张牌,这阿波的读心术更加让人感到恐怖。 这以后谁还敢出千啊? 其实,章寿山是不了解读心术,在不相信的情况下被阿波看出他的心理活动的。 如果你知道这会这一套,只要在他面前控制好表情,眼神不要过于闪烁,减少一些肢体动作、、、、、、、。 他就不会看出来。 此时,章寿山不光是震惊,更多的则是佩服梅洛。 这人刚刚出道,手下就有了这么多奇人异士。到底他身上有什么魔力? 梅洛示意他坐下后,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告诉你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而且不能说假话。” 没等梅洛问,章寿山开口道: “梅洛,你真以为我是为了那张牌来的?” 梅洛手停在空中,轻挑眉头看向他。 好久才问道: “你认识黄施公?” “不认识。但听说过。” “哦?” “云滇黄施公,坐拥西南蓝道半壁江山,你不知道?” 章寿山有些疑惑,千门圣手竟然不知道黄施公? 梅洛摇头。 他真没听说过,毕竟自己出来没到一个月。而老师以前也从没跟他说起这个人。 此刻他在想,章寿山不认识黄施公,那就不是放水局。 不是放水局,那他是怎么确信自己能赢的? 他慢慢的泡着茶,茶杯烫了又烫。一点头绪都没有。 哎,不想了,等有机会见到他,再问吧。 “你说不是为那张牌而来,那是为了什么?” 梅洛推了杯茶给他,然后问道。 章寿山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门,见关得严严实实的,才说道: “为了一个女人。” “雪姨?” 章寿山尴尬的点了点头。 因为梅洛不光在来客隆旅社撞见她俩。后来又在赌厅见她挽着叶南的手。 当时,他就非常担心梅洛会把这事说出去。 “她不是叶南的女人吗?怎么和你搞在了一起?” “不。她是我的女人。” 章寿山神情明显激动了。 梅洛有些不解。 昨晚雪姨进来时,明明挽着叶南,而且曲凤美也说了,她是叶南的初恋情人。 章寿山怎么说是他的女人? 见梅洛疑惑,章寿山解释道: “她是被叶南强行扣押的,为了不让人知道,他就说是自己的女人。” “强行扣押?为什么啊?” 梅洛更不解了。 章寿山喝了口茶。才忿忿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雪姨的名字叫胡雪宜,两个字的读音一样,所以梅洛理解成了雪姨。 她今年32岁,是滇西药王谷药王的的小女儿。也就是慕容婉的小姑子。 两人是在几个月前的一次药王大会上,认识的。 一见到胡雪宜,章寿山就被她的美貌深深的吸引住了。 于是,就经常跑去云滇和她约会。 十几天前,当他再去云滇时,就听说她被驼城叶家给抓走了。 说怀疑她拿了叶家的什么东西。 于是,章寿山就跑来驼城,想问问到底拿了他们什么东西,自己可以赔。 但叶南什么都没说,就是一直不放人。 还说胡雪宜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如果章寿山再来骚扰的话,就扔他进江里喂鱼。 就在他想要去叶家赌场,以赌的方式把胡雪宜赢过来的时,叶南竟主动的找到了他。 说要他和千门圣手赌一局,如果赢了就把胡雪宜交给他。 于是,章寿山就提出个条件。要先见到胡雪宜。 因为叶南对外宣称,胡雪宜是自己的初恋。 所以才在他的安排下,两人偷偷在来客隆旅社见了面。 听到这,梅洛心底早已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药王的女儿被抓,还说拿了叶家的东西,那一定和那小本子有关。 难怪杨希岁排除了慕容婉的嫌疑。原来是怀疑上这个小姑子了。 但这章寿山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难道能帮他救出胡雪宜? 于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你找我干什么呢?” 章寿山突然站起身,朝梅洛深深的鞠个躬,然后说道: “雪宜和我说,叶南怀疑她拿的是一个小本子,他哥哥胡振东,就是因为这小本子被寨主杨希岁害死的,现在杨希岁准备在二月初二那天,把她带回药王谷,如果还不交出来,就要把她和药王谷的人都扔进药王蛇窝……” “为什么是二月初二?” 梅洛问。 “因为二月初二是整个千户寨的节日。他想在这节日上震慑药王谷的人,逼他们把小本子交出来。” “那我……?” 说了这么多,梅洛还是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 “我找你主要是听说你师傅是花老前辈,听说杨希岁很惧怕他,所以想请你让花前辈和杨希岁说说。雪宜真没拿那什么本子。” 花老怪? 确实,上次杨希岁见自己使出花佛手时,他才同意放了小丽的。 但自己去哪找他去? 这花老怪居无定所的。 还有,就算找到他,也不一定去帮这个忙。 这事谁能保证你拿没拿? 而杨希岁也不可能听花老怪的。 梅洛知道这小本子的重要性。 只是这胡雪宜,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本子,叫人说下情就行了。 不过,他终于有了小本子的一点线索了。 第217章 误会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杨希岁会听他的?” 梅洛看着他问。 “我昨晚上输给了你,知道叶南是肯定不会放雪宜了,于是就提前走了。想趁叶南还没回家,偷偷的溜进去,把她救出来,然后远走高飞。” 但雪宜说不行,如果她走了,那父亲怎么办?药王谷还有几十个人怎么办?她说听到叶南和杨希岁聊过你师傅花老怪,听得出杨希岁很怕他。就说可以找你师傅去说说情,自己和药王谷的人又没拿那小本子,说不定看在花老怪的面子他们放人了。” 果然是这个杨希岁和叶南说的。怪不得他昨晚一进房就提到花老怪。 可这胡雪宜只知道杨希岁怕花老怪。 但叶南可不怕他。 梅洛想知道他们聊天的细节,也许能从中知道些那小本子细节。 于是问道: “雪宜说他俩是怎么聊的吗?” “她没说,因为刚完这话,就见叶南回来了,于是我就从后院跑了。” “叶南回去了?” 梅洛有些惊讶。 因为章寿山是提前走的,他走后,叶南一直和自已在房间里。 “是啊。他行色匆匆,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知道我来了,所以马上就跑了。” “他回来的时候大约几点钟?” 梅洛问。 “十点半左右吧。” 梅洛全身猛的颤了一下。 不对。 十点半叶南绝对还在房间里。 因为自己出来时,吴小谣说现在十点半了,筹码就不兑了。 当时,自己还看了一眼吧台的吊钟,正好十点半。 于是点了点头,心想,反正叶家的筹码在每家赌场都是通用的,在哪兑都一样。 “你确定是十点半?”梅洛又问。 “确定啊,怎么啦?” “你看清楚回来的人是叶南吗?“ “当然看清楚了,刚刚还在赌场见到他。“ 章寿山有些奇怪的看着梅洛。” 现在看来昨晚见到的叶南真的不是叶南。 我靠。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搞个假的去呢? “穿的衣服衣服,戴的口罩都一样?” 梅洛有些焦急了。 “是啊,怎么啦?”章寿山狐疑道。 “我怀疑在赌场里的叶南是假的。” 梅洛脱口而出了。 “啊…….?” 章寿山惊愕的看着梅洛。 “为什么啊?” “因为十点半我们才谈完话,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家了。” “这怎么可能?” 章寿山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 梅洛看着他肯定道: “只要你见到他的时间没记错,那在赌场里的一定就是假叶南,因为我出来的时候看了时间是十点半。” 章寿山摇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的时间记错了,我的时间没错,因为我住的酒店不远。回到大厅,我还专门看了眼服务台上的挂钟,十点三十多分。” “那就没错了。” 梅洛再次确定: 章寿山还是摇头。 “梅洛,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我每次见他的时候,他都戴着口罩。但声音,身材都是一样的。而且就算是我见他次数少,有可能搞错,但那么多人都跟他打招呼,都叫他叶老板,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也是梅洛感到不解的。 昨晚可以说自己只是心里怀疑。一个掌管着十几家赌场的三大家家主,怎么会是这样一种状态? 就是因为这些因素,最后才觉得,可能是他丑陋的样貌,从小养成了自卑心理。 不爱说话,没有高高在上那种感觉。 但刚刚章寿山的话,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怀疑没错。 他真的有个替身。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替身呢? 怎么能找到一个这么像的?让这么多熟人都分不清。 而且昨晚他脱了口罩,自己明明看到那张又丑又吓人的脸。 不是说驼城就他一个人是这样的脸吗? 这时,章寿山又问道: “你是从什么地方觉得他是假的叶南?如果光从时间不对,那肯定是我们俩有一个人看错了时间,怎么可能有两个叶南。” 梅洛猛的站起身,对章寿山说道: “你在这等我,我有点事。” 说完,跑去办公室,在大厅拉着冰姐问道: “冰姐,你住哪个房间?” 冰姐“啊….?”一声,然后怔怔的看着他。 这小老弟,这么着急忙慌的问我房间干嘛? 难道…….?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梅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冰姐,你想什么呢,我有急事找小丽。” 因为刚才和吴小谣过来时,问过他曲凤美怎么说。 吴小谣说她和小丽大清早就出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过来叫他。 梅洛知道她们三人住一个房间,所以才这么问冰姐。 谁知这个浪经理是真够浪的,居然想到那种事上去。 此刻,冰姐的脸更红了。 “在303房间。” 说完。低着头赶紧跑了。 第218章 化血神砂 梅洛走到303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小丽的声音。 “我。”说着,他也不管方不方便,就推门而入。 “啊…….?” 两人猛的回头,瞪着眼睛惊叫了一声。 就见床上撒满的衣物,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件内衣。身上也穿着一件。 一见梅洛进来,才慌忙把外衣穿上。 见他两眼紧紧的盯着她俩的上身看,小丽红着脸娇嗔一声: “臭流氓,你进来干什么?” 曲凤美也羞红着脸,吐着舌头说: “小丽,忘关门了。” 梅洛有些意犹未尽的把视线转开。 “我找你有急事。” 她俩把衣服收拾好后,三人坐在床边,梅洛这才开口: “小丽,百里侗寨或者药王谷,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改变容貌,变得很丑很丑的那种?” 小丽扑闪着睫毛,眼睛眨个不停。 “怎么啦,嫌自己俊朗了?” 曲凤美“噗”的笑了出来。 昨晚光头在车上就说,梅洛的女人缘好,是因为人俊郎。 “不是,你先想想,有没有这种药,就是把人的脸给变瘦,像叶南一样只剩骨头的那种。” 梅洛把问题描述得更容易听懂一点,他很想知道答案。 见梅洛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她仰起头想了想。 “有,以前听师傅无意中说过,百里洞寨有一种不传的秘药,叫化血神砂。是用毒蛇毒虫……这些东西配成的,涂在人脸上,可以让脸部变形,或者直接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只剩骨头。” 梅洛心里不由大震。 真有这种药? 那这事,就十有八九了。 又听小丽接着说: “因为这药太毒,而且是用来害人的,所以师傅说自师爷的上一代就不传了,所以,她也没有见过这种药,自己只是听说。” “梅洛,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曲凤美也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 梅洛把昨晚上叶南的种种表现,以及章寿山说他回去时间不对,和她俩说了。 “所以,我怀疑昨晚在赌场里的叶南是假的。” 俩人的表情瞬间凝固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梅洛。 好久,曲凤美才说道: “不会吧,我在叶家见过他,和昨晚一样的,不可能是假的。” “那你有没有觉得,昨晚的叶南处处都在听清管家?” 曲凤美摇头。 “平时很多时候,叶老板也很少说话,也都是清叔传达他的旨意,所以没太看出来。” 梅洛想,可能是她昨晚没看到叶南在房间里的表现。 仅凭大厅里,大家都向他打招呼这一些举动。所以没有联想到。 于是,他把在房里的种种反常举动,和自己的推测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俩人都吃惊不小。 根据梅洛刚才说的情况,真的这个叶南有些问题。 小丽面色紧张的问: “梅洛,你是怀疑我师傅用化血神砂来改变这个人的面貌?” 梅洛点头。 “只要找到一个和叶南声音,体形一样的,改变下容貌,再戴个口罩。是不是别人就很难辨认出来?” 之所以怀疑他是用药来改变容貌,还有一点是在叶南脱下口罩时,有些奇怪。 按理说,叶南这么有钱。不可能每天只戴一个口罩。而且,直接贴在自己脸上的东西,不可能这么不讲究卫生。 因为那口罩脱下来的时候,明显很脏了,还在里面贴着两块海绵。 “不可能,我师傅说了,那药早就已经不传了,而且,就算传,也不可能传给我师傅一个女的。” 小丽仍然不相信。 “但是杨希岁说,你师爷慕容天宫也一起来了。” 小丽也愣住了,联想到师傅这段时间没找她,还有梅洛说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难道师父和师爷真的这么干了。 “那他为什么要找一个假替身呢………?” 这时。曲凤美皱着眉头问道。 梅洛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昨晚那个叶南,真是慕容天宫用药给他改变的面容,那就是叶南刚刚决定这么做的。 因为慕容天宫才来驼城没几天。 他为什么要在现在找一个替身呢? 于是说道: “具体因为什么,现在我还猜不到,但是叶家目前一定面临什么危机,他才这样做的。” 昨晚曲凤美发自内心的表现,让梅洛觉得她应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至少,她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所以,才毫无顾忌的和她聊。 “危机?” 曲凤美在沉思。 这时,小丽又提出一个新的质疑。 “这也不对啊?虽然我没见过那种药,也不知道它到底能把人改变成什么样。但我师爷才到驼城没几天,就算真能把人脸上的肉给化了,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 看着梅洛,她又问道: “你昨晚不是见过他的脸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脸看着很吓人,像传说中叶南的样子,只剩骨头没有肉。但他戴的口罩很脏,像绑过伤口的纱布一样。而且在下巴,和两边脸颊处垫着一块海绵。” 小丽皱了皱眉头,半响,突然问道: “梅洛,我师傅给你的灵露珠还在吗?” “在。” “在?难道师傅是骗我的?这灵露珠不止一瓶?” 小丽在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 梅洛问。 小丽的神情凝重,有些伤感的看着梅洛。 “如果师傅还有灵露珠的话,那你说的就是真的了。因为这灵露珠能迅速的促进伤口愈合,让其不出血不化脓,保持皮肤和原来一样。你刚说的口罩脏,还垫着海绵,可能是因为脸部患处大,而且皮肤突然的收紧,要不停的擦药,为了保证不浸湿到口罩外面,所以,在紧贴皮肤的部位垫上海绵。” 三人都沉默了。 、、、、、、、、、、 出了房间。梅洛低着头,慢慢的往五楼走。 从刚才小丽的话,他确定昨晚的叶南就是假的。 而且,还是慕容婉父女,用药帮他改变容貌的。 他不知道,叶南为什么要突然找个替身,也不知道慕容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 一是叶家一定遇到了什么重大事件。才被迫这么做。 二是慕容婉和叶南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不然,不会把自己的父亲拉到驼城来。 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想到章寿山还在五楼等他。而且是来求自己救人的。 小本子? 叶南不惜扣押药王谷的人,并且要求在十几天之后的二月初二交出东西。 那肯定是有人向他施压了。 而清管家也说了,昨晚一谈完话,叶南就去见了一位重要的人物。 是上面的人。 梅洛好像明白点什么了。 第219章 平等交流 走进办公室,就见章寿山在来回的踱着步。 他很焦急。因为二月初二是杨希岁给胡雪宜最后的期限。 虽然,梅洛不知道这药王谷的蛇窝是什么样子的。 但进去了,肯定是活不了了,而且死状一定很惨烈。 当然,杨希岁这么做也是叶南逼的。因为那小本子最后是从他手上丢的。 如果叶家完了,那千户苗寨也必定遭殃。 因为叶南曾说过,如果找不到那小本子,就要灭了他们的寨子。 既然章寿山来求自己帮忙,那不如趁这个机会,见见杨希岁,了解小本子的情况。 于是,他拍了拍章寿山。 “别着急,距离二月初二还有这么长时间,先坐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先。” 章寿山很担心胡雪宜的安危,但自己又确实没办法救她出来。 要不是深爱着她,自己才不会舔着个脸来找梅洛。 所以,他只好无奈的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梅洛就问: “你师傅是三位老前辈中的哪一位?” 昨晚,他的三绝手一施展出来,梅洛就猜到章寿山的师傅肯定是这三位当中的其中一位。 而且,他的拜师之路,绝对不同寻常。 因为当初他们三人有个承诺,互不把这招传给别人。 章寿山也明白梅洛问的是什么。 从昨晚梅洛讲述三绝手的来历时。他就知道,梅洛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师承了。 于是也毫不隐瞒的答道: “尚老前辈。” 巴蜀落焊千王尚一丰? 难怪,章寿山在整副牌下了焊,自己都看不出来。 但是,梅洛听老师说,那三位前辈现在健在的,只剩下翁百岁了。 而且,尚一丰是死得最早的,二十年前就突然不在了。 难道这章寿山也像自己一样,几岁就开始学千。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尚老千辈,怎么认识的?” 章寿山叹了口气。 “好久了。”,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二十年前,那时我才十一岁,因为父母双亡,就在巴蜀流浪乞讨。遇到尚老前辈,是一个傍晚,在一条小河边的土地庙里,当时他全身湿透,双手都被人给砍断了,整个人奄奄一息。” 此时,他的语气有些怆然,表情也悲戚起来。 “我把身上仅有的一个地瓜给他吃了,他才慢慢的活了过来。接下来,我每天就在附近乞讨,无论是地瓜还是馍馍,都会留一半给他。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让我从他怀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书。告诉我一定要学会这里面所有的魔术。学会了,以后可以养活自己。” “当时那本书因为被水浸泡过,字迹模糊不清了。我就这样一边问他,一边学了有一个多月,因为他的伤口感染严重,当时又没钱给他医治,在一个大雨蓬勃的早上,他就死了。” “临终前,他才告诉我这是千术,学成以后,可以去赌场里挣大钱。但叫我千万不要沉迷其中,也不要以赌为生,因为这东西害人不浅。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梅洛很赞同尚老前辈的话,因为只要是赌。 无论你是再大的老千,千术再高明。终有一天也会失手。 所谓的“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 “你没问,他是被谁伤的吗?” 梅洛问。 像这么一个千门的传奇人物,而且他的千术在当时应该少逢对手。 梅洛很好奇他是怎么失手的。 章寿山此时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冷厉,那种木下无尘的傲慢劲又显露出来了。 “我也问过好多次,但他从不说是在哪伤的?被什么人所伤?虽然我只和他相处了一个多月,他也从来没让我叫他师傅。但我知道,跟他学了这些之后意昧着什么,他这不明不白的被人断手,我自然要去了解。” “见他不肯说,我就问这本书的故事,想从中得到答案。他只说,我学的这一招叫三绝手。是三个人一起创造的,但没说是哪三个人。叫我不要轻易用这一招,如果用,也要拆开来用,免得让人看出来。就算真有人看出了,也不能惊慌,不要承认。因为三人曾经承诺过这一招是不传人的。” 梅洛这才明白。 原来昨晚上自己在说三绝手的时候,他波澜不惊,装作跟没事人一样? 当时,翁百岁又正好闯进来。他还以为这是师徒上演的砸车记呢。 “那后来呢?你怎么和翁百岁认识的?他没看出你的师承吗?” 见了章寿山的摇骰手法后,梅洛才确定他俩不是师徒关系。 因为章寿山的手法,看不出翁百岁身上的一点点痕迹。 也像自己,别人看不出他是老师教的一样。 这时,章寿山眉头一扬,有些不高兴道: “千门圣手,你的问题有点多了吧,我俩萍水相逢,也才见过两次面。而且,你以后还是我的对手,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么多?” 是啊,凭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么多。 就像他说的,两人以后在千门,肯定还会有很多交手的机会。 如果上对方透露了太多,不是件好事。 还有,昨晚的两局,第一是自己用了不正常的手段。才赢的他, 第二局,又是刚好让翁老给改了,用自己独创的手法。 如果是用事先决定的一线天来赌。自己未必能赢他。 但之所以要问这么多,这么详细,是因为想跟他合作一把。 那么,事先就得了解下这个人可不可靠。 至少,不是那种管不住嘴。随意就出卖朋友的人。 于是他微微一笑戏谑道: “因为你有求于我。” 看着他冷漠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准备帮你。” “你不是说找不到花前辈吗?怎么帮我?” 他疑惑的看着梅洛。 “我虽然找不到他。但你知道杨希岁和叶南,为什么聊起花老怪吗?因为我用他的独门绝招花佛手,夹过杨希岁的刀,所以他知道我是花老怪的唯一徒弟。那么,他怕花老怪,也一定会怕我。而且,上次我一出手,杨希岁就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把昨晚你见过的那野丫头放了。” 梅洛把他和杨希岁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夸张的告诉他。 章寿山想了想。才说道: “好,我可以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你也得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样,两人才算平等交流。” 梅洛点头。 反正自己编的故事也差不多了,告诉他也不怕泄露什么。 第220章 打太极 “教你千术的师傅是谁?” 章寿山目不转睛的看着梅洛。 因为昨晚自己愣是没看出他的师承。 “一个专门做骰子的老人,他姓贾。” “贾什么?” “贾正经。” 章寿山扬起眉,想了一会。然后双目一瞪吼道: “你他妈骗鬼呢?像你昨晚上栽赃嫁祸和摇骰的手法。是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千门前辈吗?” 这章寿山心思够缜密的,自己编的故事骗过张子理,骗过曲凤美。唯独他起了疑心。 于是他笑了笑。 从旁边的柜子拿出一副扑克。 拆开后,按照昨晚切牌时的动作,演示了一遍。 然后拿起一张牌递给章寿山。 “看看这张牌,再像昨晚一样甩在桌子上,是不是一样?” 章寿山诧异的接过牌,先看了一眼梅洛,再把牌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一遍。 然后又用指甲抠了抠边沿。 最后,往茶桌上一甩。 果然,一张牌变成了两张。 他把两张牌拿起来,又仔细的看了看。 恍然大悟道: “你是用花佛手,把两张牌硬压在一起的?” 梅洛笑着点头。 怕他不信,又拿起几张,在两指间一扫而过。 牌立刻变成了一张,如果不是因为厚度的问题,根本看不出是多张牌合在一起。 章寿山是又惊讶,又失望, 惊讶的是,自己苦苦想了一个晚上,原来就这么简单。 失望的是,自己不会花佛手。 想用这招来出千,根本做不到。 他怔怔的看着梅洛,突然发现不对。 虽然你把牌粘在一起。但你怎么能和自己一样记住排序? 最后,还切出了那手让自己刚好拿到那张粘在一起的牌? 这分明是一个顶级老千教的手法。 于是冷声道: “别以为我是傻子,就算你能把两张牌粘在一起。但你能记住牌序,能把牌切到刚刚好的位置,这分明是有人教的。” 看着梅洛。他又厉声道: “说,你师傅到底是谁?” 梅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像章寿山这种顶级老千,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关键的问题? 当然,他也想好了怎么回答他。 在不能暴露自己,又真的不知道老师姓名的情况下,只能用一套似是而非的说辞,来搪塞他。 梅洛快速的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牌,然后说道: “其实记住牌序很简单,师傅告诉了我一套化繁为简的方法用来记牌。” 说着,他把牌摊开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不同花色的四张A,牌面对着他,继续道: “ 这套方法就是将扑克牌的花色,和点数转化为数字代码,你比如黑桃对应数字1,因为黑桃图案尖尖的头部指向上方,可想象成“1”。红桃对应2,梅花对应3,方块对应4,从黑桃A到黑桃9分别对应数字11到19,黑桃10对应10;红桃A到红桃9对应21到29,红桃10对应20;梅花和方块以此类推。花牌中,“J”像钩子对应5……..” “好了,别在这故弄玄虚了,听得我头都大,切牌,说说怎么切的牌?” 虽然梅洛在绘声绘色的讲解。但章寿山还是听得云里雾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梅洛这才放下手里的牌,看着章寿山,笑道: “至于切牌,那是长时间摸索出来的…….” 章寿山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就在他又要开骂的时候,梅络连忙说道: “就像你一样,在摇骰的手法上,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方法,别人怎么看都看不出你的师承。” 章寿山张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现在明白了,梅洛是不愿说自己的师傅是谁,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忽悠自己。 不过,真让他说对了,自己的摇骰方法确实是自创的。 他无可奈何的斜睨了梅洛一眼。 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且还有事求他,等事情办完后,远离这样的小人。 “行了,不愿说就别说了。搞这些弯弯绕绕以为我真是傻子吗?” “后来,我就按书上记录的内容自己练,这一练就是十几年,关于怎么认识的翁百岁。” 他眼珠转了转,才接着说: “那是有一次在南粤,听几个人在聊千门三大绝技时,说到了三绝手。我才知道,这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听骰党的现任魁头翁百岁。于是我就找到他,和他切磋了一下骰子,本来想向他打叫师父的事,但还没开口,就有人突然过来把他叫走了,所以也没问成。” 梅洛点点头。 尽管他只说了个大概,很多细节隐瞒了。 但好在从他过往的经历,了解到还算是个善良的人。 于是问道: “你刚才说,雪宜让我找花老怪去给她说情,她知道杨希岁在哪吗?我听人说,他已经回了滇西。” 他听黄施公说过杨希岁回了滇西。所以想证实一下。 如果要去云滇的话,自己还得准备准备。 章寿山见终于说到这事了,他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梅洛斟了杯茶后,才说: “没回,听雪宜说,临江路78号有一个叫滇红茶庄的地方,是云滇那边人开的。杨希岁就在那里。” 临江路滇红茶庄? 梅洛心里默念。 这地方他去过。 就是上一次,柳一修约叶总聊赌局的那家茶庄。 原来是云滇人开的,难怪当天柳一修,带着那么多人可以直接闯进来。 见梅洛没说话,章寿山接着说: “雪宜还说,几天前,杨希岁本来要回去的,但叶南说上面来人了,这段时间风声太紧,先把那小本子找到,别的事以后再说,所以他才没走。” 上面来人了? 难怪他们这么着急要那小本子。 看来梅洛猜得没错,叶家有大事要发生。 同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胡雪宜是一个被质押的人,她怎么能听到这么秘密的对话? “你不是说雪宜是被抓来的吗?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梅洛盯着他。 不会是叶南抛出的一个饵吧? 读者朋友,过年这几天,更新不准时,请大家见谅 第221章 意外的惊喜 章寿山也看出了梅洛的疑虑。于是解释道: “这个我也问过雪宜,她说虽然自己是被抓来的,但叶南并没有完全限制她的自由。只是不让出院门而已。也没有非礼自己,只是每次来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梅洛好奇道。 “说是关于她哥哥到底怎么死的,有没有死?她有没有见到过那个小本子,她哥哥和杨希岁的关系等等、、、、、的问题。” 嗯? 胡振东? 叶南怀疑他没死? 他不是慕容婉的老公吗? 叶南为什么不去问她? 就在梅洛感到不解的时候,章寿山接着说: “而且雪宜还说,这杨希岁也很奇怪,每次都是趁自己在隔壁,或者能听到的地方,就问一些非要叶南逼他做的问题。好像是故意想让她听到一样。” 梅洛皱着眉,这就有问题了。 叶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来问胡雪宜这些问题? 而杨希岁,又为什么想要胡雪宜知道,这些她不该知道的秘密? 难道,叶南和杨希岁之间出了问题?在互相猜忌,各怀心思? 叶南怀疑杨希岁和胡振东在演戏。拿着小本子不想交出来,所以向胡雪宜求证。 毕竟,她是胡振东的妹妹,据慕容婉说,当时自己并不在药王谷。 而杨希岁则害怕,到时交不出东西,会祸及整个寨子。 于是故意这么做。想在二月初二那天,让胡雪宜为他说句话。证明自己是被逼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对自己很有利。 现在知道了杨希岁的住处,又有合适的理由去见他,那就好办了。 但现在还有件急事,就是先要问问那个笑面虎。 到底是不是白道的,这样在见杨希岁时,才好有话和他说。 梅洛喝了口茶,站起身对章寿山说道: “你先回酒店吧,这个忙我帮了,等我见了杨希岁后,有什么情况我再去酒店找你。” 可章寿山坐着不动。 他不相信梅洛,一个连自己师傅都不敢相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更何况,你都不知道我住哪家酒店。怎么去找? 所以他想和梅洛再赌一次,赌注就是自己输了,不用他去找杨希岁。 赢了,自己也不欠他的情,这是你应该帮的。 见章寿山没动,而且还看着桌上的那副牌。 梅洛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我现在哪有时间和你赌?。于是,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 “章大哥是不相信我?你放心,我去见杨希岁不光是为了帮你,我自己也有事找他了。只是上次有人跟我说,他回了滇西。这次如果他在,我也只是顺便帮你说说,能不能放人,我不敢保证。” 梅洛说的是实话,前几天想找他,是打听慕容婉的消息。 现在找他,事就多了。 见梅洛不像开玩笑,他这才站起身,朝梅洛一拱手。 “梅洛,谢谢,无论叶南放不放人,我都欠你一个人情。千门不大,以后自有相遇的时候,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还你这份情。” 梅洛淡然一笑。暗道: 是我欠你一份人情,因为你无意中告诉了我这个秘密。 走到门口,梅洛刚想开门,章寿山突然停住脚,问道: “梅洛,你刚才说叶南是假的,可否证实了?” 梅洛停住手,淡淡道: “没有,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梅洛不想告诉他自己了解到的。 就像他所说:萍水相逢,仅见过两次面。是敌是友都不知道,说多了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章寿山哦了一声,又说道: “刚才你走了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如你所说,真有两个叶南的话,那个真的叶南可能想出国,因为第二次见他时……..” 章寿山话没说完,梅洛一把拽着他往回走。 这么重要的事,比问笑面虎着急得多。 两人重新坐下后,梅洛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刚才你不是怕有人听到吗?所以才拉你回来,见到他怎么啦?” “我第二次去是想确定一下,赢了你之后叶南会不会真放雪宜。进门时,他正在整理资料,见到是我,马上收了起来,我偷看了一眼,是出国的申请资料。” 梅洛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他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碰了一下章寿山的茶杯,才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他骂了我几句,说我不敲门,骂完后就一再向我强调,只要是赢了你,一定会放了雪宜…….” “你没敲门?” 梅洛也有些惊讶。 “敲了,而且还是清管家敲的,可能是他查资料太认真了没听见,清管家就推门进去了。” 梅洛不露喜色的和他又聊了几句。 章寿山见梅洛有事,就留下了酒店的地址。然后站起身。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还是那句话。梅洛,不论什么结果,我都欠你一份人情。” 说完,大步走出办公室。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把那杯茶一饮而尽。 然后也走出办公室。 叶总的家,在离酒店三公里外的潮平路上。 他打了个摩的,直奔他家而去。 梅洛是第一次来,摩的司机按照地址,把他送到一栋西洋风格,看着有不少年头的住宅门口。 然后,羡慕兮兮的对梅洛说道: “靓仔,看来你混得不错啊,认识这么有钱有实力的人家。你知道吗,这里的楼房,都是那些挣了大钱的华侨建的……….. 梅洛掏出一块钱递给他,然后向他摆摆手。 示意他赶紧走。 什么有实力的人家。 差点就要流浪街头了。 他不过是想夸自己几句,一高兴多给他两块钱车费罢了。 等摩的司机一走。他才观察了下四周。 还别说,这里真如那摩的司机说的,都是些在海外发了财的华侨,受“落叶归根”的观念影响回来建的。 因为这些房子,都是些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而且每户都是三层,间距很大,都带有庭院。 梅洛拉起庭院门上的铁环,撞击了几下。 就见二楼的窗户伸出个光溜溜的脑袋。刚想开口,一见是梅洛,连忙缩了进去。 一会,就见光头笑嘻嘻的走了下来。 第222章 胡振东是白道的 走进庭院,梅洛不由得感到有些惋惜。 一个本该生机盎然的小院,由于没人打理显得破烂不堪。 地上的红砖东缺一块西补一块,补的还是不同颜色,不同型号的。 有的干脆用块石头垫着,走在上面砰砰作响。 满院枝叶散落,绿植枯黄,杂草丛生。 那几棵棕榈树的叶子也垂掉在地上,看着无比的萧瑟和荒凉。 梅洛摇摇头,心里暗叹: 你天天欢场花天酒地,对女人挥金如土。就是舍不得花钱把自己的家收拾收拾, 跟着光头上到二楼,他指了指左侧的一个房间说道: “叶总感冒了,在里面休息。如果你不急,我俩喝茶等…….“ 光头话没说完,就听叶总在里面喊道: “梅兄弟,进来吧、、、、、” 叶总的卧室很大,装修也很豪华,欧式古典风格的胡桃木衣柜,雕饰着精美的图案。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明艳的西洋油画,和几张中国风的字画。 宽大的拱形窗户,光线把整个卧室照得明亮舒适。 一张宽大的中式实木床摆在中间。 此时,叶总穿着一件睡衣,精神萎靡的靠在床头。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满了药片,一杯水可能是光头刚倒的,还冒着热气。 见梅洛进来,他勉强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然后指着对面沙发说道: “梅兄弟,坐。” 看他那表情,好像早就知道梅洛要来一样。 梅洛把两瓶荔枝罐头放在床头柜上,问了问他的病情,然后直奔主题。 “叶总,前天晚上叶南跟我说,他怀疑你是白道的人。还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所以才要问我几个问题。” 梅洛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可自己失望了。 叶总听完后,面如平湖,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一笑。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招不成,又来一招呗。” 看着他那无所谓的样子,梅洛心里在想: 第一招虽然没成,没把你扫出叶家,但叶南并没有冤枉你。 叶总的确是私生子。 叶总挪了挪身体,然后说道: “梅兄弟,你先坐,这事一句两句话说不清。” 梅洛坐下后,就见他在床头摸了摸,然后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梅洛。 “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梅洛起身接过照片,是一张有些泛黄的四寸黑白照。 照片上,两个穿着工装,满身是泥的年轻人,站在简陋的陶瓷工厂车间前。 左边一个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满是干劲;右边的嘴角含笑,胳膊搭在同伴肩上。 左边这人明显年轻许多,看着还有些稚嫩,脸上阳光青涩。 右边的身体微胖,看着成熟老练。 尽管照片有些模糊不清,还有皱巴巴的。 但梅洛一眼就看出,那是年轻时的叶总。 因为那笑容和现在一样,很让人讨厌。 梅洛心里嘀咕: 他什么意思?这时候让我看这照片。 是想让自己了解他年轻时,也是个奋发上向的青年吗? 看了几眼后,他晃动着手上的照片,笑着问叶总: “怎么?这是想让我看看你肚子没大时的样子?” 叶总咧嘴一笑。 “认出我来了啦?” 梅洛想说,就你那讨人厌的笑,化成灰都认得出。 但还是没这么说。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左边那个你知道是谁吗?” 叶总问。 梅洛摇头。 你的欢场同伙谁知道啊。 “他叫胡振东。” 啊! 梅洛心里一震。张着嘴怔怔的看着叶总: 药王三儿子,慕容婉老公胡振东? 叶总认识他? 见梅洛这表情,叶总解释道: “二十年前,他从云滇来驼城学习陶瓷技术,而我也因为生活落魄,在陶厂做工与他认识的,由于我俩性格合得来,又有共同的喜好,所以他回滇西后,我们都还保持着书信往来。” 叶总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才接着说: “ 一年前,我收到他的一封信,信里了了几行字,说他可能要被寨主杨希岁迫害,而且还怀疑身边的人背叛他。至于什么原因,他没说。最后说很怀念在驼城的那段时光,很珍惜我们的友谊,所以把这张照片一同寄了过来。” 梅洛一直没插话,静静的听他说。 他突然聊到和胡振东的关系,梅洛知道,这肯定和叶南怀疑他是白道的人有关。 “这多年的书信来往,我们早已成了见少思多的挚友。于是,我就托人打听他到底因为什么,要被同为一寨的寨主所迫害。最后知道了原因,他也被害了。“ 叶总不知道是感冒的原因,还是心里愤慨,此时他面色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梅洛连忙起身,给他加满水后关心道: “没事吧,要不要先吃点药。” 叶总摇头继续说: “本来这事经过了这么久,我也就忘了,虽然是好朋友,但也算是他们的家事。知道原因后,我也不好去为他做什么。毕竟,他拿的那小本子关系到叶家一族,如果上面真要查起来,我都要被牵连,因为我也参与了叶家几次走货。但是……..” 叶总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接着说: “但是前些天,叶家突然查出胡振东是白道的人,还说我和他一直有书信来往,交情甚深。所以,叶南才怀疑我和他是一伙的,白道的人。” 胡振东是白道的? 这倒出乎了梅洛的意料。 但他们查了这么久,为什么在前些天才查出来呢? 这时,叶总起身下床,走到窗户边。 打开窗户后,伸了下懒腰。 “还是外面空气好,我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说着,他走到床沿坐下,看着对面的梅洛问道: “前晚,叶南还问了你什么?” 梅洛心想,问了很多,但关于他的就三个。 而第一个无关紧要,于是说道: “他问大年三十和前几天你都去了哪里?” “那你怎么说?” “我实话实说,因为我确实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看着叶总,梅洛问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这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总不屑一笑。 “确实发生了点事,不过那不关我的事。是他非要怀疑和我有事。” “什么事?” “什么事?“叶总忿然的说道: “就是大年三十那晚发生在你门口的那件事,他们也怀疑我参与了其中。”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叶总继续道: “因为那个搬走管事张尸体的人,是胡振东的另一个好友叫牛振山,于是,叶南就怀疑是我指使他干的。但我跟本就不认识这姓牛的,也没听胡振东说过有这么一个朋友。” 第223章 滇红茶庄 梅洛惊住了。 牛哥居然和胡振东也认识? 难怪,叶南要问自己是否认识他。 此时,梅洛大概知道了叶南的想法,也理清了这里面的复杂关系。 胡振东在一年前,被怀疑偷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小本子,而被杨希岁杀害。 而一年后,也就前几天,叶南才知道胡振东是白道的人。 同时,还发现了叶总和牛哥都是他的好朋友。 通过他们的书信往来,怀疑叶总也是白道的。 而牛哥则是在大年三十搬走了管事张的尸体,于是怀疑是叶总指使他干。 而自己又是突然出现在叶总身边,并且身份不明,还屡次和叶家对着干。 所以,叶南怀疑梅洛是叶总叫来的。也是白道人。 一句话就是,胡振东是白道的,他死了之后,所有的事都落到叶总身上。 只要证实叶总是白道的,或者你们三个只要你有一个是白道。那么三个都一起是了。 所以,叶南才设了这么一场赌局。 一是可以当众把叶总扫出叶家。 二是趁这机会了解梅洛的真实身份。 怪不得在房间里里,叶南才先是问自己的身份,才问叶总,问牛哥。 虽然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但又产生了很多疑问。 比如,整整一年多时间,为什么在前些天才确定胡振东是白道的? 而那几天慕容婉正好来到驼城,又在前天晚上,躲在背后偷听叶南和自己的对话。 她在这里面,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 见暂时找不到答案,于是又问叶总: “那前几天呢?因为什么事,叶南要了解你的去向?” 叶总哼了一声才说道: “前几天听说是上面来人了,是专门为驼城走私贩私的事而来,他可能是觉得,如果我真是白道的,这个时候一定会去找他们。所以,他才这么问。” 上面真来人了? 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叶家这些犯罪分子而来的? 难怪,叶南要急着办副照,看来是感到了压力。 但叶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这些事都是机密。叶南他们知道说得过去,因为干这个事的,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第一个得到消息。 但他一个浪荡子怎么知道得这个详细。 于是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就见他哈哈一笑,把脸凑到梅洛跟前,神秘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叶家还有人。” 虽然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叶家有人。但梅洛总觉得不可信。 是什么人能把这么秘密的事告诉他 接下来,这笑面虎又恢复了他那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 问他关键的问题,他不是只说一半,就是说不知道。 好像在故意隐藏什么。 因为自己问他,前晚为什么那相信自己一定能赢时。 他脸上明显有些变化。 然后才说,他一直都相信自己。 梅洛知道他在敷衍。但又拿他没办法。 于是又聊了几句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梅洛突然回头问道: “叶总,你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道: “当然,因为你也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 梅洛出门时,已经六点了。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打了辆摩的去了万濠。 他此刻非常想见到杨希岁。因为只有他,才能把自己所有的疑问给串联起来解答。 临江路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段,他集餐饮娱乐为一体。 还有很多莺莺燕燕,粉粉绿绿的地方。 梅洛到时,这里已经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因为他知道滇红茶庄的位置,所以摩的司机直接把送梅洛到了茶庄门口。 付完车费后,梅洛直接走了进去。 老板还是上次那个老板,此时,他正站在吧台里,低着头打电话。 可能对方是个他惹不起的人,所以他不停的点头应允着。 梅洛也没过去打扰他,就站在门口,观察里面四周的环境。 上次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大概,就跟着叶进了包间。 出来时也是,开局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而且又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场面。所以更没仔细观察。 茶庄大概有七八十平,装修的不错,地面铺着大理石,四周贴着深色护墙板。 除了旁边有几个包间外,还有个大厅。 大厅里摆着一张长方形的茶台,配着长条木凳。供多人品茶聊天用。 左边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楼梯口同上二楼。 因为有些隐蔽,如果没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此时,整个店里除了打电话的老板,一个人都没有。 看了一会,就在梅洛准备走上吧台的时候,老板也挂了电话。 他一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梅洛。 先是一惊。 “是你?” 看来,他对梅洛还有印象。这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梅洛边朝他走边问道: “老板还认识我?” 老板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 “你是约了人,还是有人约了你?” 刚才梅洛就发现,这里虽然写着茶庄,但根本就不是卖茶叶的地方。 因为除了吧台后面的柜子,有几饼茶叶外,四周没见有茶叶存放的地方。 而且设有那么多包间,也没见一个服务人员。 所以他猜想,这可能就是云滇那边的某个人,在这里设的一个点。 作为谈生意,会客所用。 于是他说道: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滇西千户寨的寨主杨希岁。” 老板趴在吧台上,打量了几眼梅洛后,才说道: “他现在不在这里。” “什么时候在?” “这个说不准,有时他回这住,早上就出去了,有时不回来住,所以一天都见不到他。” “能联系到他吗。” 老板摇摇头。 “不好联系,因为他没有个固定的地方。” 想了想,他接着说: “这样吧,你把你的住址和姓名写下来,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不用,你现在就打个电话,说是药王谷的胡雪宜找他有事。” 第224章 谈话一 老板看了眼吧台上的电话,但没有打。 这时,梅洛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可以告诉他,我叫梅洛,30分钟他如果不到,那么后果他自负。” 老板想了想,示意梅洛走开后,他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之所以确定他能联系到杨希岁,是因为梅洛相信他不在这里就在叶家,因为驼城旅社的房他已经退了。 老板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停了一会,才又小声的说了几句。 然后挂了电话,快步走到梅洛跟前笑着道: “梅先生,楼上请。杨寨主马上就过来。” 二楼就两房间,一间在通道里边,此时房门紧锁。 另一间则是楼梯口处,门楣上写着办公室的一间房。 老板把梅洛领进办公室,嘱咐他在这等,说杨寨主不会超过30分钟一定到。然后就下了楼。 梅洛看了看整间屋。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间空房子。 和上次进的一楼包间一样,中间摆张茶几,四张小椅子。 没有办公设备,也没一个书柜,文件柜之类的。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普普通通的大白墙。 梅洛不禁在想,这云滇人谈生意这么简单吗? 茶庄不是茶庄,办公室不像办公室的……..。 这时,老板提着一个暖水瓶,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走了进来。 一进门,见梅洛站在窗户边,连忙招呼他坐下。 “来来来,梅兄弟,先喝杯茶,杨寨主马上到。” 梅洛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下这老板。 他一米七左右,二十多岁,长得很瘦,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就是那种很老练,很贼溜的人。 “老板,你这写着茶庄,怎么没见有茶叶卖啊?” 梅洛边走边问。 老板低着头,洗着茶壶里的茶叶。 “我们这不卖茶。” “那卖什么?” 梅洛坐了下来。 “什么都不卖” 老板冲着茶答道。 突然,梅洛发现这老板的手有些奇怪。 两只手不一样大,左手比右手小了许多,而且右手的手指又长又细,白嫩光滑。 看着像是女人的手一样。 看着他,梅洛突然说道: “云滇人开的茶庄不卖茶,难道是卖货?” 老板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梅洛,才说: “我只是个做工的,至于老板卖什么我无权过问。” 他的语气比刚才冷漠了许多。 “你这手,可不像是做工的啊。” 梅洛浅浅的笑道。 老板手停了一下,然后“嗵”的一声。 把茶壶重重放到茶几上。 沉着脸说道: “这位兄弟话有点多啊,你自己泡茶吧。” 说完,一转身走出办公室。 梅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上次自己看走眼了。 他根本不是驼城人。 刚开始,他还时不时夹着驼城口音,嘣一两句驼城话。 后来一急,浓浓的外地口音岀来了。 梅洛说他的手不像做工的,其实真不是嘲笑他一只手大一只手小。 而是觉得他也是个老千。 因为他所有要用到力气的动作,都用那只小手,像是有意在保护他的右手一样。 只有老千,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走一步停下来再走一样。 接着,一个削瘦矮小的身影,慢慢的从下面冒了出来。 杨希岁。 他还是穿着一件黑色对襟褂子,看着有些虚弱,脸色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那样子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一样。 一上来,他没有直接进办公室,而是站在楼梯口,看着里面的梅洛。 梅洛也没起身,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说道: “杨寨主,我们又见面了。” 站了一会,他才走进门,并顺手把门关了。 走到梅洛对面,冷冷的问道: “你来干什么?” 梅洛拿起茶壶,每人倒了一杯茶后,冲他一笑。 “这里是茶庄,当然是来喝茶。” “有事说事,我很忙,没功夫和你在这瞎掰。” “忙什么?忙着怎么自保?” 梅洛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就见杨希岁微微一怔,然后瞪着眼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屁快放,别以为你是花老怪的徒弟,我就怕了你。把我惹急了,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虽然梅洛不知道他为什么怕花老怪,但他此时的话是真的。 因为他背后有叶家,当然有这底气。 于是,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不准备坐下吗?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聊很久,我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了。” 见他仍然没坐,梅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杨寨主别紧张,这次来和我师傅无关,我是来救你的,救你们千户寨的。” “放你妈的狗屁,我要你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脸色阴沉,破口大骂。 梅洛也不生气,只是语气略沉道: “杨寨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叶南怀疑胡振东还没死,怀疑是你和他在演戏,故意拿着那小本子,想在日后威胁叶家。” 杨希岁猛的一震,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看着他这表情,梅洛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两人是各怀鬼胎。 而且,叶南问胡雪宜的事,杨希岁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叶南不让他和胡雪宜单独见面。 “杨寨主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这些都是叶南问胡雪宜的,而胡雪宜又和章寿山说了,我和章寿山因赌而成为了朋友,他为了要救胡雪宜,就把这些告诉了我。” 杨希岁盯着梅洛看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和章寿山成了朋友?” 梅洛点点头。 “他要救雪宜?” 梅洛点头。 “他为什么不去和叶南说? ”因为他输了。“ 杨希岁沉思一会,然后又问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而是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 “他也没叫我来。” “嗯?” 杨希岁又想开骂, 就听梅洛补充道: “胡雪宜说你有些畏惧我师傅,于是就叫章寿山来和我说,让我师傅来、、、、、” 梅洛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开口道: “可我师傅脾气犟,说不想见你,怕一见面受不住手,就让我、、、、、” “闭嘴” 杨希岁气冲冲的打断梅洛的话。 看来,这老家伙是真怕花老怪。 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 等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杨希岁消化了一会怒火,才问道: “雪宜还说了什么?”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杨寨主,你想过没有,如果二月初二,你把她扔进药王蛇窝,还是找不到叶南想要的小本子,你怎么办?” 杨希岁沉默,表情也变得有些焦虑。鼻翼不自觉地微微翕动。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叶家心狠手辣,到时如果还拿不出那东西。 怎么办? 见他没说话,梅洛接着说: “我知道,你不怕叶南的怀疑,因为胡振东是真的死了。你也不怕他真去灭了你们寨子,那是吓人的。你是怕他对你下手。因为以叶南的做事手段,到时你交不出东西,他一定饶不了你。” 杨希岁看着梅洛,又惊讶又惶恐。 因为梅洛说到他心坎上了。 自己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梅洛给他换了杯热茶,意味深长的说道: “与其这样,你不如换一种思路…….” 第225章 谈话二 杨希岁眉头动了动,问道: “什么思路?” 梅洛拿起茶几上的茶扫,沾湿水,在茶几中间划了一道分界线。 放下茶扫,也不说话,紧紧的看着他。 这种老狐狸,有的事不能和他明说,得先看看他的反应。 杨希岁看了一眼茶几,不屑冷笑道: “这就你们白道人的思路?” 梅洛哈哈一笑,然后往前一凑,盯着他。 “如果我是白道的,你还有机会在这和我说话吗?” 其实,杨希岁是看懂了梅洛的意思。 划清界限。 他也知道梅洛不是白道的。 要不然,前天晚上怎么能走出听涛楼?。 只是这界限哪那么容易划? 云滇的货要靠他们走,至少现在“他”还没找到新的路线时,得靠叶家。 还有,那小本子又是在自己手上丢的。 如果真落到白道手里,那也还好点。 他不在了,也就没人威胁自己,威胁千户寨了。 可现在……. 想到这,他说道: “你不是白道的,那我更不能听你了。” 梅洛知道他的内心想法。 小本子没找到,他是上下两难。 于是说道: “杨寨主,你误会了,其实你不是听我的,是应该听你自己的。你想啊,云滇过来的所有货,叶家都要分一杯羹。就像上次一样,你好不容易想自己走,但被他们要挟,最后钱没了货也丢了。你不就是为这事,才沾上那小本子的事吗?“ ”还有柳家的被明抢,然后互相推诿,扯皮。最后设一场赌局,不了了之。” “这些都是他叶南干的,分你们一杯羹,不给你们任何保障不算,还起盗心。你觉得这样的人能一直合作下去吗?再说了云滇这么大、、、、、、” 梅洛没有往下说了。 总不能跟他说云滇这么大,边境线这么长。 你再去开一条线吧? 那他们还没进去,自己就要被那老六给毙了。 这时,杨希岁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茶几上的水线一点点消失。 好一会,他才突然抬起头。 “花老怪在哪?” 梅洛一怔。但随即答道: “在驼城。“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梅洛判断他突然这么问,绝对不是想去找花老怪。 而是想确定,梅洛是不是真的是他徒弟。 毕竟,只见他出过一次手。 就见杨希岁两眼一立,开口骂道: “你tm的放屁,那老淫贼都失踪二十年了,怎么可能在驼城?再说了,如果他在驼城我会不知道?” 梅洛也不争辩。 他在哪自己本来就不知道,只是说在驼城为了给杨希岁点压力感。 如果到时非要带他去见花老怪。 自己有一万个借口拒绝。 更何况,现在你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徒弟的事。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于是,他站起身,突然一动,整个人就像一团幻影一样,瞬间到了杨希岁身后。 接着,两手攀在他肩膀说道: “其实,我师傅经常和我聊起他年轻时的一些趣事和朋友。比如宗老他们,但唯独很少聊到杨寨主。因为他说:你是一个没有魄力,又自私眼光还短浅的人,所以,他不想拿你的事去祸害年轻人。” 说完,又是一个闪身,瞬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希岁一动不动,两眼呆呆的看着梅洛。 如果上次梅洛只露了下花佛手,他有些怀疑的话。 那这流云步他确信无疑了。 而且,他还知道,眼前这小子和花老怪一定关系匪浅。 要不然不会教他这两样绝技。 其实梅洛刚才也是瞎说的,花老怪从来没跟他说过宗老,更别说杨希岁了。 之所以要这么说,是想让杨希岁相信自己不光是花老怪的徒弟,而且师徒情深。 至于为什么说不屑于聊杨希岁。 那就更简单了。 他那么怕花老怪,肯定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地方。 此时,杨希岁被气得吹胡瞪眼,瘦小的身躯也微微颤抖一下。 “你个花老淫贼……” 接着,他看着梅洛。语气缓和道: “年轻人,你还嫩,有很多事你还不懂,别跟你那淫贼师傅学,动不动就给人指点江山。” 梅洛见他语气放缓,脸色也没有刚才那般冷漠。于是开口道: “杨寨主,我倒觉得我师傅说得对,你是个没有魄力且目光短浅之人。现在叶家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因为叶南跟杨希岁说过,这段时间风声紧。 所以这样说,他也不会怀疑自己什么。 “而你仍然与他狼狈为奸,为了那个小本子,为了叶南。你已经逼死了胡振东,如果胡雪宜再因为你而死,你觉的药王谷能放过你吗?千户寨能接纳你吗?人人自危的叶家人能保护你吗?” “你心里肯定在想,没他叶家,你们云滇过来的货走不了。你真是目光短浅,无知至极。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顾及到你?你真是个大Sb。” 梅洛心里痛恨这些走私分子,而且刚才他也骂过自己两次。 所以借着花老怪的淫威,给他一顿喷。 杨希岁虽然怒气满满。 但看着梅洛咬牙切齿,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也只能怔怔的听他骂。 梅洛骂完,手一挥。 “所以,杨寨主不如趁福未及身的时候,赶紧与他划清界限,那小本子谁喜欢谁拿去。” 过了好一会,杨希岁才怒意消退。 他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说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 梅洛傻了。 搞了半天,这老家伙是个傀儡。 “谁能做主?” 第226章 惹不起的女人 梅洛在二楼等了十几分钟。杨希岁才从楼下走了上来。 刚刚他说自己做不了主,要问老板。说完就下楼去打电话了, 此时,梅洛发现他脸色和悦了不少。 走路也快了许多,手里还拿着一饼茶叶。 一坐下,主动把原来的茶给倒了,一边加新茶一边说: “梅老弟,尝尝我们滇西30年的正宗滇红?” 梅洛看着他手上的茶叶,问道: “杨寨主,这么好的茶,这里怎么不卖呢?“ 他呵呵一笑。 “这里不卖茶,只娱乐,梅老弟如果喜欢喝茶,等会我送你。” 只娱乐? 梅洛有些讶异。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娱乐的? 杨希岁的话也比刚才多了起来,见梅洛疑惑,连忙解释道: “就是平时老板过来,和本地的一些关系户和领导们,一起休闲娱乐的。” 说着,指了指右边的那间房。 梅洛明白了,什么休闲娱乐?,就是玩牌送钱呗。 看来这老板是个有心人,很懂得人情世故。 看着他的态度忽然好转,梅洛心想:一定是刚才那电话起的作用。 这幕后老板应该是心动了。 或许,他们本来就有这想法。 杨希岁泡好了茶,推了一杯到梅洛面前。 “来,尝尝,走的时候告诉我地址,我叫人给你送一车过去。” 梅洛不懂茶叶,听他这么说,挑眉看了一眼,然后拿起茶杯抿了口。 “茶是好茶,只是我还是喜欢喝白开水。” 心想,你这一开口就要送一车,喝了不拉肚子才怪。 杨希岁笑了笑,也抿了一口开口道: “梅老弟这次来,应该不光是为了帮朋友吧?” “当然,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杨寨主。” 在这种老狐狸面前,你只有实话实说,才能让他放下戒备。 杨希岁的茶杯停在嘴边,看着梅洛说道: “如果我答应你不伤害雪宜,你可否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回去跟那老怪物说,别老惦记着那些陈年旧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 他突然停住了。 看得出,他和花老怪肯定有一段不同寻常,而又难以启齿的往事。 要不然,他不会欲言又止的。 梅洛点头。 心想,管你们什么事,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花老怪。 杨希岁举着茶杯和梅洛碰了一下,然后才说: “那得看你问什么问题,如果不涉及到我们的利益,看在花老怪的面子上,我可以知无不言。“ “你上次不是言之凿凿说,慕容婉拿了你东西,要她交出来,还把他抓回了滇西。怎么?现在又怀疑胡雪宜了?” “那是个误会。” “误会?” “我们刚回到云滇,就接到一个电话。说那小本子不是慕容婉拿的,是胡振东生前故意设的一个局。让她来迷惑我们,以为东西在她身上,其实他把东西交给了家里的某一个人。还说胡振东一直是白道的卧底,并且怀疑叶东也是,因为他俩有密切的书信往来,还在驼城一起共个事。让我把这事告诉叶南。” “都一年多了,你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打电话这个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这个与你无关。”杨希岁挑了眼梅洛,接着说: “后来我们就回去把他家人一个个问,发现胡雪宜的嫌疑最大,因为胡振东生前和她关系最好,于是我就把这消息告诉叶南,他才叫人把雪宜抓来的,想用她来威胁药王谷的人。” 梅洛看着他的表情,好像不是在编故事。 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新的疑问又出来了。 如果胡振东真是白道的人。 他为什么不把东西直接交给上面的人,而是要放在家里。 他总感觉这逻辑讲不通。 还有,这个打电话的人又是谁? 看样子他认识叶南和慕容婉。 想到这,问道: “慕容婉现在在哪?” “在驼城,但具体在哪我不知道。” 说完。他好奇的看着梅洛。 “那小野丫头不是被你带走了吗?你怎么不问她,来问我?” “她也不知道。” 杨希岁似笑非笑的看着梅洛: “怎么?她不知道你就偷偷来问我,想师徒俩一起上啊?真是那花老淫贼的徒弟。” 梅洛没有理会他的调笑。而是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在驼城的?” “凑巧看到的,我那天来的时候,正好在驼城车站看到她父女俩也下车。“ 杨希岁斟着茶,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来喝茶,天下女人大把多,凭梅老弟这长相。还愁没女人?。听长辈一句劝,以后别找她了,就算找到,你也惹不起。还会有麻烦。“ 梅洛一惊。 惹不起? 还会有麻烦? 她真是叶南的女人? 于是问道: “她是叶南的女人?” 杨希岁摇头。 “她俩都不认识,怎么会是叶南的女人?梅老弟,不要去打听这些事,听我的,对你没好处。” 梅洛心里不由一震。 她不认识叶南? 那那天晚上在房间里的是谁? 假叶南又是谁给做的脸? “你确定叶南不认识慕容婉。” 梅洛又问了一句。 他觉得杨希岁在撒谎。 “当然确定,我们在驼城找了她那么久,如果叶南认识她的话,不早告诉我了。还用得着我来抓她吗?” 梅洛突然想起来,上次他确实说过找了她大半年。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如果叶南认识她,和她有着自己想像的那种关系。那怎么可能杨希岁还怀疑她。 叶南自己不都清清楚楚吗? 梅洛一时又陷于了一个思维盲区。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想到了杨希岁刚才的话。 他们一回到云滇,就接到一个电话,帮慕容婉洗脱了嫌疑。并指明了那小本子的去向。 从杨希岁刚才的话来看,他很相信这个打电话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把慕容婉放了。 那这个人一定是和这件事有密切关系的。 而且,他还是个有办法查到胡振东身份的人。 突然。他想到了那小本子涉及到的另外一个人。 就是开报关单的那个。 听说驼城的电器走私都和他有关。 就是因为他一直逼叶南要这个小本子。叶南才逼杨希岁的。 因为里面还夹着一张报关条。 如果落到上面人手里,他就完了。 那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他的人。 第227章 被利用了 那杨希岁说自己惹不起慕容婉,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什么背景? 尽管,此时梅洛百般的好奇,但觉得自己不能再打听下去了。 本来自己是来说情救胡雪宜的,杨希岁已经答应了不伤害她。 如果再追问下去,他一定会起疑心的。 自己的身份刚刚才被叶南质疑过。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 “其实,这都是那野丫头太想见她师傅了。天天闹着要回药王谷,我又不放心,毕竟当时慕容婉是把她交到我手上的,万一出了有什么差错,我可担当不起。所以替他打听打听。” 杨希岁邪笑道: “看来梅老弟是个可交之人,处处为朋友着想。” 梅洛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跳开话题道: “对了,杨寨主。你认识黄施公吗?” 了解黄施公,也是他今晚来见杨希岁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了。 “当然认识,在云滇蓝道没人不认识他的,他的生意从南做到北,而且都是大买卖?” 杨希岁用崇拜的答道。 这个梅洛昨晚听叶南说过,为此欢场大佬卫一夫还有些不服气。 “他和叶南很熟吗?我看昨晚他都叫叶南大哥?” 杨希岁不屑一笑。 “熟不熟我不知道,但叫叶南大哥,那是给他面子。” 看着梅洛他又说道: “昨晚的赌局你不是见了吗?他一出手就拿走一千多万,叶南哪有这手段?” 梅洛一听,连忙问道: “是啊,当时我就觉的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赢的?竟鼓动大家一起押章寿山,然后自己坐庄全收了。” 杨希岁神秘一笑。 “这有什么奇怪的啊?肯定有人知道你一定会赢、、、、、、、、” 他突然停住没往下说了。 梅洛心头一震。 有人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世上真正了解自己千术的,只有老师。 他不可能告诉黄施公。 那是谁呢? 他仔细的回忆起来驼城的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人,所经历过的事。 张子理? 不可能,他连牌都没见自己玩过。 伍叔? 更不可能, …………… “谁呢?” 梅洛问。 “这个、、、、我不知道。” 此时,杨希岁的目光闪烁,好像在逃避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像杨希岁说的,能说的他都说了。 不能说的,梅洛也猜到了几分。 于是,起身准备告辞。 这时,杨希岁也站了起来,仰视着梅洛说道: “梅老弟,还有一件事我刚忘了跟你说了。我虽然答应你们在二月初二不伤害胡雪宜。但请你转告章寿山,如果想让她彻底洗脱嫌疑,不再受到牵连,那么,他得去一趟滇西药王谷。” 顿了顿,接着说: “因为那东西是从我手上丢的,如果找不到,叶南肯定不会放过我。虽然你刚才的建议我会考虑,但那是最后没办法时才做的决定。所以,你们要去药王谷找到那小本子,要么,就让叶南相信那东西毁了,不在了,这样,我才可以不受他威胁。”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 “或者………..” 梅洛这才明白。 难怪他刚才态度一下就转变了,原来是玩这一招。 你们要救雪宜,那好,我就卖你个人情。 你去帮我找东西, 找到了,或者给叶南一个说法。那皆大欢喜。 找不到,那不好意思。另说。 此时,梅洛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被利用了。 但这种被利用,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嘴角微扬,故意摇头叹息的走出了茶庄。 ……………… 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发现三楼,自己的房间的灯还亮着。 一定是吴小谣在等自己。 于是,快步走上楼。一进门就问: “怎么样,吴大哥?” 吴小谣摇摇头, “正如你所料,我等到十点,没见他们一个人来。” 昨晚上,叶南让自己告诉他地址,今晚八点,让龙哥带人到娥姐坟上磕头。 梅洛当时就觉得这叶南想要耍赖。 后来说龙哥他们突然走了,又了解到这叶南是假的。 梅洛更确定他们今晚不会来。 所以,就吩咐吴小谣到时去看一下,如果来了就记下那些人的面孔, 自己有办法对付他们。 所以,吴小谣刚才说他们没来,梅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不来就不来,日后再说。” 接着又问了一句: “小丽呢?她们睡了没有?”, 梅洛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 看似今晚了解了很,但同时又有很新的疑问。 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杨希岁说慕容婉是个他惹不起的女人。 当时他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慕容婉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 所以他想向小丽了解下,慕容婉除了是药王的女儿,胡振东的老婆外,还有什么身份。 “应该还没睡,每天晚上都在听小仙女教学呢!要不要我去叫她们。” 吴小谣两眼闪着精光问道。 他现在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曲凤美。 梅洛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影响她们学习。 于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 吴小谣有些沮丧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梅先生,你下午不在,阿炳过来说他的饭店明天开业了。叫我们晚上一起过去。” 说完,失望的走出梅洛的房间。 梅洛笑了笑。 你这货千万别走火入魔啊。 …………… 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小丽在外面敲门。 梅洛睡眼惺忪的打开门。 门一开,就见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歪着头一脸兴奋的问道: “梅洛,你昨晚找我?” 梅洛心想,一定是这吴小谣想见曲凤美,大早上就用这个理由去找她们。 看来,真要找个时间打击下这货了。 因为这几天梅洛也发现,曲凤美对他根本就没那意思。 别到时爱之深,痛之切,从三楼跳下去就麻烦了。 “嗯。” 梅洛走到阳台,一边洗漱一边答道。 “怪不得吴大哥这么早就过去敲我们的门。说你有急事找我,叫我快点来。” “他还说有人找冰姐没有?” 梅洛擦着手,从阳台走了进来。 小丽在收拾着床,听梅洛这么问。于是回头白了他一眼。 第228章 慕容婉的背叛 和小丽聊了一个小时,梅洛才推着她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看得出,她特别喜欢和自己独处在一起。 走出门时,她推开旁边的空房间说道: “梅洛,等曲姐姐走了,我就来这里住,到时你想问什么,直接敲门就行了。” 说完,把门上的钥匙一拔。揣在兜里才跟着下楼。 梅洛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往楼下走。 刚才,他想从小丽口中在了解下慕容婉。 但问到她回忆哭了,都没了解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小丽说,以前没听说过慕容婉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也从没见过,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以前师傅经常外出,那都是去采药。 回来时,带的那些中成药,和化妆品,也是用来做研究的。 来驼城的这段时间,虽然有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但很快就回来了。 从没发现她在外面过夜。 最后,小丽还拍着胸脯说: “师傅绝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很贤良,懂矜持,守妇道。有的事不让自己知道,那都是为了我好、、、、、、” 看来,小丽是完全被慕容婉的魅力所征服了。 下到一楼,梅洛突然想起一个事,于是回头问道: “小丽,你是怎么知道,杨希岁怀疑胡振东是白道的?” 昨天,听叶总说胡振东是白道的,梅洛第一个反应就是,在前几天小丽也说过这样的话。 她说师傅这次来驼城,可能是想洗脱另一个嫌疑。 就是杨希岁怀疑胡振东是白道的。 而昨晚,杨希岁也说,电话里的那人告诉他胡振东是白道的人。 梅洛当时就觉的,他和小丽说的有出入。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还要那个人说? 因为这个话题敏感,所以就没有深究下去,想着回来问小丽。 她是绝不会骗自己的。 这时,小丽一步跳下楼梯,想都没想就答道: “那是我师傅说的啊!” 梅洛心里一惊。 慕容婉说的? 难道,她早就对胡振东的身份有所怀疑? “你师傅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小丽眨巴着眼睛。 “在一年前吧,有一天,师傅不舒服在房间睡觉,我就熬点红糖水端进去。她当时正在看桌上一封没写完的信,见我进来,就连忙收起来了。然后跟我说要回趟娘家。” 小丽瞟了梅洛一眼,不自然的说道: “因为这两天师傅不太方便,我以为她家里有急事,嫌寄信慢。就叫她把信写好,我给送去就行了。但师傅说不用了,自己是要回家祭祖。我见她有些紧张,又把信收起来,就开玩笑的问了句,那信是不是你写给哪个情人的。师傅一边收着衣服,一边说是师公没写完的信,说是杨寨主怀疑他是白道的,要问他拿样东西。” “然后呢?”梅洛停住脚问道: “然后我师傅就回百里侗寨了,因为是回去祭祖,就没有带上我。” “再然后呢?” 梅洛有些着急,因为这信息太重要了。 “然后师傅不在家,我觉得无聊,就去市里玩。过了一个月,我知道她回来了,才回去的。” 她踢了一脚路上的一粒小石块,然后才说道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梅洛心里剧震。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慢慢的往前走,脑子里在回忆从各方面听来的信息,加上刚才小丽的描述。大概捋清了这件事情。 首先,胡振东在给叶总信中,提到了身边的人要背叛他,这个人就是他老婆慕容婉。 一年前,慕容婉无意中发现,胡振东一封没写完的信。 从信里的内容。她猜测自己的丈夫,有白道身份的嫌疑。 于是,借故回老家祭祖,把这消息透露给那个打电话的人, 因为那段时间,正是叶家逼杨希岁要小本子的时候。 于是,打电话的人就告诉他,胡振东有嫌疑。 这就解释了梅洛心中的一个疑问。 杨希岁为什么怀疑胡振东。 而那个打电话的人,就一直在查胡振东的身份。 杨希岁逼死胡振东后,又监视到慕容婉师徒去挖树兜。 然后就找人想非礼慕容婉,逼她交出小本子,但被小丽给救了出来逃到了驼城。 这期间,杨希岁还没接到那人的电话,于是就在驼城布下天罗地网,找了慕容婉大半年。 就在梅洛到驼城的第三天,他们也找到了慕容婉。 于是就发生了,梅洛用花佛手夹杨希岁刀的那件事。 后来放了小丽,杨希岁把慕容婉带走了。 而就在这时,打电话那人也查到了胡振东是白道的卧底。 并知道了当初慕容婉去挖树兜,是他设下的局,目的就为了迷惑他们。 而那小本子可能在他家人手里。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胡振东和叶总,有密切的书信往来,并查出他俩曾在驼城共过事。 又调查了胡振东的朋友圈。发现这里面有牛哥。 于是,在杨希岁押着慕容婉刚到云滇时,就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些调查结果。 所以,杨希岁才从那个电话里,猜到了慕容婉是个惹不起的人。 于是劝梅洛不要再找她。 杨希岁把这消息告诉叶南后,他立刻就把胡雪宜抓起来。 并在和梅洛的赌局上加了一条赌约,就是问梅洛几个问题。 包括怀疑和牛哥是否认识。 当然,用章寿山和自己赌。那纯粹是机缘巧合。 是他自己为了女人撞上去的。 而叶南和杨希岁各怀鬼胎,完全是因为迫在眉睫都还不见那小本子的踪影。 于是,叶南怀疑杨希岁是不是因为上次那批货的事,不愿拿出来,就和胡振东演个苦肉计。 杨希岁则早有划清界限的心思,因为他们也猜测到了,叶家的好日子不久了。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为了二月初二这一天。他就偷偷暗示胡雪宜,自己是被逼的。 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寨子里和药王谷也能原谅他。 想到这,梅洛的背脊发凉。 这慕容婉到底是什么人? 出卖老公,为走私分子找替身,为了防范小丽用毒,竟提前把解药给了叶家人? 而且,从她回到药王谷那天起就一直在演戏。 因为小丽曾说过,那天几个江湖人想非礼她,她没动,是装的。目的是想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这漂亮的女人都很可怕。 梅洛叹了口气,她身上的秘密,只有见到她那一天,才能解开了。 这时,见梅洛一路上都不说话,小丽停下脚,歪着头不解的问道: “梅洛,你在想什么呢?” 梅洛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些来来往往的美女说道: “我在想你师傅……..” 话还没说完,小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梅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是想说:我在想,你师傅到底认不认识叶南。 但标点符号没加好,小丽听了一半就跑了。 第229章 吴小谣调戏曲凤美 经过刚才的分析。他大概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还有几个疑问。 这小本子到底是不是胡振东拿的?现在还在不在药王谷? 他拿到了小本子,为什么不上交? 牛哥又在里面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慕容婉和那个打电话的主人到底认不认识? 她们又都是什么人? 还有很多解释不清的,不想了。 先吃早餐。 走进一楼餐厅,就见吴小谣和王种,阿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 梅洛看了下墙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了。 平时,千门三美这时候都在的。 现在,怎么连先回来的小丽都不在。 于是他问道: “千门………” 话刚出口,他惊住了。 就见吴小谣满脸的伤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吃早餐。 时不时狠狠的咬了口包子,那表情就像和包子有仇一样。 对面的王种一言不发,剥好的鸡蛋一个个往嘴里塞。 而他旁边的阿波也低着头,可能是牙齿还没好,一勺勺慢慢的喝着粥。 梅洛先前还以为吴小谣是被谁揍了,想问他是谁干的。 可走近一看,他好像明白了。 不是被揍的。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印子。 是被抓的。 肯定是这货早上把小丽和冰姐支了出去,然后惹怒了曲凤美,被她抓的。 梅洛打了碗粥,和一份肠粉,挨着王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见他们三人都不说话,梅洛也强忍住笑,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眼睛不时的打量对面吴小谣的脸。 看来这曲凤美下手还挺狠的。 每道血印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就像一个红色蛛网,加上他不时掉几滴眼泪,擦一下鼻涕。 看上去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又没办法,只好委屈巴巴的在生闷气的小男孩。 看着让人同情又可怜。 难怪王种两人阴沉着脸,不说话。 他们也憋屈,要是被男人抓的,王种早就冲上去了。 但在梅洛心里,没有同情和可怜的感觉。反而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 看着看着,他实在忍不住了,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他猛地一拍桌子,喊道: “王种,你是怎么搞得,吴大哥被人揍成这样。你都不上去帮忙?” 梅洛这用力的一拍,把大厅里吃早餐的几个工作人员吓一跳。 他们都纷纷停下手里的筷子,微张着嘴,朝他们这桌看过来。 王种更是,刚到嘴边的两个鸡蛋,“噗噗”两声掉到餐桌上,然后又滚落到地上。 阿波吓得一激灵,然后开口道: “不是……” 吴小谣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然后又低着头,气冲冲的啃着包子。 他知道梅洛是故意的。 这时,王种捡起那两个鸡蛋,吹了吹,一起放进嘴里,然后嗡里嗡气的说道: “不是被揍的。” “不是被揍的?那是怎么回事?” 梅洛故作惊讶道。 王种刚想回答,吴小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多嘴多舌,你没看见他幸灾乐祸的样子吗?” 论智商,这三人还得是吴小谣高点。 从梅洛一坐下,他就知道,梅洛知道怎么回事了。 所以他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而王种那憨货和阿波,竟以为梅洛是真的发火。 梅洛在努力的憋笑中吃完了早餐。 他站起身,拍了拍吴小谣的肩膀。 “吴大哥,别天天只想着吃包子,你看,台子上那么多早餐品种,找一个适合自己口味的,这样营养才均衡。” 说完。他哈哈大笑的朝三楼走去。 昨晚他还担心,有一天曲凤美拒绝他,怕他从三楼跳下去。 但现在看来,不会。 虽然又是鼻涕又是泪的。但看得出,他只是生气和不甘心,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懦弱样。 毕竟,男人嘛! 梅洛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身后传来王种憨憨的声音。 “他怎么没叫我营养均衡呢?” “因为半台子的东西都被你吃了,还要怎么均???” 梅洛听到了他们三人的笑声。 他站303门口听了听,知道这千门三美没下去吃早餐,一定在里面。 自己不是来听八卦,也不是来为吴小谣打抱不平的。 在他心里。吴小谣就是该。 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他是怕曲凤美尴尬,不在这干了,想来劝劝。 于是,抬手敲了敲门, 刚敲了一下,就听小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吴老狗,你个臭流氓,再敢走进我们房间一步,我毒死你。” 梅洛发现,这野丫头不论什么时候,什么环境,只要自己不开心,张口就是毒死人。 也不怕别人提前防住她。 他咳了一声,然后才冲里面说道: “毒死谁啊?是我。” 就听里面一个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门一开,冰姐一把拉过梅洛,娇嗔道: “咿呀,我的好弟弟,你也不管管吴小谣,一天像个跟屁虫似的,缠着我师傅,大早上把我和小丽支出去,非说我师傅的衣服香,要闻闻,后来被师傅一顿挠,才哭着跑了出去。” 听冰姐这么一说,梅洛脑子里满满的画面。 不过还好,只是说衣服香,想闻闻。 梅洛以为吴小谣是上手了,才被这一顿挠的。 这时,就听小丽气鼓鼓的说道: “他能管什么?他自己就是个臭流氓,色鬼。” 曲凤美坐在床上,面容有些尴尬。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 看样子是真准备走。 听到小丽这么一说,她也和冰姐同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梅洛也跟着哈哈一笑。然后看着地上的行李箱道: “怎么,被他闻了闻就想跑?” 他抬头看着曲凤美又调侃道: “我说凤美啊,你可千万不能走,你现在一走,大家还真以为,你被那癞蛤蟆给啥了呢?” 冰姐白了梅洛一眼,然后也附和道: “对,对,对,梅洛说得对,师傅不能走。” 小丽摇着她的肩膀。 “曲姐姐不走,以后我保护你。” 第230章 决定赴云滇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曲凤美夸成了战狼女斗士,而吴小谣就是癞蛤蟆,猥琐男…….., 该抓该挠。 此时,她尴尬不再,嘴角轻轻上扬,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最后,一拍床沿。 “对,不走了,像冰经理说的,老娘不尴尬,让别人尴尬去。” 耶! 三人搂在一起,开心的笑了起来。 梅洛把头伸进她三人的脑袋中间,吸了吸鼻子。 “啊!真香,好好闻。” 然后哈哈大笑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冰姐浪声浪语的声音: “好闻就别跑啊?让你闻个够、、、、、、、” 咯咯咯。 …………… “什么?要我去滇西帮他找东西?” 听完梅洛的话,章寿山“噌”的站了起来。 你们一帮人,找了一年都找不到的小本子。 他让我一个陌生人去找?这不是蚂蚁扛大象——-纯扯蛋吗? 梅洛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淡淡的说道: “对,这是杨寨主让我转告你的,他还说,如果你不去,可能就永远见不到雪宜了。” 这话杨希岁并没有说,是梅洛故意这样说的。 从三楼出来,梅洛就直奔章寿山住的酒店。 昨晚上,他脑子反复在推敲,这小本子现在到底在哪? 从各方面反馈的信息来看,应该没有走出千户寨。 东西是从千户寨藏宝楼丢的,梅洛虽然没见过这楼,但听这楼的名字。 肯定戒备森严。 胡振东把东西拿到手,又不上交白道,还设了个局。 那一定是因为某些情况,认为时机还不到,这东西得放一段时间。 所以他就把这小本子藏起来了, 但偌大的千户寨,他到底藏在哪呢? 从他提前设局这一点来看,胡振东应该知道自己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不然,他也不会在信中跟叶总说,他可能会被迫害。 那么,在药王谷或千户寨,一定还有一个人知道。 而这个人隐藏得很深,信念也很坚定。 要不然杨希岁找了一年,用尽了这么多手段,都没发现。 所以,梅洛决定亲自去一趟。 但是,又不能自告奋勇的去,不然日后又要被人怀疑身份了。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来见章寿山,并在他面前添油加醋。 此时,章寿山显得很焦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梅洛则坐在床沿,静静的的观察着他。 看得出,他是非常想救胡雪宜,也想去滇西。 但自己又没把握找到那小本子。 “如果我去了,也找不到那东西呢?他怎么说?” 他一边踱着步一边问。 “这个我也问过他,他说,如果找不到,那也不配拥有药王谷的小公主。” “这个老不死的。”章寿山骂了一句,然后走到梅洛跟前,问道: “你觉的那东西还在药王谷吗?” 梅洛想了想: “从杨希岁和叶南的表现上看,应该还在,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用胡雪宜来威胁药王谷的人。” “但我一个陌生人怎么去找?儿子死了,女儿又被抓,他们都无动于衷,我去有什么用………?” 章寿山有些激动,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床沿上。 梅洛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听小丽说过,药王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在外卖药,二儿子和胡振东在家继承父业。 小女儿胡雪宜,结过一次婚,后来发现那男的是个骗子,专为药王谷的秘方而来。 而且,还在结婚的当天晚上,跑进了二嫂的房间。 所以第二天就被赶走了。 按理说,儿子死了,现在女儿又被抓,药王应该有所行动。 但关于他们的消息,梅洛一句都没听到。 就好像整个药王谷,没人了似的。 这时,章寿山沮丧着脸,埋怨道: “梅洛,你说这一个破本子到底有什么用?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不交出来,如果是我,你们爱谁要就谁要,我直接扔大门口。“ 梅洛看着他,正色道: “也许,是他们觉得这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能挽救更多人的幸福吧。” 章寿山没有被那些走私分子伤害过,也没目睹过亲人在自己面前被枪杀。 所以,他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他这一路来,都是行走在法律的边沿,和社会上那些不良人士打交道。 因为长期和这些人相处,在致使他缺乏对善恶的判断能力。和对是非曲直的认知感。 “狗屁,愚蠢……..” 章寿山愤然的吼道。 接着,他身体往后一倒,两手抱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应该是在思考到底去,还是不去。 梅洛等他思考了一会才说道: “章大哥,话我已带到,至于去不去那是你的事,我该回去了。” 说着,就要起身。 章寿山一听梅洛要走,“呼”的坐了起来,问道: “梅洛,你去过云滇吗?” 梅洛摇头。 就见章寿山身体前倾,一副导游模样的介绍道: “你不知道,云滇这地方真不错,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尤其是滇西一带,民风淳朴,美女如云…….” 顿了顿。接着说: “而且那边地处偏僻,地下产业非常发达。特别是赌场,满大街都是。很多国内外的有钱人都去那淘金……..” 他滔滔不绝的讲了十分钟。好像那地方就是个金矿,走进去就能检到一筐金子似的。 梅洛也不打断他,静静听着他讲。 但心里,早已猜到到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一顿吹嘘之后,笑着说道: “梅兄弟想不想去那边搞钱。” 梅洛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我现在帮着叶总看场子,哪走得开。” 章寿山切了一声。 “就那小小的赌厅,用得着放这么大个老千?简直是浪费人才,也埋没了你这只圣手。你听我的,出去走走,那边真的很好搞钱。“ 说着,从床头摸出一本存折,在梅洛面前晃动。 “那边的人很傻,不会出千,也不会抓千。我经常一个晚上就搞一百万,而且那边的赌场很讲信用,从不赖账。” 梅洛心里暗笑,你就扯犊子吧。 那边的老千一个比一个厉害,要不摘星榜为什么要设在云滇? 见梅洛还是无动于衷,他把存折一甩,说道: “再说了,你那不是有什么慧眼吗?你还不放心啊?他那天可牛逼哄哄的说了,千门圣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你在那也没什么用。” 可能是这几天,他也想通了阿波就是会些读心术,只要控制好自己表情,就能让他看不出来。 所以在说到阿波的时候,一脸的不屑。 “不行啊,他只会识千,不会抓千。如果再遇到像你一样,死鸭子嘴硬的老千来闹事,他也没办法。再说了,云滇那么远,就算搞到点钱,这吃喝拉撒路费,回来也没剩多少了。” 梅洛依然在拒绝。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跟着你去? 章寿山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恳切道: “梅兄弟,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因为,我一是对那边不太熟,二是我一个人去,万一和他们发生点摩擦,我也不会花佛手啊?别到时东西没找到,自己也没了。“ 说完,看着梅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梅洛心想,这天下无双胆子够小的。 不过,一个人去那地方,确实有些危险。 滇西与缅甸是一路之隔,听说治安还不好, 这次,又是去索要人家死都不愿意交出来的东西。 那困难和危险就可想而知了。 于是说道: “可以叫你朋友一起去啊?” “我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 梅洛有些惊讶。 “没有,因为我瞧不上他们,所以就不交。” 说完,看着梅洛。 “不过,你可以交。” 上次听曲凤美说过。章寿山很傲气,喜欢独来独往。 但没想到,快三十岁的人,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梅洛哈哈一笑,说道: “交不交以后再说,我想知道,如果我去了,有什么好处?” 章寿山一听这话,马上笑着道: “梅洛,你放心,去了,这一路上不管你几个人,所有来回的费用我包了,而且,在云滇搞到的钱我一分不要,全是你们的。” 可能觉得梅洛不满意,又补充道: “还有,如果找到了那东西,再给你五万。” 梅洛见差不多了,于是点头道: “可以,但我还有个要求。” 章寿山忙不迭问道: “什么要求?” “你也要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说。” 章寿山哈哈大笑。 “好,就这么决定了,等你想到的时候,无论我在哪,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帮你办。” 于是,两人决定在三日后去云滇。 梅洛也因为这个要求,日后章寿山帮了他个大忙。 第231章 饭店开业 晚上五点,梅洛几人来到了阿炳的饭店门口。 下午回到酒店时,就见吴小谣和曲凤美有说有笑,梅洛先前还感觉有些奇怪。 这么快两人就不尴尬了? 后来冰姐说,自己走后,她们三人下去找的吴小谣,把事情说开了。 以后两人是朋友,开玩笑可以,不许有别的想法。 所以两人也就大大方方的跟着梅洛一起来了。 饭店开在离人民广场,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 周边人流量很大,自行车,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来来往往的小商小贩,不停的吆喝着。 饭店正好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门口很宽,房子是一间简单的砖瓦房,有一百多平,外观看着很旧。 门头上一块大大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 “兄弟饭店。” 大厅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张旧木桌和长条凳子。 灰褐色的地板。普通的大白墙。看着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 就连那旧木窗户,都擦得干干净净。玻璃透亮,看着一尘不染。 一张简单的吧台摆在最里面,吧台后面是两个酒缸和成箱的啤酒。 侧边有个小门,里面应该是厨房。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两桌人,看样子都是阿炳的同道中人。 个个小年轻,喇叭裤,宽松的夹克外套。 贼眉鼠眼的。 此时,阿炳正在跟认识的一一打招呼 一见梅洛他们进来,连忙一瘸一拐的迎了过来。 “欢迎欢迎。” 他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和梅洛他们几人招呼。 梅洛见他腿脚不方便,也快步走了过去。 一到跟前,从兜里拿出一万块钱递给他。 “炳哥,开业大吉。” 阿炳一看这么大捆钱,先是一惊,接着摆手。 “梅兄弟。你给的已经够多了,这家饭店都是你的,怎么还…..” 梅洛不喜欢这种推来推去,磨叽半天的行为。 于是,他话没说完,就直接把钱塞进他兜里。 之所以给这么多钱,是因为梅洛知道,弄完这个店,阿炳身上没什么钱了。 毕竟,开店要熬码头的。 万一生意不好,又没现金流,那就很难开下去。 还有就是,身边有个大肚鬼。等会一吃起来,你就知道这点钱不够他几顿的。 阿炳有些激动的把钱收好,然后让梅洛他们坐在最靠里的一桌,说等下人多,免得打扰到。 梅洛指了指那小门,问道: “里面是厨房?” “是,梅兄弟,里边是厨房,阿红在里面。” 梅洛让吴小谣他们先坐,自己则朝厨房走去。 他想进去看看阿红做菜,上次说的头头是道,但自己却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时,刚坐下的小丽也跟着站起身。 “我也去。” 两人走到吧台,就听后面有人问阿炳。 “炳哥,这人谁啊,出手这么阔绰。” 阿炳头一扬。 “这是我的贵人,这家店都是他给钱开的……” “……….” 梅洛一推开小门,顿时一股烟火气扑面而来。 厨房很大,也很干净。 中间两个大铁锅架在炉灶上,火苗呼呼的舔着锅底。 满满一锅鸡煮得皮黄肉白,脂香扑鼻 。 旁边有个大桶,水哗哗往外流,里面也全都是鸡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排排钩子,上面挂着一只只黄白相间,油光发亮的白切鸡。 看着都想上去咬一口。 上次阿炳说,开业那天人一定很多,几个帮厨和阿红还没磨合好。 所以今晚就只做三道菜。 白切鸡,三杯鸭和炒时疏。 梅洛觉得这样挺好。 与其什么都有,不如把一两道菜做到极致。 以它为招牌,打出口碑。 这样饭店才有特点,有竞争力。 厨房里,几个小刀会的小青年有的洗菜,有的切菜,有的在菜板上跺着料沫。 一切都有条不紊,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到他们,梅洛心里也有一种成就感。 这店得一直开下去,而且还要多开几家。 让他们都有一份工作,就不会出去危害社会了。 阿红则背对着门,守在一口大锅前。 就见她不时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然后舀出一勺汤汁。 看了看,闻了闻。才又倒回锅里。 然后,神情专注的盯着锅里滚烫的汤汁。 这应该就是上次阿炳说的,费了好多食材才熬制出来的蘸料。 切菜的小青年一见梅洛两人进来,连忙喊道: “后厨重地,不许进来。” 说完,提着刀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232章 开业风波 “我靠,真是盲流子!” 梅洛心底暗自咒骂, 目光紧锁着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家伙。 就在他刚想开口解释时,阿红恰好一回头,瞧见了梅洛和小丽。 “啊!”她失声叫了出来,随后叫住了那个小青年。 紧接着,把勺子往锅里一扔,兴奋地飞奔过来。 她拉住小丽,一阵“啊啊”地打起了哑语,那双手在空中快速舞动,仿佛在诉说着无数的话语。 随后,她又灿烂地对梅洛笑了笑,转身走到大锅前,一样一样地介绍着锅里的食材。 最后,来到她那锅酱料旁边,手舞足蹈地“咿咿啊啊”比划着,还特意把里面的食材捞起来,满脸热情地向两人展示。 她的表情兴奋极了,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全程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梅洛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能转头望向小丽。可能是阿红说得太快太急,小丽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只见她挠着头,思索了好半天才勉强翻译道: “阿红说,厨房里不许外人进来,就怕别人偷学她做鸡的手艺。不过你不一样,你是老板,所以她刚才给你介绍了白切鸡的做法。” 小丽尴尬地笑了笑。 “但她说的做法我也听得稀里糊涂。最后她说,让我们先出去坐,她这会儿不能分心,因为那蘸料十分关键,等做好了再出来跟你细讲。” 阿红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 梅洛轻轻拍了拍阿红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随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阿红这人既敬业又有心机,生怕别人偷学她的技术,所以才会让人拿刀赶人。 两人出来时,大厅里又多了几桌客人,门口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 阿炳一看到梅洛出来,连忙端着一盘小糖果,快步走到他们桌前,热情地说道: “都饿了吧,先吃点糖果垫垫肚子,阿红说六点才开始上菜,免得一会儿手忙脚乱的。” 梅洛点点头,说道: “没事,还早着呢。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用特意招呼我们。”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阿炳便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阿炳之前说过,今晚不对外营业。 来的都是他以前在道上结识的朋友和小刀会的兄弟,就当是一次老朋友聚会。 顺便让大家以后帮忙介绍客人,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告诉大家,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割人口袋的贼头,而是正经做起了生意。 梅洛觉得他这个想法很不错,告别过去,重新开始,总归是好的。 见阿炳走了,王种满脸好奇地问道: “梅先生,这店是你出钱开的?” 梅洛冲他微微一笑,反问道: “是啊,怎么,你也想开一家?” “算了吧,他开?一个月挣的还不够他吃一顿。” 小丽在一旁打趣道。 “我不开,我就是想问,既然是梅先生出的钱,以后是不是能经常过来免费吃啊?” 王种一脸期待地说道。 几人都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原来这货在打这个主意。 小丽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 “你想得倒美,人家开店不要成本啊,就想着白吃?” “什么白吃?刚刚梅先生给了那么大一个红包,不得吃回本啊?” 曲凤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地聊天时,门口进来了一群人,大概有八九个。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高高瘦瘦的,身着一身蓝色牛仔服,眼神中透着一股不羁。 阿炳一看到他进来,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说道: “阳仔,你怎么来了?” 听阿炳的语气,这阳仔显然不在他邀请的名单之内。 阳仔眼睛一眯,带着几分挑衅地说道: “怎么?咱们好歹也算是同门中人,你改行开饭店,我就不能来凑个热闹?” 阿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能来能来,快请坐。” 阳仔一甩手,带着那帮人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看了看。 大概是觉得人多一张桌子坐不下,便回头冲阿炳扯着嗓子喊道: “瘸子炳,过来帮我们拼一下桌!” 从阿炳的神情能明显看出,他并不欢迎阳仔的到来。 可今天是开业的大喜日子,来的都是客人,总不能赶人吧。 于是,阿炳应了一声: “好咧,阳仔。” 接着,吩咐两个男服务员去帮他们拼桌子。 梅洛留意了一下店里的服务员,后厨有四个,大厅里有六个。 除了阿红,其他的都是小刀会里还没找到工作的小青年。 他们看起来都是头一回干服务员的活儿,动作显得有些生疏。 两个服务员拼好桌子后,刚准备离开,就听见阳仔大声吼道: “站住!你们这拼的什么玩意儿?一高一低的,这让人怎么坐?来你们这儿吃个饭,还得分出个高低贵贱?”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两张桌子摆在那儿,确实一高一低的。 两个服务员见状,赶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重新拼。 可不管怎么摆弄,桌子还是不平整,依旧一高一低的。 这时,一个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阳仔,这地面不平,只能拼成这样了。” 梅洛这才发现,窗边那一片的地面不知为何,比其他地方高出了七八公分。 要是把拼的桌子挨着放,就会是斜的; 可要是把桌子都放在低的地面,又因为宽度不够,总有一边的桌腿会悬空。 所以现在把拼的那张桌子全放在低的地面,就出现了这种一高一低的情况。 阳仔一听服务员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双眼一瞪,厉声呵斥道: “什么?地面不平?不平你们就不知道把它弄平?既然想改邪归正,连个地面都整不好,还开什么店?” 梅洛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人哪是来道喜的,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就这么点事儿,换个位置不就行了,他却非要在这里纠缠不休。 阿炳听到阳仔这么说,赶忙满脸堆笑地走过去。 看了看地面,解释道: “阳仔,实在不好意思,时间太紧了,还没来得及弄地面。要不这样,你们换到中间的位置去,那儿宽敞。” 阳仔却摇了摇头,态度强硬地说: “不可以,我们就要靠窗的位置!” 他旁边的几个小青年也跟着起哄,纷纷摇头表示不愿意去中间。 阿炳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这店面之前是开书店的,四周靠窗的位置都比其他地方稍高了几公分。 阿炳为了节省成本,就没把整个地面找平,想着这稍高的部分刚好能摆下桌子。 他看了看那排靠窗的位置,每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客人。 人家先来先坐,总不能去让人家挪位置吧。 见阿炳一时没了办法,阳仔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阴阳怪气地说: “瘸子炳,你可真笨!把上面这张桌子的四条腿,像你的腿一样锯短一点,不就平了?” 梅洛心里明白了,这人肯定和阿炳以前有过节,趁着今天开业,故意来闹事的。 只见阿炳脸色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刚想开口反击…… 第233章 开业立誓 这时,一个坐在下面靠窗位置、戴着鸭舌帽的男子突然开了口: “别吵了,我就一个人,把这张桌子拼过去就行。”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大步朝着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走去。 阿炳之前就留意到他了,本以为他在等人,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挪位置。 这会儿见他主动让位,阿炳感激地笑了笑,说道: “谢谢这位兄弟。”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梅洛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男子。 只见他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大概一米七五,身形偏瘦。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瘦长的脸上,五官线条透着股硬朗劲儿,看着特别精神。 他的皮肤很白,一双眼睛深邃有神,像藏着故事。 男子坐下后,伸手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低头看了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劲儿。 阳仔见桌子拼好了,一时间也找不到借口再闹事。 便拍了拍前面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扯着嗓子喊道: “点菜,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改行的贼,能做出啥好菜来!” 要是换做平时,阿炳早就火冒三丈,直接发飙了。 大厅里不算那十个服务员,起码还有二十个小刀会的兄弟,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怕阳仔他们这几个人。 可今天毕竟是开业的好日子,阿炳还是强忍着怒火,狠狠瞪了阳仔一眼后,朝着梅洛他们走了过来。 “炳哥,这到底咋回事啊?这阳仔看着像是来故意找事儿的。” 阿炳刚一坐下,梅洛就满脸担心地问道。 阿炳黑着脸,气得不行,说道: “真他妈晦气,我都没请他,他还厚着脸皮来,还想闹事!要不是看在今天开业,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我早把他轰出去了!” 说着,他看着梅洛几人,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啊,梅兄弟,让你们看笑话了。这阳仔原本是镊子门的一个小头目,前些年在一趟去赣州的汽车上,就因为‘宰死猪’的事儿,跟我结下了梁子。这些年他一直想找机会整我,没找到机会,就想着趁我今天开业来闹事。” “宰死猪”就是在公交车上,趁着别人睡着了,把人家口袋里的钱或者随身带的包给偷走,荣门的人最爱干这种事儿,因为简单还没啥风险。 等人家醒了,要么偷东西的人早跑没影了,要么根本不知道是谁偷的。 还有好多人都是下了车才发现自己被偷了。 “你把他们盯上的‘死猪’给截胡了?” 吴小谣忍不住好奇问道。 一般因为这种事儿结仇的,无非就两种情况。 要么是后来发现目标的人提前下手,把东西抢走了,这叫截胡。 要么就是两方同时盯上了,结果分赃的时候没谈拢,也会结仇。 阿炳摇了摇头。 “那是你给他们分的太少了?” 吴小谣接着问。 阿炳还是摇头,说: “我们根本就没出手。” “啊?那咋回事啊?” 梅洛几人满脸疑惑,都不解地看着阿炳。 没出手怎么还能结下这么大的仇呢? “那个‘死猪’是个孕妇,我看她太可怜了。阳仔他们下车的时候,我才出手的。” 阿炳这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次,眼里不是疑惑,而是满满的敬佩。 荣门的老前辈都讲究三不偷五不取,可那都是老一辈的规矩了,现在的小毛贼哪管这些,恨不得专偷小孩、老人、孕妇的东西,因为好下手,还容易逃跑。 像阿炳这样,不但不偷,还从同伙手里把东西抢回来还给人家,真算是还有点良心。 “那钱很多吗?能让他记恨这么久?” 梅洛问道。 “不多,就因为这件事,他进去了一年。” 阿炳淡淡地说。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他这么记仇。 “他活该!” 小丽气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 几人正聊着,不知不觉,大厅里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不少人开始喊着要点菜。 阿炳见状,走到大厅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各位朋友,今天是我开业的第一天,也是我阿炳这三十年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首先,感谢大家过来捧场……” 说着,他从一个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张菜单,举在手里接着说: “咱们店的菜品,一共准备了二十道,都是物美价廉又有特色的。不过为了把每道菜都做到最好,做到极致。今天就先准备了三道招牌菜,白切鸡、三杯鸭、沙茶牛肉,还有炒时蔬。剩下的,往后每天都会新增两道拿手的特色菜。” “大家放心,虽说今天只有三道菜,我敢打包票,以后你们肯定会为了这几三道菜,一趟趟往我这儿跑!当然,今晚管够,鸡随便吃,鸭敞开造!希望大家以后常来,看着我们把这二十道绝味美食都端上桌!” 阿炳话刚说完,就听见阳仔扯着嗓子喊起来: “瘸子炳,你少在这儿吹牛!是不是就会做这三道菜啊?还是没钱买别的食材,在这儿糊弄人呢?” 他这一喊,桌上那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 “哪有饭店只做三道菜的?” “就是,肯定是没钱买海鲜,拿些死鸡死鸭来凑数吧!” 一时间,还有些不是阿炳邀请来的人,也跟着起哄。 阿炳没理会他们,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抖,一片闪着寒光的刀片出现在两指之间。 他高高举起刀片,目光扫视着众人,大声说道: “大家都知道,我陈发炳十五岁就入了荣门,这十几年来,不知道割开了多少人的包,伸进了多少人的口袋。说实在的,我这双手,就是罪恶的手,背叛良知的手。” “我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当贼的日子,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每次伸手偷东西的时候,我心里都清楚自己在犯错,可就是控制不住。有一回,我偷了一个老人治病的钱,后来才知道那钱对他有多重要。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我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恨透了自己。我不该为了一时轻松,就毁了别人的生活。可每次忏悔没几天,又忍不住出去干一样的事儿……” 说着,他走到梅洛跟前,把梅洛拉起来,胳膊搭在梅洛肩膀上,接着说: “直到我遇到了我这位兄弟,我的贵人。他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日后你们肯定会知道。他跟我说,人不能一辈子活在阴暗里,得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梦想,要活在阳光下,活在春风里,这样死了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到坟头上吐口水。所以从今天开始,陈发炳不再是荣门的人,我也永远不会再干偷窃的事儿!” 说完,他两指用力一撅,刀片“咔”的一声,瞬间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他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小丽和曲凤美听得特别认真,刚才被阿炳的故事深深打动了,这会儿眼睛里闪着光。 阿炳话一讲完,两人第一个激动地鼓起掌来,大声喊道: “好样的,炳哥!” 一时间,掌声雷动,大家都为阿炳的这个决定叫好。 只有阳仔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冷冷一笑,说道: “瘸子炳,你急着洗手不干?行,咱们的事儿可还没完!” 第234章 火眼真睛 这时,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桌。 白切鸡油光发亮,三杯鸭金黄微焦。 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众人瞬间坐不住了,筷子伸得一个比一个快。 可刚吃了没几口,大厅忽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菜怎么做的啊?怎么这么好吃?” “怪了,和我平时吃的白切鸡味道不一样,这个更香更入味。” “炳哥还真没吹牛,这鸡吃完还想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跟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似的,赞不绝口。 阳仔那桌的人也忍不住夸道: “我去,这菜还真不错啊!” 服务员都是新手,上菜速度本来就慢,再加上有人几口就把鸡肉吃完,扯着嗓子喊: “炳哥,再来两只鸡!” “老板,给我也来两只!” “来五斤酒!” 王种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 “炳,炳哥,我要十只!” 吴小谣瞪他一眼。 “你添什么乱。” “没添乱,真要。” 阿炳一瘸一拐,在大厅里来回跑,早就汗流浃背了。 小丽和曲凤美对视一眼,起身走进厨房帮忙上菜。 有了她俩的加入,阿炳轻松不少,可大厅里却瞬间乱了套。 之前小丽和曲凤美坐在最里面,被梅洛、王种他们挡着,大家都没注意到。 这会突然看到两个大美女出来上菜,一个个都不淡定了。 她俩,不仅长得漂亮,身材更是没得说,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更别提现在就在一个大厅里,还干着服务员的活儿。 口哨声、调戏声、贱笑声混成一片。 “这俩小妞哪来的?晚上陪我呗。” “妹子,来陪哥喝一杯。” 每次换来的都是她俩狠狠的白眼? 要不就是小丽那句: “臭流氓,信不信我毒死你!” 这话一出口,总能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梅洛倒不担心,小丽可不是好惹的,这些人想占便宜,那是想都别想。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四个大汉,个个牛高马大,穿着皮衣牛仔裤,表情冷峻,一看就像道上混的。 一进大厅,其中一个冲里面喊道:“老板,给我们安排个桌!” 阿炳赶忙迎上去,笑着说道: “几位,不好意思,现在都坐满了,实在没桌了,要不你们先坐这等会儿,有桌了马上给你们安排。” 大厅里一共就十五桌,阿炳邀请的占了八桌,剩下的被散客占了,阳仔占了两桌。 四个大汉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四周。 然后指着鸭舌帽男子的桌子说: “他不是一个人坐一桌吗?我们拼一下就行。” “那桌太小了,坐不下你们这么多人。”阿炳解释道。 鸭舌帽那张桌子是张小方桌,最多只能坐四人。 是用来放筷子,杯子之类。 刚才他为了不让双方吵架才主动挪过去的。 眼镜男一听,有点不高兴了: “你这老板怎么回事?有生意都不做?你再找张小桌子拼上不就行了,那地方没过道,也不影响走路。” 这时,鸭舌帽男子抬头看了看这四个中年人,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还有空位的桌子。 然后端着鸡肉走过去,对空位旁边的人说: “兄弟,方便拼个桌吗?老板有生意要做。” 那人看了看四个大汉,又瞧了瞧主动让位的鸭舌帽男子,挺爽快地往旁边挪了挪: “行啊,一起坐没啥。” 四个中年男子这才走到小方桌坐了下来。 而这鸭舌帽男子脾气挺好。 一顿饭让了两次位。 梅洛侧着身,咬着筷子,一直盯着鸭舌帽男子。 刚才鸭舌帽男子抬头的那一眼,让梅洛莫名觉得熟悉。 可他又很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人。 从鸭舌帽男子进门到现在,帽子一直压得很低,很少抬头,就算抬头也是平视。 就连刚才,阿炳那慷慨激昂告别荣门演说,他都没抬头。 刚才估计是吃东西不方便,把帽檐往上推了点,正巧抬头看四个中年男子的这一眼,被梅洛瞧见了。 吴小谣见梅洛这副奇怪的样子,问道: “梅先生,看啥呢?” 以往梅洛这么盯着看的,都是女人的大白兔,可这次对面都是个男人。 梅洛回过神,小声问吴小谣: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你以前见过吗?” 刚才,鸭舌帽男子让位的时候,梅洛就问过阿炳,阿炳说不认识,这人是自己来的。 吴小谣瞅了几眼,摇头说: “没印象,从没见过。” 王种是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想桌上鸡。 他啃着最后一只鸭腿,嘟囔着: “丽姐她们都去帮忙了,怎么上菜还这么慢?我点的十只鸡呢?” 吴小谣一脸嫌弃: “你还真打算吃十只啊?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王种扯下一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不能吃?又好吃又不要钱。” 梅洛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虽然能吃,可吃东西的时候,模样倒不招人嫌。 瞪着大眼睛,翘着嘴巴,还有点憨态可掬。 这时,小丽、曲凤美和阿红每人端着一盆鸡肉过来了。 鸡刚上桌,王种就乐了:“来得正好!” 小丽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大肚鬼,我跟阿红说了,你能吃十只鸡。她说让你敞开了吃,后厨还有。” 王种向阿红眨了眨眼睛。 意思是说。 大方。 大家都坐下后,阿红比划了一阵,让小丽帮忙翻译。 每次小丽翻译完,阿红都会欣喜地点点头。 梅洛一直纳闷,小丽是怎么学会哑语的。 第一次去李村,她俩第一次见面,在厨房待了一个小时,出来小丽就能翻译了。 “丽姐,你见过那人吗?” 吴小谣悄悄指了指鸭舌帽男子。 小丽看了几眼,摇摇头: “没见过。” 吴小谣又问曲凤美,曲凤美也摇头。 这时,小丽夹着一块鸡肉,停在嘴边,挑眉看了鸭舌帽男子一会儿。 突然说道:“这人有问题。” 众人一惊:“啊?” 第235章 开口费 “什么问题?” 梅洛声音不自觉拔高。 “他有病。” “啊?” 梅洛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厅里灯光昏暗,整个大厅只有五根电条。 小丽竟然能看出那人有病? 就听小丽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你们发现没?他皮肤白得不正常,一点光泽和弹性都没有,这人肯定有病。” 尽管小丽说得斩钉截铁,可梅洛几人还是纷纷摇头。 他们压根没瞧出来。 梅洛倒是注意到,那四个中年男子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这时,阳仔猛地举起手,扯着嗓子大喊: “瘸子炳,再来十只鸡,十只鸭!” 阿炳正一桌桌敬酒,听到喊声,只是愣了一下,便接着和客人寒暄, 根本没吩咐服务员上菜。 店里的客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也在忙着收拾卫生,准备下班。 阳仔又喊了几声,阿炳就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一桌桌走动,敬酒、聊天。 阿红不明所以,以为哥哥忙忘了,抬脚就想往厨房走。 梅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阳仔已经加了两次菜了,每次都是两只鸡、两只鸭。 他们一共才九个人,算下来每人点了一只。 见阿炳没反应,也没人上菜,阳仔“啪”地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陈发炳,你腿瘸就算了,耳朵也聋了?老子叫你上菜呢!” 今晚来的人,不管老少,对炳哥要么喊炳哥,要么叫阿炳。 唯独阳仔,句句都带着“瘸子”俩字,听得人格外刺耳。 阿红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她这才明白,梅洛为什么不让她去厨房。 这人不尊重哥哥。 阿红看向小丽,着急地比划着,嘴里“呜呜哇哇”。 小丽刚要翻译,梅洛打断道: “我去一下。”说着,站起身来。 正啃着鸡腿吃得津津有味的王种,“啪”地把鸡腿扔到盘子里,站起身来,骂骂咧咧道: “我也去,他奶奶的,早就想揍这小子一顿了!” 吴小谣也“噌”地站起来:“我也去!” 梅洛赶忙伸手示意他俩坐下: “老实待着,今天是开业的好日子,不是来打架的。” 曲凤美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也开口劝道: “让梅洛一个人去就行,你们去凑什么热闹。”看着梅洛:“你小心点。” 因为阿炳之前的介绍,梅洛此刻成了全场焦点。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一步步向阳仔那桌走去。 梅洛走得很慢,余光始终留意着戴着鸭舌帽的那个人。 走到阳仔桌旁,梅洛扫了眼桌上的残渣,好多肉都没吃,和骨头混在一起,看着一片狼藉。 “每只50,先交钱后上菜。” 梅洛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心里清楚,自己来可不是为了这几只鸡,犯不着跟他们多费口舌。 “什么?50一只?” 阳仔眼睛瞪得像铜铃,扯着嗓子吼道。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大厅里其他几桌客人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的小声议论起来。 今晚来的客人,有的随了礼,吃完不用结账。 可还有些散客和之前没随礼的,听到这价格,都觉得被狠狠宰了一刀。 就这破鸡肉,要50块?简直是抢钱! 梅洛指了指他们桌上的菜,用筷子夹起一块被故意浪费的鸡块,举在手上,不紧不慢地说: “没错,不过这价格就针对你们这桌,其他人今晚都免费。”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梅洛从兜里掏出笔和单子,一边写一边念: “鸡鸭共10只,500元,牛肉一盘,50元,开口费300元。” “哧啦” 他把单子撕下来,递给阳仔: “一共八百五。先把账结了,再决定还要不要加菜。” 阳仔没接单子,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脸色一沉,阴森森地说: “原来瘸子炳认识的贵人,是个脑子有毛病人。” 说着,他从旁边一人手里拿过一把小刀,挑衅地递向梅洛: “来,这有刀,去抢吧。” 梅洛一直留意着鸭舌帽,可那人始终泰然自若,低着头吃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时,见阳仔递刀,梅洛面无表情地一伸手,那把锋利的小刀瞬间到了他手中。 “好,我只数到三,要是还不结账,就别怪我不客气。” 梅洛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一。” 阳仔先是一愣,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人怎么气场这么强大? 莫名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四个中年男子也紧紧盯着梅洛,眼神冰冷。 “二。” 阳仔回头看了眼同桌的八个年轻人。 八个人心领神会,“唰”地一下同时站起身,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小刀,寒光闪烁。 这会儿,阳仔镇定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嗤笑: “别说你数到三,就是数到三百……”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僵住了,后面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 梅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小刀,稳稳地抵住他的咽喉。 阳仔张着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就一眨眼的工夫,这人怎么就到了自己身后? 同桌的八个人也被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他们根本没看清梅洛是怎么移动的。 大厅里的人全都惊呆了,离得远的只看到黑影一闪,下一秒,两个人就叠在了一起。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见梅洛没进一步动作,才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梅洛控制住阳仔,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故意这么强硬、霸道,就是想引鸭舌帽抬头。 他总觉得这人的目光很熟悉,那种一闪而过、模糊的熟悉感。 就在刚才闪身的瞬间,鸭舌帽果然抬头了,两人目光交汇。 那一刻,梅洛终于想起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可与此同时,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 这四个中年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从他们冷峻的眼神、不怒自威的神态来看,绝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也不像是单纯来吃饭的。” 想到这儿,梅洛心里有了主意,在阳仔耳边低声道: “我再数到三,要是还不结账,就用你的血来抵账。” “一。” “二。” 这次,梅洛没再慢悠悠地数,话音刚落,小刀已经划破了阳仔脖子上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阳仔吓得浑身直哆嗦,高高举起双手,声音颤抖: “我……结,我结。” 梅洛这才把小刀拿开,重新把单子递给他: “一共850。” 阳仔看了眼单子,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问: “鸡50块就够黑了,这300块的开口费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236章 牛哥 梅洛走到桌边,“啪”的一声,把小刀往桌上一扔,冷冷地说道: “这是你开口骂炳哥的费用,所以叫开口费。”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人瞬间惊呆了。 啥? 就骂两句瘸子,居然要三百块钱? 这人到底啥来头啊,这也太霸道了吧! 鸭舌帽男子嘴巴一咧,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再次仰头,不紧不慢地打量了梅洛一眼。 那四个中年男人先是愣了愣神,随后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阳仔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脸涨得通红,斜眼瞟了瞟梅洛扔在桌上的小刀,然后猛地一把抓起来。 接着嘿嘿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挑衅: “你他妈的真是想钱想疯了,还开口费?我让你闭嘴!” 说完,他冲那八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心领神会,重新抽出明晃晃的刀。气势汹汹地朝着梅洛扑过来。 就在这时,吴小谣和王种快步走了过来,几个小刀会的小青年也迅速往这边靠拢。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极了 阳仔大概是觉得梅洛手上没了刀,人又在自己对面。 自己的几个人都手持利刃,便又开始嚣张起来。 只见他手用力一挥,喊道: “上,让他们都闭嘴!” 话音刚落,手中的刀就朝着梅洛的脖子抹了过去,那样子恨不得一下子要了梅洛的命。 旁边几桌的人一见要动手,吓得赶紧起身,慌慌张张地往旁边避让,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鸭舌帽那桌的几个人也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躲开。 只有鸭舌帽男子一人还稳稳地坐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慢嚼细咽,脸上没有一点惧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那四个中年男子,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同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向鸭舌帽这桌靠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梅洛头迅速一偏,同时抬手,精准无比地抓住阳仔的手腕。 然后猛地发力,向鸭舌帽坐的那桌用力一推。 “呯!”一声闷响。 阳仔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狠狠趴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盘被震得跳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整张桌子不堪重负,被他压翻在地,杯盘摔碎,食物洒了一地。 鸭舌帽男子这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梅洛几步上前,路过鸭舌帽男子身旁时,突然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你被人盯上了。” 然后,一脚重重地踩在阳仔身上,大声喝道: “结不结帐?” 此时,那八个冲上来的人也被王种一脚一个,踢得捂着裆部,在地上疼得哇哇喊叫。 还有几个,也和小刀会的成员扭打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盘子摔碎声、追打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幕也出现了。 只见四个中年男子分成两组,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鸭舌帽男子追去。 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再跑就开枪了!” 鸭舌帽男子一听,身体猛地一动,像一阵风似的瞬间出了大门。 四人紧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阳仔这帮人可真是够倒霉的,本来想着在阿炳饭店开业的时候来吃顿霸王餐,没想到梅洛几人也过来捧场。 本来梅洛是不想管这事的。 你小刀会这么多人,还能怕一个镊子门的小头目不成? 但自从他发现那鸭舌帽男子的目光后,想趁机走过去瞧个究竟。 可那鸭舌帽男子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梅洛,于是就开了个天价菜单,又故意露了一手一招制敌的功夫。 鸭舌帽男子终于抬头了,梅洛也想起个人是谁了。 牛哥,牛振山。 因为之前在三楼的时候,他从窗户跳下去后,抬头朝上面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天很黑,又只是短暂的一眼,所以梅洛当时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本来心里很惊喜的。 自己一直想找他,竟在这里遇到了。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同时,梅洛也发现那四个中年人的不同寻常。 他们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喷子,而且看他们的神情举止,像是白道上的人。 所以梅洛故意把刀扔给阳仔,他心里清楚,阳仔刚被自己割破了皮肤,正一肚子火,肯定会反击。 果然,阳仔挥刀就向梅洛抹来,梅洛顺势把他推到鸭舌帽坐的那张桌子, 制造混乱,好让牛哥赶紧逃。 此时,他是逃了,可阳仔却被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这时,王种见那几个人已经被控制了。他一步上前,推开梅洛。 一手紧紧抓着阳仔的衣领,一手扣住他的裤腰带,往上一提,高举过头,就想把他摔到对面的墙上。 梅洛见状,连忙制止 如果真被王种摔到墙上,那阳仔不死也得残废。 在外面可以,可这里是阿炳的饭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事情要是闹大了,镊子门的人肯定会三天两头过来闹事,这饭店还怎么开得下去? 再说了,真要是闹出人命,不光是王种,大家都得进去。 王种听到梅洛制止,手一松,“啪”的一声,阳仔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又狠狠一脚踢在他裆部,嘴里骂道: “他奶奶的,敢打扰老子吃饭!” 说完。气冲冲地回到桌上,又大口大口地咬着鸡腿。 而阳仔一脸痛苦,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嗷嗷惨叫,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梅洛才发现大家都还站着,两眼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地看着自己。 于是,他走到大厅中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对大家说道: “各位,实在对不起了,刚才发生了点小意外,影响到大家就餐了。不过大家也都看见了,阳仔这帮人先前点菜故意浪费,然后再点,他们就是想来闹事,吃霸王餐的。” 说着,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刚才我说了,今晚上大家所有消费都免费,这话绝对算数!而且50块钱一只的鸡鸭也只针对今晚这帮来闹事的,关于价格,请大家放心,我们这儿都是物美价廉的。所以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来捧场。要是觉得味道好,就告诉你们的朋友,让他们也来尝尝我们这独特的风味美食。” 梅洛话声一落,站着的人才放心地坐了下去。 紧接着,由稀而密的掌声响了起来。 梅洛损坏的桌椅也要阳仔赔,一帮人,在颤颤巍巍中把凑好的一千块钱交给阿炳后,惊魂未定地离开了饭店。 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背影,梅洛会心一笑。 第237章 午夜追击 这时,阿红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朝梅洛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她仰着头,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拉着梅洛的手,往他们吃饭的桌子走去。 此刻,大厅里的人跟阿炳打了声招呼后,陆陆续续的也离开了。 梅洛被阿红缠着聊天,一直聊到十一点钟,才离开阿炳的饭店。 刚才小丽翻译那些菜的做法时,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因为心里一直琢磨着一件事: 牛哥会不会被那四个人抓住? 虽然帮助了他逃离了饭店,但自己又该去哪儿找他? 一出门,吴小谣就问: “梅先生,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梅洛笑了笑,没说话。 看来,他和吴小谣越来越默契了。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一直没参与打架,双手插兜,眼睛盯着那四个中年人,还时不时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电条。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戴鸭舌帽的人是谁,但明白梅洛是想帮他逃跑。 “你认出他来了?” 见梅洛没说话,吴小谣凑过去,小声问道。 梅洛点了点头。 “谁啊?” “牛哥。” “牛哥?谁是牛哥?是干啥的?” 之前梅洛几次和人聊牛哥的时候,吴小谣都不在场,所以他压根不知道牛哥这个人。 这时,走在前面,手里还提着几只鸡的王种回头说: “我是牛哥,牛逼的哥,干饭的。” 说完嘿嘿一笑,快步追上前面的小丽和曲凤美。 “一个荣门高卖,三十夜那晚,门口老人的尸体就是他弄走的。” “啊?” 吴小谣吃惊地看着梅洛。 这时,路上的三轮车很少了,梅洛他们人又多,两辆摩的都坐不下。 于是就决定慢慢走回去,反正也没多远。 但王种有点担心地说: “这样不太好吧,走着走着我又该饿了,到时候这几只鸡……” 话还没说完,小丽一把抢过他手里提的鸡,白了他一眼: “你真是个大肚汉,刚才吃了八只还不够?这些是阿红让我拿回去给冰姐的。” 走的时候,阿红问梅洛他们的人到齐了没,小丽说还有三个人没来。 于是阿红每样都打包了一份,说这三道菜拿回去给她们尝尝。 又走了一段,梅洛突然停了下来,他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可每次一回头,又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啦?” 吴小谣见梅洛突然停下,便问道。 梅洛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对吴小谣说: “你们先回去,我突然想起刚才阿炳说想改饭店的招牌,我现在想到一个好名字,得赶紧回去告诉他,让他明早马上改。” 刚才阿炳确实说过这话,说这名字江湖气太重,还没突出饭店特色,既然自己已经决定退出荣门了,就该彻底放下这份执念。 当时,几个人都没想出该换什么名,刚才梅洛突然想起阿红的话,心里才有了主意。 “什么名字?” “三道菜。” 梅洛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吴小谣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摇着头说:“好土。” 然后也追上前面的小丽她们。 但梅洛可不觉得土,这名字直接告诉顾客,饭店只做三道拿手好菜,至于是哪三道,到时再决定。 这样,饭店就能和别的店区分开,不像别家什么都做,可每样都做得普普通通。 还有,他这么着急赶回去,一是真的想让阿炳明早就把牌子换了,这样明天来的客人就不用那么麻烦地介绍。 二是他想自己一个人走,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跟踪。 ………… 从阿炳饭店出来后,他走得很慢,可一路上都没有刚才那种被跟踪的感觉。 此时,街上行人很少了,路灯也关了不少,隔老远才有一盏亮着。 很多地方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有车经过时,借着车灯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他走到刚才停住的地方,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难道自己刚才是错觉,根本就没人跟踪? 想着想着,他走到了一棵大榕树下。 突然,右侧的黑暗里朝他飞来一团东西。 因为事发突然,梅洛又在走神,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团东西“噗”的一声砸在了他脸上。 虽然砸到他的东西软绵绵的,脸上没什么疼痛感,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 右侧的榕树后,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没等梅洛反应,一道寒光朝着他的面门直扫而下。 他心里一惊,头猛地往后一仰,就想出手去夹对方的手腕时。 可那黑影像是知道他要这么做一样,手往回一收。 接着,寒光又朝着他胸前横扫过来。 梅洛连忙后退几步,退到一个有点亮光的地方,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可那黑影并没有跟过来,反而也往后退了几步。 这地方本来就黑,只能靠前面几百米处一盏灯的余光勉强看路。 而黑影所在的位置刚好被一棵大榕树挡住了所有光源,所以梅洛根本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远僵持着。 见对方没过来,梅洛两指一伸,就想施展流云步闪过去。 这时,只听见一阵沙沙声,那黑影踩着树叶,飞快地跑了起来。 梅洛也不犹豫,顺着脚步声就追了过去。 这条路是条老主干道,两边都是高大的榕树。 黑影在榕树下往前跑,梅洛沿着人行道一路追。 黑影应该穿着一件风衣,每次路过榕树的空隙时,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他的衣角一飘,然后又隐没在另一棵榕树下。 梅洛跑得已经很快了,但黑影跑得更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这样,两人跑了几百米,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四个路口都有路灯,而且很亮。 梅洛加快了速度,心想只要黑影一到路口,不管往哪个方向拐,都能看清他的模样。 可就在离路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黑影突然拐进了右侧的一条巷子。 这一拐,梅洛借着路灯斜射的光,也看到了黑影的侧脸和身形。 尽管他换了件风衣,头上也没戴帽子,但梅洛还是确定,这人就是牛哥。 而刚才砸在自己脸上的,应该是一团报纸。 此刻,梅洛哪能让他跑了 。 第238章 深夜密谈 梅洛身体一动,一头扎进巷子口。 刚进巷子,就瞧见这里面是一片整齐有序的民房。 但巷子里的路很窄很小,还到处都是岔路口。 灯光昏暗,只能借着民房窗户透出来的微弱光亮,摸索着往前走。 这时候,牛哥不像刚才跑得那么拼命了。 梅洛快点,他就快点;梅洛慢点,他也跟着慢点。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且每到转弯的地方,牛哥总会停下来,往后瞧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既然这样,梅洛索性不跑了,他放慢脚步在后面跟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七拐八拐地走了好几百米。 牛哥终于在一个有灯光的广场旁停了下来。 这广场是圆形的,正中间有个大大的池塘,一座飞檐斗拱的小亭子立在池塘中央。 他回头瞅了一眼,见梅洛跟了上来,便走上池塘边的拱桥,朝着中间的小亭子走去。 “为啥帮我?” 亭子里有四张凳子和一张圆桌,边上还围着一圈靠椅,可牛哥没坐,他靠着栏杆站着,盯着梅洛问道。 梅洛没回答,先打量起亭子四周。 只见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红墙青瓦,透着古朴庄重的味道。 广场上有几棵他叫不上名字的树,每棵树下都摆着几个石凳,中间是张石桌,一看就是这片居民平时休闲娱乐的地方。 都快凌晨一点了,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是偶尔能听到四周房子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这是哪儿啊?” 看了好一会儿,梅洛才转头问道。 “南沟许地,一个有几百年历史的村子。” 牛哥目光深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 “为啥带我来这儿?” 梅洛又问。 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梅洛就注意到,这里的房子都很漂亮,每户都有围墙和院子,巷子里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 在他印象里,贼应该住在那种又脏又乱、房子破破烂烂的地方才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啥帮我?” 牛哥没理会梅洛的问题,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在我们饭店吃饭,老板有责任提醒你。” 梅洛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咋知道我被盯上了?那四个人你认识?” 说着牛哥的手慢慢伸进兜里,眼神警惕地看着梅洛。 梅洛绕着亭子的栏杆走了一圈,在亭子入口处坐下。 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不认识。但我瞧见他们腰里都别着家伙,眼睛还一直盯着你,就猜你肯定又干了啥坏事,被他们盯上了。” 说着,梅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又干啥坏事?” 牛哥一怔,眼里满是疑惑。 “如果没有。那就是为四年前,你从炳哥手里抢走那个小本子的事儿。” 梅洛故意提到四年前的事,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今晚才被盯上的, 他想看看牛哥有什么反应。 因为刚才看了看亭子下面,池塘的水很深,自己又坐在入口处。 心想:如果牛哥不愿意和自己说。想要逃跑,肯定没那么容易。 果然,牛哥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为这事找我?” 他声音低沉而冷漠。 梅洛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看着牛哥,过了一会儿才说: “要不是因为四年前那件事,那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你从听风楼三楼一间房门口搬走一个老人尸体的事儿。” “你到底是谁?” 牛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同时,他的手也从兜里慢慢抽了出来,两指间寒光一闪。 看样子。如果下一句梅洛还不告诉他是谁。 牛哥就要动手了。 梅洛没有直接回答。他心里清楚,牛哥对自己没啥恶意。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只用报纸砸他,还特意把他带到这里来。 可能是突然听他说起这两件事,心里有点紧张罢了。 于是,他站起身,冲着他拱了拱手,说: “在下梅洛,就是听风楼那间房的租客。多谢牛哥那晚帮忙解围,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还在牢里呢。” “梅洛?你就是最近大闹叶家的那个小老千,梅洛?” 此时,牛哥神情才放松了一些,看着梅洛,他接着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姓牛?” “光头告诉我的。” “光头?”牛哥眼睛一亮。 “范子光?他也在驼城?” 梅洛一直不知道光头的真实名字,只是跟着叶总一直这么叫他。 于是,就把光头的模样详细的描述了一遍,牛哥这才点了点头。 “原来他也在这儿。” 冲梅洛一笑,然后说道: “有机会带我见见他,我们好久没见了,上次一起喝酒还是在津门呢。” 因为有了光头这层关系,牛哥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紧张。 他走到亭子中间的凳子旁,示意梅洛也过来坐。 两人坐下后,牛哥又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三十晚上是我的?我们之前从没见过,刚才在阿炳的饭店,你又凭啥认出我来?” 此刻,他脸上还是充满疑惑。 梅洛就把第一次见到光头,发现他是小刀会的人,还有牛哥用金虎爪跳下窗户、自己发现爪印的事,又正好看到他朝上看面看了一眼,以及后来见到炳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给牛哥讲了一遍。 牛哥听完,哈哈大笑: “原来是这样,看来梅兄弟不光千术厉害,心思还很缜密。这么多细微的细节都被你发现了,还能串成一整条线,今晚多亏了你,我才能逃出来………” 说着,他也站起身,对着梅洛拱了拱手,笑着说: “多谢梅兄弟今晚帮忙,那咱们这也就算扯平了。” 梅洛点点头,问道: “牛大哥,你今晚是特意去阿炳饭店,还是碰巧路过?怎么就那么巧被那四个人给撞见了?” 刚才他确定戴鸭舌帽的是牛哥,又发现旁边那四个人不对劲时,立马想起阿炳上次说的话,黑白两道好多人都在找牛哥。 于是,他断定那几个人是来抓牛哥的。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么巧碰上了。 而且双方看着好像都不认识。 牛哥当时对那四个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四个人也像是不敢确定牛哥是不是他们要抓的人一样,一直在那儿观察。 第239章 又添迷云 这时,一阵风吹过,梅洛不禁打了个寒颤。 刚才一路狂奔,浑身是汗,现在被风这么一吹,寒意瞬间袭来,还真有点冷。 牛哥也抬手理了理衣领,神色有些凝重,缓缓说道: “我是特意去给阿炳捧场的,就像你说的。四年前,我从他手里抢了那个小本子,后来听说他因为这事,被小鬼子给废了一条腿,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他望向广场上那棵随风摇曳的树,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好几次往返驼城,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等知道他住哪儿了,我却不敢去见他。因为那时候,好多人都在找我,我怕给阿炳带来麻烦。” “就在几天前,荣门的一个兄弟跟我透露,阿炳的饭店今晚开业……” 说到这儿,他突然一拍桌子,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看来阿炳今晚决定退出荣门是对的,这驼城的荣门早就变味儿了,不仅不遵守道上的规矩,还人人都跟白道勾结。出卖朋友,出卖兄弟,今晚我就是被自己人给出卖的,不然没人知道我会来……” 此时,梅洛更疑惑了。 既然是被同道出卖的,那长相、身高这些细节都应该一五一十地告诉那四个人了。 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掏枪抓人,而是要先假装吃饭,暗中观察呢? 不过梅洛没问这个问题,他觉得这并不重要。 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难道你真拿了那个小本子?不然他们怎么会找你?” “没有。”牛哥看了梅洛一眼。 眼神里满是坦荡。 “我是偷过两次那小本子,但都是收钱办事。东西到手后,我看都没看,就直接交给雇主了。” 两次? 梅洛心里一沉。 看来,果然是他把小本子交给杨希岁后,又潜入千户寨的藏宝楼偷了一次。 难怪叶南会怀疑他。 “第二次是胡振东让你偷的?”梅洛追问道。 牛哥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梅洛沉默。 见梅洛不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道: “看在范子光和你今晚救我的份上,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 “四年前,我把小本子交给杨希岁,拿了酬劳,这事也就过去了。可一年多前,在巴蜀的一次飞活中,因为金虎爪突然失灵,我从五楼摔了下来。当时伤得很重,我徒弟汤琅就找到胡振东给我治伤。因为治疗得要一个多月,还得碎骨包扎,胡振东就让汤琅把我送到药王谷治疗。” 牛哥两眼直直地望着亭子外面,目光中满是回忆。 “胡振东这人很好,心地善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知道我是个小偷后,不仅不嫌弃,还劝我改邪归正。就这样,一个月下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有一天,杨希岁去他家,说想要点以前的药。我这才认出来,这个老头原来就是几年前找我偷东西的人。“ “我就跟胡振东聊起了这事。没想到,他进房里打了个电话,出来就让我去把那个小本子给偷回来。他说,这是我走上正道的第一步,还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让我回老家做点小买卖。好好过日子。” 此时,牛哥眼睛微微泛红。 “我心想,怎么可能要他的钱呢?就当是报答他这一个多月的救命之恩吧。于是,在杨希岁正接待客人的一个晚上,我潜入胡振东说的那栋藏宝楼,把小本子偷了出来,交给他后,就连夜离开了药王谷。” 梅洛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打断,心里却在仔细的分析牛哥说的每一句话。 牛哥叹了口气,接着说: “哎,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帮他偷那东西。一个月后,我听别人说,胡振东因为那个小本子,被杨希岁逼死了。当时我心里愧疚极了,就想去千户寨找杨希岁算账,给胡振东报仇。“ “可一到千户寨,我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整个寨子人心惶惶,都在找那个小本子。还听说嫂子拿着小本子跑到了驼城,杨希岁也追来了。我就跟着也到了驼城……” “在驼城,你一直没见过他们俩吗?” 梅洛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这一年来,从没有牛哥和杨希岁、慕容婉碰面的消息。 “杨希岁我见过两次,但他不知道是我……”牛哥答道。 “不知道是你?”梅洛一脸好奇。 牛哥笑了笑,也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听他的意思,胡振东不是他逼死的,是误食了什么药死的。” “啊?” 梅洛心里一惊。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胡振东的死因。 心里直犯嘀咕,一个制药世家的人,居然会误食自己的药而死? 这怎么可能,里面肯定有猫腻。 牛哥瞟了梅洛一眼。 “于是,我就想找嫂子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刚打听到嫂子的住处,去找她时,因为不知道具体住哪个房间,就一间间去听动静。结果你突然冲了出来,当时我以为是个陷阱,就跳窗跑了。” 这时,两人的目光不自觉地交汇在一起,看着看着,竟同时笑了出来。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牛哥去找人,被梅洛当成了小偷。 而也正是因为他那一跳,那一眼,梅洛今晚才认出他。 还帮他制造混乱,让他成功逃脱。 “真是缘分……”两人刚笑完,又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后来我再去找她时,听说已经被杨希岁带回千户寨了。马上过年了,我就没再去千户寨。可能是我总打听这事,过完年就传出消息,说黑白两道都在找我。” 他看着梅洛,一脸无奈地问: “梅兄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自己说那东西还在药王谷,那找我干什么?”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梅洛很久,直到听杨希岁说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才想通了。 这些所谓白道的人,肯定是那个开报关单的人指使的。 从刚才牛哥的讲述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找,也不知道胡振东和白道的关系,毕竟那个电话才打了没几天。 “他们怀疑你是白道的。” 梅洛紧紧盯着牛哥,认真地说道。 “什么?我是白道的?” 牛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这些人不是闲得慌,是脑子有病吧,我怎么可能是白道的?” 是啊,一个整天溜门撬锁、割包行窃的荣门高手,怎么可能是白道的人呢? 但梅洛又想起另一件事,大年三十晚上,牛哥搬走了管事张的尸体,那又是为什么呢?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叶南怀疑自己和牛哥认识。 “大年三十夜那晚,牛大哥为什么要去搬走那具尸体?” 第240章 牛哥的易容术 幕低垂,昏黄的灯光投在池塘里,反射着斑驳的光影。 梅洛与牛哥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在紧张地颤抖。 “有人叫我去的。” 牛哥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 “谁?” 梅洛脱口而出。 他双眼紧紧盯着牛哥,目光中满是急切与疑惑。 “不知道,是个老人。” 牛哥缓缓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梅洛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 他怎么也想不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老人在操控着一切。 牛哥微微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起那个神秘的夜晚: “那天晚上大约八点钟,酒店大堂的服务员上来叫我接电话。我心里还纳闷,这大晚上的,谁会找我呢?我拿起电话后,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威严,说听风楼三楼有具老人的尸体,让我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不留痕迹的把他弄走。事成后给我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梅洛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心中暗想: “这人出此高价,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洗脱嫌疑?” 就听牛哥又道: “钱虽然很多,但这大年三十的,谁干这事啊?这多晦气!于是我说不干,可那老人说了一句我无法拒绝的话。” “什么话?” 梅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他说自己是胡振东的朋友,这事就算是胡振东求我办的。” 牛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对胡振东的敬重。 梅洛听闻,心中一震。 这的确是个让牛哥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尸体你送哪去了?” 梅洛知道,像荣门这种接活的买卖,双方如果不是很熟,是不会见面的。 但打电话的这个老人一定很了解牛哥,不然,他也不会用胡振东的关系来央求牛哥。 还有,平时要是一幅画,一个小东西,交接很方便,指定一个场所,放哪就行了。 但这是具尸体,要处理起来就麻烦得多。 “他叫我送到市场后面的第二条巷子,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就行了,钱也就放在床头。” 牛哥的声音疲惫,同时也揉了揉眼睛。 第二条巷子? 梅洛倒毫无倦意,他这才知道那晚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们三人只顾着在三楼上寻找线索,却忽略了那条巷子。 现在想来,真是糊涂至极。 两人又聊了许久。 虽然把与牛哥相关的事都了解清楚了。 可这个神秘的事件,却又给他带来了新的疑问——那个打电话的老人究竟是谁? 如果胡振东是白道的,那么这个老人一定也是。 可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里,他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见牛哥站起身,梅洛问道: “牛大哥,你住哪?要不要我和我一起去见范子光?” 牛哥想了一会,然后问道: “梅兄弟,你现回去能见到范子光?”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梅洛还是点了点头: “能。” 牛哥从兜里拿出纸和笔,侧身到光线好的地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行字。 “我就不去了,麻烦梅兄弟把这个交给他。” 说着,把叠好的纸条递给梅洛。 接过纸条,梅洛顺手放进兜里。 他知道牛哥对自己还有些戒备。 不然,也不会不告诉自己他住哪里,和这这纸条叠得这么严严实实。 “牛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梅洛站起身问道。 现在驼城这么多人在找他,而且荣门的人也被叶家和白道的人收买,梅洛不由为他捏了把汗。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准备去云滇。” “去云滇?” 梅洛心中一惊。 难道牛哥也想去找那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似乎牵扯着太多人的命运,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 “对,去云滇。”接着他停下脚步,看着后面跟上来的梅洛道: “我不怕驼城这些龟儿子找,只要不是被人出卖,就算在他们身边,也休想发现我。” 他凝视了一会梅洛:“我要去云滇找一位老朋友。” 梅洛听得他前面的话是有所指。 今晚你认识我了,不会也像荣门的那位出卖吧。 但梅洛更在意的是后面句。 “就算在他们身边,也休想发现我。” 两人一并走下拱桥,昏黄的灯光下,此刻牛哥的脸更加显得白净光滑? 梅洛想到小丽的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这人有病。 小丽这人从不乱说话,而且医术也很高超。 所以,当时梅洛真以为他有病。 但刚才这一路长跑,自己气喘吁吁,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他说后来见过两次杨希岁,但都没认出是他。 而且今晚那四个中年男子也一样,明明是得到了情报。 但现场就是不敢确定。 加上他刚才的那句话,梅洛断定,他没有病,只是会易容。 于是,走到他身边,小声道: “牛大哥,你的脸……” 说着,他右手如闪电般往牛哥脸上抓去。 然而牛哥反应更为迅猛,头一侧,左手猛地抬起。 一把泛着寒光的刀片直逼梅洛的手腕。 梅洛此刻想收手已然来不及,他心一横,手停在空中,左手也迅速抬起,试图去夹住牛哥的手。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牛哥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刀片紧贴着梅洛的手腕,只要稍为一动,便会划破他的皮肤。 好一会,两人才各自收手。 然后相视一笑。 梅洛告别了牛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此时的风更大了,但他却浑然不觉得冷。 本以为见到牛哥可以了解整个事件的真相,只要去云滇找那小本子,回去山里就可以把老师接出来了。 可突然又冒出个神秘的老人。 哎,不管他了。自己的任务是把走私分子的证据交给那老六就行了。 至于什么老头老太太与自己无关。 赶紧回去把纸条交给光头,然后三天后启程去云滇。 第241章 合格 天刚破晓,梅洛还沉浸在梦里。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还以为又是吴小谣来搅他的“好事”。 气得把被子狠狠往头上一蒙,心里嘟囔着,继续回味梦里的快活劲儿。 昨晚,他把纸条交给光头,光头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跟叶总打了声招呼,火急火燎地走了。 叶总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拉着他一聊就聊到凌晨三点。 所以这会儿,梅洛睡得正香,哪愿意被打扰。 可敲门声没完没了,还传来一个女孩急促的声音: “梅洛,快起床,有人找你!” 梅洛一听,这不是吴小谣和小丽的声音,是酒店前台的阿欢。 听她这着急的语气,肯定有要紧事。梅洛也顾不上多想,随手披上衣服就去开门。 阿欢没进房间,顺手递给他一张字条。 眼睛下意识扫了一眼梅洛的下身,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电话里的人叫你马上打电话给他。” 梅洛刚想问是谁,阿欢已经扭头跑下楼梯了。 梅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披了件衣服,外裤都没穿,三角裤被顶得老高,成了一柱擎天。 他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是北方的区号。 心里在纳闷,叶总酒店的电话昨天才重新装好,这北方的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梅洛在街上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家开着门的代销店。 门头横着钉了块小木板,上面写着“公用电话”四个字。 电话拨通,里面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老千,你旁边有人吗?” 梅洛压着内心的激动,左右看了看,才没好气地说: “没有,你有屁快放!” 他心里清楚,这老六自从把他送到驼城,就没了音信,现在突然找他,肯定有大事。 “哈哈,看来你这小老千还是没磨掉那臭脾气。不过,我告诉你个好消息,经过这一个月的考核,你勉强合格了。” 考核? 勉强合格? 梅洛一听就火冒三丈,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刚想对着话筒发飙,可那冷酷的声音又传来: “小老千,你给我听好了,下面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清楚,其间别打岔,别提问,否则……” 梅洛听着这居高临下的语气,仿佛能看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心里有气,但还是把话筒紧紧贴在耳边。 “听到吗?” 梅洛没吭声。 “小老千,你听见吗?” “你不是不让我打岔吗?” 梅洛黑着脸,对着话筒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顿了顿才说: “小老千,你接下来有两件要紧事。第一,叶家又到了一批货,全是价值连城的国宝级老物件,他们打算近期和上次没运走的那批一起运出国,然后逃到国外。你要赶紧查出这些东西藏在哪,在他们行动之前,把货和人都截住。” 梅洛心里一紧。 难怪这两天叶家没动静,原来是在捣鼓出货的事。 看来老六在驼城不只是安排了他一个人,不然不会对叶家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 只听电话里“咔哒”一声,然后吹了口烟,才接着说道: “第二件事,你大概也猜到了,就是那个小本子涉及到的另一个人,这个人背景复杂,关系网庞大,驼城所有的走私贩私活动都是在他的庇护下进行。我们一直在调查他,但还缺乏关键的定罪证据。你得尽快找到那个小本子,保证里面的东西一张不能少,因为里面有他批的巨额走私单子,还有他受贿的证据。而且我还可以确定,那小本子还在药王谷……” 梅洛心里一惊。 这老六到底什么来头? 在驼城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自己了解的情况,他似乎都也清楚。 等他说完,梅洛忍不住问道: “你在驼城安排了多少人?我身边的又是谁?” 从听到老六声音的那一刻起,梅洛就知道,自己身边肯定有他的人。 不然电话刚装好,他怎么就找来了,还和自己想法不谋而合。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那句梅洛听了无数遍的话: “为了你,也为了他,小老千,你别打听这事,照我说的做就行。” 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的样子。 “你们都知道小本子在药王谷,怎么不自己去找?” 梅洛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们能去还用你说?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老六声音拔高,明显动怒了。 梅洛心里却有点暗爽。 气死你这个老六! 想了想,梅洛才问道: “等有消息了,怎么联系你?” 他知道这问题问也白问,但还是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出身边谁是他安排的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用脑子记住这个号码,遇到危险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打这个电话,但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接着,他报了一串数字。 “记住了吗?” 梅洛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道: “有那些人的消息了吗?” 当晩那老六送他来驼城时说过。 他一直在追查十四年前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展,而且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他。 所以梅洛忍不住问了。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过了好久,打火机声响了两次,他才语调温和地道: “长风,真有些对不起,因为时间太久了,你父亲的身份又比较特殊,而当时我没直接负责他们的部门,所以还没查到啥消息。” 就在梅洛感到失落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确定那些人是云滇的,其中一个关键人物还活着。等了解清楚了,第一时间告诉你。放心,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仇,是我的,也是我们这个行业乃至全国人民的仇,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查。” 云滇? 他们是云滇人? 梅洛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但随即有些迷茫。 可云滇那么大,自己又没线索,上哪找去? 虽说三天后要去滇西,但那是带着任务去的,哪有时间办自己的事。 想到这,梅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完成这次任务后,是不是就报答了你十四年的培养之恩,我就能去做自己的事了?” 话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拍桌子声和盛气凌人的怒吼: “小老千,你想什么呢?我告诉你,驼城的任务只是你的入门考核,而你真正的任务才刚开始,蓝道生涯也才起步。你知道叶家这些货哪来的吗?都是北方蓝道,还有云滇、巴蜀两地的蓝道用各种手段收集来的。打掉叶家只是堵住一个缺口,真正的那些源头才是罪魁祸首。” “所以你赶紧完成我刚说的两件事,之后去把那些源头连根拔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梅洛都能想像到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还有,我培养了你十四年,现在被张子理那傻叉称为千门圣手。可驼城的千门根本不入流,都是些水货在撑着,你见过的老千大多和你一样,也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你骄傲个屁啊?到了北方,到了云滇、巴蜀两地,你就知道自己那点功夫,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他最后几乎是在咆哮,桌子拍得震天响。 第242章 奇遇 “啪!” 梅洛重重把电话挂上。 这喜怒无常的家伙,一天净是事。 但没给自己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刚才,见他又给自己分配任务,于是就想再问他几个问题。 问他认不认识慕容婉,胡振东到底是不是白道的,还有那个开报关单的是谁………..。 可他说,等自己完成了两件事之后,什么都知道了, 还说汪家的事和走私电视机的事,你不用去管,已经有别的部门介入了。 最后,还不忘嘲讽了自己一番: “驼城的事错综复杂,你一个小老千玩不转的,需要多个部门协作完成,现在调查组已经进入了,你只要做好这两件事,就滚回源头去。”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梅洛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想转身,代销店的老板连忙叫住他: “外省仔,给钱。” 梅洛才想起刚才被那老六气糊涂了,忘给电话费。 “不好意思,多少钱?” 他歉意道。 “500。” “啊?” 老板的话把梅洛愣在原地。 他又看了看那张价格表。 上面明明写着国内长途一块钱一分钟,怎么要500? 难道自己打了八个多小时? “我打了多少分钟?怎么这么多钱?” 他看着老板问。 “什么多少分钟,你刚才摔了我的电话,一起收500。”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本来脸就黑,此时还拉着脸,看着更黑更凶了。 梅洛心里暗骂: “尼玛的,就用这么点力,就要500块?这老板也太黑了吧!” “摔坏了?” 梅洛看着电话机,好奇的问。 老板冷笑一声: “摔坏了?如果摔坏了才这点钱?你看……” 说着,他把那张压在电话机下,写着“欢迎惠顾”的牌子推了出来。 只见“欢迎惠顾”的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话机为贵重物品,请轻拿轻放,轻摔罚300,重摔500。 梅洛傻眼了。 还有这么玩的? 要是不拿起电话机,把那牌子推出来,谁他妈看到这些小字啊? 原来这是家黑店,专门用这种方式敲诈外地人的钱。 梅洛冷眼瞟了他一眼,刚想和老板理论。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朝代销店快步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很着急地抓起话筒,“喀哒喀哒”地拨着号码。 老板也眼疾手快地把那张牌子往里抽了抽。 此刻,露在外面的只剩下“欢迎惠顾”四个字。 “亲爱的,快过来一下,出事了。” 电话一通,女孩对着话筒喊道。 可能是对方听不出她的声音,这女孩又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梅洛本来一直低着头,在想怎么对付这黑心老板。 但听她一会“亲爱的”,一会又“想男人”,不禁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女孩。 可这一看,把他惊住了。 她竟是那晚偷走吴联坤钱和画的女孩。 当时,她出门前还故意搂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让吴联坤误以为自己和她是一伙的。 刚才梅洛一下子没认出来,是因为她今天的打扮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那晚妖娆的风姿。 现在,她穿一条黑色牛仔裤,白衬衫,皮肤白皙,五官俏丽,长腿傲胸,尽显优雅和性感。 就见她跳着脚,不时地说出事了,现在是钱也拿不回,人也找不到,叫电话里的人赶紧到她住的酒店面谈。 梅洛嘴角微扬,一直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听她打电。 一会,只听“啪”的一声,她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 那声音比刚才梅洛的还要响。 “老板,多少钱?”她边掏兜边问。 老板也是个色鬼,从女孩拨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上下晃动的双胸。 以至于都忘了梅洛这500块钱的事。 见老板没回答,反而是猥琐地盯着她的胸看,于是啐了一句: “看什么看,要不要钱?” 老板这才回过神来,刚想开口。 梅洛一伸手,把电话机下面那张牌子扯了出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女孩也被这突然的动作给愣了一下,她没看牌子,而是侧头打量了梅洛一眼。 “是你……?” 就见她张着嘴,惊讶地看着梅洛。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梅洛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她略显尴尬的问道: “你怎么也在这?” 梅洛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老板: “她摔得这么重,应该是多少钱?” 梅洛心里想着: 妈的,上次你害我被吴联坤纠缠了一个小时,这次我也要坑你一把。 同时也想看看这老板是见人就坑,还是看人来坑。 这时,女孩也看清了牌子上的小字。就见她猛地看向梅洛: “你们想敲诈我?” 她是把梅洛和老板当成了一伙的啦。 梅洛只是冲着她笑而不语。 “靓女,你刚才摔我电话了,和他一样收500的话费钱。” 老板说完,又看着她的胸,咧嘴一笑道: “当然,你和他不一样,如果你不想给钱,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弥补。” 女孩现在才明白,梅洛也是来打电话被敲诈的。 就见她冲老板一笑,嗲嗲说道: “用什么方式啊?” 老板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说道: “等会再告诉你。”然后朝梅洛吼: “外省仔,快点给钱。” “不,我帮他一起给,老板你就说用什么方式吧?” 他的话音刚落,女孩连忙插嘴道。 老板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见老板一时没说,女子重新拿起话筒: “我给麻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说说以什么方式付这500块钱。” 老板一听,脸色顿变。 他一把按住电话机上的键盘,摇头陪笑道: “靓女,靓女,不用打了,不用打了,不收费,不收费。” 女孩这才放下话筒,瞪了一眼老板后。一把拽住梅洛离开了代销店。 梅洛不由暗自佩服。 这女孩行啊,专治中老年人。 两人走了一段,女孩才停住脚。冲梅洛威胁道: “今天我帮你解了围,上次的事不要说出去,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她知道,上次那老板一定会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然后追出来。 所以才故意在门口搂住梅洛,让他帮自己挡一会。 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居然又遇到这个倒霉的孩子。 于是她就用地头蛇麻哥来恐吓老板,帮梅洛也解了围。想让他不要把上次的事说出去。 女孩一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梅洛狡黠一笑。然后冲着她的背影说道 “事可以不说出去,但那幅画呢?” 上次他听吴联坤说花了五万块钱,买了一幅石涛的真迹。 所以他对这幅画挺感兴趣的 第243章 仙人跳 女孩眉头一皱: “怎么?你想要那幅画?”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 “是,我想再花五万块钱买那幅画。” 石涛的真迹,五万块钱可真是捡了个大漏。 女孩笑了,笑得丰胸荡漾。 但很快,她收起笑容,瞟了梅洛一眼: “想得倒美。”然后转身就走。 “你住在迎宾酒店,308号房吗?” 梅洛在后面喊道。 这是他刚才听女孩打电话时,报给对方的。被他记了下来。 女孩停下脚步,冷冷问道: “你想怎么样?” 梅洛上前两步,语气诚恳: “我只想买你上次那幅画。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画不在我这儿。”女孩不耐烦地说。 “在丁太生手里?”梅洛盯着女孩的眼睛。 “你可以叫他过来,四幅画我一起要了。” 在梅洛心里,如果都是真迹,每幅他能给到八万。 因为老六说过,走私出去的古董,不光有瓶瓶罐罐,还有许多名家字画。 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有机会就要尽量买回来,让它们得以传承。 这时,女孩杏眼圆睁,惊讶地看着梅洛: “你认识生哥?” 上次听吴联坤说,那男人一共拿着四幅画,梅洛便推测,这人应该就是露姐说的丁太生。 “上次和他谈过这四幅画,当时他说还不想卖。” 丁太生把画拿到驼城,肯定有不少买家看过。所以梅洛这么说,也不算是欺骗她。 女孩“哦”了一声,接着说: “画都卖了。” “都卖了?卖给谁了?” 女孩摇摇头: “不知道,我约了人,不聊了。” 说完,快步朝前面的酒店走去。 就在梅洛有些沮丧时,女孩又折返回来。 她上下打量梅洛一番,问道: “你真想买画?” 梅洛心中一喜,难道那画还没卖出去? 于是连忙点头:“真想买。” 女孩又看了他几眼,才说: “那四幅是卖了,但另一个朋友还有更好的,不过价格很贵,一幅要十万,你有那么多钱买吗?” 原来这女孩是怀疑自己没钱。 也难怪,今早梅洛以为楼下有电话,就不想去酒店打。穿着拖鞋和睡衣就出门了。 谁知道太早了,楼下店铺都没开门,一路找过来,越走越远。 “钱不是问题,我就住在附近。要是谈成了,马上叫人送钱过来。” 梅洛一脸期待地说。 “那好吧,我去打个电话。要是他愿意拿过来,我们就去房间等。” 说着,她走到对面打了个电话。 走回来时,她满脸笑容的冲梅洛扬了扬头。 “走吧,酒店就在前面不远,去我房间等。” 这迎宾酒店比叶总的富豪酒店高档多了。 大厅宽敞,装修豪华。 房间过道也铺着地毯,踩上去松松软软的。 两人走进308房间,女孩打开灯,让梅洛随便坐,说她朋友马上就到。 随后,她走进了里面的一间房。 梅洛站在床边,打量着整个房间。 这是个单人套房,外面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双人床。 可能是女孩刚起来,就跑出去打电话,此时床上有些凌乱。 里面的应该换衣间和卫生间,中间的隔断是用块若隐若现的磨砂玻璃,镶在半米高的墙上。 此时,女孩正在里面换衣服。 那朦朦胧胧的倩影,让梅洛心头一颤。 他正想找地方坐下,却发现除了这张床,没别的地方可坐。 心想算了,不坐了,等她出来一起去下面大厅等吧。 这时,换衣间的门开了,女孩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紧身短裙,体态丰腴地走了出来。 她本来身材姣好,这么一穿,更显得凹凸有致,性感迷人。 白皙的脖颈,双腿光滑,特别是那一双酥胸高高挺起,深沟尽显。 只看了一眼,梅洛就感觉呼吸急促,血压上升。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女孩一脸媚笑,一步步的朝他走来。 刚走到身前,女孩突然脚一滑,整个身体朝他扑了过来。 梅洛被她这突然一扑,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正好碰到床边,一下站立不稳,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按常理,发生这种意外,女孩应该慌张地赶紧爬起来。 但这个女孩没有,一倒下,她反而调整了身体,整个人趴在梅洛身上。 梅洛感觉胸前有两团柔软的东西在有意蠕动,女孩的脸也快贴到自己脸上了。 她吐气如兰,媚眼含情地看着梅洛。 这是老司机啊。 尽管此时梅洛很享受,心里也燥热难当,但理智还是战胜了他的欲念。 这不正常。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虽说自己很有女人缘,但刚才在外面,这女孩可是一直对自己冷眼相看呢。 难道一进房就春心萌动了? 就在梅洛想翻身起来时,女孩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朋友还有一会儿才到,时间还够。” 说着,她搂紧梅洛的脖子,一侧身,两人一起翻了过来。 现在是梅洛整个人把她压在下面。 而下面她顺势抬起双腿,紧紧缠住梅洛的腰,眼神依旧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仿佛真的是春心荡漾了一般。 但梅洛完全没了刚才的燥热感,反而背脊阵阵发凉。 他意识到,这是仙人跳。 于是,他掰开缠在腰上的双腿,想要起身。 可女孩手脚用力,死活不让。 两人拉扯了一阵,女孩下身的裙子被褪到了腰间,上身也香肩半露,那情景就像被人非礼了一样。 就在梅洛好不容易挣脱她的身体,刚起身。 就听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接着一个身材高大、三十岁左右、一脸麻子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的青年。 而此时,床上的女孩双手捂面,低声抽泣着。 梅洛心里暗笑,这他妈的是掐着秒来的啊。 麻子脸一看床上女孩这模样,嘶喊了一声: “老婆!你没事吧?” 然后一指梅洛。 “我吊你老母的,你个早死仔敢睡我老婆。” 说着,朝后面几人一挥手。 “给我打!” 第244章 破局 几个人扬起棍棒,龇牙咧嘴,朝梅洛扑了过来。 他们心里都揣着一个简单又粗暴的想法: 先把这小子暴揍一顿,让他彻底服了,到时候不管提出什么条件,他肯定会像只听话的小狗,乖乖接受。 梅洛瞧见这架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他一个跃步跳上了床。 紧接着一把将女孩提了起来,手臂像铁钳一般紧紧勒住她的脖子。 把她当作盾牌挡在自己身前,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那几个冲过来的人,原本还气势汹汹,可看到这场景,脚步猛地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无措。然后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麻子脸。 “大哥……” 女孩也完全傻了眼,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做仙人跳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那些被她算计的男人,不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就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 可今天碰上的这个小嫩鸡,看起来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大胆,反客为主,把自己都给劫持了。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冲着麻子脸喊道: “老公,救我啊!这人刚才说想买我十万块钱一幅的画,还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谈成了,马上就叫人送钱过来。我就信以为真,就带他进来等我朋友送画,谁知道……” 说到这儿,肩膀微微耸动,装出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 “谁知道一进门,他就……幸亏老公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被这畜……” “生”字还没说出口,梅洛勒在她脖子上的手猛地一用力,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剩下的话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可以编故事,但不能骂人。 麻子脸的脸色阴沉,心里又气又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你他妈的睡了我老婆,还敢劫持她,赶紧给我放开!不然今天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房!” 梅洛却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嘲讽的冷笑。 见梅洛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而此时女孩的脸都被勒得通红了,麻子脸更是火冒三丈: “你个外省仔,还算不算个男人?竟然躲在女人背后,敢做不敢当,你也太窝囊了吧!” 那语气里满是轻蔑和挑衅,就差没直接冲上来动手了。 梅洛心里冷哼一声,回怼道: “麻哥,你确定这个兰花门的婊子是你老婆?” 这话一出口,麻子脸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女孩的身子也猛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慌。 其实从这个满脸麻子的男人一进屋,梅洛就猜到他大概率就是女孩找来吓唬人的那个麻哥。 刚才他俩一口一个老公老婆叫着,可那语气听起来生硬得很。 至于这个女孩,梅洛之前就见识过她做局坑吴联坤,心里早就清楚这是兰花门惯用的骗人手段。 此时麻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没有回答梅洛的问题。 突然,他猛地从旁边一个青年手中夺过一根棍子,牙关紧咬。 “打!” 说着,就高高举起棍子,作势要跳上床, 梅洛一看这情形,心里暗叫不好。 要是这些人真的一拥而上,跳上床一顿乱棍招呼,那自己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自己比手里的女孩高出一头,目标太明显了。 枪打出头鸟。 他突然灵机一动,伸手一把抓住女孩的裙子,猛地用力往下一拉。 “啊!” 女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眨眼间,裙子就褪落在床上,她此刻只穿着一件内衣和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丁字裤,几乎半裸着身子。 那几个原本准备冲上来动手的青年,看到这一幕,又一次停住了脚步。 他们和麻哥一样,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女孩。 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心里想着,想不到这次行动还有这种意外“福利”。 就算没从这小子身上捞到钱,也值了。 女孩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面几双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几乎要露点的身体。 尽管她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见过不少世面。 可此刻也感到无比的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想蹲下身去扯裙子,可被梅洛死死地勒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又气又急,摇晃着脑袋,恶狠狠地骂道: “你个早死仔,等下我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 她眼神充满了怨恨。 “好啊,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梅洛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说着,手就放在她背后的内衣扣子上。 一颗、 两颗。 随着扣子被解开,前面的杯罩也慢慢往下坠。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让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孩立刻意识到梅洛想干什么。 她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带着哭腔,哀求道: “别……你别这样,求求你了……” 她慌乱地用手捂住胸口。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叫他们滚回去,我就把你下面也脱掉。” 说着,手慢慢往下移,大拇指扣在了她那拦腰的一根线上。 女孩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脸色变得像白纸一样苍白。她哆哆嗦嗦地说道: “好……好……好……你别乱来,我叫他们走,我马上叫。” 接着,冲麻哥他们喊道:“走……走……你们赶紧走!” 麻哥还在那儿愣神。 可能他也从来没见过这女孩身体,还想多看会。 见他们不动,女孩又羞又急,用力地踢了一下脚,尖叫道: “快点滚啊,快点…..” 几个人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一边走还一边时不时回头看。 可惜了。 女孩见梅洛依然紧紧勒着她,手还在后面不安分抚摸着,顿时怒火中烧,大声斥道: “他们都走了,你还不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恨不得把梅洛生吞活剥。 梅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 “放开你?哪有那么容易,你得送我出门。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走了?” 女孩愤怒不已,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你够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到时候……” “谁落在你手里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身白裙的露姐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可当她看到俩人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当她看清被女孩挡在身后的人是梅洛时。 怔怔地看着他,身体也微微颤抖一下。 “梅洛……” 手里的包随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梅洛看清是露姐后,先是一惊。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这女孩约的人应该就是露姐。 他连忙松开手,脸上露出尴尬又窘迫的神情,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露姐,你……你怎么来了?” 女孩也顾不上先穿衣服,见梅洛松手。 一回头,抬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抽了梅洛一巴掌。 然后才迅速地提起裙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逃下了床。 露姐根本没理会梅洛。而是快步走到女孩面前质问道: “陏小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陏小宛? 第245章 快变天了 三人坐在床沿,都不说话。 房间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在露姐和梅洛两人的逼问下。 她才缓缓开口,把为什么打电话给露姐,以及临时决定做这场仙人跳的局,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她和丁太生设局坑了吴联坤的第二天。 就把那四幅画以十六万的价格卖了。 而且还是卖给了叶家。 当时梅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问她为什么吴联坤出五万一幅你不卖,反而以四万卖给叶家? 陏小宛说丁太生想从驼城进一批电子产品到北方卖。 而叶家说能联系到最上游的货主,可以给最低价。所以才把画卖给他们。” 于是,把十万块钱的订金,给了叶家介绍的那个人。 本来说好是昨天交货的。 可昨天左等右等,迟迟没有交货。 去一问,才知道那人被抓了。 丁太生怕连累自己,所以连夜跑回了北方。 露姐问她你为什么没跑? 现在驼城的走货圈都人心惶惶。上面几个部门,上百人的调查组都进驻了驼城。 陏小宛说这事都是丁太生一个人去做的,自己没插手,所以不怕。 而且她知道露姐也是走货的,又是本地人。所以就留了下来。 想向露姐打探下情况,看能不能找点关系把那钱要回来。 所以才大清早就给她打电话。 露姐又问她为什么要设这个仙人跳来坑梅洛? 陏小宛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闪烁不定的告诉梅洛和露姐。 当时听梅洛说要买画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以为他是公家人。 但梅洛那句和丁太生聊过那四幅画。自己才稍微放下心来。 因为丁太生确实拿着那几幅画去找过不少买家。 在交谈中,看梅洛穿着打扮不伦不类,而且还是个嫩鸡,这样的人好坑。 于是确定他有钱后,就突然想做个仙人跳的局。 如果那钱拿不回了,就让这倒霉的孩子再倒霉一次。把钱给我补上。 露姐听到这,狠狠地搓了下她的头。 然后白了梅洛一眼,才气呼呼地坐在床沿上。 虽然知道梅洛是被陏小宛设局了,但她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被人设局了,还有心思摸屁股? 而且那表情还那么的陶醉。 此时,陏小宛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她垂下的发丝。 她知道那钱是拿不回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人没事就好。 想着想着,她不禁想到刚才梅洛又是解内衣又是扯裤头的动作。 顿时脸颊又红了起来。 她偷偷地瞟了眼梅洛,不知为什么,此刻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开始一直在想那笔钱,所以没太注意这嫩鸡。 但经过刚才他那临危不惧的表现,此时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年轻,有活力,阳光又帅气。 梅洛则坐在床尾。 也不时瞟了瞟这两个身材丰满,性感迷人的女人。 特别是陏小宛。 年纪应该在二十四五岁,此时还穿着那套齐臀丝质紧身裙。 刚才从后背滑下她臀部时,那手感真没得说。 臀翘肤滑。 如果不是麻哥他们在,自己肯定控制不住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 露姐打破了沉默。 “陏小宛,麻哥他们是什么人,以后还会不会找梅洛的麻烦?” 刚才在陏小宛吞吞吐吐地讲解这件事时。 麻哥他们几个真的去而复返。 但被陏小宛给叫走了。 所以,露姐此时担心他们还会再来找梅洛。 陏小宛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不会,麻哥就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我刚才跟他们说,这事过了。” “好吧。”露姐这才慢慢站起身,拍了下她的肩膀道: “小宛,这事我真帮不上你,而且我有种感觉,驼城要发生大事,走私的时代即将要过去了……” 说完,走到梅洛面前,瞪了他一眼后,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 “露姐,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啊?难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走在路上,梅洛一边扶着露姐,一边满脸疑惑地问道。 虽然有调查组进来了,但哪有这么快? 驼城的走私可是全民皆参的。 露姐挽着梅洛的手,身体软软地靠着他。 此时她眼神迷离,略带哀怨地说: “你呀,这么多天了,也从没想过去找我,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所以有好多话想告诉你,都没机会。” 她指了指前面一家酒店,幽幽地说道: “我们去那儿休息一会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梅洛左右看了看,发现露姐已经走了。 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看来是露姐早就写好的。 因为纸张有点皱,折痕也不像刚刚折的。 早上一进房,梅洛接着问那个问题。 可露姐一句话都不让他说。 接着。 浪声水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直到中午,梅洛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了才沉沉地睡去。 此时,他揉了揉眼睛。 拿起那张纸。 缓缓地打开…… 第246章 清空代销店 梅洛,感谢命运的眷顾,让我认识了你。时间虽短,但你给我的记忆是一生的。 这几天,我心里很乱,也很彷徨,好想找个人聊聊天,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以前一起走货的,现在逃的逃,抓的抓;而那些平时在一起玩的人,也害怕被我牵连,对我避之不及。 梅洛,很惋惜没有早点认识你,这样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会多一点。但同时,我更庆幸这份迟来的相遇,让你没有卷入这场危机中。 你上次问我,我们这些货到底哪来的,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前几天才听他们说,其实这是上面一个大人物在操纵的。现在驼城的调查组就是为他而来的,听说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这几天,公社和上面都在宣传,让我们这些参与了走货的人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她们都去了,我因为一直找不到你,才迟迟没有去。因为我真的很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想在最后还年轻的时刻见你一面。 梅洛,也许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囚服加身;或许我已经不辞而别,正在踏入那扇通往监狱的门。所以我想求你帮我办两件事。 一是我一直放心不下的奶奶。我从小就是她养大的,她很善良也很可怜。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出事了,我只跟她说要去北方一段时间。所以,如果你有时间,帮我把家里的代销店关了,不要让她再起早贪黑地操劳。 二是我床头下有个包,你知道的。包里有个本子,记录着我在驼城所有的人脉关系。你刚到驼城,难免要认识些人,才能更好地发展,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什么。所以,我前天还特意在名单上打了√和x。这些打√的以后你可能用得着,打x的你切记不要去接触他们。另外,包里还有一本存折,一共有二十万,有十万是给我奶奶养老的,我算过,足够了;还有十万是给你的,我知道你能挣钱,但这是我的心意,就算是我包养你的费用吧。密码就是我俩第一次开房的日子。 嘻嘻。 待至霜丝盈两鬓,逢君仍是掌间珍。 白小露 梅洛看完露姐的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复。 露姐的今天,是必然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 国家一定会铲除那些危害到人民利益的不法分子。 但露姐是善良的,也许是在那人人皆参的环境下,受不住诱惑。 多行不义必自毙,看来驼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就像那老六说的,在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里,只有国家出手才能彻底地改变,自己一个小老千,就去源头蓝道待着吧! …………….. 晚上八点,梅洛四人租了辆三轮车,来到露姐家的代销店。 奶奶一如往常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电视,不时乐呵一声。 经历了上次和奶奶的对话,今晚梅洛把冰姐也叫了过来。 因为只有她和这奶奶交流起来才无障碍。 路上,梅洛把露姐的情况跟她们说了。 今晚是过来看奶奶,试着说服她把代销店关了。 确实,一个老人开着个店,进货搬货都不方便,万一摔着碰着怎么办。 小丽刚听是来帮露姐,脸黑得像个煤球似的。 但听完梅洛的话,顿时正义感又来了。 “梅洛,就算把店关了也不行,那骚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万一老奶奶有个伤寒感冒的,没人照顾怎么办?我建议,不如把她接到我们那,我们帮看着。” 小丽就是这样,只要是不对她或她身边的人构成威胁的,她都会掏心掏肺地对待。 一旦有了敌意,就句句不离毒死他们。 这事梅洛也想过,但还得看奶奶的想法。 所谓的金窝银窝比不了自己的狗窝。 还有,露姐说的是去北方做生意,你这让她直接搬走,心里肯定有想法。 这时,冰姐首先走到柜台,掏出一沓钱,和奶奶说说点点。 奶奶一边把东西放在柜台,一边诧异地看着几人。 见到梅洛时,她手一停,看着他亲切地问道: “露露呢?伊为啥物呾无返来?” 冰姐朝梅洛坏坏一笑: “怎么回答?” 因为梅洛说话奶奶根本听不懂,所以来的时候就决定全程让冰姐和她交流。 刚才买东西也是,就让冰姐说她是老板,买这些东西是给员工做福利的。 如果不把她店里的东西买完,奶奶是肯定不会关店的。 奶奶此时之所以这么亲切地问梅洛,是因为上次和露姐在房间待那么久,出来时俩人还搂在一起。 所以奶奶是把梅洛当成自己的孙女婿了。 “就和她说去北方做生意了。” 梅洛小声地吩咐冰姐。 奶奶把货架上的小东西都拿到了柜台上,还剩下些整箱的、重的,小丽一看,连忙走进去: “奶奶,我帮你。” 于是,小丽在里面搬,奶奶和冰姐在记数。记好一样,梅洛和吴小谣就往三轮车上搬。 就这样忙了半小时,终于把这个代销店的东西,连一支笔都不剩。通通地买空了。 奶奶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今晚难道是老爷保佑,让半年的货一个晚上就卖光了? 但她还是很兴奋,拿着五百多块钱,怡然可亲地笑着合不拢嘴。 最后拉着梅洛,把他当主人一样,要他邀请大家一起上楼喝茶。 这举动看得小丽一愣愣的。 而吴小谣和冰姐,偷笑着跟在后面上了二楼。 一进屋,奶奶热情地把糖果、热茶给倒上, 然后拉着梅洛坐在她身边,夸起露姐从小怎么懂事,长大了又怎么对自己孝顺之类的。 那样子像生怕梅洛不要她孙女一样。 梅洛听得半懂不懂,冰姐还经常不合时宜地翻译一句,搞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于是借口去上厕所,朝三楼走去。 一开门。 梅洛心里不由一颤。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看着整整齐齐的床,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感涌上心来。 用露姐的话说,相处虽然只是短暂,但记忆却是一生的。 梅洛不清楚露姐的事到底有多严重,要判几年,但从她信上的内容看,一定不轻。 下午看完信的那一刻,他冲动过。 想给老六打个电话,看能不能为她说下情,因为奶奶确实需要人照顾。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是别的事,自己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帮她。 但这事。 人总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而买单的。 他走到床头,很熟练地拿起那个曾经用来做支垫的包。 刚想打开,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冷呼。 第247章 神秘的大门 “梅洛…….” 一回头,就见小丽双手叉腰,嘴巴嘟得老高,站在门口满脸狐疑地喊道: “你怎么对这个房间这么熟啊,是不是以前常来?” “来过,露姐叫我来拿东西。” 梅洛一边翻着包,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 包里除了一些衣物,最上面放着一个塑料本子和一本崭新的存折。 打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姓名、地址和工作单位。 有的人没有固定单位,有的甚至连住址都没有。 露姐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为了能让梅洛以后在驼城遇到难处时有人帮忙,她在那些诸如公安、派出所、大队书记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个√,还特地注明“可找”两个字。 而很多名字里带着“阿什么”“什么仔”的,都被打了x ,旁边写着“远离”两个字。 还有一些可能是她的生意伙伴,或者是大老板,名字后面既没打√也没打x。 只是在下面写着一行小字,介绍这人是做什么的,性格如何,家住哪里等等…… 翻着翻着,梅洛突然看到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 这些人的下面都写着一行或两行小字。 范哥,汪家大姐夫,做外汇的中间商,性格强势,爱财如命。 才叔,范哥手下倒爷,住在福达纺织厂宿舍。 王老板,范哥手下的一号倒爷,地址不详,只知道在码头土特产一条街附近。 这三个名字的后面没打√,也没打x,只画了个0。 整个本子几乎都写满了,足足有几百上千人。 但梅洛除了认识那几个,别的都不认识。 不过从上面的记录来看,男男女女,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饭店老板、赌场庄家,甚至欢场老板都在其中。 最后一页,梅洛又发现一个熟悉的人,但这明显是露姐新加上去的。 陈一龙,梅县人,叶家走狗,未曾见。听说已在逃,远离。 梅洛慢慢合上本子,看着窗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 除了老师,露姐是对他最好的人。 她是真心实意希望梅洛能过得好,上次说买她小姨的房子,如果钱不够,她还说先帮着垫一点。 这次自己深陷牢笼,却还在操心梅洛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想着想着,他的鼻子不禁有些发酸。 小丽刚才也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最后,她似乎也明白了露姐对梅洛是真的好,于是小声地问道: “这上面都记的些什么人啊?” “有好人,也有坏人。” 梅洛随口应道。 然后又翻了翻本子,看着里面记录的那些人,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俩人下到二楼时,冰姐已经和奶奶聊得差不多了。 可能是露姐平时就经常东奔西跑的,这次说她出远门去北方挣钱了,奶奶也没太在意,神色很是淡定。 梅洛把那本存有二十万的存折放在奶奶手里,然后让冰姐翻译,告诉奶奶这是露姐给她的,让她千万别舍不得花,露姐在北方挣了大钱。 出门时,奶奶又拉着梅洛的手,嘴里不停地夸着露姐的好,什么懂事孝顺,真把梅洛当成了未来自家孙女婿一样。 吴小谣在一旁嘻嘻贼笑。 “奶奶,你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说完,下楼推着三轮车准备走。 推了几步,发现右边轮胎没气了,于是又回头问: “奶奶,您这儿有没有打气筒啊?” 奶奶听懂了,朝前边一家五金店一指,说道: “许地块有个,但是爱收钱。” 吴小谣推着没气的三轮车就往那边走。 看着瘪瘪的轮胎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梅洛真担心还没推到五金店,钢圈就被压裂了。 于是叫住他: “你停下,我去拿吧。” 走到五金店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他路过两次,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是露姐小姨卖给叶家的那栋房子。 第一次是来看房,第二次是过来看舞龙舞狮。 当时,那栋房子前挤了四五帮舞狮队,闹出了点意外,叶家的鬼脸浩还出来平息了事端。 可现在,梅洛感到很奇怪。 那房子的大门用砖砌得严严实实,围墙也加高了好几米,估计站在旁边的二楼顶上都看不到里面。 “靓仔,你买什么?” 这时,五金店老板见梅洛站在门口发呆,出声问道。 “哦。”梅洛这才回过神来, “老板,我的车在前面不远没气了,车上的东西又重,不好推过来,所以想问你借个气筒去打气。” 梅洛眼睛看着前面那堵高高的墙,嘴上跟老板说着。 “可以,但是要交两块钱押金。” 梅洛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指了指那墙问道: “老板,上次闹新春的时候,我看那户人家还有大门呢,现在怎么给堵上了?” 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个打气筒,伸头出去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谁知道这户人家发啥神经,好好一个大门,没日没夜地给它堵上了。” 没日没夜? 梅洛回想起那天晚上确实看到有人在里面施工。 当时还瞧见院子里堆着两大堆黄土,心里直纳闷: 这么大的地下室还不够用吗? “砌这么高的围墙,不会影响这旁边房子的风水和采光吗?” 梅洛接过打气筒,又追问了老板一句。 那栋房子在村尾,中间有几十米没有其他房屋。 但按照农村老一辈的说法。 门前一堵墙,屋里易招狼。 所以梅洛才这么问。 老板一听,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有什么办法,人家有钱有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抱怨抱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怨气。 梅洛拿着打气筒,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堵墙。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农村的房子在建造之初,一般都会请风水先生看过,讲究朝向、立面,还有左青龙右白虎之类的。 现在这房子突然把大门封了,实在是透着古怪。 吴小谣拿着打气筒在一下下压着,而梅洛的思绪却飘远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和这栋房子有关的一幕幕事情 。 第248章 夜入榕江 昏黄的路灯下,小丽蹬着三轮车,时不时回头,尖着嗓子喊道: “吴小谣,你倒是使把劲推啊!怎么跟没吃饭似的!” 吴小谣弓着背,脸上满是汗珠,一边费力地推着车,一边喘着粗气回应: “丽姐,你该不会是偷偷抓着刹车吧?怎么感觉这么难推?我这都快散架了!” 小丽坐在车上,一听到这话,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可别冤枉我,我哪能干那缺德事儿。就是你这小身板,得多练练啦!” 梅洛和冰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 冰姐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狡黠。 从刚才老奶奶对梅洛的态度,她心里就有了些猜测,这小子指定和那个叫露姐的有一腿。 只是刚才小丽在旁边,她一直没问。 “那个叫露姐的,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啊?” 冰姐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歪着头,脸上带着调笑的神情问道。 梅洛正低着头,一门心思琢磨着叶家那房子的事儿。 他满心疑惑,为什么好好的大门要封起来,却在没路的地方另开一道门? 难道真像那老板后来说的,是为了风水? 刚才送打气筒回去的时候,他特意又问了老板,这房子还有没有其他门。 老板说:帮装修的工人说,主人今年不利东南,所以在右侧开了一道门。 梅洛记得上次查看房子周边时,发现右侧是村民的菜地,左侧是块长满野草藤蔓的荒地,后面则临江。 当时露姐就说,小姨是为了能在卧室看到江,才选了村尾这么偏僻的地方建房。 后来梅洛又问老板,房子建成后都有什么人进出。 老板说自从房子完工,就没见人进去过。 这时,冰姐见梅洛愣神,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又追问了一句: “弟弟,在想啥呢?这么入神。” 梅洛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一脸媚笑的冰姐,问道: “冰姐,你是本地人,你知道村子后面这条江叫什么江吗?” 冰姐一听这话,心里明白梅洛这是不想聊露姐的事儿,不过还是爽快地回答: “这是榕江啊,在咱们驼城,那可是第二大江呢!” 她停住脚,不解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你想去钓鱼?” 梅洛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对啊,反正赌场有你这位冰经理看着,也没我什么事儿。我就想找个地方钓钓鱼,打发打发时间。” 冰姐媚笑一声,调侃道: “得了吧,你那哪是想去钓鱼,我看你是想找个安静地方,回忆回忆和那位露姐的美好时光吧!” 冰姐这人,不仅长得妩媚动人,说话也总是带着几分暧昧,三句话不离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 此时两人挨得很近,梅洛不时能闻到冰姐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看着她故意凑过来的大白兔,换做平时,梅洛肯定会心跳加速。 可这会儿,他心里全是叶家房子的谜团,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他怀疑这栋房子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真正入口。 叶家买这房子,也绝对不是单纯用来住的。 于是,梅洛接着问道: “这江最后流入哪里啊?” 冰姐见他一脸严肃,不似平常那般爱盯着自己看,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回答: “流入前面不远的濠江,然后就入海啦!” “这江能走货船吗?” “能啊,当然能。听说榕江可深了,走货船完全没问题。” 冰姐有些奇怪地看了梅洛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这条江这么感兴趣。 几个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等把一车货拉回酒店的时候,都快十点钟了。 刚到门口,吴小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不停地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汗。 他看了看一脸轻松的小丽,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 “哎呀……丽姐,你可真是要累死我了!早知道让我自己蹬车,还没这么费劲呢!” 这一路,小丽就坐在车上,故意不蹬,全靠吴小谣一个人在后面推。 小丽不怀好意地咯咯直笑,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接着吴小谣站起身,冲着冰姐说道: “浪经理,这东西我实在没力气搬了,你叫其他人来搬吧。我这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梅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走,跟我去个地方。” …………… 江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 梅洛和吴小谣一袭黑衣,每人都戴着口罩,站在一条简陋的竹排上。 回来的一路上,梅洛反复思考。越想越觉得叶家的这房子透着古怪。 联想到那老六说叶家又到了一批货,让他去查查藏在什么地方, 他心里不禁猜测,那些货会不会就藏在这房子里? 他之前进过地下室,那地方确实隐蔽,很适合藏东西。 现在大门封了,后门又是菜地,那肯定还有其他出入口。 不然那些古董进进出出,从哪儿走呢? 冰姐说这条江往前几公里就是濠江,再往前就入海了。 梅洛心想,有没有可能把地下室打通一个门到江边?这样既方便运输,又能掩人耳目。 于是,他才叫上吴小谣,趁着天黑过来一探究竟。 要是这房子在江边真有个隐秘的门,那他的任务说不定就能完成了。 本来想租条渔船,可大晚上的,又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正好吴小谣说他会筏竹排,两人就去上游的一个村子边,解绑了这条竹排。 “梅先生,这黑灯瞎火的,你确定能找到那栋房子吗?” 这时,吴小谣心里有些没底,划着竹蒿问道。 梅洛其实也不敢打包票,上次他站在房子的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只知道这栋房子离江面很近,似乎是贴岸而建的。 “只能凭感觉找找看了,那房子离江面很近,咱们顺着江边慢慢找,总会有发现的。” 说完,他示意吴小谣往左靠一点。 竹排沿着左侧的江边缓缓而下,梅洛不时用水电筒扫一下岸边。 这条江就像冰姐说的,水很深,水面平缓,吴小谣的竹篙怎么也够不到底,只能轻轻划着水面,慢慢往前移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来到了一片更宽阔的水域。 左侧的江边明显往里凹,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湖。 而这时,天上也下起了雨。 夜色深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四下愈发漆黑。 第249章 变态的章寿山 吴小谣缓缓地往凹处划着竹排。 雨越下越大,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照不了多远。 等竹排艰难地靠到凹处的最里面时,果然,模模糊糊地看到上面建有一栋房子。 从屋檐和轮廓判断,就是那栋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房子。 梅洛举着手电筒,照了照房子下面。 心跳陡然加快。 这房子建在临水陡峭的江壁上,两边几十米都是这种险峻的地形,人根本无法从上面下来。 离江面约有五六米处,真的有一扇门。 整个门严丝合缝,颜色和四周灰色的石壁混为一体,在远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扇门。 梅洛是离得近,又满心怀疑,才这么认真观察出来的。 此时,梅洛在想,这个距离,如果在江面上停着一艘中型货轮,就刚好能从这个门上下卸载货物。 而且还不易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旁人只会以为这船是在这里停靠避险的。 他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对吴小谣说道: “吴大哥,回去。” 梅洛心里清楚,只要这里有门,那他的猜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谁会闲着没事,从地下室打个门通往江面上呢? 看来叶家早就注意到这栋房子的独特之处了。 因为露姐的小姨说过,想买这房子的人对它关注很久了。 所以一买下来,就没日没夜地施工把这道门打通。 梅洛虽然激动不已,想着只要把这地方告诉老六,自己就可以前往云滇一边查找小本子,一边打探那个还健在的杀父仇人。 但他转念一想,虽然发现了这个门,自己的猜测也极有可能是对的,但这毕竟只是猜测。 最关键的是,就算这房子叶家是用来藏货贩私的,可现在里面到底有没有货呢? 或者就算有货,叫人过来查,叶家也能说是自己收藏的,到时候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现在必须要了解两个问题: 一是这房子里到底有没有老六说的那些东西。 二是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装船出海。 不然发现了这门,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雨渐渐停了,可两人早已浑身湿透。 一上岸,吴小谣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道: “梅先生,赶紧打车回去跟小丽拿药,不然明天非感冒不可。” 梅洛却再次叫他先回去。 吴小谣满脸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问道: “梅先生,都这么晚了,而且连内裤都湿了,你还要去行动?” 这次梅洛不是去行动,而是想去告诉章寿山一声,后天自己去不了云滇,让他先去,或者等自己。 他这段时间,要在驼城打听和监视叶家这扇门里的情况。 叶家异常沉静,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但梅洛知道,在这种平静的背后,叶南一定在悄悄地准备着外逃,很可能就在这几天连货带人一起走。 “我去见下章寿山。” 梅洛说道。 “这么晚去见他干什么,明天再去呗?” 吴小谣劝阻道,脸上满是不解。 于是梅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吴小谣,最后说: “吴大哥,你先回去吧,明早起来去找下你以前信得过的几个兄弟,装成是在这段江上打渔,监视江边那扇门。” 吴小谣无奈地摇着头,叫了一辆摩的离开了。 …………. 不得不说,这章寿山是真渣 口口声声说对胡雪宜爱如金坚,拼了命也要救她。 可当打开门时,却看到一个丰乳肥臀、穿着情趣服饰的年轻女孩正躺在他的床上。 章寿山一见梅洛这副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赶紧把他往卫生间里推,嘴里念叨着: “快快快,先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 见梅洛进来,女孩不惊不慌,也不害臊,她嘴角微微上扬,嗲声嗲气地对章寿山说道: “哟,老板,你们是两个人啊?那得要加钱的波。” 梅洛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厌恶。 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是这样的,也不像章寿山玩这种变态的活。 于是只瞟了她一眼,便厉声喝道: “滚。” 女孩以为自己要加钱,梅洛才叫她滚的,于是撅着嘴,冲章寿山说道: “老板,你刚才没和我说还有个人啊?怎么?想白嫖?” 章寿山手一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别废话,我给你的钱本来就是双份的。” 说着又一个劲儿地催促着梅洛进去洗澡, 还向他使了一个 “有福同享,有事同当” 的眼色。 可那女孩不乐意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提高了音量说道: “不是啊,你多出的钱是要我穿这个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梅洛实在听不下去了,手指着女孩,大声吼道: “赶紧滚,钱不要退了。” 见他面露凶光,眼神中满是威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女孩这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匆匆离开了。 章寿山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还冲那女孩眨了眨眼。 本来他还想趁这机会,和梅洛比试比试。 但这千门圣手不光是圣手,还是个圣人。 梅洛瞥了他一眼,才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他。 “你不去了?” 章寿山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 “二月初二之前一定能赶到。” 梅洛说完抬腿就往外走。 他是真的想赶紧洗个澡了。 “为什么要等到二月初二,我好担心雪宜有危险。” 梅洛真想给他一电炮。 你他妈的担心人家有危险,自己却在这儿玩花活。 但他还是回头,问道: “有什么危险?你不是说叶南没有为难她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叶南这几天兽性大发,天天在骚扰雪宜,说只要听他的,保准没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把雪宜娶了。” 梅洛的一只脚已经踩在门外,另一只脚正要迈出房间时,但突然停住了。 叶南兽性大发?要娶雪宜? 他想起叶总说过,叶南对女人有着天生的敌意,因为自己长得丑,认为她们都是贪他的钱,所以至今没有结婚。 但现在章寿山怎么说他要娶雪宜? “你听谁说的?” 梅洛站在门口,一脸狐疑。 第250章 要加钱 章寿山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人都被你赶走了。” 梅洛一惊。 是她说的? 然后猛地往前跑,女孩正好走到楼梯的拐角处。 “回来。” 梅洛喊了一声。 从卫生间出来,梅洛裹着两条浴巾。 刚才他感觉这一身湿漉漉的实在是不舒服,而且鼻子有点塞。 所以女孩一进屋,他连忙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章寿山拿了几件衣服给他换,可不是短就是小。 于是就干脆用两条浴巾一上一下裹着出来,活像个刚从澡堂子误入的奇异来客。 一见梅洛这个样子出来,女孩立刻站起身,坚持道: “老板,真的要加钱。” “加多少?” 梅洛不动声色的问。 心里想,姑娘我不是那种人。 “加五十。” 梅洛没说话,眼睛在床上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三十。” 女孩可能是觉得要多了,梅洛不同意,于是自动降价。 看来这女孩是个老手,时刻观察着买家的脸色。 梅洛走到床头,拿起章寿山的包,从里面掏了一沓,大约有一二百块的样子,递给女孩。 “这些全部给你。” “这….. ?” 章寿山连忙起身想制止。 人家只说加三十,你他娘的拿我的钱装大款? 女孩也愣住了。 还有自愿加价的? 但接着又听梅洛说道: “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但是你要一字不漏地回答。事后还要按照我说的做。” 女孩没接钱,一脸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洛。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冤大头,心里直嘀咕这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拿着。” 梅洛把钱往前递了递,命令似的说道。 女孩这才懵懂地接过钱,看了看章寿山。 毕竟钱是这个老板的,得他同意。 章寿山这才明白,梅洛用这钱是为了打探消息,于是点点头。 梅洛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后才开口道: “你认识叶南?” 女孩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而你俩又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章寿山。 梅洛怕这里面有什么圈套。 怎么这么巧,两人同时认识一个女孩,而这女孩还把叶南的消息告诉了章寿山? 原来,这女孩叫小米,在关押胡雪宜那房子对面的一家欢场上班。 这两天叶南都去光顾,别的女孩嫌他长得吓人,都不敢接。 小米为了钱,心里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丑点就丑点吧,总比没钱强。 于是硬着头皮接了这活。 今天章寿山也正好逛到她们的欢场,正好又点到小米。 两人在聊天中,小米就说她昨晚接了个特恶心的客人。 当她说到这人的长相时,章寿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人是叶南,就花了两倍的钱把小米叫来了酒店,想向她打听下叶南的情况。 可刚准备好,聊了没两句,梅洛就敲门了,接着把她赶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叫叶南?” 梅洛盯着小米。 她看了一眼章寿山。 “我说的。” 章寿山在旁边解释道。 梅洛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是脱光衣服说亮话,口无遮拦。 万一这女孩告诉叶南,那接下来自己的想法不就暴露了? “那你怎么知道叶南天天骚扰别的女人,还要娶她的?” 按理说,去欢场找小妹,服务不好,或者自己不尽兴,最多加个钟,怎么可能把自己这些秘密告诉她们。 “他昨晚喝醉酒说的。” “他怎么突然和你说这些?” 梅洛追问。 他想听听里面的细节,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女孩回忆着道: “他见别的女孩都嫌弃他,所以一进房间就发火。说那些人就和药王谷的臭女人一样,一把年纪了还挑三拣四。骂了一会后,就说等过几天,非要把她给办了,等生米煮成熟饭看她同不同意嫁给自己。” 梅洛很确定了。 这个就是那个假的叶南,真叶南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看来他找这个替身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外逃。 但是过几天是什么意思? “还说了什么?” 这时章寿山也追问了一句。 因为事关胡雪宜,他刚才还没问完,所以此时也有些焦急。 “他还说那女人身上有药,自己不敢用强,不然也不会来我们这里…….” 听到这,梅洛第一个想法就是得尽快见到这个假叶南。 了解下真叶南以及叶家现在的状况。 想到刚才的那句“过几天”。那么这几天叶家肯定有什么大动作。 是不是如自己所想一样,连人连货一起走? 看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又聊了几句,梅洛觉得这女孩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于是又拿过章寿山的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又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一起递给了小米。 “拿着钱,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和我们聊过这些,现在马上回去,这几天如果叶南再来,你就找个借口偷偷出去打这个电话,找冰姐,就说你来亲戚了…….” 见章寿山点头后,小米才激动地接过钱。 今晚太值了,这些钱在欢场,自己要好几个月才能挣得到。 “我还用做什么吗…….” 小米一边往外走,故意扭动着身体问。 这么多钱,她想着可以好好服务他们俩再回去的。 两人也看明白她的意思,章寿山刚想开口。 梅洛抢先道: “赶紧回去,记得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这事,也不要想着不打电话。我们会查到的。” 小米点头如捣蒜地退出了房间。 关门时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梅洛,澡都洗好了……..” 章寿山见小米就这样走了,心里有些惋惜。 这钱花了这么多,完全可以享受一下再让她走的。 梅洛一抬手。 “这没胸没屁股的没兴趣。” 看着章寿山接着说道: “章大哥,你不用去滇西了。” 章寿山先是一愣。 但立即明白了过来 第251章 电话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梅洛一直不敢离开五楼赌厅,整天待在办公室里。 因为他给小米那电话号码正是五楼的。 他怕小米打电话来,自己接不到。耽误了事。 那天他之所以叫章寿山不用去滇西了。 是想在驼城把胡雪宜救出来。 看样子现在的叶家就是个空壳了,一切由假叶南主持。 他也知道胡雪宜的处境很危险。而这个假叶南就是那个危险的制造者。 所以想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好采取行动。 事情马上该结束了,所以前天没事的时侯他问过叶总: 你们不是有东西南北四兄弟吗?怎么从没人提起叶北叶西的消息。 叶总说,叶西在几年因为车祸死了。 叶北还小,在美国读书,叶南不想让他参与家里的事。 所以这几年一直不让他回国。 说等有一天,叶家洗白了再叫他回来。 因为叶家的后继之人,到这一代就靠这小弟了。 这两个哥哥不是死,就是光棍。 而叶总又是私生仔,还心怀不轨。 在梅洛看来,这叶南是早就意识到了叶家的危机。 所以才提前做好了规划。 梅洛从没有跟叶总聊假叶南的事,因为他隐隐觉得这笑面虎好像也知道似的。 所以他不问,梅洛也不说 而且,梅洛发现,他越来越神秘了。 别看着他一天无所事事,经常不见人。 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那只说一半,留一半的风格,好像也只是针对自己一样。 所以也没再和他打听别的,反正只要查出了那批货的地点,自己也就可以离开了。 昨天还跟那老六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听到梅洛给他报出露姐那份名单后。 他语气有些激动,没有了平时那种盛气凌人的口吻。 在电话里他说,药王谷的小本子不急,对那位大人物的审查调查致少有半年时间。 只要在这半年之内找到就行,而现在这份名单才是又及时,又重要。 他还说了名单上只打0的那三个人被抓了。 可能是露姐不清楚,所以才用个0来表示。 他们都是在驼城倒卖外汇的一二三号人物。 大姐夫是主要负责人,那王老板正是上次叶总带自己去见的那个人。 他说叶南在几个月前,就是通过他们和地下钱庄把钱转移到了国外。 同时,他也怀疑叶南近段时间,想连货带人一起外逃。 因为别的途径他已经走不了了。 所以叫梅洛抓紧查找藏货的地点。 并承诺,会把露姐名单这事告知调查组的人,争取对她宽大些。 最后,老六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梅先生,我猜你此刻心里多少有些疑惑,或许还在想,既然我们对这些事已经有所了解,为什么还要派你深入其中,甚至会觉得自己的工作似乎没那么关键,有些失落,对不对?但我想跟你说,你大可不必有这种想法。” “因为驼城的水很深,这里的违法犯罪活动盘根错节,贩卖古董到国外的,为了谋取暴利,把国家的珍贵文物偷运出境,破坏历史文化遗产;倒卖外汇的,扰乱金融市场秩序,让无数普通百姓的财产安全受到威胁;还有那些走私电子产品的,逃避关税,挤压正规企业的生存空间,间接影响了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这些违法分子狡猾得很,他们隐藏在暗处,互相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又复杂的利益网。所以这不是某一个部门或者几个人就能完成的,而是要多方配合。” “而你,梅先生,就是我们这里面其中的一员。就拿这次你提供的名单来说,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名单,它是打开这一系列违法犯罪谜团的关键钥匙,可能就是因为这份名单,能挖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但你也要明白”接着他开始洗脑了: “虽然你取得了些成绩,但千万别骄傲自满,也不能自我膨胀。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同时我也可以告诉你,让你第一站来驼城,是因为你初入社会,适合在这里练兵。我们在这里布局了多年,以经有所成果了………” 这不还是一样吗?自己只是个打酱油的。 梅洛心里嘀咕一句。 对面的打火机响了一声后,才又说道: “但以后的路,就比这里更凶险了,而且全靠你一人去完成了。对了,听说你有几个伙伴不错,很忠诚,很有正义感。这些人你都可以带,至于你上次问我的那几个问题,你自己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所以革命尚未成功,你个小老千仍需努力。“ 刚挂了电话。 冰姐推开办室的门。 她穿着一身紧身包臀裙,裙子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将她那前凸后翘的惹火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 扭动着腰肢一步三摇地朝梅洛走过来。 “还没接到电话吗?” 梅洛有些焦急,一见她进来就开口问道。 没有啊。”冰姐眉眼带笑,一汪春水的看着梅洛道: “弟弟,到底是什么样女人这么重要啊?值得你等了三天的电话?难道比你冰姐姐还有魅力?” 说完,自己咯咯的笑起来。 不光冰姐好奇,吴小谣和小丽她们也好奇。 梅洛跟她们只说是一个女孩的电话,很重要。 接到后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赶紧通知自己。 但这三天来,不光没接到小米的电话,就连吴小谣叫去监视那扇门的几个人,回来也说一切正常。 “ 一个女老千。” 梅洛忽悠道。 因为在驼城,只有用这个借口冰姐才会相信。 “老千?有我师傅厉害吗?是不是让她来我们赌厅工作的?你别说,自从我师傅前天走后,我这两天心里真有些不踏实,怕万一遇到什么事处理不好,没个人给出主意。” 冰姐激动道。 梅洛心想,你师傅在也没见出个什么主意。 每每有赌客闹事,她都只是隐藏在赌客中间观看。 前天曲凤美说家里突然有事,得提前回哈北。 梅洛见她把人培训得差不多了,又很焦急的样子,也就不好强留。 “比她厉害。” 梅洛似笑非笑的答道。 冰姐一听,满心欢喜道: “那方便?是扑克,还是骰子……..” “都不是,是活比她厉害。” 嗯? 冰姐一听,眉头皱了皱。但马上反应过来。 她用力的拍了一下梅洛,娇笑道: “难怪小丽说你是个流氓,小色鬼。真的没说错…….” 俩人正聊着。 门被推开了。 吧台服务员走了进来。 “冰经理,有人找。” “电话吗。” 梅洛抢着问道: “是的,梅先生。” 梅洛一步跨过茶几,冲出办公室。 “小米吗?” 一到吧台,他拿起话筒就问。 “是。” 第252章 迷药诱捕 小米说的欢场,是一家酒楼为了给客人陪酒而增加的一项业务。 欢场设在这家叫“海潮酒楼”的四楼。 酒楼一共五层。装修的一般。 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厨房。 二三楼都是一个个吃饭的包间。 客人吃饭需要陪酒的,就去四楼的欢场点人。 五楼是客房,吃完饭如果想要别的服务,可以直接上楼。 这种地方,大部分人是先吃饭,点几个女孩,喝得人五人六的时候才上楼。 所以,当梅洛和吴小谣到时,一楼的服务员笑盈盈地问道: “老板几位?要豪华包还是简单的包间?” 豪华包就是里面有沙发、有床,给那些喝了酒想就地解决的客人提供的。 不过要单独收包间费。 一般的包间则没有这些配置。 客人喝完酒,可以上楼,如果觉得不胜酒力,给了陪酒的小费就可以直接撤。 “我们不吃饭,上去接个人。” 梅洛摆了摆手,俩人直接朝楼梯口走去。 服务员看他俩这身打扮,像是某个老板的保镖,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刚才小米在电话里说,叶南在三楼要了个叫“仙子”的豪华包。 但这次没点她,而是一直加钱要了两个这里最漂亮的女孩。 现在是十二点半,为了不引起酒店的人怀疑,俩人故意在外面等到这时才进来。 因为这个时候菜应该上完,吃得也差不多了。 站在“仙子”包间门口,梅洛从身上拿出一份文件。 这文件上已经涂了小丽的听话药。 因为还不知道真叶南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能来硬的,得让这假叶南乖乖地跟自己走。 梅洛敲了几下门,里面才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谁呀?菜不是上完了吗?” “找老板签字的。” 梅洛压着声音说道。 门开了,一个长得很漂亮、衣着暴露的女孩站在门口。 见梅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连忙侧身让两人进了包房。 此时,假叶南还坐在餐桌上,右手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 看来在金钱面前,什么美丑善恶都是它的奴隶。 假叶南那张脸,此时连梅洛和吴小谣都为之一颤。 而那个女孩却毫无违和感地把身子靠在他身上,手则在他大腿内侧不停的摩挲。 当看清是梅洛后,假叶南猛地推开女孩,然后厉声道: “你来干什么?” 梅洛随口喊了声: “叶老板” 然后快步走到他身后,顺手把那女孩往旁边一推,把文件贴着他脸往下一放,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叶总,这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我们得回办公室签。” 来的时候,梅洛仔细问过小丽这听话药的用法,生怕到到时起不了作用,就麻烦大了。 小丽说这东西是靠嗅觉,所以用的时候要挨近点脸,鼻子才能闻得到。 然后还要明确地告诉他,你要什么东西,要带他去哪里,不然他只会呆傻地看着你。 假叶南抬头看着梅洛,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的双眼无神,呆滞道: “好。” 然后竟自己站了起来,戴上口罩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两个女孩一看。刚想开口。 梅洛瞪了她们一眼: “等下再来。” 然后和吴小谣一左一右地和他出了包间。 一楼的服务员见他俩这么快就下来了,而且中间还是那个这几天常来的老板,所以也没问什么,只是向他们点了点头。 一出门,就见马路边停着一辆三菱L300面包车。 驾驶座的玻璃摇下三分之一,小丽在里面招了招手,然后又迅速把车窗摇了上去。 俩人这才半推着假叶南,快步朝面包车走去。 一上车,小丽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顺利吧?” 梅洛点了点头,她才一脚油门,车朝前方飞奔开去。 小丽说这药两个小时就会清醒过来,所以要在这两个小时之内问清楚所有的事,然后好把他送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上车,梅洛就问。 此时叶南坐在中间,身体随着车身摇来摇去。 他眼神呆滞,像要睡着了一样。 “叶南。” 他低着头,木然地答道。 “你不是叶南,你是冒充的,说,你真名叫什么?” 小丽说了,和中了听话药的人谈话,不要绕弯子,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 因为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思维能力,要你去刺激他说出他知道的。 “秦长海” “叶南答应给你什么?” “钱和赌场。” “叶南在哪里?” “船上。” 船上?三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什么船?船在哪?” “不知道。”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任何思维,说什么都是脱口而出。 梅洛想了想问道: “他是想坐船出海吗?” “是。去外国。” “他的古董放在哪里?” “不知道。” “有一个大大的地下室你去过吗?” “去过。” “里面有什么?” “有青铜器,有瓷瓶……”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和叶南一起去国外?” 梅洛不禁又问了个需要他思考的问题,因为这太重要了。 现在明确了那栋房子有货,那么就要知道叶南什么时候走,在走的时候连人带货一起给抓了。 就在梅洛以为多此一问时,秦长海舔了舔嘴唇说道: “还有些东西没有做完。” 有些东西没有做完? 梅洛一愣, 这什么意思啊? 做什么呢? 于是问道: “什么东西?” “工艺品。” 工艺品? 就在梅洛感到不解的时候。 吴小谣小声说道: “我以前在码头的时候听人说,他们走私到国外的古董,都会高仿一个一模一样的工艺品,然后把真的夹杂其中,掩人耳目,防止有人查。”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叶南迟迟没走。 但这些仿造的工艺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呢? 如果要一个月,难道自己得盯他一个月? 万一一不留神他们跑了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了看小丽,刚想开口,又忍住了。 等问完秦长海再说。 第253章 迷团待解 “那天晚上在五楼房间里的女人叫什么?” 梅洛接着问。 小丽也忙回过头,神色紧张地看着秦长海。 尽管梅洛说里面是她师傅,而且这秦长海的脸也是师傅做的,但她还是不敢相信。 在她心目中,师傅是个善良正直的女人,绝不可能为叶南做这事。 “叫慕容医生。”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丽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 她心存的那一丝期待,在此时彻底破灭了。 真的是师傅。 她把头慢慢缩了回去,靠在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一会。泪水在她眼眶里喷涌而出。 “她在房里干什么?” 梅洛皱着眉问。 “监听你。” 梅洛手指轻叩着车窗边缘。 “那晚你为什么不开枪?” 秦长海像运转的机器突然卡住了一样,没回答。 看来真的不能问他为什么。 “后来不敲门进来那个服务员,是谁?” “小荷医生。” “慕容医生现在在哪?” “船上。” “啊!” 她真是叶南的女人。 难道杨希岁说了假话? 还是他真的不知道叶南和慕容婉认识? 所以才找了她半年? 梅洛此时也有些懵。 这时,小丽猛地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长海,嘴里喃喃道: “怎么可能?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接着她泪光盈盈地看向梅洛,催促道: “他要醒了,快点问。” 梅洛点了下头。 “龙哥去哪了?” “不知道。” “清管家去哪了?” “不知道。” “鬼脸浩去哪了?” “不知道。” 看来以前围着叶南转的这些主要人物,都悄悄地离开他了。 只有这傻x还在等着叶南的赌场和钱呢。 小丽一边擦眼泪一边慢慢把车往回开。 梅洛又问了几个问题,到酒店门口,小丽给他又下了一次药后,梅洛和吴小谣才扶着秦长海下了车。 此时,他走路摇摇晃晃,像睡着了一样。 路过大厅时,那服务员笑着问了一句: “是不是到外面被风一吹,酒劲上来了?” 两人点点头,扶着他上了三楼。 可能是因为刚才梅洛说,等下还要来。 此时餐桌上的饭菜还没收拾,但那两个女孩已不知去向。 把他扶上床,盖上被子后,两人才离开。 一回到车上,梅洛有些担心道: “小丽,他醒来时不会记得这些事吧?” 小丽此时心情好了很多,但眼睛还有些红肿,她露齿一笑,保证道: “放心吧,吸了这药以后,他意识模糊,大脑无法正常感知和处理外界信息,新的记忆难以形成。当醒来后记忆就会缺失,对刚才的经历毫无印象。” 她瞟了一眼梅洛,半开玩笑地说: “你不信,那天我给你下一点,看你起来还能不能记得什么?” 说完,咯咯直笑。 吴小谣也呵呵笑道: “对,哪天他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你就给他下药,我来问。肯定有好多秘密。” 梅洛没理他俩的调侃,而是问道: “小丽,上次我给你的那块铭牌,你还收着吗?” 上次俩人在叶总另一家富贵酒店的地下室里查看那批高仿古董时,小丽在一个小罐里发现一块纯金的铭牌。 虽然不认识这上面的字,但梅洛断定,这牌子是那个制作这批赝品的师傅无意掉进去的。 不然谁会往里面塞这么一块金子? 他当时就想,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于是就让小丽收了起来。 刚才听了吴小谣的话,他才突然想起这块牌。 上次那批赝品的仿制水平很高,而且后来也知道了,那是叶南想吞了那批真货而仿制的。 所以梅洛怀疑,这一次叶南也是叫这个人给他仿制的。 因为越仿得真,被人盘查时就越容易混水摸鱼过去,而且还有可能到了国外也能卖个好价钱。 小丽下意识地摸了摸兜,然后说道: “不在身上,在三楼,我昨晚上搬过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 前天曲凤美走了,小丽真像上次说的,搬到了三楼梅洛隔壁那个房间。 而且还布置得像婚房一样,大红床单,大红被子,墙上也贴满各式各样的画报。 以至于刚才去叫她开车的时候她还在贴。 “行,那直接回三楼,这车先别还叶总了。等会我们还要用。” 梅洛吩咐着。 事不宜迟,他要尽快找到这个牌子的主人。 小丽“哦”了一声,然后一加油门朝着三楼方向开去。 这时,吴小谣建议道: “梅先生,我们买辆车吧,这样不是借车就是打摩的,太不方便了。像上次湿漉漉地回来,冷死个人了。” 梅洛看着窗外。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说,一百多万都在你那,自己去买。 但现在不能买了,他们即将奔赴云滇。 而且按那老六的说法,自己这辈子也别想有个稳定的家。 什么云滇,巴蜀,哈北…… 你就流浪去吧。 “买吧,梅洛,以后我做你的专职司机。你想去哪我就开去哪!” 小丽喜欢车,所以一听吴小谣这话她也帮衬道。 “买吧,梅先生,上次丽姐那袋钱足够买一辆好的了。” “对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劝梅洛。 “不买了,过几天就要去云滇了。” 梅洛淡然的说道。 “去云滇…..” 小丽一脚刹车,车稳稳的停在路中间。 后面的俩人也猛的往前一蹿。 要是平时,吴小谣肯定要埋怨几句。 但此刻,他只是和小丽一样疑惑地看着梅洛。 这几天一直在忙,所以没和他俩说去云滇的事。 回想起前天老六说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忠诚、正义,可带着一起去。 于是。梅洛就把那老六说的任务告诉了他俩, 最后说道: “吴大哥,小丽,我梅洛这一生将注定流浪漂泊,四海为家。有可能会经常食不果腹,衣不遮寒。同时,我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充满了危险和难以预料的挑战。甚至随时都会有丢掉性命的风险。所以…….” 梅洛话没说完,小丽不耐烦的打断道: “梅洛,啰里啰嗦说了这么多,你什么意思?是不想带我们一起去?” 说着,她一回头,瞪着梅洛恐吓道: “你敢不带我去,我就毒死你。” 她的手真往兜里掏。 吴小谣也连忙附道: “对,丽姐,不带我们去,就用刚才那药,把他毒成傻子一样……” 看着义愤填膺的俩人,梅洛心里很感动。 在驼城这段日子,没有他俩,自己早死过几回了。 自己怎么可能不带他们去?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说说以后的路更难走,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谁知道话没说完,俩人就急了。 ………….. 小丽的房间里,三人拿着那块铭牌看了又看,但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看着看着,梅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人精通古玩,应该对这东西有所了解。 第254章 书案情谊 南社村,一座典型的城中村。 狭窄的巷弄蜿蜒曲折,两侧是古旧的驼城民居。 斑驳的墙体、网状般的电线及晾衣绳,见证了岁月的痕迹。 村里大多是石板路,每一块都规规整整,承载着老一辈无数的心血。 李道术的家很容易找,三人在村口一问,大家都热情抢着指路: “找术叔啊,你往这直走五十米,往右拐,看到那门口写着‘陇西世家’的就是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带你们去。” ……… 从众人的表情上看,李家在村里很得民心。 驼城是座三江汇聚的城市,所以每个村子都依水而居。 李道术的家就在村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旁,占地面积很大。 远远看去,院子那高大的围墙由厚实的青砖砌就,古朴而庄重。 不愧是驼城的三大家之一,只见院内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依循驷马拖车的经典格局而建,朱红色的外观尽显庄重与气派 。 房子四周,潺潺水系蜿蜒环绕。清澈的水流顺着石渠,穿梭于各个庭院之间,最后水流汇聚之处,形成一个大大的池塘。 看来“京都帝王府,潮汕百姓家”说得一点没错。 三人到时,李道术正在书房写字。 管家很和气,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泡好茶后,叫梅洛他们先喝茶,自己去叫他。 梅洛想去看看他到底怎样,眼中带着好奇跟管家说道: “可以带我们一起吗?” 管家迟疑了一会,神色闪过一丝为难然后才笑道: “可以。” 于是,三人跟着管家朝后院的书房走去。 房子很大,平整的石板路串联起各个院子。 两边厢房的窗棂木雕精美,中院有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很多红鲤、花鲤。 一路上三人惊叹不止,路过池塘时,小丽兴奋地一步跳到池塘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用手划拉着水,逗起了里面的鱼。 等她玩了一阵后,管家才领着他们穿过月洞门,来到李道术的书房。 此时,李道术一身大红唐装,正弯着腰在一张长长的书案上写字。 管家叩了一下开着的门,李道术一抬头。 “梅兄弟?” 就见他笔一扔,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神情,快步迎了过来。 小丽也一步冲了进去,拉着李道术的手,亲昵地叫道: “李叔叔…….” 梅洛暗自在想: 这世间万物,也只有钱能把人的性格改变。 如果不是送了那么一大袋子钱给小丽,以她那野性子,才不会对李道术这么亲切。 接下来,李道术兴奋地带着三人参观了像博物馆一样的古董文玩间,然后才又来到书房。 “梅兄弟,你发现没有,上次你给我写的对联根本没有贴,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道术站在书案前,脸上带着神秘的意味问道。 没等梅洛说话,小丽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李叔叔,为什么啊,写得不好吗?” 李道术摇着头,朝小丽宽厚一笑。 “是被我阿爹收藏起来了,他说这么好的字,不能让风吹日晒,要好好地收藏。” 说着,他拿出一张生宣纸,铺在书案上,看着梅洛,眼中满是期待。 “梅兄弟,今天可惜阿爹不在家,要不然他一定开心得不行,他经常有事没事就问我一句:你说的那小兄弟怎么还没来?看来是缘分还不到,你来了,他又出门,所以今天我想代阿爹向梅兄弟求字一副,不知…….” 就见梅洛径直走到书案前,抬手拿起毛笔。 不就写几个字吗?有什么求不求的。 “不知道阿爹想写什么?” 李道术一听,激动不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脱口而出道: “毛伟人的《沁园春·雪》。” 梅洛蘸了蘸墨,略作停顿,随后笔锋如蛟龙入水,在纸上纵横捭阖。 两分钟不到,一幅刚劲有力、潇洒飘逸的作品呈现在书案上。 李道术认真地端详着每一个字,眼中满是赞赏,嘴里不停说道: “好,真好。” 然后拿出镇纸小心翼翼地压住四个角,神情专注生怕被风吹跑了一样。 小丽看着李道术那如获至宝的表情,不由撇了下嘴,嘟囔道: “有这么好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俏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这时,李道术缓缓地脱下手上那串白色手链递给梅洛,语气真诚道: “梅兄弟,谢谢你的字,阿爹见到这字肯定要好几晚上睡不着了。这手串是白奇楠沉香木。是我很多年前无意中得到的,今天就用来和梅兄弟的这副字作为交换。” 梅洛看着这串其珠胜雪的手串,没有接。 他知道这东西很贵重,不光能驱邪趋吉,还是一种救命的药材。 所谓一片入口,生命即留,说的就是这白奇楠。 自己随手写了这几个字,怎么好意思换这么贵重的东西。 见梅洛推脱,李道术直接把手串戴在他手上,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说: “梅兄弟,请不要客气,这是我和阿爹的一番心意。另外…….” 李道术神色沉肃,诚恳道: “如果见到于先生,一定替我们父子向她问声好。” 于先生? 梅洛一愣,心中纳闷: 这又是谁呀? 两人推来搡去了好一会儿,盛情难却梅洛才把手串戴在手上。 然后从兜里拿出那块铭牌。 “李大哥,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把铭牌递了过去。 “我想知道这块牌是什么人的?” 李道术接过一看,有些惊讶地看着梅洛: “梅兄弟想做高仿瓷器?” 梅洛一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这牌子真是一个做仿瓷高手的。 于是就把如何拿到这牌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道术听着听着,两眼瞪直,背脊直冒冷汗。 当初他可是用了一栋楼去押这批他心中宝的,当时还希望梅洛输。 想到这,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梅兄弟,谢谢你当时没听我的,要不然…….” 说到这,他垂下头,一脸羞愧。 当初自己为了这宝物,竟不顾及叶东的性命,偷偷向梅洛发了暗号。 如果当时梅洛真听信了自己。 那才叫叫人财两空,自己将一辈子活在羞耻和自责之中。 他紧紧地捏着那块牌,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 第255章 夜探梅溪河 “这牌子叫金匠媛,是豫西几个奇女子所持。听说她们掌握了祖传的高仿古董制作工艺,从原料调配到做旧处理,每一步都精准考究,成品几乎可以乱真。几年前,驼城一个叫‘古艺彩陶’的厂,曾请了两个这样的女子过来做指导……” “这厂在哪?”梅洛着急地问道。 “在赤窑村的村道旁,正靠着梅溪河…………” 看着梅洛,接着说道: “这个村大大小小的厂很多,还有一些不成规模的小作坊,都是做陶瓷陶具的。如果梅兄弟想去的话,我带你们去,那厂我去过,你自己去可能不好找。” 梅洛心想,这事怎么能让你带路呢? 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用麻烦李大哥,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接着,两人又聊了些古董和书法的见解,以及三人以后的打算。 然后,梅洛他们起身告辞。 尽管李道术一再要他们吃了饭再走,但梅洛心里有事,就婉言谢绝。 走到门口,梅洛突然回头道: “李大哥,梅溪河最后流入哪?能行船吗?” 李道术一怔。 心想着怎么问这个? 接着他呵呵一笑道: “看来梅兄弟对驼城的地形地貌还有些生疏。驼城三江入汇,支流纵横交错,都能行船。像你刚说的梅溪河就是韩江的支流,最后也是流入南海,不过在下游一处与榕江交汇,汇成了一条大江。” 说完,打趣道: “怎么?梅兄弟准备夜游梅溪河?” 梅洛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拱手告辞上了车。 ………….. 有了地址和厂名,这就好找多了。 赤窑村并不远,巧的是上车后,吴小谣说他知道这个村。 以前码头没活时,他去过这地方给陶瓷厂上下货。 “吴小谣,你是扛包出身的啊?” 小丽一边开车,一边嘲笑着。 “那是我闲不下来,等于是去运动运动。” 吴小谣嗫嚅道。 “嗤!还运动,你就感谢梅洛吧,要不是遇到他,你能做管家?半夜三更起来扛包去吧。” 小丽嘴不饶人,嘲讽了他一句。 吴小谣连忙岔开话题。 “丽姐,好好开你的车,那嘴和你的药一样毒。” 两人在车上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而梅洛一直在思考着刚才李道术说的于先生。 怎么忽然又冒出个自己从没听过的名字? 从李道术的语气来看,这个人在书法造诣上一定很高,而且那语气,好像还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徒弟。 梅洛仔细回忆起教自己读书写字的阿姨。 虽然不知道她姓什么,但绝不是李道术口中的于先生。 因为阿姨曾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书法水平已经超过她了,以后靠自己去悟,她没什么可教的了。 如果李家敬仰的于先生这么容易超过,那他也不配称先生。 再说了,年龄也不符。 想着想着,车已经来到了赤窑村。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就像李道术说的,这个村几乎都是做陶瓷制品的。 乡道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工厂,有专门做白陶卫生洁具的,有专做彩陶工艺品的。 他们分工明确,各家做着各自胜任的产品。 而村里面,很多村民就在自己的小院,或者房间里弄个生产用具,开起了小作坊。 这里的乡道和里面的每条巷道都很宽,一般的小货车都可以进进出出。 小丽慢慢开着车,沿着这条宽阔的乡道一路找下去。 可能是时间有点晚了,很多工厂和店铺都关上门了。 车开到一个岔路口,就见左边两间门头上写着“古艺陶瓷陶罐工艺品制作”。 门还开着,几个工人正坐在店里吃饭。 小丽刚想把车开到门口,梅洛连忙制止道: “往前开,停在前面那家餐馆门口。” 凡是做高仿古董的店,都不会摆在明处让大家参观,所以就算进店也没用,弄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现在也有些饿了,不如先吃饭,等晚一点再出来打探一下他们的制作点。 既然东西还没做好,叶南又急,他们晚上一定会加班制作。 三人慢慢悠悠、说说笑笑地吃了饭,才走出这家小餐馆。 梅洛没有去那家古艺陶瓷厂,而是从餐馆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下梅溪河。 刚才吃饭时,他说自己喜欢钓鱼,问老板这后面的河里有没有鱼。 老板说鱼是有,就是不好钓,因为每天都有船只上上下下。 梅洛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多货船,他说很多老板从这里买了工艺品后就直接上船走水路,去香江、宝岛,还有国内的很多地方,这样免得二次装卸。 在李道术家,梅洛一听这厂后面是梅溪河,他就有种猜想。 叶南会不会走水路把这些仿品运过去,或者从那边把真品拉过来,再把这边的仿品一装,直接出海? 所以当时才突兀地问这梅溪河最后流入哪里。 晚上十一点多,梅溪河两岸漆黑一片,死寂沉沉 。 正如那餐馆老板所说,这条河很忙碌,就算是现在,仍有不少船只在航行。 有渔船,有货船。 渔船大都沿江或上或下,而货船都停在这村子旁边的水面上。 时而开过来一艘,时而又开走一艘。 此时,河面上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停着几十艘船。 有简陋的货船和渔船,也有中型商船。 河堤上是块宽阔的水泥地面,货船的船舷与水泥地面一样高,上下货物都很方便,俨然如一个小型码头。 码头上没有灯,就靠这些船只昏暗的灯光映射着, 三人装作散步一样,聊着天慢慢走着。 而梅洛的目光不时瞟向古艺陶瓷厂的后方。 为了给客户走水路,这里的每一个厂,都有一个后门通到河边的小码头。 古艺陶瓷厂也不例外,此时后门紧闭着,但里面还亮着灯。 梅洛一个人慢慢往后门走,他想看看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但到跟前才发现,厂房的四周都是用红砖砌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里面。 要想看,只能爬上三米高的墙体,从那透着光的地方往里看。 梅洛在周围转了转,找不到一根长木头或别的可以支撑自己上去的材料。 于是又返回了河边,想回去找个借口从厂里进去。 就在这时,下游的河面上驶来一艘中小型货船,船没开灯。 船身隐没在黑暗里,只听到呜呜的低沉马达声。 第256章 雨夜 船越来越近。 慢慢的,梅洛看清这艘船的模样。 船身估摸三十米长,四五米高,全是黑漆漆的。 船头微微上翘,像把利刃一样破水前行 ,驾驶室在船头稍靠后位置,上面有个类似塔状的简易建筑,约一层楼高,那是了望塔。 货仓占据了船身中部及后半部的大部分空间,大致有二十米左右的长度。 仓体两侧有供搬运货物进出的舱门,此刻紧闭着。 货仓与驾驶室之间,是船员居住的区域,几扇小窗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回去吧。” 这时,吴小谣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梅洛回头又看了一眼这艘船,三人才摸索着往回走。 快走到乡道时,天突然下起了雨。小丽在前面喊道: “快,去车上躲雨。” 而也就在这时,梅洛感觉身后的河面一亮。 他下意识的往回走了几步,见有一束光从古艺陶瓷厂的位置映了出来。 于是,他快步的走到河边。 原来真是古艺陶瓷厂的后门打开了。一道亮光从门里射了出来。 梅洛心里一震。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刚刚那艘船是过来装货的? 见梅洛突然往回走,吴小谣和小丽也冒雨跟了过来。 “梅……” 吴小谣刚一开口,梅洛轻吁了一声。 因为这时古艺陶瓷厂的后门出来一个人,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才用手电筒向河面闪了两下。 接着,刚才那艘船塔台上的大灯也开了。灯光把小码头照得清晰可见。 梅洛连忙示意他俩都蹲下来,然后小声问吴小谣。 “今天榕江那边有人盯吗?” “有。” 吴小谣眼睛看着前方,小声的答道。 梅洛这么问,是想知道那边有什么动静。 如果这艘船是叶南的,他是想把这些货拉过去?还是直接就出海。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那边有什么动静。自己也不知道。 不行! 他当机立断,对吴小谣说道: “赶紧去打电话,问那边有什么动静。” 吴小谣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一溜烟朝乡道跑去。 这时,只见船上几个黑衣人抬着一块木板搭在码头上。 踩了踩,见稳定了才站在仓门两边。 后门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同时从陶瓷厂推出一个个盖着油布的推车。 梅洛眯着眼想看清楚推车里是什么东西,却只看到轮廓,无法确定。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河岸朝码头挪动。 雨滴打在身上,他们也顾不上寒冷与湿漉。 当他们离码头还有十几米远时,听到两个工人低声交谈着: “小心点,地面不平,打烂了,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梅洛和小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就这样,厂里的工人一车车把垫着稻草的瓷瓶推到码头边。 船上也下来几来个黑衣人,协助他们把东西搬上船。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雨也越下越大。 梅洛心急如焚。 因为吴小谣还没回。 如果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就不能确定他们装好货是不是直接出海? 如果直接出海了,那这几天的布置将毫无意义。 雨越下越大。 梅洛的心越来越焦急。 他抹了抹头上的雨水问身旁的小丽: “从这里到酒店来回要多少分钟?” “最少二十分钟。” “快回去,问冰姐有什么消息马上回来。” 梅洛用命令式的口吻吩咐道。 他想到此时已经是凌晨了,吴小谣肯定是找不到电话。 小丽毫不迟疑,好字一出口。转身就朝车上跑去。 此时,风也起了。 梅洛第一次感觉到冷。 风把推车上油布吹得哗哗真响。 梅洛透过扬起的油布隐约看到了一件件精美的瓷器。 正是这些东西。 (读者朋友:梅洛的一生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驼城的故事只是他的开始。接下来的云滇,巴蜀,奉天,津门,哈北,桂林,南粤才是他在蓝道千门大展身手的时刻。) 谢谢大家的关注。 第257章 阻止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两人都没回来。 不行, 自己必须得阻止。 万一他们直接出海了呢? 梅洛紧抿着嘴唇,心想,如果不能混上船,那今天就白来了。 有可能那老六交给的事就完不成了。 可怎么才能混上船呢? 装成他们的工人? 这肯定不行。 因为每辆推车就两个人,而且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这样贸然进入,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从旁边的船只悄悄爬过去? 梅洛数了数停在他这边的船,大概有七八艘,但都不大,中间还有三条船和一艘竹排。 这样爬过去,船身摇晃,他们一定也能发现。 想了想,他慢慢滑下河堤。 只有从水里游到船尾,趁他们搬东西上船时,自己爬上去。 河堤边长着一丛丛交错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他每抓住一根树枝,就感觉手掌一阵剧痛,也不敢出声。 有时候他想要抽回手,却扯动了更多的树枝,刺得更紧。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用另一只手掰断扎入手掌的树枝。 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简单地用衣角擦拭了一下伤口,便继续往下滑。 慢慢地,他的脚碰到了水面。 尽管感觉河水很凉,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跃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犹豫,奋力划动双臂,向着那船游去。 船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米,但要绕过这些船的后面,身上又穿着衣服。 所以,当他抵达船尾时,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船身三四米高,他围着船尾又游了一圈,终于摸索到一根垂下来的尾绳索。 他用力扯了扯,发现很牢固,才抓起绳索准备往上爬。 突然,上面的闸板传来脚步声。 就听一个人带着担忧的语气说道: “龙哥,这次出去了还能回来吗?” 龙哥? 梅洛心里一惊。 原来他没逃离驼城,而是一直跟着叶南在船上。 他连忙放开绳索,隐身到船尾的闸板下。 就听龙哥满不在乎地笑道: “还回来个屁啊,去那边用美刀,玩洋妞,不更好吗?” “但我家里还有个奶奶没人照顾啊,我有点不放心。” 那人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上面传来解皮带的声音,接着两柱带着温热的液体“噼里啪啦”混着雨水落在水面,溅起的水花险些直扑到梅洛脸上。 天杀的! 梅洛暗骂一声,连忙侧过脸。 就听龙哥说道: “不用担心,阿柱,叶老板说了,等到了那边,把这批货一出手,最少有三个亿,到时分到钱,多寄点回来就行了。” 三个亿? 梅洛在下面听得心惊肉跳。 难怪这些人宁愿背负着骂名,冒着吃牢饭的风险也要从事这些非法活动。 原来利润如此之高。 两人撒完尿,但人却没走,梅洛有些支持不住。 因为他在水中,只能用手掌趴着光滑的船壁支撑。 刚才滑下河堤时,被刺破的手掌此时鲜血直流,一阵阵钻心的痛,他的手几次脱离了船壁。 为了不搞出动静,他咬着牙,把脸也贴在冰凉的船壁上,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下手掌的疼痛。 就听上面“咔嚓”一声打火机响,然后那人惊讶地开口: “龙哥,有这么多?” “当然有啦,叶老板说这还是保守的估计。你知道后来搞到的这批是什么吗?” “什么?” “秦汉时期的青铜器,件件都是国宝级的。连同上次那批青花瓷器、书画、玉器,件件都是精品,随便一块玉佩到那边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更别说这些国宝级的了。” “这么多钱,清管家为什么不跟我们走啊?” 就听龙哥冷哼一声: “别管他,这老不死的,不来更好,来了要分钱不算,还一天趾高气扬的对我们发号施令。” 这时,闸板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应该是两个人,拿着手电向河面照来照去。 就听其中一个人喊道: “龙哥,还要多久才装完啊,兄弟们有些饿了。要不要先弄个宵夜?” 说着,水面上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行,叫老东哥简单弄点宵夜就行了。这几天岸上风声紧,没敢去买食物,十几个人呢,最少还要坚持三四天,到东南亚才能有补给,所以要省着点。” 接着他又问道: “早上那两个人确定处理好了吧,别到时浮了起来被人发现,没出海就被人拦下来。” “放心吧龙哥,用水泥浆和石头一起装袋子里,沉下榕江了。” 两个人? 榕江? 难道是吴小瑶安排的那两个人? 梅洛手一松,沉了下去。 硬生生把一口微咸的水咽了,然后脚轻轻在下面划,双手忍着剧痛重新趴在船壁上。 但心里己经充满了愤怒。 又过了两分钟,龙哥几人才离开了船尾,朝船舱走去。 梅洛这才又游到那根绳索边,抓起它慢慢往上爬。 绳索格外的滑,梅洛的手又受了伤,所以每向上挪动一寸都很艰难。 他忍住疼痛,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雨滴混在一起。 就在他的手刚搭上船沿,准备翻身上去时,就听“嗡嗡”两声,“咔咔咔”……船身一阵摇晃,开船了。 接着是拖拽声和关门声,同时塔上的灯关了,整个河面又是漆黑一片。 梅洛翻上闸板后,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一是太累了。 二是七八个黑衣人包括龙哥,正在把高仿的瓷器往一个货舱里搬。 此时梅洛在想,人是上来了。 听龙哥刚才的话,他们是直接出海了。 但自己一个人怎么才能阻止他们呢? 船上一共有十几个人,肯定都有喷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只要自己一冒头,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他微微抬起头,观察了下岸边。 此时古艺厂的后门已经关了,岸上伸手不见五指。 小丽应该没这么快赶过来,但吴小谣呢? 他知不知道自己经上了船? 船已经慢慢退出了停靠的地方,掉过头朝着下游驶去。 梅洛不知道从这里到入海口有多远,此时他只希望能在途中遇到巡逻的船只。 这样自己可以在船上呼喊,或者干脆跳入水中求助。 这时,耳边的风声伴随着发动机引擎传来“咚咚咚”的加速声,船正加速前进。 梅洛根本不知道行驶到了哪里,只见两岸模糊的树影不时闪过。 船舱里传来龙哥小声的嘱咐声: “小心点,别碰着了。” “把那些大的放点到底舱,混着放,多用点稻草……” 趁他们都忙碌,梅洛这才慢慢站起身,贴着舱板往船头移动。 要想阻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混进驾驶台。 或让船员停止开船,或把某些部件弄坏,让船无法行驶,等天亮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但这难度有些大。 船员肯定收了叶南的不少钱,要不然也不会为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梅洛对驾驶台的构造一窍不通,根本就不知道要弄坏哪个部件才能让船抛锚。 摸索到一个梯口时,他突然闻到股幽香。 这香味是从下面飘上来的。 梅洛后颈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味道了。 是慕容婉身上的味道。 她真的在这里?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来不及细想,顺着气味摸向底舱。 第258章 偷听 生锈的扶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混在轮机轰鸣声里几不可闻。 下层舱室渗着阴冷的水汽,几根荧光棒散发着昏暗的灯光。 前舱空间开阔,舱内一侧是燃油舱,巨大的罐体整齐排列,上面的压力监测表不停跳动。 另一侧是压载水舱,阀门管道纵横交错。 中部区域,是船员休息的小房间,房间紧凑,床铺沿墙摆放,每张床配有简单的储物柜,墙上挂着航行值班表。 梅洛贴着船身站了一会儿,他急切地想知道那香味从哪里传出来的。 突然,船尾的一处舱室传出一声铜器的碰撞声。 梅洛循声慢慢走过去,就见一扇门开着一条缝,从里面透出一丝微光。 走近时,他的心剧烈跳动,因为那股香味越来越浓。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移了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瞧了一眼。 就见一个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和秦长海体形身高一样的男人,站在一张桌子旁边。 梅洛一下就确定这才是真叶南。 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和秦长海不一样。 他静静站着,手攀在一尊鼎身呈规整的方形,两耳直立的小青铜鼎上面,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自得。 虽然是纱布蒙脸,但他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周身散发的阴鸷气场,让人一望便觉狠辣、阴险。 而他对面的,正是那让梅洛朝思暮想的慕容婉。 此时,她一身红色紧身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脸上明显有些憔悴,但仍然掩饰不住她那娇美冷艳的容颜。 就听慕容婉眉头轻蹙,带着一丝恳求小声说道: “叶老板,请你不要食言,到了那边我帮你治好脸,等风声过后,我还得回来的。” 慕容婉是去帮叶南治脸? 此时听她的口气,不像是叶南的女人。 就见叶南摸了摸桌子上的青铜鼎,开口道: “婉儿,你知道就这一方鼎到了那边值多少钱吗?最少一百万,我这一船的东西最少是五个亿,你为什么老想着回来呢,到时候我脸好了,钱也有了,你就不能和我在那边一起过吗?” 慕容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我一定要回来。” 叶南看着她,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轻声说: “婉儿,你知道的,我虽然是这样的脸,但我不缺女人,之所以没有结婚,是自从见了你之后,一直抱着想和你在一起的念想。”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接着说道: “你以前跟着他,我不敢有这想法,但现在他被控制了,以他充当走私的保护伞,收受钱财开报关单,以及让自己的家人也直接参与到走私上的这些事。就算不是死刑,也是无期。你说你还回来干什么?而且这几年里,你也帮他做过不少事,回来了肯定也逃脱不了干系。” 在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中,梅洛听得心里阵阵发凉。 他也慢慢的知道慕容婉原来不是叶南的女人。 而是那个大人物的情人。 之所以成为那大人物的情人,是想借助他的权力在驼城开家药厂,把自己知道的药方做成药品,推上全国乃至全世界。 而半个月前,叶南就得到了风声,说上面的调查组要进驻驼城,专查驼城走私的事。 于是他通过那大人物找到慕容婉,让她把秦长海的脸用药毁成和自己的一样,同时也看看自己的脸能不能恢复正常一点。 其实这个想法他很久就有了,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和自己身材、眼神以及说话声音都一样的。 可事情更不妙的是,就在他找到秦长海,联系到慕容婉时,调查组突然就来了。 并进行了一系列的大动作。 控制那个大人物,抓捕大姐夫。 并在驼城搜集证据。 由于他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不能一下子逃到国外,所以只能被迫躲了起来,把秦长海这个脸还没全好的替身推了出去。 这期间慕容婉也慌了手脚。 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她情人的各项活动,但从他身上拿了很多钱,要是追究起来,多多少少也要负些责任。 于是在叶南的劝说下,俩人一起躲到了这条船上。 答应和他一起出国躲一段时间,顺便帮叶南恢复这张脸。 可这几天,她发现叶南对自己好像有些非分的想法。 于是,才要求叶南保证到时要让自己回来。 此时,叶南见自己怎么说,慕容婉都还要回国。 还说自己没有和那大人物一起参与这些非法活动,罪不大。 回来把钱退了就完了,而且这边有家人,有自己牵挂的人。 叶南一听这话,目光一寒,紧紧盯着慕容婉,冷声道: “什么牵挂的人?是不是那姓梅的?上次要不是你擅自作主,秦长海早就一枪给他崩了。” “但他确实没撒谎啊!我叫小荷去查了,他就是哈北人,也和你哥以前不认识。” 慕容婉连忙解释,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焦急。 “管他有没有撒谎,几次三番与我叶家为敌,就该杀,可惜正遇到这事,我和阿龙不好出面,要不然早就弄死他。那么好的机会被你给搅了。” 明显听得出,叶南此时愤怒不已,胸口剧烈起伏,对慕容婉也极为不满。 接着叶南又质问道: “我听秦长海说,你是因为那姓梅的说你是仙女,一直在找你,你才让荷医生进来阻止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就见慕容婉垂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没有回答他的话。 梅洛突然想起来,那晚在房间里,自己刚说完那几句话,里面就传来一声响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说你只是拿了他一点钱,退了就没事?那你前夫胡振东是谁害死的?不是你下的药吗?你以为他们查不出来?” 叶南阴阴的看着慕容。 就见她身体猛地一颤,美目圆睁,怔怔地看着叶南。 好一会才声音发颤道: “你怎么知道?” 叶南冷笑一声,盯着慕容婉看了一会儿。 “婉儿,我不是说过吗,我一直在默默关注你…….” 这时,闸板上面走下来一个人,手电筒正朝梅洛的方向扫过来。 第259章 惊魂一刻 “叶老板,宵夜煮好了。” 是龙哥下来了。 他一边朝尾舱走,一边说道。 梅洛蹲在旁边一个堆满了油桶和闲置货箱的舱内,大气都不敢出。 “阿龙,都装好了没有?记得要混着装,万一路上有追查。” 叶南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舱内传出来。 “放心吧,叶老板,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 龙哥满不在乎地应道。 说着,便伸手去推舱门。 他一只脚刚迈进里面,突然又退了出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紧接着,语气里带着疑惑和警惕问道: “叶老板,有人下来过?”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原以为龙哥只是个没脑子的暴脾气,没想到心思竟如此细腻。 他应该是发现了门口的水印。 刚才自己一身湿漉漉地在那儿站了那么久。 “没有啊。” 叶南的声音里也多了些警惕。 “那就奇怪了,这里怎么这么湿?” 龙哥一边嘟囔着,一边拿着手电筒来回照着地面。 梅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就见叶南也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随后用阴森的目光朝两边扫了扫,质问道: “你干什么吃的?有没有人下来你们在上面都不知道吗?” “没人下来啊。都在搬东西……” 龙哥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顺着水滴,一步一步往梅洛这边走。 梅洛蜷缩在两个油桶后面,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下都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屏住呼吸,感觉后背冷汗直冒。 两指下意识地呈剪刀状,脑海里不断盘算着被发现后的应对之策。 心里想着,如果真被发现,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就在这时,闸板上又跑下一个黑衣人。 那人满脸焦急,双手匆忙扶着楼梯,一步三滑地冲下底舱。 “龙哥,龙哥,不好了,后面好像有船追我们。” 龙哥也是一惊,身体猛地一震,踉跄几步冲到那人面前,急切问道: “在哪呢?” “在后面。开得很快!” 龙哥一甩头,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叶南倒很镇定,只是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对舱里的慕容婉小声说了几句,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上面走去。 等他们都走后,梅洛才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刚才一听有人追,他心里就开始琢磨,难道是吴小谣和小丽两人报叔叔啦? 不太可能啊,他俩并不知道叶南要直接出海。 在来的路上自己跟他们说过,不要贸然惊动他们,以免打草惊蛇。 不管是谁,当务之急是先上去。 因为他们船上一定有喷子。所以叶南才不急不慌。 路过舱门口,他略一停顿,还是忍不住推开门。 四目相对。 “臭流氓?是你?” 慕容婉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诧不已地看着他。 那原本娇艳动人的脸上,此刻满是惊讶与意外。 突然,她几步上前,抓起梅洛的手,眼神满是关切,焦急问道: “你受伤了?” 梅洛用力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回答我几个问题,为什么要加害你自己的老公?” 慕容婉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电了似的。 她心里明白,刚才梅洛在外面听到了她和叶南的对话。 好一会她才说道: “如果我说是被逼的,你信吗?” 梅洛不是相信她,而是此刻时间紧迫,来不及听她解释。 只要确定是她所为就行了。 “那天在五楼,叶家手下的解药是你提前给的?” 梅洛的呼吸加重,语气冷如冰。 慕容婉轻轻点了点头,不敢直视梅洛的眼睛。 “那小本子现在在谁的手上?” 梅洛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厌恶。 为了帮自己情夫拿到证据,她竟如此恶毒的把自己的老公给毒死。 如果别的还可以原谅的话,那这一点,她将万死莫辞。 此时,慕容婉那娇艳的脸,在梅洛眼前慢慢变得扭曲,仿佛像一条毒蛇一样。 慕容婉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我真不知道。” “为什么不去找小丽?”梅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慕容婉还是摇头,只是她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了。 梅洛看着她,慢慢往后退。 刚想转身时,就听她幽幽地问道: “上次你去旅社找我了?为什么不继续找?” 她朝梅洛走了两步,眼含泪水。 “或者你在那多等一会,等我回来,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梅洛冷笑一声,心里想着。 这毒如蝎子的女人在装可怜。 “你不是叫人把旅社关了吗?我找你干什么?” 那旅社,梅洛一开始以为是章寿山关的。 但后来问他,他说自己没那本事。 慕容婉出现在叶家时,梅洛就在想,既然不是章寿山关的,那就是慕容婉叫叶家人去关的。 后来听小木的女朋友自己回来了,既然没伤害到自己的朋友。 你爱关不关,梅洛也就没去关注这事了。 就见慕容婉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不是我叫人关的。” 梅洛一怔。 不是她叫人关的? 但转念一想,不是你叫人关的也和你有关。你不是那大人物的情人吗? 于是,不想再和她讨论。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再一转身,又听慕容婉说: “臭流氓,我知道你急,也知道你想干什么,快点……” 说着,她一把将梅洛拉了进来,伸头朝外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后,迅速关上门,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套,和上面那几个人一样的黑衣服放在桌上。 一伸手,动作麻利地扯开梅洛的衣服,语气急促道: “上面肯定有灯,你把衣服换了再上去……..” 梅洛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只好愣愣的让她换着衣服。 就连她解开自己的皮带,都还没在呆愣着。 “还有,楼梯口不能上去,有人看守,船头有个出风口,爬上……” 她一边说,一边把梅洛的衣服塞进桌下。 而梅洛此时已经出了船舱,朝船头方向跑。 因为他听到了上面的枪声。 第260章 兵贵神速 闸板上,十几个黑衣人紧紧扒在船尾的船舷上。 他们神色警惕 ,一人一支喷子。全神贯注地瞄着后面开着灯追上来的船只。 梅洛爬上来的通风口,正好在船头驾驶台的左侧。 刚才,他一穿好裤子便心急火燎地夺门而出。 刚一出门,慕容婉那句让他从通风口出去的话。竟救了他一命。 因为此时,从底层上来的楼梯口,果真有一个黑衣人举着喷子,眼神凶狠地直指着下面。 应该是刚才叶南或龙哥特意吩咐的。 他们怀疑下面有人。 梅洛来不及去细想慕容婉刚才的举动。 因为此时龙哥正扛着支大喷子,气势汹汹地瞄着后面那艘船。 他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 离得太远,梅洛难以看清船上的人是谁。 但只要是追的,一定是自己人。 自己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他躲在驾驶台左侧缆绳绕盘处,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是两个一老一少的船员。 此刻,他们一左一右,分别稳稳地掌握着自己的舵轮。 梅洛仔细的观察他们手上的动作。 身体则凭着船身的摇摆和前行的速度,他大概明白哪个是油门的控制杆,哪个是转向操作舵。 看清楚这一切后,接下来他就要找个时机,然后冲进驾驶台,把船直接开到一个地方让它搁浅。 他心里在默默谋划着接下来的行动,同时头转向了前方。 此时,塔上的灯没有开,船就凭借着驾驶台前方的舷灯在急速前进。 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船行驶到了什么位置,但肯定还没出海。 因为水面不宽,两旁还有影影绰绰的树影闪过。 风很大,雨也很大。 梅洛虽然换了套和那些人一样的干衣服,但一上闸板,全身又瞬间湿透。 他两眼看了一下前方,然后又警觉地看了下船尾。 可能是后面的船没什么动静,既不喊话,也不还击。 所以龙哥端着大喷子始终没扫射。 就这样,货船在风雨交加的深夜里,一路畅通无阻地往下游驶去。 但此时,梅洛的心像被猫抓似的。 他知道这船只要进入榕江,到了牛田洋,那就麻烦了。 因为那里有很多隐蔽出海口。 错综复杂的河汊和大片的湿地。这个时候,这种天气,海上巡逻船肯定少之又少。 这两个船员对那里的地形一定熟悉,应该也做好了周全的规划。 到时随便找个隐蔽的出海口偷偷出海。一入南海,再驶入公海。 到时候再想追,怕是更难了。 所以,必须在内陆河想办法让船搁浅下来。 又行驶了一会,梅洛慢慢的靠着缆绳盘站了起来。 因为从水光的点点映射来看,前面的水域明显宽了起来。 而前方也有了稀稀点点的灯光。 那里应该是船上散发出来的。 些时,他隐隐看到前方是个两江交汇的地方。 进入榕江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哒哒”的枪声。 应该是龙哥的大喷子扫射了。 梅洛心头猛地一颤,急忙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后面跟着追的船只停了下来。 而也在这时,他感觉身体一晃,船在急剧转着方向。 借着舷上的灯光,他看到前方是一片沙滩,沙滩后面是低矮茂密的红树林。 凭着感觉,梅洛觉得船是在往隐蔽的地方驶去。 因为在交汇的地方,明显有两处的水域比这宽,而且是直航。 他心里暗道。 不行,必须阻止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感到一个硬物顶在腰间。 接着一个粗粝的声音传来。 “你喺呢度做乜?” “屙尿。” 梅洛压低着声音,带着粤语腔调镇定地答道。 因为从声音上判断,这人不是龙哥,也不是叶南。 应该是在楼梯口那黑衣人。 而那顶在自己腰间的硬物是把喷子。 梅洛装着在方便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想着怎么对付他。 如果这人没在这时发现他,他只要绕过缆线盘,打开驾驶台的门,迅速冲进去放倒一个船员,掌控主舵轮就能把船冲上沙滩搁浅。 可是……..。 身后的人可能也觉得有些不对,就听他扯着嗓子冲后面喊了一句。 “龙哥,这里有人。” 话音刚落,梅洛动了。 他腰往左边一侧,手迅速往后一抓,接着一弓身,后面那人直接从他头顶上飞起, 越过船舷,“扑通”一下掉到下面的河里。 而他疾跨两个箭步绕到驾驶室的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然后把门一关,扭了一下反锁扣,才朝两个船员冲过去。 两个船员猛一回头,惊得目瞪口呆。 兵贵神速。 还没等那老的,船员反应过来,梅洛一把将他拽开,然后朝那年轻的冲了过去。 就在他还愣神的时候,梅洛一拳狠狠挥上他的面门。 无论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没时间甄别。 那船员倒地后,梅洛右手紧紧地抓着舵轮,左手则迅速扳动油门控制杆,用力往前推到底。 这些动作他刚才在外面已经默默操练了好几遍。 加油,转弯。 只听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瞬间拔高,船身剧烈颤抖,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此时,龙哥几人已经到了门口。 刚刚那人飞下船和现在两个船员倒地,而梅洛又站在舵前。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他用力推了几下门,见打不开,便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冲那几人喊道: “快,撞开门,进去直接弄死他。” 也不知道是门太结实,还是惊慌的时候使不上力。 撞了几下,愣是没把门撞开。 就见龙哥翻出船舷,走到一扇窗户边。 抬起大喷子,就想朝里面射。 与此同时,梅洛右手死死握住轮舵,肌肉紧绷,猛的一转舵轮。 船头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迅速改变方向,劈开江水,朝着左侧沙滩疯狂冲去。 而龙哥也身体一矮,喷子把玻璃,天花板打得稀烂。 船借着惯性冲上沙滩,冲进了红树林。 就见船身猛地一震后,不动了。 紧接着是发动机传出噼里啪啦的异响,随后就冒出滚滚浓烟。 船身也缓缓地往左边倾斜。 第261章 慕容婉挡了第一颗子弹 随着船身的倾斜。 顿时,船舱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接着,就是黑衣人惶恐的的叫骂声: “我吊你老母的,怎么回事?” “谁啊?我弄死你全家。” 这时,一个阴森而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 “阿龙,怎么回事,快…….” 是叶南的声音。 他话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巨响。 船颤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的侧翻在沙滩上。 梅洛两手牢牢的抓住操作舵,斜站在驾驶台里。 两个船员,已经顺着倾斜的甲板滑下驾驶台的角落。 此时正瞪着惊恐的眼睛,慌乱的往上爬。 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而龙哥和那些黑衣人被甩落到了沙滩上。正惊悚的看着这艘船。 没过一会,他马上反应过来。 瞪着愤怒的双眼,冲几个黑衣人大喊道: “去几个人保护好叶老板和货物,其余的找出那个天杀的,把他剁成肉块……..” 说着,捡起地上的喷子,朝驾驶台里一顿狂射。 “我操你妈的……..” 一时间,沙滩上一阵混乱。喷子声,叫骂声不绝……..。 而就在船倒地的一刻,梅洛已经顺着翘起的船身,从窗户爬了出来。 但他没跑。而是躲在另一侧。 现在船是动不了,人货也跑不掉了。 但他突然担心起慕容婉来。 虽然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杀亲夫,助逃犯,做高官的情人。 但刚才她救了自己。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如果不想办法把她带走。 此时的叶南一定要疯,肯定也饶不了她。 但怎么才能去救她出来呢。 现在她应该还在底舱。 就在梅洛沉思时,船上的灯突然亮了。 接着,外面的探照灯,台塔上面的灯全亮了起来。 一下子,整个沙滩亮如白昼。 梅洛借着灯光稍稍观察了下环境。 这里是个三叉河口,此时这艘船正倾斜在左侧的沙滩上,船头有一半扎进了里面的红树林。 而梅洛身处在船头的几米外,后面红树林,前面是涛涛的江水。 灯亮了,自己就危险了,再不逃就要被他们发现。 就在他想暂时隐身入红树林时。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 “别动,动就打死你。” 他手里的喷子指着梅洛,一步步朝他走来。 同时龙哥和另外几个黑衣人也发现了他。 他们脸色铁青,个个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边跑边骂: “狗杂种,今晚要剥了你的皮…….” 一到跟前。龙哥首先一愣。 两眼喷火的看着梅洛。 “原来是你这个早死仔、、、、、、” 骂完,就见他仰天啊啊怒吼。 双手不停在自己头上狂抓。 那神情有悔恨,有恼怒又有无奈。 吼了一会,他表情狰狞的一抬喷子,对着梅洛就要扣动扳机。 梅洛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第一次感受到面对死亡时却无计可施。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天亮以后一定会有人发现他们。 “阿龙,等一下。” 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就见满脸缠着纱布,两眼通红的叶南从底舱爬了出来。 他一边手还拽着慕容婉。 两个黑衣人一看,立马跑了过去,一左一右的把他拉下船。 此时,慕容婉不知道是被刚才船只侧翻弄伤的。还是被叶南打的。 她嘴角有血。 一下船,叶南从一个黑衣人的手中拿过喷子,拽着她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到龙哥跟前,便吩咐道: “去把船上最值钱的东西都搬下来,船马上到。等下换船。” 原来刚才一直没见叶南,他是去用高频无线电话联系船只了。 “毙了他先” 龙哥抬起喷子,又要动手。 “放心,他跑不了,我会亲手解决了他,那些东西更要紧。” 叶南冷冷的说道。。 龙哥几人这才跑回去,爬上船舱,把那些真品一个个搬下船。 “你是梅洛?” 叶南用以已经上了膛的喷子,指着梅洛问道。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他。 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驼城的风云人物。 虽然也看不到他的脸。 但此时站在他面前,梅洛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他的模样和秦长海很像,声音也如出一辙。 难怪能骗过那么多人。 但梅洛发现他的气场很强大,而且眼神很犀利,好像能洞穿所有一样。 梅洛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慕容婉。 如果,刚才没有那想去救她的念头,相信自己早已经逃离了。 因为身后这片红树林,足以让他掩身。 此时,慕容婉站在他旁边,目光淡然,神情看不出有一点慌乱。 她和梅洛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头在想着什么。 从刚才在船舱底见她时,叶南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而且俩人还像志同道合的人。 但后来突然给自己换衣服,并叮嘱自己走通道,那感觉又好像是希望梅洛把这船拦下来一样。 他一时竟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见梅洛没说话。 叶南又问道: “你是白道的?” 说完,他瞟了一眼慕容婉。 梅洛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拽着慕容婉一起过来。 因为上次是她说梅洛没撒谎,不是白道的人,秦长海才没开枪。 现在叶南是想证实给她看。 “不是。” 梅洛否定道。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承认,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此时,梅洛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一个人,一支喷子,只要机会来了。他还是有生还的可能。 他一直在找时机想瞬间控制住叶南。 但他好像很了解自己,一直不远不近的站着。 这个距离,身法再快也快不过喷子。 所以,他才那么笃定的说自己跑不了。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混上船来。” 叶南的问题简单明了。 像是不愿多浪费一个字。 “因为、、、、、、、” 就在这时,一艘货船由远及近快速的朝这边开过来。 叶南是背对着江面的,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单层纱布动了动。 两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梅洛。 那眼神森寒,满满的杀意。 梅洛感觉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说话了。 所以他才故意停顿下来。 突然,他的余光瞟见一艘快艇,正在和货船一起朝沙滩飞速而来。 而快艇上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影子。 圆滚滚的大肚子。 他来干什么? “我没时间和你啰嗦,我的船来了,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混上船?” 叶南厉声吼道。 “因为你坏事做…….” 梅洛话没说完。 就听叶南骂了一句: “去死吧。” 接着扣动了扳机。 就在梅洛想动的时候。 慕容婉好像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刻,猛的朝梅洛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 她在叶南和梅洛中间缓缓的倒下。 “小婉……” 叶南大喊一声。 接着一抬手,朝梅洛二次扣动扳机。 梅洛还没从刚才的一幕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黑。 一个巨大的身影将他扑翻在地。 第262章 香消玉殒 接着就听“砰砰”两声。 身上的人头一歪,身体也翻到了梅洛的一侧。 他这才看清扑倒自己的是叶总。 而此时,叶南并没有慌乱。 他拿着喷子指着地上的两人。 咬牙切齿骂道: “好,你这私生子也来了,一起上路吧。”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破风声急速传来。 接着,就叫叶南“啊”的一声。 喷子掉在地上。 他惊恐的看着手腕上那张泛着寒光的钢牌。 正在船舱上搬东西的龙哥他们也反应了过来。 扔下手中的货物,就要去拿喷子。 可已经晚了,那艘货船已经到了沙滩边,船未停稳。 上面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人,有的跳下船,有的在船上朝他们面前开枪。 “举起手,都不许动。” 黑衣人有的乖乖举手,有的则瘫软在地。 龙哥猛的抬起喷子,想做最后的的挣扎。 可他身子晃了两晃。 “噗”的一声,趴倒在地。 这时,小丽从船上一步跳下,飞快的跑到慕容婉身边。 她双膝跪地,抱着她嘶喊道: “师傅、、、、、、、” 那声音凄惨婉绝。 梅洛愣愣的翻起身。 这一幕太突然了。 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有两人在他面前倒下。 然后吴小谣来了。 船也来了。 但又不是叶南叫来的船。 他顾不上去思考这些。 看着躺在身边的叶总。刚想把他抱起。 就见叶总的手慢慢伸进怀里,从里掏出一枚金色梅花放在梅洛的手上,声音哆嗦着道: “梅…梅兄弟,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回….. 去的时候. 去…. 去听风楼,有……. 有人找。” “叶总………” 梅洛一把抱住他。 可叶总的喉咙“嗯嗯嗯”了几声,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梅洛眼神呆滞,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那朵梅花。 他曾怀疑过叶总的身份,可能是白道的。 但万万没想到。 他竟是那老六口中。 说拿着金色梅花值得自己信任的那个人。 梅洛心里浮现出和叶总认识以来的一幕幕。 老实说,他和叶总相处的时间一共不超过三天。 他给自己的印象就是不靠谱,说话也没一句实话。 都说他是个浪荡公子。 可除了第一次,见他身边带着个江之艳外,梅洛从没见他和别的女人。 他经常不在酒店,每次别人都以为他去了欢场。 但有几次,梅洛当时就觉的不是。 比如上次和章寿山对赌的那次。 叶总出去了几天,回来对自己的千术异常的自信。 看来他一定是去见了那老六。 现在回想起他每次只说一半的话。 梅洛好像明白了,一定也是那老六教他的。 为了你,为了他。 难怪自己在驼城所做的一切,老六都知道。 原来是叶总一直在暗中。 但今晚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还这么及时。 没有他,现在躺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这时,吴小谣帮着那些人控制好叶南他们的人后,一脸严肃的朝梅洛走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怪梅洛没等他和小丽就上船。 搞得差点丢了小命。 梅洛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 今晚又救了自己一次。 慕容婉和叶总两人替他挡了子弹后,如果没有吴小谣的及时出现。 自己肯定要被叶南打成筛子。 但此时不是说感谢的时候,也不是打听事情经过的时候。 看着怀里的叶总梅洛说道: “找个件衣服给他盖上。” 吴小谣看了一眼叶总。 然后一转身,走到被押着准备上船的叶南面前。 二话没说,朝着他的面门就是几拳,然后一抬脚狠狠踢在他的裆处。 然后才剥他的衣服。 押着他的两个人也不阻止?任由吴小谣拳打脚踢,然后剥衣服。 直到吴小谣脱光他的衣服后,才推把惨叫连连的叶南推上了后来那艘货船。 刚把叶总盖好后,就听小丽哭着喊道: “梅洛,我师傅不行了,怎么办?” 梅洛连忙跑了过去。 因为叶总的出现,把自己彻底搞懵了。一下竟想不起慕容婉了。 此时,她躺在小丽的怀里,嘴里满是血,面色腊白,身体也轻微的颤抖。 梅洛蹲下身,一把从小丽怀里把她抱了过来,紧张的道: “没带药吗?” “没有。” 小丽泪眼朦胧的摇着头。 慕容婉朝梅洛温柔的笑了一下,然后声若游丝道: “臭流氓,没用的,我们没有起死回生的药。” 接着,她手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将梅洛和小丽的手拉到一起,随后,用尽全身的温柔,看着梅洛说道: “臭流氓,谢谢你带走了小丽,让她没有卷入这场风波中,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欺负她…….” 小丽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师傅,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想起身。 慕容婉微微摇头。 “师傅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她往梅洛的怀里靠了靠,然后示意他离自己近点。 梅洛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就听她艰难的说道: “刚才你问我的几个问题,我可能没力气向你详细解释了,但请你相信,我和你是……. 一……一样的…….” 就见她头一歪。软软的靠在梅洛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师傅…….” 小丽声泪俱下的摇着慕容婉的身体。 可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梅洛红着眼,轻轻的抹了下她的眼睛。 然后看着那稍稍露白的天际。 …………………. 听风楼的三楼。 梅洛到时,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就见每间房房门都用木条封着,窗户也用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唯独自己住的那间,此时半开着门。 第263章 训斥 梅洛轻推房门,就见他站在外面的阳台,背靠着双手,不停的转着手上的打火机。 还是板寸头,中山装。 前天,叶总临终前说听风楼有人找,自己一想就知道是这老六。 只是回去事太多,心里太乱,太难受,就没有过来。 前天早上天亮以后,那些人把船拖走了,人也押走了。 沙滩上就剩梅洛他们三个活的两个死的。 领头的人一再要求,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但梅洛拒绝了。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这悲痛不已的结果,他一时无法接受。 他在江边呆坐,小丽抱着慕容婉痛哭,吴小谣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水上打着漂石。 三人到直中午,才叫了艘船回到酒店。 一到酒店,白道的人也来了,说他们护宝有功,后事就交由他们处理。 梅洛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他们应该管。 于是,就让他们把慕容婉和叶总的遗体拉走了。 叶总的身份梅洛知道了,是那老六的人。 但慕容婉,直到现在还不知她到底是什么人。 在路上,梅洛问过小丽,她师傅在临终前说了什么? 小丽嗓子哭的几乎发不出声,只能勉强的告诉他: “师傅刚才说她和师爷被叶南他们叫到驼城,做完手术后,师爷就被叶南控制了。并威胁师傅一切要听从他的。为了师爷的安全,所以才没来找自己,在五楼给他们的解药也是被逼迫的…….” 看她说话实在困难,所以梅洛也没继续追问。 好在白道的人走后,慕容天宫来了。 听说女儿的遗体被白道拉走后,身体一颤,老泪纵横的追了去。 三人这才回到各自的房间,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两夜。 今天梅洛醒时,小丽还在昏睡。 就见她时不时喊一句师傅,时不时又痛哭流涕起来。 这丫头指定有一段时间心里很难受,梅洛不忍心打扰。 于是让吴小谣守着,自己则打车过来了听风楼。 此时,梅洛看一眼阳台上的他,没有叫。 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径直在到阳台,和他并肩而立,然后从兜里拿出叶总给他的那朵梅花。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他,要不然昨天他就不会死。” 梅洛的声音既冷漠又有责怪的意思。 他妈的,天天就是为了你,为了他。 到头来一个个倒下了。 他慢慢的接过梅花,然后转头看着梅洛。 看样子他这几天也没睡好。 眼睛深陷,周围大片的黑眼圈。 而且,神情也比以前苍老憔悴。 但纵然是这样,还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不死,就是你死。” 他面容严肃,语气低沉,好像也有责怪梅洛的意思。 梅洛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对,不是叶总,就是自己倒下。 “为什么擅自上船?我不是给了你电话吗?” 他语气拔高,又用那种盛气凌人的口吻质问。 当时是凌晨,到处都关了门,根本就找不到电话。 要不然吴小谣也不会找了那么久,最后和小丽回来发现那艘船走了,梅洛也不见了。 小丽才决定临时学开船,俩人偷了一艘小船追了过来。 而且,当时自己并不能确定那船是要直接出海的。 直到上船后,才知道他们己经杀害了榕江那边的两个人,装好货后过来的。 看着他那张臭脸,梅洛懒得跟他解释这些。只说了一句: “没时间,来不及。” “没时间?来不及?”他脸一黑,瞪着梅洛吼道: “你不知道梅溪河下游要必经榕江吗?你打个电话给我,叫人到下游一拦,他能飞过去啊?” 他指着梅洛,恨恨道: “做事不长点脑子,这么简单的事,被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人牺牲了,我怎么上人家交代?你这小老千呈什么能?我是让你给我打探消息,不是叫你带着几个江湖混混往上冲………” 梅洛越听越来气,前面两句还算是人话。 自己后来也反省过。 当时就算坐车回酒店,直接打电话给白道。或者叫这老六去下游拦截还来得及。 那么付出的代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惨烈。 但当时那种情形,自己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么周详。 只想着上船跟踪他们到底去哪。 等知道他们要直接出海,已经没机会通知任何人了。 只能想办法让船搁浅。 就算自己没考虑周全,但这老六后面的话也太气人了。 什么叫个人逞能? 什么几个江湖混混? 他们俩是在用生命保护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兄弟妹妹,是自己的亲人。 到你这成了混混? 于是也吼道: “好,我没脑子,我逞能,那以后我不帮你干了,现在就回去带着那几个江湖混混,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说完,一转身朝房门走去。 你个死老六,我这一个月在驼城帮你打探消息,几经生死,几次命悬一线。 你他妈的天天板着张烂脸,在我面前横眉竖眼,趾高气昂。 就连经历了这么大的危险,人死了两个,为你挽回了巨额损失,你那狗嘴一句好话没有, 老子不伺候,不跟你干了。 梅洛心里骂骂咧咧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他的怒吼: “你个小老千给我站住。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在帮我?你错了…….” 他跟着走了进来。 “你到驼城也有一个月了,你没瞎的话,就应该看到了他们干了些什么!走私、炒汇、杀人、开黑店。为了自己的私欲,践踏法律红线,无视道德底线。把整个驼城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得不到保障,人人都活在危险中。” 他越说越大声,情绪越来越激动。 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指着梅洛,义正言辞道: “我告诉你这小老千,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你自己,帮你的朋友,帮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因为做为男人你本该有义务去阻止这些违法犯罪行为,更何况,我花了十四年时间培养你……..” 梅洛停住了脚。不是他那唾沫横飞的话打动了自己。 他自认还没那么高尚,为整个驼城,为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但为了朋友,这是他义不容辞的。 或者说为了慕容婉,为了叶总。 虽然叶南一定会受到严惩,但自从他看到那一船五亿价值的古董后,心里是震憾的。 就像这老六说的,抓住叶南只是堵住一个出口,源头才是最大的祸患。 还有就是,梅洛最不喜欢听他说培养了自己十四年。 一听这话,头就大。 于是站着打断他道: “慕容婉是什么人?” 第264章 慕容婉的秘密 今天来,梅洛最想知道的就是慕容婉这事。 所以就忍了下来,没再和他计较。 直接开门见山。 他瞪了一眼梅洛,然后指着对面的凳子。 “坐下。” 梅洛坐下后,他甩了一支烟过来,然后才怒气未消道: “我告诉你小老千,下次这臭脾气还不改,我直接让人把你拉回山里,废掉你这十四年的所学。” 梅洛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吓唬自己的。 这东西还能废掉? 可能是被自己刚才那句话气的,现在还没消完, 不知道为什么,梅洛每次见他生气,自己心里就高兴。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感觉自己赢了一样,好有成就感。 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主动给他点上烟。 然后自己也点上。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是前天回来时突然想抽,所以才下楼买了几包。 两个晚上,整整抽了八包,地上全是烟头。 所以现在看到烟,禁不住也抽了起来。 见梅洛懂事了,他猛吸了两口,才语气略为平和道: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梅洛不由皱了皱眉头。 慕容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和自己一样的人。 所以他以为也是这老六安排的。 但现在他说不知道。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 “小老千,记得我和你说过,驼城的事错综复杂,要想彻底清除他们,必需要多个部门共同协助才能完成。我虽然不知道慕容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但她一定是某个部门安排在驼城的一把利刃,没有她,没有像你们这样英勇的斗士,我们的任务不会这么快就完成……..” 尽管他后面毫不吝啬的夸了自己几句。但梅洛一句都没听清。 此时,他心里在想: 慕容婉真的也是卧底? 她不是那大人物的情人吗? 她不是害死了自己的老公胡振东吗? 她还帮假叶南做手术,助他掩人耳目外逃。 “还………. 这样的人也能做卧底? 他也看出了梅洛的疑惑。又点了一支烟才开口道: “其实,我也是近几天才知道慕容小姐的,虽然我们是多个部门合作,但只共享你们送上来的消息,对于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都不会公开。” “就像你一样,除了我和那倔老头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属哪个部门。就算有一天你也牺牲了,除非是你自己暴露的,不然我也不会公开你的身份,为什么?因为一旦公开了,你身边活着的人将会被牵连,而我们的下一步也不好安排、、、、、、、” 梅洛静静的听着他讲。 以前嫌他啰嗦。 不是先洗脑,就是先上几分钟的政治课,才进入正题。 但此刻,他一点都不觉得啰嗦,反而希望他讲一天一夜。 因为自己太渴望了解慕容婉,想知道关于她所有的细节。 “这次是我们几个部门成立调查组,对驼城的犯罪分子最后的收网行动,才同时聚在一起的,在行动中我发现一份卷宗提到了滇西药王谷,才引起我的注意。” “刚才开始,我以为是叶东发展那个叫胡振东的人。但一打听,才知道不是,而是他老婆。” “因为知道你们俩认识,于是,我就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打听了慕容小姐。但只打听到她的事迹,具体的身份未知。” 在他接下来的讲述中,梅洛才知道慕容婉真是一名卧底。 原来,上面早就关注驼城走私的事,也关注到了那位大人物。 但这里的宗族势力复杂,地方官员相互勾结,苦于一时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于是在几年前,慕容婉就以想做药厂的名义接触了他,并成为了他的秘密助手。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慕容婉就一直奔走在滇西与驼城之间。 为了让他更相信自己,慕容婉不惜几次委身于他,并且还接受了他的钱财。 但每次拿到钱后,她都会往上交。 尽管这样,那位大人物还是很警惕,很狡猾,一直不让慕容婉接触他最核心的东西。 直到一年前,她发现胡振东和一个叫张胖胖的一封信,信里提到了那个小本子。 张胖胖在信里说,让胡振东一定把那本子收好,那东西太值钱了,千万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上。 听到这,梅洛突然想起小丽曾说:她们来驼城是要找一位姓张的人。 但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姓张的是谁。 于是问道: “张胖胖是谁?” 可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又要被这老六骂没脑子了。 “叶东。”就见他双眉一挑,看了眼梅洛才又道: “于是她误以为这个张胖胖和胡振东是别有用心的人,想把这本子交给那大人物换钱。因为正好那段时间,那位大人物也和她透露了有个本子很关键。弄不好要丢命,让慕容婉留意一下。所以她就立刻到了驼城,一是想监视那大人物的行踪,看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拿到了那本子,二是想侧面了解下是不是胡振东手里的本子。” “谁知道那大人物很聪明,从慕容婉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那本子的一些线索。于是就告诉了叶南,叶南又通知了杨希岁,才有了杨希岁逼死胡振东,慕容婉和小丽逃出滇西的事。”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胡振东?而是千里迢迢跑来驼城?” 梅洛感到很疑惑。 因为听小丽说过。那天慕容婉看到信后就说要回娘家祭祖。 等她们回来时,胡振东就死了。 按理说,发现自己老公有那小本子不更好吗? 直接让他拿出来往上一交,何必还跑驼城? “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悲悯的说道: “干我们这一行真不容易,要付出太多太多,特别是对于女性。那个时候她们俩人已经是形同陌路了,因为胡振东也感觉到慕容婉的变化,好像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一样。” “但慕容小姐又不能透露半点,因为寨子里有个杨希岁,稍微不注意她的身份就要被叶南和那大人物知道,那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白废,所以只能去驼城。想等这事彻底结束后再告诉胡振东。” “谁知道………” 说完,他又点上一支烟。 梅洛看了看,他已经连续抽了八支了,而自己也抽了五支。 两人默默的抽着烟,好一会,梅洛问道: “胡振东是不是她害死的?” 第265章 解谜 虽然证实了慕容婉是卧底。 但胡振东之死有些离奇。 外界都说是杨希岁逼死的。 但杨希岁却跟易了容的牛哥说,他是误食了一种药而死。 梅洛相信这个说法。 如果真是杨希岁逼的,别说白道的找他,药王谷总要向他要个说法吧。 现在这老六又说,胡振东那段时间和慕容婉关系不好。 这是不是真是慕容婉所为? 老六端详了一会梅洛,才说道: “小老千,你相信是她害死的吗?” 梅洛摇头。 “不相信就对了,我也不相信,因为一个为了信仰而宁愿牺牲自己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其实,梅洛刚才摇头是想说不知道。 被这老六误以为是不相信了。 接下来,他把慕容婉这一年来他了解到的都告诉了梅洛。 从滇西逃出来后,她一直在暗中找那小本子。 同时杨希岁也在找,那位大人物也在找。 因为胡振东提前布了个局,杨希岁才误以为是慕容婉拿了,所以一直在找她。 直到年前,发现了慕容婉的住处,想把她押回滇西时。 那大人物也查到了胡振东和叶总的通信,还查到了上次慕容婉她们挖树洞是胡振东设的局。 所以才打电话叫杨希岁放人。 而此时,慕容婉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即将暴露。 于是,就把她掌握到的一些消息,秘密通知她上面的人。 所以调查组连夜赶往驼城。 果然,等她刚回百里侗寨,大人物就打电话叫她和慕容天宫一起来驼城。 说药厂的事批下来了,需要她父亲做法人。 为了稳住那大人物,慕容婉就带着父亲一起来了。 谁知道这是叶南设下的圈套。 一出车站,叶南就把她父女俩带走,安排在了来客隆旅社。 因为所有义群人开的这些旅社,都是叶南投资的。 所以住那里,就等于是控制了她们。 第二天,叶南就要她俩父女给秦长海做手术,说如果不做,就把慕容天宫扔进河里喂鱼。 梅洛大闹来客隆旅社那天,旅社老板及时把这消息告诉了叶南。 所以,慕容婉她们回来没一会,叶南的人也到了。 接着把旅社关了,把慕容天宫单独押走了。 并威胁慕容婉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不然她父亲将死在驼城。 听到这,梅洛才明白,前天在底舱时,慕容婉说自己为什么不等她?不再继续找她? 原来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失去了自由,被叶南胁迫。 此时他心里懊悔不已,如果那天不急着跑,叶南他们就带不走她。 带不走她,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他眼眶湿润,声音嘶哑地问: “前天早上过来的人,是她叫来的吗?” 老六瞟了瞟梅洛,否定道: “不是。” 不是? 那这些人是谁叫去的呢? 吴小谣说他没有报叔叔,小丽也说没有。 梅洛心里纳闷。 这时,就听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我叫去的。” “是你?” 梅洛疑惑地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 “所以刚才我才说你做事不长脑子,带着几个人就往上冲。其实慕容小姐已经留好了字条,告诉她们的人说这几天叶南准备外逃了。他们的人也在下游做了准备工作,就等着叶南出海。现在被你半途这么一搞,他们说我在抢功,把人害死了,现在逼我写检讨呢。” 听完他的话,梅洛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害死了两个人,而她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死。 他羞愧地垂下头,不敢再看对面,心想: 骂吧, 就算抽自己两巴掌,都毫无怨言。 但他没骂,也没像刚才那样斥责,而是语气平和道: “我也想好了,写就写呗,在特殊的环境下,特殊的时间里,又是这么艰巨的任务,谁都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而且经过后来的分析,如果你当时不这么做,叶南还真有可能逃脱,因为他拐进的那片水域错综复杂,有很多隐蔽的出海口,他们船上又有足够的火力,一旦出了海,想拦截就困难重重了。” 看着梅洛,他继续道: “但这毕竟只是事后的分析。事情的结果就是我们在途中拦截了,人牺牲了,所以我必须上他们承认错误。小老千,你记住了,这一次就当是我们初次配合中的一次经验教训。以后争取更多地、更好地完成任务……” 他的话虽然没像刚才那么声高语怒,但梅洛听了心里更加难受。 这样的经验教训,来得太惨痛了。 于是梅洛点了点头,轻声道: “对不起,领导。” 梅洛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这是发自内心的。 他拍了拍梅洛肩膀,才开口道: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你派了个丫头回去打听消息。冰经理知道了,就打电话给叶东,然后叶东找到我,我才派人去的。”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不像他见过的白道人。 “那叶总呢?他是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梅洛含泪问道。 接下来,两人聊了足足五个小时。 原来,叶总的母亲也是一名优秀xxxx。 叶总很多年前就是老六的人了。 为了迷惑别人,他扮演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浪荡公子。 年前,梅洛之所以被连夜带到驼城,就是因为叶总和云滇柳家的那场赌局。 所以,当他到驼城的第一天,叶总就知道了,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本来,叶总计划用别的方式找梅洛,让他上局。 但正巧的是,梅洛和张老六发生了摩擦,于是顺理成章地就把他抓来。 接下来他在驼城的一举一动,叶总都报给了这老六。 包括大年三十和上次出去的那几天,都是两人在一起。 所以在梅洛和章寿山赌的时候,他一点不担心。 前天晚上,当叶总接到冰姐的电话,报告完后,他觉得还是不放心。 于是自己驾着快艇赶了过来。 途中,正好看到小丽和吴小谣的船被龙哥的大喷子打坏了。 于是就让小丽上了他们的货船,他则带着吴小谣一路狂奔。 沉默一会,梅洛才问道: “领导认识牛振山吗?” 因为驼城的事算是完成了,他也把整件事的过程告诉了梅洛。 但牛哥说大年三十那晚,有个老人给他打电话叫去三楼搬尸体。 这事一直没出现过在他的讲述里。 第266章 下一站 他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那这老人又是谁呢? 梅洛也不想再追问,于是站起身问道: “云滇那边你还安排有人吗?别到时又犯错误。” 他笑而不答。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没有再说那句为了你,为了他。 “就叫我老六吧,你心里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 梅洛尴尬一笑。 不得不说,这老六就是老六。 揣摩人心比自己强多了。 走到门口,梅洛突然回头: “这里的房间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上了封条?” 老六也站起身,提着他那小包行李,一边往外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听风楼是随风而转移的,就像人一样,当他在一个地方失去了价值,那么就得在另一地方重新焕发光彩。” 说完,把行李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在梅洛的前面。 等梅洛到了斜梯口,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 五楼赌厅,赌客人头攒动。 但整个厅里,只有几个暗灯和阿波在里面转悠。 平时喜欢和赌客们开玩笑、抛媚眼的冰姐不在。 就连恪尽职守的王种和光头也不在。 推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他们都在这里。 吴小谣和小丽也过来了。 他们都没说话,个个神情凝重。 偶尔能听到一声抽泣,是小丽发出来的。 她两只眼睛通红,肿得像个皮球似的。 冰姐也哭了,此时眼眶仍有泪,不时用手帕擦一下。 吴小谣和王种除了表情严肃些,倒没什么异常的表现。 但光头那表情梅洛有些看不懂了。 叶总的遗体回来那天,他没哭,只是嘶嚎着要去报仇,后来被王种给抱住了。 按理说,都三天了,哭也哭完了。 但此刻他却像刚刚大哭过一场,而且神情还很激动。 此时,一见梅洛进来,几人抬头看了一眼。 没等别人打招呼,就见冰姐猛地站起来,一把扑到梅洛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梅洛被她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抱还是不抱呢? 前天刚回来不是已经哭过了吗? 而且上午还见她在给员工开例会,那神情好很多了。 这个时候不会是借机想吃自己豆腐吧? 梅洛扶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然后问道: “浪经理,怎么啦?都这么严肃?” 要是平时,几个人听梅洛这么叫冰姐,肯定有人笑出声。 但此时没一个人笑。 只是王种嘴唇咧了咧。 就见冰姐头趴在梅洛肩傍上,手往后一指桌上,哭着说道: “你看。” 梅洛一看,就见桌上放着几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梅洛推开冰姐,朝办公桌走去。 他把信纸一张张看完, 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这是两张房产声明,并且还在公证处盖了章。 一张声明是他现在住的房子,和富贵酒店归范子光所有。 而另一张则写着富豪酒店和现在梅洛他们住的房子归冰姐所有。 从字迹上看,没写多久,应该就是前几天写的。 除了关于房产声明之外,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梅洛这才明白冰姐和光头,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 他俩是做梦都想不到,叶总最后会对他们这么好。 特别是冰姐,来这半个月不到,和叶总都没见过几次面,最后把这么多的财产给了她。 这时,就听冰姐哽咽道: “弟弟,这房子我不要,他要给也应该给你。” 王种和吴小谣也同时看向梅洛。 他们也很疑惑。 给光头没什么好说的,光头跟了他那么久,为他鞍前马后、保护他。 但另外的为什么不给梅洛而给了冰姐? 冰姐才来几天,而梅洛可帮了他的大忙。 不是梅洛,这些房子早就被叶南拿了。 但是梅洛知道为什么。 刚才在三楼老六说了,为了执行下面的任务,现在不会公布叶总的身份,也不会把他的死因说出来。 所以叫自己和身边的几个人,现在不要去吊祭,以免被外人猜忌。 梅洛当时还问了,能守得住吗? 老六说他们有办法。 还向梅洛保证,此去云滇没人怀疑自己是卧底。 所以叶总在立这份声明时,一定考虑过这些问题。 同时他也知道,梅洛不需要这些。 写了梅洛的名字反而会招来麻烦。 所以才写冰姐,他相信冰姐不会辜负梅洛的知遇之恩的。 想到这,梅洛哈哈一笑,冲冰姐道: “怎么不要啊,你和光头把这两家酒店经营好了。等我们回驼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冰姐一愣。 “回驼城?你们要去哪啊?” 梅洛想了想说道: “回哈北啊,我是哈北人。” 冰姐一听,哭哭泣泣诉说了一大堆。 什么你们走了,她和光头怎么办? 为什么要走,大家一起在驼城发展多好。 最后抱着小丽说你们走可以,但她一定要留下。 直到最后外面有人找了,她和光头才无奈地走了出来。 等她们出去了,梅洛才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王种问道: “你不想跟我们去?” 其实和王种接触的这段时间,梅洛一直在观察他。 慢慢的他觉得这人蛮有意思。 人很憨厚,讲义气,也没什么心眼。 关键是对自己也很尊重,每次和吴小谣在打闹的时候,只要梅洛一来,他都会立刻停止,并叫一声梅先生。 只要是有事了,他绝对敢上。 就是能吃,每顿能吃三五个人的量,为此经常被吴小谣和小丽嘲笑。 但梅洛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这时,王种看着梅洛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是我这几天要回挂子门一趟,因为我师傅过寿。所以你们要告诉我在哪里,过完师傅的寿,我去找你们。” “我靠,你那专门逃跑的功夫还要师傅教啊?” 没等梅洛说话,吴小谣又嘲讽起他来。 “我哪不是逃跑功,吴咬狗你别瞎说。” 王种瞪着吴小谣,狠狠地说道。 看着他俩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气得咬牙切齿。 小丽也看得“噗嗤”一声破涕而笑。 梅洛也微微一笑,看着王种道: “挂子门在哪?” “在巴蜀” “好。” 第267章 离开驼城 三天后的驼城国营汽车站。 一帮人围着梅洛,说的话,拉的拉,像是在抢新姑爷一样。 特别是阿红,一手提着一大袋还热腾腾白切鸡。 一手拽着梅洛的手臂,????阿阿的说着哑语。 冰姐则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摇晃着上身。 “梅洛,说好了,回去半年就回来啊。不回来的话,酒店赌厅倒闭了可别怪我、、、、” 说着,凑到梅洛耳边悄悄道: “放心,回来姐让你看个够。” 说完自己咯咯的笑了起来。 冰姐是真够浪的,这三天知道梅洛要走,经常在没人的时候调逗他。 那心思,就好像要在临走前和他发生点什么一样。 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梅洛还是懂的。 这时,阿陃带着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梅兄弟,真的要走啊?我还想我们兄弟俩在驼城好好发展,把三道菜开到南粤,开到全国呢、、、、、” 昨晚,梅洛把驼城的事都办完后,才来到阿炳的“三道菜”饭店。 经过这几天的开业优惠,和小刀会的宣传。 现在饭店天天爆满。 梅洛一边吃饭,一边鼓励阿炳要以这个饭店为依托,再多开几家。 把那些曾经小刀会的成员都叫回来,让他们有吃有住还有工资拿。 这样就不至于再去做违法的事。 阿炳也很赞成梅洛的想法,并保证一定朝这个方向努力。 两人聊到了深夜。阿陃才感激涕零的送梅洛他们出门。 见他走路不方便,梅洛也迎了上去。 “没事,炳哥,等你开第二家店了,我一定回来给你捧场。” 阿炳从兜里拿出一千块钱。语气诚恳道: “梅兄弟,这钱是这几天我们饭店的赢利。一人一半,这些你拿着,后面的…….” 话没说完,梅洛一把接过钱,走到阿红身边: “阿红,哥哥这么久从没送你什么东西,但你做的鸡吃了一大锅,这钱你拿着,休息的时候去街上买些衣服和你爱看的书。” 梅洛发现这阿红年纪虽小,但很懂得持家。 衣服补了又补都舍不得扔,说留着等有空时做成床垫,这样不浪费。 而且她还有个好习惯,就是特别爱看书,小人书,做菜方面的书。 因为没钱买,那些小人书都被她翻成有毛边了,看了无数遍,都还在一边看一边笑。 反正这钱阿炳一定要给自己的,那不如借花献佛给她。 阿红见梅洛要给她钱,脑袋摇成拨浪鼓。急得看着小丽一通啊啊啊。 小丽抿嘴一笑,对梅洛说道: “阿红说,这钱她不要,你一路上要用钱。” 等阿红再次说完后,小丽才又翻译。 “她还说,你回家后如果没有事情做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打打杀杀的,回来她………她养你………” 就见阿红小脸羞红,冲小丽连忙摆手。 又听她重复几次后,小丽才知道翻译错了。 “她说跟你一起开饭店,开到你们哈北去…….” 阿红这才点了点头。 梅洛一把抱住她,手则轻轻的放进她的兜里,亲了一下她额头道: “好,哥哥答应你,如果回去没事做,一定回来跟你开饭店。” 阿红被梅洛这突然的一抱一亲,脸顿时更红了。 她慌张的从梅洛怀里跑开,把一大袋白切鸡递给吴小谣,然后站在那,表情羞涩又幸福的看着梅洛三人上车。 他们只有三个人,是因为前天王种一个人回巴蜀给师傅过寿,临走时约好,7天以后在兰城会合。 章寿山则留下了一张纸条,说要急着送胡雪宜回去,也约好二月初二在千户寨见面。 还说到时要和梅洛歃血结拜兄弟。 你个重色轻友千邪,谁他妈和你结拜。 一上车,小丽看着车票上写着羊城,不禁好奇道: “梅洛,不是说去云滇吗?怎么羊城?” 梅洛之所以选择先去羊城,一是因为驼城没有去云滇的火车。 坐班车时间长,路又颠簸,到了得受好大罪。 二是,上次和章寿山赌局结束后,翁百岁邀请他去羊城。 虽然还不知道他叫自己去干什么,但梅洛也很想去见见这位蓝道的传奇人物。 于是说道: “小丽,你还记得那翁爷爷吗?上次不光知道你是黔南人,还跟你说了几句悄悄话呢。” 那晚,翁百岁附在小丽耳边说了几句话才走的。 只是后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梅洛忘问她说什么了。 小丽一听,也马上反应过来。 “对啊,那老爷爷很奇怪,他不光知道我是黔南的,还知道我的药,他让我以后给他配点。怎么?我们是要去找他吗?” 梅洛点头。 当晚酒瓶男疯疯颠颠的走出贵厅窒,大家都以为他是喝醉了。 唯独翁百岁嘟哩了句“乱神粉”。 难道他也懂药? 他一个老头要这药来干嘛呢? 想到这,梅洛又想起当时的那个酒瓶男。 他也是个老千,而且千术很高。 因为章寿山的三绝手,他似乎也看了出来。 而且还要梅洛说出那张牌的来历。。 出了贵宾厅就一直没进来,后来梅洛也没再见过他。 驼城到羊城有近五百公里,司机说大概要十几个小时的车程。 车都是这种50座的大巴车。 从车站出来刚好坐满,一人一个座位。 梅洛知道沿途会上来很多人。 到了羊城,基本上是挤得满满的一车。 他们的座位在中间位置,三人找到座位后,吴小谣打开袋子,低头数了数里面的白切鸡。 “梅先生,这阿红是真大方,知道我们要坐一天的车,给我们每人打包了三只。” 说着,他拿出一只递给小丽。 “来,丽姐先吃一只。” 小丽连忙摆手。 “不吃。” 他把鸡递给梅洛。 梅洛也不接。 “又不是王种,刚吃了早餐又能吃下一只鸡?” 一提到王种,吴小谣脸色一下黯然不少。 自从王种走后,感觉他话一下子少了很多。 王种在时,两人经常吵架,时常说他吃得多,以后去哪都不带他,养不起。 但他真的不在时,看得出吴小谣很落寞,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小丽的心情也很低落,眼睛红红的,很少说很少笑。 特别是这几个晚上,说睡不着。要大家陪她聊天。 梅洛心情也不好。 虽然老六说叶南被拘押了,龙哥双腿被打断,他的那些手下人,包括几个欺负娥姐的都被关了起来。 后期所有这些犯罪分子都将得到严惩。 包括大姐夫这些倒卖外汇的以及走私,倒卖电子产品的这些人,他说一个都不会放过。 特别是那个大人物,从他身上又牵出好多,为走私倒卖做保护伞的官场人员。 他告诉梅洛,这大人物姓王,他不光为走私犯提供方便。 自己的的老婆,孩子,都亲自下场进行走私。 而且很多他的亲戚朋友,都被他用手中的权力安排在各个重要的部门。 所以以前的调查人员下来,他根本就不怕,还公然和调查组的人叫嚣。 “在这里,我是一把手,谁敢调查我?。” 那态度俨然如一方霸主,土皇帝。 老六还邀请梅洛明年的公审大会,要过来看看。 看看人们是多痛恨这些贪官坏官。 再看看驼城经过这一年的整治,是不是天朗气清,处处生机勃勃,人们积极向上。 尽管这样,但梅洛一想到慕容婉和叶总,心里就会痛。 特别是想到慕容婉………。 第268章 三张牌 这时,就见吴小谣咬了一口鸡肉,然后眼睛一亮。 “咦?”他把鸡一翻开,赞叹道: “阿红真细心啊!这样的好姑娘,可惜不会说话,不然我就娶了她、、、、、” 说着,把鸡递到梅洛和小丽面前。 原来,为了让他们在车上好入口,阿红把整只鸡破开,然后把里面的骨头都砍断,一小块一块,还抹上她自制的蘸料。 这样吃的时候方便,也不会汤汤水水滴得一地。 而且鸡不会散乱,看着是整鸡,咬的时候可以一块块分离。 难怪她昨晚为这几只鸡,搞到天快亮了才去睡觉。 这时就听小丽切了一声,然后骂道: “你个吴老狗,还嫌人家阿红不会说话,你看看你,头发跟鸡窝似的,眼睛小得像老鼠,一看就是个小偷。别说阿红了,阿红她奶奶都看不上你。” 小丽的话,把车上人逗得哈哈大笑,纷纷回头看着他。 此时,吴小谣的样子看着是有些怪异。 昨晚回去晚了,洗完头就睡,他头发本来就长。又是没干就睡下,所以现在看起来又乱又蓬松,真像个鸡窝。 现在两手捧着只鸡,满脸是油,腮帮子一鼓一瘪,咀嚼时那小眼睛还不时张望下四周。 那样子还真和个小偷有些神似。 吴小谣撕了一块鸡肉,含在嘴里,嗡嗡的说道: “我眼睛小怎么啦,眼睛小才聚光,你看你…..”他瞄了一眼小丽的前胸坏笑道: “你也就得个眼睛大了…….” “吴老狗……你、、、、、、” 小丽气呼呼的想站起来。 梅洛连摁住她。 要是平时,两人互相调侃几句就没事了。 但今天心情都不好,又是在车上,梅洛怕影响别的乘客。 两人就这样隔着梅洛隔着过道,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嘲讽。 这时,前面一个座位上的花衣小女孩,看着吴小谣手上的鸡,摇着座位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 “姐姐,那鸡肉好香,我也想吃。” 刚才,吴小谣打开袋子后,好多人鼻子都吸了吸。 此时他把鸡拿出来,香味就更浓了。 一个个咽着口水看着他。 就见姐姐把小女孩的头一转,小声道: “月月,别闹,等回家姐姐给你做。” 可小女孩一脸的不高兴。 “不,你做的没这么香。” 姐姐有些尴尬。吓唬小女孩道: “月月乖,在外面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的。” 这时,吴小谣抬头看了眼她俩。顿时两眼放光。 因为那姐姐长得很漂亮,并且还有几分曲凤美的意思。 就见吴小谣重新拿出一只鸡,把袋子甩给梅洛后,一摇一摆的朝着她们走去。 一到座位前,他蹲在过道上,撕下个鸡腿递给小女孩。 “来,小妹妹,别听你姐姐乱说,吃了不会拉肚子的。” 小女孩应该是没买票,是姐姐抱着她坐。 一见吴小谣把鸡腿递给她,连忙从姐姐身上跳下来。 可能是刚才姐姐的话,让她想接又不敢接,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看着吴小谣手上的鸡腿不停的咽着口水。 吴小谣撕下一块肉,往嘴里一放。 “你看,我都吃了,怎么会拉肚子呢。” 说着,把鸡腿直接塞到她手上。 阿红做的白切鸡从选料上都很讲究,鸡要肥,品种要小脚鸡,还要是养了10个月以上的。 这样不放任何调料,煮出来都肉香四溢。 再加上她独特的蘸料,此时小女孩哪受得了。 她很懂事的说了声谢谢哥哥后,拿起鸡腿一口咬了下去。 嚼了两口,看着姐姐。 “姐姐,这鸡腿真香,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就这样,吴小谣蹲着,小女孩站着,在她姐姐面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姐姐也被鸡肉的香味,和俩人的吞咽声搞馋了。 不自觉地跟着咽口水。 吴小谣见状,撕下另一个鸡腿递给姐姐: “来,见者有份,姐姐也尝一尝,吃了不光不会拉肚子,你一定还会念念不忘我和这鸡的。” 梅洛在后面微微一笑。 这才是这货真正的目的。 姐姐瞥了吴小谣一眼,没有接。 “姐姐,快拿着,真的好好吃啊,哥哥说了不会拉肚子的。” 小女孩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催促。 吴小谣扬了扬下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过了一会,姐姐才装着很难为的样子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真好吃,怎么做的?谁做的啊? 姐姐吃着吃着,不禁问道。 吴小谣嘿嘿一乐,谄媚的说道: “我做的啊,只要你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姐姐一愣,鸡腿停在嘴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梅洛和小丽,才又嚼了起来。 接着,吴小谣撕下一个翅膀递给小女孩。 “小妹妹,你多大了?“ “八岁了。” “就你和姐姐两人吗?” “嗯。” “你家是哪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梅洛知道,吴小谣骂人可以,和男人调侃也都是张口就来。 但对于女孩,特别是和不熟的女孩,他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可能是不好意思问姐姐的名字,于是问那小女孩, “我们是揭阳人,姐姐叫阿美,美丽的美。二十三岁……….” 小女孩吃人手软,一咕噜恨不得把家庭住址都说了出来。 两人正聊的兴起。 这时。 旁边座位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站起身,冲大家说道: “来来来,她们吃鸡,我们没什么吃的,就玩玩三公消磨下时间吧。” 说着,拿出三张扑克牌。 然后从座位下拉出一张小凳子,放在阿美旁边的过道上。 第269章 组局者 凳子放好后,青年掏出一大沓钱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三张牌一一向大家展示。 是一张黑桃二,一张草花二和一张红桃A。 接着,他一只手拿着两张,一手拿着一张在凳子上来回抛动这三张牌。 嘴里说道: “来来来,大家过来看一看,瞧一瞧,押大赢大,押小赢小、、、、、” 车上的乘客都没动,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 抛了几次后,就见他冲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道: “大哥,来玩一玩,大小都可以下。”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 “怎么玩?” 青年把黑桃二和草花二分别拿在手上,朝中年人一亮。 “这是两张二吧?” 中年人点头。 他左手那张二往下面的牌上一盖,然后拿起来问中年人: “这是红心A吧?” 中年人又点头。 他现在是左手两张牌,一张黑桃二,一张红心A。 右手一张草花二。 就见青年把下面那张红心A抛在中间,然后交叉抛下两张二。 看着中年人解释道: “总共就三张牌,大哥,你只要猜对那张是红心A,就算赢。下多少赔多少。” “这么简单。” 中年人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刚才青年的动作并不快,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红心A就是中间那张。 青年微微一笑。 “对,看着简单,其实也不简单。等下要考验你的眼力快,还是我手法快,能不能猜对哪张是红心A 。” 青年看着很实诚,提前把难度说了。 这样,等会你们押不中也没话说。 中年人不屑一笑。 你当我是傻子呢? 这都猜不对? 这时,旁边一个座位上的妇女也听明白了,她指着中间的牌道: “是不是只要押中中间这张红心A 就算赢?。” 青年点头,然后把牌翻开,就是那张红心A。 车厢里的乘客也都听明白了。 不管你怎么抛,只要押中红心A 就算赢。 中年人有些心动,说道: “再来一把我猜猜看。” 青年拿起牌,做了同样的动作。 只是这次抛牌速度快了很多,牌落桌后,他又迅速移动三张牌的位置。 梅洛离那青年有四排座位的距离,但依然能看清哪一张是红心A。 因为无论你怎么变换牌的位置,只要你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张先落下来的红心A。 它就跑不了。 青年一停手,妇女指着右边的牌道: “那张。” 牌翻开,不出所料,是张红心A。 “大姐眼力还不错啊,来,下一把我们开始下注了。” 青年夸了大姐一句,然后拿起牌,亮一下牌面,开始抛。 同样的动作,只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牌移动好后,他冲大家道: “来来来,下注啦,下注啦。一块不嫌少,一百不嫌多,上不封顶,下多得多、、、、、” 梅洛靠在座位上,眯缝着眼看着他在表演。 吴小谣啃着鸡肉和阿美聊着天。 眼睛不时看了下凳子上的三张牌。 要是平时,他早就掏钱下注了。 他本身就好赌,而今天这钱又这么好赢。 只是此刻和阿美好像聊熟了,她的头轻轻的靠在吴小谣的肩膀上,像一对情侣。 梅洛看着她俩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 “看来,在男人眼里,美女是最有吸引力,无法抗拒的存在。 这么一个爱赌的人,居然因为美女在靠而对赌不动于衷。 这时,就见那妇女和中年人,各放了十块钱在中间那张牌上。 “我押这张。” “对,我也押这张”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围上去看热闹了,但都没下注。 见没人下了,青年把三张牌一一翻开。 果然,中间那张是红心A。 两人相视一笑,兴奋的接过青年赔过来的十块钱。 接着,又玩了两把,下注的三个人两次都中。 中年妇女和中年人每次都是十块,赢了也不加注。 而那个长发青年每次都是一百,赢了就对身边的两个人说道: “这么好搞,兄弟你不下点?” 两人点了点头。 心动了。 又一把牌抛好了。 长发青年一边鼓动身边的两个下,一边把两百块钱甩在中间的那张牌上。 见他每把都赢,两人又看得清清楚楚,也毫不犹豫的把五十块钱押在中间的牌上。 还在吃鸡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眨巴着小眼睛对阿美说道: “姐姐,你怎么不下钱啊,平时你不是也喜欢玩的吗?” 其实阿美和吴小谣虽然在聊天,但眼睛一直看着青年在抛牌。 此时听小女孩这么说,她才坐直身子,搓了搓小姑娘的额头说道: “你懂什么呀?姐姐这钱要拿去看病的,怎么能拿来赌?” “你不是说看病的钱不够吗?你看,他们个个都赢了,你如果下,钱不是够了吗?” 小女孩虽然只有八岁。但此时她的语气很像个大人。 竟然劝起她姐姐赌博了。 梅洛一听,心里不由一颤。 你可千万别听这小女孩的话,把看病的钱都押上。 这玩意你押多少就输多少。 刚才,从那青年一拿出三张牌,梅洛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这把式其实就是一种江湖骗局。 在每个城市的汽车站,火车站,乃至火车上,都有人用这三张牌来骗人。 有的地方叫三张牌,有的叫甩三张,而南粤把它叫做三公。 无论叫什么,骗人的方法都是一样的。 梅洛第一次见这把式,是很多年前和老师在羊城的一个菜市口。 当时,一个老人在路边,也像这青年一样,拿着三张牌在一张小方桌上抛来抛去。 嘴里??喝着只要押中大鬼就算赢,押多少赔多少。 然后有几个人,也像刚才那长发青年三人一样每次押都赢。 赢了不断的鼓动旁边的人跟他押。 最后,当旁边的人押时,怎么都押不中了。 甚至最后一把,有个人把大鬼的一个角折得微微翘起,最后众人纷纷都压在那一张上,一翻开没中。 当时梅洛也感到好奇。 明明看到是那张牌,最后怎么变了呢。 于是也想上去玩玩,但被老师一把拉住了。 说自己只能看,不能入局。 回到山里后,老师才把这种街头骗局一一揭密。 原来,前面那几个人就和刚才的妇女中年人,以及长发青年一样。都是眉子。 俗称托。 这些托主要负责迷惑,和鼓动旁边看热闹的人下注。 而那老人就像这个青年一样,负责组局,叫做组局者。 他前面的几局,确实是把下面那红心A甩在中间,而且动作不快。 你只要盯着那张牌,他怎么移动,都能看得清。 当看到托把旁边的人鼓动得差不多了,他甩下去的牌就不是红心A了。而是上面的一张牌。 因为他动作极快,大家视线受到思维定势的影响,所以就一直盯着他落在桌上的第一张牌。 所以怎么押,都押不重。 最后,就算盯着那张有翘角的牌,都押不中。 是因为组局者在拿起三张牌时,手指在后面偷偷的把另一张牌的角也折翘起。 然后巧妙的换了一个拿牌姿势,把两张牌调换了过来。 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动作又一气呵成,所以大家都误以为还是那张牌。 于是拼命的往上押,心里还在沾沾自喜。 今天发财咯。 可牌一打开,傻眼了。 但这时候,局也就结束了。 第270章 色令智昏 这时,阿美似乎也有些心动了。 毕竟他们都赢钱了,而且青年又是在自己的眼前操作。 每一次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猜的也是那张。 可能是一个人还是不敢押,于是他看着吴小谣娇媚道: “吴大哥,我们一起押。” 其实吴小谣也早有此意。 听阿美这么一说,爽快道: “好,哥陪你一起押,赢的钱给你看病,输的算我的。” 阿美娇声一笑。嗲声道: “你真好。” 就见两人同时掏兜。 阿美是几张十块,加上五块一块的一共有五十多块钱,趁青年还没翻牌,把钱也押在了中间那张牌上。 吴小谣则掏出一沓钱放在手上,然后抽出一百块钱放在中间的牌上。 梅洛眉头皱了皱。 以吴小谣的江湖经验,他不会看不出这是骗局吧。 怎么也跟着押? 难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 不行,得去阻止下这货。 别输光了身上的钱,到了羊城睡大街。 见小丽靠在凳子上睡着了,他站起身,悄悄来到吴小谣的身后。 本来他想把这一百块钱拿回来的,但此时,见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心想,算了吧。 就让你在美女面前装回大款吧。 这时,青年慢慢地翻开左边的牌,是张黑桃二。 因为这一局有好几个人下,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桌上剩余的两张牌。 他们都确定没看错,红心A就是中间那张。 但青年似乎不急于开牌。他抬头看着几人询问道: “你们说先翻哪张?” 长发青年嘻嘻笑道: “这还用翻吗?红心A就是中间那张,直接赔钱吧!” 青年这才慢慢的把中间那张掀开。 “啊?” 几个人瞪着大眼睛。 居然是张草花二。 青年把右边的翻开。 红心A。 “姐姐,我们输了?” 小女孩看着这一幕,吃惊的问道。 阿美也愣住了,原本兴奋的目光瞬间变的惊愕。 她把头往后一靠,十分懊悔道: “月月就怪你,让我押,让我押,这下好了,连进医院的钱都没了。” 小女孩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该叫她姐姐赌。 于是垂下头,伤心的哭了起来。 阿美头往后仰着,伸手把她拉到怀里。 “月月,别哭,姐姐不怪你了,输了就输了,等姐姐下次挣到钱,再去治病。” 小女孩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姐姐不行啊,医生不是说你的病越快去越好治吗?” 这边两姐妹在哭诉。 对面的长发青年装着十分惊讶。 “不可能啊,大家都看到是中间这张的,怎么一下子跑到右边去了呢?” 他伸手拿起那张红心A,像是怀疑牌有问题一样。看了又看。 梅洛嘴角上扬,他知道长发青年接下来要干什么。 果然。 就见他拿起那张牌,在刚才下了注的两人面前,把红心A的一个角稍稍的折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道: “看好这张牌啊,到时往死里押。” 说完,把牌扔回凳子上。 “再来,我就不信了。” 他这动作所有人都看见了。 只是那青年背对着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时小女孩从她姐姐的怀里挣脱出来。 看着吴小谣手里的钱,眼泪汪汪道: “哥哥,你能不能帮姐姐把钱赢回来啊,姐姐的病真不能耽搁。” 吴小谣笑着点头, “好,一定帮姐姐赢回来,让她早点去看病。” 说完。盯着那青年的手。 青年左手拿起三张牌,中间是红心A,还有微微的翘角。 向大家展示一下后。 右手迅速拿过两张。然后又像刚才一样,把那张翘角的红心A抛到中间,两张二交叉抛在两边。 在凳子上来回调换几次后说道: “来来来,这回看清了没,看清楚了可以下注了,押大赢大,押不中你们也别骂。” 上把押不中,大家可能是觉得他动作太快,眼力跟不上。 但这把不光动作慢了些,而且那张红心A的翘角一直都还在。 这要是再押不中,那是真瞎啊! 于是,对面两人和长发青年,把手上的钱都押在了左边那张有翘角的牌上。 但梅洛知道他们又押错了。 因为青年右手拿牌的时候,是大拇指在下,反手拿过来的。 同时,他手指已经把最下面那张牌也折了个翘角。 这样他一反手,下面那张有翘角的自然就成了上面的。 而那张红心A的翘角,在他拿牌的一瞬间己经用手指压平了。 这动作就在一眨眼,大家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两眼只盯着那张有翘角的牌。 阿美看着那张牌,心里狂跳。 她手在衣兜里到处摸。 那表情就像是,有多少钱都要掏出来押。 摸了一会,实在掏不岀来一分。 于是和那小女孩一样,两眼期待的看着吴小谣。 因为吴小谣刚才答应了要帮她赢回来的。 吴小谣并不着急,他在一张张数着手上的钱。 第271章 改抢了 汽车行驶在砂石路面,颠颠簸簸,车下不时传来几声“噼里啪啦”的石子迸溅声。 随着车身的摇晃,车内也迸发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 青年双手摁着凳子,两眼贪婪的盯着吴小手上那沓钱。 那表情像是在说: 你数吧,数多久我都等你。 长发青年歪着头,嘴唇跟着吴小谣数钱的次数在嚅动。 好大一头猪, 阿美美眉微扬,嘴角也慢慢勾起,像是在极力的掩饰自己内心的窃喜一般。 只有梅洛心里忐忑不安。 这货不会一分不留全押上吧。 到了羊城,银行都下班了,去哪取钱去? 他也知道吴小谣是个聪明人,但免不了在美女面前会变得失去理智。 那天被曲凤美挠得满脸开花,就是最好的例证。 你可千万别把大款装成了大Sb。 其实青年抛的牌,梅洛每次都知道那张红心A的位置。 包括这一局。 只是他不想上场参与。 虽然千就是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几个人和自己一样。 也是老千,也是个团队。 青年是正将,长头发的是反将,妇女和中年人充当什么角色还看不出。 因为,自从他俩赢了两局十块钱后,就没再参与,包括这一局也没押钱。 而且,也没见他们鼓动身边的人。 梅洛是觉得这样的局太低级,赢输都丢人。 哪一天让人知道,这千门圣手在汽车上的甩三张牌局大杀四方。 那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时,吴小谣终于数完了。 一共两千九百块钱。 青年和长头发脸上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两人心里暗喜。 二千九,好肥的一头猪。 晚上一定要找个好妹子消遣一下。 吴小谣把钱绑好,然后回头看着小女孩。 “月月,你说押哪张牌。” 月月摇摇头,看上姐姐。 阿美媚眼如丝的凑到他耳边。 “左边那张。” 吴小谣微微一笑,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大腿。 “听你的。” 然后把钱“啪”一声,放在中间那张没有翘角的牌上。 顿时。 青年愣了,张大嘴巴。 长头发青年也愣了,眼睛瞪得老大。 阿美也惊了。 她“啊”的一声,连忙用手捂着嘴唇。 小女孩眼眸转动,似惊讶似不解,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 只有梅洛咧嘴一笑。 这货…….。 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以后自己可以轻松点了。 他靠在座位上,半眯着眼睛,看接下来吴小谣的表演。 “可以翻牌了。” 吴小谣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年。 他的钱最多,也是最后一下的,所以他的话几个人都附和。 “翻吧。” 可青年的手摁着凳子一动不动,目露凶光看着吴小谣。 这能翻吗? 一翻自己不成了那头大肥猪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满脸油光,一头乱发像个乞丐的外省仔最后给他来这么一手。 长发青年面色也阴沉下来,他眺了眼吴小谣,又看了眼阿美。 “嗯?”吴小谣伸出手道: “你不翻我帮你翻。” 青年一拍他的手,冷声道: “你翻什么翻?你是干什么的?” 吴小谣从地上捡起根鸡腿骨,在手上摇了摇。 “卖白切鸡的,你想不想要?50元一只,很好吃的。你看,这上面的肉都啃得这么干净。” 其实他这说法大家还真信,因为一上车就见他提着一袋脂香四溢的鸡肉。 而且一打开更浸人心啤。 只是这价格。 天价。 青年摇了摇头。 “你不是卖鸡的。” 说话的时侯,他脸往前凑了凑,两眼如刀的瞪着吴小谣。 他是想震慑一下吴小谣,让他害怕,把钱收回去。 谁知吴小谣根本不吃青年这一套。 他哈哈一笑,看着阿美调侃道: “我不是卖鸡的,难道还是卖鸭的啊?那你问问我家阿美愿不愿意我卖嘛。” 围着的几个人都咧嘴一笑,纷纷看上阿美。 而此时的阿美既不兴奋也不羞涩,她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青年拍了下凳子怒道: “你他妈的是来找事的吧?” 他的话把大家听得一愣。 押了二千九的注,而且还押在一张大家都以为不红心A的牌上。 怎么成找事的啦。 突然,那两个下了大注的人好像明白过来了。 他们押错了。 翘角牌上一共才五百块钱,而中间那张牌是二千九。 难怪他不敢翻牌,原来中间那张才是红心A。 两人看了眼旁边的长发青年。 也明白了。 他们是一伙的。 他俩之乎是在同时,把桌子的钱一把抓了回来。然后怒视着长发青年。 “你俩是一伙的?” 梅洛打量下这两人,长得差不多一样高,差不多的年纪,都二十七八岁。 而且样貌也很像。 应该是对双胞胎。 只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西服,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黄西服。 两人都夹着个包,像是做什么买卖的。 刚才那话是黄西服说的。 听口音不是南粤人。 长发男一听,先是一怔。 然后看着两个人黑着脸怒道: “什么一伙的,不要没事找事。” 说着他手往兜里摸。 两人也没再说话,毕竟这一局他们的钱拿回来了。 组局的青年一见有人把押的钱拿走了,他眼珠转了转,然后一拍凳子。 “好,你们都撒注了是吧,那这局不算。” 说完把自己面前的一沓钱往兜里一揣,然后站起身。 他这是在趁机玩赖。 吴小谣也没翻牌,也没拿他的钱,而是也缓缓的站起身。 然后身体斜靠着阿美的座位边,手顺势搭在她肩上,脚见翘起。 此时,像极了一个二流子。 就见他手一指那张牌。 “翻不翻牌你都得赔钱。” 青年冷冷一笑,骂道: “我赔你妈个b,你个外省仔。” 梅洛透过眼缝打量了一眼这青年。 他身体一米七左右,剪个短发。人长得蛮精神,就是说话句句带脏。 他又打量了下那中年人和妇女。 心里有些奇怪,俩人就在坐旁边,但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像个旁观者一样在看着热闹。 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时,中年人见青年不翻牌,还把自己的钱揣兜里了,看样子这局得黄。 这种情况在一般的野局,和散局上都很常见。 一帮人玩着玩着,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然后大家就不欢而散。 于是,他一伸手,把中间那张牌给翻开了。 牌一开,几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下意识的看着那张牌。 红心A。 就见寒光一闪,长发青年从兜里掏出把七寸余长的匕首,和青年对视了一眼。 青年立刻会意,一把抓起凳子上那两千九百块钱,一转身朝车门处走去, 长发青年则用匕首指着吴小误,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梅洛依然眯缝着眼没动。 他知道吴小谣能应付过来。 而且,他们两人还要吃大亏。 第272章 还有大戏 车厢里很通畅,青年很快就到了车门处。 长发青年退了几步,见吴小谣没有追上来。 他一转身,走到司机后面喊道: “开门,我哋要落车。” 而此时,汽车正在下陡坡,车速比较快。后面还有车紧跟着。 于是司机稍回了下头说道: “落斜呢。” 两人看了看外面,车速的确很快。 要想从窗户跳车肯定不行。 长发青年回头看了眼吴小谣,见他没动,以为是怕了。 于是放心的站在车门处等。 吴小谣之所以没动,他有自己的打算。 车里人多,还有不少的妇女儿童。 动起手来,那长发青年手上有刀,万一劫持她们就麻烦了。 反正他们跑不掉。 等准备下车时再动手,正好给你们判个抢劫罪。 于是冲两人慢悠悠说道: “怎么?输了赖账不赔就算了,还改抢了?” 长发青年又用刀一指,威胁道: “少他妈废话,敢过来我就捅死你。” 两千九百块钱算个很大的数目了。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 能买二十头猪。 所以他们才敢挺而走险。 不光耍赖,还直接抢。 此时,司机和售票员见他们手上有刀,也不敢说什么。 装作不知道一样,默默的开着车。 整个车厢里的人,没一个敢说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身体往里挪了挪。不让吴小谣的手搭在她肩上。 倒是小丽,被长发青年的话给吵醒了。 她有些迷离的问梅洛。 “怎么啦?谁吵架了? 她这几天晚上一直没睡好,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所以,刚才车身像摇篮似的她睡得很香。 “没事,你吴大哥在扮猪吃老虎呢。” 梅洛笑着回答。 “嗯?”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斜靠着的吴小谣。 就见他呵呵冷笑。 “你们会后悔的,傻x。” 这时,汽车已经下完坡,慢慢的靠边停了下来。 售票员门一开,就见组局青年冲吴小谣骂了一句,然后中指一竖,做了个挑衅的动作才下车。 就在他刚要往下跳时,吴小谣手一扬。 一道白光闪过。 “啊”的一声。 一道黑影直接栽倒下车。 接着,下面传来惨痛的叫声。 长发青年一愣。 他看了眼车门外。 然后猛的回头,目光惊恐的看了眼吴小谣。 接着就要往下跳。 可还是晚了。 就见吴小谣一弹身,跟着手又是一扬。 两道白光疾速而过。 一张钢牌钉在他拿刀的手,另一张和刚才那青年一样,扎进他的脚踝。 顿时,刀落人摔。 可能长发青年摔下去的时候,正好扑在前面青年的身上。 下面传来两声“啊,啊”的喊声后,接着就是惨叫连连。 而此时吴小谣也到了门口,他纵身一跳。 啊、、、、、。 然后就是吴小谣的叫骂声,和连续不断的“噗噗”声。 车内的乘客看得目瞪口呆。 挨着这边窗户的,都纷纷伸出头往外看。 接着,随着不断的噗噗声,他们也一下一下的抽动着肩膀。 小丽伸过去瞄了几眼,坐回身后,梅洛眯着眼睛淡淡的问道: “他在干什么啊?” “踢人家屁股呗。” 梅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以后他办事我放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丽有些好奇的问。 她刚才睡得太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洛简单的把过程说了一下。 当说到那长发青年掏刀的时候。 小丽噌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哧溜一下从梅洛面前钻过,快步朝车门走去。 “小丽,干什么啊?” “去下点药。” 说完人己跃下了车。 算了,梅洛也懒得去阻拦。 这两天她心里难受,就让她去撒撒气吧。 反正吴小谣知道分寸,不会弄出人命。 司机和售票员的位置是可以看到下面的。 从青年摔下车后,他俩的眼神就惊讶不止。 看到现在已经变惊恐了。 但司机没下车,也不开车,就这样愣着。 好一会,小丽才拍着手走了上来。嘴里嘟囔道: “敢抢钱?” 她路过阿美的座位时,看了一眼,刚想伸手去摸那小女孩的脸。 可她俩人身体同时一缩,小女孩更是直扑到她姐姐怀里。小身体不停的抖擞起来。 小丽一见,又嘟囔一句: “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人是不可怕,但那句下点药把大部分人都吓着了。 谁知道你下的是什么药? 接着,吴小谣也上车了,他两手各拿着一沓钱啪啪的拍着。 一到司机面前。冲他一笑。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下时间,好了开车吧。” 一般司机很畏惧遇到这些江湖人士,尤其是像吴小谣这种身怀绝技的。 他不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自己天天要跑这条路。 万一是车匪路霸,自己惹不起。 所以司机没说什么,哆嗦着手摸上挡把。 车慢慢行驶,只听外面传来惨不忍闻的哀嚎。 “哎哟,你个早死仔,痛死我啦……….” “痒啊,痒死啦,那小妖精给我下了什么药………? 声音渐行渐远………” 车上的人此时都不敢出声。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大家一会看下吴小谣,一会又偷瞄一眼小丽。 心里不禁纳闷。 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男的长得像个小偷,手一扬,人就被他打摔下去。 这女孩看着十分俏丽,但一开口就是下药。 吴小谣走到座位把钱整理好,往钱包里一塞。然后笑嘻嘻的问道: “梅先生,你猜我赢了多少钱?” 他上车时,手里那沓少的,应该是在车下搜了两个人的身。 有一千多的样子。 “多少啊?” 梅洛眯着眼睛问。 “一千五。” “没伤得太严重吧?” 因为这里是山谷,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 如果把人伤重了,时间长没人救,死了。他们就说不清了。 “不严重,还能拖着一条腿走,就是丽姐下手有点狠,我看她下了三次药。” 梅洛侧头看着小丽。 “死不了,就是要脱一层皮。” 我靠,这不比死还难受啊。 三人的对话,把周围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一个个张口结舌。 这时,吴小谣把钱递给梅洛。 “梅先生你先拿一下。” 梅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见他起身,连忙问道: “你干什么去啊?” 吴小谣嘿嘿一乐。 “还有大戏在后头呢。” 大戏? 梅洛皱着眉。 第273章 吴小谣的主场 这时,阿美和那小女孩也站起身,神色慌张地朝车门走去。 “司机,停车,我们到家了。” 梅洛看了看窗外,车刚出山谷,还没到揭阳。 路边倒是有几户人家。 “阿美,都还没到揭阳,怎么就下车了?我不是答应了帮你们把钱赢回来的吗?” 吴小谣跟在身后,对两姐妹说道。 阿美可能是被刚才的一幕吓着了,此时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有回答吴小谣。 小女孩也被吓得不敢说话,俩姐妹站在车门处等售票员开门。 就听吴小谣冲司机说道: “先别开门,她们还没到站。” 说着,一手推着阿美,一手拉住小女孩往座位上走。 车厢里的人不由有些纳闷。 这是干什么啊?人家抢钱你抢人? 见大家都惊诧地看着他。 吴小谣嘿嘿一笑: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此时,阿美娇媚全无,满脸煞白,被吴小谣推到座位上。 小女孩也颤颤巍巍的跟了过来。 “吴老狗又在干什么啊?” 小丽有些看不懂,小声问梅洛。 梅洛一开始也以为这货是贼心不死,还要缠着阿美。 但当看到俩姐妹被吓成这样,心里也明白了些, 于是对小丽说道: “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大戏吧。” “什么大戏?我看他是在耍流氓,不行,我得去制止一下,你看那小女孩都被他吓成啥样了。” 小丽的正义感又冒出来了。 说着就想起身溜过去。 可梅洛一把按住她: “放心吧,你吴大哥有分寸,而且这两姐妹………” 他话没说完,就听阿美怒斥道: “滚开,你个臭流氓,我们要下车。” 梅洛一看,原来是吴小谣把俩人推到原来的位置后,手又搭在阿美的香肩上。 阿美很愤怒地把他的手甩开。 吴小谣也不生气,贼笑道: “怎么,刚刚还对我这么好,怎么突然翻脸了呢?是不是想下去分钱啊?别想了,他们那点钱还不够赔我的。还有,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同伙会死,放心,只断了一只脚,能走回去。” 吴小谣的话,让车里的人都一怔,纷纷转头看着阿美。 什么?她们是一伙的? 司机也回头看了一眼。 就连那中年人和妇人也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吴小谣。 心里暗道: “兄弟,你可别搞错了。刚才是你俩黏在一起,这姑娘和那两人话都没说一句,怎么是同伙了? “她们是一伙的?” 小丽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梅洛点头。 刚才见这俩姐妹被吓成这样,他就在回忆从吴小谣拿鸡过去泡妹到牌局结束的整个过程。 原来这俩姐妹真的有问题。 而且表演很到位,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她们是一伙的。 这是个局中局,托中托。 刚才当牌局开始不久后,梅洛发现阿美就像喜欢上吴小谣一样,把头靠在他肩上。 当时,他还有些羡慕,这货是不是走桃花运来了,这么快阿美就迷恋上他? 可能也就是这个错觉,让自己忽略了对她俩姐妹的猜测,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年人和那妇女身上。 其实这中年人和妇女就是两个普通乘客。 是那青年用他们来点局的。 引导他问出怎么玩,然后趁机把玩法向大家介绍。 中年人和妇女下了两次,可能突然意识到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后面就不再参与了。 组局青年也无所谓,几十块钱的事,有外人自愿参与更好,显得更真实。 他们的目标是长发青年身边的双胞胎,和阿美旁边的舔狗吴小谣。 其实吴小谣是个意外。 是自己撞到枪口上的。 如果不是因为阿美长得和曲凤美有些相似,吴小谣不去舔的话,阿美的目标应该是和她坐一排的另一个男人。 因为梅洛发现那男人红光满面,像个有钱人。 只是吴小谣一上车,就用一只白切鸡把那小女孩给馋住了。 所以她们才决定顺便把目标改成吴小谣。 接下来,完成了前面两局放水以后,阿美就该出手了。 所以也就靠得吴小谣更紧,说话的声音更娇媚了。 为了把戏演得更真,这时小女孩出场了,用一招引蛇出洞让吴小谣跟她一起押牌。 最后牌输了,但吴小谣手上还拿着一把巨款。 于是,阿美表现出极大的懊悔,并演了一出苦情戏,说自己治病的钱都没了。 小女孩的一句: “哥哥帮姐姐赢回来,姐姐的病耽搁不得。” 把苦情戏演得淋漓尽致。 同时,长发青年那边也鼓动成功,于是高潮来了。 为了让吴小谣入戏,多押钱,阿美是各种演技都用上了,就连吴小谣趁机摸她大腿都不在乎。 可当吴小谣把钱押在中间那张牌后,她惊了,意识到今天遇到高手了。 所以当吴小谣调戏她时,她都在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整个环节下来,她们演得很逼真,一切都顺理成章。 但梅洛有些好奇,吴小谣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俩姐妹和他们是一伙的? 从他把钱拍在中间那张牌,还趁机揩油的表现看,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这时,就见阿美身体一颤,惊恐地看着吴小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虽然她否认,但此刻她的脸更白了,神情也更加慌乱。 吴小谣嘻嘻一笑: “听不懂?行,那你就慢慢听。” 见她不说实话,吴小谣也没再追问。 而是蹲下身,把还在发抖的小女孩拉了过来。 “月月,刚才的鸡好不好吃?” “好……吃。” 月月垂着头,声音颤抖着。 “还想吃吗?” “不想了。”她忙摇头。 “不吃也行,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我就叫刚才那姐姐给你下药,让你痒得脱层皮。” 她们本来就害怕小丽,因为刚才车外的声音俩姐妹都听到了,后来又听了梅洛三人的对话。 月月用力地挣脱吴小谣的手,一把扑进阿美的怀里 “姐姐,怎么办啊?” “月月,别叫她姐姐,她不配。谁家姐姐会让自己的妹妹这么小就出来行骗?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吴小谣冲她俩大吼道。 月月趴在怀里一动不动。 阿美的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么样?钱你也拿了,人也被你打伤了,现在为什么还不让我们下车。” 阿美的声音颤抖着 第274章 羊城 阿美此话一出,小丽轻声嘀咕一句: “真是一伙的?” 梅洛只是笑了笑。 此时,车里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还真是一伙的。” 一个大妈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惊讶。 “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混社会了?” 大爷摇着头,眼中满是惋惜。 “要想吃得饱,就要混得早……” 一个年轻的乘客更是开起了玩笑,引得周围几人轻笑。 这时,汽车的车速慢了下来。就听售票员在前面扯着嗓子喊道: “揭阳站到了,有下车的乘客准备好啦。” 吴小谣看了眼车窗外,见还有一段距离才到车站。他叹了口气,看着阿美,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想了想,接着道: “不然,你们下不了车。” 阿美本来心就焦急。因为下面的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 “快问。” 吴小谣看着她,满心关切道: “你真的有病吗?” 他一改刚才的嘻哈模样,面色凝重认真地问道。 阿美一怔,心中暗自疑惑: 他问这个干什么? 梅洛也瞥了吴小谣一眼。 看来还是念念不忘曲凤美啊。 就在阿美想开口的时候,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没有。那那是我和姐姐提前商量好的。” 她是真害怕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于回答。 吴小谣放心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你妹妹吗?这么小为什么要带她出来?” 吴小谣指着月月,眼中满是不解与关切。 阿美突然目光一黯。想了一会,声音低沉地说: “是。” 但她没说为什么。 吴小谣看了眼月月。 阿美没说为什么带她出来,吴小谣也不好再追问。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问题? 于是把脸往前凑了凑。 “你和他结婚了吗?” 阿美惊诧的看着吴小谣。 梅洛刚开始不明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但看完吴小谣的表情,他明白了。 什么叫又爱又恨? 此时在吴小谣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丽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说: “猫哭耗子多管闲事。” 梅洛微微一笑。 心想,你吴大哥是中了曲凤美的毒。 阿美没有回答他。 这时,车停了。 吴小谣侧过身,俩姐妹下车了。 他盯着阿美的背景。好一会才无精打采地回到座位上,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目光呆滞的靠在座位上,手捂着一件银制品,也不知是何时从阿美那里得到的。 只是默默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车内鼾声四起,窗外阵阵呼啸。 终于,车已经驶入了羊城。 当梅洛睁开眼时,就听售票员大声地喊道: “羊城汽车站到了,大家准备下车。” 梅洛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这座城市他来过,但此时的夜晚显得格外深沉。 他瞟了眼吴小谣,那家伙还张着嘴打呼噜,睡得正香。 他又推了推身边的小丽: “到了?” 小丽睡眼惺忪,还有些迷糊。 ……………… 羊城比驼城繁华多了。老远就见灯光闪烁,高楼林立,霓虹灯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为了让乘客方便坐转车,汽车就在站外的一处停了下来。 一下车,眼前全是摩的和三轮。 大姐大叔们热情地招揽着生意: “靓仔,去哪?” “坐车吗?” “住宿吗?” ……… 声音此起彼伏。 梅洛看了看车站顶上的时钟,快九点了。 翁百岁给的地址在郊区。现在去的话有些唐突。 梅洛决定先在外面住一晚上,明天再去。 于是,三人就在出口处的一家餐馆坐了下来。 先吃饱饭,再去找住的地。 “老板,来三份炒河粉。” 一进门,吴小谣就扯着嗓子冲老板喊道。 “好咧。” 老板应了一声,然后同样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声: “三份炒河粉。” 羊城虽然不是特区,但它是南粤的省府,中心城市。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面向南海,连接香江,所以经济很发达。 吴小谣拿着菜单,翻过来翻过去好几遍然后才放下。 在他翻看的时候,梅洛也瞄了下价格。 确实要比驼城贵不少。 所以吴小谣才没点菜。 吴小谣虽然好赌,但很有分寸。 他很财迷,但从不贪不义之财。 因为梅洛从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所以不愿意管钱。 但吴小谣很愿意,用小丽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守财奴。 只抠进不抠出。 所以梅洛把所有的钱都让他来管,自己一身轻松。 此时见吴小谣把菜单放下。梅洛调侃道: “怎么?吃不起?” “不是,性价比不高。” 小丽切了一声。 “什么性价比。人家阿红给的鸡你全送了,现在吃饭说性价比。” 在揭阳,阿美俩姐妹刚要下车,吴小谣提起那袋白切鸡追了过去。 说让阿美以后一吃鸡就想起自己。 当时,看着他那黯然神伤的样子,梅洛和小丽也没说什么。 不就几只鸡,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时,就见吴小谣尴尬一笑。 “人家月月喜欢吃,我们都吃腻了。” “什么月月啊?是你色迷心窍了吧。” 小丽讥讽道。 吴小谣没说话。 因为小丽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似乎对阿美还恋恋不舍。 梅洛这才想起,刚才在车上一直想问他的问题,于是说道: “吴大哥,你是怎么发现她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对啊,后来还问人家结婚了没有,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小丽也跟着问道。 吴小谣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兜里拿出一枚银制品。 “从这看出来的。” 就见他手拿着一片像灵芝一样的银片,两头微微翘起。 表面还錾刻着两只鸳鸯。样式很精巧。 小丽连忙拿过来,在手里翻来翻去。然后问吴小谣。 “这是什么呀?” 第275章 又遇双胞胎 “银锁片。” 吴小谣接过小丽递过来的饰品说道, “我发现阿美和那青年各有这么一枚同样的银锁片,上面錾刻的都是鸳鸯。按照驼城地区的习俗,男女订亲时或是互赠礼物,或是长辈同时赠与两人,所以我知道他们是一伙的,而且俩人还是情侣关系,这银锁片意寓就是要锁住对方的心………” “这么小的东西你是怎么发现的啊,我们都没看见。” 小丽撑着下巴,满脸好奇地问。 “刚开始那青年弯腰去拿小板凳时,我就看到了,阿美的………” 吴小谣没有往下说,而是瞟了眼梅洛。 “她的你怎么看到的?” 小丽更加好奇了。 “这个……..” 梅洛也跟着好奇起来。 怎么?发现个银饰还吞吞吐吐起来了。 于是也注视着吴小谣。 吴小谣腼腆一笑,才说道: “我也是跟梅先生学的,女孩要先看胸和腿,所以我就站着……...” “两个死流氓。” 小丽红着脸,嗔骂了一句。 咳,咳…… 梅洛干咳两声。 心说:我说过吗? 他连忙岔开话题道: “那最后一局,你是怎么发现那张红心A在中间的位置的?” 虽然吴小谣知道了他们是一伙的,也知道那张翘角的不是。 但另外两张牌让你猜,仍然还是有百分之五十输的风险。 因为那青年的手法很娴熟,换牌的动作很隐蔽。 吴小谣敢全押在哪张牌上,肯定不是猜的。” “这些把式都是当年我和那老色头玩剩下的。在没钱的时候,我们两人就往车站,菜市门口一站,哄几个傻冒上当,然后又可以快活几天。” “原来也是骗子出身,那还好意思搅人家的局?” 小丽讥讽了一句。 “我们那是生活所迫,不像他们专业干这个的,所以不能叫骗子。” 吴小谣撇了撇嘴,狡辩道: “不过他们现在玩得比较高明了,开场白比较人性化,还用上了美人计、苦情计、童言无忌计。这样更能迷惑大家……..” 吴小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刚才车上发生的一切。 小丽双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炒河粉来啦。” 这时,老板把河粉端了出来。 三人刚要吃,就见门外走进两人。 一看到吴小谣,两人眼神一亮,然后快步走到他们桌旁,满脸兴奋地对吴小谣说道: “兄弟,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下车拿完行李回头一看,就没见你了,刚才在外面找了好久才……” “找我干嘛?” 吴小谣吃了一口河粉,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俩人就是车上那对双胞胎。 刚才因为吴小谣,他俩才少损失了几百块。 可能真是在外面找了吴小谣一段时间,此时,看上去两人都还有些气喘。 特别是站在后面的灰色西服男,拖着两个大皮箱,背上还背着个帆布包,气喘吁吁。 好像是从哪逃亡出来一样,样子很狼狈。 见吴小谣没抬头,态度也不怎么友好,于是穿黄色西服的看向梅洛。 “我们可以一起坐吗?这顿饭我请了。” 梅洛点头, “可以。” 他倒不是想蹭这顿饭,而是这小餐馆本来就没几张桌子。 旁边还有几张是四人桌,都坐着人。 而他们这张最大,坐七八个人都没问题。 见梅洛同意了,黄色西服示意穿灰色西服的把行李放在一个角落。然后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三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英,这是我弟弟楚雄。” 他攀着弟弟的肩膀,笑着说道: “因为他从小口齿不太伶俐,所以很少说话,我们是云滇人,刚才在车上见这位兄弟很是厉害,所以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他没什么废话,意思很直白。 说完,冲站在吧台的老板喊道: “拿菜单过来,我要点菜。” 老板拿着菜单快步走了过来。 楚英翻了两面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 就在梅洛以为他像吴小谣一样,觉得性价比不高、不点菜时。 他把菜单往老板面前一递,说道: “这样吧,你这上面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就帮我做几个你们店里的拿手菜,或者羊城的名菜,放心,不差钱。” 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走进厨房安排。 吴小谣这才抬起头,看着楚英。 “楚兄弟大气。” 很多人就是这样,对女人很大方,什么都舍得给,但对自己却抠抠搜搜。 像吴小谣,八只大肥鸡,一只不留送给阿美,到自己点菜的时候却讲起了性价比。 像楚英就是在吃上毫不吝啬,但在赌桌上一二百块钱都要抢回来。 听吴小谣这么一夸,楚英哈哈一笑,爽朗道: “能认识兄弟这般人,几个菜算什么,杀头牛都不为过,那是给我面子了。” 说着,拿出一包红塔山,边递烟边说道: “三位还没住宿吧,吃完饭一起去酒店,我开房。” 看得出他这人很懂人情世故,也很豪爽。 在车上看着他们一人夹个包,梅洛以为是过来做什么买卖的。 但看到他们三大包行李,感觉像是要在羊城长住一样。 于是说道: “谢谢楚大哥,我们有地方住了。” 梅洛不想让他请,更不想和他们住一家酒店。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吃完饭想出去溜达溜达,看看珠江夜景,看看海珠大桥。 楚英看了下梅洛,又看了下吴小谣,才开口问道: “不知三位高姓大名,怎么称呼?” 梅洛刚想报三个假名,吴小谣含着一口粉抢先道: “我叫小刀,他叫大刀,是我们的老大。” 他指着正在吃粉的小丽,又介绍道: “这位叫娜姐,你可理解成一手拿捏小刀,一手提溜着大刀的意思。” “噗”,小丽没忍住,头一歪,一口粉吐在地上。 刚想开口骂一句吴老狗,但连忙拍着胸口说: “唔,辣死人了。” 其实,炒粉里一点辣椒都没放。 楚英看到这一幕,也知道吴小谣没说实话。 他哈哈一笑,顺着说道: “小刀兄弟真幽默。” 然后看着梅洛,很谦卑地问: “不知道大刀兄弟是做哪一行的,这么小的年纪,身边竟有两位如此厉害的手下。” 在他心里,一直以为吴小谣才是三人中的老大。 不光是他年纪大,而且在车上也见过他的身手。 这位俏姑娘,一句“去下药”,把整车人吓得汗毛倒立,接着就是车外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这一定也是个狠角色。 至于梅洛,在车上也观察过他,就像是怕晕车一样,一直靠在座位上。 除了长得俊些,看不出哪里像个老大的样子。 虽然知道吴小谣说的名字不是真的,但说他是老大一定是真的。 因为从刚才点头让他俩坐,到后来拒绝一起住酒店,就知道他是这三人中说了算的人。 “我们只是路过羊城,赶不上火车,就住一个晚上。” 梅洛实话实说。 他准备明早去见完翁百岁,然后直接坐火车去云滇。 “大刀兄弟的口音我一下竟听不出是哪里人,请问…….” “北方人。”梅洛答。 因为这时老板上菜了。 第276章 色胆包天 “楚大哥这次来羊城是旅游还是做什么买卖?” 梅洛夹了一块白云猪手放到嘴里,然后问道。 “都不是,我们是来观看三天后听骰党预选魁头大会的。” 听骰党预选魁头大会? 梅洛的筷子停在嘴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翁百岁叫自己来找他,就是为这事? 他不想做这个魁头啦? 听老师说过,听骰党的魁头没有具体的年限要求,只要自己愿意干,又能服众,可以一直做下去。 换下一任魁头也很简单,它不限于只是听骰党内部的人。 只要想来做这个魁头,都可以报名。 但是有两个硬性标准。 一是在骰子上你的千术必须天下无双。 二是千术稍逊,但人脉、影响力很强大,可以在蓝道上呼风唤雨。 反正就是这个人要能带着手下挣钱,出什么事还能摆平。 像翁百岁就非常适合做这个魁头,不光骰子局冠绝天下,就连在蓝道上的影响力,整个南粤恐怕无人能及。 从他对驼城叶家的不屑一顾就能看出来。 但他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干了呢? 而这个消息这么突然,自己作为一名老千竟丝毫未知。 刚想开口,就见吴小谣看了一眼梅洛,然后问道: “你们是老千?” 梅洛也想问这个问题,只有老千,才会去观看人家的预选大会,或者直接报名参选。 楚英尴尬一笑,摊开双手说道: “小刀兄弟,如果我们是老千,在车上怎么会被那些人骗啊?早就像你一样给他们来个反千了。” 说着端起酒杯和两人碰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两位兄弟说是不是?” 其实他说的不是十分准确。 不是说老千就不会上当受骗。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无穷的贪念之心。 这种贪念和所从事的职业无关,身份背景无关,甚至和智商的高低都无关。 因为只要贪念一起,人就会失去正常的判断力,从而一步步落入他们的陷阱。 所以要想不被骗,只要记住一句话: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 从楚英刚才的话里,梅洛知道他是在怀疑吴小谣是个老千。 殊不知,他只是和他们算是同道中人罢了。 于是问道:“那你们是去……?” “哦,就是去看看热闹。” 楚英连忙答道。 梅洛一眼就看出他没说实话。 如果他俩真不是老千,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他们是蓝道上的人,想借此机会认识,或者招揽几个千术不错的朋友。 见他不想说,梅洛也不好再追问。 毕竟这是别人的自由。 这时,小丽碰了碰梅洛的手臂,然后压低声音,神色笃定地说道: “这不是东星斑,味道不对。” 刚才老板上鱼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句,这是早上从渔民那买的东星斑,价格昂贵,这一条鱼就要300元。 虽然吴小谣吓得咧起嘴,但楚英却毫不吝啬地说了声,没关系,不差钱。 尽管梅洛知道小丽说的没错,能分辨这鱼的味道。 因为在驼城常吃的海鲜里,她每次都要吃一条这样的鱼。 但梅洛还是摇摇头,示意她别说。 人家好意请你吃饭,你还挑菜的毛病,这会让请客的人难堪。 酒桌上有时候吃的不是料子,而是票子。 只要这一顿花个几千上万,就算是一桌豆腐宴,也表达了别人对你的重视。 四人一瓶凤城液酒下肚,楚英才进入正题。 他站起身,微躬着身体,双手一握酒杯,满脸真诚地对梅洛道: “大刀弟弟,我敬你。” 两人喝了口酒,坐下后他才接着说: “不瞒三位说,我们这次来羊城一是观看听骰党的预选大会,二是我们老板的业务越来越广,为了更好地发展业务,正在招揽天下英才。不知道三位想不想入云滇,和我们老板一起共创大业……” “不想。” 小丽突然很不礼貌地打断道。 而且语气生硬,还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梅洛以为她还在为那条鱼的事生气,一看才知道不是。 因为对面的楚雄一直盯着她看,而且表情越看越猥琐,动作也越来越恶心,伸舌头、舔嘴唇,毫不掩饰他不怀好意的贪婪。 楚英也发现了弟弟的这一举动,他眉头一皱,厉声喝了一声: “楚雄。” 然后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他的后脑上,斥责道: “快向娜小姐赔礼道歉,不然明天你就滚回云滇。” 楚雄这才停止了这些动作,一脸无所谓道: “娜,娜,娜小,娜……” “娜什么娜,我是你姑奶奶,再看我毒瞎你的眼。” 见他表情无所谓,半天又说不出一句话,小丽柳眉倒竖,瞪着他斥道。 楚英连忙端起酒杯,为他弟弟打圆场: “娜小姐,对不起,我这弟弟不懂事,说话又不利索,我在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希望娜小姐原谅他的无知和无礼……” 他态度诚恳,语气谦卑。 小丽拿起杯茶,和楚英碰了一下,脸上的怒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这时,楚雄也端起酒杯。 梅洛以为他想重新道歉,也没在意,就和楚英聊起天来。 就见他站起身,走到小丽旁边,脸凑到她耳边,淫笑道: “娜,娜小姐,太,太,太漂亮了,你开,开个价,一个晚上多少钱?” 他话一出口,梅洛瞬间愣住了,筷子停在空中。 吴小谣也张着嘴,满脸惊愕地怔怔看着他。 楚英更是一惊,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地上。 他想不到,刚刚为弟弟的不礼貌平息了这小姑娘的怒火。 接下来又来这一出,真是色胆包天。 “楚雄……” 楚英话刚出口,就见小丽噌的站起身,端起那条清蒸东星斑朝他脸上扣去。 可楚雄动作更快,他一手抢过装鱼的碟子。 一手抓住小丽的手臂往怀里一拽。 小丽“啊”一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第277章 大桥上的风景 “小刀兄弟,别。” 就在吴小谣要扬手的时候,楚英一把抱住他。 接着冲楚雄大声吼道: “楚雄,你个龟儿,还不快放开娜小姐!” 但楚雄并没有听他哥的话。 他把碟子往桌上一扔。 然后将小丽的双手反扭到后面,另一手扣住她的脖子,挡在自己面前,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不放,你,你,你看他们什么态度。太,太过分了,连名字都没告诉我们,还说鱼不好吃……”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英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你放开她,滚回云滇去!” 楚英不像在演戏。 此时他气得满脸通红,声音也愤怒到了极致。 小丽被吓得脸色煞白,她不停挣扎着想抽出手。 可楚雄知道一旦被她挣脱,肯定会被下药,于是紧紧勒住她的手不松。 “你给我听好了,我只数到三。” “一。” 梅洛站起身,冷冷的瞪着楚雄。 他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此时别说吃了条东星斑,就算是八只澳龙。 三声过后再不放人,老子必要你血溅当场。 “二。” 梅洛的声音很快又响起。 楚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松开吴小谣,稍有不慎,弟弟就会被飞牌伤身。 “三。” 三字一出口,梅洛身体一动。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刚要闪到楚雄的身后,两指就要夹到他脖子时。 就见他以同样快的速度退到一旁。 原地只有小丽一个人站着。 梅洛的两指被硬生生地停在空中。 他心里一震。 这是第一次失手。 而且对方的身法不比自己慢。 难道…… 他来不及细想,今天非得让你躺下,敢欺负我的人! 接着又是一个欺身。 两个。 三个。 最后楚雄被逼到一个角落,一脸惊讶地问道: “你师……” 可话刚出口,“砰”的一声。 梅洛一记重拳打在他面门上。 “啊!” 他这才双手捂面,缓缓瘫坐下去。 两人追赶的过程太快,这一幕就发生在几秒之间。 所以大家都还在惊愕中。 就见梅洛一步上前,扬起手就要再次给他一拳时,楚英也反应过来。 他连忙放开吴小谣,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梅洛面前哀求道: “大刀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打了。” 、、、、、、、、、、、 晚上九点,海珠大桥上。 晚风徐徐。 夜色下,大桥像一条钢铁巨龙横卧在珠江之上。 桥身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珠江两岸,低矮错落有致的房屋,稀稀落落透出温暖的光。 江面上,货船缓动,江水泛起涟漪。 刚才。 在楚氏兄弟连拉带拽、百般致歉下,三人才和他们吃完那顿饭。 席间,楚雄紧挨着梅洛而坐 他不再对小丽无礼,而是拉着梅洛,满脸敬仰,恳切地要跟他学流云步。 原来几年前,他在春城救过一位老人。 当时,那老人去一家欢场出来时因为没钱,被几个女人剥光了衣服,要拉出去游街示众。 楚雄见他可怜,又都是同道中人,于是就帮老人给了钱。 梅洛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花老怪无疑。 这种事他经常干。 仗着自己会流云步,提着裤子就跑,反正没人追得上他。 那次可能是被人知道了,提前把他的衣服裤子收起来。 楚雄说老人后来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于是就传授给了他的流云步,说方便以后逃跑。 但流云步一共分为动和退两套步法。 动就是进攻,像梅洛一样,动不动就闪到人家身后。 退就是逃跑,刚才楚雄就是用退的这套步法。 花老怪留有私心,不光没传他的动,连退都没传完。 所以梅洛只动了三次,就把他逼到角落。 他之所以敢对小丽这般无理,倒不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会流云步,能跑。 而是看到梅洛三人全场的态度不太友好。 特别是吴小谣,搞个什么大刀小刀的名字出来,让他很不爽。 而反观他哥哥,全程奴颜婢膝,阿谀奉承。 但还是热脸贴冷屁股 最可气的是当300块的钱一条鱼上桌,这俏姑娘竟然说味道不对。 本来他就好色,见小丽又长得漂亮,于是就色心加怨气调戏起她来。 不论楚雄说什么,梅洛全程都黑着脸,没说一句话。 吃完饭才冷漠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流云步。” 然后一甩袖子,三人才走出餐馆,来到这海珠大桥。 此时,小丽心情也好了不少。 因为刚才在路上,梅洛和吴小谣的对话把她逗开心了。 见她一路上气呼呼的,吴小谣故意说道: “梅先生,现在和丽姐出门处处都有危险啊。” “为什么啊?” “你没发现吗?丽姐现在是越来越漂亮,那里也大了,走在路上全是回头率。刚才那傻x就是见她太漂亮才上手的。” 小丽听了,装着生气的样子踢了吴小谣一脚。 然后一路上不时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胸。 这个时候,大桥上骑车的人还是川流不息。 铃声不停,踏板声不时传来,人流如一条长龙在夜色中蜿蜒。 “梅洛,吴大哥,快过来看。” 小丽张开嘴像只燕子一样边跑边喊。 吴小谣嘟囔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找个地方玩玩。” 但还是跟着小丽跑了过去。 原来,桥下江边的一块空地上,围着几大群人。 有的在看露天电影,有的在看耍猴、胸口碎大石这些民间杂耍。 电影里的打斗声,耍猴人的抽鞭子声,以及观众的叫好声掺杂在一起,好生热闹。 因为下到江边要转好远,三人就趴在桥栏上往下看。 离得虽然有点远,但俯视的角度很好,看得还算清楚,就是人影小了点。 看着看着,梅洛发现前面的人行道上围着一帮人。 他走过去一看。 同样的骗局,同样的伎俩,只是所用的道具不同。 就见桥上一个男人的前面摆着个小塑料碗,碗里放着一个约两三公分的圆形纸片,纸片一面写着3,一面写着8。 地上垫着一块红布,红布上面是一块长方形纸。 纸板上面也写着一个3,一个8。 此时,男子正在鼓动围观的人下注: “来啦,来啦,下注了,只要你猜对了,下一块赔两块。” 说着,他用块纸板把碗盖上,然后摇了几下。 “啪”的一声。碗落在3的位置上。 打开一看。 碗里的圆形纸片也是写着3的那面朝上。 两个下在3上的人,满脸兴奋地接过男子赔付过来的两块钱。 梅洛嗤笑一声。 这两人和车上的长发青年一样,是托。 而那男子就是组局者,也叫庄家。 这骗局就是地上的纸片下,分别放着两块磁铁,一块正极朝上,一面负极朝上。 而那圆形纸片的中间也放了块磁铁。 就这样,庄家利用磁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可以随意把圆形纸片上的3和8改变过来。 你再怎么押,都在庄家的掌控中。 桥上不光有这一摊。 离他前面不远也围着几个人,在看棋盘上一步将军的象棋残局。 梅洛又往前面一看,不由暗叹: 这人流量大的地方,骗子是真多。 因为前方的桥面,隔不远又有几个人围在一起。 有骗人打溜溜球的,套筷子的,猜瓜子的…… 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街头骗术都集中到了这里。 托在鼓动着路过的行人。 庄家则在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 、、、、、、、、 梅洛走了一圈,还真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在掏兜下注。 哎! 人都要经历过了,才能真正的成长。 就让他们为自己的贪欲买单吧。 第278章 电梯风波 这时,小丽和吴小谣也走了过来。 可能是吴小谣刚才说她那儿大了,小丽现在还兴奋着,毫无睡意的说要下江边去看猴子。 梅洛不想下去,一是坐了一天车,感觉有点累。 二是他想回酒店的顶层俯瞰整个羊城的夜景。 他们开的酒店就在桥头,是前几年整个南粤乃至全国最高的建筑——羊城宾馆。 以前和老师来羊城时,梅洛就想去顶层住一晚。 但老师说“高处不胜寒”,就没订房。 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高处不胜寒”。 是老师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怕晚上被风吹倒了,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看着有些疲惫的梅洛,小丽也不勉强。 “那你先回去睡吧,我和吴大哥去看猴子。” 说完,一蹦一跳地往前走了。 吴小谣摇了摇头,懊悔道: “我就不该说那话,让这野丫头兴奋成这样子。” 梅洛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心里在盘算着明天去云滇,怎么一边帮老六完成任务,一边查探自己的杀父仇人。 当他走到那猜38的摊子前,突然停住了。 此时,原来那个男庄家不见了,现在是个二十五六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也很华贵的女人在坐庄。 她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该突出的地方十分惹眼。 就见她穿着件黑色修身针织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下搭一条深咖色真皮包臀短裙,露出的大腿光洁如水。 此时她两手摇动着小碗,两只大白兔随着动作上下晃动,那姿态勾人眼球 。 “这个好玩,可以下注。” 梅洛心里说了一声。 疲惫消失,就想挤进去玩上两局。 不知道是这游戏好玩,还是这女人太迷人。 反正围了好多男人,还有不少人在下注。 他们输了也不心疼,呵呵一乐说道: “再来。” “下一局摇的时间要久些,我们还没看够呢。” “好咧,你想要摇多久就多久,直到你满意为止。” 女人毫不羞涩,咯咯浪笑着和这些男人隐晦地聊起黄段子。 那眉眼含笑、腰肢轻摆的模样,满是风情。 梅洛挤了好久都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观看。 不过他有些好奇。 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竟敢独自一个人在这男人堆里骗钱,就不怕遇到那些喝了几杯酒的小混混,把她扛走? 毕竟她不光人长得好看,身材更是火辣。 梅洛看了一会才发现不对,这女人没骗钱。 因为下面的磁铁她收走了。 这些人有押3的,也有押8的。 女人也很随意,叫她怎么摇就怎么摇,摇出什么就是什么。 输赢也不计较。 打开后把输的赔付给赢的,不够就自己掏,赢的钱就放在旁边。 全程下来,就是一场完全凭运气押的赌局。 而且她好像喝了酒,时不时摸一摸太阳穴,然后又甩甩头,身体也有些坐立不稳。 这是唱哪出呢? 等女人摇完这一局,梅洛拍了拍旁边一个只看不赌的中年人。 “大哥,你不下点?” 中年人嘿嘿一笑: “不下,只看。” 梅洛知道他说的“只看”是什么意思。 于是顺着他说道: “可惜衣领太高,不然更有看头。” 中年人会意一笑。 两人有了相同的爱好,一下就对口了,聊了几句相互心得后,梅洛才问: “大哥,她一个女人,怎么三更半夜一个人出来坐庄?就不怕有人抢她的钱?” 梅洛刚才观察了很久,发现她真就是一个人,而且包里的钱还不少。 中年男人轻笑道: “怕什么啊?这里好多人都认识她,她就是前面那酒店欢场的老板娘。” 啊? 酒店欢场的老板娘出来坐庄猜3、8?” 梅洛更加疑惑了, “老板娘为什么还出来玩这个啊?” “不知道,昨晚就来了,想从这桥跳下去,被几个摊主拦下了。今天来说要感谢大家,就把原来的摊主打发走,自己坐起庄来、、、、、” 接着他哎呀一声:“小兄弟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刚刚摇的那一局我都没看到。” 中年人埋怨了一句,再也不搭理梅洛了。 这时围观的人更多了,下注的人也越来越多。 梅洛见实在挤不进去,而且想看也要踮起脚尖,于是就走了。 回酒店看夜景吧。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的声音: “老板娘,你们的欢场什么时候再开啊,我都憋一星期有点受不了了。” “不开了。” 老板娘说完又在啪啪的摇着碗。 此时肯定有几十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身前。 “怎么不开了?多好的生意,床板一响,黄金万两……” “对啊,为什么不开了啦?是不是老公忍不住,把腰玩坏了,你不让他开了?” “哈哈……” 众人的笑声,调侃声。 然后就听老板娘的声音: “你们怎么这么多废话啊,老娘不玩了。” …………. 羊城宾馆有两部直达二十五楼的观光电梯。 梅洛站在电梯口。注视着LEd管,心里在默念着楼层的数字。 3 2 1 门开了,可能是太晚了,电梯里空无一人。 他一抬脚刚要往里面迈的时候。 突然后面有个人用力一撞。 梅洛站立不稳。 双双栽进电梯里。 第279章 抛妻 第279章 抛妻 梅洛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骂。 可一回头,见是桥上那位老板娘,顿时改了口,轻声问道: “老板娘,你怎么啦?” 说完就想爬起身。 可发现老板娘醉意朦胧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这人啊,只要运气一来,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刚刚在桥上,梅洛还踮起脚尖往里看她那晃动的双峰。 可一转眼,正扎扎实实的压在自己身上。 这时,电梯发出“嘀嘀”的报警声。 原来俩人的脚还在电梯外。 他连忙翻过身想坐起来。 老板娘也反应过来了,一看下面压着个人,刚想爬起身,可脚下一滑,重新又扑上梅洛。 现在是两人面对面的压在一起。 老板娘“啊”的一声,慌乱地爬起来,俏脸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喝多了。” 梅洛整理了下衣服才说: “没关系。” 俩人就这样傻站着。 一时间,电梯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一会。 见电梯没动,才反应过来两人都忘按楼层键了。 梅洛按了下25层,然后问道: “老板娘。你几楼?” 老板娘打量了几眼梅洛,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 “你住哪楼我就住哪楼。” 说完,又咯咯地笑道: “别紧张,小弟弟,我住2楼,只是想上顶层去吹吹风。” 电梯缓缓地往上爬。 老板娘时不时瞟一眼梅洛,而梅洛也用余光偷偷看她。 还别说,近距离的老板娘更加迷人。 红唇小嘴,肤若凝脂,细腻白皙,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又风情又性感。 “老板娘,欢场为什么不开了?” 梅洛没话找话问道。 “你去过欢场?” 老板娘挑眉。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开欢场的?” “在桥上听别人说的。” “哦?”她表情有些意外。 接着问道: “想知道为什么不开了吗?” 梅洛没吭声。 心里想着: 我又不是欢场一哥,你开不开与我何干。 见梅洛没说话,老板娘把脸凑了过来: “你陪我去顶层坐坐,我告诉你。” 梅洛点头。 他本来就想去顶层看夜景。 顶层天台,两人并肩坐在一根镀锌铁管上。 风很大,老板娘打了个喷嚏,身体不自觉地往梅洛靠了靠。 她们已经在上面聊了两个小时。 此时她酒意全消,刚才激动的情绪也平缓了很多。 原来,老板娘叫徐依依,云滇丽城人,在羊城做翡翠生意。 她老公叫徐新,也是云滇人。 两人做生意挣到钱后,就在羊城宾馆的二楼开了家欢城。 刚开始两人还很幸福。 她老公管理欢场,顺便拉人脉推销他们的翡翠玉石。 依依则负责两地跑,从丽城发货到羊城。 近一年来她发现老公有些不对劲,对她慢慢的疏远,经常一两个月都不碰她。 起初,她也没太在意,以为他要忙两头的生意可能是太累了。 自己有时也是个把月才来趟羊城,加上身不逢时,就没放在心上。 但后来徐新越来越过分。 她从丽城发过来的货卖了,但每次都说钱没结回来。 于是,依依心生怀疑,想找个机会看看她老公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上个礼拜,她早上说要回丽城看货,出门打了一圈,中午偷偷来了个回马枪。 果然,发现老公在一张圆床上和三个小姐在玩变态的游戏。 后来她一调查才知道,老公从开业那一天起,只要是新来的小姐他都要第一个尝鲜。 更可气的是还和了一个叫莎莎的小姑娘。 那些翡翠玉石卖的钱,都给了她。 并且他两人还在羊城买了几栋房子,计划再发几次货,钱差不多了,就和自己离婚。 所以依依一气之下,在一个礼拜前把欢场关了。 然后找徐新要回自己的货款。 但他死活不给,还扬言如果依依再找他,就让她回不了云滇。 所以她越想越生气,既然人财两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前天晚上就想着去跳河,但被几个摆摊的庄家拦了下来。 今晚上给了一千块钱那个猜38的庄家让他回去。 反正自己明天回云滇了,就拿几百块钱自己做庄开心一下。 “回云滇?货款不要了?” 梅洛好奇地问。 毕竟她说光本钱就有一百多万,就这么算了? 而且这徐新也太他妈的不是人了。 你抛弃自己的妻子就算了,最后还把她的钱都坑了。 这样的人就该让他付出点代价。 依依叹了口气,幽幽道: “不要了,也要不回来。” “为什么?” “因为那女的在羊城很有势力,她父亲还是道上的人,我再要的话可能真的回不了云滇。” 她低着头,显得很痛苦。 道上的? 梅洛心想:道上的又怎么啦? 你们这明显是在欺负一个女人。 他心里为依依抱不平。 “你知道他住哪吗?” “知道,那女人的家里是开赌场的,他就住在赌场的二楼。” 开赌场的? 梅洛心里一动,问道: “什么赌场?在哪里?” 凌晨的风更冷了,依依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挺远的,在郊区,叫天河娱乐场。” 郊区的天河赌场。 梅洛心里记了下来。 他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依依,虽然光线暗淡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此时的无助和委屈。 其实自己和她只是萍水相逢,谈不上有什么交集。 要不是因为好奇,早就擦肩而过了。 虽然她很漂亮,但天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能顾得过来吗? 但此时他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时,依依把脸凑到梅洛旁边,轻轻说道: “上面冷,去我房间吧。” 梅洛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你明天几点钟的车?” 他刚才在想,早上要去里翁百岁那儿,肯定来不及去天河赌场。 如果她是下午的车,可能还有时间帮她把钱要回来。 并不是自己好管闲事,而是有的闲事必须要管。 “下午6点的火车。” 依依的手已经挽了过来,就想拉着梅洛下楼。 梅洛站起身,但没有走,而是对她说道: “你这样,明天中午带我去一趟天河赌场。” 依依一愣: “去干嘛?徐新说了,我如果再去的话就对我不客气了。” 她明显有些紧张。 “这么多钱你真不打算要回来?” “哎,谁不想要,但我一个女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的。那些以前一起做生意的老乡早就知道他要这么做,现在没一个人帮我说句话,只劝我算了,不要惹他,他现在在羊城混得风生水起,随便叫一声就有几百人为他卖命。弄不好钱没拿到,把命丢在这儿。”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梅洛话里的意思,把头一歪问道: “你想去帮我要账?” 梅洛点头。 刚开始他听说是道上的,心里没底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但说到赌场,自己倒是有几分把握了。 “谢谢你,梅洛。我知道你们很有手段,但是没用的。我找过很多像你们这样专门要账的人,但他们一听是要去农家要账,给多少钱都不去了……..” 她是把梅洛当成专业要账的了。 当然,这不奇怪,不是专业要账的人谁会有这么好心? “走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梅洛就往电梯口走。 夜很深了,再不回去吴小谣他们肯定要上来找。 可依依根本没在意他的话。 以为梅洛想那个自己,所以先哄她开心。 于是快步跟了上去,刚想再次挽住他的手时,梅洛把她推进电梯。 “你下去吧,走下去就行了,记得明天中午的事啊。” 说完,按下电梯的关闭键。 他们一共开了两间房,吴小谣和他住一间,小丽住一间。 梅洛一下来,就见两个房间门开着,但都没人。 他走进房间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吴小谣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一见梅洛,刚想说话。 就听门口传来小丽的声音: “吴大哥,他没在天台……” 话没说完,看到梅洛站在窗户边,愣了一下后才说: “梅洛,你去哪啦?我和吴大哥来回找了你几次都没见你。” 梅洛背脊一惊。 幸好下来得快,不然被这野丫头在天台上撞见自己和依依在一起,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我刚在一楼上了个卫生间,可能错开了吧。” 他有些心虚道。 三人聊了几句后,小丽也回房了。 “梅先生,你刚才绝对不是去上卫生间。” 小丽走后,吴小谣凑过来闻了闻梅洛的衣服。 “有股女人的味道。” “滚,赶紧睡觉。” ……………. 奇峰小筑在羊城的郊区。 因为中午还要去帮依依要账,所以梅洛起了个大早把两人叫醒。 然后花了二十块钱打了个出租车,来到了这里。 梅洛开始还担心,这翁百岁只给自己说了个奇峰小筑,又没说门牌号,怎么找? 在车上问了司机才知道,奇峰小筑就是一栋楼,在一个小岛上,要乘船才能过去。 他不禁在想,不会还要雇条船出海吧?那中午能回来才怪。 到了一看才知道,是珠江在这里的一个山脚分了条小叉河,中间形成了个一百多米长的小岛。 小岛距离岸边不远,水面也就十几米。 但水很深,不坐船还真过不去。 岛上种着各种果树,还有花花草草。 最高处建有一栋三层小楼房,从墙体的斑驳程度看,有些年代了。 一艘小渔船停在对面的岸边,这边岸什么都没有。 所以要过去必须要对面过来接。 梅洛和小丽喊了几声,不知道是离得远,还是这老头没在,根本就没人回话。 就在梅洛想去前面的村子找人问时。 三楼的一扇窗户推开了,然后露出个白头发的脑袋。 没错,是翁百岁。 梅洛连忙朝他挥了挥手,小丽也跳着脚喊道: “翁爷爷,快把你的船开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说了句什么话后,才消失在窗户边。 一会儿,他从房子后面转出来,走到岸边打量了几眼梅洛他们,确认后,才把船划过来。 “我还以为要去请,你才来啰!” 一到岸边,也不理会梅洛他们的招呼,直接埋怨起来。 “翁老,不好意思。在驼城耽搁了些日子,昨晚刚到的羊城,早上就赶过来了。” 梅洛连忙赔笑道。 尽管不知道他叫自己来干什么,而且一见面还拉着个脸。 但对这样的老前辈梅洛不敢有丝毫不敬。 说完,直接拿过他手上的桨把船划到岛上。 刚才在对岸梅洛就在想,不是说近十几年很难见他吗? 他就住在这么一个小岛上,有什么难找的。 全羊城的出租车都知道这个地方。 可走进屋子时,才发现他不是长住在这里的,而且好像刚来没几天。 因为没有烧火做饭的痕迹,而且一、二楼好像很久没人打扫了。 “翁老,你不长住这里?” 上到三楼,坐下后,梅洛问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住这里?” 他回答的语气很生硬,脸也沉着。 梅洛有些奇怪了。 你不常住这里,又不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来。 怎么今天就这么巧,一来就遇到了? 就在梅洛想开口时,翁百岁一抬头盯着他: “说,你师傅是谁?” 他那语气像是在审问梅洛一样。 小丽和吴小谣眉头也同时一皱。 他们也很不喜欢翁百岁这种问话的方式。 三人几百里赶过来见你,还起了个大早,给你买了几大包礼品。 一见面你吹胡子瞪眼,好像我们欠你似的。 虽然你是长辈,听骰党的老大,蓝道上赫赫有名的牛逼人物。 但也总要有个待客之道吧。 但梅洛还是笑道: “翁老,我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 “胡说,你的师傅,你不知道他名字?” “是的翁老,我说的是实话,他从没告诉我他姓什么,叫什么,只是让我叫他老……” 突然,梅洛意识到不能说“老师”这两个字,怕他万一能猜到什么。 于是忙改口道: “老倔头。” “老倔头?”翁百岁一听,脸又是一沉,声音接近吼道: “你当我是张家那小子呢?随便编个故事,取个假名就信了?我告诉你,一个人无论千术再高,本事再大,诚信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诚信,就算你赢遍天下所有的人,也没人会尊重你。” 他鼻翼轻轻翕动,感觉正在压着怒火。 看着翁百岁,此时梅洛也知道他今早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了。 肯定是从驼城回来后,找到张子理打探过自己的事。 所以才说自己编了个故事,取了个假名。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一听就知道是个故事。 想了想,梅洛才说道: “翁老,我真不是有意欺瞒你,是我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不告诉我,一定有他不告诉的理由,所以我也从来不去问,不去打听他的姓名。而且翁老你也知道,很多手法和千术都是靠自己悟出来的。就像翁老的银河落九天和万物归巢不也找不到师承吗。” 梅洛语气谦逊、态度谦卑地解释道。 翁百岁目光慢慢舒缓了些,看着梅洛又问道: “那你说说他的长相。” 第280章 黄金筒 第280章 黄金筒 “怎么?你个小崽子不会连师傅的长相都忘了吧?” 见梅洛沉默,他刚刚舒缓下来的神情瞬间又变得有些愤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梅洛当然不会忘了老师的长相。 他是在考虑自己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又编个故事骗这老头。 虽然老六没有强调自己,不能说他们的长相。 但像老师这样的人物,在千门一定有人认识他。 而翁百岁可能就其中之一。 如果说了,不等于就是告诉他老师的名字了。 翁百岁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疑惑。 “我知道在千门不能执意打探别人的师门。有时候师承也并不重要,但你的师承我必须要打听,因为它关系到我这次叫你来的目的。同时,也请你放心。你师傅的身份绝对不会从我口中泄露给第二个人知道。”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梅洛相信他说的话。 于是说出了老师的长相。 听着听着,就见翁百岁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 当听到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时,他神情激动道: “周神通?” 随后,目光如炬地看着梅洛。 好一会,他才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和善起来。 周神通? 梅洛在山里待了十四年,和老师朝夕相处了十四年。 他第一次听到老师叫这个名字。 虽然知道名可能不是这名,但姓一定是姓周。 他脑子里在回忆所有人给他讲过的蓝道故事,没有一个姓周的出现。 老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和眼前的翁百岁又是什么关系? “翁爷爷,周神通是谁啊,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吗?” 小丽满脸好奇,开口问道。 这些梅洛也非常想知道。 翁百岁想了想,看着三人, “我刚才说了,不会把他的身份泄露给第二个人,当然也包括你们。” 他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起身走进刚睡觉的房间,拿来了一个黑呼呼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木盒。 然后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金灿灿的骰盅。 “哇,纯金的!” 吴小谣一见,忍不住惊呼起来。 小丽也瞪圆着眼睛,刚想伸手去摸,翁百岁一把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 “你个小丫头全身是毒,不能摸。” 小丽吐了吐舌头。 梅洛虽然从没见过这东西,但他一拿出来,就知道这个是听骰党魁头代代相传的“黄金筒”。 因为老师有一次在聊听骰党时,说过这黄金筒的事。 听骰党自从在香江溃败以后,很多年都是群龙无首。 特别是逃窜到南粤后更,是没一个人出来组织,都是三五成群,或散兵作战。 这样就很混乱,经常一些听骰党自己的人,为了利益在赌局上相互拆穿,最后还大打出手。 于是,当时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人,就组织了一百个人聚在一起。 想选个人出来主持这样的乱局。 后来人是选出来,但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当时还有很多人都没有联系上,并不知道谁是魁头。 就算知道了魁头名字,但没见过真人,以什么证明你就是那个人呢? 总不能只是嘴上说你是魁头就是了。 而且都知道蓝道千门本来就是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江湖。 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于是,一百个人就凑了些钱,打造了一个这样的黄金筒,做为这届魁头的身份认证。 并规定,凡是听骰党的人只要见到这黄金筒,必须言听计从。 否则轻的逐出听骰党,以后他的所作所为只代表他自己。 严重的则断指或断手。 就这样,这个比实际骰盅小一半、纯金打造的黄金筒,就一届届的传了下来。 这时翁百岁把黄金筒递给梅洛,笑着问: “千门圣手,想不想看看这东西?” 梅络很郑重的双手接过。 同时他也大概明白翁百岁这次叫他来的目的了。 他仔细的打量着这骰盅,虽然只有二寸余长,三公分的直径。 但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而且做工很精美。 魁头二个字微微凸起印在底部。 看完,梅洛把东西递还给翁百岁。 “翁老这是…..?” 他接过黄金筒,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中,然后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想要你来参加听骰党的下一任魁头竞选。” 此时,他目光很坚定,好像这事就这么定了一样。 吴小谣一脸兴奋,看向翁百岁,急切地问道: “这个可以有。不过翁老,做你们听骰党的魁头有什么好处,是不是手下赢的钱要分梅先生一半?” 他以为梅洛会答应,于是自作主张的帮他打听起来。 “你想得美。” 翁百岁瞥了一眼吴小谣,满脸嫌弃地回应道。 梅洛知道做这个魁头虽然没有吴小谣想得那么美。 但好处也不少。 不说听骰党四大代师每月要上交的月费,就光逢年过节,几百上千人给魁头的礼物和礼金,就够你享受财富自由的了。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抢着要当这个魁头。 此时梅洛没有直接表态做还是不做,而是神色平静地问道: “翁老,怎么突然想着不做这个魁头了呢?我听人说,历任的七代魁头中,翁老是做得最好的,也是最名副其实的。” 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一脸无奈地说: “我老了,该退位了,而且江山倍有人才出。这千门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千门,蓝道也是你们年轻人的蓝道。” 说完,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其实我这一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这听骰党的主持人,但苦于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而且性格自负,爱出风头,像那姓章的小子一样,以为张子理随口的一句天下无双,他就真相信自己天下第一了。你看………” 他瞟了眼梅洛,意思是说,还不是被你栽赃陷害输了。 梅洛微微一笑,继续听他讲。 “而那些老一辈的千门人,有能力的不是残了,就是退隐了,剩下那些品行不端的,老夫又看不上。所以,上次听说驼城冒出了个千门圣手,还能摇出零点的骰子局,我才连忙从香江赶过来。” 顿了顿,接着说: “不过你小子确实没让我失望,不光骰子玩得不错,那气场,那临危不惧的精神比姓章那小子强多了。” 梅洛依旧没有打断他,但心里明白,他之所以能要卸任这个魁头的身份,绝不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 肯定是听骰党内部,或者他本人遇到了什么事。 第281章 公平交易 第281章 公平交易 “去,小丫头到楼下烧壶水上来,没看老夫嘴巴都说干了吗?这么没眼力劲。以后怎么嫁人?” 这时,翁百岁一脸严肃地吩咐着小丽。 “我……” 小丽站起身,可能是想说我刚来,什么都找不到,怎么去烧水? 就见翁百岁一摆手,很不耐烦道: “去去去,下面什么都有,自己去想办法,我什么都帮你准备好了,还要你烧什么?” 小丽轻跺了下脚,十分无奈地转身下楼。 吴小谣以为他有什么话想单独对梅洛说,于是连忙起身: “我来帮你。” 然后跟着小丽下了楼。 “千门圣手可否愿意做这个魁头?” 见两人走了,翁百岁这才问道。 梅洛摇头。 “不做。” 他当然不会去做这个魁头。 别说自己有任务在身,还要调查十五年前的杀父仇人。 就算没有这些,也不能做。 好好的自由生活不过,做什么魁头? “为什么?这不是很多老千毕生的追求吗?” 他有些好奇的问。 在他心里,这么美的差事,多少人想做老夫还看不上呢。 梅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翁老,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于卸任魁头这个位置?”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我有事要离开南粤。” “去哪?” “去完成一件事。” 梅洛好想问什么事,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能让翁百岁放弃做魁头的事,一定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难道听骰党内部就没有合适的人选继承?” 梅洛问。 每次换魁头,虽然说大家都可以参加竞选。 但每次只要听骰党内部有合适的人选,都会优先考虑内部的人。 “有两个,一个千术高,人脉也广,但是心术有些不正。开赌场,勾结黑道,对自家兄弟却不管不顾,所以大家都反对。不想让他当选。 他皱着眉,一脸不悦道: “前几天还听说他又干了一票缺德事,把自家兄弟的底都给卖了。” “还有一个呢?”梅洛问。 “还有一个虽然人品好,做事也讲究,我也希望让他来接这个班。但奈何在千术上不如他。就算预选能过,到五月初五的正选肯定也要淘汰。所以我才想让你来报名参加。” 的确,这种情况对于翁百岁来说是个难题。 如果让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来做这个魁头。 那听骰党将不再是那个不参与门派斗争,不与黑道打交道,只专心研习骰子技能的听骰党了。 而且,很有可能几年以后会走上覆灭。 而另一个虽然能避免这些情况发生,但听骰党的魁头是硬指标的。 谁的千术高,就谁来做。 梅洛想了想,说道: “这不简单,你可以把你自己的千术教给那个弱一点的,到时不是可以赢他吗?” 梅洛算了下时间,距离五月初五的正选还有三个月时间。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只要针对性地练习,到时一定有帮助。 翁百岁苦笑: “简单个屁,听骰党有规定,凡是竞选下一任魁头的人,都不能用上届魁头的招式。这样才能更公平,不然我喜欢谁就教谁,那竞选还有什么意义……” 话没说完,他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我怎么忘了这事?让你把那招凤立云端教他不就行了吗?” 说完,也不问梅洛是不是同意,又兴奋道: “对对对,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带你去见他。” 看着他那兴奋不已的样子,梅洛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以前每每别人问自己的师傅是谁时,为了不透露老师的身份,他都要编故事。 一般的人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就信了。 但像章寿山和翁百岁这样的人,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 所以,他也经常在想: 能不能模仿哪位千门前辈的手法,把这事糊弄过去。 自从上次见翁百岁的银河落九天和万物归巢后,他就想过,如果把这两招学会,那自己一出手,别人就以为是师从翁百岁,这样避免了很多麻烦。 所以这次来见他,也想找个什么契机让他教自己这两招。 现在不用找了。凤立云端换翁百岁的两招太值了。 于是微微一笑,附和道: “办法是个好办法,我也可以教他。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翁百岁有些着急了。 “你也教我两招。” 他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 “可以,除了那两招之外,别的都可以教。” “可我就要那两招。” 梅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见翁百岁两眼一瞪,喊道: “想得美。你一招想换两招,知道吗?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就没办法,你们听骰党的事我就爱莫能助了。” 说完,梅洛站起身,装着要走的样子。 这老头不给他点压力,他肯定不同意的。 这时,正好小丽提着一壶开水和两个小碗走上来。 一见梅洛准备走,她连忙把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对翁百岁说道: “翁爷爷,我们走了,你慢慢喝。” “都给我站住。” 刚走两步,就听翁百岁在后面喝斥。 “教你两招可以,但不能太便宜你小子了,我也有个条件。” 梅洛回头: “翁老,你说。” “第一,让这小丫头把乱神粉给我一点。第二,三天后的预选大赛,你得到场。” 梅洛还没回答,就听小丽“啊”的一声: “翁爷爷你怎么知道那是乱神粉?”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天我一看姓魏那小子的癫狂样,就知道是你们黔南侗寨的乱神粉。我问过好几次慕容老鬼,让他给我配点,可他不是说少味药,就扯别的理由,反正就是不想给。” 梅洛这才明白,他上次是凭这药知道小丽是黔南人的。 而且听他的称呼,似乎和慕容天宫很熟。 第282章 奇峰小筑 第282章 奇峰小筑 四个人重新坐在一起。 翁百岁也从他那黑乎乎的包里拿出一饼茶叶,边喝茶边聊。 见事情解决了,此时他的心情大好, 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小丽把药给他,问拿这药做什么时。 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梅洛几次开口,想向他了解下老师的过往 也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自己的师傅,还要向别人打听他的身份,你真是个逆徒。” 梅洛心里也很郁闷。 跟了十四年,学了他全部本领,到头来连名字都不知道。 管他了,能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好在翁百岁答应了教自己那两招。 以后就可以打着他的旗号,不用再编故事了。 “翁老,这不就是个小岛嘛,怎么取名叫奇峰小筑?” 梅洛喝了口他吹上天的茶后,满脸疑惑地问。 第一次听这名字时,他还以为是一个什么庭院或者花园。 当司机说是在一座小岛上时,他以为有很多建筑,可能是听骰党的总部。 可到这一看才知道,什么庭院?什么总部? 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荒岛。 翁百岁抿了一口茶,指了指对面的那座山,缓缓说道: “看到没,那山叫奇峰山,这里就是当年听骰党百人议事的地方。当时还没有这房子,大家就在雨中把这事定了。为了纪念那一百个人为听骰党做出的贡献,后来每年的五月初五,大家都会来这奇峰山下小聚,讨论听骰党内部的事宜,以及切磋千术。” “后来第五任魁头个人出资建了这栋楼,并命名为奇峰小筑,让大家有个遮风避雨的场所。刚开始这里很热闹,所有的听骰党大会、选举都在这里进行。” 看得出,这里曾经繁华过。 而且那些果树,应该都是当年过来聚会的人种的。 梅洛在想: 按理说,今天的听骰党人数应该比以前多了不少。 而且,在蓝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老千也有很多人。 听说深城赌王吴小川,就曾是听骰党的人。 这么多人怎么不把这小岛重新建造一下,而是让它荒废掉? 于是梅洛问: “那后来呢?” 翁百岁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 “十五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的魁头叫楚金风,千术超群,但是品行不端,在这里做了一件违背听骰党规则的事,让整个听骰党几乎一夜覆灭。事情平息之后,也就没人愿意再来了,所以才成了今天这样子。” 说完,瞪了梅洛一眼,有些不悦道: “我本来也就是每年的五月初五,来这纪念一下前辈,可你小子倒好,刚开年就让我在这等你半个月。”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他这半个月都住在这岛上等自己。 本来还想再听他聊些蓝道上的故事。 比如十五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了看时间,然后站起身,冲三人说道: “都滚吧,老夫也要回家了,记得晚上的事。” 把梅洛三人送到对岸。他刚想掉头顺江而下时,梅洛突然问道: “翁老,你知道天河赌场吗?” 他先是一怔,然后用桨板轻划着水面,疑惑地说: “知道啊,怎么啦?” “老板叫什么?给我说说他呗。” 梅洛之所以想了解天河赌场的老板,是昨晚上依依说,那些专业要账的人一听是农家的账,都不敢接。 所以想打听下这老板的一些情况,好提前准备怎么应对。 就见翁百岁桨板用力一撑岸边,小船跟着急速掉了个头。 “他姓农,叫农田。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说完,一划桨,船顺着江水快速而下。 梅洛心想: 这老头很神啊,就问了一句话,他就知道自己要去见他? 看着他的背影,吴小谣不禁问道: “梅先生,这老头很普通啊,根本不像老一辈的江湖人,他怎么能做这么久的魁头呢?” 的确。从长相、穿着、形态上,翁百岁看着都很平凡。 如果在大街上看到,不认识他的,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但吴小谣不知道的是。 往往这样普普通通的老千才最吃得开。 像你长成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不是贼别人都以为你是贼。 小丽看着两人,不服气道: “我觉得挺好的,不像你师傅老色头和你俩一样,一身的流氓相。” 两人哑然。 走了两步,吴小谣才又问道: “我们要去赌场?” 他有些兴奋,因为一去赌场就有钱挣。 “先回去,晚点再来。” 嗯? 吴小谣好奇的看了眼梅洛。 直接去不更好吗? 但是梅洛此时在想,怎么和他俩人说。 总不可能回去,偷偷拉着依依就过来要账吧? 因为这一次,还必须得他俩人配合。 他昨晚想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直接带着依依把她老公叫出来,打一顿,然后再逼他给钱。 但这风险太大。 别说他手下有几百人卖命,如果惊动了叔叔,这属于黑社会性质。 上次老六一再嘱咐自己,以后行事要小心。 因为上面马上要开展一场史无前例的严打活动。 别到时被扣个流氓团伙罪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剩下的就是赌了。 但是怎么赌呢? 一百多万的巨款,如果一个人去赌肯定不行。 别说赌场的人早就注意到你,就算你赢了,他们也会找事不给你兑换。 上次在驼城是鼓动大家一起押,这样曲风美才没办法,怕影响赌场声誉才兑换了。 但这次是自己要钱,如果也叫那么多人一起上。 那不是逗驴跳舞忙半天,纯扯蛋。 还有,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钱,可能还没到家,就被人劫了。 这时。吴小谣叫来一辆三蹦子,招手让梅洛上车。 他瞟了眼车子,黄绿相间的三轮摩托,后面是一块帆布做的车栅,里面可以坐四五个人。 这种车在羊城是专业载客的。 昨天他们下车时就见到很多。 “怎么叫这车?那边不是有出租车吗?” 梅洛皱着眉问。 车看着蛮新,司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也很热情。 刚才一过来就问有没有行李,要帮搬上车。 但梅洛是觉得这车太慢,怕回去晚了,依依去了火车站。 “这车便宜,才一块钱一公里,到那边酒店最多七八块钱。但出租车要三十。” 吴小谣连忙解释道。 司机也生怕梅洛不坐他的车,又是点头又是递烟的。 “对对对,我这车便宜,空气还好。” 第283章 坐车被坑 第283章 坐车被坑 “车上无聊,我给你俩讲个故事吧。” 坐好后,梅洛笑着说道。 “你还会讲故事?” 小丽歪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梅先生知道的故事多呢,不过都是和女人有关的。” 吴小谣嘴角微微上扬,一脸坏笑。 梅洛心里暗道: 今天真是邪门了。 刚才一句话,翁百岁就知道自己要去见农田。 现在说讲个故事,也被这货给猜到了。 于是把依依的事,言简意赅的说给他俩听。 果然,故事没讲完。 就见小丽美目圆瞪,俏脸气得通红,跺脚说道: “渣男,人渣,太过分了。这样的男人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 等梅洛讲完。 她已经气得娇喘吁吁。 手脚并用,就像要把那个男人撕了一样。 “梅先生,这故事是真实的,还是你编的?” 吴小谣挑了挑眉,表情丰富地问道。 梅洛郑重点点头: “真实的。” “嗯?”小丽一愣,身体微微前倾, “真实的?” “对,真实的,那个可怜的女人就住在羊城宾馆的二楼。” “那我们去找她,帮……” 突然,小丽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对哦,梅洛,我们昨晚上才刚住下,而且是一起吃的饭,一起出去玩。那我们怎么不知道?” 说完,她转头看向吴小谣, “你知道吗?吴大哥。” “嗯嗯,我不知道。我不去那种地方。” 吴小谣连连摆手,眼神有些闪躲 。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紧紧盯着梅洛。 刚要开口,吴小谣又冷不丁插了一句: “二楼是家欢场。” 梅洛暗骂: 这狗日的真坏。 果然,就见小丽一瞪眼,双手叉腰,怒道: “姓梅的……” 梅洛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昨晚依依想跳河,后来被一帮人拦了下来,我在桥上听他们说。” 吴小谣偷偷给梅洛竖了个大拇指。 而刚刚还怒气冲冲瞪着梅洛的小丽,听完梅洛的话后,眉眼才舒展些。 但接着又咬着牙,忿忿道: “这男的千万别让我碰到,不然我毒死他。” 那表情又泼辣又愤怒。看得两人都发怵。 “很快就能碰到了,因为这个男的就在姓农的赌场里,而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就是姓农的女儿。” 梅洛手指敲着膝盖。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想去帮依依要回这钱?” 吴小谣恍然大悟。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是想帮那女的出头。 还用个故事来刺激这傻丫头。 哎,做老千的心眼就是多。 梅洛点点头。 然后凑到两人跟前,把三人的分工,以及怎么进赌场、怎么把钱拿回来的计划说了一遍。 就在这时,车子巨然的颠了一下。 小丽连忙扶着车栏,看了眼车外。 有些诧异道: “嗯,怎么开这么久还没到?这是什么地方?来的时候没有经过这里啊。” 刚才一直在讲故事和听故事,所以三人根本没去关注司机的车往哪开。 听小丽这么一说。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警觉的看了看外面。 发现两边的建筑很陌生。 根本就不是来时的那条路。 为了赶时间,早上来的时候,梅洛还特意问过出租车司机路程有多远,能不能抄近道。 司机就是这条路最近,而且路还好走。 但此时梅洛发现,不光两边的建筑陌生,就连路也越来越不好走,又小,又坑坑洼洼的。 时不时来把三人颠一下,不扶稳都能被甩下车。 难道是这司机不知道路走错了? 于是他探身向前,连忙朝前面的司机喊道: “师傅,这是哪啊?我们是去海珠大桥。” 司机双手紧握车把,身体也随着车身摇晃一抖一抖的。 可能是发动机的声音太大,梅洛连问了几遍,司机才不耐烦地回头: “是啊,就是去海珠大桥的羊城宾馆。” “你确定没走错吧,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走这条路的。” 梅洛皱着眉,再次问道。 过了一会,司机才满不在乎地说: “放心吧。这条路我们经常走,错不了。” 见他这么笃定,梅洛也没再问。 司机可能是在超近道。 又走了一段,路时好时坏,有时都从村子旁边穿过。 这时梅洛感觉不对了。 因为方向都错了。 奇峰小筑在芳村往下一点,应该是在海珠大桥的西侧。 而此时,他们的车在北面。 而且沿途经过的地方越来越陌生。 不对。 今天遇到的应该是个专门绕路坑钱的司机了。 怎么办? 这下麻烦了。 他心里在思考着。 绕路坑钱是小事。 正好让吴小谣长长教训,一天抠抠搜搜的,为了省几块车费钱,弄个破三蹦子。 但主要是耽误时间。 他想看下时间,可发现三人都没有手表。 哎,这什么事啊。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块表。 这时,吴小谣和小丽也发现了不对。 这根本和来时的路线不一样。 两人都看向梅洛,眼神里满是询问,想问他怎么办。 但梅洛却悄悄摇头,示意他俩什么都别说。 因为自己看了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出租车和三轮车。 现在和司机吵起来,他如果拒载,那三人非得走路回去。 反正他就是想绕点路程,多给点车费,如果时间赶得上,就算了。 于是把头往前面凑了凑,问道: “师傅,现在几点啦?” 司机看了一下手表,随口答道: “还早,十一点多。” “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最多半小时。” 梅洛心想,应该能赶得上。 于是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睛, 同时,心里在暗骂吴小谣。 你个抠逼货,等下看你怎么处理。 三人在摇摇晃晃中又过了半小时。 车终于停了下来。 但停的地方不是羊城宾馆的门口,而是河对面海珠大桥旁边的一块空地。 空地上停着十几辆三蹦子,每辆都有司机。 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吃饭。 他们可能是干了一上午累了,又是中午的饭点,所以都在这休息。 车一停稳,没等梅洛他们下车,司机就急忙走到后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吴小谣说道: “靓仔,桥上太拥挤,就在这下车吧,你们走路过去还快点。” 一下车。梅洛看了看桥上。 他这话是真的。 酒店就在对面桥头,如果要赶时间,走路比坐车快。 因为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此时的海珠大桥上拥挤不堪。 就见吴小谣黑着脸,双手握拳,问道: “车费多少钱?” “一共五十一公里,一块钱一公里。那一公里就不算了,你就给五十块吧。” “五十块?” 吴小谣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 而梅洛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你省。 这下豆腐盘出肉价钱了吧。... 第284章 平息 第284章 平息 “对啊,五十公里,五十块。你要不要去看下码表?” 司机神色淡定,双手搭在车上,语气平缓地说道。 “我看什么码表?你绕着道走,知道吗?” 吴小谣怒容满面,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吼着。 “绕道?” 司机目光扫向那几个正在抽烟的同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摊开双手说: “去芳村我们都是走这条道,哪里绕了?不信你问他们。” “少废话,就十块钱,你爱绕不绕。” 吴小谣黑着脸,不耐烦地把十块钱递了过去, “你别以为我是外地人就好欺负!” 司机嗤笑一声,嘴角扬起没接钱。 而是扯着嗓子冲那几个同行喊道: “阿彪快过来,这野仔坐了车想不给钱。” 叫阿彪的司机一挥手,几个人快步围了上来,将吴小谣团团围住。 原来他停在这里是有目的的。 要是乘客不给钱,就叫同行一起施压。 梅洛靠在一棵树旁,嘴角勾起,一脸玩味。 心里想着: 反正就五十块钱,就当看场戏。 小丽看到他这表情,瞬间也明白了梅洛的意思。 她不禁莞尔一笑,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梅洛走过来。 就这样,俩人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而吴小谣在口沫横飞,据理力争那四十块钱: “你们别太过分,明明就是绕路了!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了你们!” 双方争执了一会,那几个在吃饭的司机把饭盒一放,也匆匆跑了过来。 现在十几个人把吴小谣围在中间。 有人拉扯着他的胳膊,有人在一旁叫嚷。 那架势,就像是你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出这块地。 吴小谣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左甩右甩,拼命想挣脱: “你们放开!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吗?” 可两个身高体胖的男人死死勒住他的手。 “不会出事吧,要不要去帮忙?” 这时,小丽眉头皱起,低声问。 看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打不起来。” 梅洛仔细观察了这帮人的车,发现都有统一的标志。 应该是从一个车行租出来的,所以有备案。 他们看着是围着吴小谣,但只是用语言压制他都没动手。 而且有的人还在劝架。” “都别吵了,两人都退一步,十块少了,就给四十吧。” “对哦,都是出门在外不容易,大家各退一步。” 吴小谣的手被勒住,没法拿钢牌。 所以梅洛判定他们打不起来。 司机见吴小谣这么难说话,便听从了旁边人的话: “好,我再退一步。你给三十八,少一分都不行。” 他拍了下车身,接着说道: “我绕什么路?不要成本啊?汽油都烧了差不多二十块。” “不行,就是十块钱,是你故意绕的路,我去的时候才半个小时,回来你给我绕了两个小时,还把我颠得想吐。我还没找你要赔偿呢?” 吴小谣双手握拳,毫不退让,依旧坚持他的十块钱。 “今天你不承认绕路,这钱我坚决不给!” 司机有些恼怒: “你这人太不讲理了吧,去的时候是坐汽车,当然快,当然舒服。但那条路很多地方不让我们的车走,我有什么办法。你要是早说赶时间,我也能想想办法。” 梅洛早就预料到司机会这么说,这是他们提前都想好的理由。 他们说这个路不让过,那个路口不让拐。 你一个外地人知道个毛线。 不过,好在今天遇到的这帮人,还算好。 只讲理,不动手。 要是遇到车站那帮野马,早就给吴小谣一顿胖揍了。 这时,一个年长一点的司机也帮腔道: “靓仔,你说他绕道有证据吗?我们每天都是这样走的。你可不能乱说啊。” 吴小谣一听,眼睛一瞪,愤怒地盯着那年长司机。 “你少废话,你们都是一伙的,专门做坑人的缺德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一上车我就知道他想绕路……”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叫他走近路?你这不是默许他走这条路的吗?” 吴小谣一着急说错话了。 想改口时,已被那年长的司机怼得死死的。 “我……我不知道。”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向梅洛俩人。 现在是走又走不了,吵又吵不过。 自己只要一开口,他们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你俩还在看什么热闹啊,快过来帮忙。 看着他那又气又怒的表情。 而且时间也不能再拖了。 于是,梅洛笑眯眯地走过去,扒开两个司机,挤到他们中间: “好了,都闭嘴!” 他从兜里掏出四十块钱,往那司机手上一拍,然后扫视着众人,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想多挣几块车费钱,所以拉着客人满城跑。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拉的客人家里有急事,或老人病了,或老婆要生孩子。你觉得你们这钱挣得安心吗?” 看着拉他们过来的司机,梅洛声音拔高道: “今天的事就算了。如果下一次我坐车再遇到这种情况,那就不是给钱的问题了。” 他一指三轮车上的标志。 “找你们车行!到时候你还想绕?饭都让你吃不上。” 说完,拉着吴小谣往桥上走。 ………………. “这帮狗娘养的,敢坑我的钱。不行,我得去要回来……” 桥上,吴小谣气得暴跳如雷,忿忿不平,骂骂咧咧。 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梅洛和小丽忍不住偷偷直乐。 “你俩笑什么,又不去帮忙,特别是你丽姐,天天想毒死这个毒死那个,刚才怎么没下药啊?” “还有梅先生,你怎么给那么多钱,那天杀的司机不是说了只要三十八吗?……” 见他一路上喋喋不休,小丽实在听不下去了,冲他嗔怪道: “还不是你,叫个破三轮车,钱没省到,还被晃了一路。早知道坐出租车多好。” 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到酒店。... 第285章 计划有变 第285章 计划有变 下午三点,天河娱乐场。 梅洛一踏入赌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和驼城的赌场相比,这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厅宽敞得不像话,装修豪华。 赌桌之间的间隔很宽,让人很舒服。 进门便是个长形吧台。上面摆满了啤酒、汽水、甘蔗汁,还有各式各样的香烟。 旁边的两个大桶里,装满了开水和凉茶。 几个长相漂亮,身高相仿的服务员,笑容可掬在吧台里忙碌不停。 有时还跟熟客调侃几句: “黄老板,今天赢了多少啊?有没有红包。” 一个胖胖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扔了十块。 “天天要红包,又不让我上…….” 气氛倒是很融洽。 大厅大约有五六百平。 各类赌桌、散台整齐排列,井然有序。 梅洛来到吧台,换了一千块钱的筹码。 一边把玩着筹码,一边在大厅里寻找吴小谣和小丽。 今天不是他一人上场。 他俩才是主角。 为避免引起赌场怀疑,梅洛让他们俩分别扮成普通赌客,提前分批进入赌场。 三人约定好暗号,在赌桌上,梅洛用简单的动作传递信息,他们跟着下注。 比如拿出一百筹码准备下注,代表“小”;拿出二百筹码,代表“大”。 摸鼻子,就表示“豹子”。 为了方便他们记住暗号,今天主要在骰子台和鱼虾蟹台子“作战”。 三人还提前商量好,赢到十万就赶紧去兑换。 免得赢太多,赌场耍赖不给钱。 依依在附近酒店等着。 梅洛在赌场转了一圈。 终于看见吴小谣和小丽在一张骰子局前,装作互不认识在下注。 他刚要走过去,却猛地停了下来。 这赌场竟然有监控。 而且每个角落、每根立柱上都装有摄像头。 看来这农田为了经营赌场,真是下了血本。 不仅装修豪华,还搞来这么先进的监控设备。 要知道这东西可不便宜,一套下来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还不好买,大多是进口货,一般只有大型企业或者重要部门才装得起。 有监控,那计划得改! 梅洛见过这种监控的画面,之前在山里的关键位置也装过类似的。 这监控画面模糊,看不清人脸细节,但人的轮廓、动作都能清晰捕捉。 也就是说,他拍不到你出千。 但在赌场里每一个人的轮廓,行动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还按原计划,三人凑在一桌,不停地赢钱、兑换。 赌场肯定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到时候更有理由拒绝兑换筹码了。 想到这儿,梅洛不动声色地向吴小谣和小丽打了个手势。 示意他们到一个监控肓区。 “为什么啊?” 吴小谣小声问道。 梅洛简单把监控的事儿说了一遍。 随后转头吩咐小丽: “你去依依那儿,三小时后带她过来。” 中午在二楼找到依依时,她还以为梅洛在忽悠她,正收拾行李准备打车去火车站呢。 一听梅洛真要去帮她要钱,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扑进梅洛怀里。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赌场,要是徐新真要动手,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梅洛担心她去赌场会坏事,影响整个计划,才让她在附近酒店等着。 可现在看来,只能把她叫来了。 既然赌场有监控,那就没必要偷偷摸摸了。 直接光明正大的赌,赢到赌场没钱可兑,然后找农田要人,让徐新那王八蛋把钱还给依依。 小丽把一万块筹码递给梅洛,撅着嘴什分不情愿地嘟囔: “真没意思,我还想玩几把呢。” 说完,快步离开了赌场。 “梅先生,那现在怎么玩?” “赢到他们破产,然后要人要钱!” 梅洛眼神坚定,攥紧拳头,大步朝大厅中央走去。 刚进来时,他只顾着找人,没仔细查看赌桌。 现在要下场了,必须先了解这些台子有没有猫腻。 庄家有没有出千。 他又转了一圈,发现纸牌的赌桌都挺正常。 牌是市面上常见的,没搞什么专门定制花样。 荷官洗牌发牌手法娴熟、动作流畅,一看就是干了不少年的老手。 南粤和驼城一样,大家都爱骰子局和鱼虾蟹。 所以赌场里各摆了两台。 四张台子一模一样。 只是限注不同。 两台下限十块,上限两千。 另两台下限五百,上限五万。 贵宾厅在二楼,梅洛没打算上去。 他觉得楼下就够了。 他来到一张上限五万的骰子台。 此时人还不算多,只有七八个人在下注。 荷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别看年纪小,摇骰手法却十分娴熟。 起骰入骰都是听骰党的专业手法,动作流畅,行云流水。 配码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长得白白嫩嫩,和吧台那些服务员一样漂亮,开朗。 梅洛到的时候,她正手脚麻利地赔付赌客筹码。 她的筹码并没有放在桌面上。 而是用一方形塑料盒装着,放在下面抽屉里。 赔付时拿出来,完了又推回去。 看了几局,没发现异常。 梅洛这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吴小谣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今天有一万筹码,听梅洛说要把赌场赢破产,心里痒痒的,也想凭自己本事赢个千儿八百的。 这一局赔付完,庄家又赢了。 配码员笑着把赢的筹码扒进小方盒,然后笑着说道: “大家这局下大点啊,我这这筹码还是满的呢。” 说完,把盒子推回台子下,双手在里面扒拉着。 荷官拿起骰盅。 入骰、摇骰一气呵成,摇了大概十几秒。 “啪”的一声,骰盅落在桌上。 梅洛之所以选这张赌台。 是因为它玩法多样,除了押大小、豹子,还能押点数。 像3,3,4是小,押中赔一倍。 要是你押10点,赢了赔率就是5倍。 所以,只要能听出点数,赢大钱要不了多久。 梅洛把一万一的筹码全押在十四点上。 反正最终是找老板要人。那就没必要畏畏缩缩,直接高调开局。 何况自己又没出千,就算明灯,暗灯注意到他,也拿他没办法。 见梅洛第一局就下这么大注,还直接猜点数。 旁边的人都瞟了他一眼。 荷官和配码员也扬了扬头。 接着吆喝道: “买定离手,还有人下注吗?没人下就开了!” 可能是上局输了,这局几个人都摇头,没下注。 骰盅打开。 4,4,6。十四点! 配码员眉头一皱,小声嘟囔: “怎么第一局就押中5倍,运气这么好。” 说完,拿出五万筹码赔付给梅洛。... 第286章 放开限注 第286章 放开限注 接下来的几局。梅洛有时下,有时不下。 下的也只是大和小。 因为,他发现这配码员很鬼。 每次在荷官要落骰时,她就故意在整理筹码。 而且动作还不小,哗啦啦直响。 开始一局两局没人说什么,但后来见她每次都这样。 有几个赌客就叫她别这样,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配码员小嘴一撇。不屑道: “我整理筹码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又不是听骰党的,还能影响到你们的判断?” 这配码员有些蛮不讲理,而且还胆子很大。 按理说,在摇骰的时候,只有荷官可以用外部声音来干扰赌客。 比如用手指甲刮蹭骰盅。故意呼吸加重之类的。 从没有一个配码员,敢在旁边这样哗哗用筹码来骚扰。 而且还敢和赌客顶嘴。 梅洛不由看上这配码员。 她长得很漂亮,脸蛋粉嘟嘟的。小手很粉嫩,指甲留得很长。 从她的气质和手来看。 不像个配码员。 而像个富家小姐。 而且她赔付筹码的时候显得很生疏。像刚来的一样。 这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黑着脸说道: “你们老板都是听骰党的人,我们难道不可以是吗?” 这老人输了不少。 刚才梅洛来的时候见他手上拿着不少筹码。 现在还剩几个小额的。 配码员一听,也沉下脸。 “我干爹可以是,因为他只开场子,没下注。但你们不行。我干爹说了,如果听骰党的想吃里扒外,敢来这赌场找事。一定饶不了他。” 说完,还故意瞧了一眼梅洛。 好像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因为梅洛后面虽然没押点数,没有高赔率的。 但他也是输少赢多。 现在已经赢了八万多筹码。 梅洛并没有去理会她的眼神。 而是在想: 这配码员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这农田也是听骰党的人? 而且好像在听骰党里很有势力。 难怪这配码员敢这么理直气壮,敢跟赌客顶嘴。 原来她是农田的干女儿。 老人有些不服气,冲着配码员问道: “为什么?你干爹年轻的时候不是也游赌于各大赌场吗?他可以,我们就不可以?” 配码员抓起一枚小额筹码,用力朝老人砸了过来。 “你个傻老头,那时候我干爹只是听骰党的一名练手,又没人给他发工资,当然要去外面赌场啦。” 所谓的练手,就是四大代师的助手。 因为听骰党传授下面人的千术,都是由代师负责。 所以每个代师都有几个助手。 见大家不以为然,她目光一咧,接着又道: “现在他是听骰党的四大代师,而且三个月后就要成为下一任的魁头,所以他的话,凡是听骰党的人都得听。” 梅洛心头一颤。 三个月后他要成为魁头? 开赌场,勾结黑道。 难道翁百岁说那个千术高,品行不端的人就是农田? 难怪他在临行前,说自己很快就能见到他。 我靠。 这真是缘分啊。 还没教他的对手如何打败他。 就先到他开的赌场准备搞事。 那这个刁蛮任性的配码员,难道就是抢了依依老公的莎莎? 在南粤很多老一辈都会把干女儿称作女儿。 正想着。 又一局开始了。 老人捡起她砸过来的那枚筹码。 是十块钱的。 他看了看,然后小声嘟囔一句: “什么德行?还想当愧头。” 配码员可能没听清,只是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然后又把手放到筹码盒里。 就在她准备再次扒拉着筹码时。 荷官的骰盅落桌了。 梅洛想都没想,直接把五万筹码放在七点的位置上。 刚刚在配码员的骚扰下,梅洛也输了几局。 加上都不是满注。也不是高赔率。 所以大家没过多关注他。 可这一次,直接是满注下在了点数上。 所有大家都一愣。纷纷转头看着他。 菏官和配码员也抬起头。 特别是配码员。 目光里有惊讶又有疑惑。 因为第一局梅洛也是押的点数。而且还押中了。 她以为是撞了狗屎运。 但后面几局下来,他从一万一的筹码变成了八万。 所以有些担忧,不会这一次又被他押中了吧? 其实听点数要比豹子难得多。 如果是豹子,骰盅里发出的声音是相同的。 比如三粒骰子都是一点。 那么骰子触碰到骰盅的面是一样的,所以发出的声音也都一样。 而听点数就不同了。 比如现在梅洛押的是七点,里面有可能是223,115,412……等等。 那么你就要同时能分辨三种,最少两种骰盅里的声音。 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嘈杂的环境。是很难办到的。 所以千门有句话说:豹子易中,点数必输。 赌场里之所以要标上猜点数的区域。 就是想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傻x下注。 此时,见没人下了,荷官才说道: “买定离手,开了。” 骰盅一开。 全场瞬间寂静了。 接着,就听众人“哇”的一声。 就见桌上的三粒骰子分别是1,2。4。 七点。 梅洛又押中了。 不光周围的赌客,荷官和配码员也是瞪着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桌面。 两局押点数,都押中了。 而且这局还是满注。 按照五倍的赔率,这一局要赔付给梅洛了二十五万。 “真神了,运气这么好?两局高赔率的都押中了。” 一个赌客自言自语道。 “下局我也要跟他押了。” 另一个赌客说道。 ……………. 愣了好一会,配码员才把盒子拿了上来。 警惕的看了几眼梅洛后。 才把二十五万的筹码推过来。 二十五万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加上前面的。 此时,梅洛已经赢了三十多万。 所以,荷官也有些慌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骰盅的手,也开始有些抖了。 不过慌归慌,赌局还得继续。 就在他准备开始下一局的时候。 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领着一个荷官走了过来。 一到台前,看着梅洛,很客气的道: “这位客人,可不可以换个荷官为你服务。” 这人梅洛见过。 他应该是赌场里的一个负责人。 刚才一直在每个台子转。 而且目光很犀利,时不时还扫视了下全场。 就连梅洛三人在商量改变计划的时候。他都瞄了几眼。 可能也是发现梅洛连押中了两次点数,而且都赢了。 于是想换个荷官。 其实,在正规赌场里是不允许临时换荷官的。 因为很多人都相信运势和感觉。 觉得这个荷官旺自己,而他摇骰的手法也好猜。 你现在突然换个人来摇,谁知道你什么人,对自己还旺不旺? 中年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问别的赌客? 只要梅洛同意,他们就无所谓了。 总比让他赢下去好。 就在旁边的人想反对时。 梅洛点点头,然后说道: “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中年男人双眉一挑,问道: “放开限注。” 刚才中年人一开口,梅洛想着机会来了。 既然你要换人,那我就要你放开限注。 这样节约时间。 中年人想了想。 一脸谄媚的走到配码员旁边,小声的对她说了几句。 就见她一转身,朝二楼走去, 应该是上去问老板了。 第287章 贵宾厅 第287章 贵宾厅 不一会,她走了下来。 在中年人的耳边说了几句。 就见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对梅洛道: “不好意思,楼下暂时不能放开限注。如果你想玩大的,我们在楼上设有贵宾厅。咱们楼上请。”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梅洛本来是不想上去,因为等下的好戏要在人多的地方表演。 但转念一想,下面不放开限注,这配码员又故意在干扰。 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那不如上去看看。 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目光扫向大厅。 配码员一看,以为他不敢上楼。 便趾高气昂的走到梅洛面前,嗤声道: “怎么?不是说要放开限注吗?怕上楼了?” 见她挡在自己面前,梅洛一把扒开她。 “滚。” 他是怕吴小谣在下面玩入迷了,等依依她们来时找不到自己。 就见吴小谣站在一张鱼虾蟹的台子边,虽然嘴上跟着一帮赌客在起哄: “虾,虾,虾。” 但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梅洛这边。 配码员见梅洛敢动她,于是俏脸一沉,大声斥道: “你个死衰仔,你以为你是谁啊?敢碰我……” 她神情傲慢,张口就骂。 “我是谁?我是你小爹。” 梅洛也没惯着,她话没说完,直接回了一句。 他最看不起这种没有教养,还娇生惯养的女孩。 以为自己含着金钥匙出生,就比别人高一等。 此时配码员杏眼圆睁,原本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 “你…….” 说着,扬起手就想扇过来。 梅洛冷哼一声。 看来这干爹不是个好东西,认的干女儿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那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就在他想抬手时。 二楼走下来一个女孩。 一见这情景。连忙喊道: “青青……” 她这才停住手,狠狠的瞪了眼梅洛后,跑过去挽着那女孩的手撒娇道: “莎姐,他骂我。” 梅洛一怔。 莎姐? 她才是抢了依依老公的莎莎? 他眉头微扬,仔细打量一眼这个女孩。 她二十多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 一袭白裙更是衬出她那婀娜的身姿。 和青青站在一起,就像是小姐和丫寰一样。 梅洛不禁在想: 这徐新有什么魔力?让她宁愿去做小三? 而她又是农田的女儿,看样子也不缺钱啊。 就见她拍了拍青青的手,温婉道: “好了,别闹,我爸爸回来了,我俩接他去。” 说着,也不管赌台上还有没有配码员,俩人手挽手走出了赌场。 …………… 二楼的贵宾室也很宽敞。 一共五张赌台,有百家乐,麻将,骰子还有两张散台。 里面的装修比一楼更豪华。 有专门的休息间,抽烟处。 都是软座大沙发。 而且服务特别好? 一进门,两个身穿旗袍的服务员热情的点头问好。 随后,端来一杯热茶双手递给梅洛。 可能是见梅洛眼生,刚才上楼时,中年人就把这赌场介绍了一遍。 说赌场虽然只开半年不到,但他们老板很有实力。 准备把天河娱乐做成羊城最大,服务最好的赌场。 并叫梅洛以后多多带人来,特别是那些有钱人。 而他则是这里负责培训荷官的一个领班。 梅洛没接他的话,心想: 就你们这破赌场,有什么好带人来的。 赢个三十万就准备换荷官的场子。 此时,贵宾厅里有不少的赌客。 这些人无论是衣着,还是形象都比楼下的高一个档次。 而且注也下得大。手上的筹码都是一千以上的。 梅洛端着茶慢慢的往里走。 就见一张台子围着不少人。 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在玩一对一的骰子局。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 所谓的一对一,也叫单挑。 因为南粤盛行骰子,个个都会些摇骰手法。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玩。 两人相互不服,那就约好在桌上一见高下。 玩法和赌注两人自行决定。 但他们现在玩的,不是赌客之间的一对一。 而是赌场的人做庄,大家可以跟他一对一单挑。 这样的局,大多是老千。或者自认为骰子玩得不错的人才敢上。 因为赌场不可能派一个半桶水出来坐庄? 设这局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增加赌场的气氛,吸引更多的赌客前来。 大家都喜欢看热闹,这样一对一的挑战让人看得更刺激。 有点像千门擂台赛一样。 看来农田对自己的手下很有信心,才敢设这样的局。 庄家是个干瘦如柴,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很明显,围着的这些人都输了。 因为庄家面前堆着几摞高高的筹码。 旁边的配码员也笑得合不拢嘴。 见没人再去挑战,梅洛挤到台前,看着干瘦男道: “怎么玩?” 他轻挑眉头,撇了一眼梅洛。 “赌注最低一万,上限十万。骰子三,六,八粒,可比大比小。” 这样的玩法还不如下面呢。 赢了最多也就十万。 就在梅洛想离开时。他又补充了一句: “也可以像骰子局一样,我当荷官你来押。” 他可能是不想让这张台子空下来。才改变了玩法。 “好。” 梅洛这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第288章 二老板 第288章 二老板 就见他冲梅洛不屑一笑,然后拿起骰盅。 刚想入骰时。 “等一下。” 梅洛连忙叫住他。 “怎么啦?” 他扬起眉,疑惑的看着梅洛。 “可以放开限注吗?” 梅洛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个贵宾厅里一共有两张骰子台。 都是下限一万,上限十万。 另一张有不少人正在玩得热火朝天。 荷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虽然手法很娴熟,动作也能摇出花来。 但梅洛一眼就看出,那只是通过专业培训岀来的荷官手法。 而这一桌的干瘦男明显就是个老千,而且千术还很高。 梅洛之所以选择在这桌和他玩。 就是因为两个人好谈条件,放开限注也不影响别的赌客。 不然,为什么要在一张老千做荷官的台子上玩? 干瘦男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为难。 因为赌场要放开限注,必须要经得老板或者经理同意。 尽管他对梅洛很轻蔑,认为就是个送上门的菜。 但这个要求超出了他的范围。 如果贸然答应下来,万一出什么差错,自己可担当不起。 见干瘦男不说话,梅洛故意起身要走。 围观的人一看着急了。 本来就是看热闹,当然赌得越大越刺激。 你这不放开限注,热闹就没得看了。 于是纷纷嚷嚷他: “对对对,放开限注,大点干早点散。” “怎么?怕了?你们老板不是说要做羊城服务最好的赌场吗?赌客这点要求都达不到?还做什么做?” 一位刚刚输了钱的赌客,更是讥声道: “刚才还说我们玩得小,不够你出场费的,怎么,现在来大的不敢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刺激着干瘦男,生怕慢一点答应,梅洛就跑了。 此时,干瘦男也有些急了,他阴沉着脸。 “你们闭嘴,我不是不敢,是老板不在。” “大老板不在,不是有二老板吗,他……..” “谁找我?” 赌客的话音未落。 就见门外走进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五官深邃。 他头发有些微卷,高高的鼻梁。 一套笔挺的白西服衬出他修长的身姿,看上去有些混血的气质。 他身后是两个一高一矮,看着二十岁不到。喇叭裤,花衬衫牛仔外套的小年轻。一看就是他的跟班。 一进来,门口的两个服务员连忙躬身。 “二老板好,” 刚才那个说有二老板的赌客,也兴奋的嘀咕一句: “这下好,有热闹看了,说曹操,曹操到。” 就见二老板点点头,扫视了大厅一眼。 然后才径直朝梅洛他们这张赌台走来。 这二老板长得不错,和自己有一比。 就是眉宇间流露出一股阴寒,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梅洛心里暗自评价 一到桌前,见大家都没玩。 于是看着干瘦男问: “ 一手毛,怎么回事?没人敢玩了?“看了大家一眼后。” “刚才谁找我?” 他的声音充满着成熟男人的磁性。 叫一手毛的干瘦男,似乎不太喜欢二老板这样叫他。 就见他面无表情,语气生硬道: “二老板,我叫毛一手。请不要把我的名字叫反了。” 二老板手一挥。 “都一样,说事,怎么不玩啦?” “他要放开限注。” 说着,毛一手用下巴朝梅洛扬了扬。 二老板斜着眼瞟了下梅洛。 “放开限注?你要下多少?” “三十万。” 梅洛随口道。 二老板鼻子哼了一声。 “我以为多少啰,可以,开始吧。” 说完,把骰盅拍了一下。 但毛一手没动,而是看着二老板: “要不要问…….” “嗯?” 话没说完。 就见二老板猛的抬起头瞪着他吼道: “我让你开始就开始,怎么那么多废话,你那臭毛病怎么老改不了。” 梅洛看着他两人,感觉有些奇怪。 刚才提出要放开限注时,毛一手似乎还有些兴奋。 只是说老板不在没办法。 可自二老板进来到现在,他脸都拉着。 语气和表情,也没有那种见到老板时的敬畏感和应有的尊重。 难道这二老板不是老板? 但明明这么多人叫他。 那这毛一手又是什么人? 难道就因为二老板把他的名字倒过来念,就这态度吗? 这时,毛一手十分不情愿的拿起骰盅。 用力一点桌面,三粒骰子跟着整齐的跳起,然后骰盅一扫,开始摇了起来。 梅洛没有去关注他的入骰和摇骰。 而是听着骰盅里的声音,目光却注视着他的脸。 看得出他很不满意这个二老板。 他的脸依然拉着,目光时不时瞪向二老板。 好像现在的对手不是梅洛,而是二老板一样。 摇了不到一分钟。 “啪” 骰盅稳稳落在桌上。 尽管没有去仔细观察他的摇骰手法。 但在刚才的余光中。梅洛还是看出了这毛一手是听骰党的。 只是他的手法比老七,张老六他们娴熟多了。 那入骰的方式,甚至和骰子扬一样,干净利落。 “我们可以下吗?” 骰盅一落桌,几个围观的赌客就问。 通常像两人一对一的局,围观的赌客是不会参与的。 谁知道你俩是不是抬轿子。 但现在己经成了骰子局,所以不存在抬不抬的, 反正输赢都是按照台面上标注的赔率。 刚才上楼时,那领班就跟梅洛介绍过。 贵宾厅不光限注大,而且玩法和赔率也比一楼丰富。 像骰子台,都是按照濠江那边的标准引进的。 赔率也是按照概率来定。 比如4点,7点是50倍。 5点,16点15倍。 最小倍率像9,10…. 这些都是6倍。 “下,怎么不能下?都放开限注了,来越大越好。” 二老板看着众人催促道。 梅洛也不废话,直接把三十万的筹码放在小上。 见这张台子放开了限注,很多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一时间,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也纷纷掏钱下注。 贵宾室的赌客本来就是大玩家。 因为没有了限注 所以五万,八万的往桌上扔。 不一会,桌上的筹码已经过百万了。 毛一手也兴奋起来。 他一个老千就这么阴阳差错的当起了荷官。 还不限注,这不得杀杀猪啊。 于是也催促道: “还有没有下的,开啦。开啦。” 说完,慢慢的打开骰盅。 1,3,4。 八点小。 梅洛赢了。 二老板站在赌台边,双手环抱。眼睛时不时看向梅洛。 这局梅洛下得最大,虽然是赢了。 但桌上的钱,经过配码员一赔一付。庄家并没有输。 还有些小赢。 于是,毛一手拿起骰盅和刚才的动作一样。 入骰,摇骰。 第289章 落石虾飞 第289章 落石虾飞 尽管这样。梅洛还是引起了毛一手的注意。 毕竟是他叫的放开限注,还全场下最大注赢了。 所以他的目光不再瞪上二老板。 而是冷峻的看着梅洛。 时不时还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傲气。 再讨厌这位二老板,也不能在这时候吃里扒外。 梅洛坐在对面,一脸淡漠盯着他的手。 不得不说,毛一手摇骰的手法很高。 无论是平推,抖晃,上下都能做到人盅合一。 有时还秀了下花活。 骰盅在五指间轮翻滚动。像握着支笔一样,丝滑流畅。 只是他那只手有些不忍直视。 一手的黑毛随着他的晃动,扫来扫去。 看着有些渗人。 骰子局,又是这么多人下注。 所以作为荷官的他,根本就不用去听骰。 只要把骰子的节奏打乱,声音变杂。 让赌客们听不清就行。 所以摇骰才这么轻松随意。 摇了有一分多钟。 就见他高高的扬起骰盅,猛的摇了几下。 然后手迅速的往下一落。 “砰” 一声巨响。 骰盅扣在桌上。 落桌的力道把几枚筹码都弹了起来。 邻桌几个赌客也纷纷往这边看。 围观的人很多都吓得一激灵,然后惊讶的看着他。 哪有这么用力落骰的? 其实他这一招在千门叫做“落石虾飞” 主要是为了不让别人听出你的点数,就在落骰时,快速让骰子击打桌面反弹又落下。 这样你再能听,也会被这突然的惊响,和骰子毫无规律的声音所失去判断。 不过,这招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一是用这种招,是在变相的耍赖。 从刚才众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如果赌场里的荷官都这么摇。 那这赌场三天都得黄。 虽然,这样落骰没有规定不能用。 但他打破了骰子局的规则。 之所以这么多人喜欢骰子局。 是因为在骰子不停摇晃的过程中,能享受到听骰时的紧张感。以及开骰后准确猜出点数的成就感。 你这样一搞。 什么感都没了。 二是自从赌桌铺上台布后。 这招也就没什么大用处了。 刚才毛一手弄出这么大响声,就是因为有了这台布,你不用力骰子弹不起来。 这时,就见二老板脸一沉。 冲毛一手大喝: “一手毛,你干什么?” 他离毛一手较近,所以刚才那声巨响把二老板吓得够呛。 一听这话,梅洛就知道这二老板对千门的事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毛一手是冲他呢。 就见毛一手嘴角一咧,也不回答二老板,而是冲着赌客说道: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果然,没一个人掏钱下。 而且,都不满的看着他。 你他娘的真是一手毛,吓死老子啦。 又喊了几句,还是没一个人下。 他也没急着开下一局。 而是把目光看向对面的梅洛,嘲讽道: “这位小弟,你不是要放开限注吗?你不是自以为会听骰吗?来啊,怎么不敢下了?” 其实,在梅洛开口问怎么玩时。 毛一手就知道他是个小老千。 不然,谁没事闲着去玩一对一啊。 还有上一局梅洛又押中了,所以他断定他会听骰。 才使出了这招落石沙飞。 只是力道没把握好,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梅洛不是不敢下。 他是在复盘刚才的过程。 刚才毛一手高扬骰盅,他就猜到一定会这样落骰。 所以两耳一动,全神贯注在捕捉骰子反弹又落下的声音。 这种落骰,只要是听力极好的人,是能听出它声音来的 因为骰子弹起时,大多是要碰到盅壁。 在没有任何杂音的情况下,甚至比摇骰时更容易辨别。 于是他淡淡一笑,冲毛一手说道: “下可以。但骰盅你不能开。” 毛一手一愣。 ”为什么啊? “因为我怕你出千。” 他两眼一瞪。冲梅洛厉声道: “你脑子有病吧,你钱都没下就说我出千?是你自己想吧。” 他以为梅洛不让他开,是想自己来开。 围观的人也有些不解。 有的人知道这毛一手是老千。 但他们想不出,开骰和出千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刚才的落骰,明显没一个人能听出骰子点数。 包括他自己。 那他为什么要出千呢? 这时二老板也瞪着梅洛。 “你不敢下就滚,赌场里有荷官,哪轮得到你个小白脸来开。” 他也以为梅洛想自己开骰。 梅洛脸一寒。 不是说要做羊城服务最好的赌场吗? 怎么一个个都像被绿了似的。说话夹枪带棒。 他想发火。 但一想算了,还不到时候。 “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人都不碰骰盅,由你来开骰。” 他看着二老板不动声色道。 “不行。”他话音刚落,毛一手连忙道: “我是荷官,只有我才有权力开骰。” “也就是说二老板都没权力?”梅洛缓缓的站起身,看着毛一手道: “我看二老板一进来,你就拉着个脸,处处不尊重他。你是和二老板有仇?还是怀疑我俩是一伙的。开个骰他都没权力?” 这话梅洛是故意这么说的。 目的就是,这骰必须得二老板开。 因为自己能猜到里面的点数,毛一手也一定能。 因为他离骰盅更近。 而且从他摇骰的手法上看,一定是个骰子高手。 如果让他开,只要用鬼手指动一粒骰子。 那这六十万就死得太冤了。 但同时他又不想放弃这一局。 因为机会难得。 自己刚好练过落石虾飞的听骰方法。 他看出了毛一手和二老板不对付。 所以这么一拱火,他肯定会自告奋勇的来开这个骰。 果然。 毛一手刚想开口。 就见二老板双目一立,瞪了他一眼,然后冲梅洛吼: “赶紧下,我来开。” 梅洛这才坐了下去。点了点手上的筹码。然后把六十万全放在了10点上。 “啊……..?” “这、、、、? 旁边的赌客不由惊呼出声。 “押点数?” “这能听出来?” 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第290章 徐新 第290章 徐新 毛一手神色一变,刚想开口。 就见二老板一抬手. “啪”的一声,骰盅打开。 “哇!” 一声惊呼,震耳欲聋。 4,5,1,十点。 梅洛又赢了。 六十万,六倍。 赌场要赔三百六十万。 毛一手张着嘴,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刚才,当他确定梅洛会听骰后,就想用这一招反杀。 因为落石虾飞是用音声干扰别人;但对摇骰者来说,自己却能通过用手触摸骰盅,感受骰子撞击骰盅内壁产生的细微颤动,进而判断出骰子的点数。 就像在吃饭时,手里的碗突然被筷子击打一下,你能感受到颤动的频率一样。 在他心里,梅洛这么小的年纪,是绝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听骰的。 如果不幸被他押中了,那自己就用鬼手指。 但没料到他不光猜中了点数,还利用自己和二老板的不和,唆使他去开骰。 他顿时脊背发凉,心里不禁在想: 这人是谁?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高的千术和算计人的心思。 二老板身体也颤了一下,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桌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 三百六十万? 这一局赌场要赔他三百六十万? 别的台子都空了,人都围到这桌看热闹。 这时,二老板缓缓抬头,目光上下扫着梅洛,冷声地问: “你叫什么?” “大刀。” 来的时候四人就商量过,为了不暴露身份,三人就用吴小谣在饭店里取的名字。 大刀,小刀,娜姐。 “大刀?” 二老板眉梢一挑,随后问: “哪里人?” “北方。” “来羊城做什么?” “路过。” 二老板还想问别的,梅洛看着配码员,抢先道: “配码员,先赔付筹码吧,我下午的火车,得赶时间。” 他不想再和二老板纠缠,先探探赌场的态度,和有没有这么多现金。 他知道这钱就算全部给自己,也拿不走。 三百六十万,三十六万张,三百多公斤。 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把依依的钱给了。 配码员木然地摇了下头,然后茫然地看着二老板。 他面前的筹码加起来不到三十万,这三百六十万怎么赔? 旁边的赌客看得满脸羡慕。 “我靠,这么多啊,可以买下三个这样的赌场了。” “就是,早知道跟这靓仔下就好了。” “这下好看了,明天赌场归这靓仔了。” 大家纷纷小声发言。 但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羡慕的,有惊讶的,也有流口水咽口水的。 “下午的火车?赶时间?” 这时,二老板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重复着梅洛的话。 他那俊朗的脸变得格外的阴森。 “对,赶着回家。” 梅洛神色淡定,气定神闲道。 二老板斜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该回老家了。” 说完,朝那高个子跟班使了个眼色。 就见他扒开人群,快步走出门外。 梅洛也不理他,而是看着配码员又道: “怎么?钱不够?” “不,不,不够。” 配码员慌乱地摇着头,目光躲闪 。 “不够就去吧台拿啊。” “没,没,没有这么多。” 配码员嘴上说着,目光求助着二老板。 这怎么办啊? 就见二老板朝他一挥手,不耐烦道: “你去别的桌忙吧,这里有我。” 配码员如临大赦,一溜烟跑了。 “二老板,这什么意思?” 梅洛这才转身,紧紧盯着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赌场没有这么多钱,等下带你去银行直接转账。”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里透着杀意。 梅洛知道他的意思。 这里人多,如果说不给钱或没钱给,怕影响赌场的声誉。 所以想把自己带到外面,到时别说给钱了,可能真得回老家。 可梅洛怎么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他眉毛一扬,冲二老板道: “不,按照蓝道的规矩,现场赢的必须现场解决,如果钱不够可以用实物资产来做抵押……” 他环视了下四周,接着说道: “像这赌场就可以抵一部分。” 周围的赌客也猜到二老板的心思,梅洛说完后都纷纷点头。 在赌场无论你赢多少钱,只要是赢庄家的,赌客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认为你牛逼,你该赢。 就见二老板头往后一仰,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猛的盯着梅洛。 “你他妈的,想什么呢,还想用赌场作抵押?告诉你,在我这没有蓝道,只有黑道。想要钱就跟我走,不然就自己赶紧滚!” 他表情凶煞,赤裸裸的威胁着梅洛。 难怪翁百岁说这农田勾结黑道,原来这二老板是黑道上的人。 黑道和蓝道的区别在于,黑道只讲暴力,用拳头说话。 也没什么传承,没立什么规矩,反正谁狠谁就是规矩。 但蓝道不同,它有着几百上千年的传承,有着严格的规矩和各种条条框框。 只要你破坏了规矩,不按规定的条框办,那将受到整个蓝道的谴责。 于是也冷声说道: “这事你恐怕说了不算,因为大老板农田是蓝道人,我得找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见一大帮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个个手里拿着家伙冲了进来。 二老板看了一眼这帮人,嘴角一勾,然后脸往梅洛面前一凑,手指着他的鼻子,嘿嘿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找大老板,我再说一遍,要么跟我去外面,要么自己滚。我徐新没功夫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说着,冲那帮人道: “把他带走。” 徐新? 这二老板就是徐新? 梅洛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搞了半天他就是那个忘恩负义,抛妻的人渣。 他现在明白了。 难怪田农的女儿莎莎要当小三。 原来是图他的帅。 此时梅洛倒有些犯难了。 见不到农田这事就没法解决。 徐新根本不和你讲规矩,也不说不赔钱,只说岀去银行转账。 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赖账,但又拿他没办法。 梅洛不禁有些纳闷: 这号称要做羊城最好的赌场,怎么会玩黑社会这一套呢? 难道这农田以后就不想在蓝道上混了? 这样搞赌场还开不开了? 第291章 三角恋 第291章 三角恋 二老板这种输钱不认账,还蛮不讲理的态度也激起了几个赌客的不满。 “这样不好吧,钱都没结就要带人走?” 有人开头了,很多赌客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啊,谁知道你到外面给不给人家?” “这是硬赖了,这样的赌场我们以后怎么还敢来……” 、、、、、、、、、、 “让开。” 这时,一个小年轻扬起刀,冲几个还在议论的人喊。 他们回头一看,才慌忙的让出一条道。 几个小年轻冲进人群,就要对梅洛动手。 可能是刚才赌客们的话让徐新有所顾忌。 就见他手一抬,示意他们先别动,然后指着梅洛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自己马上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冷冷问道: “你叫徐新,云滇人?” 他想再确定下是不是依依老公。 因为和这种人也没必要讲什么规矩,道理。 既然你要玩黑的,今天就陪你。 别看这帮人都拿着家伙,人数众多。 梅洛刚才看了眼。 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年轻,有的还是未成年。 这些人大脑还处在发育中,分不清是非对错。 也不知道打完架后会有什么后果。 只知道一哄而上,把人往死里打。 但你只要打倒他们几个,就会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 而且他发现吴小谣己经藏在了人群里,双手叉兜,飞牌随时准备出手。 打完再找农田,看他怎么交待这个事。 就见徐新一愣。瞪眼问道: “是,你认识我?” 梅洛摇头。 “我不认识你这种人渣。” 他脸色一变。冲那帮人喊道: “动手。” 梅洛两指一伸,余光之处吴小谣的手也是一抖。 就在一场混战马上要爆发时。 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住手。“ 接着,就见两个女孩挽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走了进来。 两个女孩一个是那刁蛮的青青,一个是莎莎。 那这老人应该就是农田了。 因为在楼下听莎莎说了去接她爸爸。 农田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微微发福 。 一件对襟黑褂子有些皱巴,应该好多天没换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两腮与下巴都是白胡碴子。 看着有种风尘仆仆的气息。 众人一见他们进来,连忙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有些人认识他的,点头招呼道: “农老。” 他一一点头示意。 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毛一手,这时一个箭步跑过去,站在他前面恭声道: “师傅。” 师傅? 梅洛暗道。 难怪骰子摇得这么好。 原来是农田的徒弟。 徐新也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 “农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没去接你。” 没等农田说话,旁边的莎莎一步靠近徐新,拉着他的手饱含深情。 “我去也是一样的。” 从莎莎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很喜欢这个人渣。 这时,几人一起走到台前,农田看了眼赌台,就见他身体一颤,脸色陡变。 他没有问徐新,而是转头盯着毛一手。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毛一手回答,徐新谄媚道: “农叔,这事你不用管了,小事情我来解决。” 说着,又想叫那些小年轻动手。 田农一回头,看着徐新冷冷道: “小事情?你来解决?你就用这些人来解决?” 他用手扫了一下那些小年轻,冲徐新大吼。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用你管,叫他们赶紧滚,马上滚,以后不要再踏进我赌场半步,包括你,也滚。” 他嘴唇哆嗦,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梅洛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女儿正牵着徐新的手呢? 这准老丈人却要赶他走。 难道是看钱多了,来段即兴表演? 这时,就见莎莎一步上前,挡在徐新面前,冲着农田喊道: “爸,你干什么啊?一回来就对徐新发火。他哪里做错了,你没在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守在赌场,忙里忙外。你怎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啊……..” 说到最后,她竟有些哽咽起来。 农田一听,嘴唇哆嗦得更厉害。双手也跟着微微颤抖。 但他看着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说不出来。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毛一手,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从莎莎进来,梅洛就发现这毛一手看她的眼神不对。 有贪婪,有爱慕,也有惆怅。 梅洛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对徐新的态度了。 这是三角恋啊。 此时,徐新也有些激动。 毕竟农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滚。 就见他手一挥,把那些小年轻打发走后,才扒开莎莎对农田道: “农叔,不论你对我有什么成见,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咱们赌场好,为了以后能开更多的场子。可能你觉得我在这里自称二老板是对你的不敬,但要维护赌场的秩序我总得有个名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这种做事方式,但既然是开赌场就要有强硬的手段,如果天天就用你们那些蓝道上的规矩,那不得被这些小老千给玩死。” 他看了梅洛一眼,接着说: “就像这一局,明明是一手毛摇的骰,就应该他来开骰,但这小老千却故意拱火让我开,既然你让我一个无关的人来开,那结果当然可算可不算的,但这小老千却咄咄逼人,说蓝道上的规钜就是赢了要现场结账,钱不够就用我们的赌场抵,所以…….” “你给我闭嘴,马上滚。” 话没说完,就见农田一指徐新,怒吼道。 其实徐新是在狡辩,想用暴力来解决。 他都自称是赌场的二老板了,怎么可能是无关的人。 而且,当两人有一方是老千,或者双方都是老千时,骰盅是可以让第三人来开的。 这样才显得更加公平公正。 农田当然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才在徐新话没说完就叫他滚。 梅洛这才知道,原来徐新是打这个主意。 我开骰,赢了是我的,输了我可以说自己是无关的人。 如果你想要,那我就跟你玩黑的。 这时,莎莎又想为徐新说话。 就见农田两眼一瞪,嘶哑道: “莎莎,你是不是要把你爸爸气死?” 接着指着徐新。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我叫你滚,立刻,马上。” 徐新只能放开莎莎的手,转身慢慢的朝外走去。 “他不能走。” 第292章 划个道 第292章 划个道 梅洛这一声叫,所有人都看向他。 徐新停住了脚,满脸意外地看着梅洛。 但随即走向了莎莎。 莎莎温情一笑,顺势亲昵地挽着他的手,头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 此时,毛一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低声咒骂了梅洛一句。 从进来到现在,农田都没瞧梅洛一眼。 现在听不让自己驱赶的人走,他这才耷拉着眼皮看向梅洛。 “干爹,就是他,刚才在楼下押了两局点数,还骂我。” 青青怒目圆睁,瞪着梅洛,急切地向她干爹告状。 就见农田目光一寒,沉声质问道: “你是陈一听的人?” 梅洛摇头。 “雷大风的人?” 梅洛依旧摇头。 什么雷大风,只知道起风再打雷。 “那你是谁的人?” 他大概觉得梅洛是竞争对手派来搞事的。 “我是…….” 梅洛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我是谁的人? 见他吞吞吐吐,农田冷哼一声。 “无论你是谁的人,无论你是谁派来,都无所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但现在请不要干预我的事。” 他转头看了眼那六十万筹码,满脸不屑地说: “不就三百六十万吗?还想用我的赌场作抵押,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接着他恶狠狠地一指梅洛,咬牙切齿道: “好,你等着,我去洗个澡回来,我们玩大点。到时你怎么骂的青青,给我原封不动地咽回去。” 说完,拉着青青和莎莎就想离开。 原来他是想和梅洛再赌上一局,来解决这三百六十万的争端。 “农老你和莎莎现在也不能走。” 梅洛上前一步,冲着正要离开的三人说道。 刚才他看了下时间,六点十分,依依她们应该到了。 既然都到齐了,观众也多,就该为依依讨个说法了。 之所以称农田为农叔,不是自己多有礼貌。 而是发现刚才他和徐新的对话,不像是在即兴表演,更像是真情流露。 特别是他对莎莎那种既宠溺又无奈的神情,让梅洛不禁想到了自己的老师。 从这些来看,似乎这农田不像翁百岁说的那么不堪,隐隐还有些老一辈江湖人的风骨。 “嗯?” 这时,农田回过头,一脸不悦,神色恼怒道: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自大了,我农田从不赖别人钱,也不会看到钱多就想逃避。只是在外面半个月没洗澡,想收拾一下再上桌,这样对大家也尊重些……” 他看了眼还在围观、交头接耳的赌客,想了想,才又回到赌桌前。 他面向大家,左手一抬,指着梅洛,义正言辞地接着道: “既然这年轻人这么咄咄逼人,那我们现在就把这事解决了。他说得没错,按照蓝道的规矩,只要客人在没有违反赌场规则,没有出千,无论他赢多少都要现场结清,不够可以用资产来抵押,这一点我向大家保证,我农田一定会遵守蓝道上的规矩。” 他转过头,一脸鄙夷地盯着梅洛,继续说道: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他是听骰党的人,而且,大家都知道三天后是我们听骰党的魁头预选大会,他就是那几个竞争对手趁我出远门时派过来搞事情的。这事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在一年前我决定参加这次预选,他们就对我出言诋毁,造谣生事。并且在赌场装修期间,还不断派人过来骚扰,导致了赌场延期三个月才开业……” 本来他刚才的情绪都还没平复过来,现在的表情更加愤怒,脸涨得通红。 作为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之一,他的话在赌场里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众人都看向梅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要求放开限注。想趁人家农老不在,要人命,哎,真是居心叵测。” “这人啊,为了自身的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简直利欲熏心。” “卑鄙小人,亏我刚才还帮他说话……” 一个赌客恶狠狠地看着梅洛,像吃了后悔药一样。 梅洛也不急于解释,任由他们怎么说。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注视着莎莎,想知道徐新有老婆这事她知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那等会她该如何面对呢? 从她对徐新的表现上看,似乎爱得死心塌地,到时她能不能承受这种被欺骗的结果。 如果是知道的,她又该为这件事负点什么责任? 这时,见众人话语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农田才接着朗声道: “所以我今天也要反击了,当然钱要认,这三百六十万输了我认。但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就请你现在划个道,我们赌一局,无论骰子,扑克,麻将,我都接了。赌注就是这三百六十万和我这只手。” 说完,他猛地把手重重地拍在赌桌上,目光如炬般紧盯着梅洛。 所有的人都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望着梅洛,等待他的答复。 这是一场豪赌,别说赌只手了,就这三百六十万的赌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面对大家的翘首以待,梅洛先向吴小谣点头示意,让他下楼接小丽她们,然后才笑着对农田道: “农叔,你误会了,我不是听骰党的人,更不是谁派来的,所以也没必要划什么道,之所以不让你和莎莎走,是想等会让你们给我做个证,帮我朋友主持个公道。” 嗯? 大家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农田也一脸好奇,眼中满是不解。 “你他妈的别废话,我都说了,这骰是我开的,可算可不算,如果你想要钱就跟我去外面银行转账。” 徐新一听,扯着嗓门,气急败坏地冲梅洛喊。 梅洛脸色一沉,表情冷峻,慢慢走到他面前。 突然一扬手,“啪”的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徐新脸上。 因为他和莎莎紧紧靠在一起,徐新身体一歪,莎莎被撞开了。 徐新捂着脸,惊恐万分,眼中满是惊悚地看着梅洛。 “你他…….” 话没说完,就见梅洛扬起左手,又是“啪”的一声,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徐新几个踉跄险些要摔倒在地,还没站稳。 就见莎莎几步冲过来把他扶住,紧接着双手张开,怒目而视,冲梅洛大声喊道: “你为什么打人,你有什么资格打他?”... 第293章 拱手相让 第293章 拱手相让 这两巴掌扇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还处在懵逼的状态。 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人谁啊?连二老板都敢打? 一直没见露面的保安,这时见有人动手了,都悄悄的移到农田身边。 农田也有些懵逼。 这什么情况? 他微微的抬了下手。 那些保安才又隐入了围观的人群中。 这时,青青跑步到莎莎身旁,刚想张口开骂。 梅洛铁青着脸,二话不说,一手抓着一个往后用力一甩。 两个傻比娘们。 就听“啊啊”两声,俩人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莎莎爬起来,还想冲过来,但被毛一手和农田死死的拽着。 青青则带着哭腔嗷嗷骂: “你个衰仔,你个垃圾,敢碰我、、、、、” 徐新则双手捂着脸,嘴角全是血。 尽管他自称是玩黑道的,但被刚才那两巴掌,还有梅洛此时凛冽的气场,他刚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只能瞪着愤怒的眼睛,指着梅洛道: “你完了,你他妈的敢打我?、、、、、、、” 梅洛冷笑,一抬手,两指猛夹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就听“啊”的一声。 徐新直接跪倒在地。 脸色煞白,不停的嚎叫,再也骂不出来了。 梅洛冷冷的看着他。 “起来。” 他一手捂住另一手。表情痛苦地缓缓站起身。 梅洛刚才没用台大的力,要不然他的手现在绝对抬不起来了 “刚才你说让我和你去银行转账,好,等会我跟你去,但你记住,少一分我卸你一条腿。但现在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认识徐依依吗?” 他先是一惊, 表情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惊讶,眼神闪躲道: “你是谁,我认不认识关你什么事。” “别管我是谁,我再问你,你坑了她多少钱吗?” “这也不关你的事。” 他扭曲着脸,冷漠的回答。 “那她认识吗?” 梅洛指着莎莎又问。 必须要搞清楚莎莎是上当受骗,还是心甘情愿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但没等徐新回答,就见莎莎用力挣脱毛一手和她爸爸,冲到徐新跟前,朝梅洛喊道: “我认识,虽然我没见过她,但徐新和我说过,不就是那个天天好吃懒做的徐依依吗?他们早就离婚了,现在徐新是我老公,你们想怎么样。” 梅洛双眼一闭:真是个傻比娘们,这话她也信。 农田也把眼睛缓缓闭上,那表情就像吃了一把苍蝇一样。 徐新此时有些慌乱,他脸色也得变紧张起来。 他知道梅洛一定见过依依,知道了实情。 现在怎么办? 不能让莎莎和那老不死的知道, 可就在这时,依依和小丽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依依娇怒道: “谁说我好吃懒做?谁说我们离婚了?” 莎莎一听,猛的转过头,怔怔的看着那美艳动人的依依。 她今天应该是故意打扮了下。 一件浅米色薄纱开衫,若有似无地遮掩着一套修身深紫色丝绒裹身短裙。 领口V型,展露出她精致锁骨,颈间吊着一枚绿色的翡翠吊坠,看着贵气而优雅。 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笔直而匀称。 整个人看上去成熟端庄,除了年纪比莎莎大点,别的一点不输给她。 此时,她脸色很平淡,看不出有一丝被抛弃的颓然和悲伤感。 也没有那种见到小三,就气急败坏要冲上拼个你死我活的激动和愤慨。 这事怎么回事? 昨晚一说到徐新还要死要活的,好像世界都要毁灭了似的。 这几个小时没见,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这么淡定啦? 梅洛感觉有些看不懂。 就见她手里拿着一本大红色的结婚证,步履从容的走到徐新两人面前。 “徐新,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当年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吗?在丽城搬石头,洗沙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有一次还差点没人活埋了。我当时以为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为了你跟父母都断绝了关系,和你一起从一块块的玉石做起,才有了你的今天。可现在你居然为了和别的女人,说我好吃懒做?……” 她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围观的人静静的听着八卦。 但眼睛都露出邪恶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有的人忍不住看着看着就咽起了口水。 “还有,为了别的女人,为了傍上农家这棵大树,你提前一年就计划坑和你一起同甘共苦过来的老婆。逼着我跳河,逼我离开羊城。还把我所有进货的钱都坑了,你还是人吗……?” 她叹了口气,才接着说: “徐新,我真的曾经想为你去死过,因为我不甘,不甘那段一起同甘共苦的日子,但是刚才小妹妹的几句话让我醒悟了;这男人的不忠就像放臭了的肉,要么你赶紧扔,要么再下点药,让他这肉快点腐烂。不然会把自己搞得一身脏。” 说完,她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小丽。 我靠。 这野丫头够狠的啊。 像她说话的风格。 梅洛感到背后阵阵发凉。 最后,就见依依把结婚证往两人面前一亮。然后两手开始撕了起来。 一边撕一边对莎莎道: “这样的垃圾人渣就送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能白头到老,但今天你们俩必须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血汗钱。” 顿时,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原来这二老板是这样的人。 农田也气得脸色铁青,这女儿算是在众人面前给他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只有毛一手露出一丝畅然的微笑。 莎莎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她目然的看着徐新,凄怆道: “徐新,你为什么要骗我?” 就见徐新一把抱住她,在耳边温声道: “莎莎,对不起,我是因为太……” 农田气得浑身哆嗦,大声吼道: “够了,姓徐的。”说着他几步上前。拉着莎莎就想往回拽。 可莎莎却死死的抱住徐新,农田怎么拉两人都分不开。 就见依依两眼一闭,眼角落下几滴眼泪。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 那几十个小年轻去而复还。 第294章 幕后老板 第294章 幕后老板 这些人来势汹汹,鱼贯而入。 前面进来的小青年看到农田在拉扯莎莎,手还不断地拍打徐新,又见他嘴上是血,以为是被农田打的。 于是二话不说冲到三人面前,一把推开农田,举起手中的家伙就要砸向他。 徐新急忙放开莎莎,大声喊道: “住手,不是他。” 梅洛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这徐新料到自己是来找他要账的?让他们去而复返。 可待他们全部进来后,梅洛心里不由一震。 因为走在最后面的两人竟然是那对双胞胎——楚英,楚雄。 他们怎么来了? 就见楚英依旧是一套黄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肘间还是夹着在车上那个小包,气宇轩昂地从外面走进来。 楚雄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一下下杵着地板。 “他们怎么来了?” 这时,小丽的声音从梅洛身后传来。 梅洛又是一震。 刚才依依的话还句句在耳呢,什么时候小丽到了自己的后面?他不禁回头看了眼。 “不知道啊。” 这时,徐新整理了下衣服,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后指着梅洛,恶狠狠地说: “是他,给我拖出去砍了。” 他这么一指,楚氏两兄弟也发现了梅洛。 楚英先是一愣,接着大喊一声: “住手!” 几个冲到梅洛身前的小年轻才停了下来。 楚英快步走到梅洛跟前,满脸好奇地问道: “大刀兄,你怎么在这?” 梅洛也疑惑地看着他。 他想不通,这怎么一个晚上没见,两兄弟就成了这帮小年轻的大哥了? 而且还这么巧,在这里又见面了。 就在他俩互相疑惑间,楚雄一步上前: “大,大,大刀兄弟,教,教,教我流,流,流……” “教个屁。” 梅洛黑着脸说了一句。 虽然昨晚后面两兄弟的态度很好,近似跪舔。 但他劫持小丽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楚爷,你们认识?”徐新也慌张的走过来,脸上满是惊讶。 “认识。”楚英看了看徐新的脸,拍了拍他肩膀。 “都别动,等我。” 然后拉着梅洛,“大刀兄,一边聊。” 两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走进了休息间。 在角落的两张沙发上坐下后,楚英才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 “你是这帮人的老大?” 梅洛没回答,而是反问。 楚英从包里拿出一包红塔山,递给梅洛一支后说道: “也算是,也算不是。” 梅洛没接他的烟,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楚英把两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后递了一支给梅洛,然后猛吸了一口后说道: “这事怎么说呢……” 原来他和徐新是同乡,来自同一个村子。 一年前老板派他到羊城办事,于是就找到徐新。 当时徐新正开着欢场,手下有几个砍手党的小年轻,负责维护欢场的安保。 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老板找一帮社会人,为以后在羊城开展业务所用。 于是他问徐新能不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以后自己有用。 徐新大手一挥说: “你要多少就有多少。他们都是在汽车站、火车站抢包的砍手党。而且年纪轻,没脑子,敢砍人,只要每天给他们包把烟钱和饭钱,都能为你拼命。” 于是楚英就让他把这帮人召集起来,成为他们在羊城的第一股力量。 所有的费用由云滇的老板出。 徐新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这羊城砍手党的老大,楚英则成了幕后老板。 听到这,梅洛皱起眉头。 这云滇人是真能折腾,怎么哪儿都有他们。 于是问道:“你们老板叫什么啊?” 楚英神秘一笑: “这可不能告诉你,如果你肯加入我们,以后自然会知道。” 梅洛不屑冷笑。 加入他们?什么东西,一天净玩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对了,大刀,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徐新怎么打起来了。刚才听下面人说有个人在这赢了三百六十万,然后农田还把徐新赶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欠我钱。” 梅洛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反正现在自己要找的人是徐新。 “欠你钱?欠多少?” “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 楚英张开大嘴,烟也一下掉落在地。 梅洛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是这砍手党的幕后老板,而这帮人进进出出农田的赌场好像都无所忌惮,拖着刀,扬着家伙,就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样。 刚才他说老板要找一帮人以后有用,难道就是用来针对农田? 而农田似乎也不喜欢这帮人,更不喜欢这个准女婿。 “不是我的钱,是他老婆的,你不知道他俩的事?” “知道。” 你知道? 梅洛脸色一沉。想到了依依的遭遇。 你们为了自己那些苟且的事,竟把人家好好的俩夫妻拆散,并且老婆还差点跳河。 梅洛一下气血上涌,抬手猛地一拳击在他面门上: “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说着,扬起拳再想往他脸上砸。 楚英被这突然的一拳打歪到沙发的一边。 就见他一脸惊恐,抱着头喊道: “大刀兄,别,别,听我说。” 梅洛拳头停在空中,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楚英擦了下嘴角,一看手掌上有血,脸一黑,怒道: “你干什么啊……” “说。” 梅洛并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吼了一句。 楚英虽然黑着脸,心里也异常愤怒梅洛突然的一拳,但还是不敢发火。 因为他心里惧怕梅洛他们三人。 车上吴小谣的飞牌,小丽的毒,让他一想起心里就发怵。 再加上昨晚梅洛三步制服他弟弟所给他带来的震慑,所以刚才一见到梅洛还有那瞪着大眼睛的“毒蝎子”。 就赶紧叫那几个人住手,他知道如果再慢点,可能自己这一年的努力就将白费了。 于是才赶紧拉着梅洛到这里先了解情况。 此时,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方手帕,擦干自己嘴上的血,勉强一笑,才说道: “我知道他准备甩了他老婆,但不知道他欠这么多钱。” 梅洛一声不吭,手依旧扬起,怒容不减地盯着他。 “哎,你干什么啊?” 楚英把梅洛的手压下后,又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 “这事得从另一件事说起……” 他停了停。 “但大刀兄要向我保证,不要外传。” “说。” 梅洛催促着。 楚英挪了挪身体,靠近梅洛小声说道: 第295章 驱赶 第295章 驱赶 “这事说来就特别巧了。一年前,当我们组织好这帮人后,徐新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楚英微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神秘的笑,缓缓说道: “我就说用来关注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他说这不简单吗,我现在正和四大代师之一的飞花圣手农田女儿谈恋爱呢,想打听什么都容易……’” 飞花圣手? 梅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 他只知道听骰党有四大代师。 但叫什么?水平怎么样?老师都没说。 就连早上翁百岁也没说,就一个劲地用“他他他”来表示。 梅洛一边听他讲,一边在琢磨他说的每一句话。 听到这,他突然神色一凛,问道: “你们老板也是蓝道的?” 楚英又是神秘一笑: “这可不能告诉你,等你加入我们以后自然会知道。” 说着,他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而当时,我们老板首要关注的人就是农田,所以就叫他抓紧时间,把关系更近一点,最好得到农田的信任。” “你们云滇人为什么要关注南粤听骰党的事?” 梅洛忍不住好奇,厉声问道。 楚英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连忙把烟拿在手上,紧张道: “你小声点!我是看在和你有缘,以后一起共事的份上才告诉你的,这些都是秘密,老板不让说的。” 接着他又挪了挪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为了听骰党的魁头大选。” 魁头大选? 梅洛心头一震。 云滇人是想插手魁头大选? 于是不动声色,平静地问: “你们老板希望农田当选下一任魁头?” 楚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没有回答梅洛的话 。 过了一会,他才语气严肃的说: “大刀兄,我们虽然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一见如故。所以我只能跟你说到这了,不然怕我俩兄弟以后回不了云滇了。” 看着梅洛。 “现在到你说说因为什么和徐新闹了起来,并且还把他打成了猪脸?” 梅洛瞟了一眼楚英,心里暗笑。 你那张脸也好不到哪去,可能是一时还感觉不到而已。 于是就把徐新如何的不是人,抛妻坑钱,依依想跳河的事一字不落,满脸愤慨地说给他听。 最后脸色一变,紧紧盯着他道: “这钱是这幕后老板出还是徐新出?” 就见他连连摆手: “我不出,我,我没有。” “徐新有吗?” 梅洛刚才在外面就已经改变了主意,虽然自己赢了农田三百六十万。 来的时候也是想用这方法逼迫农田。 如果徐新拿不出钱,你这准老丈人和莎莎就得负责。 但见到农田后,特别是了解了他不喜欢砍手党,喜欢徐新,他就不准备逼迫农田了。 因为从整件事来看,都是他那傻白甜的女儿入戏太深。 而他这个做老爹的,又拿她没办法。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楚英皱着眉,想了好一阵后才说道。 梅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如果他没有,你这幕后老板又不愿帮他出的话,那你们都别回云滇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两人在里面聊有十几分钟了,再不出去,如果外面出现点什么意外,就白忙活了。 楚英急忙一把拉住梅洛,摁在沙发上,两眼放光,地问道: “刚才这赌场赢了三百六十万的那个人是你?” 梅洛点头。 “你是老千?” 楚英一脸狐疑,紧紧盯着梅洛。 梅洛摇头。 可不能把身份告诉这些云滇人。 太他妈的坏了。 “那你是怎么赢的?听说那毛一手落骰时都快把赌台砸烂了。” 楚英瞪圆了双眼,好奇地问道。 从他的表情里,梅洛知道他应该不会千术。 但这事能告你吗? 想了想,装着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不知道骰子局有个概率问题吗?”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知道。” 于是,梅洛又把忽悠章寿山那套拿来忽悠他。 开始他还用十指掰来掰去,想记下这些概率。 可到后面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一脸懵逼地制止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说正事,你刚才不是说要钱吗?这三百六十万里就有徐新的份,未来的女婿……” 看着梅洛冷冷的注视他,连忙改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赢的,但是你可以把徐新欠的钱也加进去,让农田写欠条,你就把钱先给依依,反正有这么大一家赌场在这,你怕什么?” 梅洛怔怔地看了他两分钟,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想什么呢?冤有头债有主,农田是农田,他徐新今天拿不出钱,你两兄弟就跟着陪葬吧。” 说完,顺手抄起一个活力啤酒瓶,大步走出休息室。 贵宾厅里,原本围着的赌客大部分已经散到了各个赌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台面。 毕竟这看热闹又看不出钱来。 农田一脸阴沉站在原来的位置,应该是在等梅洛和他赌上一局。 尽管刚才梅洛说自己不是听骰党的人,找的也不是自己。 但毕竟还有三百六十万的巨资呢? 不知道是刚回来还是被莎莎气的,此时看上去他目光浑浊,精神萎靡,一点都不像这么大一家赌场的老板。 而更像一个受尽了委屈,被人摧残过的老人。 他旁边是莎莎和青青,莎莎看着跟个傻子似的,微张着嘴,目光滞纳地看着靠在另一张赌台上的徐新。 而旁边的毛一手正痴痴地看着她,那样子是又心疼又无奈。 毕竟自己这颜值,注定只能找个大妈。 吴小谣,小丽,依依三人并排而立,两人都是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新面前那帮站没站相,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依依则被小丽洗了两句脑,神情很平静,似乎真的放下了。 只有楚雄,他和徐新背对背地靠在赌台边,两眼紧盯着休息室。 梅洛和楚英一出休息室,就见他一个箭步走了过来。 看着和徐新一样肿成猪脸的楚英,结结巴巴道: “哥. 哥. 哥,大,大,大刀打你,你,你…….?” 楚英抬手轻推了一下他,撒谎道: “没事,刚才自己磕到的。” 他闪着眼珠子侧到旁边,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疑惑: “自. 自. 自己磕的?” 见梅洛俩人出来,所有人都把目光转上他俩,那帮小年轻立了立身子,表情各异,满脸惊讶地看着楚英。 怎么进去时好好的,出来时脸肿了? 一直在抚摸自己两边脸的徐新,一见楚英这样子,先是一惊然后喊道: “楚爷。他敢动你,给我…..” 楚英连忙朝他使了眼色,让他别动。 因为他发现吴小谣的钢牌己在手,而那毒蝎子正瞪着他们。 梅洛拎着啤酒瓶走到那帮小年轻跟前,瞟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楚英说: “楚爷,我数到三,如果还没滚。” “一” 第296章 爱情至上 第296章 爱情至上 读者朋友,很抱歉,昨晚十点更的,现在一直在审核中。 …………… “二。” 梅洛继续数着。 虽然楚英在幕后提供资金,养着这帮人,但他们听的人还是徐新。 尽管他挥了两次手,但徐新一直没说话。 所以那些人还是站着没动,并且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随时准备动手。 “楚爷,他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他?” 徐新仰起头,怒不可遏道。 “别管是谁,先让他们先走。” 楚英一边向他使眼色,一边说。 徐新那咽得下这口气。 他刚才就是因为手下人走了,才被梅洛扇了两巴掌。 现在自己的人来了,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于是也不理会楚英的话,朝那帮领头的使了个眼色。 梅洛也看出他的心思,没等他们动 就听“砰”的一声。 手里的空瓶重重砸在徐新的脑袋上。 玻璃渣子四处飞溅。 接着身体一动,人到了他身后。 一手扣住他脖子,一手的半截啤酒瓶直接抵在他咽喉处,冷冷道: “还有一个数,再不滚就让他们抬着你的尸体走吧。” 梅洛此时的狠辣和毫不留情,真不是全都为了依依的遭遇。 刚才莎莎对徐新那种真挚的爱,也让他为之动容。 只是因为刚才在休息室里,楚英最后的那一句话。 让他决定今天必须给这些人和徐新一点震慑,以免日后再这么肆无忌惮的进出农田的赌场。 就在这时,莎莎“啊”的一声,紧接着疯也似的跑过来。 一到跟前,也不管地面上的玻璃碴子,直接“嗵”的跪在梅洛面前。 “别,别再伤害徐新了,我求你了,我们给钱。” 她哆嗦着身体,满脸的泪痕,声音颤抖。 梅洛心里颤了一下。 玻璃瓶慢慢的离开徐新的咽喉。 他突然觉得莎莎不是个傻娘们,而是个爱情主义至上者。 所以农田才拿她没办法。 徐新还真有些胆量, 就算现在满头是血,身体也有些恍惚,刚才的咽喉处还被抵着锋利的玻璃瓶,但仍然毫无惧色,也不叫那些人走。 见梅洛手一松,他也不去扶莎莎,而是立即向那领头的喊了一句: “别管我,把他杀了。” 他应该是料定梅洛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他。 领头的一听,即刻扬起刀,冲身后两个小年轻喊道: “砍死他。” 后面的两个小年轻举起刀,准备往前扑。 楚英心急如焚,话刚到嘴边。 就听“啊”的 一声。 紧接着,领头的刀“哐珰”掉在地上。 而他的手腕上钉着一张泛着寒光的钢牌,血正往外冒。 楚英缓缓的闭上眼睛。 接着,又听啊啊两声。 另外两个刚一扬起手。 刀也掉在地上。 就听吴小谣嘿嘿笑道: “没事,我刚才数了数,你们只有二十五个人,我这里有五十四张牌,只要你们敢动,就当是我平时练手了。” 领头的和两个小青年,捂着另一边啧啧冒血的手,惊恐的看向吴小谣。 后面的人一看,再也不敢上了,身体慢慢的往后退。 徐新也呆愣在原地。 他想不到还有帮手。 于是朝那些人挥了挥手。 这时,依依也走了过来。 第297章 以画抵资 第297章 以画抵资 莎莎已经站起身,膝盖被地上的玻璃渣子划了几道口子,小腿上全是血,站着都有些发抖。 可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微微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徐新那肿胀的脸,眼中满是心疼,柔声问道: “疼吗?” 徐新抓着她的手,目光注视着朝他走来的依依。 依依缓缓走到他俩跟前,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脸哀伤地看着徐新,声音略带哽咽: “你真的爱她吗?” 莎莎也抬起头,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徐新,那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也许这个问题她在心底已经问过无数次。 就见徐新微微点头,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愧疚: “是的,依依,对不起。” 一直以为她被小丽洗了脑,能放下了。 但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她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时间仿佛都为她停止了。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走到梅洛身边,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的苦涩与无奈,让人心酸: “谢谢弟弟,我走了,如果有缘我们云滇见。” 话一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传出,她就这样掩面而泣,跌跌撞撞地小跑着离开了赌厅。 梅洛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暗自思忖,也许依依是被莎莎那份炽热的爱所打动,才放弃了这笔巨款。 又或许她比莎莎更爱徐新,所以才希望他过得好。 可此时,梅洛心里莫名地为这两父女捏了一把汗,因为他总感觉这徐新目的不纯。 他看了眼一直站在赌台边的农田,正想抬腿走过去。 就听青青一步上前,双手叉腰,挡在梅洛面前,满脸怒容地叫嚷道: “你这个衰仔,不许走,你刚才骂我,还推了我!现在必须给我道歉。 小丽一听,两眼一挑,沉着脸,慢慢的走了过来。 梅洛也不说话,顺手一扒青青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然后径直朝赌台走去。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三百六十万的事呢! 一到赌台,就听农田问道: “年轻人,我们赌什么?你放心,不管赌哪一样,我都让你半手,以表示……” 梅洛一抬手,神色冷淡地打断他道: “不赌了,我直接拿钱走人。我又不是听骰党的人,没必要遵守你们那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内部规则。” 农田一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里暗叫不好,自己这整个赌场加起来都没三百六十万,这可去哪找那么多钱? “年轻人……..” “我知道你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我也不为难你,其实我更想要你办公室里的那几幅名画。你这样,这里有多少现金算多少,再把那几幅画估一下价,还不够你就给我写张欠条,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来凑。” 梅洛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农田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大厅还有很多赌客,他们都纷纷看上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而梅洛刚才说了不是听骰党的人,这样完全不用遵守听骰党的内部规则。 赢了钱不和你赌是正常的,总不能逼着人家一直跟你赌下去吧? 而且梅洛开出的条件也合情合理,有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写欠条。 这时,莎莎扶着徐新往赌厅外走,应该是去看伤。 但楚氏两兄弟一直没走,拿着几枚筹码在旁边的赌台一边下注,一边时不时地关注着梅洛这边。 好一会,农田才抬起头,神色黯然,带着几分无奈冲梅洛道: “小兄弟,那画……” “哦。画这东西要我亲自去看了才能估价,你放心,我出的价一定高于市场,不会让你吃亏。” 梅洛又一次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 这傻老头不会还不明白吧? 农田慢慢垂下眼帘,过了一会儿又猛地挑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然后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才说道: “好,我们去估价。” 第298章 对话农田 第298章 对话农田 农田的办公室在赌场的三楼,装修很是一般。 中间是一张专业练骰的实木宽桌,两边都是简易的柜子。 柜子里全是各种赌具,但是最多的是骰子,骰盅。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张陈旧的茶台。 茶具也简单,没有南粤流行的那些功夫茶具。 就是几个玻璃杯和一个搪瓷茶盅。 一进门,农田拿起暖水瓶看了看,然后说道: “小兄弟,你稍等,时间长没回来,开水都变凉了。” 说完,提着暖水瓶走出办公室。 梅洛环视着四周,这哪像一个放出豪言壮语,做羊城最大最好的赌场老板的办公室? 墙就是普通的大白墙。地面是普通的方格瓷砖,也没铺地毯。 柜子不光简易,有的连门都是歪的。 整个屋里没一件贵重的东西,也没有可藏东西的地方。 这时,农田提着两个暖水瓶走了进来。 一进门,梅洛就大声问道: “农叔,画呢?拿出来我看看啊。” 农田没说话,把门关上后,从一个歪着门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 把茶叶直接放到玻璃杯里。然后边冲茶边说: “看来年龄大了思维也迟钝了,还得小兄弟提醒三次才领悟过来。” 说完,意味深长的冲梅洛笑了笑了。 梅洛也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小兄弟,大刀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农田把茶杯往梅洛面前推了推,扬起眉问道。 梅洛没回答,而是拿起茶杯,吹了几下。 “现在的农叔,应该也不是真实的农叔吧?” 农田一怔,也拿起茶盅吹了几下,抿了一口后才说: “小兄弟,我刚到的家,身上全是汗味,还等着回家收拾收拾呢,我们就别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刚才在大厅里,梅洛三次打断他的话,他就知道了,这年轻人一定有什么话要跟自己单独说。 不然一个从没来过自己办公室的人,怎么会说这里有几幅名画? 青青开始说梅洛押了两次点数并且押中了,他还不在意。 后来知道那三百六十万是徒弟摇的骰,而且是在落石飞虾这一招里听出的点数,他才知道这是个听骰高手。 所以他以为梅洛是听骰党的人,又是竞争对手派过来的。 但之后的一系列的事,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说是来帮人要账,还认识那两个该死的云滇人,并且出手狠辣,手段残忍。 虽然说不是听骰党的人,也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但自己输了三百六十万啊。 这数目可以让自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于是问道: “你是谁?为谁而来?想用这三百六十万换什么?” 梅洛看了下墙上的吊钟,快八点了。 翁百岁约好晚上九点,在一处叫六合楼的地方见面。 自己教那个人的凤立云端,而翁百岁则教自己的银河落九天及万物归巢。 “农叔,我是谁不重要,但我保证,决不是你那些竞争对手派来的,而且、、、、” 他看着农田。 “那三百六十万我可以一分不要,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不能有一句假话。不然,我只能让你写欠条了。” 农田的茶盅停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三百六十万一分不要? 那他要什么? 好一会,他才说道: “什么问题?” “你很想当下一任的魁头?” “是。” 农田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主要的竞争对手有几个?” 他想了想。 “两个。” “陈一听和雷大风?” 刚才,他一见面就问梅洛是不是这两人派来的。 所以他猜应该是这个两人。 农田点头。 “听别人说,上任魁头翁百岁并不希望你当选下一任魁头,那他想让谁来当?” “陈一听。” “陈一听是个什么样的人,翁百岁为什么希望他当?” 因为马上就要去见他们,所以想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陈一听。 “他也是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之一,为人忠厚老实,很讲义气,无论是对兄弟朋友,还是对我们听骰党的兄弟都没话说。但是…….” “但是什么” 梅洛追问。 他想了一会。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我还没确定。” 梅洛点头。 “那翁百岁为什么不希望你当呢?难道你不具备这些素质?” 其实,早上翁百岁就说了为什么不希望农田当这个魁头。 但梅洛今天的所见,感觉和他说的有些出入。 特别是当他知道云滇人也介入了魁头竞选这事,开始梅洛以为他们支持的是农田。 但后来楚英的话让他明白了,不是的。 所以,他更加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 “哎。”农田摇摇头,脸上充满了苦楚和无奈。 “刚才你也看到了小女是什么样的人了,这事说起来是又惭愧又心酸…….”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梅洛知道了这事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 原来莎莎是他的独女,并且还是老来得子,四十岁才生的她。 自从她认识了徐新后,就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什么都听徐新的。 一年前农田就张罗着要开这家赌场,想让听骰党有一份主业。不至于天天只游离于别人的场子。 但从装修那天开始,整个道上就传出农田要做羊城最大最好的赌场,因为有砍手党的老大是他女婿。 后来,农田一查才知道这些都是徐新和自己的宝贝女儿说出去的。 更恐怖的是,还传出了十五年前的一件事来。 第299章 对话农田二 第299章 对话农田二 十五年前? 梅洛突然想起,早上翁百岁也说过,那小岛上在十五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差点让整个听骰党的人一夜覆灭。 于是,他满脸好奇,随口问道: “什么事?” 农田看着那满是骰子骰盅的柜子,神色黯然,叹道: “哎,这事说来话就长了。十五年前,那是听骰党最强盛、最团结的时期,当时人数多达上千人,而且个个千术高超,骰子高手层出不穷。可以说,当时在蓝道的骰子局上,排名前五的都是听骰党的人。” 他收回目光,给两人添了些开水,微微皱着眉,才接着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听骰党除了那些高手生活无忧外,下面的兄弟生存都很艰难。因为只要知道你是听骰党的人,赌场或野局都不让你入局,没人跟你赌。所以师傅就想带着手下的兄弟干点别的生意,不至于生活没保障。一开始几次都很顺利,也都挣到钱了,于是就决定干一票大的,让弟兄们彻底翻身……” 梅洛特别喜欢听蓝道上的故事,尤其是那些老一辈成名人物的过往。 每每听起,他不是热血澎湃,就是咬牙切齿。 以前他总是静静聆听,生怕打扰讲故事的人,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环节。 但此刻,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打断道: “做什么生意?” 他好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农田挑了挑眉,没出声。 “农老,这个问题也在那三百六十万之内。” 他眉头紧皱,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倒卖古玩。” 梅洛之前就有所猜测。 毕竟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想让几百上千的兄弟一夜翻身。 偷和抢肯定行不通。 做生意的话,倒卖古玩是最有可能的途径。 可此时听到答案,心里还是大为震惊。 难怪翁百岁说当时的魁头做了一件违背听骰党规则的事。 “你师傅是楚天风?” “你怎么知道我师傅?” 农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 “听老一辈人说的。” 梅洛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 “你见过翁老爷子了?” 梅洛点了点头。 “见过。” “在哪见的?” “奇峰小筑。” “奇峰小筑?” 农田眼睛瞬间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 梅洛瞧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心里嘀咕: 有这么惊讶吗?一个破岛谁不知道啊。 于是,他平静地说道: “今天早上。” “哐当”一声,农田手中的茶盅脱手掉落。 他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捡起茶盅,低声喃喃道: “难怪,原来是这样。” “难怪什么?”梅洛追问。 农田没有回答,而是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后来听骰党的兄弟,包括四大代师,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批货上,打算干完这一票,就回家娶妻生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当时师傅也说了,以后的听骰党不能再只是靠摇骰听骰走偏门,而是要堂堂正正,受人尊敬,拥有自己的正经事业。骰子以后只作为娱乐、互相切磋技艺的业余活动……” 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接着说: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准备装船的那天晚上,珠江突然涨大水。当时货物都放在奇峰小筑的岛上,突如其来的大水冲走了几十个弟兄,更让人意外的是,那批货竟然也被人劫走了。师傅觉得没法向兄弟们交待,当晚就投江自尽了。” “等水退之后,大家上岛调查,发现这是有人里应外合,想独吞这笔巨额财富。所以,师傅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有人说他勾结云滇人,谋害自家兄弟。可师傅已经投河自尽了,这么说又觉得不太合理。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悬而未决。” 原来听骰党还发生过这么重大的事,老师从来没跟梅洛提过。 “为什么怀疑和云滇人有关?他们也参与了吗?” 梅洛满脸疑惑,身体不自觉前倾。 这几天,“云滇”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出现得太过频繁。 人是云滇人,事是云滇事,仿佛一切都和云滇脱不了干系。 而他自己又即将动身前往云滇。 农田重新给两人泡好一杯茶,拿起轻轻吹了几下,才开口说道: “因为这些货大部分是从云滇那边弄来的,而且这一次的货物中有几件价值连城,都是上千万的国宝级文物,所以师傅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支付。也不知道是赊来的,还是和云滇那边合作的,后来云滇人也一直在查这批货。” “云滇那边的人叫什么名字?” 梅洛问道。 农田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没参与这件事。” “你没参与?” 梅洛满脸诧异,作为楚天风的徒弟,发财的事儿竟没参与? 这让梅洛实在想不通。 “因为那段时间,家父正好离世,我在巴蜀老家守灵。” 说完,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问道: “小兄弟,早上翁老爷子和你说了些什么?”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梅洛面无表情地如实说道: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说你人品不端,开赌场,勾结黑道,对兄弟们不管不顾,不想让你当这个魁头。” 反正这些情况农田自己心里也清楚,说了也无所谓。 农田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哎,翁老爷子这是听信了谗言,被人利用了。” “这话怎么讲?” 梅洛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夫不是不管兄弟们,这些年我一直想完成师傅未尽的心愿,让听骰党不再只是靠走偏门为生,所以和兄弟们交流得少了。” “所以你就想着开赌场,这难道不还是偏门吗?” 梅洛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略带嘲讽地问道。 农田迟疑了一会,说道: “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我们从小就干老千这行,除了做蓝道上的生意,还能干什么呢?开饭店?不出三天就得黄。倒卖文物?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别说不能干,就算昧着良心干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我才想到开家赌场,这是我们的本行,轻车熟路。让大家有活干,有工资拿,每年的盈利还能分红。而且我们赌场的经营方式和别人不同,我们不出千,不放贷,服务周到,也没有那些盛气凌人的保安……”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脸色变得阴沉,神色间满是酸楚和无助。 确实,刚才在赌场里,没瞧见庄家出千,也没看到放高利贷的人。 保安穿着普通,和寻常人没两样。 整个赌场服务周到,环境舒适,气氛和谐,大家无拘无束,就像在逛休闲乐园一样。 梅洛心里明白他此刻在想什么,这一切都被徐新和宝贝女儿给搅和了。 “这些你为什么不跟翁老解释呢?” 梅洛问。 农田神色落寞,摇了摇头说: “一来我已经几年没见过他了;二来他应该也了解这些情况,所以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不是最关键的? 翁百岁早上跟梅洛说的可就是这些: 人品不端,开赌场,勾结黑道,对兄弟们不管不顾。 难道还有什么他没说的? “主要是一年前传出我师傅还活着,而且是出现在我老家,所以大家就更加怀疑十五年前那批货是他干的,还传出是我俩师徒合谋。说当时我根本没在老家,而是师傅跳江后,我把他救出来,然后偷偷回了巴蜀……”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反正各种传言都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翁老爷子才对我有偏见,不想让我当下一任魁头。 第300章 对话农田三 第300章 对话农田三 十五年前。 一批货。 云滇。 人还活着。 想着想着,梅洛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事串联在一起,怎么如此熟悉? 十五年前的大年三十,一帮走私犯罪分子闯入家里,恶狠狠地逼父亲交出羊城的一批货。 前几天,老六说杀害自己父亲的是云滇人,并且还活着。 这是不是就是同一件事?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目光瞬间寒冽如霜。 “你师傅真还活着?” 梅洛紧紧盯着农田,一字一句地问道, 农田被梅洛这表情看得心里一颤。 “我不知道,这一年来我多次回巴蜀,可既没见到我师傅,也没人见过他。后来才知道这消息是从云滇传出来的,还说人就在云滇,而且已经改名换姓了……” 他拿起茶盅,目光在茶盅上停留片刻,又抬眼看向梅洛。 “我刚刚就是从云滇回来,去了半个月。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但只听闻传言,却不见其人。后来有位多年的江湖老友跟我说,这是云滇蓝道一位神秘的大人物故意制造的话题,目的就是为了让翁老爷子和整个听骰党支持陈一听做下一任魁头。” “云滇人为什么要支持陈一听?他们又为什么要介入听骰党的事?” 梅洛皱着眉,满脸疑惑地问道。 刚刚他问过楚英这个问题,但楚英没回答。 楚英,楚天风。 难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梅洛心里闪过一丝怪诞的想法。 “因为陈一听也是云滇人,是最支持师父做这生意的。听说……” 农田看着梅洛,欲言又止。 “这个问题也在三百六十万里面。” 农田这才把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说道: “这事我没有证据,不能确定,只是听说他就是云滇那位大人物的亲属,并且现在还偷偷地在做倒卖文物的事情。由于自十五年前那件事发生后,听骰党就规定不许任何人碰那些东西。所以云滇人想拥立他当下一任魁头,好继续干那些勾当。因为在南粤,听骰党就代表着蓝道,控制了听骰党,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南粤的蓝道势力。而且南粤的水运港口发达,想出香江、宝岛乃至国外都很容易。” 如果农田说的都是真的,听到这,梅洛大概明白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了让自己人能上位,能控制南粤蓝道以便后续好出货,他们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利用农田和楚天风的关系,制造了师徒背叛听骰党的谣言,来激起翁百岁以及众兄弟不满的情绪。 然后再用徐新以女婿自称,带着砍手党的人肆意出现在农田的赌场。 这样农田就会背上勾结黑道的名声,让听骰党和翁百岁更加怀疑农田的人品了 。看来这云滇的大人物不一般啊,羊城这么远他都想伸手。 “那大人物叫什么?” 这个问题梅洛也问过楚英,但楚英也没有回答, 只是要求自己加入他们后自然就知道。 但梅洛怎么可能会加入他们? 农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不知道叫什么,听说只有他最亲信的人才知道。” “陈一听知道吗?” 梅洛又问, 因为梅洛有种预感,这个大人物他迟早要见。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很神秘,包括说他是云滇人,都没几个人相信。因为他一口的南粤腔。” 两人已经聊了快半个小时。 至于陈一听是什么样的人等会自己问。 现在梅洛特别想知道,农田想做这个魁头除了想完成师傅的愿望,让兄弟们过得好外,还有没有别的心思。 于是他拿起暖水瓶,一边添水,一边看似随意却又暗藏深意地问道: “农老,你说你想完成师傅的心愿,让听骰党的兄弟活得有尊严,有事业,有工资拿,为什么非要做这个魁头呢?像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兄弟照样可以来你这,而且你不做魁头更好,可以一心一意发展你的赌场,把它做成羊城最好最大的产业。” 刚才梅洛说这段话的时候,农田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听到最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也越来越冷冽。 梅洛一说完,农田有些激愤地问道: “这是翁百岁让你来劝我的?”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称呼翁百岁为翁老爷子。 并且语气很恭敬,神情很肃穆,看得出来他是很尊敬翁百岁的。 但现在突然直呼其名,梅洛也微微一怔,然后看着他,点头道: “是。” 农田身体一颤,情绪更加激动了: “如果我不同意,这三百六十万你就要拿走?” 梅洛又点了点头。 农田的茶盅再一次掉落在地。 双手也微微颤抖。 坐在他对面,梅洛明显能感受到他此时的呼吸又粗又急。 他盯着梅洛好一会,目光从刚才的冷冽慢慢变得颓然和空洞。 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低缓地说: “这人啊,真是不能老,一老就犯糊涂,喜欢听信谣言,没有自己的独立判断,从而让别人牵着鼻子走。难道他自己都没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诶,悲哀啊。” 第301章 除掉对手 第301章 除掉对手 有的时候,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更何况这是三百六十万? 就在梅洛以为农田会放弃竞选魁头时,就见他缓缓起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一个被摸出包浆光泽的骰盅。 “小兄弟,既然是翁百岁让你来传的话,那也算是半个听骰党的人了。而你能从落石飞虾中听出骰子的点数,应该得到了他的真传。还是老夫刚才那句话,千门事,千局了,我俩就赌一局。你赢了,老夫给你三百六十万,加一只手;你输了……” 他两眼一立,恶狠狠地沉声道: “就赶紧滚,并回去告诉翁百岁,这魁头的竞选我一定要参加!” 说完,又拿出几粒骰子,和骰盅一起“啪”地拍在台子上。 他的话带着怒气,目光满是决绝。 梅洛也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子对面,看着他,诚恳地说道: “农老,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做魁头呢?翁老说的对,你好好开你的赌场……” 没等梅洛说完,农田立刻打断,紧皱眉头,大声吼道: “对个屁!我就算把赌场开到整个南粤,开到全中国。等陈一听一上任,整个听骰党都干起了倒卖文物的事,那我这赌场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倒卖到国外去……” 他越说越激动,骰盅在桌上拍得砰砰响。 虽然说的话没有老六那般有文采,有时候甚至还飙出几句粤语。 但意思都一样,关乎国家利益、民族大义,所以他要阻止。 看着他那神情激愤、一脸浩然的样子,梅洛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魁头真得让他来当。 但怎么能顺利让他当上呢? 毕竟现在翁百岁和听骰党的一部分人受了云滇人的蛊惑,都不支持他。 而且这陈一听现在不光不能当这魁头,还必须得让他滚出听骰党。 不然,以后他仍然会以代师的身份在听骰党里兴风作浪。 更可怕的是,云滇人已经参与了进来。 以他们的手段,肯定会让陈一听拉着一部分人先跟他们合作,然后慢慢渗透整个听骰党,成为云滇在南粤又一条肮脏的通道。 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规则、什么信念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到那时,就不仅仅只是听骰党的事了,而是像驼城一样,形成一个庞大的组织。 所以,梅洛决定趁现在他们根基未稳,犯罪势力尚未扩张的时候,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中。 而且他也不想等到五月初五的决赛,夜长梦多,说不定在这三个月里,他们又要玩什么阴招。 就在三天后的预选赛上把陈一听赶出听骰党,并且还要他身败名裂,让云滇人在南粤彻底死了这条心。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农田,因为这事还得农田配合自己才能完成。 听骰党的魁头选拔一共分为三个部分:海选、预选和五月初五的最终决赛。 海选可以忽略不计,在报名时就设了很多道坎,筛掉了很多人。 由于整个比赛都采用骰子局,又优先考虑听骰党的人,所以中途又有很多人退出。 最后剩下的人在这次预选赛上分别用听、摇以及大家的支持率,选出两人进入五月初五的最终决赛。 翁百岁之所以让梅洛教陈一听“凤立云端”,就是因为决赛的比赛规则,是由上一任魁头定的,也就是翁百岁来定。 由于前面的预选对两人的考验都差不多了,最后就是一招定胜负,比如“一线天”“宝塔罗汉”“叠罗汉”……这些千门招式。 到时候他只要用梅洛的这招“凤立云端”来比,那陈一听就必胜无疑。 现在要在预选赛上做文章,又要农田配合自己,那就得让他相信自己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呢? 从刚才的聊天中,梅洛发现这老头对他自己的千术很有自信,不然也不会一开口就表示无论什么局都能让他半手。 想到这,他有了个主意,于是说道: “农老,就算你参加了竞选,也不一定能赢啊?” 农田双眉一扬,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 “因为五月初五的决赛,是翁老定的规则,到时候他只要用‘凤立云端’这一招来让你俩比,你还是输啊?” 农田嘴角一瘪,满脸不屑: “什么凤立云端?不就是一个叫什么千门圣手的毛头小子,说能摇出个零点的骰子局嘛。别说我不信了,就是真有这样的奇人,那又怎样,又不是他陈一听能摇出来的?” “如果那个千门圣手把这一招教给陈一听呢?” 农田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梅洛也不废话,拿起桌上的骰盅: “看好了。” 接着一招秋风扫落叶,桌上的八粒骰子应声入骰。 然后手一扬,开始摇了起来。 农田开始还很淡定。 梅洛的入骰、摇骰的手法都很一般。 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因为他不光看不出梅洛的师承,而且里面的骰子声音竟也无法分辨了,只听到骰盅里一股细微的风声。 听骰党之所以叫听骰党,就是因为以听见长。 而且他师从楚天风,并且得到了他的真传。 这几十年的千门生涯,他经历过无数骰子局,但从没见过有人把骰子摇成这样,让自己只能听到风声,而辨不出里面的点数。 在他的惊讶中,就听“啪”的一声,梅洛的骰盅落桌。 接着一抬手,骰盅打开。 八粒骰子一柱擎天,最上面那粒菱形而立。 农田张开大嘴,瞪大眼睛看着最上面的那粒骰子,无比震惊道: “真的能摇出零点?这怎么可能?” 好一会,他猛的抬起头,一脸惊愕。 “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点头。 “你准备把这招教给陈一听?” 他声音有些颤抖,眼神满是绝望。 梅洛笑而不答。 ……………….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梅洛手里提着个黑色袋子,袋子鼓出几条长条形,一看就知道装着画轴。 他笑容满面,走路带风,整个人看上去喜不自胜。 而农田则垂着头,一脸颓丧地跟在他后面从三楼往下走。 第302章 演戏 第302章 演戏 这个时间,正是赌场人最多的时候。 一进贵宾厅,大家都纷纷转头看着两人。 楚英站在一张最靠近门处的赌台前,只要稍抬头,就能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看来他已经在这翘首以待很久了。 此时一见两人这表情,又看到梅洛提着个装有画轴的袋子,顿时脸上露出一抹奸笑。 小丽和吴小谣快步迎了过来。 一到跟前,吴小谣兴奋得眼睛放光,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边,大声说道: “大刀,这回可真要发财了!” 那喜形于色的样子,看得周围好多人都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神情。 梅洛也笑眯着眼,对他俩说道: “你俩去找几个大袋子来装钱,农老板说先给我们五十万,剩下的十天之内凑齐。” “好咧!” 吴小谣激动地应了一声,随后两人蹦蹦跳跳地往吧台走去。 毛一手则快步走到农田身边,满脸羞愧,有些无地自容道: “师傅,我……我……” 就见农田缓缓地抬起手,有气无力道: “我好累了,送我回家。” 说完,他垂着头,拖着步子缓缓走向吧台。 吩咐了几句服务员后,毛一手才扶着他走出贵宾厅。 吧台服务员把全部现金拿出来,又去一楼提了几捆才够五十万。 吴小谣不知从哪找来个编织袋,小丽扯着袋子口,吴小谣一边往里放钱,一边兴奋地傻笑: “发财了,发财了!” 这时,楚英也走到梅洛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讨好道: “大刀兄,晚上我请你宵夜,顺便………” 梅洛摆了摆手,嘿嘿一笑: “不行啊楚爷,拿着这么多钱实在不方便。” 说着,走到吧台,和吴小谣一人扛着一个编织袋,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走出贵宾厅。 “大刀兄………..” 身后传来楚英仍不死心的呼喊声。 也就在这时,就听旁边的女厕所里传来一个女孩痛苦的惨叫: “啊,怎么回事,痒死我啦?……” 梅洛一听这声音,心里不禁一颤,是那刁蛮的青青。 同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小丽给她下痒魂散了。 刚才她要梅洛道歉时,小丽就黑着脸朝她走了过去。 不行,她不能有事,因为接下来要用到她。 于是梅洛在小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才和吴小谣往楼下走。 两人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上午依依住的那家酒店。 一上车,吴小谣就抱着那两袋钱,笑得合不拢嘴,嘿嘿直乐。 梅洛瞟了他一眼,心里暗道: 你个财迷,等下告诉你这钱还要退回去的,我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刚才农田看到那招凤立云端,并且知道梅洛的身份后,那种绝望的心情比梅洛要他的三百六十万还要强烈。 都是骰子高手,如果梅洛真的把这一招教给陈一听,他相信在决赛前一定能练成。 而翁百岁又在决赛上用这一招作为两人的比赛项目,那他必输无疑。 到时候就只能看着陈一听当下一任魁头,并将整个听骰党带入覆灭的深渊。 他一个劲地求梅洛,带他去见翁百岁,要把这些情况告诉他,相信翁百岁只是一时听信了谣言,才这样针对自己。 其实梅洛也想过,要想让农田当上这个魁头很简单,不教陈一听凤立云端,或者把这情况告诉翁百岁就完了。 但此时在梅洛的心里,这已经不是他们争当魁头这种小事了。 如果这陈一听真的和云滇人干起了倒卖文物、损害国家利益的事,那这就是自己的使命,自己的任务了。 而把这情况现在告诉翁百岁,可能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于是他问农田: “农老,你是只想当这个魁头,不让听骰党卷入倒卖文物的犯罪活动中,还是希望像陈一听这类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就算你赢了他,当上了这个魁头,但他还是可以用四大代师的名义并带着他的支持者与云滇那边合作。” 农田听完,怔怔地看着梅洛,半天没说话。 一是梅洛的话很有道理,就算自己当了魁头又能怎样? 现在有翁百岁,他还不是一样偷偷地在做。 一旦支持他的那些人挣到钱了,那别的人肯定也会加入,到时候自己这个魁头,还不是一个空架子。 二是他不明白梅洛跟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一下劝自己别参加竞选,一下又说要教陈一听凤立云端。 “我俩合作,把陈一听提前清出听骰党,让他彻底失去和云滇合作的价值。这样你的听骰党才能安宁。”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聊了半个小时,主要是商量着三天后的计划,以及从农田那里了解到陈一听偷偷倒卖文物的蛛丝马迹。 因为楚英还在楼下,那么就要演一出戏。 于是把办公室里的旧报纸,卷成跟画轴一样,用个袋子装着,让他误以为这里面就是梅洛说的那些名画。 而钱也一定要先拿走,让农田明天再让人偷偷地拿回来。 一切商定后,两人这才扮演成刚才那模样下楼。 这时,车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一下车,吴小谣一边肩膀扛着一个编织袋,回头冲梅洛乐呵呵道: “梅先生,不用辛苦你了,我一个人能扛。” 梅洛也不吱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扛着几十上百斤的东西,但此时他的步子仍然轻快得像跳舞一样往酒店走。 就在他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小丽也坐了辆摩的回来了。 一下车,快速跑到梅洛身边,气鼓鼓道: “怎么,看人家长得漂亮,就开始怜香惜玉啦?” 梅洛苦笑地摇了摇头。 刚才农田跟自己说,青青是自己一位道上朋友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蛮横霸道。 两年前,这位朋友走了,而青青从小就和莎莎玩得好,所以就认她当了干女儿。 别看她年纪小,而且还刁蛮任性,但她不知道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很多道上的消息她都知晓,就连陈一听偷偷倒卖文物的事,都是她告诉农田的。 所以,刚才知道小丽给她下了药后,梅洛赶紧让小丽回去给她用解药,因为自己去见了翁百岁后,还要去找她。 房间里,当梅洛把自己和农田的计划说完后,就见吴小谣沮丧着脸: “早知道还要送回去,我就不一个人扛上楼了。” “我现在马上要去六合楼,你俩先休息。” 梅洛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 可当他刚出酒店门口,就见迎面走来五六个手持木棍的男孩。 第303章 六合楼 第303章 六合楼 梅洛一惊。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身着一套蓝色背带牛仔裙,右肩的背带随意滑落,衣角也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她双手插兜,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嘴里叼着烟。 尽管灯光昏暗,而且她换了身衣服,但从她眼神中透着的那股泼辣劲儿,梅洛一眼就认出她是青青。 她应该是猜到了自己刚才的痒,是小丽给她下的药,所以尾随过来了。 不然没这么快。 梅洛来不及多想,再晚点去,翁百岁走了,自己想找他可就难了。 他看向那五六个男孩,年纪都不大,二十岁左右,个头高矮不一。 正把木棍在手里甩着圈,脸上带着一种稚嫩的凶狠。 梅洛一言不发,径直朝他们走去。 一到跟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一个欺身,抬手就夺过最前面男孩的木棍,然后照着后面几个男孩的手腕猛地砸去。 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没等他们回过神,几个人的木棍都被砸落在地,一个个握着被砸的手腕,“啊啊”惨叫。 梅洛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拖着木棍就朝不远处的青青冲过去。 青青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见梅洛像杀红了眼似的朝自己冲来。 她“啊”的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梅洛哪能让她跑了,像这样的人,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怕的。 于是一提速,瞬间追到她身后,二话不说,扬起木棍照着她的臀部就是一棍下去。 就听她“啊”的一声,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给我站住!” 见她还要跑,梅洛大声喝道。 青青这才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眼眶泛红,恶狠狠地盯着梅洛,大喊: “你凭什么打我!” 边喊边反手揉着被打的屁股,双脚还不停地在地上乱跺,应该很疼。 梅洛走到她面前,扬起木棍,冷冷道: “马上给我滚,不然下一棍就不会这么轻了。” 青青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仰起脸大声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不走!我要找那个给我下药,嫁不出去的毒蝎子!” 她一边吼着,一边还示威似的瞪着梅洛,可双腿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神也时不时瞥向梅洛手中的木棍。 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这俩人肯定在厕所里还呛了几句。 “你现在不能去找她,你得先回去看看你干爹。” 梅洛没时间跟她纠缠。说完,木棍一扔,转身就走。 “我干爹怎么啦?” 身后传来她焦急的叫声。 梅洛手往后一扬,说道: “快死了。” 说完,坐上一辆摩的,朝六合楼方向驶去。 其实他是吓青青的,因为农田此时正在家里等着她呢。 “啊?你…….” 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与焦急,在夜空中回荡。 六合楼在羊城的郊区,离奇峰小筑不远。 梅洛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茶楼。 楼高二层,耳墙立在两边,招牌十分醒目,大老远就能瞧见。 此时已经快十点了,梅洛不确定翁百岁他们还等不等他。 于是,一下车就匆匆跑到一楼的服务台。 “老板,二楼的清涧间有人吗?” 老板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回道: “自己上去睇啦,我忙紧啊。” 梅洛一转身,大步朝二楼走去。 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迟到这么久,两人保不准会给自己一顿数落,特别是翁百岁。 但他也想好了理由。 去赢了农田三百六十万,搬钱回家耽搁了。 就算不这样说,他们很快也会知道。 上到二楼,挨个包间看了看,清涧间在最里边。 于是快步走过去,一推门。 就见翁百岁背着手站立在窗边,眼睛望着窗外,手上拿着个骰盅,时不时转一下。 包间里就他一个人,但茶台上放着两只茶杯,都盛着茶水。 “翁老,不好意思,来晚了。” 梅洛一进门,脸上带着歉意,连忙赔礼道。 翁百岁缓缓转过头。 梅洛原本以为他会发怒,甚至骂上几句。 可他没有。 此时翁百岁目光深邃,眼神里满是审视和疑惑。 梅洛微微一怔。 心想,这不早上才见过,怎么感觉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翁老…….” 梅洛刚开口,就被翁百岁打断。 “你是哈北的?” “是啊翁老,早上跟您说过的。” 梅洛被他搞得有点紧张了。 心里犯嘀咕,难道真如农田说的,这人老了就犯糊涂? “你师傅真是周神通?” 翁百岁目光紧紧盯着梅洛,再次发问。 梅洛微微一愣。 是,还是不是啊? 因为自己从来不知道老师姓什么、叫什么,这名字也是今早翁百岁自己说的。 “翁老,我不知道,是您早上跟我说的他叫周神通。” 梅洛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语气,听说那些容易犯糊涂的老人,发起火来喜欢打人。 翁百岁这才上前两步,在他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梅洛连忙把他面前的茶倒掉,添上一杯热的,然后看着另一杯茶,问道: “翁老,您说的那人呢?” 从椅子的摆放和杯里的茶水上看,陈一听刚才应该来过。但翁百岁都还没走,他怎么就走了呢? “走了。” 翁百岁眼睛一直盯着梅洛,随口说道。 “翁老,真不好意思,刚才去天河赌场……” 梅洛想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 “赢了三百六十万?” 翁百岁又一次打断他。 梅洛微微一怔。 心想,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这老头是不是太有钱了,三百六十万在他眼里就好像三十六块一样。 “是,翁老,所以来晚了。” 梅洛从杯托里给自己拿了一只茶杯,倒上茶,双手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来翁老,以茶代酒,我敬你。” 陈一听走了,不学了,但自己可还要学他那两招千门绝技呢。 翁百岁拿起茶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这三百六十万都没劝退农田?” 梅洛心里一颤,这老头可不糊涂啊。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一口把茶喝了,然后添上茶后才说: “没有,这农田死犟死犟的,说要和我赌一局,如果输了,宁愿给我三百六十万,再断一只手,都要参加这次竞选。” 看着翁百岁那有些古怪的表情,梅洛接着说道: “不过他的赌场可能开不了了,刚才我拿走了他全部的现金和字画,还欠我两百万。我限他十天凑齐,不然赌场就归我。” 既然你不糊涂,又这么快知道我赢了这么多钱,那干脆什么都告诉你。 这些都是他和农田商量好的,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就把赌场关了。 之所以没把实情告诉翁百岁,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演戏要演得全、演得真。 反正三天以后,魁头预选赛上他自然会知道。 梅洛不想和翁百岁过多地聊农田的事,怕他起什么疑心。 他今晚主要是来教学和求学的。 于是看着他旁边的空位置的又问道: “翁老,他去哪了,还来吗?” 梅洛实在有些好奇,一个老千,有什么事比白教他一招千门绝技还重要,竟然不等自己。 “可能今晚不来了,说是家里人生病了。” 突然生病了? 这么巧? 梅洛刚才进来时那杯茶看着还是热的,应该是刚走不久。 “那我们这…….” 梅洛看着他旁边的骰盅。 第304章 取消预选 第304章 取消预选 “这不急,等会我把关键要领告诉你就行了。” 翁百岁不急不慢地说着。 脸上挂着惯有的沉稳神色,眼神却透着几分深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 确实,像千门这些成名的绝技,自己练的时候,可能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期间要反复地试验、调整、重复。 但当你练成后,感觉也就没什么了。 只要掌握它的摇骰要点,普通人都能练成。 这就像平时看到的小魔术一样,刚开始看得一头雾水,觉得很神奇,但知道它的要点后,也不过如此。 “农田除了说要竞选魁头外,还跟你说了什么?” 翁百岁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梅洛。生怕他说出的话有半分不实。 “说你误会他了,他开赌场是为了给听骰党的兄弟们,有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本来梅洛不想说的,但翁百岁既然问起,又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误会他?”翁百岁脸色瞬间一沉,微微怒道: “他没跟你说,上次把兄弟们卖了的事?” 梅洛一怔,刚想添茶的手停在半空。 的确,早上他就说过,农田在前几天干了件缺德事,把自家兄弟的底都卖了。 但刚才与农田交谈全程下来,他没有提到一句自己对不起兄弟的话。 梅洛以为是云滇人或者陈一听故意造的谣,所以也没多问他。 现在翁百岁又提到这事,并且看他一脸耿耿于怀的样子,那肯定是确有其事了。 “没有啊,他只说这次的竞争对手,屡屡对他的赌场进行破坏。就连我,他都怀疑是竞争对手派过去的。” “哦?然后呢?” 翁百岁追问。 梅洛干笑了两声, “然后我说是你派我去的,他才说你误会他了。” “我派你去的?” 翁百岁眉头轻皱,脸上露出些许不悦。 “翁老,当时实在没办法,只能扯您老人家的虎皮做大衣了。” 梅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问道: “翁老,农田到底是怎么把兄弟们卖了的?” 翁百岁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刚开始只说他不讲规矩,泄露自家兄弟身份。”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道: “刚刚这位要学凤立云端的陈代师,才说出事情的缘由。原来是陈代师他们早就和一个古董商约好的局,被农田派人去告了密,说这些人都是老千,让那古董商别上当。所以陈代师很气愤,刚才还上我告状,说如果让农田当上这魁头,那以后兄弟们就再没好日子过了,还建议我取消这三天后的预选赛。” “取消预选赛?为什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梅洛满脸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刚刚才和农田商量好,准备在预选赛上把陈一听踢出听骰党。 现在如果取消了,岂不是失去了个大好时机? 翁百岁眉头微微上扬,解释道: “当然有关系,如果真的证实他有这行为,那就是触犯了听骰党内部最严厉的规则——吃里扒外。这不光不能参加预选赛,还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四马追一’的考验,如果能活下来,才能离开听骰党。” 梅洛不由心头猛地一震,背上一股寒意。 所谓的“四马追一”,就是用一把装着五颗子弹的左轮手枪,把里面的一颗子弹取出,接着转动弹巢,然后朝受罚者扣动扳机。 也就是说,这扣下去,受罚者只有五分之一的活命机会。 “你同意了?” 梅洛惊恐地看着翁百岁,心里有些紧张。 他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农田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痛斥陈一听倒卖文物的画面,这事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呢? 看翁百岁的表情,他好像已经倾向于同意陈一听的建议了。 那就意味着农田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我虽然没有明确同意他的建议。”翁百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接着道: “但也基本上确定要取消这次预选赛了。” “为什么?” “因为陈代师说如果不取消,他就退赛,不想和损害听骰党的人同台竞技。还说如果赛事继续进行,将来查出了农田真的是在吃里扒外,那将对整个听骰党不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手上的茶杯,神色无奈。 “这不是在暗示我不作为吗?” 梅洛眉头紧锁,手上转着空茶杯。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今天太多巧合,太多意外。 从一进天河赌场,就有不断的巧合和意外。 农田的身份,徐新的身份,楚氏兄弟的到来。 以及现在陈一听的缺席,预选赛的取消。 这看似是意外和巧合,但仔细回想下来,所有的人和事都指上一个地方和一件事。 云滇。 走私文物。 于是他抬起头。 “翁老,说说十五年前那件事呗,最后那批货到底被什么人劫走了?楚天风是不是还活着?” 此时,他脑子里不断的浮现出那几句话。 “把羊城那批货原封不动的交出来…….” 第305章 余音犹在 第305章 余音犹在 深夜,街头灯光昏黄,偶尔有一辆辆自行车从身边经过。 梅洛低着头,一个人缓缓走在大街上。 此刻,他心中不再迷茫,对即将奔赴云滇复仇之路有了清晰的思路。 刚刚,他和翁百岁聊了足足两个小时,确定了十五年前在奇峰小岛上的那批货,正是被父亲带着一帮兄弟拦截的。 楚天风是否还活着,无人知晓。 当年,他与云滇人一共做了三单生意,前两次都顺顺利利。 所以云滇人对他格外信任,准备把羊城作为走私文物到国外的罪恶通道。 于是,第三次,云滇人将包括七件青铜器、两件铜镜等价值上亿的国家级文物,偷偷运到小岛上,打算在五月初六那晚出海。 正好那晚天降大雨,珠江涨起了百年不遇的大水。 很多船只从上游冲了下,趁着岛上人心慌乱,父亲带着一帮人把货物拦了下来,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后来云滇人通过对听骰党的残酷逼问,杀害各种手段,最终不知从何处得知这批货是父亲拦截的。 于是,就发生了大年三十的那一幕。 虽然父亲牺牲了,这十五年来,每每想起,梅洛都痛苦不堪。 但此刻,他却突然觉得父亲从未离开。 翁百岁还说,也因为这件事,听骰党的人十分憎恶云滇人,因为不少人的亲人,都在那次事件中被他们迫害,有的甚至父母都被他们无情的杀害。 所以,这也是大家不支持农田当魁头的原因之一。 因为徐新是云滇人。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到很饿了,才想起来今天好像中午都没吃。 可能是小时候在山里养成的习惯,当时只要一进娱乐室,他就会忘了吃饭。 老师常常叫他好几次,把饭端过来,热了又热,他才狼吞虎咽扒上几口。 不行。 得先找个地方吃饭,感觉自己有些发晕了。 他边走边打量着街边还有亮光的地方。 好不容易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家小餐馆还开着门,于是快步的走了过去。 店里一共有六张桌子,他进去时,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老板,还有位置吗?”梅洛问道。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长得胖胖墩墩的。 尽管已是深夜,天气有些凉意,但他依旧穿着一件花格子短袖衬衫,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湿漉漉的毛巾。 此时,他两手各端着一盘菜,正往最外面的两桌走。 一听梅洛询问,连忙回头看了看那几张坐满人的桌子,面露难色道: “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人太多,挤不下了。” 梅洛看了一眼,每张桌子都挤得满满当当,有几张甚至还加了座。 唉,吃个饭都这么难。 就在他想转身出门找下一家时,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 “小兄弟,这个时候外面很少有餐馆还开着。你要是不嫌弃,我在里面的账台上给你腾个位置,行不?” 他连声道谢,再走一会估计自己得饿倒在路上。 老板把角落里一张堆满书本、单子的方桌收拾出来,又找来个凳子,让梅洛坐在这儿。 “小兄弟,吃点啥?”老板热情地笑着问。 看着他热情的笑容,梅洛由衷的笑道: “你看着帮我安排,啥都行,多炒几个菜,我太饿了,不差钱。” 老板笑眯眯地冲梅洛竖起个大拇指。 小餐馆最喜欢遇到这种爽快、不刁难人的客人了。 店里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人,老板娘在后厨负责炒菜,老板负责上菜、收桌和接待客人。 见不时有人进来想吃饭,老板忙得不可开交,便把那两扇玻璃门关了起来。 老板娘的手艺很一般,同样的白切鸡,和阿红做的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菜的分量很足,价格也很实惠。因为是让老板安排的,所以他每上一道菜,都会报下价格。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青菜走到梅洛面前,笑容满面地说: “小兄弟,够了吧,你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浪费啊。” 说着,把青菜放在桌子上。 一共炒了四个菜,而且份量大,于是他点头道: “行,谢谢老板了。” 见没有菜上了,老板便在梅洛对面坐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梅洛刚才那句不差钱,这时老板凑过脸略显神秘地问: “看来小兄弟今晚赢了不少吧,不然说话咋这么大气。” “哦?” 梅洛一脸疑惑,不明白老板的意思。 老板笑了笑解释道: “这时候来我这吃饭的客人,都是从旁边赌场出来的。” 说着,他朝外面的几桌努了努嘴。 “你看,桌上菜多、满脸得意的,都是赢了钱的;那两个苦着脸,像吃了苍蝇似的年轻人,今晚肯定输了不少。” 梅洛往外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有的人点了一桌子菜,边喝边向旁人吹嘘自己是怎么看出哪把是金花、哪把是豹子的,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赌神。 有的人则灰头土脸,目光呆滞,把饭往嘴里塞,就跟吃药似的。 赌徒大抵都是如此,赢钱的时候,大吃大喝,得意忘形,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辉煌战绩”。 输钱的时候,痛心疾首,信誓旦旦地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 可睡一觉醒来,那种想不劳而获的念头又开始作祟,心里总能冒出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再次走进赌场。 然后便再次陷入无尽黑暗的开端,越陷越深。 很快,家底就输得一干二净,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生活也彻底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说,不赌就是赢,只有远离赌博,钱包才能安宁,生活才能安稳。 “老板,你平时也去玩吗?” 梅洛收回目光问道。 老板看了眼后厨,嘿嘿一笑,小声说: “这娘们管得严,我有时偷偷扣点买菜钱跑过去玩两把,赢了才能去三楼。” “三楼?” 老板猥琐地一笑,又凑到梅洛面前: “是啊,三楼有服务……” “啪!”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拿着一个大水勺,猛地拍在老板后脑勺上,怒喝道: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天天就惦记三楼那些骚货,老娘哪里比她们差了?屁股比她们大,嘴唇比她们嘟……” “噗!”梅洛一口饭喷在了桌子上。 确实大,又大又扁。 嘴唇也确实嘟,像两片厚厚的香肠。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一哆嗦,手摸了摸后脑勺,他缩着脖子,也不敢吱声。 “去,后面洗盘子去。” 见他还在坐着,老板娘扬起水勺命令道。 老板十分不情愿站起身,刚想朝后厨走,就见玻璃门外站着一人,手使劲地往门上敲。 “这烂赌鬼又来了。” 老板娘嘟囔一句。 老板则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看这样子,今晚又输光了。” 说着,走过去把门打开。 第306章 赌徒 第306章 赌徒 进来的是个中等身高,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身穿一条黑色的直筒裤,看上去有好几天没换了,皱皱巴巴,膝盖那块已经黑得发亮。 衣服里面是件花格子衬衫,让汗浸得又脏又黑,领口一圈油泥 。 外面的牛仔服软塌塌,全是污渍破洞,衣角黑漆漆的还耷拉着,看着像是个逃荒客。 他相貌普通,面色蜡黄,浓浓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揍了一样。 但让梅洛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又长又翘的眉毛,像两把刷子一样。 而且目光很凌厉,尽管看上去他整个人很落魄,但两只眼睛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两手交叉地插进手袖里,低着头走了进来。 见每一桌上都坐满了人,都还在吃饭,于是凑到老板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小声地问道: “老板,前面客人有吃剩的饭菜没有?” 梅洛一听,微微一怔。 都输得要找剩饭剩菜吃了? 听他的口音是东北的,梅洛不禁有些纳闷: 这大老远跑到羊城来,就为了输成这样? 这时,老板娘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吼道: “没有,没有。你个烂赌鬼,就知道过来蹭吃,上次还欠了我三块钱没结呢!快点把钱结了先,不然就滚出去。一个大老爷们干什么不好,天天就知道赌赌赌…..…”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提着水勺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赶人。 外面的几桌人也纷纷看向他,有的人可能认识,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这人我刚刚在二楼看到他,在跟别人讨钱下注。” 说话的人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哪天不在啊?又没钱又好赌,前天还让他用自己的衣服给我擦鞋,然后给了他一块钱。”另一个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轻笑。 “哈哈….. 明天我也让他用衣服给我擦鞋。” “不用明天,等会都行,只要你给钱,他什么时候都擦…….” 又一人跟着起哄,眼中满是轻蔑。 我靠。原来他那两边黑衣角是帮人擦鞋擦起的。 见老板娘来势汹汹,他连忙躲到老板背后,脸上带着惶恐,哀求道: “老板娘,今天真没钱,再缓我几天吧,有钱了我一定来结。” “没钱就滚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那三块钱的饭就等于是喂狗了。” 老板娘说着,眼睛里满是厌恶,扬起水勺就要砸他脑袋。 他连忙把头偏过一边,扬起九十度的手臂护着,嘴里不停地恳求道: “老板娘,我一天没吃饭了,后面有没有客人吃剩的,我吃两口就走。” 老板娘这才放下水勺,鼻子里冷哼一声,嗤声道: “潲水桶里面有,赶紧吃,吃完就滚。” 他脸色一喜,连声说道: “谢谢,谢谢老板娘。” 说着就往后厨走。 梅洛眉头深皱。 这是多么的嗜赌如命,才让一个正年富力强的男人,放下了此时的尊严,去吃客人剩下的潲水? 赌博之所以害人,就是它能扭曲你的价值观,侵蚀你的心灵,使你在那一刻丧失了人性的理智与克制,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同时也蒙蔽了基本的判断力,最后把身家与尊严都当做筹码,输得彻彻底底 。 梅洛坐着一直没吱声,他吃饱了,但桌上还有很多菜。 那只白切鸡他就吃了一块,味道不好他就再没动过筷子。 但他不想叫这中年人来吃,他觉得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可怜。 甚至觉得他就应该过这种生活,哪怕更惨都是他自找的。 “喂喂,过来。” 就在他刚想跨进后厨门,外面的一个黑衣男子招着手冲他喊。 那语气和动作,就像在叫自家的田园犬。 “喂,过来吃骨头。” 中年人也不排斥,他回头看着那男子。 就见男子斜着眼,嘴角挂着一抹不屑,说道: “过来给我们擦鞋。我给你钱。”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急忙转身走了过去。 一到跟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老板是脱了鞋擦还是不脱鞋?请放心我一定擦得让你满意。” 很专业嘛。 黑衣男子也不着急,嘴上叼着烟,微微仰起头,鼻孔朝天,问道: “擦双鞋多少钱?” “ 一块。” 男子噗的朝他吐了一口烟,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贵了,五毛一双。帮我们六个人的都擦干净。” 中年人想了想,这不薄利多销嘛。 于是二话没说蹲下身,提起黑衣男子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扯过衣角就擦了起来。 桌上的六个人同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这些人其实也都是赌徒,而且看着也不是那种上大局的手子。 平时在赌场里,也只能看着别人赢大钱,自己羡慕嫉妒恨的份。 所以今天赢了点,心里膨胀,看不起这中年人。 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会一样步入这样的后尘。 人都有个毛病,不管自己身份再低微,总会看不起比自己更低微的人。 就像开车的总觉的骑车的挡住他,而骑车的又觉得步行的挡住他一样。 这时,中年人已经擦到第三个人的鞋了。 前面两个,他左右衣角都扯来擦过。 到第三个人时,他刚把那人的脚抬到自己的腿上想擦时,那人突然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开口道: “不行,你那衣角都擦了他们两个人的,得换个位置擦我的。” 刚才梅洛也看了下中年人到底是怎么擦的鞋。 他用衣角铺在鞋上,来回的搓,然后扫了几扫就结束了一只鞋。 其实这样根本就不是擦鞋,也擦不干净。 只是这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者故意羞辱他而已。 中年人只是微微愣了愣,接着用手扯住自己的衣袖,在他的鞋子上来回擦了起来。 梅洛心里暗自感叹,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戒赌呢? 难道一个七尺男儿的自尊就这么不值钱? 他自己也算是个赌徒,但没有瘾。 要不是任务需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赌。 中年人已经擦完了前面五个人的鞋,再有一个他就可以得到三块钱。 第六个人二十多岁,头发很长,他的鞋最脏,应该是来的时候踩到哪个烂泥塘里。 就在中年人准备帮他擦时。 他语气低沉有些不悦道: “换个位置擦,都脏了。” 因为每到一个人,都要求换一个位置擦。 所以,到现在能扯出来够得着的衣角都擦过了。 中年人有些为难,嗫嚅道: “老板,不好意思,实在够不着了。” 那人两眼一瞪,恶狠狠地说: “够不着就把衣服脱下来擦。”... 第307章 屈膝擦鞋 第307章 屈膝擦鞋 见中年人没脱,长头发把他的脚收了回来,冷冷道: “不擦也行,前面擦的就不算,当然钱也没了。” 中年人一愣。 怔怔地看着长头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 梅洛刚才已经站起身准备结账走人。听了长头发的话,他又坐下来,心里想着: “嘿,看看这中年人怎么应对。” 就见中年人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 “好。” 说完,把衣服一脱,就在长头发的鞋上搓了起来。 梅洛摇摇头,暗自感慨: 这真是古有韩信忍胯下之辱,今有赌徒为财屈膝擦鞋。 在长头发的指手画脚下,中年人终于帮他擦完了。 他站起身,把衣服抖了几抖,穿上后对黑衣男说道: “老板,擦完了,一共三块。” 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黑衣男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并没有递给他,而是朝他面前一扔,还哼了一声: “拿去吧!” 中年人眉头又皱了一下,不过还是把钱从地上捡了起来。 接着,他拿着三块钱走到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给。” 老板娘也被刚才他屈膝擦鞋的举动看懵了,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大男人,为了三块钱,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帮人擦鞋。 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接,说道:“这……” 中年人笑了笑说: “没事老板娘,我好赌归好赌,但人不能没有信誉,不能欠着你们的辛苦钱不给。” 说完,把钱塞到老板娘手上,又朝着后厨走。 走了几步,看到梅洛剩的满满一桌菜,还有一只白切鸡,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菜咽了咽口水。 梅洛向他点了点头。 不是突然怜悯像他这样的烂赌鬼,而是刚刚那句:好赌归好赌,但人不能没有信誉打动了梅洛。 他觉得这人还有一点可贵的地方,最起码还知道人无信而不立。 而且这些菜浪费了也可惜,所以才示意他过来。 中年人欣喜若狂,感激一笑,说道: “谢谢兄弟。” 然后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那样子,应该是真的一天没吃饭了,低着头,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又往嘴里塞。 一会儿功夫,几盘菜连汤都喝完了。 他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才抬起头看着梅洛,嗡声嗡气道: “兄弟你住哪?等我赢到钱了请你吃饭。”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身准备去结账,心里想着: 我住哪能告诉你吗?这种烂赌鬼让他知道住址,不是天天过来蹭吃蹭喝,就是一没钱就找你借钱。 结完账,他走出了餐厅。 本来和农田说好的,见完翁百岁就去见他,商量怎么在预选赛上把陈一听赶出听骰党。 但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反正预选赛也取消了,想在比赛现场把陈一听赶出听骰党的计划实施不了。 他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大晚上的再坐摩的得冷死。 突然,就听身后有人喊道: “兄弟,等一会。” 我靠,果然被黏上了。 他回头一看,就见中年人快步朝自己走来。 一到跟前,用手指着二楼问道: “兄弟,想不想上去玩玩?今晚有个大老板在坐庄。” 梅洛这才发现,他站的后面是一栋三层楼房。 一楼的两间铺面已经关了门,通上二楼的门头上,有个昏暗破旧的荧光灯招牌,上面写着“棋牌娱乐室,二十四小时营业”。 这应该就是餐馆老板说的二楼赌场。 梅洛摇摇头,直接拒绝道: “不会玩。” 心里想这种地方有什么玩法,连招牌都舍不得装个好的,肯定都是些大爷大妈玩个一角二角打发时间的地方。 再说了,跟着你这烂赌鬼上去能有好事?” 见梅洛说不会玩,他立即怂恿道: “兄弟,我会啊,上去吧,今晚是个好机会,你只要看我眼色行事,今晚绝对能赢大钱。” 梅洛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你他妈的都快吃潲水了,还让我看你眼色行事? 于是,讥声道: “那你怎么还要去讨剩饭吃啊?” 他有些尴尬,挠挠头说: “我……我刚才没那么多钱,他们最低是一百的注……” 说着,他两眼瞟向梅洛的裤兜。 吴小谣扛回去的钱,都是一万一捆的,来的时候他顺手揣了一捆在兜里。 刚才在餐馆结账的时候,他把整捆都拿了出来,可能是被这家伙看到了,所以才急着追出来,想拉自己上去玩,赢了好开口要红钱。 梅洛不想搭理他,见没有出租车朝这边开来,于是就朝前面的几辆摩的车走去。 冷是冷,总比被人黏上好。 中年人见状,也只好转身上楼,边走边嘟囔着: “妈的,找云滇人要红钱去。” “云滇人?” 梅洛一怔。 第308章 牛牛 第308章 牛牛 果然,二楼的场地就如梅洛想象的那样。 这里没有任何装修,就是普通的大白墙,灰色的水泥地板。 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吊在天面上,把本来不大的厅里照得亮如白昼。 厅里一共有七八张台子,但没有荷官,都是自己组的散局,也不用筹码,直接用现金来下注。 他之所以上楼,是因为刚刚中年人那句“找云滇人要红钱”,让他产生了上来看看的想法。 现在,自己只要一听到“云滇”这两个字,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冲动。 此时,大厅里人不多,只有三张桌子上有人。一张旁有四个人在打麻将,另一张桌子几个人围着玩鱼虾蟹。 还有一桌人多一点,有七八个人,其中就包括那个中年人。 他没钱下注,就在旁边站着,见谁赢了就冲谁一笑,然后贱兮兮地说上几句吉利话: “哟,您这手气,财神爷都得跟着您跑,往后肯定把把赢!……” 由于灯光比较亮,加上人少厅里空旷,所以梅洛一上来就被他看到了。 一见到他,中年人就跟见到亲爹一样,又惊又喜地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便把梅洛拉到一个角落,照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幅牌。 “兄弟,你不会玩,我先给你讲解讲解,等下你就看我的眼神行事……” 没等他说完,梅洛一抬手,把他推到一边,然后径直朝那张人多的桌子走去。 老子还要你讲解? 走到桌前,发现他们现在玩的是一种叫牛牛的扑克牌。 对面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的男子前面,堆着几沓厚厚的现金。 这人应该就是中年人说的那个坐庄的大老板。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大汉,应该是他的保镖。 此时大老板正在洗牌,先交叉,后叠洗。 因为牛牛是要先下注再发牌,所以他一边洗,一边扯着嗓子看着众人说: “下大点啦,别每次都一百二百的,来点大的,输完好走人!” 桌上下注的一共就四个人,有的下一百,有的下二百,最多的也就三百块钱。 看到这,梅洛不禁有些纳闷: 一个大老板,怎么深更半夜跑来这种小赌场里当庄呢? 从桌上的现金看,就算全赢也没多少。 大老板把洗好的牌放在桌上,下家切完牌,他重新拿到手后便开始发牌。 牛牛的玩法很简单,庄可以轮流当,谁上一局牌最大谁就做庄,也可以像他们现在这样,固定让一个人来坐庄。 坐庄的话,赢了会有翻倍。 玩法就是,开局每人发5张牌,要分成一组3张、一组2张。 3张牌必须凑出10、20、30这些10的倍数,凑不出就是没“牛”,牌就小。 要是凑成了,就把剩下2张牌点数相加,取个位数当“牛”点数,比如和是13,那就是“牛三”。 牌型大小方面,没“牛”最小,有“牛”时点数越大牌越大。 5张都是10、J、q、K的“五花牛”最大,3张一样加2张一样的“炸弹”也比普通“牛”大。这里面,J、q、K算10点,A算1点 。 梅洛看了几局,觉得没什么意思。 庄家面前的那几沓钱,最多也就两万块钱。 而这几个赌客手上拿着的都没上一千。 他上楼也不是为了玩牌,只是想看看中年人口中的云滇人,是不是他认识的。 从他过来到现在,中年人就一直跟着。每次庄家叫下注时,他都会打量几眼自己。 此时,见梅洛只看不下注,以为他真的不会玩,于是凑过来小声道: “兄弟,要不要我给你讲解一下这牌的玩法?” 看着他那一脸乞求的模样,梅洛心想,讲解就讲解,但不是讲解牌。 于是点点头,指着角落里一张空桌子小声道: “去那边讲解吧。” 中年人一听,喜上眉梢,拉着梅洛就朝角落里走去。 “这牌叫牛牛,每人……..” 刚一坐下,他就从兜里拿出刚才那副牌,扔了五张给梅洛,然后就开始讲解。 梅洛一把夺过他的牌,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现在先别讲解。我问你几个问题,回答我满意了,等下我就看你眼色行事。” 见他刚在饭店吃剩饭,屈膝擦鞋。现在这么晚了,身上一分钱没有,还要跑到赌场来卑躬屈膝讨要红钱。 梅洛突然想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仅仅就是个狂热的赌徒。 中年人一听。连忙点头道: “行。你问。” “你是哪的人?” “奉天。” “叫什么。”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两边,见没有人,才低声道: “秦四海。” 见他这举动,梅洛有些不解道: “你怕什么?” “怕…. 怕…没怕什么。 “为什么来羊城?” 他想了想,才说: “出来躲债。” “什么债?赌债?” 他点了点头。 难怪他刚才要看下两旁。原来欠了别人的钱。 “多少?” 梅洛接着问。 “很多很多。” 他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有些阴郁。 “很多是多少?怎输的?” 梅洛追问。 “可以不问这个吗?” 秦四海突然有些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过程肯定是不堪回首。不然不会有这反应。 于是点头道: “来羊城多久了?” “一个月零七天。” “ 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开始没有,后来输光了钱才这样?” 梅洛皱了下眉头。 这是多么的痴迷于赌啊。 在奉天欠了赌债待不下去了。跑岀来还要赌,这么惨痛的教训都唤不醒他。 梅洛发现他虽然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但眼睛不时打量下那庄家。 于是问道: “你认识那庄家?” 秦四海点头然后又摇头。 “好像见过,一下又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今天来的?” “下午来的。” 说完,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牌。凑到梅洛面前低声说道: “行了,问了这么多也够了。下面我给你讲解下这牌的玩法,然后我俩打配合,你看我的眼色行事,赢的钱你三我七分。” 梅洛暗笑。 他这是想钱想疯了, 自己身上毛都没一分,赢了还想分七。 不过听他口口声声说让自己看他眼色行事,梅洛不禁有些好奇。 难道他是个老千? 不然怎么看他的眼色? 这牛牛的玩法都是先下注后发牌。就算你认识牌也没用。 庄是固定的,他发哪张就哪张。 要想出千,只能自己偷牌换牌。 这和他的眼色有什么关系呢? 除非他会切牌,把五张大牌切到梅洛的手上,然后在没发牌之前使个眼色。 自己这边就下大注。 他们现在是五个人玩,每轮发牌就要25张。再加两人,每一轮37张。 用切牌来出千,首先就必须要记整副牌的牌序。 这样才能切的时候才能任意调整每张牌。 在这过程中,发的门数越少,就越容易调整。 比如是两个人玩,只用十张牌。那么只在切的时候速度又快又准确。 你现在是35张,动了四分之三的牌。那么切起来困难就大得多。 如果他有这么高的千术,还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躲赌债,吃剩菜,还帮人擦鞋。 于是看着他说道: “牌就不用讲解了,我会一点。你就告我怎么看你的眼色行事就行了。” 第309章 退让 第309章 退让 他快速凑到梅洛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那庄家是个老千。” “嗯?” 梅洛满脸疑惑。 刚刚他仔细观察了桌上的每个人,个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庄家洗牌发牌规规矩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出千的手法。 他的下家切牌也一样,三根手指随意拿起一摞,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而且刚才那几局,这人还都输了。 “你到底怎么知道他是老千的?” 梅洛凑近他追问。 “我下午亲眼看到的,只要桌上有人下大注了,他就会用袖里乾坤偷牌换牌。别人的牛8他就牛9,别人牛9,他就牛牛,反正每次都能比别人大那么一点点。” 偷牌确实能出千,特别是对庄家来说。 而且刚才每次切完牌后,他都把整副牌拿在手上发,这样偷和换就更容易了。 但按照秦四海说的这个情况,庄家好像不是用这种手法。 因为要是用偷和换,只能保证自己的牌是大牌。 也就是先偷两张牌藏着,然后看自己这副牌没牛,或者是小牛,那就换一张,保证自己有牛或是大牛。 但没法控制点数,也许是牛2,也许是牛牛,所以就做不到每次只比对方大一点。 要想做到这样,得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庄家认识牌,提前知道对方牌的点数,然后对应藏好牌。 但梅洛刚刚看了那副牌,和秦四海手里的一样,没发现什么问题。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会袖里乾坤的?难不成你也是老千?” 秦四海尴尬地笑了笑,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抖: “我要是老千会混成这逼样?早把害我那孙子给狠狠收拾了……” 说着,他还斜眼瞟了梅洛一下: “这袖里乾坤我说了你也不懂,就不给你讲解了,我天天在赌场里混,什么千术能逃过我的眼睛?这么说吧,每到有人下大注时,他手指就轻轻动了动,然后才发牌,看牌的时候也一样,手指一勾一放,把牌一翻开,就比别人大一点点。” 确实,很多赌徒虽然不是老千,但他们长期沉迷赌场,什么门道都清楚。 更何况这袖里乾坤是最入门级的千术。 “那怎么没人抓他千呢?” 梅洛满心不解,听他说这庄家下午就来了,坐了这么久的庄,难道都没人发现? “这场子里都是些水货,根本没人能发现得了。我能发现,可我又上不了场,拿什么去抓?”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慢,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仿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赌徒,而是这些人的大哥。 梅洛好像明白他让自己看他眼色行事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试探着问道: “你让我去抓千?” 他兴奋地拍了下梅洛肩膀,目光锐利道: “兄弟,你可太聪明了!等下我俩一起配合抓千……” “怎么配合?” “等下你把钱给我上场玩,你呢靠近庄家一点,当我发现他偷牌换牌时,给你使个眼色,你立刻把他的手按住,然后搜他的身。” 他现在似乎完全忘记刚才的窘境,像个大哥一样大大咧咧地吩咐着梅洛。 这货又胆小又坏。 他肯定是自己怕庄家身后的保安,所以才叫自己出手抓千。 他是把梅洛也当水货了。于是冷声道: “你自己为什么不抓?” “我?”他眼睛一瞪,跟铜铃似的: “你知道千门八将吗?” 梅洛憋住笑摇头。 “我长话短说,简单给你讲解一下,就是一个正将带着七个副将一起走蓝道。这七个副将里有火将,提将,反将……这些以后再说,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副将都要听正将的。因为正将是出主意、上局、布局的,就像现在。我就是正将,负责上局,看庄家什么时候出千,你就是我的火将,负责抓千,负责逼他拿钱,然后……” “然后你七我三。” 梅洛咬牙切齿道。 秦四海狡黠地笑了笑。 “规矩是这规矩,但兄弟要是有异议,我们可以商量。或者你四,我……” 没等他说完,梅洛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自己抓吧,我没兴趣。”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 他本来就没兴趣,这么个小局。 现在还遇到这么个贪得无厌的烂赌鬼,就更没兴趣了。 见梅洛要走,他有些慌了,连忙起身追了过来: “兄弟,兄弟,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梅洛不搭理他,继续大步走着。 “兄弟,五五。” “你六我四。” “你七我三。” 见马上到楼梯口,他一把扯住梅洛,不甘心道: “那你九我一。” 梅洛回头瞪着他,冷冷说道: “放开,没兴趣。”说着往楼梯跨了一步。 他仍不死心,拉着梅洛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兄弟是不是看钱少没兴趣啊?那你就错了,只是他们今天带得少,云滇柳家可不缺钱啊?” “云滇柳家?” 梅洛仰头,一脸疑惑地问。 “是啊,我刚想起来了,那人是柳家的一个管家,以前去过奉天,我见过。” “云滇有几个柳家?” “在蓝道上就一家。” “主事的叫什么?”梅洛心里怦怦直跳。 “柳云修。” “柳云修?”他皱着眉头。 “以前叫柳一修,听说去了一趟驼城回来说以后要凌云展翅,所以把一修改为云修。” 梅洛把跨下去的那只脚提了上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四海哈哈一笑: “江湖事,蓝道事,欢场……多着呢。” 梅洛这次很认真地打量庄家和那大汉。 庄家小眼睛,鹰勾鼻,表情很阴沉,很少笑。 他微微眯着小眼睛,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汉长得很凶,眼睛深陷,有种不怒而凶的感觉。 他紧绷着脸,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让人望而生畏 。 此时,庄家面前那几沓钱还是和刚才一样高,好像没动过一样。 自己和秦四海聊了应该有半个小时。 这么长时间难道不输不赢?梅洛心中满是疑惑,眉头也微微皱起。 就在梅洛感到诧异的时候,余光里发现大汉的脚边有只大皮箱。 里面应该装着钱。 现在桌上除了庄家,只有三人在玩,刚刚的尾家走了。 梅洛走到那位置后面站着,因为秦四海说这地方是最容易一把摁住庄家的。 他则一屁股坐在对面,手里紧攥着五千块钱。 刚才他让梅洛把一万块钱都给他,说这样抓他的时候可以多要点。 但自己怎么可能把钱全给?他总觉得这千不是那么好抓的。 那凶狠的大汉就别说了,敢在这么多人面这么肆无忌惮地出千,梅洛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尽管秦四海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脱了,但里面那衬衫也干净不到哪去。 他一坐下来,旁边负责抽水的男服务员就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声地嘟囔一句: “像叫化子一样。”脸上满是鄙夷。 挨着他的人见那副样子,也把上身侧了侧,眼中带着嫌弃。 但他却毫不在意,旁若无人地坐在那,目光炯炯紧盯着桌面。 这就是赌徒,一上桌就变了个样。 就像很多人一看到那对大白兔,眼睛发直,情绪激动一样。 桌上三个人下了注,有一百,二百,五百的。 秦四海把五千块钱放在桌面,想了想,用大拇指和食指从下往上慢慢移,然后捏起一把往下注区一放,冲庄家说道: “一千。”神色镇定,语气沉稳。 梅洛心里一怔。 五千块钱就是五百张人民币,他数都没数,就这么凭感觉一捏,能有这么准? 庄家和三人都忍不住打量他一眼。 身上脏兮兮,一出手就把一千。 旁边抽水的服务员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脸上挂满了笑容。 毕竟赌客下得越大,他抽得越多。 至于你穿成什么样,那是你的事。 庄家也不说话,他先轻挑了眼桌面秦四海那剩余的钱,应该还够,才开始洗牌。 牛牛坐庄是有倍率的。 牛七,牛八,牛九两倍。 牛牛三倍。 五花牛五倍。 所以在下注前,闲家都是要亮出最高倍数的钱。 也就是秦四海下一千,手上必须还有五千的现金。 不然庄家出个五花牛,你没钱赔。 所以秦四海刚刚才不敢数他手里的钱,因为下了一千,手上的现金不够五倍了。 庒家把牌分成两摞,然后两根大拇指翘起牌角啪啪地洗了第一遍。 然后又对洗,最后又叉洗,一共洗了三遍,才把牌推到现在的尾家面前。 “请切牌。”声音低沉,听着毫无感情。 尾家也是个中年人,他下了一百。 就见他朝掌心吐了吐口水,然后搓着手说道: “我切一切,揉一揉,这把来个五花大公牛。” “那我来个大母牛。” 旁边一个赌客笑嘻嘻地跟着说了一句,眼中满是戏谑。 秦四海没说话,他的眼睛虽然看着桌面,但余光却盯着庄家的手。 他刚才说,庄家偷牌都是在发牌的时候,动作很小,让梅洛也仔细看。 抓千的时机是在他换完牌,亮出来到桌上的那一刻。 如果比他的牌大,秦四海一点头,梅洛就立刻按住他的手,然后搜身。 切完牌,庄家把两摞放在一起,然后拿在手上开始发。 四个人,每人发五张,就要发五轮。 第二轮发到他自己时,就见他四指捂在牌面上,中指微微一动。 动作又快弧度又小,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秦四海表情如一,也不看庄家发牌。 但从他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梅洛知道他已经确定了庄家偷牌。 牌发完了,尾家第一个拿起牌,两手合拢慢慢的晕着。 一边晕一边喊: “牛,牛。牛、、、、”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突然,他身体一矮,唉声叹气地把牌往桌上一摔: “吊你老母的,昨晚上就不该碰那老娘们,今天一天手气都这么霉,连个牛都没有。” 满脸懊恼,不停地摇头。 赌徒都是这样的心理,一输就怪七怪八,给自己找理由。 有时他老婆孩子劝他们别在赌的话,都被拿来作理由发泄。 这时另一个人把牌直接亮在桌上,用手扒拉着数。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牛了。”脸上满是惊喜。 他的牌分别是J,6,4,8,5。 J算10点,6和4相加10点,成牛了。 另两张8和5相加,13点。 牛三。 虽然牛不大,但只要有牛,心里就踏实得多。 经常有时候庄闲都没牛,只比点数的大小。 秦四海拿起牌,慢慢的一张张晕着。 他晕得很慢,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手里的牌是一张比一张满意似的。 但梅洛知道,他是为了看庄家的手。 从洗牌到现在,他没和庄家交流过一句话,也没特意去关注他,但那余光从没离开过他的手。 他的目光本来就异于常人,特别是那对又长又翘的眉毛。 如果老盯着看,肯定会引起庄家的警惕。 这时,就见他把牌也往桌上一摔,笑呵呵地说道: “大牛来了。” K,8,2,10,5。牛五。 另一个人也把牌翻了过来,和那尾家一样,嘴里骂骂咧咧。 怪他老婆煮的早餐没盐,把手气冲淡了。一脸的气愤,不停地抱怨。 现在全场秦四海的牌最大,庄家只要小于牛三,这把他就输大了。 秦四海一千,另外牛三那个人下的是五百。 见四家都开了牌,庄家又扫了眼桌上的牌,嘴角微扬,慢慢的拿起桌上的五张。 他晕牌的动作和这四个人不一样。 是歪着头,单手手掌把牌捂在掌中,然后用大拇指一上一下轻轻搓着。 一般老千想换牌,都会用两手合拢晕牌,然后在掌心上下的那一刻突然把牌换了。 这样才能挡住大家的视线。 像庄家现在这样的晕牌,肯定是不好换的。 因为他的手掌是侧着的,只要换牌,别说你手上有什么动作,就那白光一闪都瞒不过大家。 他还在慢慢的搓,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浮现。 他应该是拿了一手好牌。 在赌场偷牌,只是为防止某一局比别人牌小时才换。 如果拿到的牌本来就比他们大,那就没必要出千了。 就当梅洛以为他要亮牌时。 他双手一合,另一只手搭在拿牌的那只手背上,掌心往下,两根手指微微动一下,然后才把牌亮在桌上。 “哈哈,我最大,通杀。”笑得前仰后合,一脸张狂。 他的牌是q,q,10,2,4。牛六。 比秦四海的牛五大一点,全场通杀。 看到他的牌那一刻,秦四海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我就等着你这一刻。 于是朝梅洛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第310章 秦四海的绝活 第310章 秦四海的绝活 现在只要梅洛按住他的手,或者从后面一提他脖子,他换的牌自然就会掉出来。 这样现场抓到他的赃,大家就可以逼他要钱。 你可以说输了一千、一万,也可以直接要他给每人赔多少。 反正就是越多越好,满足自己的贪欲,把他所有的钱都榨干。 如果没钱,就威胁要断他的手脚。 这是千门规矩,出千被抓证据确凿所付出的代价。 这个时候,被抓的人也无话可说,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和解、赔钱。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梅洛并没有去按他的手,也没去提脖子。 不是怕他身边的大汉,而是他发现这庄家根本就没偷牌换牌,只是做了个出千的假动作。 而他真正出千的手法,是在洗牌上。 因为闲家是提前下注的,所以他清楚每家下了多少。 他应该是在洗牌的时候记好了牌序,等尾家切完牌,他拿到手上的一瞬间,牌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看着正在收钱的庄家,梅洛心中暗自惊叹,这人是个谁高手。 不光能记住牌序,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牌切好。 秦四海见梅洛站着没动,急得额头上青筋直冒,一个劲地向他使眼色。 他神情急躁,嘴巴一张一合,满脸怒容地瞪着梅洛。 因为再不出手,庄家一拿牌,证据就没了。 梅洛也不看他,而是上前一步,坐在前面的凳子上。 你个烂赌鬼,还说别人是水货,自己就是个十足的大水货。 不光胆小,心眼还坏。 这要是自己水平不够,看不出庄家的假动作,虎逼似的上去抓千,到时搜不到牌,那赔钱断手的就是自己了。 他把梅洛当成替死鬼,抓到了赔钱分钱,抓不到他什么事都没有。 梅洛之所以要坐下来,是准备和这庄家玩上几局。 刚刚秦四海说这人是柳家的一个管家,几个月前去了奉天,想在当地投资一些有潜力的赌场。 还说现在是柳云修主持柳家,向外扩张的速度更快,在一个月之内,他就投资了包括巴蜀、郑豫、椰岛以及津门等地的不少赌场。 甚至还放出豪言,要在中国的每一个省城都要或投或者自己开几家。 所以他这次来羊城应该也是为这事而来。 梅洛当时就怀疑,想控制听骰党背后的人应该也是柳家。 但他有些好奇,羊城的赌场很多,高中低档的都有。 他一个顶级老千,为什么要在这么一家又小又低档的赌场里玩? 难道是想投资这么小的赌场? 这时,庄家把钱整齐地收好后,抽出几张拿在手上,其余的往身后一递,大汉接过钱,弯腰把皮箱打开。 满满一箱,应该有好几万,看样子都是这一下午赢的。 接着,他把那手上的几张递给旁边抽水的服务员,皱着眉头,满脸不耐地问道: “你们老板还没来?” 服务员接过钱,笑呵呵地说: “他一般都要后半夜才来。老板再等等,马上快了。” 原来他是在等这赌场的老板,难怪从下午一直玩到现在。 秦四海见梅洛没抓千,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沉着脸,两指又像刚才那样,从下而上地捋着那摞钱。 接着,他提起厚厚一摞,“啪”地一声重重甩到下注区,冲庄家大声说道: “这把不要赔率,下三千,可以吧?” 因为他手上的钱不够,只能提出不要赔率。 不要赔率就是你拿到牛七以上的牌,而且庄家输了,就按一比一的比例赔。 庄家没有回答,而是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怀疑,问道: “你那够三千吗?” 秦四海两次都一样,没数只是凭感觉拿。 刚才的一千块庄家是赢了,所以他也没数就直接递给了大汉。 但这一次是三千,他有些怀疑和好奇。 当然梅洛也好奇,他不相信秦四海就这么随意的一摸,就能准确地分出三百张来。 秦四海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自信满满地说: “不信?不信我俩打个赌,如果有十块钱的误差,我这一千给你。” 他指了指桌上剩余的那摞钱,挑衅地看着庄家。 “好,反正都是赌,接了。” 庄家想都没想,伸手拿过钱就开始数了起来。 桌上的几个人先是一惊。 这三百张只要多或少一张,他就输了,而且赌注还是一千块钱。 这脏兮兮的男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 这不等于白送吗? 随后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庄家数钱。 梅洛虽然也有些吃惊,但看他好像胸有成竹。 而且从刚才的接触中,他发现秦四海这人很精明,很鬼。 像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做他没有把握的事,白白送一千块钱给人家。 庄家不愧是柳家的管家,数钱的速度很快,很熟练。 他先把钱分成两部分,然后左手拿起一沓,夹在手掌,露出的一截稍稍一弯,大拇指像验钞机一样快速地数着。 数完一沓放在下注区后,才又拿起另外一部分。 “90” “91” 、、、、、、 数到最后,就见他瞳孔慢慢变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手中的钱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大家也都一样,因为他们惊异的发现数到九十五的时候,后来正好还有五张。 三百张,三千块,一张不少一张不多。 庄家把钱全部放回到下注区,挑了一眼秦四海,然后把自己面前的一摞往前推了推,说道: “我输了,愿赌服输,你自己像刚才一样拿走一千块,然后数给我看。” 他是想再次考验秦四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 就见秦四海伸出拇指和食指,轻松顺着那摞钱的边沿,从上往下慢慢移。 接着两指一夹,捏起一沓和第一次一样厚度的钱放到自己面前,然后说道: “数就不数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再赌一把,这一次可以赌两千,上下只要差一张,算我输。” 赌徒之所以叫赌徒,就是凡事都可以用来赌,哪怕是别人的一句话,只要自己有疑惑,都会以赌来论真假。 可能是刚才的三千块钱都一张不误,而此时秦四海又这么信心满满。 就见庄家呵呵一笑,冲秦四海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我相信你。” 接着两手在桌上整理牌,一边整理一边抬头问道: “兄弟是哪里人?” “北方人。” 秦四海没有说具体的地方。 “在羊城做什么?” 庄家上下打量着秦四海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在前面的钢厂做搬运工……” 秦四海胡扯着 。 第311章 掌下游龙 第311章 掌下游龙 这时,梅洛神色自若地把兜里的四千多块钱拿了出来,但他没有像秦四海一样全部放在桌上,只是亮了一下,抽出一沓,剩余的又放回兜里。 这是给庄家亮货,证明自己有五倍的钱。 然后,拿出一百块钱放在自己的下注区,悠然说道: “我来一个,看你们这么热闹。” 庄家洗着牌,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斜眼瞟了梅洛一下,满脸写着不屑。 在他眼里,你们这些人都是盘菜,想吃就吃。 秦四海见梅洛刚才没抓千,反而上场赌了起来,顿时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向他使劲儿使眼色,那意思是: 我是正将,负责上局,你他妈的凑什么热闹。 梅洛装着没看见,眼睛死死地盯着庄家在洗牌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专注。 刚刚他虽然想到了这庄家的出千手法,但当时只注意了他是不是偷牌,所以没在意他手上是怎么切牌的。 秦四海又急又怒,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暗自生闷气。 旁边的一个赌客见他这副焦急的表情,撇着嘴讥讽道: “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好像都不认识你。” “谁认识他那胆小鬼啊。” 他是以为梅洛也怕那个大汉,所以才出言嘲讽。 “胆小鬼?” 另一个赌客满脸疑惑,不明何意,随口问了一句。 秦四海手指狠狠指向梅洛面前那一百块钱,冷声道: “不是胆小鬼,身上有那么多钱,就下个一百,你看我,宁愿不要倍数也要全下,男子大丈夫,无论是赌还是干别的,不要前怕龙后怕虎,大点干早点散。” 他是在暗示梅洛不要怕,这把一定要出手抓千了。 这时庄家已经洗好了牌,因为梅洛是尾家,他面无表情地把牌推了过来,冷冷地说: “切牌。” 梅洛不慌不忙,三指搭在牌上,轻轻拿起一摞放在桌上,随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庄家发牌。 他依旧是像刚才一样,把两摞牌快速放在一起,然后拿在手上发。 在这种散局上玩牛牛,很多规则都是可以提前商定的。 比如牛牛多少倍率,是发牌还是个人抓牌。 而发牌是拿在手上还是放在桌上,没有特别的规定。 只要没人提,你是可以拿在手上发的。 庄家一轮轮地发着,秦四海还是像刚才一样用余光警惕地盯着他的手,只是这次正眼恶狠狠地瞪着梅洛。 到最后一轮,当发他自己那张时,就见中指一动,然后拿起一张牌,放在自己的面前。 秦四海眉毛一挑,满脸急切地抓起牌也不晕,直接亮在桌上。 “都快点开牌,磨磨叽叽的,都快天亮了。” 他是心里着急,大家开得快,庄家就开得快。 他牌一落桌,几个人不由都惊呆了。 五张牌分别是A,2,3,4,9 这次别说有牛了,一副散牌,还是9点最大。 在牛牛的规则中,他这是第二小的牌。 除非庄家是个白痴,故意挑出A2348五张牌来让他赢。 秦四海张大嘴巴,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五张牌。 这千年难遇的牌形居然让他给遇到了。 庄家哪用得着去换牌,随便五张就能赢。 就听旁边一个赌客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道: “你今早是不是掉进狗屎堆里了,这种牌也能拿到。” 然后才拿起自己的牌边笑边开始晕。 庄家也瞟了一眼秦四海的五张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几个人没听秦四海的话,都在慢慢的晕着。 因为在赌博中,不光是赢了钱所带来的快感,在看牌,晕牌的过程中也能让自己享受紧张刺激的情绪波动。 他也慢慢拿起桌上的牌,神色平静地学着他们一点点地晕着。 q,q,10,7,2。牛九。 他把牌一合,然后慢慢放在桌上。 此时他们四人的牌,无论是什么牛都不重要了。 因为最大的注才两百块钱。对于庄家来说,都是赢。 另外三人也把牌亮开,有一个牛五,一个牛牛,还有一个是散牌,K最大。 按理说,此时庄家根本不用想什么偷牌换牌,直接亮开就行。 但他还是把牌拿在手上,像刚才一样一张张搓着,然后双手一合,掌心向下,微动了一下两指,才把牌翻在桌上。 J,4,6,10,7。牛7,很正常的一副牌,有输有赢。 这时,秦四海又朝梅洛点了点头。 可能是刚才那牌把他气坏了,此刻脸色特别难看,又怒又气。 梅洛怕他一时冲动,胆子大了,自己上去抓千。 于是摇着头说道: “亏死了,早知道运气这么好就应该下大点,下局也不做胆小鬼了。” 说着朝秦四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 因为他不光确定了庄家的出千方式,还知道了他的师承和手法。 刚才自己在切牌的时候,故意把那沓切下来的牌放远一点,这样更利于自己观察他合牌时出千的手法。 果然,就在他把两沓牌放在一起的瞬间,用了一招“掌下游龙”把两沓牌调换了。 也就是说,梅洛刚才切出来的牌又跑到了上面,等于是没切。 这招“掌下游龙”听老师说,是巴蜀一位姓盛的老前辈独创。 为了防止别人不让在手上发牌,所以在洗牌时记牌序,并洗出自己想要的牌形。 别人切牌后,把两沓牌一调换回来。无论是在桌上还是在那里,都一样。 知道他是怎么出千的了,那么接下来就好应付了。 秦四海虽然恼怒梅洛不出手,但自己又不敢上,而且听他刚刚的话似乎有所指。所以也就没再向他使眼色。 庄家收完钱,赔付完后,又开始洗牌。 梅洛看了手上的钱,不够一千,从兜里掏出二百块一起放在下注区。 第312章 柳管家发怒 第312章 柳管家发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梅洛把庄家桌上的两万块钱都赢了过来。 知道了他的出千手法,应对起来就简单了。 因为庄家能记牌序,自己也能。 而且他发现庄家不是每把都出千,似乎有个规律。 桌上的人下注大于一千,他就调换牌。 平时就这么随意地玩着,有时甚至还放放水。 见谁手上没钱了,就把自己的牌一合,说比他的小,直接赔钱。 那感觉就像是怕这些人输光了,没人跟玩似的。 但是,只要是生面孔过来下注,无论大小都会出千。 特别是偷牌换牌的假动作,越做越明显。 像是在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一样。 知道了这些,梅洛每次下注都不一样,都没超过1000。 时不时在切牌的时候出把千,让自己拿到好牌,一倍或者三倍的赔率。。 而其余的都是下一百,二百的,两人都没出千,就这么随意地玩着。 刚开始,庄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有时还夸夸梅洛的运气好。 后来见桌上的钱慢慢少了,而且每次梅洛下500以上的注,不是出大牛,就是牛牛。他这才开始注意起来。 时不时瞟他一眼,做假动作的时候故意让他看到。 想试探他会不会抓自己的千。 但梅洛就这样坐着,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没看见。 赢了钱哈哈大笑,输了就摇头晃脑唉声叹气,骂骂咧咧把桌子都拍得砰砰响。 那夸张的表情,和一个赌徒没什么两样。 所以庄家只是觉得奇怪,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他每次把牌调换的时候,牌序还是原来的牌序。 秦四海见梅洛赢钱了,也不再计较他抓不抓千的事。 心想这小子胆小,不敢抓千,想在桌上赢,反正都是搞钱,都一样。 于是也跟着梅洛又喊又叫,两人像是合股上桌一样。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见两人这个样子,刚才那个赌客冲秦四海问道。 “谁说我们不认识啦?他是我兄弟,大刀哥。” 秦四海咧着嘴,一脸谄媚看着梅洛,对那个赌客说。 梅洛心里骂,谁他妈是你兄弟,一肚子的坏水,是看到自己赢钱,想分钱了吧? 很快已经凌晨四点了。 此时庄家显得有些烦躁,说话也带着吼腔,还经常找人骂两句。 他不是因为输了钱而烦躁,是刚刚每过几分钟,他都会问抽水的服务员: “你们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到?” 但服务员每次都是说: “你再等等,马上到马上到。” 可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见人。 所以他才有些急了。 梅洛之所以这样慢慢地陪着他玩,也是在等老板。 他想看看老板来了,两人谈些什么。 但他发现,这赌场老板似乎不愿见他。 按理说,赌场无论大小,无论装修如何,都会有一个或者两个暗灯和保安。 要不然有赌客闹事,怎么办? 但这家赌场,从进来到现在,他只发现这个风都能吹倒,还有点娘们唧唧的男服务员。 他刚才问过秦四海。 秦四海说不知道,他也是下午才从另一赌场过来的。一到这里就是这样子。 这不正常。 同时他还发现,庄家偷牌换牌的动作,像是故意要让人发现他出千,然后抓他的千,把事情闹大,让老板过来处理一样。 但这赌场的赌客也很奇怪,很少有人围上自己这桌来。 有时来几个生面孔,下了几把,和抽水的服务员嘀咕几句后,就走了。 梅洛不相信这么久,没人看出庄家出千的动作。 就像刚刚来了一个60多岁的老头,下了200块钱,就一直盯着庄家的手看。 见他手指动的时候,只是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然后一转身走了。 这一切像是赌场老板早就吩咐过的一样。 …………….. 这一局庄家又输了。 梅洛下了800,拿到一幅J,q,K,9,1的牛牛。 庄家要赔2400。 他是一副散牌,全场通赔。 看了一眼梅洛的牌,然后见桌上那两摞厚厚的现金没了。 于是阴沉着脸冲梅洛吼道: “你怎么每次下大的都拿到大牌?你是老千吧?” 如果他现在还以为梅洛是靠运气的话,那真是个水货了。 梅洛嘿嘿一笑,装作听不懂他的话。 “我只知道我从小就老爱钱了,你说的什么千不千的我不知道。” 秦四海也附和一句: “他能是老千吗?你看他切牌时笨手笨脚的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四海跑到了梅洛的身后,像那大汉一样静静的站着。 手里还拽着个编织袋,等着装钱。 这时,庄家打量着梅洛,时而沉思,时而摇头。 他应该是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老千。 想了一会儿,才示意后面的大汉把钱拿出来赔付给大家。 就见秦四海把脸伸到梅洛面前,谄笑道: “大刀哥,桌上放不下了,用这个装吧。” 说完,没等他开口,直接把编织袋拖到桌子边,把上面的钱扒进袋子里。 梅洛也不阻拦,有个马仔为自己扛包,是件很幸福的事。 他不相信秦四海敢拿着钱跑了。 赔付完大家的钱,庄家也不着急洗牌。 而是拍了一下桌子,冲服务员怒吼: “告诉你们老板,天亮之前没过来,我就砸了他的店。” 服务员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老板本来就不愿过来见他。 于是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一句话。 刚才和秦四海说话的那个赌客见状,连忙解围道: “老板老板,不着急,他可能正在搂着小老婆睡觉呢,如果天亮还没来,我们继续玩,玩到他来为止。” 这赌客有二十四五岁,长得瘦瘦高高的,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 说话的时候,刀疤跟着牵扯扭搐,看着有几分凶狠。 庄家一听他这话,更怒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眼镜一摘骂道: “玩玩玩,玩你妈,瞧瞧你们一个个的熊样,不是扭扭捏捏跟个娘炮似的,就是穿得破破烂烂跟叫花子没两样。这南粤蓝道,全是一群饭桶、废物!连个练手的都没有,在老子眼里,你们就是一堆臭狗屎,白长了一副人样,屁用没有!” 见老板没来,又没人上来抓他的千。 所以又气又怒,给南粤蓝道一顿损。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力地把桌上的牌摔得啪啪响: “要玩就玩大点,你们这群穷鬼,今天不把你们输得底儿掉,光着屁股滚出去,老子就不姓柳,一个个软蛋,也敢来赌场,真他妈晦气!” 他越骂越难听,眼睛不时瞪这个一眼,又瞪那个一眼。 嚣张的挑衅着。 但几个人听着他骂,都不出声。 他身后的大汉,发出阵阵冷笑,那神情就像在说,你们谁敢顶嘴,我扇你两大嘴巴子。 梅洛也没吱声,你现在越张狂,等下就越凄惨。 他瞟了一眼地上的皮箱,应该有五六万这样。 于是看着庄家问:“你想玩多大的?” 庄家头都没抬,冷声道: “有多大你就下多大,不够可以压上你一只手。” 他声音透着狠辣,语气满是不屑。 想用这种方式,把老板招来。 见他开始洗牌,梅洛直接把桌上的一万块推到下注区。 第313章 不值得尊重 第313章 不值得尊重 现在桌上除了庄家,还有四个人。 那两人一见梅洛下这么多,不禁惊呼一声: “哇!” 秦四海也在后面用手碰了碰梅洛。 庄家抬眼打量了一下,问道: “你还有货吗?” 桌上就这点钱,他能算得过来。连梅洛的兜里加一起都不够5万块。 梅洛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说: “你不是说钱不够可以压手吗?我这人爱财,想试试今晚上的手气到底怎么样?” 庄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 “好,有胆量,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你这样,我不占你便宜,五万块你到时拿不出,不要一只手,一根手指如何?” 没等梅洛说话,秦四海在后面抢先说道: “不押手指,我们不要倍数就行了。” 梅洛暗自思忖: 这坏心眼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竟不让自己押手指。 “那既然这样,就两根吧。” 梅洛一脸决绝,说着,一把抓过秦四海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钱一起倒在桌上。 秦四海想制止都来不及,在后面一个劲地叫嚷: “大刀兄弟,别冲动,别冲动……” 如果说刚才他是突然良心发现担心梅洛的手指,那现在他是心疼这袋子钱了。 你这全部押上,自己想分个百八十块都没了。 梅洛开始也没想这样,只是这庄家动不动就说押手,他一听就来气。 人之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出口就要人手脚。 还有就是,他突然想到了叶总,想到了当初柳云修要和他赌命的场景。 他心中愤懑,你们柳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心里怒火更盛,直接梭哈了。 庄家一看,拍了拍手,叫道: “好,可惜少了点。没能把这破赌场一起押上。” 说完,他盯着抽水的服务员,咬牙道: “你现在马上去告诉你们老板,他再不来,等会他这赌场就要见血了。” 服务员吓得战战兢兢,不停的朝梅洛摇头。 显然,他不希望两人赌这么大。 虽然他们两人的赌注跟赌场无关,但赌场还是不愿看到有流血事件发生的。 万一公家一查起来,你没个后台没个熟人立马让你关门。 庄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不断的想找人闹事。 此时梅洛这一举动正合他意,所以才威胁服务员,去叫老板。 就见梅洛冲服务员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兄弟不用怕,这里是南粤,不是他云滇,还轮不到云滇人在这指手画脚,你可以告诉你们老板,让他放心睡大觉,就算要见血,也是他云滇人的血。” 梅洛的话音一落,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就见那大汉手往腰上一探,冲梅洛吼: “你他妈找死。” 说着就要朝梅洛扑过来。 庄家皱着眉头,抬手制止: “雄奎,别冲动。” 他可不傻,梅洛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赤裸裸的斥责云滇人,一定不是只凭运气赢了那么多钱的。 此时,他确定梅洛一定是个老千,而且出千手段高明,要不然自己不会毫无察觉。 于是挑起眉,满脸不屑问道: “既然都是千门中人,那就报上你的师承,如果认识的话,到时我可以考虑要不要手下留情。” 梅洛冷笑,心想:就你也配知道我的师承。 但他没有这么说,而是冷声道: “什么千门万门的,没听过。” 庄家鼻子哼了一声: “好,既然不敢承认自己是老千,那我就当你是个鼠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老千,在千门摘星榜排名第二十五。” 说着,一脸鄙夷地看着梅洛又说道: “你如果怕了,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以不计较你说刚才的话。” 千门摘星榜梅洛倒是听过不少人说过,包括老师也曾说,千门摘星榜的三十六名天罡千手,代表着当时蓝道千门的最高千术。 只是他说的是十几年前的事。 用翁百岁的话说,现在的千门摘星榜,都是逐利的,有钱就能混个排名,然后打着摘星榜的名义收授各种费用。 所以,现在老一辈的千门人对这项赛事都不屑一顾。 认为是徒有虚名,骗财而已。 于是一脸玩味道: “你这名次太低了,等进了前三再说吧。” 庄家本来是在洗着牌的,他以为梅洛会退缩。 但一听这话,把牌“啪”的一拍,目光一寒道: “怎么玩?” “随便。” “还是牛牛?” “可以。” 梅洛冷着脸,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在他离开山里的那天晚上,老师拉着他的手,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疯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遇到的每个对手都要冷静,因为只要是你的对手,都值得尊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人,他没觉得有丝毫值得尊重。 “切牌。” 庄家洗好了牌,推到梅洛面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梅洛看了一眼桌面,现在下注的只有刀疤脸和自己。 他抬手,三指轻轻的搭在牌上。 然后切了一摞牌放在旁边。... 第314章 断你一指 第314章 断你一指 庄家阴阴一笑,抬手把两摞牌合在一起,拿在手上就想发牌。 就听秦四海在后面大声道: “把牌放在桌上,不能拿在手里。” 他是担心庄家会在手上偷牌,所以才让放在桌上发。 刀疤脸也连忙附和一句: “对,这么大的注,咱们玩正规一点,在桌上发。” 他这把也破天荒地下了一千。 但梅洛没吱声,因为牌早已被他换过了。 现在哪怕是换谁来发牌,结果都是一样。 庄家把牌“啪”的拍在桌子上,脸上挂着一抹阴笑,对刀疤脸说道: “要不你来发?” 刀疤脸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敢去动牌。 “赶紧发吧。” 梅洛神色淡定的冲庄家说了一句, 庄家嘴角一咧,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开始发牌。 秦四海站在后面,神情紧张,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庄家发牌,额头上微微沁出细汗。 心里鼓起勇气,如果这局再出千,老子拼了命也要按下你的手。 以报大刀兄的剩菜之恩。 刀疤脸一样,目光随着庄家的手移来移去,眼神中满是期待 。 梅洛靠在椅子上,眼睛却看着庄家身后的大汉。 从他那强壮的肌肉上看,这人应该很能打。 但好手难敌众拳,你再能打,也只是两个人。 这庄家身体偏瘦,长得有些斯文。 这么两个人,凭什么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难道他们还有人,没出现? 此时,庄家发完了第一轮牌。 他发牌的动作很快,比刚才每一次发牌都快,直到发完最后一张,都没见手指动一下。 一切正常不过,所以,秦四海在后面才轻轻嘘了一声。 一发完,刀疤脸立刻把牌拿在手上,一边晕牌,一边激动地说: “牛,牛,牛,这把来个大牛。” 就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涨红,嘴巴张得越来越大,那表情是又惊又喜,同时好像不相信是自己的牌一样。 接着,他一扬手,用力把牌摔在桌上,惊喜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牛,大牛,我这把是五花大牛。” 五张牌分别是:K,K,q,J,J。 刀疤脸兴奋得抓耳挠腮,不停的向他两边的赌客炫耀着。 五花牛是五倍,也就是说这一局庄家要赔他五千。 庄家一看到这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瞪着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突然,一指梅洛,愤怒地吼道: “开牌。” 梅洛似笑非笑慢慢拿起桌上的牌,也不晕,就两指一搓,当看清牌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道: “我怎么也是五花牛?” 说完,也把牌摔在桌上。K,q,q,q,J。 和刀疤脸一样,五花牛。 也是五倍。庄家要赔十万。 众人一看,张着嘴,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出一副五花牛概率都很低,何况同时出两副。 秦四海在后面不禁跳了起来,兴奋地喊道: “大刀哥牛逼,我兄弟牛逼……..”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作为一个老赌徒,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怔怔地打量着梅洛,眼中有惊喜,有兴奋,也有崇拜。 庄家更是张口结舌,惊愣了好久。 突然,拿起自己的牌,也不看,满脸怒容地朝梅洛扔了过来: “你他妈的出千了……” 梅洛冷笑一声,把他那五张牌推到他面前,神色冷峻地说道: “你洗的牌,你发的牌,我怎么出千了?有证据吗?” 庄家被梅洛说得哑口无言。 的确,是他自己洗的牌,发的牌,梅洛只切了一下。 虽然,他也知道,就是在梅洛切牌的那一刹那,把牌序换了。 但自己也说不出口,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如果说出来,不等于是承认自己先出的千吗?。 其实他刚才码的牌序,刀疤脸那手牌是他自己的。 他是在洗牌的过程中,就已经码好了。 梅洛也早就看出来这样的牌序,而且还知道他接下来用的出千手法。 于是切牌时候,用了一招“推云走日”,把他的五张牌切到刀疤脸的位置。 所以,当他再看到刀疤脸的牌时才神色巨变。 但他还心存侥幸,以为梅洛把牌切错了,切给了刀疤脸,于是才指着他赶紧开牌。 而梅洛怎么可能会切错? 因为在52张牌中,只有12张花牌,也就是说只要保证他和刀疤脸两人拿走了十张,那庄家的牌无论是什么都是输。 所以在切牌时把另外五张切给了自己。 庄家此时气得满脸通红,腮帮子鼓鼓的,那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狠狠地看着梅洛,好久才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掌下游龙”可以说是得到了师傅盛天和的真传,这十年来从未失过手。 也是靠这一招在千门摘星榜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二十五名的成绩。 想不到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破了,他有些心不甘。 梅洛冷笑道: “输了就赔钱,别那么多废话。”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呢?现在关键是钱。 他刚才看那只皮箱,最多七万块。 自己是二万五,刀疤脸一千。都是五倍,一共他要赔十三万。 不是想要自己的手吗? 等会你拿不出那么多钱,看你怎么说。 旁边的两个人也催促着: “对,对,赶紧赔钱,今晚赢这么多,等会刀疤哥要请我们上楼……” 秦四海更是兴奋不已,他把编织袋往桌边一放,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色,催道: “赶紧赔钱,赔完好再来几局。” 这坏心眼已经知道梅洛是个老千,而且千术很高。 心想那不多来几局,柳家人不缺钱。 赢他个几百万,自己分百分之十也有几十万,可以东山再起了。 庄家刚才也还想再玩几局的。 他不信梅洛在这牛牛上能赢他,在别的玩法上也能赢。 但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刚才他也想明白了,这老板是故意不来见他的。 现在天都快亮了,既然你不来,我就想办法去找你。 输点钱是小事,别耽误主人交待的大事。 于是起身对大汉说道: “奎雄,把钱赔了,我们走。” 奎雄有些窘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嗫嚅道: “柳总管,钱不够。” 奎雄刚才就看了看皮箱,这里面的钱只有七万。 “不够就有多少给多少。” 柳总管一脸轻慢,无所谓地说道,同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梅洛眉头一皱。 有多少就给多少? 你是输了,不是打发叫花子。 于是脸一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道: “有多少就给多少?你们柳家就是这样输钱耍赖,毫无诚信地在蓝道上混的?” 梅洛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柳家。 果然,就见柳总管双眉一立,眼里净是恼怒,瞪着梅洛大声道: “你小子虽然赢了这局,但嘴巴放干净点,这不关柳家的事,是我个人行为。” 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输了钱还这么嚣张。 “无论是柳家还是你个人,今天输多少就赔多少,不然……” “不然怎么样?” 他把脸凑过来,挑衅地打断梅洛道。 梅洛目光一寒。 “不然,断你一指。”... 第315章 气场 第315章 气场 柳总管先是一惊,随即阴阴冷笑, “你刚说什么?” “没钱就断指,刚才你说的。” 梅洛看了一眼地上的皮箱,接着又说道: “应该刚好少一根手指的钱,就断一根吧。” 柳总管一听,哈哈大笑。 梅洛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么张狂,我就想看看你们凭什么? 笑了一会,他摇着手指指向梅洛,鄙夷道: “想要我的手指?你做梦吧。” 说完一甩头,冲奎雄说: “把钱扔这,让他们自己分,我们走。” 蛮横,嚣张,无赖。 奎雄一听,一脚把皮箱踢到秦四海跟前。 一转身,在后面护着柳总管往楼梯口走去。 梅洛刚想追上去,秦四海一把拉住他。 “大刀兄弟,算了。以你的千术,赢钱分分钟的事,没必要再招惹他们。” 他是怕梅洛打不过那奎雄,才这么说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想要那钱。 梅洛看了眼他手上的皮箱。 “把刀疤哥的五千块钱先给他,剩下的拿好。我今天要看看他们无赖到什么程度。” 说完,拖着一张椅子就冲了过去。 这赢的钱,能这样算了吗? 要是别人可以,你说几句好话,或者一时真拿不出,他能算。 刀疤脸没有去拿钱,他慢慢地跟着梅洛朝楼梯口走过来。 “站住,今天没赔够钱,你们走不了。” 就在他们快要到楼梯口时,梅洛在后面喝道。 赌场里还有稀稀拉拉十几个赌客,看到梅洛拖着个椅子追了过来,都纷纷看向他。 奎雄和柳总管一起回过头。 见他气势汹汹,还拖着张椅子。 奎雄嘿嘿一笑,从腰上摸出一把有二十多公分、三指宽,刀刃散着寒光闪闪的直刀。 一见这刀,就听刀疤脸在后面惊呼一声: “白族刀?” 奎雄朝刀刃吹了一口气,然后对柳总管说: “柳总管,你先下楼,我马上就到。” 说着,目露凶光,挥刀就朝梅洛咽喉刺来。 他神色一凛,抬起椅子一挡。 “咔”的一声,刀狠狠扎进椅面。 一击未中,奎雄手腕翻转,刀身划向梅洛手臂。 他一惊,身体急撤。 难怪敢这么猖狂,原来是仗着奎雄能打。 别看他身体魁梧,但动作异常灵活。 他速度很快,出刀又狠又凌厉。 每一次都精准迅猛,刀到人到。 而且步步紧逼,梅洛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刺中。 柳总管没有下楼,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梅洛连连后退。 嘴角还不时勾起,露出轻蔑的笑。 此时梅洛的椅子已经被他劈成了两半。 只能拿着一条椅子腿,用流云步来闪躲他的攻势。 奎雄不光身法快,而且很有意识地防护自己的空挡。 每次,当梅洛想侧身闪到他身后时,他刀一横,不留一点空隙。 就这样,两人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 梅洛已经被他逼到了赌厅中央。 柳总管也跟了过来,见奎雄站着没动,于是喊道: “赶紧的,废了他。” 奎雄见这么久连碰都没碰着梅洛,于是停了下来,想改用别的招式。 听柳总管喊,心里一急。 抬刀就朝梅洛的下腹部刺了过来。 梅洛眉头一动,就在他抬刀的时候,身体一侧,扬起椅子腿重重扫向奎雄腰腹。 就见他闷哼着,踉跄后退几步。 接着稳住身形,嘶吼着再次扑来,刀疯狂地朝梅洛乱刺。 他深吸一口气,瞅准间隙,顺手抓起旁边的椅子,高高举起,用力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 奎雄惨叫,身体晃了晃,刀掉落在地,身体也慢慢的瘫了下去。 梅洛一回头冲刀疤脸喊了一声: “把他刀收了。” 自己则一个箭步,冲到惊魂失色的柳总管身前。 没等他反应,一手抓住他脖子,一手提着他的腰,朝另一张赌桌扔去。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赌桌没塌,柳总管惨叫一声,顺着桌面滑落到地上。 他又是几个快步冲过去,一脚踩在柳总管的手腕上。 “把刀拿过来。” 此时,赌场里的人都惊呆了。 开始见他节节后退,以为会被奎雄刺上两刀。 可一转眼连伤两人,而且出手狠绝果断,气场像一座巍峨大山,看着都害怕。 秦四海已经把钱装进那编织袋里,他提着袋口,站在不远处。 张着嘴,身体微微颤抖,目光紧紧锁在梅洛身上,闪烁着倾慕的光芒。 刀疤脸像是梅洛的小弟一样,应了一声,提着奎雄的白族刀,快步走过去。 梅洛之所以叫他把刀收起来,是他发现刀疤脸是赌场的人。 因为在上厕所的时候,自己听他跟另一个想去抓千的人说: “不要多管闲事,你可以不去那桌玩。” 开始还以为他是柳总管的人。 但后来联想到赌场里这些奇怪的现象。 才明白他应该也是赌场老板派过来暗自蹲守,防止有意外事情发生的。 他左手拽着柳总管的手,用力按在桌面,右手扬起刀。 “我只数到三,没钱就断你一指。” “一,二。” 他语气强硬冷冽,两个字几乎是同时出口。 梅洛就想用这种凌厉的态度震慑他们。 柳总管早就被吓得浑身哆嗦,尿撒一地。 他看着仍然趴在地上,想起身又晃晃悠悠的奎雄。 “三。” 三字一出口,刀也跟着砍了下去。... 第316章 贪婪的秦四海 第316章 贪婪的秦四海 就在刀要落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和急促: “住手!” 梅洛的刀微微一顿,抬眼看去,就见一身黄西服的楚英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柳总管本来已经吓得快瘫了,一直在挣扎,身体一个劲地往后缩。 见来了帮手,他立即镇定了下来,站直身子,冲着梅洛喊道: “快点放开我!不然我要你死无全尸!” 说完,又转头对楚英喊: “楚爷,您来得正好!快,叫您的人把这龟孙给废了!他敢动我,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楚英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 他没有理会柳总管,而是径直朝梅洛走来。 梅洛扬着刀,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怒意。 刚才他就怀疑柳总管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哪敢这么张狂。 现在看来,果然又是这两兄弟在背后搞的鬼。 楚英走到跟前,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梅洛手上的刀,才开口说道: “大刀兄,今天火气怎么这么重?不是提刀就是砸人脑袋的。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他此时神情冷冽,语气也不像以前那么逢迎。 毕竟这一天之内,梅洛连伤了他两拨人,他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 “你们认识?” 听楚英称梅洛“大刀兄”,柳总管先是一愣,随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很明显,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安。 “认识。” 楚英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始终盯着梅洛,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时,柳总管猛地看向梅洛,恶狠狠地说道: “那怎么还不放开我?” 他以为大家都认识,梅洛会放开他。 谁知梅洛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屑: “放开你?钱呢?输了钱玩无赖,我说了,今天没钱就断你一根手指。” 他完全不给楚英面子,说着又把刀扬了起来,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既然人来了更好,先要钱再找你楚英算账。 这时,奎雄已经站了起来,他摸着后脑勺,转着圈在地上找刀,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刀呢?老子今天非剁了这狗杂种不可!” 一见梅洛抓着柳总管,手里还扬着他的刀,顿时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放开柳总管!你他娘的敢砸我脑袋,今天我必须杀了你!” 说着,满是凶狠的冲上来,想要抢刀。 “奎雄!” 楚英伸手拦住他,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奎雄看清是楚英后,这才停了下来。 但两眼依旧满是仇恨地盯着梅洛,咬牙切齿地说道: “楚爷,这狗杂种用椅子砸我,我今天必须收拾他!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楚英是见过梅洛功夫的,虽然现在他只是一个人,但知道奎雄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现在手上还有刀。 于是,他冲奎雄喝道: “退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奎雄不甘心地退到旁边,双手握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怒视着梅洛,像随时准备扑上来一样。 此刻,楚英见梅洛不肯放手,刀还扬得更高,于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他欠你多少钱?” 梅洛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秦四海。 秦四海立刻会意,提着编织袋走了过来,随口说道:“八万。” “你放屁!哪有这么多?” 柳总管急忙辩解: “我皮箱里有七万,你们总共下了两万六,应该还差……” 楚英一抬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无论多少钱,愿赌服输,这是千年蓝道的规矩。你们怎么输了不认账?不怕丢了你们柳家的脸吗?” 说着,他嫌弃地看了柳总管一眼,命令道: “快,让奎雄去取钱赔给人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柳总管一脸不服气,他本来以为楚英会帮他,没想到还给自己训斥了一顿。于是,梗着脖子说道: “楚爷,不是不赔,是他出老千!” 楚英眉头一皱,看向梅洛,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没等梅洛说话,秦四海一步向前,指着柳总管嘲讽道: “我们没有出老千,是这姓柳的坐庄,自己洗牌发牌,然后发了两副五花牛给我兄弟和这位刀疤哥……” 说着,他看向刀疤脸问道: “是不是这么回事?” 刀疤脸连忙点头,带着几分愤慨咐道: “是,他输了见钱不够赔付的,也不给个说法,像个大爷似的起身就走,还说有多少就给多少。于是这位大刀兄弟就找他理论。谁知……” 他指着奎雄,继续说道: “谁知他不光不赔钱,还要打人。这位白族兄弟仗着自己会白族刀法,有白族刀,蛮横无理就先动起手来。幸亏大刀兄弟有功夫,不然早被他砍倒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刚才的情况还原了出来。 可能是见梅洛这么勇猛,又占了上风,此时他们也毫无怯意。 刀疤脸说完,秦四海立即又站出来,指着柳总管大声说道: “你们堂堂柳家总管,号称云滇赌王的管家,竟然这么输不起,几万块钱都想耍赖!想想都好笑,这么不要脸,以后在蓝道上还怎么混?要不这样,如果你不服,就再和我兄弟赌一局,这局赌注大点,怎么样?” 说完,他看着柳总管,眼神中有挑衅,也有期待。 “这货真他妈的坏到骨子里了,不就想再赌一局,自己好多分点钱嘛” 梅洛心里暗骂,但脸上依旧冷峻。 楚英眉头一皱,看着柳总管。 “他们说的是真的?” 柳总管虽然站直了身子,但手还是被梅洛像铁钳一样抓着。 他挣扎了几下,带着几分心虚道: “但是他真出了千。” “你有证据吗?”楚英冷冷地问道: “有证据可以抓他,没有证据就是技不如人。” 说完,见奎雄还是站着不动,他双手一抱,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 “不去是吧?好,那就让他断你一指。” 柳总管见他真没打算帮自己,而手又挣脱不开,怕梅洛真的断他一指,才向奎雄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取钱。 但梅洛此时还是没有放开他,而是用两指夹住他的手腕,慢慢地用力。 就见柳总管嚎叫着,身体慢慢地往下蹲,嘴里不停地骂着: “哎哟,你这龟孙子干什么?我不是让奎雄去拿钱了吗?……” 说到最后,身体已经瘫坐在地,只有一只手伸着,被梅洛的两指牢牢夹住,像是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楚英也不明何意,他瞪着梅洛。 “大刀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给我面子?” 他说着,朝身后的几人看了一眼。 秦四海和刀疤脸也不知道梅洛想干什么,但见楚英看身后的人,以为想动手。 他俩竟不约而同地站到梅洛身边,俨然如两个小弟一样。 第317章 蛇鼠一窝 第317章 蛇鼠一窝 “没什么意思,不管给不给你面子,他输了钱都得给,但他刚才骂了我几句,我得问他几个问题。” 梅洛眼睛直直地盯着楚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冷地说道。 他一开始是想直接问楚英的,可转念一想。 觉得楚英肯定关键的东西都不会说。 而且梅洛还发现,从他俩刚才的对话来看,好像背后的主子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就揪着柳总管不放。 “你,你,你要问什么?” 柳总管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脸色蜡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为什么要在赌场里用假动作,诱骗别人抓你的千?” 梅洛微微俯下身,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柳总管。 柳总管一听这话,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仰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梅洛。 楚英也微微一怔,其实他根本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我……” 柳总管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不说是吧?” 梅洛说着,两根手指又加了些力气。 “啊!” 柳总管疼得大叫一声,连忙喊道: “找老板。” “找老板干什么?” “这……” 梅洛一看他又不肯说,就要加力。 楚英赶紧上前,伸手掰住他的两指,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大刀兄,找个地方我跟你说。” “相信我,我知道的比他多。” 见梅洛不说话,楚英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 在赌场的一个角落里,楚英把所有人都支到了门口,这才坐了下来。 “看来大刀兄是不相信我啊,去外面喝着小酒,慢慢聊,不比在这强多了。” 他一坐下来脸上堆着笑说道。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漠的笑,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他没急着打听这老板是谁,而是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就想看看楚英听到这话会有什么反应,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主子。 楚英一听,微微一笑,解释道: “刚才听骰党的人打电话到我住的酒店,说有两个人在这家棋牌室把柳总管的钱赢光了。我一问这俩人长啥样,就知道是你了。我怕柳总管吃亏,就赶紧跑过来了。”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柳总管。 “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他手指断了,你可就闯大祸了。” 梅洛听了,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的主子也是柳家的?” 楚英沉思一会儿,才说道: “不是。但我们老板跟柳家有合作。” “那是谁?” 梅洛明知道他可能不会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英递了一支烟给梅洛,说道: “这个我现在真不能说,就像你不告诉我真名一样。但我跟你保证,等你加入了我们,肯定会知道的。” “加入你们干什么?控制听骰党吗?一起陷害农田吗?” 梅洛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他能感觉出来,楚英一直想拉他入伙,可具体让他干啥,从来都没说清楚过。 楚英摇了摇头。 “那都是没技术含量的事,是徐新和柳总管他们这些人干的。凭你们三个的身手,应该干更高级别的……” “什么?” 梅洛不想听他在这卖关子,直接打断道。 见梅洛没接烟,他又像上次一样,把两支烟叼在嘴里,点着一支后递给梅洛,才接着说: “这个等你们跟我去了云滇,见到我们老板后,他自然会告诉你,我不太清楚。” 见他还是不肯说,梅洛便换了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见这里的老板?” 楚英扬起眉,上下打量了梅洛好半天,语重心长道: “大刀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好兄弟,也一直盼着以后咱们能一起共事。所以,关于我们云滇的事,我知道的、能说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说完,他吸了口烟,才缓缓开口道: “这老板叫袁松,外号叫风雷手,是听骰党的一位名宿。在听骰党里,他的声望除了现任的魁头翁百岁,就数他了。南粤听骰党不喜欢我们云滇人,不让云滇的老板进羊城蓝道,不让在这投资开赌场,都是这老头在中间捣乱,所以柳家就想找他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 梅洛心里冷笑一声,就柳云修那手段,能是好好谈? 再说了,这不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孽吗?当年迫害了那么多听骰党的人。 “这也是你们两家主子一起合作的事?” 梅洛问道。 楚英又摇了摇头: “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老板不算个十足的蓝道人,就是跟所有蓝道人都有点合作。我们的主业是金融,赌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在羊城开不开赌场,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大家都是云滇人,又一直有合作,所以听说他在这儿出事了,肯定得过来看看。” 说着,拍了下梅洛的肩膀,一脸诚恳地说: “当然,主要还是想过来看看你们,怕你们控制不住,把柳总管给废了,到时就和柳家结下了大梁子,对你对我都不好。” 梅洛心想,这云滇蓝道野心可不小。 一个想干扰魁头竞选,控制听骰党。 一个想入驻羊城开赌场。 真是蛇鼠一窝。 此刻,梅洛有些担心这赌场老板的安危了。 他知道柳云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见不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问道:“柳家这次来了多少人?” 既然楚英和柳家不是一伙的,那柳家肯定还带有其他人。 就见楚英神秘一笑,说: “有很多。” 有很多? 刚才他说是听骰党的人给打电话报信的。 而且现在他说的是“有很多”。 而不是“来了很多”。 这么一想,梅洛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听骰党里肯定有柳家的人。 于是问道: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 第318章 初定合作 第318章 初定合作 晨曦初露,微风轻寒。 梅洛和秦四海坐在一家早餐店里。 他的旁边放着那个编织袋,袋口紧锁。 尽管刚才他脱口而出少了八万,但奎雄又不傻,拿了六万摔在赌桌上,扶着柳总管愤然而去。 梅洛直接把三万给了刀疤脸。 出门时,说这十万,五五分,让秦四海拿走五万,然后各回各家,还劝他以后不要再赌,拿这钱做点小买卖,比什么都强。 秦四海却说,自己只要一万,还说: “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我现在没有家,老婆孩子都因为赌抵给了别人,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是奉天不敢回,在羊城又无依无靠。我打算以后就跟着你,挣点钱把债还了,再不沾赌。” 梅洛见他不像说谎,昨晚也见过他的落魄样。 于是要他答应自己以后不再沾赌,才没赶他走。 他知道秦四海那点小心思,自己是老千,想跟着以后挣大钱,要不然别说五万,十万都给他,都会毫不拒绝。 自己初到羊城,想要破坏云滇两家的计划,确实也需要人手。 虽然秦四海这个人心眼多、胆子小,但人很精明,对于蓝道上的事,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所以,准备先带着他,一来让他也不会再像昨晚一样吃剩菜替人擦鞋。 二来有机会挣到钱,让他把债还了,老婆孩子赎回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时,两人刚一坐下,秦四海就满脸热情,像个服务员一样,笑着问梅洛: “刀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咸点还是淡点,有什么忌口的没?” 他是把自己当成以后挣钱的工具了,所以格外的殷勤。 “就来份牡蛎炒河粉吧。” 梅洛淡淡地说。 他素来对吃的东西不那么讲究,只是每次吃早餐的时候,小丽都会为他点这样的炒粉,说男人就要多吃这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吃这些,只是觉得小丽懂医术,说的应该是对的。 而且这牡蛎确实很好吃,所以每次吃早餐都必点这牡蛎炒河粉。 “好咧。” 秦四海应了一声。 快步地走到后厨跟老板说了几句,然后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重新坐下后他目光恳切,脸上带着一丝崇敬之情说道: “大刀兄,以后我就叫你刀哥吧,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在我们奉天,无论年龄大小,只要是自己敬重的人,都会称呼一声哥。” 你才刀哥呢,你是敬重人民币吧? 梅洛心里暗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也许在很多场合,刀哥这名字比梅洛更好使。 就比如在楚氏兄弟两人面前。 如果他们早知道自己是梅洛,很多话肯定不会和自己说。 见梅洛点头了,秦四海才又说道: “刀哥,那以后我俩就正式成为这蓝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老千团了,你懂千术,是正将,负责上局出千赢钱,我不沾赌,就做风将,负责打听赌场信息,以及什么时候该撤,怎么撤这些计划。” 说着,他看着梅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至于怎么分钱……我们就按蓝道上的一贯规则,正将多拿一成,你六我四,你看怎么样?刀哥。” 梅洛一直没打断他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看。 这坏心眼,刚才说他是正将,要拿七成,现在到自己做正将了,只拿六成,还搬出来蓝道规则。 其实在自己心里,还真没想过大家一起挣的钱,应该怎么分。 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们三人所挣的钱,统统交给吴小谣,大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觉得这钱是大家一起的,到时真要分的话,也应该分成三份,每人一份,没有什么你多拿一成,我少拿一成的说法。 不过经秦四海这么一说,他倒觉得是个问题了。 以前就他们三人,这样做可以,以吴小遥和小丽的性格,也很愿意这么做。 但以后,自己身边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总不能十个人八个人的钱都放在一块? 这样用起来也不方便。 而且有些人有老婆孩子,还靠着这钱养家呢。 但这事跟这坏心眼也说不着,得和他两人商量商量再定。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他戏问道: “你怎么不做火将,而做风将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火将,就像刚刚遇到柳总管那样无赖的人,得火将出面,把钱要回来,这羊城满大街都是赌场,要风将干什么啊?” 梅洛是故意戏弄他的,别说他不愿当火将,就算真让他负责这一块,都不放心。 刚才要不是自己出手,那六万块钱,他秦四海想都别想要。 就见他眉头一皱,然后有些生硬道: “火将……火将不适合我做,我这人只适合用脑子,用手的话……” 他话锋一转。 “要不我们再找一个能打的人做火将,让他负责专门对付这些无赖。” 突然,他眼皮一抬,身体往前凑了凑, “其实不再找人也行,以刀哥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身兼两将……” 梅洛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的意思是,如果再找人,肯定要从他那四成里面,分走一部分给别人。 真他妈的会算计。 这时,炒粉上来了。 梅洛看着他那盘炒粉,好奇地问道: “你不吃牡蛎?”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这一盘有很多牡蛎,而秦四海那一盘,只有青菜和粉。 “吃。” “那你……” 他指了指他的盘里。 秦四海轻轻一笑道: “这老板说牡蛎不多,不能加,所以我就让他把我的那份放你的粉里。” 我靠。 梅洛有些感动了, 这货还挺会来事。 于是也不客气,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梅洛对刚才分钱和身兼两职无异议后,吃了两口,他又凑过来说道: “刀哥,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赢的钱,我们就按这个规矩来。你六我四,但你放心,你身兼两职,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以后在上局那几天,吃穿住行都算我的。” 梅洛低着头吃,心里忍不住想笑。 刚刚的那点感动又被他这句话给冲跑了。 就听他接着又说道: “那我们吃完早餐,就在这附近开间房好好睡一觉,晚上去那家叫万胜楼的赌场里玩,那里面都是一些大老板,人傻钱多,而且都是水货,我们一晚上赢个百八十万的,一个月下来也开他两家赌场,到时候刀哥我俩就坐着分钱吧。” 他说到最后唾沫横飞,洋洋得意,就好像那些钱只要一伸手就能捡到一样。 在这一点上,梅洛倒感觉他和别的赌徒不一样。 有目标,知道发展。 很多赌徒都是赢了花天酒地,肆意挥霍。 输了就摇尾乞怜,到处找人借钱,过着毫无尊严的生活。 看着他那喜形于色的样子,梅洛吃完了最后一口,把筷子一扔说道: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以后不再赌了吗?怎么又想着去开赌场呢?” 他嘴角一咧,狡辩道: “我自己是不赌,但我可以开赌场,抽水挣那些赌徒的钱。” 梅洛哑然。 他知道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自己话到如此,听不听是他的事。 于是催促道: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两个?……” 秦四海满脸疑惑。 第319章 突然的敲门声 第319章 突然的敲门声 两人来到酒店,梅洛这才想起自己一夜未归,那两人肯定要给自己一顿斥责。 特别是小丽那丫头,都能想象到她叉腰瞪眼质问的模样。 一推开门,就见吴小谣坐在床上,应该是一夜没睡,此时他神色恹恹,无精打采的。 一见梅洛进来,他立即站起身,埋怨道: “梅先生,你可真行啊,一夜未归也不说一声,丽姐拉着我在大街转了一整夜,哎,困死我啦。” 说完,刚想倒床睡觉。 突然发现梅洛身后站着一身脏兮兮的秦四海,肩膀上还耷拉着个编织袋。 于是好奇道: “梅先生,怎么把个乞丐带回来了?” 梅洛笑而不答。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想叫他去买身衣服,但时间太早,卖服装的店都还没开门。 这一路上,跟着他回头率老高了,不是朝两人吐口水,就是老远就避开他们。 因为他把那件脏外套穿在身上,再配个编织袋,活脱脱就是一个讨饭的。 “你才是乞丐,你不光是乞丐,还是个小偷。” 他见吴小谣长得不高,又有梅洛在前面挡着,才敢反唇相讥。 就见吴小谣眼睛一立,一手叉兜,一手指着秦四海喊道: “梅先生,这什么情况?敢顶撞他吴爷?” 梅洛刚要向吴小谣介绍,就听门外一声娇喝: “梅洛,昨晚…….” 梅洛回头,就见小丽叉着腰,两眼瞪着。 可能她也是见秦四海这模样,后面的话才硬是停住了。 秦四海也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噗”的一声,编织袋掉在了地上。 我去,这丫头这么有杀伤力吗? “你刚才叫他什么?” 秦四海突然问小丽。 小丽气鼓鼓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问道: “梅洛啊,怎么啦,你是谁?” 就见秦四海猛地转过身,惊讶道: “刀,不,你是梅洛?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咧嘴笑了笑。 “是啊,听过我的名字?” 就见秦四海像个孩子似的在地上跳了几下,然后激动道: “听过,听过。在哈北,一个叫曲凤美的赌场老板说的,说在以后的千门,梅洛敢称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还说你人很仗义,对身边的人很好……” 看来这曲凤美很有行动力,回哈北没多久就把赌场给开起来了。 接下来,几人在房间里聊了两个小时。 秦四海显得异常兴奋,滔滔不绝地把曲凤美怎么夸梅洛的说完,然后又绘声绘色地把昨晚在棋牌室发生的事情告诉吴小谣和小丽。 最后才说: “吴小谣,丽姐,刚才我和梅先生说了,以后我们这个老千团,我是风将…….” 没等他说完,吴小谣嘴一撇,讥笑道: “你做谣将吧,这嘴适合散布谣言。” 说着,把编织袋一扯开,顿时眼睛一亮: “哇,这么多?发财了。” 然后重新拧紧,往他枕头边一放,倒在床上,慵懒沙哑道: “困死了,先睡觉。” ……………. 也不知睡了多久,梅洛觉得有人在推他。 他睁开眼一看,就见秦四海苦着脸站在床边。 一见梅洛醒来,他连忙蹲下身,愁眉苦脸道: “梅洛,你看哈,以后我就是你的风将了,如果再以这样的形象和你一起出去……” “说,什么事?” 正睡得香呢,被他给吵醒,梅洛不耐烦地低吼道。 “我想去买几件衣服。” “去啊,又没人拦你。” “没钱。” “没钱?” 梅洛好奇看着他 刚才拿回来了十万块钱,自己又没说不给他。 突然,他笑了一下,肯定是吴小谣这财迷不给他。 “吴小谣说所有的钱都由他一个人保管,谁要用,得经过千门圣手批准,他才能给。” 秦四海垂着头,小声说道。 梅洛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还要去见农田和青青呢,本来约好昨晚去的。 过了这么久,他们不会以为自己拿着他的五十万跑了吧。 于是赶紧爬起床,边洗漱边对秦四海说道: “你去把他俩叫过来。” 分钱这事是得说清楚了。 一会儿,就见吴小谣提着刚刚那个编织袋,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这货天生就是个财迷相,只要一见到钱,那笑容就像见到亲爹一样。 小丽心情也特别好,一身运动装,一蹦一跳地走着,一进门就问: “梅洛,今天去…….” 一看秦四海还是穿着那一身,于是嫌弃道: “咦,你怎么还穿成这样子啊,像个乞丐一样,等下谁敢跟你一起出去?” 秦四海满脸无辜地看向吴小谣。 见他俩都到了,梅洛洗漱完后,擦着手,说道: “等下吃完饭,我们仨去见个人,秦……” 他看着秦四海一下顿住了。 怎么称呼他呢? 秦哥?,四哥?,秦四海?好像都别扭。 “以后就叫我四爷吧。” 秦四海恬不知耻地说道。 吴小谣一脚踢他屁股上,斥道: “狗屁四爷,叫四儿吧。” 小丽咯咯直笑,这秦四海的第一印象就让她俩很反感。 梅洛忍住笑,对吴小谣两人说道: “这样,毕竟他年纪最大,以后咱们就称呼他四哥吧。等下吴大哥给四哥五万块钱,让他去买几身衣服……” “这么多?他昨晚都没出力……” 吴小谣一脸的不愿意 梅洛没理他,接着说道: “吴大哥,小丽,正好借这个机会,我把以后大家合作赢来的钱,怎么分说一下,也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三人都抬着头注视着梅洛,小丽和吴小谣都有些诧异。 怎么好好的就说分钱呢? 难道要散火了? 梅洛笑了笑,刚想开口。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就听一个男人说道: “不好啦……..” 第320章 青青被抓 第320章 青青被抓 梅洛一怔。 是农田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自己正想去找他呢。 “不会是那钱被抢了吧!” 小丽嘟囔了一句,她微微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 “钱拿走了?”梅洛问道,神色中带着一丝疑惑。 “上午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他们就来拿走了。”小丽答道。 “我靠。难道真是被人抢了?” 梅洛心里想着,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门一开,就见农田神色紧张,呼吸急促地站在门口。 梅洛连忙侧身:“农叔,进来说。” 一进屋,小丽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问道: “农叔叔,钱被人抢了?” 农田颤抖着手接过小丽的水,说道: “没有,是青青被人抓了。” “啊?” 三人不由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梅洛急忙追问。 “昨晚上。” “昨晚上?” 梅洛眉头一皱。 昨晚九点多他还打了青青屁股一棍,并骗她说农田死了,让她赶紧回去。 难道没回?于是问道: “她昨晚没去找你?” “没有。” 农田此时显得异常慌乱,手不停的抖,杯里的水都撒落一地 ,脸上写满了焦急。 看着他,梅洛心里寻思: 不对啊,堂堂听骰党四大代师,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干女儿被抓了,至于这么紧张吗? 再说了,就青青那刁蛮泼辣的性子,被几个看不惯的人拉去打一顿也正常。 于是又问道:“在哪被抓的?” “不知道。” “被什么人抓的?” “陈一听的人。” 梅洛一怔。 昨晚她带着的几个小混混,被自己打了一顿后,因为急着要去见翁百岁,就没管他们,直接坐车走了。 难不成是自己走了之后,他们被抓了? 陈一听的人抓青青干什么呢? “农叔,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她被抓了?” 农田喝了一口水,才说道: “今天上午,一个经常和青青在一起玩的小男孩,给我打电话说青青被抓了。我当时并没在意,这丫头的脾气你们也知道,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这种情况,于是就和那男孩说了声没事,晚点会回来的,说完挂了电话就去睡午觉了。” 他瞟了一眼秦四海,接着从兜里摸出张纸条,递给梅洛说道: “等我起来时,就发现有人从门缝下递进这张纸条。我才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梅洛接过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想要救青青,想要救自己,你知道该怎么做。” 梅洛慢慢把纸条合上,他知道农田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因为昨晚翁百岁说陈一听正在调查农田吃里扒外的事。 于是朝吴小谣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钱给秦四海。 因为接下来要聊的事,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 吴小谣会意,立即从编织袋里拿出一摞钱,拍在秦四海手上: “快去买衣服,一身脏兮兮的,看着都恶心。” 秦四海瞪了一眼吴小谣,才接过钱走出门外。 秦四海走后,梅洛才把那张纸条递给农田,然后说道: “农老,你真的搅黄了陈一听的赌局?” 农田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于是梅洛把昨晚和翁百岁的聊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农田。 就见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这王八蛋。” “那跟青青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梅洛还是不太明白,这和青青有什么关系。 “因为……” 原来,在一个月前,农田无意中听人说,陈一听正和几个外地的老千准备设一场局,坑一位女老板。 他开始没在意,这种事在千门中天天都在发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坑老板坑谁啊? 但那人说:这位女老板是做古董生意的,而且手上真货不少,很多都是国宝级。 还说有一次在万胜楼输红眼后,直接把一幅朱耷的真迹给抵押了。 他这才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陈一听肯定是为了她手上的那些文物字画。 于是就想阻止他们。 但同门设的局,如果让人知道了,那等于是犯了听骰党的大忌,吃里扒外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所以他只能派人在暗中打听到这古董商人的住处,但打听到住处后,自己又正好不在羊城,于是就让青青想办法通知她。 不知为什么,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刚开始他们只是猜测,内部在传。 农田不以为然,没有证据,就算你们知道是我做的,也拿我没办法。 但这一次直接抓了青青,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所以他才害怕,才紧张。 梅洛知道,只要青青一承认,按照听骰党内部规矩,那农田就难逃这一劫了。 但是昨晚翁百岁说要取消预选赛,既然取消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于是疑惑道: “既然魁头竞选已经搁浅,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农田叹了口气,解释道: “按照听骰党的规定,要是赛事取消,就会直接采用推举制来选定魁头。一旦进入推举制,那就由四大代师说服各自手下的兄弟写封推举信。如果被推举者是四大代师之外的人,就需要四大代师共同联名同意才行;要是被推举者是四大代师中的一位,那就得另外三位代师联名同意,只有满足这些条件,下一任魁头才能确定下来。” 此时,农田颤抖的手紧捏着水杯,咬牙切齿道: “所以他陈一听才要求取消预选赛,然后威胁我和那两名代师一起联名推举他。” “那两名代师都同意了吗?”梅洛问。 “他们当然同意,都是一丘之貉,眼里只有钱的势利眼。” 农田忿忿道。 梅洛皱眉沉思。 这事对农田来说是很棘手。 你如果不答应,他们会想办法让青青开口,说是农田指使她干的。 到时候别说当魁头了,老命都不保。 如果同意联名推举陈一听,他心里又不甘,而且就算同意了让他当了,农田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一听随时可以用这件事,来逼迫你干些不愿干的事。 不然照样给你扣个吃里扒外的罪名。 四马追一的惩罚随时等着你。 要想彻底让农田逃过这一劫,还是原来的计划,证实陈一听和云滇人勾结,倒卖文物,直接把他弄死。 但现在的关键是青青在他们手上。 于是问道: “农叔,知道青青被他们抓到哪里了吗?” 梅洛心想,得赶快把她救出来再说。 “不知道,我后来打电话给陈一听问他要人,他说现在不要想着见人,给自己五天时间说服手下的弟兄,五天后他要见到联名信,不然就撬开青青的嘴,让自己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人都不知道在哪?这怎么救呢? 不过好在有五天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天应该能查到陈一听犯罪的证据。 看着一脸着急的农田,梅洛又问道: “你上次说陈一听走私文物是青青跟你说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321章 神秘的李秋水 第321章 神秘的李秋水 “她说是她们的大姐大说的?” 农田说道。 “大姐大?” 梅洛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脸上满是茫然,眼神中写满了不解。 农田看着梅洛一脸困惑的样子,赶忙解释道: “就是在荔湾一家叫百乐汇歌舞厅的老板娘。” 梅洛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这些还远远不够。 此刻对他来说,信息就如同战场上的弹药,越多越好。 毕竟在这短短的五天时间里,要想把陈一听的所有事都摸得一清二楚,必须要从多方面进行渗透。 于是,他微笑着示意小丽给农田添上水,和声问道: “农老,那古董商人住哪?” 农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回答: “住天鹅酒店的308号房,她叫郑霞,东北人。听说她原先是一名大学教授,但是嫌教学太枯燥,于是选择了下海经商,做起了古董生意。她特别好赌,经常出现在大大小小的赌场,每次一玩就是一个通宵。” “陈一听是怎么约上她的?” 梅洛不禁有些好奇,一个北方古董商人怎么就和一个听骰党的人约上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专注地看着农田。 “这位郑老板最喜欢去的就是万胜楼,因为那家赌场是羊城最大最有名,也是最有保障的赌场。只要你有本事,在那里赢多少钱都会在你走的时候兑现。所以,很多有钱人、大老板都去那里赌。听说陈一听就是在这认识她的,但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后来约好在贵宾厅赌上一局。” 万胜楼? 今天梅洛已经听到好几次了。 就连秦四海给自己推荐的也是这家。 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了。 “农老,你认识李秋水吗?” 见了解得差不多了,梅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天他问楚英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楚英只说这人叫李秋水。 然后再问他这人是不是听骰党的人,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他就再也没说了。 此时,就见农田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你认识秋水?” 秋水?他称呼秋水? 梅洛目光紧紧盯着农田,然后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不认识,但听一个朋友聊起过她。” 农田眼珠子滴溜一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缓缓说道: “听骰党的人都听说过她,但很少有人见过她,只知道她的骰子千术很高,而且身份也很神秘。如果有她的帮助……..” 这时,秦四海提着一大袋衣服走了进来。他自己也换了一身干净又合身的衣服,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还别说,此时的秦四海倒有几分老板的风度。 只是他那一对细细的眉毛,总是不自觉地挑动,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一看就是个十足的奸商。 梅洛拍了拍农田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 “农叔,你先回吧,放心,青青没事的,我们的计划还是按照昨天说的。” 农田站起身看着梅洛,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 “对了农叔,给你把电话那人知道他住哪吗?” 农田想了想说道: “具体住哪里不知道,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居无定所,不过有一次听青青说,他中的一人在越秀路开了家台球室,平时喜欢在那里玩。” 越秀路台球室。 梅洛默念了一遍。 农田走后,吴小谣看着坐在床上的秦四海,十分不情愿的拿出四万块钱扔给他。 “来,拿着你的钱要么滚蛋,要么滚开,啥力没出还分这么多。” 秦四海瞪了眼吴小谣,开口道: “我没说要五万。” 他语气低沉,面色不悦。 梅洛看着他俩,心里想起了王种。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吴小谣也经常怼王种,王种也时常龇牙咧嘴的吼吴小谣,但梅洛感受得到,他俩是彼此都喜欢对方,是一种兄弟之间的交流方式。 但和秦四海不一样,虽然他俩才刚见面,没说几句,但能感觉到,吴小谣是从心里排斥他。 同样,秦四海虽然没说岀来,但从眼神里看得岀,他对吴小谣也是不屑一顾。 要不是有梅洛在,他肯定会指着吴小谣一顿吼。 吴小谣见秦四海说不要,就想把钱捡回来。 “吴大哥。” “他说不要的。” 吴小谣手摸着钱,眼睛看着梅洛。 “吴大哥,四哥和我们不一样,他刚到羊城,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身上没钱,做起事很来不方便,再说了他也没多分。” 看着三人,梅洛继续道: “老一辈的蓝道千门,在分钱的时候都讲究什么正领金囊,副将几两。那些都是不良的传统,要知道在一场行动中,大家只是分工不同但出的力都是一样的。那么所分的钱也该一样。” “所以四哥昨晚并没有多分,我俩人一共赢了十万,每人五万。我们不光是朋友,在我的心里你们是我的兄弟妹妹……” 说到妹妹的时候,他故意看了眼小丽,才接着说: “所以,以后在分钱方面就按照这个原则,多少人参与就分多少份,每个人都一样。没人多分,也没人少分……” “梅洛,我那份不要,都给你。” 小丽美目含笑的说道。 吴小谣嘻嘻一乐。 “丽姐,这是提前把嫁妆送过去了呗。” 小丽俏脸绯红,白了吴小谣一眼。 “好了,给四哥找个袋子把钱装上,等会吴大哥带他一起去银行存起来。” 说着,走到吴小谣身边,拍着他肩膀道: “以后我们三人的管家还得你来当,但四哥的要给他分出来。” “大肚鬼的呢……..” , 第322章 全能萌主 第322章 全能萌主 几人找了家粤菜餐馆,准备吃完饭去趟台球室。 昨晚青青被抓的时候,那几个小混混肯定在,要不然也不会给农田打电话。 刚一坐下,一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拿着一本菜单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靓仔靓女,几位吃点什么?” 吴小谣迫不及待地拿过菜单,眉头微皱,认真地打量起来。 菜单一共就三页,他却翻了好几遍,愣是没点菜。 服务员不禁满脸疑惑,好奇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就见吴小谣指着菜单,问服务员: “这个白切鸡,鸡有多大?” 服务员仰头想了一下,说道: “两斤多一点吧。” 吴小谣摇了摇头,又指着下一个,追问: “酸梅鸭呢?鸭子有多大?” “三斤左右。” 吴小谣再次摇头,小声嘟囔道: “都没性价比。” 接着他又一连问了好几道: “牛肉多少,排骨多少?” 最后才说:“来个腐竹……” 可话还没说完,小丽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梅洛,笑着问道: “你想吃什么?” 梅洛刚才一直在笑,见小丽问,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随便。” 就见小丽下巴微微一扬,对服务员道: “葱烧海参。”“蚝油牛肉。”“可乐鸡翅。”“豉香排骨。”“韭菜炒生蚝。”“白云猪手。” 服务员快速地记着,吴小谣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小丽。 这一顿下来得多少钱啊? 最后,小丽把菜单往服务员手里一递,干脆利落地说道: “给我们加两道时令蔬菜,一个汤就行了。” 服务员点头,露出赞赏的笑容,夸了句小丽,拿着菜单离开了。 “丽姐,这么大吃啊?这些菜都没性价比……” 服务员一走,吴小谣满脸心疼,忍不住说道。 小丽美目一瞪,佯装愠怒道: “你一天就性价比,吃饭也性价比,坐车也性价比,还记得你请个破三轮坐了一上午,钱还花得多的事没……” “丽姐那是意外,谁知道那司机这么坏。” 吴小谣低着头,小声争辩着。 “什么意外,就是你一天抠抠搜搜引起的,嫌出租车车费贵,打个破三轮。现在吃饭又这样,就想点几个素菜打发我们,你不知道梅洛早餐都还没吃……” 吴小谣还想争辩,秦四海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吴小谣,你知道吗?钱是挣出来,不是省出来的,往往懂得花钱的人才懂得挣钱,因为钱花了才想着再去挣,所以跟我们丽姐学学,大气点,别那么抠抠搜搜的,你看哪个抠搜的人最后发了财?…..…” 吴小谣两眼一瞪,满脸讥讽,讥声道: “怎么,你个四儿也想说几句?要不我给你搭个台子,租对音响让你上去演讲呗,还大气点?你大气,那这顿饭你请。” “好啊,只要能跟着梅洛,我天天请。” 秦四海不假思索,想都没想就答道。 吴小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吴小谣平时也抠搜,但梅洛感觉他今天是故意的。 磨磨叽叽,抠抠搜搜,就想等秦四海开口,然后借机让他请客。 这小心思,两人有得一比。 菜一上来,小丽拿起筷子,不由分说把全部的海参都挑到梅洛的碗里。 然后对吴小谣和秦四海说道: “你俩吃别的,这个菜是专为梅洛点的。” 吴小谣看着梅洛面前满满一碗海参,不怀好意地坏笑道: “丽姐,这大中午的你让梅先生吃这么多海参不好吧,等一下……” “有什么不好的,中午吃了一运动直接就消化吸收了,晚上吃不运动等着长脂肪啊?” 小丽一脸认真,直接给他科普起医学来。 “对对对,吃完要运动。” 吴小谣挤眉弄眼嘿嘿坏笑。 梅洛不明白他俩说什么,于是端起碗边吃边安排工作。 “这样,等会吃完饭,四哥你先去天鹅酒店订间房,最好把房间订在三楼,主要是为了观察308房这位客人的日常起居,看她晚上什么时候回?早上什么时候走?白天都去了哪?见了些什么人。但千万记住,别让她发现你在监视她。” 如果郑霞真有国宝级的文物,那这陈一听一次不成,肯定会想办法二次约她。 所以梅洛想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行,保证完成任务。” 秦四海兴奋得两眼放光,用力点点头。 既然梅洛给他安排了任务,就算正式承认了他是这老千团里的一员了。 在棋牌室,从梅洛把柳总馆的那手牌换了以后,就知道他是个千术了得的高手。 虽然自己不是老千,但在赌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千术没见过? 什么袖里乾坤,移山卸岭,偷梁换柱……等等这些,他只要瞄一眼就能发现。 但在昨晚前前后后,整整四个小时里。不光是他,就连柳总馆都没发现梅洛是个老千。 最后更是一招致命,直接把柳总馆干蒙圈了。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以后要跟着梅洛,让他把自己输的钱赢回来。 当知道他就是千门圣手后,心里就更加激动了。 不光要跟着,还要在适当的时机,让他教自己千术。 所以刚才他才说,只要是能跟着梅洛,自己天天请都无所谓。 毕竟这是位财神爷。 这时旁边的小丽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梅洛,那我们去哪?如果没事,你陪我逛街吧,我从没来过羊城。” “我们去台球室。” 梅洛话音刚落。 小丽瞬间来了精神,娇躯一挺,激动道: “好啊,我好久没玩台球了,不知道杆法还在不在,今天得好好练练……” “丽姐,你还会玩台球?” 吴小谣满脸质疑,难以置信地问道。 “哼,这有什么不会的,姐当年除了玩车,在台球上可是黔南第一杆,杆杆清台的选手。” 小丽鼻子轻哼,俏皮地眨眨眼,语气中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看来这丫头是个全能萌主啊。... 第323章 露天台球 第323章 露天台球 农田说的这家台球室在越秀大道与一条乡道的交叉路口。 准确来说,不是台球室,而是一个露天的台球摊子。 一栋三层小楼,一楼是门面房,用来做小吃店。 由于门口宽敞,所以在外面摆放了三张台球桌。 因为地理位置好,四通八达的,乡道上有很多村子。 所以梅洛他们到时,每张台球桌都围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个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叼着烟,有的还戴着小墨镜。 看着特像一群不务正业的小混子。 旁边的一棵树下,摆着一张小茶桌,三个小青年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梅洛不太懂台球,再说也不是来打球的。 所以从远处就一直在观察这些小青年。 昨晚他虽然没仔细看那五六个人,但是其中两个他还有些印象。 还有,昨晚他那几棍也用了不小力。 如果他们在的话,一定看得出来:手上要不是缠着纱布,就是看着手也不方便的样子。 一到台球桌前,小丽就兴奋起来。 她随手扒开一个小青年,往台球桌前挤。 今天她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搭一件黑色t恤,身形苗条,双腿笔直,看着又漂亮又青春。 打台球的地方,本来女孩就少,有的也都是某个男孩带着的女朋友。 所以她这么一挤,不少人都打量起她来。 “咦,这靓女是谁的女朋友啊?” 一个小青年满脸好奇,伸长脖子张望着问道。 “不是吧,我天天在这,从没见过啊?” 另一个疑惑地回应。 “你们都不承认,等会我领回家了哦。” “哈哈……哈哈……”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调侃着,但小丽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看着一个正架着杆、留着中分头的球手,认真说道: “高杆两库,落尾袋。” “哟,靓女还会高杆啊?” 一个男孩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又玩味的表情,看着对面的小丽说道。 小丽也没搭理他,继续对那球手说: “力度七分,控制好母球的走位。” 就听“砰”的一声,球手击球,但台上的15号球没进。 母球走了两库,回到了一个很好打黑8的位置上。 他们打的是抢黑8,每人七颗球,一人从1号到7号,另一个从9号到15号。 要把自己的七颗球全部打进袋里,才能打黑8,谁先打进为赢。 刚刚击球的男孩看了眼台面。 如果刚才15号打进了,那这一局他稳赢。 因为黑8和母球的角度很好,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进。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了眼小丽。 这一看,他眼睛都直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在教自己打球? 而且她刚刚说的方法很正确,只是自己的准度不够,没能把15号打进去。 梅洛看了一眼这桌围着的人,没有昨晚上那几个。 于是走到另一张桌边,围着圈打量着。 三桌看下来,都没有。 他刚想走进里面问老板是谁,这时,就听小丽那桌的一个青年喊道: “老板,过来摆球。” “好咧。” 树下一个二十多岁,穿着喇叭裤,身形消瘦,留着爆炸头的男青年站了起来,一边应着,一边快步朝球台走去。 一到球桌前,他从下面拿出一个三角球框,三下五除二把球摆好,然后问道: “上局的台费谁给?” 中分头甩了两毛钱给老板,眼睛又直勾勾地看向小丽。 他以为今天犯桃花了。 老板摆好球刚想离开,小丽冲他说道: “老板,你这桌布该换了,没有弹性还起了不少的毛球,严重影响了走位和击球力度的把控。” 她可能是基于对台球的喜爱,所以就这么随口一说。 爆炸头老板先是一愣,随后操起一根球杆,指着小丽,恶狠狠地骂道: “我吊你个老母的,哪里来的野妞,敢在老子面前指指点点,你他妈的想死还是想挨操啊?…..”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张口就骂,是因为小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他的台子不好,怕这些人以后不来他这里玩。 小丽见他这般凶恶,吓得后退了一步,一时也不敢说话了。 而老板的球杆往前又杵了杵。 见都快指到小丽的脸上了,这时,中分头才小声地说了句: “阿东,人家是女孩子,你有必要这么凶吗?” 阿东转头瞪着中分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冷声道: “黄牙民,这野妞是你带来的?” 黄牙民摇头: “不是。” 老板阿东看了一眼小丽,然后伸出舌头两边舔了舔,脸上露出一副下流的模样: “那你多什么嘴?你个傻吊。” 黄牙民听他骂人,也有些不悦了,他也瞪着老板,眉头紧皱,说道: “你这人懂不懂尊重女孩啊?人家说的是事实,你这球台原本买的时候就是二手货,又用了这么久,本来就该换了,还不让人说。” 中分头这是想英雄护美了。 老板一听,竟然还有人补刀,二次贬低他的球桌,这还了得。 他脸一沉,球杆一动,直接杵在中分头的脸上,嘴上骂道: “妈的,你个傻吊,是不是见人家野妞长得漂亮点想逞能啊,好啊,那我俩打一局,让你三颗球,赢了野妞归你,输了你跪在老子面前扇自己两耳光,承认你刚才的话是放屁。” 中分头退了一步,也抬起自己的球杆指着老板: “阿东,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我不和你玩,你这破台子,就是走位不准。” 他应该知道自己打不过阿东,才这样说。 这时,坐在树下的两个男孩也听到黄牙民老说球台的不好。 于是抄起一根球杆走了过来。一到台前,扬起杆就要砸向黄牙民。 此时梅洛已经悄悄挤到小丽身边。见他们要动手,连忙拉了拉她小声说道: “往后站。” 因为在台球桌前打架,可乘手的太多了。 双方一定是棍棒乱砸,台球乱飞。围得太近,脑袋随时有可能被球砸到。 但小丽没往后退,而是冲着几人喊道: “都住手,姑奶奶陪你打。” 几人顿时手上一停,纷纷看向小丽。 就见阿东一脸猥琐,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搓了搓手,说道: “好啊野妞,我让你三颗球,一局定胜负,你输了陪我一晚上,怎么样?” 要是平时,小丽肯定娇怒着一把药呼他脸上。 但此时她没有,只是杏眼圆睁,紧咬着牙问道: “如果你输了呢?” 阿东咧开嘴,把脸往前一凑,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笑。 “你说,我都听你的。” “输了把这三张球台都砸了。”... 第324章 台球高手 第324章 台球高手 就见阿东双眉一扬,歪嘴讪笑道: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着,他拿起球杆,大步往开球那端走去。 刚才,黄牙民一直偷偷朝小丽使眼色,那意思明显是在暗示: 别和他打。 见小丽一直没理会自己,此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靓女,别和他打,你打不过他的,他是羊城两庙桌球公开赛的第三名!” 他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或许是觉得这赌注对小丽来说,太残忍了。 这时,旁边两桌的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平时也经常有人和阿东打台球,但都是男的,而且赌注都是钱。 今天竟然是个漂亮的女孩挑战,而且赌注还这么诱人。 所以整个台球桌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一听黄牙民的话,都以为这场比赛没热闹可看了。 还没等阿东开口训斥,众人便纷纷指责起黄牙民来。 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人皱着眉头,大声说道: “你个大黄牙,自己不敢上,多什么嘴?” “就是,你是不服阿东把这靓女赢回家吧。” 有几个阿东的跟班,更是直接拿起球杆,恶狠狠地威胁道: “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以后连黄牙都没了!” 一时间,哄笑声、指责声在台球地里回荡。 梅洛不由也看了黄牙民一眼。 此时他眉头紧锁,嘴巴微张,露出一口焦黄不齐的牙齿。 那神情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想跳又不敢跳。 刚才梅洛听他说阿东是羊城台球赛的前三,心里也是猛地一震。 自己从没见小丽打过台球,不知道她水平到底如何, 这黔南第一杆是不是吹牛的。 而此时阿东已经站在了开球的那一端,不紧不慢地擦着枪头,这意思是他要开球了。 一局定胜负的打法,对于高手来说,只要开局有进球,很多时候都是一杆清台,对方连拿杆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梅洛有些担心起小丽来,于是轻轻拉了拉她,小声说道: “小丽……” 但小丽根本不理会,手撑在台桌边沿,手指搭在中袋的洞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球,似乎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大家这才知道小丽不是一个人来的,于是纷纷看向梅洛,小声议论着。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好奇地问:“这人谁呀,怎么从没见过?” “管他是谁?这下就更热闹了。” 阿东也瞪了梅洛一眼,然后擦着枪头,脸上露出一抹淫笑,阴阳怪气道: “野妞,不会不敢打了吧,不打了也行,就算你输。乖乖跟我回去,晚上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哈哈……” “阿东你今天走了狗屎运了,赢了这么漂亮的妞回去。”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黄牙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跨了一步,说道: “不行,她是女孩,要打你就让她六颗球,不然不跟你打,也不算输。” 他满脸焦急,一心在为小丽争取最大的胜率。 如果阿东敢让六颗球,那小丽只要打进一颗,胜算还是有的。 就见阿东嘿嘿一笑,满不在乎道: “让六颗就六颗,只要这野妞敢打。” 他是艺高人胆大,心想,反正我是一杆清台,让多少都一样。 但小丽毫不领黄牙民的情,她伸手拿过一支球杆,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冲两人大声道: “让什么让,你姑奶奶打球什么时候要人让过?平打,快点开球。” 吴小谣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见小丽连一颗球都不要阿东让,也担心起来。 他挤到小丽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 “丽姐,行不行啊?” 小丽只是冲她神秘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擦着枪头,轻松地看着桌面。 梅洛见她如此淡定,而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也和那些人一样,退到了一米开外,找了个好位置准备观看这场比赛。 “砰。” 阿东俯下身,腰弯成标准的击球姿势,提杆、出杆一气呵成。 母球裹挟着强大的力量,重重撞上三角阵最前端的黄色一号球,彩球瞬间四散开来。 噗! 随着一颗3号球落入左底袋,梅洛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颤。 有球进了,那就有可能被他一杆清台。 阿东邪魅一笑,直起身子,看着小丽说道: “野妞,真不用让球?” 小丽果断地摇了摇头,眼睛紧紧盯着四散在桌上的彩球,突然说道: “敢不敢再加点注?” 大家不由都一愣,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 这个时候还加注? 就见阿东哈哈一笑,饶有兴致地问道: “好啊,加什么?” “你的嘴巴太臭,如果你输了,我扇你两巴掌。” 小丽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道。 阿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好,这野妞我越来越喜欢了,如果你输了,我不舍得扇你,你就多陪我一个晚上,我让你好好闻闻我嘴巴到底臭不臭?好不好?” 说完,他绕着台边缓缓移动,眼神专注地盯着台球,出杆,一杆一球,动作一气呵成,五球接连落袋。 加上开球进的,此时台面上他只剩一颗6号球了。 而这6号正好在中袋附近,他只要用母球轻轻一擦,6号落袋,母球直下,正好和黑8成一条直线打底袋。 “完了。” 吴小谣忍不住惊呼一声,接着他急切地看向梅洛,那眼神仿佛在问。 怎么办? 梅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虽然台球打得不好,但基本的思路和走位他还是看得懂。 此时他也看明白了,这丫头也是个老千。 这时,阿东并没有急于击球,而是直起身子,站在小丽对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问道: “这球还要打吗?” 小丽不屑地讥声道: “快点,别废话。” 阿东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母球轻轻一推。 6号球缓缓往中袋滚去,就在快要到洞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光停住,还往回滚了半圈。 阿东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急忙走到中袋位置,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就见洞口边沿鼓起一个小小的毛球。 六号球因为滚动慢,力度小,所以一碰到小毛球不进反退。 梅洛笑了。 这时,小丽狡黠一笑,摊开双手说道: “我说了吧,你这台布该换了,到处都是毛球。” 说完,她俯下身,左手稳稳地架杆,右手握杆姿势标准而优雅。 目光如炬,紧锁台球,出杆迅速平稳。 “砰”的一声,球精准落袋。 紧接着,她不慌不忙地也绕着球桌走动。 脚步轻盈得如同一只优雅的猫,每一步都像是在走t台。 边走边观察着下一个击球点。 再次站定,她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姿势,再次出杆。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第二颗球也顺利落袋。 就这样,她一颗接着一颗,动作连贯而流畅,仿佛与台球桌融为一体。 每打进一颗球,周围都会响起一阵轻微的赞叹声。 围观的人都被她精湛的球技和迷人的外貌深深吸引。 顿时,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她从9号打到15号。 最后剩下黑8在洞口。 此时,她也学着阿东,一脸傲娇地高声问道: “这球还要打吗?” 阿东早已目瞪口呆地看着台面,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堂堂两届羊城公开赛的季军,竟然输给一个黄毛野妞。 小丽见他没说话,她背靠球桌,一个漂亮的反手。 “啪”的一声,黑8落袋。 然后走到阿东面前,扬起手。 第325章 青青的去向 第325章 青青的去向 就听“啪啪”两声。 阿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丽连扇了两巴掌。 虽然小丽扇得不是很重,但这两巴掌侮辱性极强。 毕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扇了。 阿东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小丽 。 就当大家以为他要发怒,或者动手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而且笑得自然。 笑了一会,只见他一抬手,冲众人说道: “我阿东说话算话,今天输了,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台子砸了,明天通通换新的。” 接着,又冲那几个跟班的青年大喊一声: “动手……” 就听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眨眼间,三张球台成了一堆废品。 梅洛想阻止都来不及。 见球台都砸完了,围观的人这才意犹未尽散去。 阿东一脸微笑地走到小丽面前,他没像刚才那样称呼她为“野妞”,而是表情真诚道: “靓女,叫什么名字?能不能交个朋友。” 可能是有着共同的爱好,而这阿东也还算是个讲究人,所以小丽也笑道: “叫我小丽就行。” 接着他看了看梅洛,又看了看吴小谣,问小丽道: “这两位是?” “三兄妹。”梅洛答道。 阿东双眉一展,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楼上聊?” 三人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狐疑。 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跟着阿东上了二楼。 在阿东的介绍下,梅洛才知道,原来这栋房子是阿东自己的。 阿东从小酷爱台球,打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比赛。 但他感觉自己的台球技术遇到了瓶颈,从没拿到过冠军,最好的成绩就是羊城公开赛的季军。 所以刚才看了小丽的球技,他心里震撼不已。 正好下个月,羊城有一场非常盛大的台球赛事。 不光奖金高,而且冠亚军可以直接进入万胜楼做台球教练。 所以想让小丽指导他一下 。 “万胜楼?” 听到这,梅洛不由问了一句。 阿东边烫着茶杯边说: “是啊,万胜楼是羊城很有名的娱乐场所,它不光有玩牌、玩骰子的赌场,还有台球、斯诺克这些娱乐场地。听说老板是云滇人,想在羊城开上一百家这样的店,所以能进里面去做教练,是我们每个台球爱好者的梦想……” 他正说着,就听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接着,几个手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梅洛,他们先是愣了好几秒。 接着一个高个子大骂一句: “我吊你老母的……” 说着,几人恶狠狠地朝梅洛走了过来。 “阿松,你干什么啊?” 阿东一脸疑惑地问道。 “东哥,你看。”高个子抬了抬绑着绷带的手说道: “这人昨晚在粤城酒店突然袭击了我们,把青青也打了一顿后,还叫人绑走了她。我们几现在刚从医院出来……” 阿松 指着梅洛,厉声斥责。 就见阿东噌的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洛。 那神情有愤怒,有疑惑,也有纠结。 因为他刚好有求于小丽。 吴小谣和小丽也同时站起身,怒视着他们。 梅洛示意两人坐下后,才缓缓站起身,看着阿东,语气平和道: “阿东,其实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青青的事,只是一到这你们就打上了台球,所以没来得及说。我没叫人绑架青青……”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完后,阿东这才坐了下来。 接着,他看着几人喝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谁绑走了青青?” 叫阿松的高个子仍然瞪着梅洛,过了好一会才说: “我也不知是谁,这人走后。”指着梅洛说道: “青青就疯了似朝她干爸家跑,等我们追到一个十字路时,就见她和两个男人在站着说话,当时我以为她们认识,就喊了一声青青你跑什么啊?两个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连忙把青青拽上车……..” 阿松干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东哥,楼下的台球桌到底怎么回事?是他们三个砸的?” 说着扬起茶杯,那几个人也在后面蠢蠢欲动。 “都坐下,先别管这事,他们的车最后朝那个方向开走了?” 阿东沉声道。 几个人这才愤愤然坐了下来。 阿松又喝了一杯茶,抹了抹嘴说道: “这两个人我从没见过,不像以前抓青青的那些人,于是我和四毛也叫了辆车跟了上去,但跟到西壕二马路时,就跟丢了,于是我们就去了医院。” “但今天想想不对,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她干爹,但她干爹说没事,马上就回来了,于是我们才没告诉你。” 阿东凝神沉思,嘴里喃喃道: “西壕二马路?难道是他的人?” 第326章 意外的收获 第326章 意外的收获 “谁?”梅洛问: “听骰党的。” 他微微一怔。 心里暗自思忖: 自己知道是听骰党人抓的,但他怎么知道呢? 刚才并没有把农田收到那张纸条的事告诉他。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听骰党人抓的?” “因为……”阿东看着小丽,欲言又止。 “你说吧,我教你,姑奶奶只要指点你两天,保证你能拿第一。” 小丽看出他那点小心思,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爽快地答应道。 阿东满意一笑,这才接着说: “因为万胜楼就在西壕二马路。” “这和万胜楼有什么关系?” 梅洛满脸疑惑,不解地问了一句。 “万胜楼的赌场是听骰党人在管理的。” 他这么一句句地说,把梅洛都搞懵了。 “你刚才不是说万胜楼是云滇人开的吗?” 话一出口,梅洛心尖一颤? 陈一听也是云滇人,难道是他? “我也是听如玉姐说的,所以猜青青会不会是听骰党人抓的?” 这次梅洛没有再打断他。 “如玉姐说整个万胜楼是云滇人开的,但五楼的赌场是听骰党一个姓陈的人在管理,而这姓陈的好像挺憎恨青青的干爹,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他做的?” “如玉姐是谁?” 梅洛忍不住又打断道。 “百乐汇的老板娘,花如玉。” “她还说了什么?” 阿东摇了摇头,然后道: “别的和清清的事无关?” 梅洛紧紧盯着阿东。 “如玉姐和姓陈的是什么关系?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阿东想了想。 “好像是有些债务问题,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经常骂姓陈的是王八蛋。” 梅洛转着手中的茶杯,突然问道: “她是你们的大姐?” “以前是。” “她知道青青被抓的事吗?” 梅洛看着阿松。 “不知道。” 阿松生硬的答道。 梅洛目光扫过几人。 “想救青青吗?” 后面几个人看着梅洛,都不说话。 阿东点了点头: “想,但是……” “不用但是,只要你们想就会有办法。但是你们千万要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向任何人说起。还有,我明天就让小丽教你,但你要保证,在这五天之内什么都听她的,能不能做得到?” 阿东看了眼小丽,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就这么算了,东哥?他打了我们六个人。” 见梅洛三人起身要走,阿松一脸愤慨,双手紧握拳头,大声喊着。 梅洛也不废话,从兜里拿出一千块钱,“啪”的一声,往阿松的手上一拍: “不想再挨揍,昨晚的事就翻篇。” 说完,大步朝楼下走去。 自己忙着呢,没工夫和你纠缠。 一下楼,梅洛看着那三堆还没收拾干净的木头渣子,回头对小丽说道: “刚才的千出得不错。” 小丽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嘻嘻一笑: “你看出来啦?” “什么出千?谁出千啦?” 吴晓瑶在后面满脸好奇的问。 小丽向前蹦了两步,然后转身退着走,调皮地说: “不告诉你。” 梅洛虽然知道她搓了个小毛球放在洞口,但她是怎么知道那6号球会慢慢滚的? “你是怎么算出最后那6号球和母球会形成这样一个角度的?” “我不知道啊?” 小丽歪着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调皮地说道。 见梅洛一脸的疑惑,她才从兜里拿出一粒如绿豆大小的药丸,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问题出在这。” 梅洛用手捏了捏,很硬,如石子般硬。 看着梅洛,她接着说: “从他走上开球区,我就知道他想开球一杆清台,但我又不想和他争,于是就想了这个办法。因为他的台布本来起了不少毛球,于是我就把这粒坚硬如铁的小药丸搓进毛球里,放在洞口的最中间。这样如果他击打的力度大,那球碰到小药丸后,不是飞出袋口,就是改变方向碰到两边的口壁而弹出。如果力度轻,就像刚才的6号球一样,不进反退。” 这时,吴小谣也听明白了。 惊讶地张大嘴巴: “丽姐,你是出千才赢的?” 小丽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千不千,反正我不想和他赌运气……” 三人说话间,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 梅洛招了招手,车缓缓地停在路边。 “梅先生,回去了?” “不回,去百乐汇。” 今天最大的意外就是万胜楼居然是陈一民在管理,那么幕后的老板又是谁呢? 刚才阿东说是云滇人,梅洛就在想,不是柳云修就是楚英的幕后老板。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花如玉,因为消息是从她那传出来的。 刚要上车,就听后面阿东喊道: “小丽师傅,等一下。” 吴小谣一手把着车门,“噗”的笑了出来,看着小丽调侃道: “丽姐成小丽师傅了,这是升级还是降级了?” 小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时,阿东喘着粗气跑了过来,一到跟前,焦急地说道: “小丽师傅,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场赛事的预赛就安排在明天,所以想让你下午就开始指导,不知道可不可以。” 难怪突然改口叫师傅,原来是火烧眉毛了。 就见小丽嘴一撇,嗤笑道: “连预赛都进不去,还想争什么冠亚军。” “不是,这次说是预选赛,其实就八个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台球高手,而且明天预赛的分,是直接带入决赛的,所以……” “球台不是砸了吗?怎么教?” 梅洛看着远处那三堆木渣子,疑惑地问道。 阿东指着马路上的一辆小货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了,都是最新最好的台子。” 第327章 靠紧我 百乐汇歌舞厅,在荔湾区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 梅洛他们到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下午,当阿东的新台子摆好后,小丽就显得异常兴奋。 于是两人就一边教学一边切磋。 这一刻,梅洛才明白什么叫乐此不疲,两人从下午四点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 中间吃饭的时间,都是把碗放在台桌边沿,吃一口打一杆。 特别是阿东,打到最后对小丽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时别说让他叫师傅了,就是叫小丽亲妈他都愿意。 不过小丽也收获不小。 阿东不光给了她五千块钱,还当着三人的面拍着胸脯说: “以后在羊城,只要师傅有事,我三百兄弟定为她保驾护航。” 梅洛之所以没叫小丽走,一是看着她那专心致志的模样,不忍心叫。 就让她尽兴吧。 二是在等阿东的这句话。 自己刚到羊城,没根基没人脉,要想对付陈一听以及云滇人,没人手那不等于螃蟹穿针线——八个爪子全废了。 还有,如果阿东以后真能混进万胜楼做教练,那对于自己绝对是有备无患。 小丽也明白梅洛的意思,所以尽可能把自己最好的杆法教给阿东。 而且,临行前还把那五千块钱分给了阿东的兄弟。 然后在他们的声声赞叹中,三人才离开。 此时的舞厅里,音乐调得很低,舞客也很少。 零星的几桌人在嗑着瓜子,低声闲聊。 舞厅蛮大,昏黄的灯光下,四周都是卡座。 中间空旷的大舞池,此刻显得有些寂寥冷清 。 尽管阿东认识花如玉,但梅洛并没有说要来找她。 一是等会和她聊的事,不能让阿东知道。 二是在没人引荐的情况下,才能更好地探出她的品行。 梅洛走到一个闪烁着红绿黄光的吧台前,要了些汽水、花生,付钱时问服务员: “花如玉在吗?” 服务员瞥了一眼梅洛,轻笑道: “在,但今晚不能陪你跳舞了,她们在二楼玩牌。” 靠,这老板娘还真陪人跳舞的啊? “她们一般玩到什么时候?” 人家在楼上玩牌,自己也不好贸然上去找,所以想问什么时候散场。 “不一定啊,这段时间如玉姐经常玩通宵的。” 三人拿着零食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先听听音乐,如果再不下来自己就上去,或者让服务员叫她下来。 其实到现在,梅洛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和花如玉搭话。 只是阿东说她很喜欢跳舞,十几岁的时候,就是少年宫的领舞。 所以来她这消费的客人只要舞跳得好,或者人长得精神,她都愿意和他们跳上一曲。 他想自己跳舞虽然经常踩到对方的脚,但人长得精神啊。 而且阿东还说花如玉不光人长得好看,身材更是一绝。 两只大白兔跳着跳着,都能把你胸脯擦出火花来。 那就这招了。 但一想,这么晚了,整个舞池都没人跳,到时自己邀请她跳舞会不会遭到拒绝。 小丽时不时看眼梅洛,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而梅洛的目光看着舞池,心里却在想万一花如玉拒绝又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体健硕,短发白裤子绿外套的中年人。 他站在门边,看了眼里面一个坐着七八个人、满地酒瓶的大卡座,然后径直朝他们走去。 他脚步踉跄,应该也喝了不少酒。 路过一个卡座时,他突然停住,目光不停的打量着卡座上的四个女孩。 她们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中年人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就见他俯下身,在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孩耳边说了几句。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推了他一把。 中年人嘿嘿一笑,一伸手,摸向那女孩的后颈处。 女孩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来,慌乱中把桌上的瓜子盘,瓜子撒了一地。 “你神经病啊?滚开。” 女孩看着他,愤怒地喊道。 但中年人不但不走,而是指着女孩吼道: “跳不跳?” 女孩惊恐地摇着头。 “啪” 中年人二话不说,一巴掌重重扇在女孩的脸上。 女孩“啊”的一声,疼得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她这一声惨叫,把整个舞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都很惊讶。 只有那桌满地酒瓶的四个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见到这一幕,小丽刚才平静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吴小谣眉头也皱起。 此时,另一个穿黑衣的女孩见状,跳上卡座,抄起桌上装瓜子的铁皮盘,朝着中年人头用力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中年人摸了摸头,然后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黑衣女孩的脸上。 见中年人被砸了,刚才露出邪笑的四个男人快步冲了过来,一到卡座前问了一句: “志哥,没事吧。” 然后一人对付一个,拳打脚踢。拳头、皮鞋不断地落在四个女孩的身上。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舞厅里乱作一团。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 接着,就见三道人影冲了过去。 可没想到那四人反应迅速 ,梅洛三人还没到他们身边,两个女孩已经被他们提起来,掐住喉咙挡在身前。 “你他妈谁啊?深更半夜还敢多管闲事。”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掐着女孩冲梅洛吼道。 这时,他们桌上的另外四人,一手一个啤酒瓶也冲了过来。 一到跟前,呈包围之势把梅洛三人围在中间。 梅洛眉头微皱,现在对方是九个人。 而自己三人还有一个小丽,真要打起来,他担心小丽肯定也要被他们抓住。 刚才就见她掏了几次兜,可每掏一次脸色就变一次。 忘带药了。 就在梅洛还在思考如何应对的时候,中年人一把揪住白衣女孩的头发,像抓小鸡一样拖向舞池中央。 他速度很快,女孩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突然,中年人一停,抓着头发的手用力往前一甩。 就见一团白影朝前猛地冲去。 “啊!” 女孩被重重摔在舞池中央。 她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惨叫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目瞪口呆。 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劝阻。 就连那位能擦出火花的老板娘也没见下楼。 梅洛的火已经到了嗓子眼。 他向吴小谣使了个眼色。 然后对旁边的小丽喊道: “靠紧我。” 第328章 舞厅混战 两人背靠背,把小丽夹在中间。 中年人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地的女孩,嘿嘿冷笑了几声,然后一回头,朝梅洛他们走了过来。 那表情就像刚刚打倒了一头猎物,准备再打下一头。 一过来,他扒开掐着女孩的两个男人,带着浓浓的酒意挤到梅洛面前。 “这王八操的,你他妈的谁呀?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语气阴森,神情嚣张。 梅洛挑眉,只见这中年人肤色偏黑,脸型方正,一头短发,眼神中透着无情的严肃,带着北方口音。 他双拳紧握,压住内心的怒火问道: “她们和你有仇?” 在他心里,男人怎么可能会打女人? 还下此狠手。如果没有血海深仇,怎会把人往死里打。 中年人没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梅洛。 接着,他两眼一瞪,怒吼道: “我他妈的跟你有仇……” 话没说完,一拳朝梅洛砸了过来。 他早有防备,就在拳头快要砸到面部时,侧身一闪,顺势抬手死死夹住他的手腕。 接着一个转身,将他的手反扭到背后。 此刻,中年人还想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你他妈的,敢动老子,我要你走不出这家舞厅。” 梅洛一听他竟然还敢威胁自己。于是变指为掌,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又是一扭。 “咔嚓”一声,他的手关节就这样被活活的扭脱了??。 “啊……” 就听他惨叫一声。 接着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梅洛这一下太突然,上一秒中年人还趾高气扬,下一秒直接跪在地上。 因此,另外几人都张大嘴巴,惊愣在那。 倒在地上的三个女孩,趁机逃上舞池中央,扶起地上的白衣女孩。 舞厅里的人也纷纷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吴小谣则把小丽推出外面,自己跳上一张卡座,手捂钢牌。 而梅洛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中年人,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冷冷道: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打女人?” 此时中年人疼得浑身哆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 但他毫不顾忌自己另一边手有被折断的风险,仰着脖子冲着另外几个人喊道: “还等什么,一起上,弄死他。”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个个扬起啤酒瓶就想扑上梅洛。 突然。 就听“啪啦”一声响,一个酒瓶掉在地上。 接着又是“啊”的一声。 一个男人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钢牌,鲜血正往外冒。 就见吴小谣站在卡座上,冲他们喊道: “不想残废,就继续上。” 他们都停了下来。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可能是酒醒了一些,知道后怕,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再向前半步。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娇喝: “谁在这里闹事?” 接着,一个女人从二楼款款走了下来。 下到一楼,她先扫视了四周一眼,然后径直朝梅洛他们这边走来 舞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位风姿绰约的女人。 她30岁左右,白皙皮肤透着光。面容精致,柳叶眉下双眸含情。 身着超短裙,将修长双腿展露无遗,外披柔软羊毛衫,一对大白兔又高又挺,像随时都要往外蹦出来一样。 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每一步都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看到那对大白兔,梅洛猜这人应该就是花如玉。 一到跟前,见中年人跪在地上,一个人正反抓着他的一只手。 她定睛一看,突然脸色大变,冲梅洛惊慌道: “快放开志哥。” 梅洛没理会她,见中年人试图挣扎,反而用力又扭了一下。 “啊……” 志哥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仰起头,愤怒道: “花如玉,你完了,竟敢雇人当打手。” 花如玉茫然地摇着头。 “我不认识他们。” 说完,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梅洛脸上。 “你他妈的找死,敢来我这闹事?还不放开?” 梅洛刚才的注意力有些分散,猝不及防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看着花如玉,刚想开口。 小丽冲到梅洛面前,大声斥责道: “你个臭女人,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是他们先闹的事,先打的人。” 此时,吴小谣也走了过来,牌不离手站在梅洛旁边。 这三人并肩站立,面前的志哥跪在地上,一手垂坠,一手被梅洛反扣着。 那场景就像一个低头忏悔的犯错者,在接受着审判。 花如玉没理会小丽的话,也不管谁先闹的事。 见梅洛依然抓着志哥不放,她心急如焚,再次喊道: “先放了志哥!” 此时的志哥疼得哇哇直叫,他垂着头,身体前倾,要不是梅洛抓着,早就一头栽倒在地。 就见梅洛一指舞池中的四个女孩,冷声道: “放他可以,你替他道歉,再赔钱。” 花如玉想都没想就点头。 梅洛不知道这志哥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花如玉为什么这么惊慌。 他只知道那些女孩伤得不轻,如果没有人对她负责,这事绝对过不了。 此时见花如玉如此爽快的答应,他一松手,就听“砰”的一声。 志哥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接着惨叫连连。 花如玉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冲那几个人喊道: “快,先送他去医院。” “如玉,送谁去医院啊?这些事还用你管吗,快上来,都在等着你呢。” 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花如玉一听这声音,顿时比刚才更加惊慌。 志哥刚被几个人扶起,听到这声音,就见他猛的抬起头,惊讶的问道。 “哥,你怎么也在这?快帮我报仇,我的手被人掰断了。” 他的声音有点有惊讶,也有兴奋。 来帮手了。 哥? 梅洛抬头,就见一个五十多岁,一身黑唐装,身形和志哥相差不多的男人站在楼梯口。 此时他也看清了下面的志哥。 “啊?阿志?” 他惊呼一声,从二楼冲了下来。 “谁掰的? 一到跟前,他抚摸着志哥的关节处,冲几个人问道。 “唐爷?是他。” 几个人同时指着梅洛说道。 唐爷看着梅洛,眼里全是不屑,然后转头问花如玉: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伤我弟?” 花如玉有些惊慌失措的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下来时他们就打了起来。我劝都劝不住。” “你当然劝不住,因为他们三个是你雇来的。” 志哥忍着疼痛向他哥告状。 “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花如玉摇头解释。 “不论是不是,都是在你舞厅发生的事,你总得有个交代。” 唐爷黑着脸,一字一句道。 “给你什么交代啊?是你那个恶霸弟弟先打的人,我们才收拾他们的。” 小丽瞪着唐爷,大声斥责。 梅洛总算看明白了,原来这唐爷是志哥他哥。 他俩不光身高一样,面部轮廓也有些相似。 只是这唐爷的下巴有一颗大大的黑痣,痣上有一撮毛。显得更加阴森。 花如玉因为害怕他,才一直要自己放了志哥。 可他们为什么不先了解情况,不去去看看那四个女孩? 小丽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看着一脸阴沉的唐爷说道: “刚才老板娘说的没错,我们互相不认识,更不是她雇的打手,至于你弟弟的手为什么会断,你应该去问问那四个女孩。” “嗯?” 唐爷有些不明白梅洛的意思。 因为他刚才一直在楼上。 梅洛手指向舞池,接着说道: “那四个女孩因为拒绝和你这畜生弟弟跳舞,他竟毫无人性的出手伤人,把一个柔弱的女子当成了自己发泄的对象,还有…..” 他手指快速扫过志哥身边的几个人,愤怒道: “还有这几个畜生,他们不仅没有制止,反而一拥而上,助纣为虐!对几个弱小的姑娘拳打脚踢,完全不顾她们的死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花如玉此时情绪也非常激动。 她看着志哥一帮人,声音变冷道: “他说的是真的?” 志哥已经大汗淋漓,疼的龇牙咧嘴,站着都打哆嗦。 他们几个的酒应该是全醒了。 见花如玉问,都低着头,没一个人回答。 见他们没回答,她快步走到吧台,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后,又走到舞池,把那四个女孩一起带了过来。 此时四个女孩手上脸上都有大面积的伤痕。 特别是那个白衣女孩,可能是伤势太重,站都站不稳,靠两个女孩一直扶着她。 小丽习惯性的又摸了摸兜,可还是那几粒坚硬如铁的药凡。 对这种伤没有作用。 于是也只能怜悯的看着她们。 这时,花如玉轻轻的拍了拍白衣女孩。 “妹妹,不要怕,姐帮你们作主,把刚才你们的遭遇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她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四个女孩坐在舞池中央,她以为是练舞累了,坐下来休息的。 因为平时也经常有人这样。 刚才梅洛问她要替志哥给女孩道歉和赔钱,她根本就想不到事情会这么恶劣。 当时还以为只是双方一些口头上的摩擦,才答应下来, 听了梅洛的描述后,心里大为震惊。 但唐爷是她惹不起的人物,于是才把她们叫过来,让她们自己说。 这时,四个女孩声泪俱下,一字不落的痛诉着这几个人的恶行。 说完朝梅洛三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不然这些禽兽不如的还不知道要打我们到什么时候。” 因为舞厅的音乐调得很低,而刚才她们的遭遇大多数人都看见。 只是见这些人太凶恶,大家不敢上去阻拦。 此时见老板出来撑腰,纷纷走过来,发出自已的不满。 “这些人怎么这个狠心,居然对女人大打出手。” “就是,难道你们家没有女人吗?如果她们在外面也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一顿。你们会怎么想?” “可惜这靓仔只断他一只手,应该断两只。” 一时整个舞厅变成了声讨现场。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唐爷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眉头紧锁,好像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刚才,他以为弟弟是无缘无故被打。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或要钱或要人。 可现在已经激起了众怒,那几个女孩确实伤得不轻。 如果再一味的维护弟弟,传出去被人诟病。 如果就这样算了,那弟弟的手不是白遭罪了吗。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花如玉自带媚笑,轻盈的走了过来。 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就见唐爷眉头舒展往二楼走去。 花如玉又走到志哥面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就见他眼睛瞪得溜圆看了梅洛一眼,然后招呼着那八人快步离开。 “这臭女人在搞什么名堂?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小丽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梅洛也有些好奇,这志哥的手虽然没断,但肯定骨折了。 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打发走了? 而且走的时候还很恐惧自己。 还有这个唐爷,到底是个什么人?刚开始花如玉不是很害怕他的吗?,怎么也是一笑劝退了呢。 “还能有什么名堂啊?不就是那不一样的烟火吗?” 吴小谣歪嘴坏笑道。 “什么烟火啊?” 小丽好奇的问。 “你没有的。” “嗯?……” 小丽歪着头看着吴小谣。 突然她大叫一声。 “吴老狗,你……..” 阿东评价花如玉的时候她也在。 这时,花如玉和那四个女孩说完话后,径直朝梅洛他们走了过来。 一到梅洛跟前,看着他脸上还有余红的巴掌印,竟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气鼓鼓的小丽,她故意也附在梅洛耳边低声道: “跟我来一下。” 梅洛心里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的跟她往一个角落里的卡座走去。 “狐狸精加臭流氓。” 身后传来小丽的娇嗔。 梅洛走在她身后,每走一步,心都跟着颤一下。 目光之处是她纤细腰肢和丰满的臀部。 走动时,腰肢像蛇,白皙双腿与挺翘的臀瓣若隐若现。 阵阵幽香不断飘进鼻腔。 他感觉自己血压又在升高。 “听说你想请我跳舞?” 两人刚一坐下,花如玉眨巴着眼睛问。 第329章 假身份 经常有人说,这个人的眼睛好毒,能把别人都看穿。 其实不是的。 是你自己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主动袒露在外。 就像现在的梅洛,原本毫无那想法,此时在花如玉微泛秋波的媚眼下,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对方的每一眼、一眸,都像有魔力,让他忍不住主动交代一切。 “今晚跳不成舞了,上面还有人等我打牌。不过,我仍然要感谢你,尽管你差点害我这舞厅开不下去。” 花如玉两手撑着下巴,像个小孩一样仰视着梅洛,眼珠滚转带着一丝玩味 。 看着对面的花如玉,梅洛木讷地问: “为什么开不下去?” 花如玉明眸滴溜溜一转,解释道: “因为你让我差点得罪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唐爷?” 梅洛脱口而出。 花如玉没有回答,而是整个身体往前凑,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 梅洛被这一股带着温热的香气迷醉,第一次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名字告知对方。 “梅洛,梅花不落,寒暑相依。岁月如玉,梦可同栖。好名字。” 花如玉若有所思,低声喃喃。 随后,嘴角含笑,轻柔问道: “你是羊城人?” “不是,我是哈北的。” 梅洛继续毫无保留地回答。 “第一次来羊城?” 梅洛先是点头,又马上摇头: “以前和老师路过。” 看样子,要是她再追问,自己肯定会说老师叫周神通,另一个叫花老怪,是老六带他出来的。 “哦。难怪你不知道唐爷,他是羊城最有名的和事佬。不管白道黑道,还是江湖门派,只要请他出面,任何争端纠纷都能解决。” 梅洛微微一怔: 和事佬? 难道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志哥叫唐爷哥,两人身形、轮廓很像,唯独口音不同。 唐爷一口浓浓的南粤广普,一听就知道是羊城本地人。 而志哥却是一口瓷都话。于是,他疑惑地问道: “志哥和唐爷是兄弟?” “听说是叔伯兄弟。志哥叫唐志,唐爷叫唐三初,都是南粤唐庭枢的后人。因矿务所需,唐志的父辈早年去了瓷都。前几年,瓷都受灾,唐志就来羊城投奔他堂哥,并加入了听骰党……” 听骰党? 唐志是听骰党的人? 他是个老千? 梅洛不禁有些诧异。 一个北方人,刚来羊城没几年,怎么这么快就加入了听骰党? 难道他千术很高? 但转念一想,这些都不是他此刻该关心的。 看着花如玉,他心里暗自赞叹: 她不光美丽动人、风情万种,而且很有学识,对历史诗词好像颇为了解。 “老板娘,刚才唐志打人的事,后来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感觉三方都很满意,都不追究对方,直接就走了。” 梅洛直接进入主题。 花如玉美眉轻挑,波光盈盈地看着梅洛,语调轻快道: “这就是我单独把你叫过来的原因。因为有件事要你配合…..” 要自己配合? 她不是都处理好了吗? 梅洛有些好奇。 就听她接着说道: “我跟唐爷说,让他给我个面子,别追究你打唐志的责任,我也保证那四个小女孩不追究唐志无故殴打她们的罪行,这样,你们三方就不用互相纠缠、来回折腾了,正好,他也不想因为弟弟的事牵扯到自己,所以就答应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吧台和服务员商量事情的四个女孩,继续说道: “我跟几个姑娘讲,唐志打人确实不对。但事已至此,不如让他赔钱了事。可唐志是混混,要是姑娘们自己去找他要钱,钱拿不到不说,说不定还会再遭罪。这事发生在我的地盘,我也有责任。于是,我决定自掏腰包,给其他姑娘每人两千,给白衣姑娘五千。姑娘们觉得这办法可行,就同意不再追究唐志的责任了。” 确实,她这样的做法,站在受害者角度,是能让人接受的。 毕竟,拿到一笔不错的赔偿,对姑娘们后期的治疗至关重要。 但站在法律角度,像唐志这样的暴徒,就该受到严惩,以免日后再伤害他人。 此时,梅洛最关心的是,她跟唐志又说了什么?竟让他不光不追究骨折之痛,反而有些畏惧自己,仓促离去。 此时,舞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角落里,或灯光照射不到的卡座上,还有两两成对的男女在聊天,或做着少儿不宜的动作。 吴小谣和小丽在吧台前面一张方桌上坐着。 吴小谣嗑着瓜子,时不时拍一下小丽,想问她些什么。 但小丽根本不理会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死死地盯着梅洛这边。 这时,花如玉并没急着说她和唐志的谈话,而是瞥了一眼小丽,对梅洛妩媚一笑,挑了挑眉问道: “那小辣椒是你女朋友?” 小辣椒? 梅洛微微一笑: “是我小妹。” “小妹?我看她的眼神,可不把你当哥,而是当作她守护的神。” 花如玉目不转睛地看着梅洛,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梅洛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你身上除了正义感,还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闪光点?” 花如玉歪着头,继续问道。 “有。” “什么?” 梅洛笑而不答。 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眼前又是一片引人遐想的“雪山沟渊”,他难免有些想调戏她的冲动。 花如玉似乎也明白了梅洛的意思,她咯咯一笑,玉手轻抬,拍了一下梅洛的手,娇嗔道: “小小年纪,跟谁学的,说话这么不正经。” 接着她才说道: “我要你配合,就是因为我把你也说成是听骰党的人,他才这么快就离开了,所以你再见到他时,如果他问,你就承认自己是听骰党的人。” 她捋了下额前的秀发。 “不过他应该不敢问,以防万一罢了。免得到时说我撒谎。” “他不是听骰党的人吗?为什么还怕他们?” 第330章 好赌的花如玉 “因为他怕听骰党的陈代师。” 梅洛一怔。 花如玉这是把自己说成是陈一听那边的人了。 但这唐志为什么害怕陈一听呢? “老板娘,你和陈代师很熟?唐志为什么怕他?” 梅洛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花如玉。 “这个……” 她柳眉轻蹙,思索了片刻说道,“不是很熟,为什么怕他,这个说来话长了。” 她抬腕看了看表,随后站起身,身姿轻盈地凑到梅洛耳边,悄声说道: “这个下次和你跳舞时再说,现在我得上去了,再不赢点钱,我这舞厅就真要被抵债了。” 说完,便作势要转身离开。 “如玉姐,你认识青青吗?” 见她要走,不得不搬出青青——不然今晚可就白来了。 “嗯?” 花如玉回过头,眼中满是好奇,上下打量着梅洛, “你今晚是特意来找我的?” 果然,如阿东所说,这花如玉不光人漂亮,还极为聪明。 一开口,她就察觉到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花如玉重新坐了下来。 “你是说那个花青青?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她叫你来有什么事?” 梅洛不知道青青姓什么,但想来应该是同一个人,于是说道: “她被人抓走了。” 此刻花如玉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 “正常,就她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蛮横霸道,又不懂尊重人,不被人抓才怪呢!” 看来这青青在这圈子混得不怎么样。 今天在阿东那儿,除了那晚一起去找小丽的那几个人想救她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吭声。 现在就连他们的大姐大,对她都是这种评价。 “这次她不是因为性格不好,得罪人被抓的。” “那是因为什么?” 花如玉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因为听骰党的事。” “听骰党?她干爹不是听骰党的代师吗?怎么把她抓了?” 花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语气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于是梅洛把青青什么时候被抓、因为什么被抓、被谁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如玉。 虽然自己现在对她不是太了解,但阿东说花如玉经常在背后骂陈一听“王八蛋”,而且刚才她自己也说了和陈一听不太熟,所以梅洛便把陈一听为了争当魁头,威胁农田等人的所有事,都跟她说了。 听完后,花如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你真是听骰党的人?” 梅洛连忙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救青青,你喜欢她?” 花如玉也不是事事精明,她自己对青青评价都很差,竟然以为梅洛会喜欢青青。 他心里无奈,连忙摇头否认: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那样性格的人?” 花如玉掩嘴轻笑,偷偷指着小丽,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个不是一样吗?” “她不一样,她善良正直,有情有义,懂得尊老爱幼,懂得……”梅洛恨不得把小丽所有的优点都说出来。 可话没说完,花如玉便伸出手指,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道: “这可不像一个做哥哥的评价。更像是对心上人满含爱意的赞许。” 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梅洛心想,她应该是情感臆想型的女人,总喜欢把男女关系往爱情方面联想。 当然,也可能是个极为浪漫的人。 于是他神色认真,语气笃定地说道: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妹妹,我的亲人,没有你说的那些杂念。” 不知道为什么,在花如玉的注视下,梅洛竟不自觉跑题了。 花如玉莞尔一笑,眼中波光流转: “那你想从我这了解什么?” “关于陈一听的一切。” 她美眸轻转,思索了好一会,缓缓说道: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这人城府很深,做事不择手段,而且很好色。至于他把青青关在哪里,想怎么处置她,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她不急不慢地说着。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花如玉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刚想开口,这时,吧台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如玉姐,唐爷下来叫你好几次了,说让你快点上去陪他们打牌,上面少了两个人……” “怎么少两个?那还怎么打?” 花如玉低语了一句。 “唐爷说可以打三人麻将,把注大一点就行了。” 梅洛也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本来他就不打算今晚能把所有的事都了解清楚,毕竟和花如玉是第一次见面。 互相都不了解,人家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你, 现在上面又老催她去打麻将,于是也站起身,准备跟她说明晚过来找她跳舞。 这时。花如玉突然转头看着他问道: “梅洛,你会打麻将吗?” 他一喜,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说道: “会一点,就怕你们玩得太大。我输不起。” 其实不是怕太大输不起,而是相反,怕他们玩得太小,一个晚上几百块钱的交易,那就没什么意思。 所以想先了解他们的底细。 “不算大,50一番,自摸加倍,点炮全包…..” 看来,花如玉很好赌,50块钱一番在他眼里都说不大。 像这种玩法,一个晚上下来手气不好的话,几千上万都能输。 花如玉以为梅洛没带钱,于是说道: “没事,我这吧台有钱,你是青青干爹的朋友,我信得过你,千把块钱不用打欠条。” 梅洛心想,和你们打我需要带钱吗? “谢谢如玉姐的信任,钱我带着有,不过你们准备玩通宵吗?” 她浅浅一笑道: “怎么啊?晚上还有别的事?” “没有,如果玩的太晚,我就叫他俩先回去休息,不晚的话就叫他们在下面等我。” 又看了下时间。 “那你叫他们先回去吧,这个时候了唐爷肯定要玩通宵。” 上到二楼,梅洛惊讶的发现,这里就是妥妥的是一个小型赌场。 大厅里摆了三张台子,有骰子,鱼虾蟹。还有一张散台,专门玩软牌。 大厅里面有两扇门。应该是包间。 此时,一扇正开着,里面坐的一个是唐爷,另一个三十岁左右,肥头大脑,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个老板。 一见梅洛也跟了上来,唐爷脸一沉,冲花如玉道: “他来干什么? 第331章 四缺二 花如玉连忙冲梅洛斥道: “快给唐爷赔礼道歉!” 梅洛快步走进包间,双手抱拳,身子微微躬下,脸上堆满歉意: “对不起,唐爷!刚才在楼下冒犯您了,特意上来赔个不是,希望您大人大量,原谅小的鲁莽。” 梅洛说完,花如玉紧接着笑着赔话: “唐爷,您放心!下面的事我都处理妥当了,志哥也同意,事情就此过了,那四个……” 唐爷一抬手,目光扫了一眼另一桌的四个人,对花如玉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让他滚吧。” 梅洛这才发现,这包间还算宽敞,里面完全按照赌场贵宾厅的标准来装修。 进门处一个小型吧台,不过既没酒水饮料,也没有筹码。 整个包间就摆了两张麻将桌,另一桌两男两女正在玩牌,看他们一脸倦容,估计玩了好长时间。 一个男服务员站在两张台子中间,等着抽水。 看样子,花如玉是刚决定把二楼改造成赌场,因为里里外外装修都很新,空气中还飘着股淡淡的油漆味。 这时,花如玉走到麻将桌前,先是冲着唐爷笑了笑,又转向肥头大耳的男人,略带歉意地说: “唐爷,军哥,我不会打三人麻将,楼下又找不到人,所以叫他上来凑个数。要是唐爷和军哥不乐意,那咱们就等一等,等他们那桌打完了,跟他们掉换个人。” “我无所谓,只要有钱就行。” 军哥撇了撇嘴,随口说道。 唐爷阴沉着脸,一声不吭。花如玉赶忙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唐爷这才皱着眉,勉强坐了下去。 花如玉脸色瞬间一冷,冲梅洛没好气地喝道: “去对面坐着!记住之前交代你的,钱必须把把清,不许欠账!打牌时少说话,专心陪唐爷玩!” 梅洛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走到花如玉对面坐下。 这些话,都是两人在楼下提前商量好的。 当梅洛决定上来玩牌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唐爷虽说没掺和弟弟被打的事,但心里肯定记恨着。 自己上去,他不一定让玩,弄不好还得挨顿训斥。 所以,他才问怎么办。 但花如玉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想趁这个机会让梅洛上来道个歉,再输点钱给唐爷,好让唐爷尽快帮她办事。 她虽然没明说,但梅洛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他自己也正想借这个机会,多接触花如玉,下一步好向她打听陈一听贩卖文物的事。 至于打牌是输是赢,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在楼下梅洛还问过花如玉: “你都把我说成是听骰党的人了,要是唐志跟他哥哥一说,唐爷不会怪你带老千上桌啊?” 花如玉俏皮地一笑,伸手点了点梅洛的额头: “谁说听骰党的就一定是老千啦!” 听骰党人不一定都是老千? 梅洛虽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花如玉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于是,两人各怀心思,上了二楼。 因为是现金交易,唐爷刚一坐下,军哥看着梅洛,冷冷说道: “先亮下货!” 他连忙拿出吴小谣装钱的袋子,里面是一万二的现金,还有一本存有一百五十万的存折。 这是上楼时梅洛就想好的,要是唐爷不让他玩,自己就把钱和存折亮在桌上。 毕竟牌桌上谁都想碰上个人傻钱多的主。 而吴小谣和小丽,他则让两人在下面的卡座上对付一晚。 等天亮时再决定。 果然,当梅洛打存折翻开的时候,军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看向梅洛的眼神也变得友善起来。 毕竟带着一百多万上赌局的手子,肯定不是个差钱的人。 花如玉尽管一上来就装出对梅洛冷漠、恼怒的样子,可这会儿也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嘴角挂着浅笑,冲唐爷点了点头。 唐爷装着不屑一顾的样子,瞟了眼梅洛的存折,眉宇间也舒缓开来。 梅洛亮完钱,牌局正式开始。 四个人开始在桌上和牌码牌。 梅洛装出一副很少玩牌的样子,低着头,手忙脚乱地码牌。 他的手指好像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 人家三个码得整整齐齐,他码的牌却东一张、西一张,歪歪斜斜,经常要重新调整。 那模样,不光像个新手,更像是被人硬拉上桌的。 梅洛表面上盯着麻将,余光却发现唐爷和军哥两人心思根本不在牌上,就想着占花如玉便宜。 尤其是唐爷,码牌时经常故意碰花如玉的手,眼睛还时不时往她胸前瞟。 花如玉穿着羊绒外套,此时扣子己经扣上了,可因为身材丰满,胸前的纽扣被撑得高高隆起,领口微微敞开,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每次抓牌、拿牌,扣子都好像要崩开似的,充满着诱惑。 梅洛坐在对面,稍稍抬头就能看到这一幕。 他只能咬着牙,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吞咽的声音。 牌码好后,花如玉拿起两粒骰子,笑着提议: “咱们就不换位了,直接定庄吧!” 一般重新开局都会换换位子,有些人特别迷信风水运势,比如老黄历上说今年哪个方位有利,就都想坐在那个方位。 而且换位也能打乱大家对上下家牌风、习惯的判断,感觉能沾点运势上的优势。 平常不总听人说嘛:“他太会玩牌了,我不想坐他下家。” 花如玉提出不换位,估计是不想让这两个色坯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看。 梅洛发现,她虽说穿着打扮比较暴露,一双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地放电,言语间也透着股暧昧劲儿。 但这些她只停留在言语撩拨上。 要是有人想直接触碰她身体,或者直勾勾地打量她,她还是很抵触的。 就像刚才,唐爷每次想碰她的手,花如玉都会柳眉轻皱,下意识地躲开。 见唐爷和军哥点头同意,花如玉这才把骰子轻轻扔进牌挡里。 骰子点数是六。 按照规则,梅洛下家的军哥当庄 。 第332章 配合 此时,梅洛感觉有些紧张,每次抓牌前,手都要在大腿上擦两下。 紧接着,微抖着手伸向牌堆,好不容易抓好牌,经常不是掉落一张,就是会把后面的牌弄倒。 这样的表演,对于一个顶级老千来说,演得很逼真,完全不像装出来的。 就这样,三人完全相信梅洛是个水货,是个可以宰杀的大肥猪。 拿完牌后,军哥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他并不急着出牌,而是看着三人说道: “都这么晚了,要不要把注提大一点?好好玩几把还可以睡一觉。” 50一番已经是很大了,一个普通职员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钱。 如果不小心,点个大炮,这一年的工资就没了。 唐爷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没说话,算是表示同意。 “提到多大?” 花如玉一边整理自己的牌,一边抬眸问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200吧,规则还是一样,自摸翻倍,点炮全包。” 唐爷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说道。 “既然注都提高了,那不如番数也提高一些,碰碰胡8番,清一色,清一字16番,13幺32……” 这俩孙子是准备大开杀戒了。 军哥立马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我都行。” 花如玉扬了扬眉,余光瞟了一眼梅洛: “我没意见,就看姓梅的敢不敢玩。” 她当然没意见,当看到梅洛那一百多万时,眼神瞬间亮了,心里早就不淡定了。 发现梅洛是个有钱的生手,自己还欠着巨额外债,就算你是青青的朋友又怎么样。 谁不爱钱啊,所以心里也想捞一把。 梅洛装着有些为难,眉头紧皱: “玩这么大,我这些现金不够吧。这大晚上的到时去哪取钱啊?” 刚才,他进来时发现另外一桌的四人每人都拿着一个包,包里最多也就几千上万块钱。 但他们是打50的,番数也是正常的番数,所以这些钱够了。 他也观察了唐爷和军哥带的钱。唐爷就一万块钱现金,军哥倒有不少,一个大皮箱放在旁边,如果装满的话有十万块钱。 花如玉手上就抓着大概有两千块钱这样。 不过,倒不担心她,这么大个舞厅,还有这赌场,现金肯定有准备。 他是担心这唐爷,打这么大,一万块钱点个清一色的炮就没了,到时赖账怎么办? 就听唐爷鼻子轻哼一声,讥讽道: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还要去取钱,只要你的存折里有钱,一个电话,多少钱都有人给你先垫付。” 什么垫付。这是让自己借高利贷,然后天亮了再去取钱。 “对,这个你放心,唐爷在羊城什么人不认识啊?只要你有货,还怕取不到钱。” 军哥满脸谄媚,跟着奉承一句。 “放心吧,这点事都解决不了,我们还打什么通宵啊。” 花如玉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道。 梅洛发现她也是个戏精。 自从一上楼,她对自己的态度装得惟妙惟肖。 让这两个色坯真觉得她很恼怒梅洛。 见三人都这么说了,梅洛也只能点头应允: “好吧,只希望不要输到让人垫付。” 牌局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把是军哥胡的平胡,没自摸也没人点炮。 每家200元。第二把,花如玉胡的,自摸两倍。 就这样玩了十几把,梅洛输了一千多,胡了二把。 在这其中,他没做任何动作,也没出千。 无论是出牌,还是胡牌,依旧表演着生手的模样。 他一边打一边暗自观察这三人的动作,看有没有人可能是老千。 首先是唐爷,可以确定,他不是老千,只是一个经常玩麻将的老手。 所以出牌抓牌胡牌,都很连贯,很多牌他只要一摸不用看,直接打出去。 花如玉也一样,就是一个老赌徒。 无论是出牌抓牌,动作都很麻利,还会算些牌。 主要是她一上桌,就有那种对于赌博的专注和投入,浑身没有了刚刚的妩媚,而是散发着一股赌徒的贪婪。 又打了几把,梅洛看了下桌面上的钱。他和花如玉输的差不多一样,都是三千左右。 唐爷不输不赢。全场只有军哥一个人赢最多。他胡了一把8番的碰碰胡。 按理说这样的输赢是正常的,而且还没玩到最后,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但打着打着,他发现有人出千了。而且这出千的方式,让他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真他娘的把自己当生手,当水货了。 这军哥从第一把开始,在桌上的小动作就特别多。 打牌的过程中,不是去推下牌墙,就是去出牌时把手一起放到牌池里,平时,两手不停在整理着自己的牌序。 整把下来,就没停过,看着比梅洛还要手忙脚乱。 而他出千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不停的偷牌换牌。 在推牌墙的时候,左手偷走左边这一端的牌,右手同时把不要的牌放进右端,然后往前一推。 动作又快又流畅,一气呵成,没注意还真看不出他这招偷梁换柱的动作。 还有就是出牌时,手伸进牌池,在牌落的瞬间,小指一动,把一张自己想要的牌藏在掌心。 然后收回手在噼里啪啦整理牌序,下次出牌时,一张用两指拿着,一张藏在手心同放回牌池里。 就这样来回换牌,所以每一把没打两轮,他就听胡了。 同时,梅洛发现他自己换牌不算,还和唐爷一起打配合。 他们的配合也很简单,就是唐爷需要什么牌,军哥就打什么牌,或者利用推牌墙的时候把牌放进去,让他自摸。 两人的暗语也是用最初级最简单的九头令。 就是唐爷这边的牌永远是摆成两排,前面一排是九张,后面是四张。 要什么牌就移动九张中对应的牌。在移动中区分筒,条,万。 比如要二筒,就随意把第二张移开一下。 要二条就把第二张拿起来放到第一张的旁边。 要二万就把第二张拿起来,转个个,然后放在第一张的旁边,如此类推。 而军哥正好坐在唐爷的对面,只需余光一扫,根本不用特意去看,就知道他需要的是哪张牌。 难怪刚才花如玉说不换位置,两个色坯都没有意见。 原来是正合他意。 第333章 换牌 又一把结束了。 是唐爷胡的。 一上来,军哥就连打了两张让他碰。 接着,他用一招偷梁换柱,把唐爷要的那张牌,放到了牌墙上。 随后,唐爷自摸碰碰胡翻倍。 每人输了3200。 花如玉皱着眉,她已经让服务员送两次钱了。 再这样下去,今晚不得把自己掏空啊? 但又不敢得罪唐爷,只好堆起满脸笑容,娇声道: “哟,唐爷今晚是福气附身了,刚刚开局就胡了这么大一把,这样下去,我这舞厅都是你的了。” 唐爷脸上浮起一抹油腻的笑,说道: “我要你的舞厅干什么?又不能吃,不能摸的。” 说着,趁机摸了一下花如玉的手。 军哥咧开嘴,发出几声低笑,笑声又猥琐又黏腻: “对啊,唐爷又不缺钱,他缺的是美人如玉……” 就这样,两人把梅洛当成了空气,你一句我一句地撩拨花如玉。 而花如玉也大方地回应着,时不时抖动一下胸脯,抛个媚眼,搞得两人心火难耐,蠢蠢欲动。 刚才,花如玉就提示过梅洛,让他少说话。 所以,无论两人说什么,梅洛都不笑不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码着牌。 但他心里在寻思: 不行,该出千了。 他一万二的现金已经输了一大半,再让他们这样配合下去,真要找人借高利贷了。 梅洛的出千方式,比他们要高级多了。 他不用偷拍换牌,而是在码牌时,记住每个人手上的牌序,然后在抓牌的时候,利用千门中称之为“移山卸岭”的手法,把牌移形换位,让自己抓到想要的牌型。 “你能不能快点?码个牌都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有小儿麻痹症了?” 见梅洛打了这么多把,码牌时还是颤颤巍巍的,军哥忍不住瞪着眼,破口大骂。 他这是屡屡配合得手,心里贪念更大了。 不打快点,怎么把那一百多万赢走? 唐爷可能是赢了钱,心里高兴,对梅洛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他拍了拍梅洛肩膀,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平和道: “小伙子,你不用那么紧张,如玉说事情过了就过了,我们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梅洛点着头,心里暗骂: 你个老色坯,我是怕你找麻烦? 等一下你就知道是谁找谁的麻烦了。 只是现在他码牌,手也不抖了,牌码得整整齐齐。 见唐爷态度好转,语气温和,花如玉也轻松不少。 她对梅洛微微一笑,安慰道: “对,梅洛你不用那么紧张,唐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而且又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放心,安安心心打牌。我这二楼刚刚装修好,以后大家要多多捧场,多玩几次牌,也都是朋友了。” 她是真以为自己因为怕唐爷才这样的。 看着花如玉高耸的胸脯,梅洛又在想: 是不是“胸大无脑”就是说她?还朋友?人家不光想要你的身体,还想要你的钱。 这时,牌一抓完,唐爷立刻把九张牌摆在面前,拿起第三张,两指捏着一转,放到第一张的后面,然后拿起一张二筒打了出来,转头色眯眯地看着花如玉: “如玉,你的嘴是真灵,我这牌一上手就听胡了。” “唐爷这么好的福气,那明天晚上就靠你了。” 花如玉一边整理着牌序,一边眨着眼睛说道。 唐爷侧过身,手顺势搭在她的腿上,脸上写满了得意: “放心吧,我的如玉姑娘,在羊城,别说陈一听那瘦猴子了,就连他们的魁头翁百岁都要给我几分薄面,明晚包你谈成。不过今晚……..” 梅洛眉头一皱: 翁百岁都要给他面子? 明晚她们要见陈一听? 就见花如玉脸色瞬间一变,小口微张,惊慌地看着唐爷——因为他的手正在揉捏着自己的大腿。 “我胡了,地胡对对碰!” 梅洛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把牌猛地推开。 六对挂一张二筒,正好胡唐爷打出来的那张牌。 唐爷一怔,立刻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滚圆,有些惊讶地看着梅洛的牌。 8番点炮就24番,再有天地胡翻倍,一共48番。 这一把,唐爷输了9600。 他点了点自己的钱,拿起厚厚一摞,忿然地拍在梅洛面前。 “给你。” 花如玉挑眉看了眼梅洛,神色里带着些许感激。 不是他这把胡了,唐爷的手不知道要捏到什么时候。 接着,下面的几把,不是梅洛胡,就是花如玉胡。 而且都是唐爷和军哥点炮。 经常是军哥偷换牌,唐爷刚发暗号,两人就胡了, 胡的还都是碰碰胡,8番,一把就输4800。 此时,唐爷不光自己的一万输了,还问花如玉借了两万,说天一亮就叫人送过来,但也只剩一千不到了。 军哥输得更多,他皮箱没装满,大概五万左右,现在剩的也就五千块钱。 唐爷似乎有所警觉,他看了看桌面,见花如玉面前高高一摞,有五万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接着转头看着梅洛,脸上带着不悦道: “你不是码牌都发抖吗?怎么赢那么多?” 梅洛也赢了,只是赢得少,大概两万左右。 这是他故意的,今晚的主角必须是花如玉。 这时,军哥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不满: “是啊,你不光发抖,连骰子都不会数,你怎么也赢钱?” 他说的是梅洛每次掷完骰子,经常不知道从哪一排牌墙开始抓,这排摸摸那排摸摸,就好像没打过麻将一样,最后有人提示,才知道。 梅洛心里暗笑: 我不这么装,怎么能碰到你们的牌墙? 他嘴上却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 “不是有句话说吗?新手上桌,牌运多多。我今晚第一次打牌,所以牌运好。” “你他妈的晦气最多!” 唐爷有些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骂了一句,然后在桌上开始查牌。 可任他怎么查,牌还是原来的牌。 “如玉,换一副麻将。” 查了好久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最后只能要求换牌。 “好。” 花如玉把目光从梅洛身上收回,应了一声。 刚才她一直注视着梅洛,眼神中满是迷茫,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人看着好像没打过牌一样,怎么也能赢这么多? 服务员拿来一副未开封的麻将,唐爷直接叫他倒在桌上,拿起一张看了看,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好多了嘛。” 水货。这就是秦四海说的水货。 他以为问题出在牌上? 梅洛心里冷笑。 无论新牌旧牌,结局都是一样的。 牌一码完,梅洛拿起骰子准备掷。 可能是新牌有点滑,他见军哥前面的牌墙有一张掉了下来。 于是顺手捡起,放在牌墙上,然后才把骰子掷出。 两颗骰子分别是六点,四点。 根据抓大拿小的规则,正好是从军哥面前牌墙第四摞拿起,然后再到梅洛面前的。 牌在一轮轮抓,大家都一如既往地把牌一张张排列好,成组的三张放在左边,暂时无用的放在右边。 只有花如玉,她抓一次,眉头就深锁一次。 那表情就像每次抓的都不是牌,而是一个累赘一样。 第334章 杠上花 牌一抓完,花如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牌,既惊讶又嫌弃。 与此同时,军哥早已把两张没用的牌扣在右手掌心,准备随时偷梁换柱。 “三万。” 梅洛看都不看自己的牌,拿起一张就打了出去。 “碰!” 军哥大喊一声,随后推倒手上的两张三万,接着右手打出一张牌。 “发财!” “杠!” 花如意也跟着喊道,同时翻出三张发财,然后抬手从牌墙的末端抓起一张牌。 而军哥此时又从自己的牌里拿出一张扣在手上,正准备去推牌墙。 就在这时,只听花如意兴奋地尖声喊道: “哇,我胡了,还是杠上开花!” 军哥一愣,立刻停止了推牌的动作,满脸狐疑道: “什么杠上花?我看你是扛上床吧!” “真的,我是杠上花,字一色,还是对对碰。” 花如意声音微微颤抖,一张一张缓缓推倒自己的牌。 毕竟,这种胡牌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对对碰8番,加字一色16番,再加杠上花翻倍,总共48番。 打一辈子麻将都遇不到几次。 牌全部翻开,当看清牌后,军哥张大嘴巴,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一把是自己点的炮,也就是说他一个人要出144番,一番200,这一把就输了元。 他刚才已经输了元,加上这一把,块钱没了。 自己是羊城街道办的一个工委主任,工资也就七八十元一个月。 今晚带来的块钱,是一个港商开发他管辖属地所给的定金。 因为昨天晚上和唐爷配合在这儿赢了一万多,于是今晚把钱全拿来,准备大干一场。 谁知今晚这么倒霉,输了元。 要按他的工资来算,一百年才能挣回来。 此时,唐爷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军哥是他在羊城最好的搭档之一,因为两人都好赌,所以经常一起配合行事。 刚才本来想换副新牌,两人再度配合把输掉的钱赢回来,可这一把直接输得让军哥得找人借高利贷了。 当然,这输的钱自己也有份。 “先欠一把,下把再算总账。” 军哥把皮箱里的钱拿出来,发现不够,于是对花如意说道。 赌徒都是这样,输了想欠,欠了想借,总梦想着翻盘。 “我们可事先说好的,要把把清,不许欠账。” 没等花如意开口,梅洛抢先说道。 “这关你什么事?” 军哥瞪着梅洛,怒吼道。 “当然关我的事,你现在没钱了,得亮出钱来,才能继续玩。” 梅洛步步紧逼,不紧不慢地说。 开什么玩笑,没钱谁跟你玩! 军哥只能看了看花如意,然后又看了看唐爷。 他想让唐爷帮自己说句话。 唐爷皱着眉。 “唐爷,你们不是说可以让人先垫付吗?要不要去打个电话?让垫付的人过来。” 梅洛假装建议。 唐爷没接话,只是狠狠瞪了梅洛一眼。 “不行,不能打。” 军哥有些紧张地说道。 而此时的花如玉,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着,一句话没说。 这把她赢了两万多,但却像成了局外人一样。 就这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军哥,按照开局定的规矩,钱要把把清,不能欠账,既然你现在没钱了,又不愿借,那今晚就到此为止,不玩了,你就给我写个欠条吧,” 说完,她让抽水的服务员把自己的钱都收起来,然后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 军哥死活不愿写欠条,也不愿找人借,更不愿就此散局。 他神情很激动,目光不时看向唐爷。 唐爷阴沉着脸,目光盯着桌上的牌,一言不发。 他知道今晚这牌有问题,但他又想不出这问题出在哪? 如果这把牌是面前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赢还好说。可以给他扣个出千的帽子。 但是花如玉赢的。 想了一会,他无奈的开口。 “写吧,明晚再玩。” 他话一出口,军哥噌的站了起来。看着唐爷,声音颤抖道: “写?明晚再玩?拿什么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钱怎么来的?要写你写……..” 他的话把另外一桌四个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大家停着手里的动作,都很好奇打量着军哥。 梅洛也像花如玉一样双手环抱,哂笑的看着两人。 而她此时还在想着刚才那把牌,她嘴唇紧闭,目光怔怔的看着梅洛。 “我写…….?” 唐爷脸色一变,瞪着军哥吼道。 “当然是你写,而且……..” 唐爷一抬手。 “王军…..” 他在阻止王军往下说。 梅洛看着这两人,心里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花如玉口中的和事佬不会是个骗子吧? 打牌拿了一万,还要提注提番,然后输了借钱。 现在才两万多块钱的债两人都这么纠结。 还有更让他起疑的是,他说翁百岁都要给他的面子。 这时,唐爷也站起身,冲花如意说道: “如玉,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让他写这欠条了,等天亮我一起叫人送过来。” 说着,拉起王军朝外就走。 “唐爷。” 这时,梅洛也站起身。 第335章 骗子 “嗯?” 唐爷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梅洛。 “唐爷,你认识翁百岁?” 梅洛问。 他先是一怔,然后冷声道。 “关你什么事?少打听,刚才我弟弟的事还没完。” 说着,拉着王军骂骂咧咧,头也不回的走下二楼。 这时花如玉也站了起来,她怒容满面的冲梅洛喊道: “跟我来一下。” 说着径直往外面的大厅走去。 梅洛跟着她来到另一扇门里,这里不是包间。 而是她的一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却更像一个家。 因为里面还摆着一张床,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和卫生间。 锅碗瓢盆筷子碗碟,样样俱全。 看来她不光在这办公,连吃住都在这里。 一进门,她也不看梅洛,一边朝办公桌走一边问道: “你到底是谁?。” 梅洛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里能感受到一种冷淡和陌生。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楼下那种魅惑与亲近。 他不禁有些诧异,自己帮她赢了这么多钱,怎么态度还转变了呢? 于是也不紧不慢的说道: “先别管我是谁,你告诉我这唐爷到底是谁?” 花如玉收拾着办公桌上的物件,示意梅洛坐在对面,然后语气幽怨的说: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唐爷,一个我得罪不起的人,可现在因为你的到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为难……” 说着,她重重的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阴郁的看着梅洛接着说: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叫你上来打牌,现在好了,把他俩都赢了,把唐爷得罪了,接下来他肯定是不会帮我的忙了。” “你要他帮什么忙?” 梅洛面无表情的问。 “你先别管我的事,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我胡的牌是不是你故意给我码的?” 她语气有些急促,目光炯炯的看着梅洛。 如果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梅洛故意让她胡的,那她这些年的赌博生涯真是白混了。 于是点点头。 “是,我看他俩…….” “你是老千?” 梅洛没说完,她打断道。 “是。” 虽然她早已猜到,但梅洛此刻亲自承认自己是老千,她还是微微一怔,然后苦笑一声自嘲道: “哎,这都办的什么事?” “你知道他俩一直在打配合?” 梅洛扬眉问道。 她点了点头,然后轻叹一声。 “看在你是青青的朋友,我就告诉你要唐爷帮的是什么…….” 原来,花如玉以前的老公是羊城有名的混混,而她当时年轻,内心向往打破平淡,将混混的叛逆、表面风光和刺激行径,盲目的认为这是勇敢的魅力。 因此非常崇拜他,最后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但她老公喜欢赌博,婚后不光把原先殷实的家底输得一干二净,还把这家舞厅也抵押给了万胜楼。 而他自己因为欠债太多,被人逼得无路可走,在几个月前跳楼自杀了。 所以,万胜楼就要把她的舞厅要回去。 但花如玉不同意,一是这舞厅是她唯一的生活支柱,如果给了他们,自己怎么办? 二是她怀疑老公是被他们做局一步步陷害进去的,所以就更加不能给他们。 后来管理万胜楼的陈一听出面给她两个选择。 一是给他们200万,舞厅留给花如玉。 二是…….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神色有些难为情。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阿东说花如玉以前是他们的大姐大,是因为她那个混混老公。 看着花如玉,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叹。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人往往在年轻时,因为阅历浅、心智尚未成熟,常做出一些日后追悔莫及的事。 有的女孩向往安全感,错把小混混的好勇斗狠当作英雄气概,以为跟他们在一起就无人敢欺。 有的学生受读书无用论影响,早早辍学,踏入社会后才发现知识的重要,却已错失提升的最佳时机。 还有人盲目跟风创业,不做市场调研,仅凭一腔热血就投入资金,最终血本无归 。 这些迷失心智的行为,往往会给他们的人生带来难以挽回的影响。 “第二呢?” 见她没往下说,梅洛忍不住问道。 “第二,第二就是要我做他的情人,那种随叫随到的情人……” 说话的时候,她脸颊微微泛红,神情也极其不自然。 “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会怎么办?” “他说给我三天时间的考虑,如果两样我都不同意,那么后天他们就直接过来强行要房。” “所以你想叫唐爷明晚去跟你说情?” 梅洛似乎明白了她叫唐爷帮的忙。 “是,我听别人说唐爷在羊城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想让他去跟姓陈的说一下,给我缓一段时间,等我的赌场开起来了,我在慢慢地给他的钱。所以我知道他两打配合我也不能说,让他们赢,只要唐爷高兴了,帮我把这事办好,输这点钱算什么?” 她又叹了口气,垂下头,低声道: “可现在我不光赢了他们的钱,还逼唐爷的朋友写欠条……..” 说完哀叹连连。那表情是又自责又后悔。 梅洛虽然还不确定这唐爷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能肯定,绝不会像花如玉说的,他在羊能呼风唤雨。于是问道: “你认识唐爷多久了?” 花如玉想了想。 “没多久。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在哪见了面?” “他的茶楼。” “他帮你的条件是什么?” “问我要两万块钱,先给一万,事成之后再给一万。 梅洛越来越感觉这唐爷是个骗子。 但凡这样的人物,不是出于情义帮忙,就是有所目的。 这么大的事,他要个两万,并且还分期付款,总觉得很别扭。 “这唐爷是个骗子。” 第336章 收获颇丰 花如玉一听梅洛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双手抱胸,尖声道: ";你凭什么说唐爷是骗子?他帮了多少人摆平事,认识的都是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别以为今晚帮我赢了这点钱就张口乱说,这点钱和他帮我办的事情比起来,你知道谁大谁小......"; 她情绪很激动,最后声泪俱下把她一个女人是怎么不容易,差点被陈一听欺负的委屈都倾诉了出来。 梅洛不慌不忙,嘴角挂着一丝轻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如玉姐你冷静想想。唐爷如果真有通天本领,他会为了两万块钱就帮你摆平万胜楼的事?而且王军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不差钱吗?你看他像那种人吗?你说他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帮人平过事,这些都是你在茶楼听他自己说的吧?"; 见她攥紧衣角没说话,梅洛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江湖骗子惯用的伎俩,把自己包装成无所不能的人物,然后说自己有通天的本领,可以帮人摆事、找关系、走后门等等这些,收取别人的钱财。"; ";虽然我还不了解唐爷,但就凭那一句他认识翁百岁,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你仅仅才和他见了两次面,怎能如此相信他?"; 花如玉被梅洛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站起身,咬着下唇,来回踱步。 其实唐爷的表现她也有所怀疑,只是事情紧急,自己又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有病乱投医。 良久,她才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洛: ";就算唐爷靠不住,那又怎样?你能帮我?你不过是个老千!"; 梅洛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没错,我是老千。但我也是青青和阿东的朋友,我听他俩说,你曾经是他们的大姐大,对他们格外照顾。所以,如果如玉姐愿意,我俩合作,我让陈一听永远不再打你这舞厅的主意。"; 花如玉身体一颤。 其实得知梅洛是老千后,她确实闪过一丝让梅洛帮忙的念头。 你千术这么高,都能让自己起手就是字一色的碰碰胡,那到万胜楼赢200万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她也知道梅洛是来打听事情的,但青青的事她确实帮不上忙。 ";合作?怎么合作?我真不知道青青被他们关在哪。"; 她狐疑地看着梅洛,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梅洛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 ";我不要你告诉青青关在哪。";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提供一个线索——陈一听贩卖古董的线索。"; 梅洛开门见山,既然大家的敌人是一致的,也就没什么可试探的了。 花如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陈一听贩卖古董?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梅洛神秘一笑。 ";如玉姐你别忘了我是老千,消息渠道自然多。陈一听在道上名声可不太好,我略施手段,就能挖到不少内幕。但要彻底扳倒他,还得靠你提供关键线索。"; 他撒了个谎,没把事情扯到农田和青青身上。 花如玉沉默不语,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她担心梅洛别有用心,一旦把线索交出去,自己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唐爷靠不住,三天后万胜楼就要来收房,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花如玉咬着牙问道。 因为这事太大了,如果让陈一听知道是自己说出去的,别说这舞厅了,自己的命都不保。 ";如玉姐,我梅洛虽然是老千,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我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做到。再说,我是青青的朋友,你应该相信我。"; 花如玉沉思片刻,觉得梅洛说得有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好吧,我信你这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骗我,我花如玉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如玉姐,我为了救青青,帮农田,你为了要舞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梅洛拍着胸脯保证。 就见花如玉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她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记录说: ";几个月前,有一次陈一听非要我去他家里陪他喝酒,说如果不去第二天就要收了我的舞厅。"; ";于是我就硬着头皮去了,进门时我无意间听到他和一个叫马三的人通电话。马三在电话里提到,一批';货';已经到了码头,让他尽快安排人去取。";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当时也是想抓到他的把柄,好来和他对换舞厅,才让人多方打听,后来知道他们说的';货';很可能是古董。"; 梅洛眼睛一亮,追问道: ";码头?哪个码头?"; 花如玉皱着眉头,回忆道: ";具体哪个码头我不清楚,只听到陈一听让马三把';货';送到城郊的一个仓库。至于仓库的地址,我还没查到。不过,我知道马三经常在帝豪夜总会出没,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帝豪夜总会,马三。 梅洛默记在心。 ";如玉姐,等我的消息。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他才起身离开。 今晚虽然一波三折,但收获颇丰。得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消息。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如云姐,你是怎么怀疑你老公的死与他们有关的?"; 花如玉脸色一黯,叹了口气说: ";我前夫本来就嗜赌如命,没少在万胜楼输钱。有一次,他和几个人在外面开房玩牌,最后输红了眼,把家里老人留下的几件瓷瓶都抵押了出去,后来这些东西出现在陈一听的手上。还听人说这陈一听专门设局坑人,所以我才怀疑这舞厅也是他设的局。要不然我前夫再怎么样也不会输到这种地步,还把我的东西也拿来抵押。"; 梅洛心中一凛,他握紧拳头朝门外走去。 出了花如玉的舞厅,天还没亮。 吴小谣和小丽哈欠连连。 “梅先生,我们现在去哪?要不先回酒店睡一觉,刚刚卡坐上又凉,又硬,根本睡不着,困死我了。” 梅洛没说话,他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城市的喧嚣在耳边回荡。 他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337章 承认他是风将。 三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天鹅酒店。 帝豪夜总会要晚上才营业,所以梅洛准备先去看看秦四海这边有什么消息。 “梅先生,你真准备把四儿一直带在身边?我发现那人很奸,很滑头,特别是那双阴险的眼睛,看着都不像好人。” 吴小谣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问道。 梅洛坐在副驾驶,两眼看着前方,心里思考着吴小谣的话。 不得不说,他看人很准。 秦四海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也是一样,甚至还多了个赌徒的标签。 人就是这样,对方的第一印象,往往在很长时间里都很难改变。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茫茫人海能够相遇,就是一种缘分,彼此应该珍惜,应该相互尊重。 于是,他回过头,对着一脸困意的吴小谣,和声说道: “吴大哥,以后就别叫人家四儿了,他年纪比我们都大,应该尊重他。这世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树叶没有两片是相同的。至于他的性格和长相,那是他父母给的。看着精明,但或许是以前吃过亏,才练就这副性子。我们不能光看表面就下判断,既然能在一起,彼此要多包容、多理解,这样共起事来才能更顺心。” 吴小谣刚想开口,坐在旁边的小丽柳眉倒竖,斥声道: “就是,这吴老狗从来就不知道尊重人,不是拿人家的长相说事,就是说………” 她手下意识往兜里伸,眼神带着警告。 “下次再这样,我毒烂你的嘴。” 吴小谣被吓得一激灵,身体瞬间绷紧,连忙坐直身。 “丽姐,我说你什么了?又要给我下毒。” 小丽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转头看着窗外,轻哼一声: “你自己知道………” 接下来车内一片沉默,只听到车轮沙沙的抓地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司机把车停在天鹅酒店的门口。 这时天还没有全亮,灰蒙蒙的。三人一进大厅: “梅洛。” 秦四海从吧台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抬手示意,喊了一句。 “四哥,你怎么在楼下?” 梅洛快步地朝他走过去。 “郑霞昨晚一个晚上没回酒店,我在外面偷偷观察到12点,还没回,就干脆下来大厅等,可到现在也没见她回。” 秦四海低声说道,眼神中透着疲惫。 看着他涣散的眼神,梅洛不禁关切问道: “你昨晚没睡?” “我不困。”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小声道: “我发现郑霞业务很忙,昨天一个下午来了四拨人找她,有羊城本地人叫她去踏春;有东北人叫她付钱;有云滇人要和她谈生意;好像还有国外人,说是她同学……” 秦四海一口气把他昨天下午到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说给梅洛听,包括来的这些人长得什么样、什么口音,几男几女,甚至有的人还给他留了地址。 梅洛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打量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秦四海嘿嘿一笑,然后看向小丽说道: “小丽妹妹,你先给四哥顶个班,我们上楼说。” 说着,推着梅洛和吴小谣往楼上走。 尽管吴小谣不喜欢他一上来就发号施令的这种感觉,撇了撇嘴,但还是跟着一起上了三楼。 秦四海订的房间号是323,离郑霞的308隔着有十几米。 一进门,他招呼两人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后,自己则把扔在床上的一套保安服穿在身上。 “我昨天来的时候,她没在房间。但我总不能总开着门观察她,这样她肯定会怀疑,于是就在酒店员工的晒衣间,偷了一套保安服穿在身上,假装在巡楼,所以当有人来找她的时候,故意上前询问,才多少才套出一点消息来。” 说完,又把保安服脱下来,扔在床上,关上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梅洛,刚才在下面吧台有人,我不好说那么多,我怀疑这酒店有人在监视郑霞,而且就是吧台的服务员。” “怎么监视的?” 梅洛问。 “我来的时候,是另一个服务员在值班,他给我拿的是四楼的房卡,我说我不想住四楼,数字的谐音不好,我的幸运数是三,想住三楼,她说三楼没房了。但另一个服务员马上跟她说,有啊,七号、九号的客人早上走了。她在吧台里翻了好久,但没有给我7号和9号,而是给了23……” “这有什么呀?服务员都是随手拿的号牌,你疑心太重。” 吴小谣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了一句。 其实他平时也是个很聪明,很细心的人,可能是心里对秦四海有成见,想和他唱反调。 梅洛挑眉看着秦四海。 “还发现什么异常吗?” “她看我的眼神不对,感觉很警惕一样,而且到她下班时候,接班的服务员催了她好几次,才走的。” 吴小谣刚想开口唱反调,梅洛瞪了他一眼,然后竖了竖拇指。 “四哥,做得不错,是个好风将。” 秦四海提着暖水瓶,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躬身给梅洛加水。 “能得到千门圣手的肯定,是我秦四海的莫大荣幸,梅洛,请放心,我保证以后每次都好好完成任务…….” “先把称呼改了,别整天梅洛梅洛的,这是你叫的吗?没看我都称呼梅先生吗?” 吴小谣阴着脸,口气生硬道。 他这是故意针对秦四海,没话找话。 小丽天天直呼梅洛姓名,他从来不说。 “对对对,吴爷说得对,应该叫梅先生,是我疏忽了。” 他一边给吴小谣加水,一边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视。 “别听吴大哥的,叫什么都一样。对了,刚才你说羊城人找她去踏青,是什么回事?” 梅洛见这两人的眼神快要对上了,连忙打圆场问道。 秦四海把暖水瓶放到桌子上,拉了一张床头柜过来,坐在上面说。 “应该是出郊外去玩吧,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他脸上挂着坏笑。 “都是女的?” 梅洛问。 “男的,两个大汉子,双飞……” 他依旧坏笑,脸上的猥琐尽显。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冷哼道: “龌龊。” 秦四海也不生气,看着吴小谣讥声道: “吴爷长这么大没飞过吧,我跟你说,那种感觉就像鸡窝里放鞭炮——手忙脚乱…….” “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梅洛实在听不下去了,眉头紧皱,连忙打断道。 秦四海摇头,嗫嚅道:“梅先生,这个不好打听。” 想了想,才又说: “不过他们下楼梯时,一个人因为不小心滑了一下,另一个人叫他三哥,没事吧?” 三哥? 郊外? 仓库? 古董? 马三? 梅洛脑子里迅速浮现这几个词,眼神也逐渐凝重。 第339章 黑续断 见梅洛好久没说话,秦四海伸长脖子,小声问道: “梅先生,你要了解的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也是咱们的同行?” 昨天秦四海过来的时候,梅洛并没有告诉他郑霞是干什么。 原因是不想过早让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想跟她买幅画。” 见他问了,也只能直言相告了,以秦四海的聪明,他迟早会知道,扭扭捏捏到时候容易产生误会。 秦四海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思索,没有再追问,而是笑着说道: “梅先生,我觉得这里没必要再住下去了。她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如果还要监视她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酒店。酒店我已经看好了,就在这栋酒店的后面。我们在那边开间房,从窗户正好能看到这边的动静。” 梅洛点点头,心里暗想,这秦四海的心思很缜密,做事也面面俱到,这样的人给他一点机会,肯定能东山再起。 其实刚才自己也在想,这酒店不能住了,有人监视且不说,这么多人来找她,证明郑霞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而且很有可能人已经不在羊城了。 想到这,他站起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道: “走吧,我去那边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带你们去潇洒潇洒。” “去哪潇洒?万胜楼吗?” 秦四海眼睛一亮,一脸兴奋道, “那我得提前去准备几个袋子。”只要去了万胜楼,以梅洛的千术,必然是收获满满,现在是他最需要钱的时候。 吴小谣撇了一眼秦四海,: “财迷,去万胜楼是潇洒吗?那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争斗。梅先生带我们去的,一定是群芳争艳,尽是些胸大肤白的风月场所。” 三人哈哈大笑。 吃早餐的时候,秦四海和吴小谣无精打采,吃着吃着就像要睡着了似的。 但小丽却眼神明亮,毫无倦意,她看了梅洛一眼,突然问道: “你困吗?” 梅洛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这丫头一定有事。 “不困啊,这一个晚上算什么?我曾经三天晚上没睡觉,还是一样的精神。” 为了不让她扫兴,只能这么说。 “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呗。” 小丽眨了眨眼睛,撒娇道。 “好。”梅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于这丫头,如果她一个人出去自己还真不放心。 小丽带他去的是清平路一个中草药市场。 “师傅走了,我想把她的衣钵继承下来。”小丽眼神坚定,认真地说道,“羊城是个大地方,我想看看有没有那几种特别的草药。” 难怪这段时间,总见她一个人在房间拿着一些瓶瓶罐罐在捣鼓来捣鼓去,原来是研究她师傅的配方。 清平路梅洛来过两次,是那位教他认古董的老师带他来的。这里不光有羊城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还有一个古董字画的交易市场,以及鱼虫花卉交易中心。所以整个清平路附近人山人海,不光是本地人前来采购,全国各地的中草药批发商、古董商都云集到了这里。 一进入市场,浓浓的中草药味道熏得梅洛精神一振,顿时困意全无。 小丽在前面像只轻盈的燕子,左一扭、右一闪,自如地穿插其间 ,还不时回头,调皮地叮嘱梅洛:“跟紧我点,别到时找不到我啰。”然后嘻嘻一笑,跟柜台前的老板打听有没有这种,有没有那种草药。 梅洛不懂这些东西,只能无奈地跟在她后面,替她拿着买好的药,然后再一家家的问过去。 “老板,你这有大峡谷上的黑续断吗?”走到一家很大的批发店前,小丽挤进去,仰着头问正在称药的老板。 这一路下来,别的梅洛什么都记不住,唯有这叫大峡谷的黑续断,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家店,小丽都会问这一味药,有的商家一听,直接摆手;有的则神秘莫测地从货架底下拿出一小包根茎,凑近小丽,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说道:“靓女你可是找对人了,我敢说不光这个市场,就是整个羊城,只有我能弄到这东西。”说完打开袋子,拿出一小片递给小丽。 见小丽又闻又看的,他接着又说道:“靓女,你放心,这是我老爹花了一年时间,搭了九十九根绳索,才上到金口大峡谷顶上找来了这一点点,价格是贵点,但药用特别好,跟那些一般的续断不是一个层次。” 可老板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就见小丽眉头一皱,一甩手:“假的。”然后走到第二家接着问。 就这样,走了整个市场,几百家店都说没有。 这时,老板看了小丽一眼,见是个笑盈盈的小姑娘,便耐心地说道:“姑娘,这药很难找的,听说那峡谷不是一般人就能上去的。有人采到也会留着自己用,哪可能拿出来卖?市场里就算有人说有也是假的。你可千万别上当受骗。”老板说完,转身去抓他的药了。 就在两人想离开的时候,里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偷偷看了一眼小丽,脸微微泛红,说道:“我刚送货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的一个地摊上看到一个中年人在卖这种药,而且还写着一行字,‘峡谷续断,卖药求学,如假雷劈’,我不认识这东西,当时就没注意,你如果能认识可以去看看。”有手又怎么办?” “好的。” 小丽眼睛一亮,笑着谢了声,拉着梅洛朝大门口走去 第339章 扎金花。 两人在门口的地摊街转了几圈,始终没发现那小伙子说的中年人。 最后,梅洛发现摊位和摊位之间有块空位,推测应该刚刚有人在这里摆过摊。 于是,他走上前,微微欠身问旁边的一个摊主: “大叔,这摊位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卖黑续断?” 摊主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正趴在竹筒上吸着水烟,身子微微后仰。 听到梅洛的询问,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梅洛身上上下扫了扫,吧嗒了一口烟,才开口道: “是啊,他是卖药求学。儿子考上了大学,没钱交学费,把自己祖传的宝贝药材拿出来卖。” “那他人呢?” 梅洛眉头一皱,急切地追问道。 “这人没救了!” 摊主狠狠吐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药卖了一半,听说对面的赌场刚开业,就卷起摊子去赌场了。” “我靠!” 梅洛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人真没救了,没钱交学费,还想着去赌。” “赌场在哪?” 小丽柳眉紧蹙,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焦急。 摊主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的一栋三层楼房,撇了撇嘴道: “就在那栋楼里。刚刚舞狮放炮,吆喝着开业第一天,筹码八折,好多人都去了。” 小丽连忙蹲下身,向摊主询问那中年人的模样。 看样子,她是想进赌场去找。 “他是个瘦小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一套粗布衣,解放鞋,戴着个斗笠,胡子拉碴的……” 摊主皱着眉头,眼睛微眯,努力回忆着。 小丽听得极为认真,摊主一说完,她立刻起身。 “好咧,谢谢大叔。” 说完,推着梅洛就朝赌场方向走去。 “你确定他的药是真的?” 梅洛边走边问,脸上写满了怀疑。 刚才市场这么多商户,不是没有,就是想用假的来忽悠,这个摆地摊的怎么可能有真东西? “不能确定,”小丽眼神坚定,语气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只是有种感觉,这个人有我想要的东西。”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了赌场门口。 只见地上红通通地撒满了炮纸渣,门头上一块木板招牌,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清平娱乐场”。 大门口两边各立着一座石狮,张着大口,威风凛凛。 站在门口往里一看,梅洛和小丽不禁傻眼。 里面人头攒动,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混合着,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这么多人怎么找?” 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忍不住嘟囔一句。 梅洛看了一会,发现没有一个人戴斗笠,于是扭头对小丽说道: “你在楼下找,我上二楼,看有没有戴着斗笠或手拿斗笠的人。” 说完,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烟雾缭绕的赌场。 二楼比一楼人相对少点,不像一楼,人围着一圈又一圈,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在玩什么。 一进门,二楼吧台服务员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 “靓仔,今天开业大酬宾,所有筹码一律八折!” 梅洛还是第一次听说赌场开业筹码能打折的事。 但他今天没时间玩,于是快步朝赌厅里走去,一桌桌地找戴着斗笠的中年人。 刚才小丽说,她一听那摊主介绍这中年人的模样,就感觉这人是大峡谷附近的人。 因为她以前和师傅去过,那地方的人穿着打扮就像摊主描述的一样。 所以,她才想进来找。 她还说这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了。 而她师傅很多药的配方,都必须要这一味药,比如灵露珠、跌打散这些。 梅洛在赌场里转了一大圈,始终没有发现一个戴斗笠的人。 他停在赌厅中,目光在搜索,心里却在想,会不会这中年人把斗笠放在了外面? 于是,又按摊主所描述的模样,一一去找。可还是一无所获。 “服务员,三楼也是赌厅吗?” 他走到吧台,问一个正在给客人兑换筹码的服务员。 “是,但三楼是贵宾厅,底注一百起。” 服务员见梅洛一分钱筹码都不换,还打听贵宾厅,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地答道。 这时,小丽也从一楼走了上来,一见梅洛她摇摇头,意思是下面没有。 一二楼都没有,难道中年人在三楼? 应该不会,他一个卖草药筹学费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上去赌? “服务员,你见一个40岁左右拿着斗笠的客人上了三楼吗?” 小丽趴在吧台上,脸上写满了期待。 服务员见梅洛两人挡住了后面想买筹码的客人,眉头皱起,不耐烦道: “你们是来玩牌的,还是来找人的?这么多人上上下下,我怎么可能注意到每一个人。你们不玩就让开,别影响后面的人!” 梅洛拉了一把小丽,反正已经到了二楼,不如上去看看吧。 上到三楼贵宾厅,嘈杂声少了,抽烟的人也少了 贵宾厅里一共就四张台,一张百家乐,一张21点,还有一张骰子台和散台。 此时,别的台子只有两三个人在玩,而散台却聚集了好多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他们是自行组的局在扎金花。 当看清正在发牌的庄家后,两人不由眼前一亮,眼中满是惊喜。 因为他正是那位卖黑续断的中年人! 那个竹编斗笠和一个小布袋放在他的旁边。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玩,四男二女。女的一个二十七八岁,容貌一般,戴着副眼镜,时不时推一下镜框,眼神中透着精明。 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胖大姐,她身着剪裁精致的套装,浑身散发着富态气息,手中把玩着筹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越感。 三个男人也穿搭有致,手腕上名表闪闪发光。 唯独这个卖药的中年人,粗衣粗布,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怎么看都和这桌上的人格格不入。 不过,他面前的筹码比其他五个人都多,看着有二万左右。 旁边的小布袋也鼓鼓的,不知道装着的是药还是钱。 见他玩得火热,小丽也不好贸然叫他,便走到他后面,静静地站着看他们玩。 第340章 迷离的牌局 这时,牌已发完。 他上家是个穿着黑色西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拿起一百的筹码,直接“哗啦”一声扔进中间的筹码堆里。 “这把我闷到底。” 他扬着下巴,语气极为笃定。 接着,下面的四个赌客也每人扔了一百,都不看牌。 到庄家时,他伸出那关节粗大又枯瘦的手,摸了一下牌,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模样。 “看什么看,你赢最多,跟着闷。” 年轻人撇了撇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闷就闷。谁怕谁。” 庄家咬了咬牙,把二百的筹码扔了进去。 年轻人一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点了点自己的筹码,然后拿起五百也扔了进去。 年轻人的下家是那位胖大姐,她拿起牌,眉头瞬间皱成个“川”字。 “今天手气怎么这么背。” 她嘟囔着,满脸懊恼,把牌扔回到牌堆里。 另外的两个男的也看了看牌,皱着眉,跟着扔了。 眼镜女想都没想,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直接扔了五百。 现在桌上下注的只有三个人。 到中年人时,他又想看牌,刚拿起,就听年轻人不屑一笑,冷声道: “怕了?” 赌桌上输得最惨的就是这种没有独立思考,心思浮躁的赌客。 别人激你一句,立马上当。 中年人放下牌,脸涨得通红,二话不说,拿起筹码就朝里面扔。 轮到年轻人,他又像刚才一样,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算计,扔了一千筹码。 梅洛眉头微皱,他总觉得这年轻人哪里不对,似乎在故意引诱这个中年人下注。 自己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发牌了,所以前面的洗牌、切牌都没看见。 难道他是在切牌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要不然三家都没看牌的情况下,他怎么就这么笃定自己的牌是大牌? 他闷了一千,下面到眼镜女了,她拿起牌,两手合拢慢慢的搓着。 越搓眼镜离得越近,同时嘴唇也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表情就像自己拿到了一手很大的牌一样。 梅洛看着她,心里寻思: 这女人不是个玩牌高手,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水货。 高手是因为她用这种外露的表情来误导别人以为她拿了大牌,从而可以偷鸡。 水货当然也是她这样的表情,别人跑光了,自己一手好牌,就收了个底。 所以,在牌桌上往往赢钱的人,都是那些面无表情,很少说话,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你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眼镜女看完牌后,推了推眼镜,然后拿起两枚一千的筹码,毫无犹豫扔进筹码堆里。 中年人这次是真的决定看牌了。 见眼镜女筹码一落桌,他迅速地拿牌,没等年轻人开口,他已经看完了三张牌。 就见他看了看中间筹码堆,眉头紧锁,那牌在手中想扔又不想扔,脸上满是纠结。 “跟一手。” 思索了一会,他才拿起两枚一千的筹码,有些举棋不定地扔到里面。 这一男一女此时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而这时的年轻人还没看牌,也没多想,继续闷了一千。 就这样,三人下了有七八手。年轻人还是没看牌,而这一轮他加到了两千。 现在两人要想跟的话,就要下四千。此时眼镜女的面前已经没有了筹码。 就见她从赌台下拉出一个包,伸手在里面数了数,然后一扬手: “服务员,拿两万块钱筹码过来。” 一个服务员立刻端着一个放着二万筹码的托盘,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眼镜女把整个包递给服务员说道: “你自己数,里面正好一万六。” 服务员把筹码放在桌上,然后蹲下身,快速数着里面的钱。 而此时的眼镜女神色坚定,拿起4000块钱的筹码,又毫不犹豫扔进钱堆。 她的牌应该不小。 轮到中年人了,他看了看自己筹码,又看了看年轻人面前。 因为刚才年轻人在中途也换了一次,而且他每次都是闷,所以此时他的筹码还很富足。 “要不我们各下一万开牌,谁大谁赢?” 中年人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筹码不够,到时一手好牌就这样夭折。 所以他征求两人道。 眼镜女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看着年轻人。 但这年轻人马上摆摆头,脸上满是不容置疑。 “不行,我说了,这把牌我要闷到底,我不看谁都不能开。除非到了十万。” 在诈金花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就是桌上还有三家在下注的时候,还有一家没看牌,另外两家是不能开的。 除非到达原先设定的钱数。 比如这一局,他们原先定的是十万可以开,想要开牌,就必须等钱堆里够了十万才能开。 听年轻人这么说,中年人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好扔下4千的筹码。 这时,小丽悄悄地走到梅洛跟前,俯在他耳边小声道: “三个8。” 刚才小丽正好在中年人身后,可能是他拿牌的一瞬间,看到了三个8。 梅洛心头一颤,这不合乎逻辑。 年轻人一共闷了10手,两人看牌跟了八手。 最后这一手,4千两人都跟。 而这年轻人还不准备看牌。 像这种情况,只有二种可能,一种是年轻人出千了,知道了两人的牌。 还有一种就是这年轻人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既然中年人是个豹子,如果年轻人要赢的话,他必须是235,或者是大过8的豹子。 而从眼镜女的表情看,必然也是很大的牌,不然她不会跟这么多手。 要闷到满注才能开牌,他又同杀两家。 那他的牌就而知了。 能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出千手法,就是在切牌的时候。 梅洛看了一下他们的座位,这把牌不是这年轻人切的。 因为切牌的一般都是尾家 梅洛余光看向对面的尾家。 他大约五十岁左右,脸部肌肉红润饱满,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上戴的一枚金光灿灿的劳力士手表。 看上去像个有钱人。 此时他双手环抱,靠坐在椅子上,尽管看不清他整只手的模样,但从露出的半截轮廓来看,手指应该很长。 难道是他出的千? 第341章 抵押玉佩 中年人下完四千后,神情明显有些紧张了。 因为他面前剩余的筹码,已经不够4千了。 要是年轻人再闷一手,他连下注的机会都没了,只能扔牌。 眼镜女倒很淡然,她刚换两万筹码,下了4000,还有16,000。 她也看到中年人面前筹码不够,等下一手他要是弃牌,就只剩下自己和年轻人两家,随时可以叫开。 于是,她神色得意,嘴角噙笑,贪婪地看着桌上一大堆筹码。 仿佛牌一开,钱都是她的了。 这时,年轻人拿起两千的筹码刚想下注,突然对面的尾家挪了挪身体,露在外面的大拇指微微一翘。 年轻人跟着手一收,接着很自然地把玩着筹码,随后目光扫向桌面。 此时桌上的筹码大概有五万左右,离十万的满注还差一半。 年轻人看了一会儿,随即又拿起八枚筹码一起扔了进去。 “就别磨磨唧唧,大点干早点散,这手闷一万,你俩每人两万,正好满注。开也可以,继续也行。” 他这一手很绝,下面有这么多钱,料定两人肯定不会放弃。 所以直接满注。 眼镜女身体一颤,忿怒地瞪圆双眼,不悦道: “哪有你这样玩牌的?从闷两千直接到一万,这还怎么玩?” 她刚才还在计算着等中年人一扔牌,就直接叫开。 可没想到现在年轻人直接闷了一万,她自己的筹码也不够这一手了。 她颤抖着嘴唇,怒视着年轻人。 “怎么啦,大姐,我没有违反刚定的规则啊?底注一百,上限两万,满注十万。我是闷了一万,你们看牌上两万。” 年轻人漠然地说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旁边早早就弃了牌的三个人也都点点头,胖大姐跟着说道: “玩牌不都这样吗?有钱就跟,没钱就弃,没必要怪这怪那,小伙子也没违反规则,并且他一开局就说了,要闷到底……” 她嘴上为年轻人撑场,目光时不时向年轻人抛去媚眼。 尾家也阴阳怪气地跟着附和道: “对啊,在规则之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们快点,我们还等着下一把呢。” 站着围观的几个赌客也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只要在规则之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且,年轻人的这种打法不光不违反规则,还是一种很好的策略。 明知对方两人没钱了,以钱压人。 就算你拿着再大的牌,没钱也得扔。 现在不光是眼镜女为难,中年人一看这情况,眉头皱得更紧,神色愈发紧张。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筹码,心想就算眼镜女在前面弃牌,自己这把也没法开。 别说两万了,4千都不够。 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眼镜女很激动。她捧着一万六的筹码,目光局促地对年轻人说: “我欠四千,开完牌再补上。” 一般来说,自行组的局,牌玩到现在,暂时欠个几千块钱,好说话的人是会同意的。 但年轻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不行,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没钱就弃牌。要是每个人都欠着玩,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拿赌博当儿戏了。而且刚才你俩赢了那么多,我也没说欠你们一分钱……” 他表情冷漠,口气决绝,言下之意是你只能弃牌了。 眼镜女只能缓缓放下手中的筹码,手在身上摸了一通,然后回头看向吧台。 “服务员,过来一下。” 她刚才把包都给了服务员,此时再叫,应该是想跟赌场借钱了。 “这位大姐,有什么吩咐?” 一个服务员快步走到她身边,微笑着问道。 眼镜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能不能先借我五万筹码,我现在没带这么多现金,等这把牌开了之后,我再还你们。” 她实在不甘心这么一手好牌就弃了。 服务员听了,眉头一皱,语气比刚才冷淡了些: “不好意思,这位大姐,我们今天是第一天开业,老板说了为了开业大吉,今天对所有人不借不赊不欠。大姐要是觉得牌好钱不够,可以先向你的朋友借来玩玩,不过要量力而行哦。” 服务员假装温馨提示后,转身就想离开。 眼镜女一把拉住她,然后从脖子上拉出一块玉佩。 “那这样,去跟你们老板说说,我把玉佩押在你们这,先给我五万的筹码。” 她声音有些焦急,语气近似祈求。 服务员看了眼她手中的玉佩。然后才说道: “行,我去叫老板。” 说完,快步走向吧台。 此刻,梅洛怔怔地看着她手上那块玉佩,从她一拿出来,眼前顿时一亮。 这是一枚极具特色的古玉佩,梅洛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用上等和田籽料精雕而成。 玉佩色泽温润,如羊脂般洁白纯净。 形状呈蝉形,工艺为汉代典型的“汉八刀”,随意几刀,就勾勒出蝉的眼睛、翅膀,线条刚劲简洁流畅 。 这玉佩尽管离自己有两米余远,但他仍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光晕扑面而来,给人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 刚才中年人一直愁眉不展,不知道如何决定这把牌。 见眼镜女用玉佩做抵押,他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俯身从地上拿起那个小布包,把上面皱皱巴巴的零钱掏了出来,然后拿出一包片状的根茎物,冲吧台喊道: “服务员,我这有比她那玉佩更值钱的东西,叫你们老板过来看看…….” 原先,他和眼镜女对这年轻人很不满,视他为敌人。 但此刻,角色转变,眼镜女才是自己的敌人,因为只要她一弃牌,自己就有机会开牌。 当然,眼镜女也是这样想的。 只有年轻人嘴角勾起,露出一丝诡笑。 中年人话声刚落,身后的小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那包东西,快速解开后闻了闻,然后拿出一小片放到嘴里咀嚼着。 一边嚼一边对梅洛点了点头。 中年人见手上的东西突然被抢,先是一愣,看清是小丽后,大声喝道: “你干什么啊?快点给我。” 说着伸手去抢。 小丽手一收,真诚道: “大叔,这东西我要了。” 嗯? 中年人又惊又喜。 第342章 一拖二 这时,服务员带着老板快步走了过来。 梅洛一见这老板,张着嘴差点叫出声来。 这里的老板竟然是柳总管。 他连忙侧过脸,看向正在和中年人商量价格的小丽。 此时,场上出现一幅滑稽又怪异的画面:一边是小丽和中年人在小声地交流着;另一边,柳总管正拿着那块玉佩在仔细打量着。 年轻人则坐在赌桌前,不慌不忙地把玩着筹码。 一直围观的人,知道他们是在玩牌;刚来的人还以为是两拨人在谈生意呢。 不大一会儿,就见柳总管拿着玉佩对眼镜女说道: “这位女士,你的玉佩我看了,玉质是不错,雕工也还行,只是这时期可能是近代的,所以抵不了五万。” 不知道这柳总管是真得看不出,还是故意以这样的借口来压价。 玉质大家都懂,雕工也是摆在那的,所以他只能用年份的断代来说事。 因为只有断代的鉴定因人而异。 认知不同,知识储备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就不一样。 “那能抵多少?” 眼镜女有些焦急地问。 柳总管眯缝着眼睛想了想: “最多八千。” 八千? 梅洛眉头一皱。 这是想趁火打劫了,这样的玉只值八千? 眼镜女一听,一把抢过玉佩,十分不悦道: “八千?老板,你懂不懂玉啊?这玉佩是典型汉代玉蝉佩中的极品。” 她指着玉佩上的图案接着说: “你看上面的玉蝉灵动而有神韵,雕工也是典型的汉八刀,而且玉蝉象征着重生与高洁。上面的每条纹路都有砣具留下的痕迹,怎么可能是近代的?” 她扬了扬手中的玉佩继续说: “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最少能值五六万,还是快速流通的价格,如果上拍价格能翻番,你竟然说只值八千…….” 没等眼镜女说完,柳总管摇摇头,语气强硬道: “那不好意思,各人的看法不同,我认为在断代上存在差异,所以只能抵八千,如果你想要五万筹码的话,那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抵押。” 眼镜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她眼神呆滞,神色黯然。 一把好牌被人闷得下不了注,现在一块顶级玉佩老板又只同意押八千。 她脑袋一片空白,又不甘,又绝望。 “我出八万。” 就见梅洛一步上前,但他没看眼镜女,而是死死地盯着柳总管。 刚才柳总管一直关注着这块玉佩,所以没注意到梅洛就站在他旁边。 此时一见是梅洛,他猛地退后一步,惊恐地看着他。 而脑子里迅速浮现出棋牌室的那一幕。 “是你?你怎么在这?” 他张口结舌地问了一句。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扭头看向眼镜女: “大姐,这玉佩八万你卖吗?” “卖,卖,卖。” 她激动地点点头,然后把玉佩直接递给梅洛。 刚刚她为了这把牌只想抵五万筹码,现在居然有人出八万。 她很清楚这块玉佩的价值,八万是高于市场价的。 梅洛接过玉佩,然后从兜里拿出昨晚那本存折对她说道: “但我只给你现金,不让你换筹码行吗?” 眼镜女一听,两眼微睁,不明何意。 我卖玉佩主要就是为了赌这手牌,你现在不让我换筹码,是什么意思? 梅洛也看出她的疑惑,没等她开口,接着说道: “不让你换筹码,是因为这一把牌你怎么都是输。” “为什么?” 眼镜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道。 围观的人和那胖大姐也一头雾水的地打量着梅洛。 只有年轻人和那尾家脸色一变,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柳总管更是面色蜡白,他知道梅洛已经看出了这桌上的猫腻。 而更让自己恐惧的是,他见识过梅洛那狠辣的手段。 上次不是楚英及时出现,自己的一只手可能早就断了。 但今天是在自己的赌场,又是开业的第一天,他怎能容得梅洛在此搞事情。 于是对服务员吩咐一句后,才冲梅洛吼道: “大刀,今天是我们赌场开业的好日子,你不玩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梅洛撇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你们的事等会儿再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赌桌上的事解决了。于是看着眼镜女说道: “因为你们这把牌有人出千了,你再换多少筹码都赢不了。” 啊? 有人出千? 他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 胖大姐更是瞪着他,一脸嫌弃道: “出千,谁出千了?人家小伙子牌都还没看。” 她以为梅洛是说这年轻人出千,所以急着维护。 因为刚才她的媚眼得到了回应,此时两人的手正在桌下摸来摸去。 这娘们是想着吃嫩草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年轻人确实没出千。 梅洛也不理会她,一抬手快速地把三家的牌翻开。 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年轻人还来不及反应,牌就被翻开了。 事后他只能面色铁青地瞪着梅洛。 当大家看清三家的牌后,不约而同“哇”的一声惊呼: “这牌……?” 就见中年人三张8。 眼镜女三张K。 而年轻人是三张不同花色的2、3、5。 所以满注后三家一亮牌,一拖二,他通杀。 这时,中年人也反应了过来,他没再和小丽交流,而是像眼镜女一样张大嘴巴,怔怔看着桌上的牌。 那神情有震惊,也有后怕。 难怪这年轻人一直闷着没看,原来两家是豹子,他则是2、3、5。 自己再下多少都是输。 就在大家还惊讶时,眼镜女一抬头,怒视着中年人。 原来是你出的千。 中年人也脸色一变,才意识到这一把是自己的庄,自己发的牌。 这年轻人根本就没碰过牌,怎么出千? 周围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看向他。 胖大姐更是哈哈大笑: “出千?真有人出千,而且还是自己把自己千了,本来是想给自己发个2、3、5,最后发错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对有些下垂的胸部颠得老高。 第343章 现场演示 一时间,大家表情各异,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中年人。 有人脸上浮起嘲笑,有人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愤怒,还有人满脸写着震惊。 这么好一把牌,却弄巧成拙,自己把自己千了。 柳管家面色铁青,嘴角向下撇着,一副吃了满口苍蝇的模样。 这时,年轻人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愤怒地指着梅洛吼道: “你他妈的是谁呀?谁让你翻的牌,这把怎么算?”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把牌还没结束。 两家输的人还在筹钱下注,牌却被一个外人给开了。 年轻人这下少赢了四万。 于是众人又纷纷看向梅洛,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呀?胆子这么大?”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皱着眉说道。 “是啊,观棋不语真君子,看牌不评大丈夫,这小子居然给人家开了牌?” 而梅洛好像没事人一样。 把三家牌翻开后,就一直把玩着那块玉佩。 他眼神专注,时不时用手指摩挲玉佩,显然十分喜欢这块玉。 这玉细腻温润,触手生暖,又是块汉代古玉,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听年轻人这么质问,他才抬起头,淡漠地看着他。 “你想怎么算?” “想怎么算?牌还没结束,你他妈的就给开了,当然要补够十万块钱。” 年轻人脖子气得通红,大声叫嚷着。 “我不是说了吗?有人出千,还补什么补?” 梅洛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云淡风轻地说,根本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道: “出千也是他出的,关我什么事?我是赢家,我只要钱,他们不补就你补……” 他急得直跺脚,毕竟这可是四万块钱。 “他出的千?” 梅洛冷冷一笑,反问: “你见过有老千出千把自己出输的吗?” 年轻人眼珠子一转,故作镇定,两手一摊: “那我不知道,牌是他洗的,他发的,我又没碰牌,肯定就像这位大姐刚刚说的,本来想把牌发给自己,结果发错了,弄巧成拙呗。” 梅洛不想再跟他扯皮,走到尾家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说人家把牌发错了,你相信吗?” 尾家斜睨了梅洛一眼,撇了撇嘴: “你是谁啊,不会有病吧?我早早就弃牌了,你问我干什么?” “牌你是弃了,但是你切牌了,而且用的是乾坤手切牌,我说的没错吧?” 梅洛目光如炬,紧盯着尾家。 他清楚尾家是个老千,且千术还不错。 乾坤手是老千惯用的切牌手法。 一般老千只能切自己想要的牌,千术高一点的能切二到三家的牌,更高明的可以把控场上所有人的牌。 当然,这种切牌手法需要庄家是个水货,到手后不改变牌序,乖乖发切过的牌。 根据刚才的观察,中年人就是这样一个好赌的水货。 他们应该是先让眼镜女和中年人赢些钱,最后这把尾家用乾坤手,把两家筹码多的牌切成豹子,年轻人则拿235。 这时,尾家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假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好,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说完,梅洛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朗声道: “大家可能不明白我刚才说有人出千是什么意思,以为我说的出千者是这位大哥。” 他指着尾家和年轻接着道: “其实真正出千的是他俩。他们都是老千,两人在打配合。切牌时尾家用乾坤手,让庄家和大姐拿到豹子。为迷惑大家,他把235切给同伙,所以你们根本想不到是他出的千…….” 梅洛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神情半信半疑。 胖大姐也怔怔地看着年轻人,嘴唇微微颤抖,小声道: “他说的是真的?” 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不屑一笑: “真个屁,这人脑子有病,在这胡言乱语。” 他心里清楚,牌已切完发完,就算被怀疑出千,对方也拿不出证据。 尾家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虽说梅洛说出了他出千的手法,但那只是说辞。 现在牌局已经结束,无凭无证,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承认,别人更不会相信。 所以他镇定地站起身,脸上挂着讥讽: “你在这嚷嚷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手,我只是正常的切牌,而且和这位小兄弟也不认识,你凭什么说我们打配合?你有什么证据?” 梅洛不想和他们做口舌之争。这事光靠嘴说没用,得演上一把,大家才会相信。 于是对中年人说: “刚才你怎么洗的牌,现在重新洗一遍,我帮你切牌,你按刚才的顺序每人发三张。” 中年人刚才听了梅洛的解释,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俩家伙出的千,差点把自己坑惨了。 此时他正为没证据发愁,听梅洛这么说,顿时明白了用意。 于是,他快速整理好牌,开始和刚才一样洗牌。 他洗牌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经常玩牌的人。洗过两次后,把牌放在桌上,示意梅洛切牌。 梅洛一抬手,切了一小摞放在旁边。 一时间,场上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紧盯着牌桌,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中年人拿起切好的牌准备发。 “发明牌。” 梅洛吩咐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按原先顺序发了六家。 因为发的是明牌,发完第一轮,大家嘴巴就张了开来。 三轮发完,不由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牌。 因为所有牌和刚才一模一样,连花色都没变。 “这怎么可能……”人群中有人惊叹。 “真有这样的手法……” 刚才不相信梅洛的人,这下也信了。 年轻人和尾家顿时呆住了,他们没想到,梅洛竟把牌给复原了。 就在他俩不知所措的时候。 这时,柳总管一步上前,冲年轻人和尾家怒喝道: “你俩吃了豹子胆,我的场子,竟敢来出千搞事……” 说着,对刚走进来的几个保安下令: “把两人拖出去,加入黑名单,以后不要让他们再进入赌场。” 毕竟是在自己场子,有人出千,他得给其他赌客一个交代。 但梅洛??冷冷一笑。 第344章 偶遇郑霞 梅洛怀疑这两人是赌场的人,故意设局坑眼镜女。 刚才眼镜女拿出玉佩,吩咐服务员去叫老板时,尾家就偷偷向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她才快步离开的 现在更可疑的是柳总管对这两人的处理方式。 赌场一旦发现有人出千,为维护自身声誉和对赌客负责,总会给个交代。 处理方法通常就两种:要么让出千者赔钱,要么废掉出千者的手。 可柳总管却无动于衷,只说将两人加入黑名单,就急着让人把他们拖走,这明显是在保护他们 柳总管话音刚落,四个保安立刻上前,架起两人,快步往外面走去。 胖大姐和另一个男赌客眼睁睁看着两人被架走,选择了沉默,不敢出声 中年人和眼镜女则紧盯着桌上那一万多筹码。 年轻人走了,但他的钱还在桌上。 按照规矩,有人出千,这把牌不算,大家各自拿回自己下注的钱。 可出千人留下的钱,该怎么分,众人一时没了主意,毕竟大家一样都是受害者。 梅洛心里明白,这或许就是柳总管的精明之处——赶紧把人抓走,留下钱,让赌客们自行处理。 至于怎么分,那是你们的事,就算有怨言,也怪不到我头上。 他现在最憎恨的就是梅洛。 第一次见面,赢了他十几万块,还把自己给打了一顿。 这一次,自己的赌场刚开业,他又上门搅局。 不光从中截胡了玉佩,还把自己人出千的手法给当众叫开了。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梅洛,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想开口。 可能是觉得梅洛认识楚英,加上自己本来就没理,如果再和他纠缠,让他发现这两个人是自己安排的。 那传出去,以后谁还来这里玩?这赌场还开不开? 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一甩手愤然离开。 梅洛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这时,就听眼镜女对中年人他们几个说道: “我觉得吧,这把牌多亏了小兄弟出手抓千,不然再玩下去我们输得更多。这一万多块,咱们谁都别要,全给小兄弟,就当是表达对他的感谢,你们觉得怎么样?” 见几人没什么意见,她便双手捧着那一万多筹码,递到梅洛面前,眼神中满是感激道: “小兄弟,太感谢你了,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梅洛没有接筹码,而是在把玩着手上的玉佩。 起初,他并不想拆穿两人配合出千的把戏,在他看来,这些赌徒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就拿那位拿着儿子学费来赌博的中年人来说,真该让他输得倾家荡产。 对这些赌徒而言,旁人再怎么苦口婆心劝诫,说赌博有害,他们都不会听。 只有当撞得头破血流,输得走投无路,真正尝到苦果,才可能幡然醒悟。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只是后来他发现赌场的老板是柳总管,而眼镜女的玉佩自己又非常喜欢。 所以才决定出手。 这时,眼镜女见梅洛没接筹码,而是在玩着玉佩,以为梅洛担心她没输钱不卖玉佩了,又开口道: “小兄弟,你放心,我郑霞说话算话,这玉佩说卖你就卖你,而且不要你八万,就要我最开始说的价,五万块钱。” 梅洛张大嘴巴,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郑霞?” 见梅洛这表情,郑霞有些好奇: “是啊,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他看了一眼小丽,见她们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才说道: “走,一起跟我取钱去。” ………….. “梅洛,我说了不用八万,这三万你拿着。” 越秀路的一家茶楼里,当梅洛把八万块钱递到郑霞面前时,她竟毫无犹豫的把多余的三万块钱推了回来。 梅洛把钱又推了回去。 “霞姐,这块玉佩就像你说的,在市场上只值五万,但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因为它记载着我们这个民族的兴衰历程,更承载着我们整个华厦文明的延续,所以这钱你拿着。” 郑霞身体微微一颤,目光清澈的看着梅洛,缓缓开口道: “梅洛,你刚才说你是个老千,在我的认知里,老千不是只对钱感兴趣吗?你为什么对古董这么情有独衷,还有这么高的情怀?” 她说的没错,大部分老千只对钱感兴趣。 就算嘴上说喜欢,心里却是想着把它走私到国外,换取更多的利益。 刚才跟郑霞说的那番话,其实是那天在山里老六对自己说的。 当时就觉得他是个大忽悠。站得高高的不说人话。 什么承载,什么文明,不就是想骗自己帮他干活吗? 但经历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特别是在梅溪河那晚,见到满满一船的古董即将流上国外,为那些坏事做尽的人带来丰厚的财富时,他才突然明白老六的话说的没错。 一个强大的民族,就应该拥有自己值得骄傲的东西。 更应该有人出来为这些东西做守护。 看着郑霞,他语气坚定道: “虽然我是老千,但首先我是个中国人,我不想让老祖先留给我们的东西流落江湖,沉入泥沙,更不想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为了利益把它贩卖到国外……..” 梅洛越说越激动。 那神情就像当初老六在密室里对他的说教一样。 口若悬河,慷慨激昂。 说到最后,就见郑霞紧握着双手,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张口结舌热泪盈眶的注视着他。 靠。 自己这洗脑的水平比老六还强。 把一个大学教授给整哭了。 “所以,霞姐,如果你手上有什么古董想出卖的话,记得一定要要联系我,我保证,价格一定高出市场价,并且都是货到手钱到账………” 最后见洗得差不多了,梅洛才进入正题。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不是自己身上有这一百多万,而是老六给他的任务。 见到好东西,特别是那些有着文化传承国宝级的文物,一定要抢先拿到手。 钱不是问题。 这时,郑霞声音有些哽咽: “货倒有几件,只是…..” 第345章 知识分子的沉陷 原来郑霞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学的是考古专业。 因为单位工资太少,所以前几年就自己出来做起了古董生意。 也因为自己的专业,在这一行里,她比别人做的更加得心应手,短短几年时间,在古董圈混得小有名气。 她手上几乎没有假货,很多都是国宝级的东西。 但无论是工作,还是做生意,她每天接触的都是这些枯燥无味的古董。 由于长期在全国各地奔波,和丈夫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冷淡。 所以她感觉人生寡味,事事乏趣。 生活也根本没有书本上说的那么美好。 在一次饭后,她偶然走进了一家赌场。 开始还嘲笑这些情绪激动,神情各异的赌徒是精神病,是不务正业的社会底层。 但当她试着玩了几把后,顿时像找到了生活中久违的催化剂一样。 那种输赢瞬间揭晓带来的紧张感,疯狂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赢钱时,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令她自信心膨胀,沉浸在愉悦之中。 输钱后,那种强烈的不甘和孤注一掷的心态在心底蔓延。 她始终相信下一把一定能赢。 于是在赢的诱惑和输的不甘之间,她沉迷了。 一个多月前她在赌场玩了三天三夜,最后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只能用两幅字画和一件元青花做抵押借了三百万筹码,但不到两个小时又输光了。 “那家赌场?” 听到这,梅洛不禁打断道。 “万胜楼。” 啊! 又是万胜楼。 农田不是说青青派人去阻止了吗?怎么?没成功。 他皱眉想了想,开口道: “你在万胜楼都玩了些什么?” 郑霞沉思了会说: “主要是骰子,百家乐和21点。但输得最多的是百家乐。” “输这么多,难道没人提示你像今天一样遇到老千了吗?” 梅洛问。 “有。” 郑霞脱口而出。 “输光后,他们问我还要不要筹码,可以再借给我,但当时实在太累了,而且手气也不好,于是就和他们约好第二天在贵宾厅赌一场大的。” “回酒店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拿着头天抵押的物件又取了些现金,刚想去赴约,这时突然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敲门,门开后,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昨天在万胜楼是被庄家千了,而且今天和我上局的几人都是老千,劝我不要再去赌了。” “然后呢?” 见她停了下来,梅洛有些焦急的问。 郑霞轻挑眉毛,目光溜溜的看着他。 好一会,突然问道: “那小伙子是你叫去的?” “不是。” 梅洛摇头。 郑霞盯着他又是好一会才说: “本来我是不太相信的,这么大个赌场,这么多人在赌,庄家怎么可能出千?我发现不了,难道别人也这么傻吗?” “但纸条上说得有板有眼的,还说今天上局的老千中有一个叫陈一听,是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之一。不光是个顶级老千,还是个走私文物的不法之徒。” “所以我才犹豫了,随后给我丈夫打了电话,问他这么大的赌场庄家会不会出千,又向另一个朋友求证听骰党有没有一个叫陈一听的代师。” 她几次停顿。目光始终在梅洛脸上扫来扫去。 似乎在求证梅洛是不是撒谎,那小伙子就是他叫去的。 “但得到的答案和纸条上说的一致,于是我才没去万胜楼,那三件原来抵押的东西也没送去,他们几次过来催交货,我就以东西不在羊城,正叫人发过来为由来搪塞他们。” 听到这,梅洛心中暗喜, 货没给他们,就还有办法。 同时,对那个刁钻野蛮的青青也有了一丝好感和牵挂。 那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符合她们那帮人的标准,肯定是她叫去的。 如果再晚一点去,这些东西被郑霞给送走不算,还可能有更多有价值的古董被陈一听拿走。 想到这,他问道: “那货呢?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郑霞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不能总拖着他们,他们也不会让我一直拖着,毕竟是三百万的数目,就在几天前,他们再一次找我,说如果再不把东西交给他们,就要把我带走,先让我尝尝苦头。” “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这几天把东西送过去,但心里又有些不服和不甘,于是就想着去别的赌场赢回三百万,到时候我再说货卖了,只能还钱。” “但没想到每一次去不光没赢到钱,还或多或少抵押了一些小物件,昨天听说这有家赌场新开业,筹码八折,于是早早就过来想再搏一搏” “当时楼下赌得小,人又多,挤都挤不进去,于是就上去三楼,进门时看到我们那张赌台就是被抓走的那两个人在玩,而且是轮庄玩的诈金花,我就想既然庄家出千,不好赢钱,那我们自己组的局,又是轮庄的,总不会有人出千吧,正好那位卖药的大哥上来也想玩散局,于是我们就一起参与了进去。” “哎”!她轻叹了一声,看着梅洛问道: “这社会这么多老千吗?怎么处处都能遇到?” 看着文绉绉,一脸知识女性的郑霞。 梅洛真想说:你个傻子,这十几年的书白读了。 不是社会上老千多,而是你天天沉迷于老千聚集的地方,当然处处都遇得到。 就好比你天天呆在那阴暗肮脏的地方,蚊虫蛆鼠当然就多。 梅洛没有回答她,而是在想: 刚才在三楼,他以为郑霞是被柳总管的人盯上了,故意做局来坑她的古董。 甚至觉得在天鹅酒店里,监视她的人也是柳总管派去的。 但从刚才的描述来看,今天是她自己往枪口上撞,人家只是张太公垂钓,愿者上钩。 这么说,柳总管没有和陈一听掺和在一起?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秦四海说一个叫三哥的人来酒店找过郑霞,并邀请她去踏青,于是不动声色问道: “霞姐,你和他们说最晚什么时候交货?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谁?” 三百万的字画,青花瓷,陈一听肯定会找个地方,让几个专家过来鉴别真假才能放心。 不然郑霞拿两幅高仿假画,往办公桌上一扔,三百万完事。 郑霞神情有些黯然,她转着手里的茶杯说道: “最迟二月初一晚上,他们让我货一到,就送到郊外的一个场所,说那里有人做鉴定。” 郊外的一个场所? 梅洛心怦怦直跳。 “你知道那地方?” ”不知道啊。” 郑霞摇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梅洛。 “那你怎么去?” “他们的人,一个叫马三的带我去。” 第346章 反转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梅洛才挑开围帘朝小丽她们那桌走去。 此时的小丽显得特别兴奋,手里紧紧攥着那包黑续断,一口一个王叔的叫着。 见梅洛过来,中年人立刻起身,拱起他那双枯瘦的手说道: “本人王汉,巴蜀金口河区人。今天特别梅先生出手相助,要不然……” 梅洛一抬手,打断道: “听说你儿子考上了大学,没钱交学费才出来卖药的?” “是的,梅先生,我们老家穷,没什么经济来源,儿子又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不能不送,所以只能把家里这点值钱的东西拿岀来卖……..” 他情绪有些激动,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 “那为什么卖了药不回去,而是去了赌场?” 梅洛冷冷的看着他,心里有种的鄙视感。 明明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有个值得骄傲的儿子考上了大学,竟然还拿着学费想着去不劳而获。 王汉慢慢的垂下头,脸上泛起阵阵赧色,欲言又止。 看着他这摸样,再联想到刚才在赌局上贪婪的神情,梅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火,大声斥责道: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赌徒迟早会害了你的家庭,连累你的儿子。死性不改总想着以小博大,做着不劳而获的的美梦,今天看到了吧,你们不过是人家赌桌上的美餐而己……” 他情绪激动,语气刻薄,像一个家长在滔滔不绝的训斥自己的儿子一样。 其实他的话不光是说给王汉听的,因为郑霞也站在旁边。 所以也来个一拖二,借此机会给她上上课。 就见郑霞嘴唇紧闭,缓缓低下头。 “我不是赌徒。” 这时王汉小声嗫嚅了一句。 “不是赌徒?不是赌徒你拿着儿子的学费还去赌?你那贪得无厌的眼神和娴熟的发牌手法,一看就是个十足的烂赌徒…….” 他声音接近于吼,手也不自觉扬起。 真想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见梅洛这模样,小丽连忙站起身,一手挽着王汉的手臂,替他说道: “梅洛,你误会王叔了,他是第一次去赌场,真的不是赌徒。刚才王叔说不舍得把药卖完,因为村里有几个老人摔了,须要这药来治疗。但卖了一半钱又不够,正好那赌场有人过来宣传,于是就想去赌下运气,看能不能赢点钱回去。” 梅洛看着小丽,心里不由有些疑惑。 平时这丫头很聪明,不是那种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今天怎么像个傻孩子了呢? 难道是拿人手短,那药没给钱? 小丽也看出他的疑惑,于是补充道: “王叔发牌的手法是因为他要照顾村里的十几个老人,又没有什么娱乐节目让这群老人开心,所以就经常和他们玩扑克游戏,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梅洛看了看小丽,又看了看王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是王汉太聪明,还是小丽太天真。 他觉得这个解释太牵强,太他妈没技术含量。 王汉可能是被梅洛那一顿训斥,搞得有点紧张了。 就见他颤颤巍巍从那布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几页,里面还夹着几张黑白照片。 他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文字小声说道: “梅先生,小丽丫头的话是真的,我这次来卖药不光是为了儿子的学费,还想帮那些老人买些衣裳和生活用品,毕竟出一次大山不容易,但刚才卖那一半只有一千块钱,除了这几年的学费,根本就没钱再给老人买东西了。” 说着,他竟自己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然后动容道: “梅先生说得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想着去不劳而获,更不要做那些以小博大的美梦,刚才真是糊涂了,竟然越陷越深,要不是梅先生及时赶到,我王汉将没脸回去见儿子和那些老人………” 看着他颤抖的嘴唇,哆嗦的手。梅洛慢慢的拿过他的小本子。 果然,上面一行行小字记录着十几个人需要买的东西。 “王二爷,秋裤两条,袜子两双。” “陈三叔,解放鞋一对,洗脸盆一个。” …………… 他又拿起那几张黑白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他们的样子。 照片上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衣裳破烂,穿着草鞋,有的甚至打着赤脚。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些老人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没一个身体健全的。 他拿起最后面一张合影照。 一共有十一个老人,王汉蹲在他们中间, 尽管他们的姿势站得东倒西歪,但此时每个人的笑容却很灿烂。 他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合上本子,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声的问道: “这些老人怎么回事啊?” “都是上山采药摔的,有的是父亲摔残了,儿子摔没了,只剩下一个个孤寡老人,现在幸好有政府救济,油米酱醋都不用担心,我只负责他们的日常…….”, 没等他说完,梅洛捏了捏鼻子,看着小丽手上的药问道: “给钱了吗?” 小丽大眼睛一立。 “给了,我只要了一小半,说了好久王叔才要那一千块钱。” “现在还有车回巴蜀吗?” 梅洛扭头小声问王汉。 “有,五点有趟火车回去。” 梅洛点点头,随后走到郑霞面前,拿过她手上那袋钱。附在她耳边说道: “等下取给你。” 然后转身把袋子套在王汉的脖子上,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赶紧回去。” “这?不………” 等王汉反应过来。 梅洛已经捏着鼻子走出了茶楼。 第347章 莲花山 银行门口。 郑霞目光灼灼地看了梅洛好久,才伸手接过钱,幽幽道: “梅洛,我真希望这世上多一些像你这样的老千…” 说着,她扬了扬手,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梅洛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真希望她以后能回到自己的教学工作上去。 刚想回头招呼小丽,可她已经走到了面前。 她嘴角含笑,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梅洛,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梅洛轻轻推开她。 “看什么看?走,困死了。” 小丽嘻嘻一笑,快步走到前面,然后一转身,倒退着边走边说: “梅洛,你刚才骂王叔的样子好凶啊,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 梅洛抬眼看向她。 他发现这丫头有时泼辣得像头母老虎,让人避而远之。 有时又温顺得像只小猫咪,刚才挽住王叔手臂那一刻,就像一个温暖孝顺的女儿一样。 于是,他不禁开口问道: “你跑回去那么久和王叔说什么啊?” 刚才三人出门没走几步,小丽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又跑回茶楼和王汉交头接耳说了一番,还在桌上写写画画了一阵。 “你给他钱,我没钱给,就把跌打散的药方和配制方法写给他了呗。” 梅洛一怔。 这可是百里侗寨慕容家的独家秘方。 上次听她说,这配方有人出一千万,她师傅都拒绝。 你个逆徒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就不怕百里侗寨找你麻烦? 小丽似乎看出了梅洛的心思,她脸上带着自信的笑,轻松道: “没关系的,师傅是药王的女儿,她要遵循历代药王的规矩,不外传,但我不是。”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而且我觉得这药方,就应该让大家知道,让天下人知道。谁在生活中没有个磕磕碰碰?如果王叔早知道这配方,那些老人也不至于落下终身残疾……” 她的语言朴实无华,却道尽了深明大义。 梅洛不由深深打量了她几眼。 大了。 回到酒店,尽管一天一夜没睡觉,但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他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陈一听是万胜楼赌场的管理者,又是走私文物的犯罪者。 同时三件事与他有关。 要收回花如玉的舞厅,时间还有三天; 绑架青青,给农田的期限还有四天; 今天是正月二十七,距离郑霞交货的最后日期也还有四天。 要想扳倒他,就必须要知道他的货物放在哪、什么时候出手。 但这些信息,一定要极少数人,而且还是陈一听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梅洛脑子里在一遍遍想着这几天遇到的人,遇到的事。 想看看从哪些人中可以打听到这些关键信息。 马三? 据花如玉说。让他去码头拿货,然后送到仓库, 如果这些货真是古董的话,那他算是陈一听最亲近的人了。 为了接触他,刚才和郑霞商量过了,自己这几天就装成是她的人,去帝豪夜总会找他。 翁百岁? 那老头就算了,挂着个魁头的名,好像不太关心听骰党的事。 现在可能已经身在云滇,说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农田? 两人是死对头,要是他知道的话,这事早就解决了。 不过,关于陈一听走私文物这事两人商定好了,他在明,梅洛在暗。 两人配合,但最后出面的还是他。 早上和他通电话让他查郊外的仓库和唐爷这个人,顺便问了下他那边的情况时,他倒告诉自己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说陈一听这几天都不在万胜楼,带着小老婆去莲花山旅游去了。 楚英? 那两兄弟见听骰党的预选赛取消后,人已经回了云滇。 而且就算他们在羊城,也问不到什么。 鬼精着呢。 花如玉? 想到花如玉,他突然想起昨晚最后和她的聊天内容: “如玉姐,你知道万胜楼的老板叫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云滇人?” “陈一听说的。” “他怎么说的?”梅洛追问。 花如玉柳眉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你给我一个交代后,我再告诉你。” 梅洛见她不肯说,也不好紧逼,于是又问道: “你到底跟唐志说我是听骰党的什么人,他这么畏惧?” 花如玉咯咯一笑,眉眼弯弯: “我说你是陈一听的司机。” 司机? 想到这,梅洛突然从床上蹦起来。 不行,得去找她。 她敢说自己是陈一听的司机,就一定认识那个真司机。 司机可是知道老板太多秘密的。 就在他穿衣准备下床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大刀先生在吗?” 是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 门一开,就见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 梅洛边整理衣服边问。 “刚才有个人打电话过来,叫你有空给他回电话。” “好的,谢谢。” 说着,把门带上,跟着服务员一起下楼。 “靓仔,你们的名字好奇怪哦,大刀小刀的,听着蛮吓人的。” 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头笑道,脸上还带着几分俏皮。 “假名。” 梅洛实话实说。 房间是吴小谣开的,他说用假名方便,万一在羊城搞出什么事,别人查不到。 服务员回头微微一笑: “靓仔蛮诚实的。” 梅洛发现这服务员长得挺漂亮,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二十多岁,身材高挑匀称,特别是回头一笑时,一对深深的酒窝很好看。 于是随口问道: “靓妹,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卫小晴。” 她大方地答道。 “本地人?” 两人从楼梯往下走,她在前边一蹦一跳的。 “也算是,也算不是,我是市郊县莲花山的。” “莲花山?” 因为早上农田才说陈一听去了莲花山,现在一听莲花山这三个字,梅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卫小晴回头看了眼梅洛,莞尔一笑。 “怎么?你也是吗?那我们算老乡了。” 梅洛连忙摇头。 “我不是,只是这名字好听,突然叫出来了。” “当然啦,我老家不光名字好听,地方也很好,好玩的地方多呢,有由48座红砂岩组成的莲花山、莲花古镇、莲花塔。而且我们那儿交通也很便利,有很多码头,想去香江,想出海都很方便。而且海鲜也很便宜很新鲜,像羊城这些饭店、酒楼,很多海鲜都从我们那儿进的……” 她滔滔不绝,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她的家乡。 码头众多?出海方便? 梅洛心头一颤。 可能是出于对陈一听走私文物本能的反应。 他对这两句话特别敏感。 “出海怎么方便啦,我想偷渡出国也可以吗?” 梅洛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卫小晴咯咯一笑,看着梅洛: “当然方便了,只要你有钱,从我们那去哪里都可以。很多羊城人都把东西拉到我们那,然后偷偷运到香江……” 见几个人从楼梯走上来,她才顿住。 但此时梅洛心怦怦直跳。 一般走私货物的都会选择一条隐蔽的线路,这样,可以避免海上巡逻队的盘查。 而莲花山那边相对于羊城的码头,就偏僻了很多。 难道陈一听是把货拉到莲花山,再从那出的海? 第348章 开始策划 “小晴,你每天上几个小时的班?快下班了吗?” 见那几个人上楼后,梅洛才开口问道。 “什么小晴,我比你大,叫姐。” 说完,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眨着眼睛又说道: “怎么?想请姐吃饭?” “可以吗?” 梅洛顺着她的话说。 “可以啊,但我要晚上8点才下班……” 说着,她咯咯一笑,轻快地跳下最后两阶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梅洛还想说几句,可她已经快步走进吧台里。 算了,等打完电话,或者晚上下班再找她聊。 “靓仔,这有电话。” 见梅洛往外走,卫小晴指着吧台的电话对他说道。 梅洛下楼时就想过,叫回电话的肯定是农田。 因为自己只告诉过他这里的号码。 他可能是查到了什么消息,怕酒店吧台人多,才不叫自己接电话,而是让回过去。 这里人来人往的,当然也不能在这里回。 听她这么说,梅洛还是走回吧台。 但他没打电话,而是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服务员,随后把头伸进吧台里,凑到卫小晴的面前,小声说道: “谢谢晴姐,你长得好好看,特别是那对酒窝。” 说完,潇洒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酒店正对面的马路边,他找到了有一个公用电话的商店。 电话一接通,里面传来农田低沉的声音: “谁呀?” “农叔,是我,查到什么了?” 电话里传来他吩咐旁边的人走开的声音,过了一会,才说道: “梅先生,我查到那个叫唐爷和唐志的人了,但郊区的仓库和码头查不到,因为没有具体的位置实在不好查。” “好,你查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你说的唐爷还真如你所料,是个江湖骗子,他叫唐三初,常以南粤唐庭枢后人自居,但到底是不是没人去查证。他开始是倒卖火车票,购物证,物资批条这些东西的黄牛,后来挣到钱了,就在广佛路上开了一家茶楼。装修很豪华,用它来充当门面,专骗一些对羊城不太了解,或者是刚来到羊城的人,说自己有通天的本领,能帮人办理港澳通行证,出国护照,以及帮人平事,疏理人脉关系等等……从中收取费用。” “不过,早期他确实认识几个小帮派的头目,和一个在羊城有一定背景的人物,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消失了。” “那唐志呢?他是听骰党的人吗?” “他是瓷都人,前几年来羊城投奔唐三初,一起做黄牛,主要任务是充当打手。因为好赌,确实和几个听骰党的人关系不错,所以就时常自称是听骰党的人。听说有一次醉酒,趁着酒劲调戏了陈一听看上的一个女人,被暴打一顿,现在一提到陈一听的名字就吓得直打哆嗦。” 噗! 梅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花如玉也知道这事,才说自己是陈一听的司机来吓唬他。 “怎么啦?梅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农田疑惑的问询。 “没事农叔,刚才打了个喷嚏,对了,你说陈一听去了莲花山,除了他小老婆还有别人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 “回来的人说,就见他们俩加司机一共三个人。” “莲花山你熟悉吗?” “当然熟啦!那地方是个旅游胜地,游客很多,港澳的、宝岛的,包括一些国外人都喜欢去那地方旅游,我有时间也经常去。” “那地方小码头多吗?比如一些隐蔽的。” 对面突然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听他压着声音道: “梅先生,你是说………” “有信得过的生面孔吗?” 梅洛打断了他的话。 “有两个。” “好,你叫他们过去,找好落脚点后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滴滴两声,对方接起电话,但没吱声。 “梅……..” 梅字刚出口,就听对面传来一声怒喝: “你个小老千?叫你不要随便打这个电话。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口吻。 梅洛真想啐他两口,然后把电话挂了。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在羊城…….” 说着说着,就见卫小晴换了身衣服从对面的酒店走了出来。 她应该早就注意到梅洛在这里打电话。所以一出门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梅洛连忙对着话筒说道: “不说了,我要泡妞了。” “喂,喂,喂,小老千,你可别淹死……” 可梅洛啪的把电话挂了。 电话刚挂,卫小晴也走到跟前。 她脸颊微红,眼神闪躲,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和女朋友说悄悄话,不想让别人听见?” “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梅洛边付钱边说: “你不是说八点才下班吗?现在怎么出来了?” 她抿嘴一笑,说道: “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等你请我吃饭啊。” 梅洛看着她有些忸怩的表情,而且又过了饭点,心想,绝对不是为了吃顿饭那么简单,肯定有什么事找自己。 第349章 热血青年 “梅洛,你去过莲花山吗?” 俩人没吃饭,附近也没茶楼,没休闲的地方。 于是,就在居民区楼下小草坪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刚才一路上她都垂着头,此时说话的时候更是有些忸怩不安。 “没去过。而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梅洛把汽水拧开,递了一瓶给她。 “谢谢。”卫小晴接过汽水说道,“想去看看吗?” 梅洛心里一愣。 抬眼看着她,好一会才说: “想。” “那我请你去,费用我全包。” 梅洛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他在等下一句。 过了一会,她才局促道: “但你要帮我个忙。” 说完,又垂下头,胸部起伏,面色潮红。 看着她这表情,梅洛喝了一口汽水,然后凑到她面前,嘻笑道: “是不是让我冒充你的男朋友,去见老丈人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 卫小晴猛地抬起头,小嘴张开,惊讶地看着梅洛。 怎么知道的? 一个年轻女孩,刚刚见面,又羞又涩地求自己帮忙。 除了重金求子就是假扮男友呗。 但梅洛还是装着惊愕的样子: “我猜的,真是啊?” 卫小晴面红耳赤地点点头。 不过,此时梅洛倒有些为难了。 刚才老六在电话里也说了,莲花山那边走私分子一直都很猖獗。因为莲花山附近码头众多,很多隐蔽无人看管的小型码头。 而且水域复杂,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所以很难盘查得到。 从每个码头都可以进入浮莲岗水道,之后顺着水道进入狮子洋,再通过虎门,进入伶仃洋,然后入公海。 所以,梅洛也正准备去一趟。 他不是不想假扮她的男朋友,相反还很乐意。 有这个身份掩护,去那边更好办事。。 只是担心小丽那丫头从中作梗,到时反而坏事。 想了想,他决定先了解下情况再说,于是问道: “晴姐,为什么要我假扮你男朋友?家里逼你相亲?” 她摇摇头,小声道: “不是。” “嗯?” 不逼你相亲,你要找什么男朋友? “是逼我结婚。” 结婚? 梅洛紧皱眉头。 在南粤,如果两个年轻人都中意了对方,那么双方家长就会挑个良辰吉日为年轻人举行个订婚仪式。 在这仪式上,双方家长商定男方给多少礼金,多少礼物,什么时候去打结婚证,等等之类的。 也就是说,订婚过后,两人就算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可以相互叫老公老婆。 而后面的结婚仪式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很多人耐不住鱼水之乐,这个时候新娘不是挺着个大肚子,就是双手抱娃了。 而这时让自己去假扮她的男朋友,不纯是第三者插足,当小三吗? 别说她老公不同意,老丈人都得给自己一顿胖揍。 从此英名尽毁,“梅小三”难逃。 梅洛注视着她。 这姑娘看着不像那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见到帅哥就想往上贴的人啊。 怎么就能想着拒婚?还把自己拖下水呢? 于是好奇的问道: “晴姐,都订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她站起身,走向旁边的草地,微风轻拂衣袂,此时的她没了娇羞和忸怩,倒有一种难掩的酸楚和无力。 “为了以后的幸福……” 原来,卫小晴是独女,父亲是她们卫家大队的书记,母亲是大队赤脚医生。家境殷实。 家庭富裕,她人又长得漂亮,所以七里八村的年轻小伙都争抢着上门提亲。 但父母有两个要求:一是这人要善良上进,二是还要能入赘。 隔壁村的青年卫豪就是最佳人选,他兄弟两人,而卫豪又当过两年兵,人帅气质佳,也很上进。 当媒婆把他一领进门,两人就对上眼了,有那种此生非你不娶不嫁的感觉。 于是,在卫小晴二十岁那年,也就是前年,两人就举行了订婚仪式。 订婚的当天,也让卫小晴以及父亲感到无比高兴,认为找对了人,余生有盼。 因为这卫豪不光很上进,退伍回乡两年不光衣着光鲜,朋友众多,而且还出手大方。 按照农村的习俗,卫豪做为上门女婿,那么订婚当天双方家长商量的事宜就应该倒过来。 比如礼金、礼品应该是女方给男方父母,同样的道理,毕竟人家养个儿子不容易。 就在两位老人刚开始谈的时候,卫豪从兜里掏出一万块,分成两份放在桌上。 “两位父亲大人,这事就不用谈了,彩礼双方都有,儿子给了。” 然后,拍着胸脯向两家人保证: 从今往后,老我养,幼我护,饥我供,寒我衣。 此时梅洛听得气血上涌,热血沸腾,脱口说道: “这不挺好吗?善良上进,热血青年。” 卫小晴缓缓的走过来,坐下后,苦笑一声。 “好,那晚我爸妈激动得哭了一晚上。” “那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梅洛有些急切。 “那天晚上半夜三更他就被几个人叫走了,过了好几天才回,然后又是半夜三更出去,就这样整天忙忙碌碌,有时拿大捆大捆的钱回来,但过几天又全拿走不算,还把家里的钱也统统拿走。” 她抿了一口汽水,接着说: “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在外面做生意,有亏有赢很正常,但直到有一天,一帮人过来把他家两艘渔船和拖拉机都开走后,我们才知道他是个赌徒,全家赖以生存的渔船、拖拉机,全都被他赌输抵押了。” “你没和他聊过吗?” 可能是这家伙前面的举动太震撼到梅洛了,此时,他依然觉得卫豪是个热血青年,只是一时没有把控好自己的欲望,属于还有救的那类人。 她不应该为此而拒婚。 卫小晴目光黯淡,摇着头说道: “聊过很多次,父母也在他面前哭诉过很多次,我甚至当着他的面割腕威胁,可他好不过三天,还是一样地出去赌。最后,田地,房子都输光了,他父母兄弟实在没办法,只好和他断绝关系,但他……” 说到这,她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惊悚和后怕的神情。 “怎么?还是没改?” 梅洛低声问了一句。 她的头摇得更快了。 “不是不改,而是做了更可怕的事。” “什么?” “上个月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不是退伍回来,而是被部队开除的。更可怕的是,他经常半夜三更出去,不是做生意也不是赌博,而是做……” 她突然停止了。 第350章 破釜沉舟 她不说反问: “梅洛,你愿意吗?我们就回去一天时间,然后……然后就各走各的,我可以给你一点钱作为补偿。”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纠结,在权衡。 虽然此刻的卫豪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热血男儿的好形象,甚至还有些可恶。 但自己如果答应了卫小晴,再怎么说也是个小三插足。 相比于他的可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为什么要找我?” 梅洛问 她目光痴痴地看了梅洛好一会儿,才说道: “因为你是江湖人,当然……”说着,她又垂下了头。 梅洛疑惑地看着她: “这和江湖人有什么关系?” “有,因为他手下有很多小混子,一般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靠! 不光要自己当小三,还要去当炮灰。 就怪吴小谣这二逼,搞什么大刀小刀,让人一听这名字就产生错觉。 见梅洛没说话,她低声问: “你怕了。” 梅洛摇头。 还真不是怕,而是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自己怒发冲冠。 “那你是答应了?”她追问道。 梅洛还是摇头。 就见她缓缓站起身,看了看手表,然后面带微笑道: “梅洛,我们才刚刚认识一个小时55分,话还没超过40句,我就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很过分。但我也实在没办法,因为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两天后,我从家里跑出来半年了,换了十几份工作,一是为了躲避他找到我,二是想在换工作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但一直没找到,所以梅洛,请原谅我刚才的冒昧,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我知道你不是怕,你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所以我心里一点不难过,反而觉得你是个善良、诚实的人。” 梅洛静静地听着。 心想,这卫小晴不愧是村官的女儿,很会察言观色。 她拿起那瓶刚喝了一半的汽水,笑容里带着苦涩道: “姐欠你一瓶汽水,如果有机会再见面,姐请你。” 说完,转身离开。 “他除了赌博还干了什么?” 梅洛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凳上问道。 “走私古董。”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如果我答应你,我要怎么做?” 卫小晴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决绝: “先把我睡了。” 啊? 梅洛一个踉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装的还是吓的。 “我们那儿有个风俗,女孩的初次要在新婚之夜给自己的老公,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媳妇。如果新婚之夜不是初次,那男人会以为你是个残花败柳、水性扬花的女人,以后不光在家里,在村里也抬不起头,还随时可以不要你。” “你把我睡了,我就告诉他们我怀了你的孩子,这样他就不会和我结婚,结了,那以后就是他抬不起头。谁愿意天天被人在背后嘲笑自己娶了个残花败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羞涩,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是有种破釜沉舟的气质。 毕竟这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以后她在村里也永远抬不起头。 残花败柳、水性扬花、不守妇道……等等这些将伴随着她的一生。 对于一个芳菲女子来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但此时梅洛并没有关注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走私古董的?” 卫小晴重新又坐了下来,表情很复杂的看着梅洛: “我爸爸说的,他说如果光是赌博,也许还能收心,但走上了这条路,将是一条不归路,有一天被查出来,不光他自己受到严惩,还会连累家人。” “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梅洛问。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赌博,但是他每次都是半夜三更出去,而且走的时候都很诡秘,所以我爸爸就找人跟踪他,后来发现他帮一个羊城的大老板联系船只,货也都是在半夜的时候上,然后就悄悄地开走。刚开始,以为他们是什么正当的生意,但后来几次发现他们装货的地方都是很隐蔽很小的码头,而且都是一些瓷器,青铜器之类的,我爸爸才知道他们是在走私古董。” “那老板姓什么?” 梅洛目光犀利,焦急的问道。 卫小晴好奇的打量着梅洛。 “你怎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因为,因为……..” 他一下竟找不出更好地说辞。 卫小晴轻叹一声。摇头道: “不知道,我们那边有很多羊城过去的老板,没人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他们白天像个正经生意人一样,但一到晚上就不见了踪迹。” 卫小晴目光有些迷离,她蹙眉凝望着梅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认识两个小时,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其实,我爸爸不让我和别人说的,他说这事太大了,他当时知道后,也吓着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让我俩结婚的话,那将来一家人将会遭受灭顶之灾,如果主动去退的话,卫豪一定不会同意,还会报复我们家。所以,我才决定用这种方法。” “为什么不报案?” 话一出口,梅洛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走私分子有着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且隐蔽的渠道。 贸然报案不光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报复。 “我爸爸说不光不能报案,还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让卫豪察觉是我爸爸把他的事说出去的…….” 她娇俏的脸上慢慢地泛白,拿着汽水的手也微微地颤抖。 梅洛理解她们的意思,毕竟这些走私犯罪分子心狠手辣,别说什么准老丈人了,真正到那一步,自己的儿子老婆都敢杀。 “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尽快地联系到他吗” 第351章 唐氏茶楼 读者朋友,不好意思,昨晚更新的350章后面有一千字是今天补上。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情,所以写不够字数,第二天才补,希望读者朋友谅解。 -----------一 和卫小晴分开后,梅洛打了个车,直奔花如玉的舞厅。 尽管卫小晴刚才眉目含羞,要求梅洛按照她的计划来拒婚。 但他觉得这样不好,有些荒诞。 还有三天时间,一切还有转机,没必要让她背负着终身的臭名。 一切等晚上见到她爸爸卫少中再说。 虽然他们不知道卫豪的老板叫什么,但梅洛隐隐有种感觉,是陈一听。 因为刚才在电话里,卫少中说卫豪这几天一直不在家,好像是和他老板在一起。 而陈一听这几天又正好在莲花山。 此时,他感觉冥冥中有神助,事情竟有这么巧。 看来,羊城的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到花如玉的舞厅,他整个人愣住了。 昨晚还好好的大门,被人砸烂了一边。 舞厅里面的灯都开着,但一个人没有,地上一片狼藉。 桌子板凳扔得到处都是,吧台也被砸烂了,里面的汽水瓜子,小吃撒了一地。 梅洛的第一反应: 难道万胜楼来收房了? 陈一听不是还在莲花山吗? 他看了一眼二楼,然后抬腿快步跑了上去。 一进大厅,他又是一惊。 大厅里的赌台全部被毁,墙上喷着五颜六色的油漆。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应该是有人被打了。 他快步冲到花如玉办公室门口,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就见花如玉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神情凄楚,手里拿着一张字条,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 昨晚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荡然无存,现在的她,看着都让人心疼。 “如玉姐,谁干的?” 梅洛走到床边,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花如玉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梅洛,那眼神里有埋怨,有悲伤,有无助。 然后,慢慢把纸条递了过来。 梅洛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晚上八点,送五十万过来,事情了结。” “告诉我,谁干的?” 梅洛拉着她的手,愤怒地大声问道。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但他此刻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无论是谁,都要帮她这口气。 “唐爷,和唐志。” 花如玉抱着头,小声抽泣着说道。 唐爷,唐志? 这倒有些出乎梅洛的意外,两个骗子竟敢如此嚣张?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花如玉说假话? “外面的血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回来,听说是几个服务员吓得跑上二楼,被他们追着打的。” “畜生,又打女人。” 梅洛心里怒骂一句,接着问: “现在人呢?” “我叫人送医院了。” “跟我走。” 梅洛立刻起身,拉着花如玉往外就走。 她不能待在这儿了,万一唐爷他们回来找她。 此时也不是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刻,知道是谁干的就行了。 “去哪?” 走到楼下,花如玉可怜巴巴地问。 “酒店。” 当梅洛把花如玉带到酒店时,吴小谣他们三个正在房间焦急地等自己。 一见到两人,三人先是一愣,就见小丽呼地站起来。 “梅洛,你不是说去农叔那里吗?怎么把这个狐狸精给带回来了?” 花如玉没说话,尽管一路上梅洛不停的向她保证,一定会给个交代。 但此时她还是惊魂未定,瑟瑟发抖。 毕竟一个女人,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 梅洛也没解释,冲小丽说道: “马上去你徒弟那一趟。” “嗯?” 她有些不明所以。 梅洛这才把舞厅的事和他们大概说了一下。 最后,附在小丽耳边说了几句。 刚才听到几个服务员被打时,小丽已经气得杏眼圆睁。 这时,梅洛一说完,她快步冲出了门外。 ……….. 晚上八点,广佛路唐氏茶楼。 梅洛一个人随着前来喝茶的客人走了进去 这茶楼一共两层,每层约有一百五十平。 就像农叔说的,装修很豪华。 一进门,浓郁茶香裹挟着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脚下红木地板油亮光滑,墙面嵌满红木雕花饰板,梅兰竹菊等图案活灵活现。 大厅中央,几张红木圆桌搭配雕花座椅。 桌上白瓷茶具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一旁,红木屏风雕着渔樵耕读图,隔开着不同区域。 墙边红木博古架里,茶叶罐五花八门。 暖黄宫灯亮起,将整个一楼映照得古色古香。 看来唐爷对这家茶楼是下了重金的。 只可惜,今晚过后将不复存在。 此时,一楼的每张茶桌都坐满了人,有的桌子甚至还坐超了人。 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正忙着添加凳子、上茶、上小吃。 个个走路都小跑着,忙得不可开交。 “今晚怪了,这么早就来了这么多客人。” 吧台里的两个漂亮服务员,看着大厅满满的客人,小声交流着。 “是啊,不光一楼,我刚才从二楼下来,好多包间都坐满了人。” “今天可能是茶道吉日吧。” 两人相对笑了一下,见又有客人进来了,连忙热情招呼他们。 “服务员,我们的茶呢?” “服务员,我们的小吃这么久还没上啊?” “没茶了……” 这时,大厅里传来一阵阵不满的催促声。 服务员嘴上应着,脚下跑着,有的到后厨端小吃,有的走进烧水间冲茶泡茶。 梅洛走到吧台: “服务员,唐爷在吗?” 服务员没抬头,指了指二楼: “在楼上的办公室。” 梅洛转身刚想上楼,就见一个服务员低着头从烧水房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 “烫死我了,烫死我了,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说着,人已经出了大门外。 因为都在忙,也没人注意到她。 二楼装修和一楼一样,古香古色,处处透着奢华。 二楼分成两部分,左边有五六个包间,每间也坐满了茶客。 右边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双开红木门,门头上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唐爷应该就是在这里向别人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牛逼的。 从他留的那张字条上看,唐爷笃定花如玉今晚一定会来。 因为她还求着自己办事呢。 此时,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梅洛走到门口,也不敲门,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 门开了。 第352章 以暴制暴 门一开, 就见屋里的十几个人:有的茶杯摔落,有的猛地站起身,有的则转过头,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梅洛。 唐爷坐在一张宽大的茶桌中间,正在给人倒着茶。 忽然,他手一抖,手上的茶具“砰”地掉在桌上,茶汤四溅。 一抬头,见是梅洛,他先是一惊,紧接着站起身,手指着梅洛,恶狠狠地怒喝道: “我操你老母的,你个小老千,居然还敢来!” 梅洛咧嘴一笑,慢吞吞地说道: “我怎么就不敢来了?” 他边说边往里走,目光扫视着屋里的十几个人。 就见他们年龄各异,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有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其中就有两个昨晚的打人者,还有王军。 但没有发现唐志,大概是手脱臼了,还在医院躺着呢。 从这些人的穿着和状态上判断,下午打砸舞厅的应该就是他们。 因为有的人手上或衣服上,还残留着油漆斑点。 办公室的一角,还扔着一堆铁棍。 他们可能是砸完舞厅,回这儿等着花如玉乖乖送钱过来。 见梅洛一个人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昨晚的那两个人首先站了起来,迅速跑到角落,每人拿起一根铁棍。 因为他们见识过梅洛的战斗力。 其余没见过梅洛的人,一脸不屑,都坐着没动。 心里想着:一个小崽子,用得着拿棍棒吗?一人给他一巴掌,都能扇死他。 唐爷见梅洛一个人,也不急于让大家动手,而是朝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立刻领会,快步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接着就听他冷哼一声,问道: “你来了,花如玉呢?”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他旁边的王军,开口道: “王军,增城王家二队人,兄弟两个,父亲于前年病逝,母亲68岁,健在。你本人今年40岁,小学文化,会些出千手法。年轻时混迹社会,靠和别人出千打配合为生。1978年利用唐三初的关系摇身一变,成了羊城荔中区街道办工委会主任。但你身为基层干部,拿着国家的俸禄,不好好为老百姓办事,反倒与唐三初狼狈为奸,沉迷赌博,配合出千,坑人钱财……” 梅洛说着说着,就见王军脸色骤变,指着梅洛,颤声道: “你,你他妈的是谁?谁告诉你这些的?” 梅洛冷笑一声。 江湖人的底细不好查,可你一个基层干部档案都在上面摆着呢。 他下午想了好几种方法对付唐爷他们,最后还是决定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打服他们。 但农田在电话里说过一句,王军是工委会的,于是他才打了个电话。 像唐爷这种江湖骗子,怎么打都可以。 如果殴打国家公职人员,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此时,梅洛没有回答王军的话,而是瞪着他,严肃地说道: “王军,我问你,下午打砸舞厅的事你参与了吗?” 王军身体一颤,哆哆嗦嗦道: “没,没有。” 梅洛一指办公室门,冲他喝道: “没有就赶紧滚!” 王军看了看唐爷,神色犹豫,好像在询问他的意思。 唐爷刚才也被梅洛的话震惊到了。 他一个小老千怎么知道这些的? 但此时见梅洛竟当着自己面发号施令起来。 这还了得。 于是怒视着梅洛。 “我再问你一句,花如玉昵?” 梅洛挑眉看了他一眼,玩味道: “唐三初,你不是说我是老千吗?既然是老千赢了你们的钱,而且我又站在这里,你找如玉姐干什么?难道只会欺负女人?” “如玉姐?”唐爷阴笑一声,说道: “看来你们真的早就认识,昨晚是这个贱人故意设的局,来坑我们的。本来我是想先拿到钱,再找你算账,既然你送上门了,那我们就把账都结了。” 说完,冲那十几个人喊道: “把他的两只手都砍了。” 十几个人一听,纷纷站起身。朝梅洛慢慢靠近。 这时,昨晚那两人提醒了一句: “都拿上家伙,此人会些拳脚功夫。” 有几个快步跑到落角里,拿起铁棍朝梅洛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又听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人重重撞开了 门一开,几十个喇叭裤,花衣服的小年轻手拿着各种家伙从外面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吴小谣。 “都别动。” 他双手叉兜,大喝一声。 秦四海手执木棒,走在最后,见人进来完了。他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进来的人不由分说,扬家伙就砸。 一时间,办公室里惨叫声,玻璃脆响声,瓷器摔碎声,家具打砸声,混成一片。 唐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手指着梅洛。 “大,大,大刀,快叫他们住手,我这里都是贵重的东西。打烂了你们赔不起。” 梅洛连连冷笑。 你还想着赔? 而且这才是开胃小菜,等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打砸了。 几分钟过后,唐爷的十几个人被打倒在地,抱着头嗷嗷惨叫。 办公室里所有的柜子,沙发,装饰品都被砸得没有一件完整的。 办公室的打砸声刚刚停止。 就听楼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服务员,你们这茶怎么搞的,我喝了拉肚子。” 紧接着又一个人喊道: “是啊,我的肚子也不舒服,好像也要拉了。” “哎哟,我也要拉了…….” ………… 接着就听下面阵阵喧闹。 有骂娘的,有骂老板的,也有开始摔桌椅板凳的声音。 就在唐爷惊魂失措的时候,一个服务员推开办公室的门。 本来就惊慌的她,一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 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下面怎么回事?” 唐爷喝问了一声。 服务员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 “不. 不,不好了,唐,唐爷,下面食物中毒了,都拉肚子了,开始砸店了…..” “啊…..” 唐爷身体一颤。 像疯了似的冲出办公室。 吴小谣手一挥,领着他们快速走出办公室。 梅洛走了几步,发现吓瘫在地上王军,于是凑在他耳边: “想继续当你的工委书记,等下防疫站的人问你,就说是食物中毒的人砸的。” 楼下的打砸声此起彼伏。 梅洛他们出门时。就见几辆面包车朝茶楼驶来。 他看了一眼车上的人,一个个都穿着白大褂。 第353章 嫉妒 酒店里,几个人围床而坐,听着吴小谣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介绍刚才的情况。 “我一进屋,大喝一声,‘别动’,十几个小烂仔顿时吓尿,抱着头乖乖让你徒弟的人胖揍。” “还有我,人一进来,我砰地把门关上,然后大喝一声,‘四爷在此,都给我跪下,否则……’” 没等他说完,吴小谣瞪了他一眼,讥讽道: “你就算了吧,像个娘们似的只会躲在墙角里砸花瓶的货色……” 小丽听得咯咯直乐, 梅洛也瞥了秦四海一眼。 这货今天算胆子大了,敢操着家伙进来砸东西,要是平时早就尿裤裆了。 只是别人一进屋,就两两对付一个,先把唐爷的人打倒再砸办公用具。 而他则一个人顺着墙壁砸人家的玻璃柜门,动静老大了。 他刚想辩解,就见吴小谣一抬手,接着又说道: “闭嘴吧,以后你就负责给梅先生端茶倒水、洗脚捶背就行,打架这事还得看十八种。如果今天他在,哪用得着那么多人,这十几个人还不够他踹的。” 说着,往床上一倒,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应该是在想他的损友王种了。 确实如果今天王种在的话,办公室里就不用安排这么多人了。 这时,就听秦四海冷笑一声,看着吴小谣说道: “莽夫,你们那纯纯是莽夫行为,还不够踹的?打架非得自己动手啊?你看哪个大老板自己像虎逼似的往上冲,不都是在后面运筹帷幄吗?再说了,出动这么多人,花费的钱哪来啊?总不能让人白白帮你吧……” 吴小谣一听,气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刚想破口大骂。 就见秦四海从床下拿起一个袋子,走到梅洛面前。 “梅先生,我不认识什么古董文玩,但想着唐爷能把这些东西爱护得这么好,肯定值点钱,所以我就把东西都拿回来了,卖了以后给兄弟们喝茶抽烟。” 说着把袋子塞到梅洛手上。 “什么东西呀?” 吴小谣也不生气了,从床上两步跳过来,等着看里面的东西。 梅洛没有打开袋子,从声音上判断,他大概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而且刚进办公室时,他就发现这唐爷是个小小的收藏家。 柜子和多宝阁上有几件值钱的小东西。 原来秦四海一进屋就沿着墙壁的物件砸,是为了在趁乱打劫。 梅洛目光沉沉地看着秦四海。 他说得对,只有莽夫才会傻乎乎地动不动就打架。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都是让别人为自己打架。 打完了,再出来调停,或赔钱或找个背锅侠。 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江湖除了利益,还有一个词叫道义。 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兄弟冲锋陷阵的道义。 这也许就是秦四海与自己和吴小谣的不同之处吧。 他首先想到的是利益。 梅洛把袋子重新塞到他手上,语重深长道: “四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为兄弟们着想,怕大家受了委屈,想给大家谋些福利,但四哥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土匪,不是打家劫舍的暴徒。这次只是以暴制暴,以牙还牙,他砸了我们的店,我们就砸回去,仅此而已,所以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马上把东西送回去。” 秦四海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拿过袋子。 “好的,梅先生。” 然后夺门而出。 吴小谣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舍道: “梅先生,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值多少钱?” “几块玉佩和鼻烟壶,大约一百万吧。” “一百万?一百万就这样送走了?” 吴小谣揪着头发,瞪着大眼睛。 “你个财迷,不送走你就当土匪去。” 小丽白了他一眼,啐了他一口。 从进屋到现在,花如玉一直没说话,只是心事重重,低着头默默在听。 此时,她抬起头,目光炙热地看着梅洛,那眼神有敬仰也有爱慕。 就这样看了一会,才从包里拿出一本存折,递给梅洛。 “梅洛,谢谢你帮姐出了这口恶气,为了我的事大家都辛苦了,这里有两万块钱,就算是姐的一点心意,你拿去分给兄弟们抽烟喝酒。” 他没接存折,这事本来就是自己惹出来的,怎么可能要她的钱? “如玉姐,不用的,这点小事算什么,而且也是因为我,他们才砸了你的店,伤了你的人。倒是你,过几天得重新装修要花不少钱。” 两人推诿了几次,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接着安慰道: “你放心啦,我保证以后不光唐爷,连陈一听都不会再找你,你就留着好好开你的舞厅。” 她这才点点头,舒眉一笑。 见梅洛没接花如玉的钱,小丽的脸顿时阴了下来,嘟着嘴瞪着他。 “对了。小丽,你确定他们真检测不出来吗?” 梅洛避开她的目光,故意又问了一下这个问题。 刚开始他是决定直接带着东哥的人,二话不说,冲进茶楼就是一顿乱砸。 但是后来寻思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上面那关过不去不说,事后唐爷一定还会报复。 等自己走了,花如玉的舞厅照样经营不下去。 于是小丽带着人回来时,才问她有没有那种让人吃了拉肚子但不影响身体,又检查不出来什么成份的药。 小丽一听,想都没想说道: “有啊,师傅给你的灵露珠就可以,因为它是外用药,如果内服的话就会引起肠道不适而腹泻,但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也查不出来它的成分。因为它经过了特殊的炮制,一般的医疗设备根本就无法识别它的成分。” 说完,她眼睛溜溜转着。 “你想干嘛?” 梅洛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简单,包给我吧。” 后来她才装成了茶楼服务员,混进烧水间,把药放入茶水里,然后以被烫伤为借口快速离开。 这时听梅洛再次问这个问题,她撅着小嘴没好气地冲梅洛嗔道: “怎么?不相信我啊,那要不要给骚狐狸也喝点,然后去做检查。” 她话音一落,顿时房间里空气凝固。 突然“噗”的一声。 吴小谣实在忍不住,刚喝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花如玉坐在床上,俏脸绯红,但又拿小丽没办法。 小丽可能是觉得她天生妩媚,玉体丰盈,加上那晚又被吴小谣讥笑她的小,所以总对花如玉有种莫名的敌意。 就在大家都尴尬无比的时候,秦四海回来了。 一进门就问: “哪里有狐狸啊?我要养一只。”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听岔了。 他这一问,花如玉更窘迫了,连忙往床上一倒,扯上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梅洛瞪了他一眼,见他手上还拿着那个袋子,于是斥问道: “怎么?没舍得还给人家?” 秦四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的。” “那这袋子……?” 第354章 做一颗发光的星星 秦四海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水,才解释道: “我去的时候好多白道的人,唐爷正被他们扣着,我就不敢进去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这次完了,有一百多人食物中毒而拉肚子,不光要赔偿,还要吃几年牢饭,所以我就想,这些东西再给他也没用,就拿了回来。” 说着,把袋子又塞给梅洛。 “梅先生,拿着吧,刚才白道的人还说了,他唐三初不光是这次中毒的事,这只是个导火索,他以前还做过很多坑蒙拐骗、威逼胁迫、雇凶杀人的事,这次要和他算总账。所以我不是土匪,是为民除害的英雄……” 他口若悬河的给梅洛做起了工作。 有时候语言是种奇怪的东西,一句话,或者一个词,就能触动自己的情绪,改变自己的想法。 就像此刻的梅洛,竟也觉得这东西可以要。 因为他们打伤了几个人,就当给她们的医药费和补偿费吧。 “查到中毒的原因了吗?” 梅洛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查到了。” “什么?” 几个人都盯着他。 他抓了抓头发,眼珠子朝上: “好像是说餐具上残留有什么沙,沙子……” “沙门氏菌,话都听不明白。” 小丽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丽姐,什么是沙门氏菌啊?” 吴小谣凑过身,好奇地问。 小丽扬起下巴,一副老师模样: “沙门氏菌就是动物身上的天然宿主,比如说猪牛鸡鸭这些家禽在养殖过程中感染了这种菌,从而污染了它们的肉,然后……….” 几个人似懂非懂的仰视着她,说着说着,就见她一跺脚。 “哎呀,说多了你们也不懂,反正就是如果厨房卫生不过关,生熟不分开,剩菜加热不够………等等这些不卫生因素,都会有沙门氏菌残留………..” 吴小谣朝她竖起大拇指。 “丽姐博学啊,这么说我们可以放心睡了。” “不行,我还得看看这一百万是什么东西先。”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几个人身体一颤。 不会是白道的人找上门来了吧。 秦四海更是一步蹿到最里面的床上,被子一蒙,装着睡觉。 梅洛走过去把门打开。 就见卫小晴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一见梅洛,她也不顾及里面有这么多人,一把拉过梅洛的手往外就走。 “我爸来了。” 两人没走几步。就听房间里传来小丽的娇斥声: “是不是山上没东西吃,骚狐狸都下山了….” 接着就是花如玉咯咯浪笑和吴小谣的嘿嘿坏笑。 ………….. 天台上一个男人凭墙而立,目光深邃的眺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他五十多岁,身材挺拔。方脸平头,身着一件灰色中山装。 梅洛一上来,看到昏黄灯光下的侧影,竟突然愣在原地。 老六? “怎么啦?梅洛。” 走在后面的卫小晴见他突然停下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你爸?” 梅洛低声问道。 没等卫小晴开口,那男人转过身,声音低沉道: “对,我是她爸,我叫卫少中,你就是梅洛吧。” 靠。 吓我一跳。 那侧影真的太像了。 梅洛这才快步走了过去。 “卫叔好,我是梅洛。” 到了跟前,梅洛心里又突鲁了一下。 虽然脸和老六长得不像,卫少中显得苍老一些,额头上也有条条皱纹。 但一眼看上去,那该死的气质如出一辙。 表情冷峻,目光深邃。 “听说你愿意做我女儿的假男友?” 见梅洛发愣,他冷冷的问道。 尼玛。 连声音语气都这么像。 居高临下,不带一丝温度,冷得让人发寒。 “是,不是…..” 他竟有些发怯,说话都不利索了。 自己也算是个有胆量的人,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梅洛暗骂自己。 “爸,你能不能总是板起个脸说话,你看把梅洛吓得。” 见梅洛有些怯场,卫小晴不满的冲她爸喊道。 卫少中上下打量了一番梅洛,有些鄙夷道: “这么胆小如鼠的年轻人,如何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如何保证在遇到一点点事情后不退缩?” 说着,看向卫小晴,板起脸略带责备道: “阿晴,你不是说你们刚认识两个小时吗?怎么还帮起他来了?你要知道,观察一个人不能光看外表,要从内心去剖析他,你不是读过卖柑者言吗?其中有一句话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过分。 这老头太过分。 梅洛的斗志瞬间激起,就见他双眉一扬,怒而不露的看着卫少中。 “卫叔,不好意思,刚才我一直在想个问题,所以有些走神。” “什么问题?” 梅洛平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在想,这人啊不能光看他怎么板起脸说话,更多的是要看他如何挺着腰杆子做事。” 他是在讽刺卫少中不敢与卫豪硬刚,要女儿背负一辈子的臭名。 卫小晴听出了梅洛的讽刺之意,连忙偷偷的抓住他的手。 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当然,卫少中也听岀来了,他愣了愣,然后脸凑到梅洛面前,咬牙道: “那你说说怎么挺起腰杆做事?” 梅洛缓缓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浩然道: “做一颗能发光的星星,纵然不能照亮这浩瀚的宇宙,但因为你的光点,黑暗中的人们才能看到光明的希望。” 卫少中立了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梅洛。 而卫小晴的手抓得更紧了。 第355章 装病 梅洛同样也注视着他。 好一会,卫少中才收回目光,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想做一颗发光的星星,首先自己要有发光的能力,不然都是空谈,我希望你不是仅仅喊口号而已。” 说完,他转身,双手一背,望向远方。 此时,那神情特别像老六在三楼临窗而站时的样子。 梅洛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腹诽: 是装x?还是这些xxx员本来就这副样子?摆领导的架子?还是性格如此? 按理说,你是来求我帮忙的,理应态度谦卑,语气平和。 怎么一上来跟个大爷似的?我是假扮你的女儿的男朋友,又不是真的去做上门女婿。 但为了向他了解一些情况,梅洛还是忍住性子,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问道: “卫叔,晴姐跟我说了你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卫少中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目光紧紧盯着梅洛,严肃地问: “你有保护我女儿一辈子的能力,或者说保护我全家的能力吗?” 梅洛一惊。 眼睛微睁,心中疑惑。 这是真想让自己去做上门女婿啦? 突然,又觉得不对。 卫小晴只说让自己去一天就行,后面的事不用管,各走各的。 现在怎么还要求自己保护他们一辈子? 而且你作为一个大队书记,在当地应该是有一些影响力和势力的。 卫豪一个赌徒,帮老板联系船只、帮着上货的小混混,有这么可怕吗? 于是问道:“这话怎么说?” “你别误会,不是想让你去做我的女婿。是因为阿豪这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只是个赌徒,输得倾家荡产,甚至债台高筑,但现在……” 他看了卫小晴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才接着说: “既然阿晴什么都跟你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了,自从他干起了走私古董的事以后,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阿豪了,以前我还可以说他两句,但现在有后面的老板为他撑腰,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个月前还在公社开了一家赌场。可以说在我们那一带,算是有钱有势了。” 从一个输得变卖家产的赌徒,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红人。 这一定是挣了一笔意外之财。 “所以我在想,如果仅仅以小晴原来想的方式拒婚,可能行不通了,这样一来,就算他明面上不报复,暗地里一定会报复,毕竟对他来说,也是种莫大的耻辱。” “小晴出来了半年多,有些情况她不了解……” “那你想怎么做?” 梅洛追问。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卫少中下楼一会后,梅洛和卫小晴才往楼下走。 “梅洛,谢谢你,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游遍莲花山。”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时,卫小晴媚眼含情,轻声对梅洛说道。 梅洛点头,微笑着回应: “好的晴姐,你也赶紧去准备吧。” 刚刚当梅洛提出不能用假男友来拒婚后,卫少中也很赞同,毕竟这样自己的女儿以后将永远抬不起头。 当时,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迫于无奈,才同意卫小晴这种自损的方式。 所以梅洛决定让卫小晴这几天装病住院,让卫少中回去推迟婚礼。 卫少中当时一脸疑惑,皱着眉头问: “这能推多久呢?” “你不是说要我保护你女儿一辈子吗?所以只有让卫豪一辈子翻不了身,才能做到这一点。” 梅洛试探地说道。 卫少中眼前一亮,其实他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只是苦于自己没这能力。 于是,对梅洛的态度来了180度转弯。 把关于卫豪的一切,以及自己也想肃清当地歪风邪气的想法说了出来。 最后,三人商量好一切事宜后,他才匆匆地离开。 ……………. 此时,房间里四个人都还没睡。一见梅洛回来,几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看着他。 小丽撅着嘴,满脸愠怒。 吴小谣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秦四海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花如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媚容。 梅洛看着他们也不解释,而是笑着,兴致勃勃地说道: “走,带你们潇洒去。” 时间还早,刚好十点,正是夜总会最高潮的时刻,这时候马三应该在帝豪。 “去哪潇洒?” 花如玉眼睛一亮,率先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帝豪娱乐夜总会。”梅洛拖着长声道。 “耶,可以看大白兔啰。” 吴小谣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不去。那里全是狐狸骚,我先去配药,下次把这些骚狐狸全毒死。” 小丽说着,一甩她的马尾辫,走出房间。 可能是上次在舞厅,掏了几次都没药,所以自从去买了那些中草药回来,平时只要一有时间,就捣鼓着她的药 赶成品。 帝豪夜总会在越秀区一条很热闹的街上。 门口的彩色霓虹灯牌打着“帝豪夜总会”五个大字,灯管滋滋闪烁,厚重木门的金属把手磨得发亮。 推开门,暖黄灯光和烟雾相融。 木质舞池在旋转彩灯下,人头攒动,人们热舞正酣。 舞池周边是卡座,皮质沙发配玻璃茶几,摆满了酒水。 帅气的调酒师在吧台挥舞着手中的摇酒器,手法熟练,动作潇洒。 一进到里面,三人显得格外兴奋。 特别是花如玉,她以为梅洛是真带他们来跳舞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扭着腰走到吧台前,和服务员熟练地交流几句。 然后一个服务员从吧台里走了出来,热情地把他们领到一个离舞池最近的卡座上。 夜总会一共分两层。 一楼是大众舞池,专门给那些喜欢跳舞,特别是跳黑灯舞的客人消费的。 左边有个楼梯,铺着红地毯,直通二楼。 梅洛没有跟着过去,而是站在吧台前,环视了一眼四周,然后礼貌地问服务员: “你们这有包间吗?” “当然有啦,在二楼。” 一个服务员笑着答道。 “马三是不是在二楼?” “你是来找三哥的?” 她应该是刚来上班,说着转头问另外一个服务员。 “阿梅,今晚三哥来了吗?” “没有啊,刚才也有个人过来,说三哥有东西放在他的包间里,让我开门给他拿。” 叫阿梅的服务员低着头,答了一句。 “好的,谢谢。” 梅洛微微点头致谢,这才朝卡座走去。 看来今晚是白来了。 如果今晚找不到他的话,那只能明天去莲花山找卫豪。 据卫少中说,这几天卫豪确实一直跟着一个老板在莲花山上转, 但他不知道那老板姓什么,叫什么。 卡座上只有花如玉一人坐着。 “他们呢?”梅洛随口问。 花如玉指了指舞池中央。 梅洛踮起脚尖,看了好久,才发现两个人正和一群舞客在扭腰晃脑地摇着。 “你怎么不去啊?” 梅洛好奇地问。 她不是很喜欢跳舞的吗? “我不喜欢跳这种舞,等下一曲是正舞我教你跳。” 第356章 丢东西了 “如玉姐,你认识陈一听的司机?” 上午去找她就是为了问这事,只因突然的变故来不及问。 “你问哪一个?” 花如玉微微扬起脸,媚眼如丝地问道。 “哪一个?难道他有很多司机吗?” “是啊,听说他有四个司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专长。他们不光会开汽车,有的还会开火车、开飞机。” “像我认识的那个,除了车技好,还会开船,不管是游艇还是货轮,反正海上跑的他都会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摆弄着自己的秀发。 “你和他熟吗?你们怎么认识的?”梅洛问。 这时,舞厅的音乐停了,舞池里的人四散而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吴小谣和秦四海也回来了,看起来刚才跳得很卖力,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花如玉站起身,伸出她那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拉住梅洛: “走,到我们了,边跳边说。” 梅洛刚想说自己不会跳,吴小谣连忙拍了拍他肩膀,坏笑道: “去吧,这曲是贴面舞,不用跳,抱着就行。” 梅洛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贴面舞。 刚一到舞池中,灯突然关了,整个舞厅漆黑一片。 只见身边有无数对黑影,贴得紧紧的在挪动。 有的不光贴着,手也不老实。 一时间,耳边充斥着各种撩人的轻吟声。 这时,花如玉蛇一般的手臂一把搂住他的腰,那柔软的身体也紧紧地贴了上来,胸前两团丰硕的肉团,抵着梅洛的胸脯在规律地嚅动着。 一股迷人的幽香袭来,她把脸贴到梅洛的脸上,吐气如兰,呢喃的声音传来: “你说不会跳舞,所以只能教你跳这样的舞蹈了。” 说完,在他耳边轻轻吹着热气,那声音酥媚入骨 。 这一刻,梅洛顿时觉得心跳加快,气血上涌。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还有心思打听那司机的事。 梅洛跟着她慢慢挪动,手也不自觉地搂住她的腰。 黑灯瞎火的,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当自己的手搭在她腰上的一瞬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后像条黏人的水蛇般,身体往前一纵,贴得更紧了。 俩人就这样谁都没说话,身贴身,脸贴脸抱在一起,跟着那些黑影一块慢慢晃动着身体。 身体在摇摆,但梅洛的目光不时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过了一会,他感觉花如玉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而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硬。 “如玉姐,说说那个司机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和他熟吗?” 梅洛感觉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分散注意力。 “他叫陈浩,三十多岁,和你一样精神,但没你嫩…..” 花如玉轻咬下唇,慵懒地说道: “我们是在一次舞会上认识的,就跳过几次舞,不算很熟,但他一直想约我,我都推辞了。” 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娇俏。 “你能联系到他吗?” 梅洛的下身往后拱了拱。 她先是咯咯轻笑,然后说道: “能,但要明天。现在不行。” 其实现在还不算晚,没到十一点,对于一个司机来说,此时正好是他的私人空间。 于是梅洛又说道: “现在为什么不行?他不是正好一个人的时候吗?” “因为现在……” 突然,梅洛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中又带着一丝甜意。 慢慢的,慢慢的,就当她的嘴唇快要贴到梅洛的嘴上时。 啪! 灯全亮了。 舞池里的人手忙脚乱猛的松开对方,埋怨道: “哪有那么快,一半的时间都没到……” 就在这时,电闸箱前的一个男人,冲门口的保安大声喊道: “快把门关上,别让任何人出去,三哥的东西不见了。” 难怪那人埋怨这么快,原来是这个人提前开了灯。 梅洛两人也立刻分开,花如玉满脸绯红,眼神中还残留着未尽的妩媚,意犹未尽地瞟了他一眼,才慢慢的往卡座走去。 而梅洛此时已经毫无邪念。 三哥的东西丢了? 在二楼丢的? 刚才他之所以看向二楼楼梯口,是因为他感觉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后来以为是身边的黑影太多,产生了错觉。 再加上这胸口都快要擦出火花了, 所以没心思去关注那黑影的去向。 这时舞厅的门被两个保安“砰”的关了起来, 舞池中的人也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梅洛和花如玉也回到他们的卡座上,刚一坐下,吴小谣看着两人打趣道: “小偷可恶,这个时候偷什么东西嘛,多么的难舍难分啊………” 秦四海嘴一撇,满脸不屑: “这有什么呀,只能过干瘾,不如…….” 就在两人打趣间,又听那个开灯的男人冲舞厅里喊道: “大家听好了,先不要离开自己座位。等三哥过来检查完再走动。” 看来三哥在这挺有威慑力的。 一个手下想开灯就开灯,叫关门就关门。 楼上包间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问道: “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啊,连大门都关了?” 那男人抬头冲他们威胁道: “别管丢了什么东西,老老实实待在你们包间别动。等下三哥来了,如果发现你们少一个人,东西就是你们拿的。” 就这样,大家都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嗑着瓜子聊着天。 反正又不是自己偷的。 等会还能看看热闹。 第357章 舞厅遭遇 就见那男的在吧台焦急的打电话。 神色还有些慌张。 此时,梅洛反倒有些激动。 如果没丢东西,今晚可能见不到马三。 不过心里有些疑问,丢了什么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看他打电话的样子,丢的东西应该很值钱。 既然这么值钱,怎么又随意的放在包间里一天一夜? 而且到现在,这夜总会的老板都没现身。 “如玉姐,你认识这的老板吗?” 见她刚刚和服务员很熟的样子,加上又是同行,都开娱乐场所的,梅洛才这么问。 花如玉想了想说道: “我不认识,但听说过,这老板叫海生哥,年轻时特别会捕鱼,只要一出海,每次都是满满一船鱼回来,所以大家都叫他海生,意思是他在海里出生的,而他也是因为这项本领,打鱼挣到了钱,所以开了这家夜总会。” 海生哥? 梅洛默念了一句。 “阴谋,这是阴谋。” 这时秦四海很突兀的嘟囔一声。 三人不由都看上他。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 “什么阴谋啊?我看你才爱玩阴的,刚才跳舞那个女孩跟我跳得好好的,你非挤进来要教她跳什么萨玛舞,故意扭着脖子往人家领口里看。” 吴小谣怨气沉沉的说着。 花如玉噗的笑出了声。看着秦四海道: “想不到四哥还会动脖子啊?” 秦四海也不搭理他们,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看着梅洛说道: “梅先生,你看出什么来没?” 梅洛挑眉看着他。 这货很精明,很有洞察力。 可能也想到了这事有些不正常。 但自己看到那个黑影,又是怎么回事呢? 梅洛反复的联想刚才的情景,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嗵嗵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摇晃。 两个保安快步的走过去把门打开。 一个五十岁左右,肩宽体阔,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和他同样肤色,但很年轻的男人。 一进门,保安和服务员都纷纷向他点头。 “老板晚上好。” 难怪说海生是打鱼出身的,一看这皮肤就知道是经过长期暴晒而形成的。 他走到吧台,先问了服务员几句,然后看着那个男人说道: “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丢了……” 男人吞吞吐吐的没说完,就听大门口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海生哥,丢了不少东西,如果要算价值的话,比你这家夜总会还要多。” 一个30几岁,身材瘦高,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衣着各样,身材都很魁梧的男人。 这些人一进舞厅,后面的两个人连忙把大门关上,然后站在门边。 海生哥转头看着走过来的中年男人,冷冷问道: “马三,到底丢了什么?” 马三? 这人就是马三? 梅洛这才仔细的打量他一眼。 他头发很长,长到披肩,可能是前面的刘海太长,走路的时候。不停的撇着嘴唇往上吹。 也因为这样,额头上一个长长的疤痕忽隐忽现。 他径直走到吧台,看着海生,抽动了下嘴角说: “海生哥,你也知道楼上的玉皇厅是我长期包下来的,昨晚和一个客户谈了一笔买卖,因为太晚了,东西就放在厅里。” 说着,他看了一眼吧台里的服务员。 “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几个服务员微微地点了头。 接着马三又说道: “但刚才我的人来取,发现东西不见了。” 海生哥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道: “你没让我们保管啊,而且我们这属于公共场合,人来人往的,也没有义务替你保管东西…….” 马三一听,顿时有些怒了,他指着里面的服务员吼道: “海生。你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我怎么没让你们保管啊?你问她,我是不是让她把门锁上,别让任何人进去?” 一见两人争吵起来,叫阿梅的服务员怯生生的说道: “我是没让人进去啊,刚刚你的人来了,我才开的门,东西在不在我也不知道。” “你是开了门,但里面的东西没了,而且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人,趁我没开灯的时候溜了出去。” 开闸那个男人,连忙补充道。 海生哥听了,也有些无奈。 他环视下舞厅四周。又看了眼被把守着的大门,说道: “马三,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先搜搜这些客人,看是谁拿了,东西丢了,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海生哥也显得没有办法。 毕竟东西是在他这丢的,而自己的服务员也承认了帮他锁门。 所以只能让他自己来搜。 就见马三一抬手,冲他身后的十几个人说道: “搜,一桌桌的搜,一个人都别落下,知道是谁偷了我的东西。把他抓过来,砍了两只手再说。” 那十几个人一听,分头而动,快步的朝每张卡座走去。 那阵仗好像是提前训练过一样。 海生哥站在吧台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样搞对他后期的经营肯定有些影响。 客人的东西锁在包间里都能丢,这里多不安全。 而且丢了东西,不排查自己人,先搜过来消费的客人。 这事传岀去,以后谁还敢来? 大家就这样看着马三的人在舞厅里来回穿梭。 转眼间,他们已经搜了大部分的客人。 说是搜,其实就是走到每张卡座前装模作样看了看。 没有搜身也没有过多的盘问。 好像根本就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梅洛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四海。小声问道: “四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到现在,梅洛确定他们是故意诬陷夜总会。 只是一时想不出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这时,秦四海眼睛转了转,看着开闸那男人,对他说道: “先别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把东西放在了包间里,就从他趁这几分钟关灯的时间,和那两个舞厅保安这么迅速地关上大门来看,我就觉得不正常,像提前设计好的一样。” 梅洛也注意到这一点了。 在吧台的时候,服务员阿梅说刚才有人让她开门拿东西。” 那证明他上去有点时间了。 而梅洛是等一曲完后,才和花如玉下的舞池。 这其中就有个四五分钟。 这么长时间,为什么那男人没发现东西丢了, 而偏偏要在黑灯的时候? 就在梅洛思索间。 两个彪形大汉走到他们的卡座旁。 “看到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没?” 几人摇头。 两个汉子朝他们的卡座上看了看,又弯腰看了眼桌下。刚想转身走,梅洛主动问了句。 “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啊?” 一个大汉回过头,瞪了梅洛一眼道: “管他什么东西,你拿没拿?” 梅洛不由想笑。 哪有这么问的?你们是把海生当白痴吗?这样搜东西。 梅洛摇头。 他是来找马三的,此时还不想惹事。 “没拿就少打听,不然你会后悔。” 一个汉子低沉地说了一句后,转身走到下一桌。 因为他们并没有对这些人搜身和动手,所以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问什么就答什么。 就这样,一楼很快搜完了。 他们走到马三跟前,摇着头说道: “三哥,一楼没有。” 梅洛冷笑。 这样搜就算有,你也搜不到。 一听没有,马三噗的用力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然后往楼上一指, “那就上二楼。一个包间一个包间地搜,仔细来点,谁不让不配合就把他扔下楼再说。” 此时他的表情阴森冷冽,语气强硬霸道。 就在十几个人想要冲上二楼时,海生一伸手拦住了他们。 “马三,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楼上都是贵宾,你这么一闹,人家还怎么玩?” 看来这海生也不是个好东西,一楼的人就不是人啦? 就可以随便搜? 梅洛心里暗道。 马三一手撑着吧台,摇晃着身体,嘿嘿冷笑。 “那意思是我丢的东西你赔啰?” “你说到底丢了什么?” 直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只是马三问了一句服务员,服务员跟着点头。 “一件南宋汝窑青瓷瓶,两幅文征明的真迹,价值五百多万。” 他凑到海生面前,低声说道。 一听这话,梅洛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几样东西可是国宝级文物,价值连城,用这些东西来诬陷,是要置海生于死地啊。 因为舞厅里的音乐还放着,马三的声音又小,大家都听不见他说丢了什么。 所以都只注视着吧台前面的两人。 “到底丢了什么啊?” 吴小谣小声地问了一句。 “丢人。” 秦四海一脸嫌弃,轻蔑地看着吴小谣说道。 “你个四儿,才丢人……” 两人又开始小声地掐起来。 梅洛装着没听见,他眼睛紧紧地盯着吧台前的两个人。 他想看看海生的反应。 但海生并没惊讶,只是阴阴一笑道: “马三,你和我开国际玩笑呢?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放在这里?我这又不是博物馆?” 看来,他也知道马三今晚是不安好心,没事找事。 所以,尽管现在马三拿天价文物来吓唬他,他依然神情淡定,波澜不惊。 而马三似乎胸有成竹。他冷哼一声。 “搜搜就知道了。” 而趁他们说话间,那十几个人已经冲上了二楼。 一时间,就听包间里传来阵阵惊叫,接着有女人从里面跑出来。 她们个个神色慌张,表情惊诧。 海生一见,也有些忍不住了,他脸色一沉,冲一楼的保安喊道: “上去拦住他们。” 可那几个保安像没听见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特别是刚刚迅速关门的那两个,竟往后退了退。 原来这些人都被马三提前收买了,难怪他这么肆意妄为。 见保安都没动,海生愣了一下,然后冲他们又吼道: “怎么?都聋啦?还是怕了?别忘了,我才是这里的老板。” 见他们仍然不动,他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了。 从他一进来,这些人除了还像以前那样喊他一声老板外,别的都变了。 感觉都在帮马三一样。 跟他一起进来的两个年轻人见保安不动,他俩才冲上二楼。 此时的二楼已经乱作一团,惊叫声、打骂声、摔东西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从包间里跑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女的个个捂着脸,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噩梦一样。 男的则有的捂着头,有的捂着手臂,看样子应该是被打了。 一下子,整个二楼外面的通道和楼梯口挤满了人,有的拼命往下跑。 就在海生也准备冲上去制止的时候。 上面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见几个大汉从一个包间里倒拖着一个人出来。 一到楼梯口,两个人迅速把他抬起,往一楼就是一扔。 “砰!” 被扔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皮鞋,还有些肥胖的中年人。 这一声响,一楼卡座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 就见他一落地,惨叫了几句,接着想爬起来。 可脚一滑,人又跪在地上。 一连几次,都站不起来。 看来是腰被摔断了。 海生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他才突然转身,冲进吧台,拿起一瓶空的啤酒瓶,走出来指着马三吼怒道: “姓马的,我操你祖宗,你这是在砸我的场子,断我的财路,今天我跟你没完。” 说着扬起酒瓶就要砸向马三。 “你们都别打了,我刚刚看到有人把东西拿走了。” 就见一个端着果盘的男服务员站在二楼的通道口,战战兢兢地看着包厢里面喊道。 他的声音很大,很尖。 所以整个一楼和二楼都听到了。 海生停住了,楼上的打骂也停止了。 只有被扔下楼的那男人在地上痛苦着又叫又骂: “我吊你老母的。我是过来唱歌的,你们…凭.. 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从他含糊不清的语气,应该是在二楼喝了不少酒,顶撞了那些大汉才被扔下楼的。 当然,这也是马三他们故意这样做的,找一个倒霉蛋来震慑海生。 这时,马三嘴角一翘,向那个端着果盘的男服务员勾了勾手。 示意他下来。 第358章 陷害成功 读者朋友。又要麻烦你们往前看那一章了,因为每天要够四千字。所以后来补充的。这几天家里老人需要照顾,所以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本人在这里给大家致歉。希望大家多多追更。 男服务员慢慢的走下楼梯,来到吧台前。 “说,你看到谁拿走了什么东西?” 马三眉头紧皱,双眼圆睁,冲他厉声问道。 他哆嗦着手,连果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听马三这么问,他先是眼神闪躲,紧张地看了一眼海生。 “说吧。阿明,你看到谁偷了东西?” 他这才吞吞吐吐道: “他,他蒙着脸,身材很瘦,穿着一身黑衣服,拿着两幅好像画轴一样的东西和一个袋子,从玉皇厅跑出,他走路很快,从我面前一闪而过,然后朝楼下跑了,那背影像……像……” 说话间,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 经他这一描述,舞厅里有几个客人也连声附和: “对,我想想起来了。刚才楼梯口是有个黑影一闪。” “我也看到了……” …………. 梅洛也立刻浮想起刚才那个黑影。 身形和那一闪而过的情形很像。 难道真有人偷了马三的东西? 但随即他笑了。 这黑影应该就是他。 闪过之后再开灯。 这样大家以为是真的。 也被收买了。 “像什么?” 马三不耐烦地立刻追问,脸上满是焦急。 男服务员又不安地看了海生一眼。 “说,像什么?” “像……像我们刚来的调酒师阿华。” 啊! 他话音一落,有人惊呀的叫了一声。 随后大家纷纷看向老板海生。 有的人甚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真是他们偷的啊?” “这叫监守自盗,……” “这样的店以后怎么还敢来?” 一时间,大厅里一阵哗然。 海生张着嘴,满脸震惊,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是自己人揭露自己人了。 但随即他反应了过来。 你不是说只是像吗?那我把阿华找来一问就知道了。 于是冲身边人说道: “去,把阿华叫过来。” 说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而这时,刚刚没动的几个保安竟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 “是,老板。” 原先关门的其中一个首先跑出了门。 梅洛这时也缓缓站起身,摇着头,满脸无奈地朝吧台走去。 你找阿华有什么用? 这些人明显被马三收买了,就算找来了到时反咬你一口,说是你指使的,那就更说不清了。 不过,他越来越搞不清楚了,这马三设下这么一场并不高明,可以说还有些拙劣的诬陷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海生老板明明觉察到他的用意,感觉又无可奈何一样。 于是他悄悄地走到围观的人后面,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那个保安快步跑了回来。 他神色有些慌张,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一到跟前,弯着腰,气喘吁吁: “阿华他,他不在宿舍,好像走……走了,我在他的床上发现这张字条。” 说着把字条递给海生。 可马三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扫了一眼后,当众大声读了出来: “海老板你好。谢谢你收留了我这几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本来我不想拿包间里的东西的,但你说了,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为什么,后面的他没读了,把那张纸用力地搓成一团,抓在手上,眉毛一扬,怒目瞪着海生吼道: “海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铁证如山。你竟然唆使自己的员工来偷客人的东西,还说,我们不是好人……” 好一曲自导自演的戏。这阿华一看就是马三提前派来的人。 要不然谁偷了东西还会给老板写个报告。 拙劣,太拙劣了。 海生嘴唇颤抖,脸色煞白,过了好一令会,才慢慢说道: “姓马的,你们太卑鄙了,为了……” 他话没说完,就听马三怒吼一声: “你给我住口,现在是你偷了我的东西,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要么赔钱要么……” 海生盯着他好久,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最后才无奈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不甘。 马三这才哈哈一笑,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楼上聊。” 此刻的马三竟如同这家夜总会的主人一样,而海生就像他的打工仔。 人都是这样,在金钱面前,你可以飞扬跋扈,因为你拥有了它。 也可以诚惶诚恐,因为你被它左右着。 就像现在的海生,被人陷害偷了五百万的巨款。 五百万,他三家这样的夜总会都不够。 海生就这样被马三攀着肩膀走上了二楼。 留给大家的印象是,丢东西的人兴高采烈,好像这东西早就该丢掉。 而舞厅的老板垂头丧气,像家里死了人一样的难过。 俩人上楼了,大家才又回到自己的卡桌上。 此时的音乐又像刚才一样震耳欲聋。 舞池一对对舞伴,扭着腰肢翩翩起舞,好像刚才根本没发生什么事。 被扔下来的中年人,被包间里面的几个同伴,搀扶着走出了大门。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没人过多去关注,只是觉得看了一场戏而已。 但梅洛却不一样。 他必须要了解这个老板,了解海生。 他甚至觉得,这个陷害局的背后有着重大的秘密,意义大过于他要找马三了解郊外的那个仓库。 于是等他们上楼后,他也快步回到卡座上。 吴小谣和秦四海两个骚包又去了舞池跳舞了。 只有花如玉一个人慵懒靠在卡座的一端。 刚才舞厅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始终靠在卡座上,不惊不乱。 好像这些都是司空见惯一样。 此时,见梅洛回来,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梅洛没有听从她,而是在对面坐了下来。 心想,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和你玩暧昧。 “如玉姐,你还了解海生哥其他的情况吗?” 一坐下,梅洛就急切地问。 她理了理头发,然后坐直身体,语气幽怨道: “梅洛,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我知道我年龄比你大也结过婚,不配和你谈什么未来和结果,只是第一次你在我舞厅的表现太震撼到我了,你的正义和善良深深的打动着我,你知道吗?像那天晚上和今天晚上这种事,在舞厅里时常都会发生,大家都见怪不怪。只要是不出人命,都当热闹来看,而你却为了几个陌生人挺身而出,所以……..” 梅洛被她突然转变的话搞得有些不自然了。 确实这个环境,这个时间,对于一个感性的女人来说,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而且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激烈抱抱舞,她应该余温未散,才来了这一段内心独白。 但此刻的梅洛哪有心思去听这些。 于是忙不迭又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她这才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呀?我了解的也不多,而都是听说来的。” 第359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听说海生哥是闽南人,从小就跟着父母出海打鱼。后来父亲在一次海啸中不幸丧生了,他就一个人来到羊城。开始是在莲花山那边做船工,和船主一起出去打鱼。” 花如玉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这些信息,缓缓说道。 莲花山? 好像这两天接触的人都和这个地名有关。 “后来船主见他又会打鱼,又会开船,而且开船的技术好。” 她眼神专注,认真地讲述着: “听说有一次在马六甲遇到海盗,三条海盗船都追不上他,其中还有一艘被他撞击沉海,于是船主就把一条船给他自己出海,回来的鱼一人一半。” 梅洛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说,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后来他就慢慢积累了资本,自己买了两条船,而且教了几个徒弟。听说他现在很少出海了,都交给他徒弟。自己可能是长期在海上,受够了枯燥无味的日子,于是才开了这家夜总会,想在晚年好好享受生活。 “如玉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梅洛微微皱起眉头,好奇地问。 花如玉莞尔一笑,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是听陈一听司机陈浩说的,因为我和他也是在这里认识的。那天正好是这夜总会开业。” 她伸手指了指舞池中央。 “我们就在那里跳的舞,他说他也算海生哥的半个徒弟,所以开业被邀请过来。” 半个徒弟? 他心里不由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 海员。出海。走私。难道是……..? 他心里怦怦直跳,但这次不是因为对面的大白兔。 而是联想到了让他心跳的事情。 “如玉姐,你刚才说能联系到他,怎么联系啊?” 他微微前倾身体,急切地问道。 花如玉把梅洛的手拉了过去,看了看手表,眉头轻皱。 “他以前给了我一个电话,但现在太晚了,肯定睡觉了。” “你知道他住哪吗?” 梅洛追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知道,船泊公寓。” “离这远吗?” 梅洛问, 花如玉白了他一眼,微微撅起嘴巴,娇嗔道: “怎么?你以为我去过啊?” 梅洛讪讪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你想现在去找他?” 他摇头,然后凑过身,附在说了几句。 时间紧,任务重。 马三不惜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海生哥,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那好,我听你的。” 说着,她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吧台走去。 这时,吴小谣和秦四海也跳完舞回来了。 一坐下,一人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梅先生,等下你们准备去哪?” 吴小谣放下杯子,看着在打电话的花如玉嘿嘿坏笑道。 “回家。” “回家?”吴小谣有些诧异的看着梅洛。 “梅先生,这么好机会,怎么能错过那一夜春宵呢?” 梅洛没搭理他,眼睛直直看着吧台。 因为他发现花如玉一连拨了几次号码,都没通上话。 刚才他跟花如玉说,如果对方接电话了,你就说这几天自己的舞厅重新装修了,想邀请他过来捧场。 但现在没人接电话,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料?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喧闹,接着就听马三一边下楼一边骂: “你个臭打鱼的,不要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一下你马爷的手段。”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楼下。 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两人在楼上应该没谈扰。 一到楼下,他径直走到吧台。 可能是急着打电话向主人报告,此时见花如玉仍然拿电话在打,他二话没说,抓着她的胳膊往后就是一拽。 “滚开。” 花如玉被这突然的一拽。“啊”的一声,几个踉跄,连人带着电话机摔倒在地。 马三见电话机被拖了出来,他先是一愣,然后快速的捡起来点着上面的按键。 不知道是电话线被扯断了,还是话机摔坏了。 见没有反应,他扬起话机用力的砸上花如玉。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 随着话音,他和吴小谣已经冲到花如玉面前。 可还是晚了一步。 电话机“啪”的一声砸在花如玉的脸上。 就听她啊的一声,双手捂脸,鲜血从鼻子流出。 尽管梅洛此时已经怒不可遏,但他还是先蹲下身,把花如玉扶起,然后对身后的吴小谣说道: “扶她到座位上。” “哟,长得还蛮诱人的,特别是那胸。啧啧,早知道是个美人我就不砸了。” 见花如玉站起身,马三一脸玩味的说着。 原来一直在楼下等他的那十几个人,也都露出猥琐的笑。 梅洛阴着脸,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 “马三。”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梅洛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鼻梁上。 “啊….” 他身体瞬间往后倒退了几步,手下意识的捂住鼻子。 血正从鼻腔里奔涌而出。 “你他妈的敢打我………?” 他看着满手的血,又惊又怒的看着梅。 梅洛冷哼一声。 “这叫以牙还牙。” 突然,就见马三手一扬,大声喊道: “给我弄死他。” 那十几个大汉也反应了过来。 立刻从不同的方向朝梅洛扑了过来。 第360章 见面 “都给我住手!” 这时,就听二楼传来一声怒吼。 那些大汉立刻停住了脚,纷纷朝上面看去。 梅洛也抬起头,就见海生站在楼梯中间,一脸阴沉地看着楼下。 此时的他和刚才判若两人。 刚才,他像是一个被人胁迫的渔夫,上楼时显得惊惶而怯懦;但此刻,他昂首挺胸地站在楼梯间,眼神如炬,冷峻的面庞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而且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十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青年人,他们个个手里拿着一根短棍,其中有两人还押着刚才那个端果盘的男服务员阿明。 现在楼下的舞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二楼的人刚才已经跑光,一楼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桌 。 他这一声吼,所有人不由都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们。 特别是刚才海生叫不动的那几个保安,一见这情形,脸色顿时煞白。 就这样,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他们步履矫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一样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一到楼下,几个健硕青年立刻跑向大门,把马三那两人哄走,他们则分边而站。 梅洛心里不由好笑,就这么几个小时,大门已经换三拨人了。 吴小谣把花如玉送到座位上,然后走到梅洛身边,低声问道: “梅先生,这怎么回事啊?楼上能藏那么多人吗?” 他们下楼时,梅洛数了一下这些人,连原先那两个,一共三十人。 这么多人肯定不会是事先藏在楼上,因为这房子一共就二层,要么是在天台,要么有后门,或者是从一楼爬上来的。 而海生应该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为了不暴露,提前把人安排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马三表演完后,他们才出来。 于是梅洛小声说道:“藏拙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海生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吧台前面。 他瞟了一眼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马三,又看了眼梅洛,才冷冷说道: “我这里是娱乐场所,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如果想打架,等我处理完事情后,你们到外面去打。” 他的语气冰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三一见这么多人围了过来,而且海生的气场又和刚才完全两样。 他们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一会,瞪了一眼梅洛后说道: “海生哥,既然谈不拢,那我们就先撤了。” 说着就想转身。 “撤了?”就见海生眉毛一立,怒目圆睁地视着他。 “你们栽赃陷害,说我的人偷了你价值五百万的东西,砸了我的场子,打伤了我的客人,不给个说法,就想这么轻易地撤了?” 虽然梅洛不知道他们在楼上谈什么,怎么谈崩的,但从马三刚才那么猴急地想打电话,肯定是想摇人。 只可惜现在电话摔坏了,大门又换了人把守,此刻他们有些孤立无援了 “那你想怎么样?” 马三转过身,故作镇定。 “怎么样?肯定是要个说法啦!” “什么说法?我这还没找你要说法呢!” 马三指着自己肿胀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冲海生说道。 他是把梅洛当成海生的人了。 海生冷笑一声: “那不关我的事,是你自找的,而且刚刚这小伙也说了,是以牙还牙,你打了他的人,他打回去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马三眉头皱了皱,看着梅洛,疑惑地问海生: “他不是你的人?” 海生摇头。 “不是。” “既然不是你的人,那我先解决了他的事再说。” 说着,扬起手又想叫他的人上。 梅洛刚想开口,就见海生一抬手。 “不行,我刚才说了,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等我们的事情处理完了,你们出去怎么打,我管不着,但在我的地盘上,你们谁都不能动手。” 接着,他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 “把阿明押过来。” 两个健硕男立刻把已经瑟瑟发抖的阿明推到几人面前,然后一抬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就听“嗵”的一声,阿明直接跪在地上。 海生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问道: “阿明,你跟我多久了?” “老板,十,十年了。” 阿明哆嗦着,脸色煞白地答道。 “这十年我对你怎么样?” 阿明垂着头,没说话。 “说!” 海生大喝一声。 “好。” 他捂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好的话,那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看到了谁偷东西了,偷了什么东西?” “阿,阿华偷了画轴。” 海生眉头皱了皱,接着问道: “阿华是谁派来的?” 一时间,整个舞厅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阿明的回答。 只要他说出阿华是谁派来的,那这件事就水落石出了。 就见他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余光惶恐地瞟向旁边的马三。 此时,马三双手环抱,不停地吹着他的刘海。 好一会,阿明才抬起头,看着海生,哆嗦着嘴唇道: “老板,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海生身体一颤,眼睛瞪得滚圆,惊讶地看着他。 就见最先跟海生来的一个年轻人一脚踢在阿明的脑袋上,指着他怒骂道: “你他妈的放屁,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个叛徒,亏我师傅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临场改口。你还是人吗?” 其他的人也你一句,我一句纷纷指责他。 可阿明双手抱着头,抽泣着哀求道: “你们就别逼我啦,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梅洛摇了摇头。 看来这海生还是嫩了一点。 他以为跟了他十年的人,就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今晚才忍气吞声地让马三表演,想最后反击他。 可最后…… 就见海生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阿明和那几个保安: “走吧,你们都走吧。” 此时,他那原本不怒自威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挫败感。 就见马三上前一步,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海生,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吧。还要我给什么交待吗?” 海生缓缓转头,目光黯淡地看着他说道: “马三,回去告诉你的主人,这次我认栽,栽在他卑鄙的手段下。但你们放心,我明天变卖所有的资产来偿还你这五百万,关于那事,你们想都别想。” 马三阴阴一笑: “好,姓海的,如果三天之内你筹不到五百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你将一无所有,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穷的渔夫。哈哈哈。” 海生瞪着他,忿然道: “你可以滚了。” 说完,他转身朝二楼走去。 此时的他,显得很无助和无奈,就像你明明知道隔壁的老王睡了你老婆,你还得忍气吞声。 因为你的实力不够,打不过,骂不赢。 本来想抓个现形,以示天下,不料自己的老婆还和他是一条心的 海生人一走,马三看着梅洛,冲他的人喊道: “动手,给我狠狠的打。” 那些人刚想动,就见梅洛一个闪身,人瞬间来到马三身后。 接着他一抬手,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马三,你听好了,我是郑霞的人,你根本就没文征明的两幅画,因为那画还在郑霞手中,不想我把这事说出去,就赶紧滚。还有郑霞说了,想要她的东西,就让陈一听跟她赌一局,时间地点你们定。” 说完,把他用力往前一推。 马三踉跄上前几步,然后猛地回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梅洛: “你是谁?” 梅洛没有搭理他,而是一转身径直朝刚才的卡座走去。 虽然他们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逼迫海生就范,但有一点,只要梅洛把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两幅画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引起大家的讨论。 到时候,陈一听的名声肯定受损。 所以,马三只好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舞厅。 因为他知道梅洛说的是真的,郑霞抵给他们的两幅画确实就是文征明的。 …………… 这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他回到卡座,看了看花如玉的脸。 幸好刚才的电话机是塑料的,她并没有受太多的伤,只是左边脸有点微肿。 一见梅洛回来,花如玉立刻站起身有些后怕的说道: “走,回去了,刚才吓死我了,现在身体还是软的。” 梅洛看了眼二楼,然后对吴小谣和秦四海说: “你俩先送如玉姐回去,我还有点事,晚点再回。” 他今晚必须要和海生聊聊,马三他们究竟让他干什么。 居然用这么小儿科的把戏来让他赔五百万。 “我陪你吧。” 吴小谣说道。 “我也等你一起回。” 花如玉重新又坐了下去 。 过了一会,见梅洛坐着没动,花如玉好奇道: “梅洛,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 秦四海呵呵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对花如玉说道: “梅先生是诸葛孔明,在等人三顾茅庐呢?” 梅洛扬了扬眉,又一次看向他。 刚才见他趴在卡座上,以为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么大的事都睡着了。 谁知道这货竟能观察得如此细微。 梅洛之所以在这坐着,就是因为他相信海生一定会来找。 刚才他虽然上二楼了,但叫他师傅的那个年轻人一直在下面偷偷地关注着自己。 等马三走了,他也快速地跑上了楼。 刚才发生的事他肯定会告诉师傅。 果然,不大一会,那个年轻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到楼下,他朝梅洛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卡座前,对梅洛稍一躬身,礼貌地说道: “这位兄弟,您好,我师傅在楼上想见你一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梅洛点点头,跟着他朝二楼走去。 一到二楼,一条略显昏暗的通道率先映入眼帘。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包厢,此时包厢门紧闭。 梅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上面的环境。 就见在靠近通道起始处的右边,有一扇被装饰画半掩的门。 根据房屋结构判断,这扇门应该是通往天台的。 刚才那些人应该是隐藏在天台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道里,快到走廊的最深处时,年轻人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梅洛说道: “我叫阿阳,不知道兄弟尊姓大名?” “大刀。” 梅洛脱口而出。 不是想隐藏自己的真名,而是这段时间经常有人这么叫他。 听着听着,竟有些习惯了。 阿阳眉头皱了皱 ,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指着里面的一扇门说: “我师傅在里面。” 梅洛走过去,刚想敲门。 后面的年轻人说道: “不用敲,直接进去吧。” 说完,他则闪进了旁边的一个包房。 梅洛推开门,里面是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装修得还算豪华,所有的办公用具应有尽有。 此时的海生正坐在办公椅上,他眯着眼睛,似在养神,又似在思考。 见梅洛进来,他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微睁开眼,面无表情道: “你和马三怎么认识的?” 梅洛也没回答他,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后,走到窗户边的茶桌前,坐下后找了个干净的茶杯,倒上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就这样,梅洛喝着茶,海生半睁着眼注视着他。 大约过了几分钟,海生才站起身,走到梅洛对面坐了下来。 “你和马三是怎么认识的?” 他刚一坐下,梅洛就用同样的问题问他。 他脸色稍稍一沉,看着梅洛道: “认识有几年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卑鄙,竟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搞我。” “低级吗?” 梅洛反问了一句。 “不低级吗?谁看不出他是故意陷害,拿两幅假画,找个破罐子,然后找一个人充当大老板,跑到我的包间里自导自演,说是做鉴定估价,还叫我的服务员不时送水送茶,做个见证,走的时候故意把东西放里面,然后让他收买的人悄悄拿走,最后说是在我这丢的。” 他以为梅洛不知道内情,一口气,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但梅洛并不关心这些。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问道: “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第361章 陈一听与海生的关系 海生挑眉,随后拿过自己的茶杯,给自己倒上杯茶。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大刀。” “大刀……?” 他茶杯停在嘴边,眼睛注视着梅洛,满脸疑惑。 “海生哥,人在江湖,名字不重要,就一个称呼而已,有时候你就算知道他的真名又怎么样?就像刚刚的马三,你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们低级,更知道是被陷害,但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赔他们钱呢?” 海生没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梅洛。 在他眼里,这年轻人太没礼貌,自己倒茶自己喝不算,连名字都用假的。 一会,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梅洛: “大刀兄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也是刚刚在你这认识他的。” 梅洛实话实说。 “在我这认识的?” 海生眉头轻皱,有些不相信。 虽然刚才马三问过自己,梅洛是不是自己的人。 好像他俩真的不认识。 但阿阳上来说,梅洛在马三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马三就离开了。 所以他怀疑,他俩早就认识,而且梅洛的级别要比马三高。 只是俩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罢了。 毕竟这江湖人的话,和老母猪上树一样,不可信。 所以才叫阿阳把他叫上来。 梅洛点头。 “那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他这么听你的话,灰溜溜就走了?” 他仍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洛,满脸狐疑。 梅洛也看着他,如实回答: “我跟他说,他放在你这的两幅画是假的,因为他说的画在我手里。如果我把这事说出去,对他的主子陈一听肯定不利。所以他害怕,就走了。” 海生眼睛看着梅洛,手上在给自己倒茶。 可茶满了,茶壶干了,他的手还在举着。 等梅洛说完,发现老盯着自己的手,他才反应过来。 “啊!不好意思。” 放下茶壶,他又扫了几眼梅洛后才问道: “你认识陈一听?” 感觉他的神情明显有些激动,眼中放光。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怎么有他们的画?” 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很希望梅洛认识陈一听,满脸期待。 “画是一个朋友的,因为好赌,输给了陈一听,但后来发现他是个老千,所以就把画暂时搁置。” 海生听完,目光如炬,神情有些激动,眼神里满是敬佩。 向梅洛竖起个大大的拇指,说道: “你们敢扣押陈代师的画,这一点很让我敬佩,很勇敢,但是我做不到……” 他重新添了一壶水,放在电炉上,才接着说: “我和陈代师认识好多年了,那时候他还是听骰党一名小小的陪练,没钱没势力,每天陪练完就来我的船上炖鱼吃。” 海生看着哗啦啦响的水壶,脸上洋溢着幸福说道: “那时候的他,真诚善良,而且很有上进心,他说是过来蹭鱼吃,其实是想过来帮我干活,想多挣一份收入,就这样,时间久了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后来有一次喝醉了,他跟我说他不是南粤人,是云滇一个古老的家族人,世代是做贸易的,因为小时候,家里突生变故,父亲死了,他在一岁不到就跟着母亲到南粤。所以他想多挣钱,以后好重振自己的家族大业。” 原来,这陈一听还有这么悲惨的童年。 因为这么小就来了南粤,而且没有父亲。 难怪听农田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云滇人。 “那后来呢?” 梅洛抑制着自己的激动问。 海生把水壶拿过来,给梅洛也添了一杯茶才说: “后来他就成了听骰党的代师,人也慢慢地有了些钱。” 他叹了口气,满脸怅然,继续道: “真应了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有钱后,他跟变个人似的,心胸没了,善良没了,整天做些歪门邪道、杀人放火的事。我看他越陷越深。就经常在劝他别忘了初心,好好做人,刚开始他能听进去一点,但慢慢地开始讨厌我的言行,于是,我们就从好朋友变成了陌路人。” “他经常对人说,只要听到我的声音就想吐,不要让任何人告诉我他的行踪,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 说到这,他垂下头,神情落寞。 “不过,他知道我会开船,而且技术好,所以一直想要我为他服务,他自己不见我。就让马三来和我做工作,起初我是想答应的,毕竟我有这么多徒弟,有时顺着走一趟,也能挣点钱。” “但经过我后来的了解,他们干的这些事,一旦暴露出来将会面临吃牢饭,甚至杀头的风险,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家庭的顶梁柱,所以就拒绝了。” 梅洛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海生。 难怪他刚才说,宁愿变卖所有的家产,也不答应他们的事。 梅洛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光有着对家庭的担当, 同时也彰显着深明大义,对国家对社会的忠诚。 “就在半个月前,马三对我说,这一次他们要出远门,途经很多有海盗的地方,所以一定要我走一趟,费用随便我开。他说如果我不答应,无论是他,还是陈一听都不会放过我。” “但我还是没有同意,于是,马三就买通我的员工,设置了这么一场低级的陷害局,想让我就范。” 他又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其实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想要我的五百万,甚至还可以给我五百万,但我怕无福消受。” 此时,他的眼神决绝,微微皱起的眉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梅洛点点头,喉结在快速地滚动,他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出来了。 但还是压抑住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海生哥,他们没说去多久,什么时候去吗?” 他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海生。 这太重要了。 他太想知道了。 第362章 武痴 他摇头,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不屑。 “不知道,我没问,当然问了也不会告诉我。” 梅洛顿感失望。 因为要拦截陈一听,最关键的就是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海。 从海生的描述里,陈一听这次走私的货物应该很多,很贵重。 不然,也不会这么对海生。 同时,他也理解了海生刚才的无奈和妥协。 他们是在耍无赖中给人扣上一个看似真实的罪名。 不过,梅洛还有一点不明白。 他找自己上来干什么呢? 像他这种情况,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啊,于是问道: “海生哥,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 他摇头。 “现在帮不上了。” “什么意思?” 他有些好奇地问。难道刚才就帮得上? “因为你不认识陈一听,这事就帮不上忙了。” 看着一脸狐疑的梅洛,他解释道: “我想亲自找陈一听谈一谈,让他别再做这样的事了,哪怕他真的要我五百万都行。但我想尽各种办法,始终找不着他。刚才听阿阳说,你和马三好像认识,所以想找你问问。只要你知道他的地址,让我能见到他,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梅洛看着他,肃然起敬。 一个人如果不想见你,怎么都有办法避开你。 而海生却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宁愿舍尽百万家财,就想见这位昔日的好友一面。 而见他还是为他好。这样的朋友,可惜陈一听不懂珍惜。 也许很多人不理解这种行为,但梅洛能懂。 两人就聊了一会儿,梅洛才起身告辞。 他好几次冲动着想告诉海生: 你是对的,你放心,我一定能保住你的夜总会。 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出了海生的办公室,二楼的灯都关了,通道里一片漆黑。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的耳朵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那声音有些急促,有些紧张,就像是猎人突然发现猎物快要到自己身边一样。 他又听了听,呼吸声像是一个人的。 他这才没多想,以为是夜总会的工作人员在包间里休息发出的。 于是,借着点点微光朝外走去。 刚走到和阿阳说话的那个地方,就听一阵风袭来,紧接着眼前一黑,一个圆形的东西朝自己的面门直击而来。 因为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所以梅洛不敢伸手去夹。 就在他侧头避让的时候,感觉又有东西朝自己胸口刺了过来。 他还是不敢去夹,一施流云步,人瞬间退到办公室门口。 同时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通道中间,手持一根硬物。 “谁?不说话就别怪我了。” 他怒喝一声。 就见那黑影一推包间的门,里面的光线照了出来。 阿阳? 就见阿阳手执一根木棍,站在通道中间,怔怔地看着梅洛。 梅洛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击打自己面门的应该是他的拳头,又快又猛。 如果不是自己听觉灵敏,先听到风声,那一拳肯定躲不过。 接着刺来的那一棍又连贯又疾速,如果不是流云步,自己恐怕要被他一棍穿胸。 看来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 此时梅洛有些怒了,这黑灯瞎火的干嘛呢? 见阿阳没说话,他又问了一句: “你干什么?” 就见阿阳把手上的棍子一扔,向梅洛说道: “大刀兄,你刚才退得那么快,是怎么做到的啊?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你身体一闪就到了马三身后,我以为我见鬼了,所以想试探一下你。” 说完,他有些歉意地抱拳躬身。 “大刀兄,可以教我你那步伐吗?” 我靠。 又遇到个像楚雄一样的货色。 这怎么可能教你。 梅洛重新走过去,在灯光下打量了一眼阿阳。 “你会功夫?” 他讪笑。 “会一点,但和你比差远了。” “何以见得?” 他一把拉住梅洛,往包间里扯。 “进来说。” 一进门,梅洛发现包间很大,但里面没有任何音响设备,全是一些棍棒刀戟,还有练功袋。 角落里有一张沙发,沙发上扔着一床被子。 看来,他是在这里练功兼睡觉。 就听他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武功之道,重在快和稳。进攻的时候要趁人不备,又快又准地袭击他的要害;防守时要反应敏捷,行动稳健,不然一上场就被对手K o了……” 他神情亢奋,侃侃而谈。 梅洛看着他,心里在想: 这货不会是个武痴吧。 此刻虽然他说的是矛和盾的关系,一般人听了,感觉像是在讲废话。 但通过他的话语,逻辑清晰,通俗易懂,关键还他妈有画面感。 不像花老怪时不时夹几句古文,让人听得云里雾里,感觉是葵花宝典一样的武功秘籍。 他滔滔不绝说了几分钟,然后才满是敬佩地说道: “这两样大刀兄弟都具备了。在下面是进攻,你几乎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制服了马三。而刚才,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你居然反应还这么迅速。我刚想收拳就发现已经落空,而我那一棍直刺不到半秒之间,你却退到了三米开外,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反应啊?” 他语气诚恳,说得头头是道。 一说完,又拉着梅洛的手。 “大刀哥,你教我刚才你使用的步法呗,你说多少钱,我马上付……” 从大刀到大刀兄,再到现在的大刀哥。 梅洛确定他就是个武痴,见什么都想试探都想学。 “你每天都在这里练武?” 梅洛岔开他的话题,走到放着棍棒的地方,拿起一对双截棍问道。 他小跑了几步,走到梅洛身旁说道: “是啊,每天没事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活动活动,虽然场地有点小,不比农村可以任意施展,但也凑合够用,每天动一下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功夫生疏……” 不知道他一贯如此,还是说到他的爱好上。 此时梅洛竟觉得他啰嗦。 “你是哪人?” “巴蜀人。” “什么时候来的羊城?” 他年纪不大,最多比自己大一两岁。 巴蜀到羊城一千多公里。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跑这么远。 “十天左右吧。” 十天左右? 这么几天就深得海生器重。 看来这小子很会来事。 梅洛甩着双截棍,随口问道。 “为什么来羊城啊?” 在巴蜀待不下了。 嗯? “杀人了?” 他连忙摇头。 “不是,是和挂子门的人打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第363章 王种的不幸 梅洛继续甩着双截棍。 “又没杀人,自己还好好的,打个架算什么?至于跑了这么远吗?” 他漫不经心的问。 “其实是还没打上我就跑了,要是被他逮住,我想跑都跑不了。” 阿阳有些心虚。 “你偷他东西了?” “不是….”,然后他又有些嚅嗫的补充道: “也算是,因为我睡了他的女人。” 梅洛嘴角勾起,露出一丝邪笑。 这孩子也是个淫棍。 见梅洛这表情,阿阳以为找到了知音,于是说道: “大刀哥,你也认为我睡得对吧。我就说了,就王种长得那逼样,脸红脖子粗的,凭什么和师妹啊…….” “啪。” 双节棍重重的甩在梅洛的脑门上。 他顾不着疼痛,随手一扔,一步上前揪着阿阳的脖子问道: “你刚才说睡了谁的女人?” 阿阳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激灵,缩着脑袋说: “王种啊,挂子门的王种,他回去给师傅过寿,喝了几杯酒,就向师傅提出要娶师妹,我一听,这怎么行,刚想和他理论,但师傅这老糊涂竟然答应了,于是,当晚我就…….” 他扭动着脖子,示意梅洛放开。 “大刀哥,你干什么啊?先放开我。” 梅洛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他还觉得这小伙有出息,但现在睡的是自己兄弟的女人。 他一松手,冲阿阳说道: “走,楼下说。” 他突然觉得这么劲爆的事,自己做不了主,得让吴小谣知道。 对阿阳是打是杀由他决定。 …………….. 当阿阳颤战兢兢把整个事情说完以后,吴小谣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玩,好玩…….” 他笑得前俯后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阿阳也是卦子门的。 他们有个师妹叫春儿,人长得又水灵又漂亮,王种在卦子门时两人就相互喜欢。 这次王种回去给师傅过寿,就想顺便把她娶了,然后带着她一起闯荡江湖。 谁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外,疏于联络,阿阳就趁机而入,处处关心和照顾这个师妹。 慢慢地春儿也就动了心,并答应以后不跟王种,要嫁给阿阳。 那天晚上,酒过三巡,王种就跟他师傅谈起要娶春儿。 他师傅觉得王种这人很实在,也知道他俩以前的事,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下来,并答应就这两天把他们的婚事办了。 阿阳一听,这怎么行?春儿可是答应嫁给自己的。 于是就找到春儿,俩人一合计,心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师傅肯定会改变主意。 于是俩人走进了春儿的房间。 饭后,当王种哼着小调,满心欢喜想去和春儿聊聊结婚的事宜时。 一推门,发现俩个赤条的身体正在床上做运动。 王种一看,顿时喷出几口浓血,然后冲上去就想把阿阳给撕了。 但同是卦子门的人,都以逃跑功着称,阿阳一个翻滚,从春儿身上弹起,赤身白条的从窗户跑了出去。 联想到王种的暴脾气,自己又打不过他,于是连夜南下羊城,想先避避风头,以后再决定。 到羊城他找到自己的老乡小鹏,也就是刚才跟海生最先来的年轻人。 因为海生正好需要一个保镖,于是就把他介绍了这份工作。 小鹏是海生的徒弟,所以阿阳也就跟着他叫海生做师傅。 这时,吴小谣突然停止了笑。从对面一伸手抓住阿阳的衣领,骂道: “你他娘的居然敢睡我兄弟的女人,看我不弄死你。” 阿阳惊呆了。 这他妈的世界这么大,在我这又偏偏这么小。 刚出狼窝又遇虎口。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小谣。 “他,他是你兄弟…..?” “他不光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最佳拍档,你现在睡了他的女人,也等于是我的女人………” 噗! 梅洛一口茶喷在桌面上。 花如玉和秦四海也吃惊地看着他。 还能这样的………? 吴小谣也意识到说错了,连忙改口道: “不,是我嫂子。” 接着他瞪着阿阳。 “你个大淫棍,什么女人都敢睡?说,这事怎么办?” 阿阳总算明白了,刚才在楼上梅洛揪着的脖子,现在这人又薅他的衣领。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但自己怎么办呢?人都睡了,难道还能有什么补救方法? 于是,他扭头看着梅洛。 “大刀哥,既然他是你们的兄弟,今天不巧又落在你们的手里,那我就说两句,我承认,春儿以前是喜欢王种,两人也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但那是以前,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也从不写信给春儿。我们还以为他在外面死了呢,一个女人哪可能为了一个不牵挂自己的男人而放弃整片森林?再说了,爱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只有先睡先得。” 此时,他目光变得坚毅,神情也没了刚才那种战战兢兢的样子。 见吴小谣依然没放手,他接着说道: “我是睡了春儿,但那是两情相悦,不是霸王硬上钩,所以我这两天也想明白了,春儿应该是我的女人,和他王种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当时就不应该跑出来,应该面对面的和他打一架,为自己争取幸福,所以我决定过两天就回去,向王种挑战……” 说着。他拳头捏紧,眼睛瞪着吴小谣。 那样子就像是随时要为爱情开战一样。 吴小谣虽然抓着他的衣领,但梅洛知道他是故意吓阿阳的。 这男男女女的事,谁能分出个对错来。 而且,阿阳刚才的话确实也有几番道理。 两人没结婚,又分开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想让一个芳龄女子为你守一辈子? 就见吴小谣手一松,朝阿阳开心一笑道: “兄弟,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支持你回去找他挑战,你放心,到时你带着我们一起去,我站在你这边,一起对付他,这个十八种,骗我们说回去给师傅祝寿,原来是去找婆娘……” 阿阳张着嘴,将信将疑,一脸懵逼的看着吴小谣。 回去的路上,吴小谣坐在后排,不时发出一阵阵偷笑,嘴里不时嘟囔了一句: “十八种绿帽子。” 这货是找到了和王种互损时的又一个由头了。 “梅先生,羊城的事什么时候完成啊?” 他趴到梅洛的靠座上问了一句。 看着窗外,梅洛深深呼吸了口气。 “快了。” 第364章 如期举行 凌晨二点,四人才回到酒店。 此时,酒店外面的灯都关了,靠着吧台的光线勉强照亮外面空旷的场地。 黑暗里风声呼啸,四下死寂,风声和寂静裹挟着森冷,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下车,吴小谣和秦四海就扯着衣领冲进酒店。 花如玉打了个寒颤,刚想靠近梅洛,就听夜空里传来一个女孩颤颤的声音: “梅洛,你们去哪啦,这么晚才回?” 两人同时一惊。 梅洛皱着眉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酒店左侧,一棵枝叶蓬松的树下站着一个人。 因为灯光太暗,她戴着口罩,声音又瑟哑,所以梅洛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你谁呀?” 梅洛一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女孩向他招了招手,说道: “梅洛,你过来。” “是你?你在这干嘛?” 当女孩脱下口罩,梅洛发现是卫小晴时,他满脸不解,问道。 刚才三人商量完以装病拒婚后,卫小晴就下楼准备了。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梅洛让她叫辆救护车。 这样就算卫豪有所怀疑,想调查也有个说法。 他们上车时救护车也来了,透过后视镜,梅洛还看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卫小晴抬了出来。 怎么她现在突然又回来了? “我来好久了,刚才是同事给我报的救护车,所以不敢进去怕暴露,就一直在外面等,谁知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这么晚才回,突然的起风把我都吹感冒了。” 卫小晴说着,撇了撇嘴,瞟了一眼正往酒店里走的花如玉。 “怎么你不在医院,跑回来干嘛?” 梅洛追问道。 “我到医院,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装病可能不行了。” “为什么?” 梅洛满脸诧异。 “我爸没具体说,让你给他打电话。” “现在?” 梅洛挑眉,一脸惊讶。 “我爸说事情紧急,多晚他都等你电话。” 哎! 他叹息一声,心里想着: 为你们这些破事操碎了心。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商店,早就关门了。 这深更半夜的去哪找电话? 卫小晴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于是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知道前面有家酒店,在房间里可以拨打外线电话,我们去那开间房吧。” 梅洛想了想,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开的是间单人房,推开门,一张大大的圆床摆在正中,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部红色电话机。 为了打这个电话梅洛整整花了8百元,又是开房又是交押金的。 虽然卫小晴抢着给钱,但他一直有个观念: 让女人花钱的男人都是阿斗,扶不起硬不起。 因为时间太晚了,打完电话还得回去,所以一进屋,他就快步走到床头拔打电话。 从梅洛答应来开房,卫小晴这一路上都垂着头,脸颊红红的。 此时,她走到梅洛身边,一脸娇羞道: “你打电话,我去洗个澡。” 梅洛随口应了一声,因为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谁啊?” 看来卫少中一直守在电话机旁,刚响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他有些疲惫的声音。 “卫叔,我是梅洛,到底怎么回事啊?” 梅洛焦急地问道。 “装病这事可能行不通了。” 他压低声音道: “刚才我一回来,就和卫豪说小晴生病了,还很严重,结婚的日子要往后推推,但他不同意。说看好的日子就算是病危了,快死了都要照常举行。” 梅洛一怔, 难道他觉察出了什么了? 要不然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还说了什么?” 梅洛接着问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声音有些颤抖道: “他说如果到时还醒不过来,就让医生给注射一支醒脑静,参加完仪式后再去住院。” 暴虐。 当时,卫少中也担心,卫豪肯定会问得了什么病?会来医院探望,到时怎么办? 梅洛告诉他,就说卫小晴不知误食了什么东西,一直昏迷不醒。 因为小丽有这种药,能让一个人24小时昏昏欲睡。 但没想到卫豪这么狠毒,自己的妻子都这样了。他竟然为了婚礼,想到用兴奋剂来给她注射。 “卫叔,他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 “不会,我一回来,连小晴她妈都还没告诉,就给他打了电话,而且语气很焦急,并告诉了他在那家医院,那号病床…….” “他没问什么病,没说来看望小晴吗?” “没有,他当时接电话时的语气很不耐烦,就说了几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不正常啊, 一般人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该是问得了什么病?有没有生命危险,然后焦急万分的赶来医院。 难道他不喜欢卫小晴?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逼着结婚呢? “他平时对你们和小晴的态度怎么样?” 卫少中马上明白梅洛的意思,说道: “他以前对我们都很尊敬,对小晴也呵护有加,就算有钱后,态度上有些改变,但还是把我们当成亲人,只是这一次有些奇怪,对小晴的病不闻不问,只强调这场婚礼一定要按时举行,而且还要隆重,方圆几个村,平时不走动的人家,这次也要请。” 这些梅洛都能理解,毕竟从一个输得变卖家产的赌徒,一跃成为当地的有钱人,对自己的婚礼肯定想大操大办。 当时三人就考虑过,如果卫豪坚持要举行婚礼怎么办? 这日子是提前看好的,很多亲朋好友都已经发了请帖。 现在说取消就取消,卫豪肯定不好交待。 所以决定,小晴装病不到现场,不行夫妻之礼,不掀红罗入洞房。 等把他的事情调察清楚,吃了牢饭后再提出拒婚,这样对卫家对小晴都好。 但对他现在这个态度梅洛很不理解,于是问道: “卫叔,是不是你在调查他的背景时,被他发现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对待小晴?” 第365章 卫小晴的担忧 “这个也不会,因为他被部队辞退是公开的信息,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 “那是不是你跟踪他的时候,不小心被发现了?” 梅洛追问。 对面传来划火柴的声音,接着他吸了一口烟后才说道: “这个应该也不会,如果他发现了,肯定在平时的言语中有所体现,因为他是个脾气暴躁,藏不住事的人,或者,早就对我下手了。” “那你上次是怎么发现他们搬上船的是古董?” 这么机密的事,又是大晚上的,人不走近根本就看不清他们搬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正月初十的晚上,那天是我们大队八村共同迎关帝圣君的节日,晚上我们都在喝酒,突然他不见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那个一直帮我调查他的那个人,他是在对岸用高倍望远镜发现的。而且他是退伍军人,以前是当侦察兵的,所以这一点,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梅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心想,如果不是这里出问题,那可能就是卫小晴偷偷地跑出来,让他心里产生了恨意。 所以就算知道她生病了也不关心。 这时,话筒里又传来卫少中的声音: “梅洛,你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酒店里。” “是小晴做事那家酒店吗?” “不是,怎么了?卫叔。” “不是就好,因为我告诉了卫豪小晴上班的地方,我怕万一他晚上上去找。” 停了一会,他问道: “小晴在吗?” 梅洛回头看向浴室,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浴室的隔断是用一块压花玻璃横上安装着。 此时里面开着灯,从外面往里看,水汽氤氲间,卫小晴的妙曼身姿若隐若现。 她侧着身,那完美的曲线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每一处线条都充满着诱惑。 水流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她抬手撩水冲洗,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举手投足间尽是勾人的风情。 梅洛的心跳陡然加快,目光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心里既觉得不该偷看,又难以将视线移开。 他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对着话筒说: “她在,但出去买宵夜了,你等一会儿,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他撒了个谎,不好意思说卫小晴正在洗澡。 “哦,没事,我刚才跟她妈也商量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按她的方案来,最好是弄假成真,反正我们也需要一个女婿。” 这……? 梅洛哑然。 这可不行啊,自己还不想这么早就被女人束缚。 况且血海深仇未报,怎能成家? 于是连忙说道: “不不不,卫叔,这样对小晴不公平,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你先观察卫豪,看他这两天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看能不能打听到他们什么时候出海,在什么地方装货……” 如果卫豪后面的老板真是陈一听,那从各方反馈来的信息看,就在这几天他们一定会出货。 所以,刚才梅洛才让他赶紧回去,随时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我问了,他这几天都很正常,除了忙着筹备婚礼,四处发请帖之外就是偶尔失踪一下,晚上也没见出去,都守在他的赌场里,不像以前那几次,整个村里都在忙着做活动,只有他不见踪迹。” 活动? 番县和南粤的很多地方不同。它历史悠久,是中国最古老的县城之一。 一直是岭南地区的政治,文化中心。素来都有先有番县,后有羊城的说法。 所以他们有着很多像驼城一样迎神,送神的民俗传统节日。 每到这种节日,全村老老少少衣着盛装,敲锣打鼓出行活动。 村里的年轻人,就是这场活动的主力军,他们负责吹的吹,敲的敲,抬的抬,扛的扛。 热热闹闹完成一天的活动后,晚上大家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这一天,在他们的眼里比过春节还要重要。 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心无旁骛地参与其中。 突然梅洛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道: “你是说以前他们每次出海的时间,都是在这种盛大的节日晚上?” “是啊……难道……..?” 突然两人同时沉默了。 好一会。一股幽香传来,他才说道: “卫叔,小晴回来了,你要和她说什么吗?” 可话筒里只传来滴滴的声音。 卫少中已经挂了电话。 “梅洛,我爸怎么说。” 这时,卫小晴换了身紧身的短装睡裙,从浴室婀娜多姿地走出来。 她双颊泛红,带着沐浴后的红晕,酥胸半露,那丰满的身材被睡裙紧紧包裹,更显得曲线毕露,丰腴诱人。 她扭着腰,走到床边,眼神含情脉脉,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洛问。 看着她这副妩媚勾人的模样,梅洛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心里一阵慌乱,才说道: “你爸说婚礼照常举行,你也要带病回去做新娘……” 这话不是卫少中说的。是他自己决定这么做的。 就见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幽幽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有。” “什么?” 她猛地扬起那张漂亮的脸。 梅洛这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最后说道: “放心吧,这样做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见她缓缓地走到梅洛面前,身体挨得很近,担忧的问道: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不是呢?” 第366章 坐怀不乱 刚才,他是在卫少中的讲述中,猜到卫豪他们可能是在婚礼的当天晚上出海。 因为这个时候,就和以前他们村举行活动一样,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他们可以避开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装货上船,然后出海。 所以他决定,在婚礼的当晚通知所有人,一举把他们拿下。 “如果不是,就按下一步计划走。” 梅洛避开她的目光。 他刚才也想过,如果自己猜错了,他们不是当晚出货,那就让卫小晴继续装病。 只要他卫豪是做走私文物的,相信很快就能把他抓住。 她微微点下头,然后双手一抬,搭在梅洛的肩膀上,脉脉含情的说道: “谢谢你梅洛,不知为什么,当我第一眼见你时,就特别的相信你,冥冥中有种感觉你肯定能帮我这个忙……” 此时两人挨得很近,她的脸几乎贴到了梅洛的脸上。 温热的肢肤散发出淡淡体香,梅洛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荷尔蒙分泌在加速。 他心跳加快,血压不断上升。 刚想拿开她的手,离开房间。 可她双手更进一步,直接搂着梅洛的脖子,吐气如兰轻声说道: “梅洛,虽然这样的做法,能让我堂堂正正的离开他,不用背负着一辈子的骂名,但在我心里,还是想用我的方法来拒婚……….” 梅洛只觉得心乱如麻,呼吸急促,他知道卫小晴的意思。 但自己怎么能这样? 一个黄花大闺女,把人睡了得负责任。 卫小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又在耳边说道: “你放心,我不用你负责,你帮了我,这是做为报答你的礼物。” 梅洛刚想开口,可嘴已经被堵住了。 ………… 早上,他还在睡梦中,就被吴小谣他们的敲门声惊醒。 一开门,他和秦四海探着个脑袋,神经兮兮的打量着房间里面。 看了几眼,见床上没人,俩人才走了进来。 “梅先生,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们睡觉的时候,都还没见你,如玉姐说你被一个朋友叫去吃宵夜了,谁呀?” 吴小谣有些好奇的问。 昨晚,当卫小晴嘴唇贴上来时,梅洛瞬间恢复了理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伤害她。 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她,只是在那种环境,在她身体的诱惑下,自己意乱情迷,想入非非 所以连忙拔开她的手仓皇逃离。 “就是昨晚那个服务员。”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昨晚去帝豪夜总会的路上,三人就一直追问卫小晴拉他出去干什么。 梅洛并没有说她找自己帮忙,因为秦四海在,只说她是莲花山的,想向她打听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三人根本就不相信,以为梅洛是耐不住寂寞,泡人家服务员。 当然他也没争辩,只是一笑而过。 “我就说嘛,梅先生女人缘好,上到五十岁的少妇,下到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恨不得以身相许。” 听梅洛说又是卫小晴,吴小谣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一边说还一边掀开梅洛的被子。 “我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胭脂味。” 他没理会吴小谣的调侃,而是问道: “小丽她们呢?” 昨晚回来,他已经初步想好了自己的计划,下面就是直面陈一听了。 而在这整个计划中,小丽是扮演卫小晴的好闺蜜,和她一起去莲花山参加她的婚礼。 所以,这事必须要提前跟她说,因为有很多事情要交待她。 “如玉姐回她的舞厅了,小丽应该还在睡觉吧。” 吴小谣说。 梅洛看了看时间。 “都十点了,还在睡觉?” “她昨晚不知道搞到什么时候,我们睡觉时她房间的灯都还亮着,应该是熬了个通宵,要不然早起了。” 既然这样,就让她多睡一会。 洗漱完,三人下楼吃完早餐,梅洛才来到她的门口敲门。 两人聊了好一阵后,梅洛才走出房间,来到他昨天打电话的小商店。 因为昨晚上他和马三说了,如果陈一听想要郑霞的画,就必须和她再赌一局。 所以他得问问郑霞收到什么反馈没有? 这是他开始面对陈一听的第一步。 电话接通,当总台的服务员听说是找308的客人,她先是警惕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 “我是她的合作伙伴,一起做生意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她不在这住了。” 然后啪的把电话挂了。 不在这住啦? 梅洛皱着眉头。 这不可能。 两人说好的,等陈一听定好了时间,自己假扮古董商一起上局。 赌局上不光要赢回郑霞的东西。还要连花如玉的舞厅一块结了。 郑霞知道自己是老千,而且这也是她最想得到的结局, 所以她不可能不告诉自己,人就走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又把电拔了过去。 “你好,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梅洛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对方一听又是梅洛,她语气生硬道: “不知道,这么多客人住宿,我怎么管得了他们的去向。” 天鹅酒店在羊城是一家高档酒店,以便利和服务着称。 梅洛上次也去过,不论是吧台还是楼层服务员,都很有礼貌,服务意识都很好。 但今天接电话的服务员怎么是这个态度。 语气生硬,随意挂掉客人电话。 “那她什么时候走的?” 梅洛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早上来上班人就走了,我现在忙着呢,你找别人问吧。” 说完又想挂电话。 “等等。”梅洛连忙喊道: “你几点上的班?” “八点,怎么啦?” “没事,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管得着吗?” 话音一落,电话又挂了。 八点上的班,梅洛和郑霞是昨天中午分开的。 她还说要回酒店睡一觉,然后等消息。 难道是昨晚上出了什么事? 突然,他想到了秦四海的话。 酒店有人监视郑霞,还是吧台的服务员。 于是他快步跑回酒店。 房间里,三人正在玩扑克,秦四海面前堆着高高一摞零钱,应该都是吴小谣输的,他正骂骂咧咧地在洗牌。 小丽则气呼呼在脱她的手镯。 可能是她没钱,这两货要她用物品来抵押。 一见梅洛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娇嗔道: “梅洛,你来我这里玩,帮我赢回来,我们怀疑四哥出老千,他赢了我两个手镯了。” 小丽以前连牌都不会洗,只是后来吴小谣和王种经常要她凑脚才懂一些扑克玩法。 吴小谣也只是好赌,根本就不会任何手法。 所以两人跟秦四海这老赌徒玩不输才怪。 梅洛走过去,拿起小丽的手镯交给她,然后对秦四海说道: “四哥,别玩了,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秦四海一听,钱也不要了,立即站起身说道: “梅先生,什么任务?保证完成。” “想办法把天鹅酒店监视郑霞那个服务员叫岀来。” 第367章 不辞而别 三人一听,不由都看向梅洛。 吴小谣小声嘀咕一句: “又泡服务员?” , 梅洛瞪了他一眼,才把刚才打电话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道: “我怀疑她知道郑霞的去向,但在酒店里不方便问。所以四哥你见过那服务员,才让你去把她叫出来。” 秦四海眼睛滴溜地转动着,好一会说道: “梅先生,把她带到哪里?” 梅洛想了想。 “对面有家叫如意茶楼,两个小时后带到二楼的包间里。” “好。” 秦四海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四哥,你想用什么方式把她叫出来?” 梅洛冲他的背影问了一句。 秦四海回头嘿嘿一笑, “投诉她。” 梅洛点点头。 秦四海走后,梅洛把这几天来不及告诉他俩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并告诉他俩,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底交给秦四海。 听完后,吴小谣点头醒悟道: “原来梅先生是为了支开他。” , 三人相视一笑。 秦四海这人太聪明,而且心思缜密,所以很多事,梅洛不敢让他知道。 毕竟未来的云滇才是真正的战场。让他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 平时几人常待在一起,梅洛怕吴小谣和小丽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无意间向秦四海透露关键信息,才趁着这个机会支开他,给二人提个醒。 三人正说话间,一个服务员在外面敲了几下门,然后说道: “401的客人,楼下有你电话。” 梅洛一怔,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郑霞? 他连忙跟着服务员跑下楼。 一拿起电话,就听对面咳嗽一声。然后再也没出声了。 “我这太吵了,不太听得清你说话,你等会儿我打过来。 梅洛放下电话,朝对面的小商店走去。 刚才,虽然只是一声咳嗽,但他听出来了,那是卫少中。 “卫叔,我是梅洛,你说。” 电话已接通,他连忙表明身份。 “我刚才打电话给小晴,她说你昨晚就走了,我才问了你的电话打过来。” 他那口气似乎还有些埋怨自己,昨晚没和他女儿在一起。 梅洛没接他的话,干咳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昨晚挂完电话,就马上叫人去打听卫豪背后的老板。刚刚打电话来说,老板姓陈,也是开赌场的,这几天都在莲花山。”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而且很可能和我们的猜测一样,就是在那天晚上,因为他们的船已经找好了,是一艘大货轮,这两天正在加油,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 “知道货轮停在哪吗?” 梅洛看了一眼商店的老板,才压低声音道。 “大货轮停在莲花山港,但船上肯定没有东西。” “没有东西?为什么?” 梅洛问。 “因为他们上货的地方都是在一些隐蔽的小码头,那些小码头大货轮进不去,所以他们就用小船把东西运出来,等着大货轮开出莲花山港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悄悄把东西搬上大货轮,然后再出海。” “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在不到二十个小时,他就打探得这么清楚,梅洛不禁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假。 “当然可靠。” “可以告诉我,帮你探消息的这个人是谁吗?” 他沉默了一会。有些不悦道: “不能,我只能告诉你他是退伍军人,而且立场很坚定。还有,这件事也关系到我女儿的幸福,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挂完电话,梅洛想了好久,才决定再拿起电话。 …………. 两个小时后。 如意茶楼的二楼包间,梅洛和那个服务员相对而坐。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形清瘦,长相普通。 刚才秦四海带她进来时,让她好好跟老板说话,不然就投诉她,说完自己就离开了。 此时,她有些紧张,垂着头,嘴唇紧闭。 “刚才为什么挂我两次电话?” 梅洛盯着她,冷冷地问。 “我刚在忙。” 她小声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埋得更低了。 “在忙?你们酒店有规定,接电话要礼貌用语,要耐心问询客人的需求,不能随便挂电话,这些你没培训过吗?” 梅洛提高了音量,表情严肃。 她轻轻地点点头, “培训过。” “我告诉你,只要我给你们白总白小波打个电话,把早上你接电话的事情告诉他,你马上被辞退,你信不信?” 梅洛身子前倾,看着她喝道。 其实梅洛是吓唬她的,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白小波。 是在来的时候,问了下农田这天鹅酒店老板的名字而已。 但有一点这服务员很清楚。 作为羊城的高档酒店,只要客人一投诉你的服务不好,肯定要被处罚。 所以,秦四海才抓住这一点把她乖乖地叫了过来。 就见她身体一颤,抬起头惊惶地看着梅洛。 “但我没打这个电话,而是把你叫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梅洛接着问。 她诚惶诚恐,慌乱又急促地摇头。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别人肯定给你钱了,不然你不会监视308的客人,并且还挂我的电话,现在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是谁让你监视的,昨晚308的客人被谁带走?带到什么地方?我不光不投诉你,这一万块也是你的……” 。 说着,把钱推到桌子中间。 那天听秦四海说有人监视郑霞,梅洛就问过她,是不是长期住在这家酒店。 她说这是第一次,以前住别的地方。 既然是第一次,那这服务员肯定是收钱办事,不会是被提前安排进来故意监视她的。 刚才见到这服务员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怕投诉,怕丢工作。 所以梅洛决定威逼利诱来撬开她的嘴。 几十块钱一个月的服务员,面对这一万块钱的巨款,不心动才怪? 果然,服务员吞咽了一口口水,两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中间的一万块钱。 梅洛把钱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 “而且,我还向你保证,你跟我说的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给你钱的那个人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真的?” 听梅洛这么说,她才抬起头,小声地问了一句。 “真的,但是你说的要句句属实,如果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不光要加倍退钱,工作还保不了。” 梅洛眼神犀利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嗯。” 她伸手把钱拿到自己面前,才说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约在十天前,我晚上下班,在路上他拦住我,说308的客人是他老婆,让我帮看着,只要有人过来找,就马上打电话给他,平时帮观察观察,她门口有什么人走动。还有就是她房间对面左右住的是什么人,都让我把信息告诉他。他每天给我50块钱。” “我正好需要用钱,而他的要求又不高,两人又是夫妻,就算帮他看着也不算违反酒店规定,所以我就答应了。” “但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向外人透露客人的隐私,所以我就故意把她附近的房间空着。” “他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子的?” 梅洛一直没打断,直到她说完才问。 第368章 又遇马三 她想了想说道: “大概三十岁,一米八左右,人长得很斯文,很有气质,带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 很斯文?文化人? 梅洛心里一颤。 不是马三? “什么口音?” 他有些焦急。 “北方那边的,普通话很标准。” 啊? “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昨天晚上十二点,是她老公来接她的,两人走得很急,车在门口都没熄火,一上车直接开走了。” “那刚才在电话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梅洛没好气道。 从她的描述上看,监视他的人应该真就是她老公。 北方口音。文化人,戴眼镜。 因为郑霞说过一嘴,她和老公是同学。 可能是她老公的主意,觉得再去赌会输更多,所以决定走为上计。 看着她面前那一万块钱,梅洛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这他妈死得太冤了。 “不告诉你是因为他后来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有人来酒店打听他老婆,就说走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梅洛慢慢闭上眼睛,肩膀一下下的耸动着,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服务员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板,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以走了吗?” 梅洛闭着眼睛,朝她挥了挥手。 她刚走出门一会,秦四海和吴小谣就走了进来。 一进门,两人也不说话,目光怪异的看着梅洛。 “怎么啦?” 他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秦四海吹了吹鼻子,说道: “梅先生,你这品味也太随意了点吧,这样的女人花一万块钱?还在包间里?”, “滚,说什么呢?” 吴小谣嘿嘿直乐。 秦四海小声嘟囔着: “不是吗?我看她哭哭啼啼的拿着一万块钱飞快的跑下了楼。” 这他妈的是白捡了一万块钱,激动到哭呢。 梅洛站起身,刚想走出包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他往窗外一看,几辆面包车停在天鹅酒店门口。 车门一开。陆续走下十几个拿着钱棍和砍刀的男人。 一下子门口站满了人。 最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从一辆面包车上走下来。 “马三?他怎么来了?” 三人站在窗户边,吴小谣低声地问道。 “应该也是来找郑霞的。” 梅洛看着对面说道。 秦四海扭过头看着梅洛。 “她去哪了?” “回东北了。” 这时,马三一下车,甩了甩他的披肩发,然后一挥手,十几个男人跟着他径直冲进酒店大堂。 不大一会,里面传来嘭嘭的拍桌声。 接着就听马三的声音传来: “说,308的客人什么时候走的?” 梅洛他们站在对面的二楼,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服务员的声音,只是不时传来马三的质问和怒吼。 就这样时静时吵的好一会,突然十几个男人从里面快步冲了出来。 紧接着,就见马三抓着刚才那个服务员走到门口。 服务员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一到门口,先看了眼梅洛他们的方向,然后用手指了指。 因为窗户是开着的,马三一抬头,正好看到梅洛三人站在窗前。 梅洛也看清了他的脸,昨晚那一拳,他现在半边脸都是黑的。 四目相对,梅洛笑了笑。 就见马三把服务员往后一推,冲他的人喊道: “快过去堵住门,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人扬起家伙往这边茶楼冲过来。 秦四海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怯懦地问道: “怎么办?跑不掉了。” “跑什么跑?下去迎战。” 梅洛一说完,转身走出包间,往楼下走去。 “啊?” 秦四海一听,脸色更白了。 “没出息的货色,你就在上面躲着吧。” 吴小谣骂了一句,跟着梅洛一起走下楼。 两人刚出茶楼,那十几人也赶到了,一见他俩走出来,立即扬起家伙围了过来。 马三从一个人手中夺过一把砍刀,冲到梅洛面前,指着他阴沉道: “跑,我看你跑。” 看着他乌青的半边脸,梅洛微微一笑道: “马三,我什么时候说要跑了?” “好,不跑就行,我先算郑霞的帐,再算我俩的账,我问你,郑霞人呢?” “回家啦。” 梅洛依旧笑着回答。 “她东西呢?” “在我这里。” 他爽快地答应着。 刚才一看到马三,他心里便有了主意。 郑霞走了,自己正好担下来。 这样还省去中间环节,直接面对陈一听。 就见马三双眼一瞪。 “你放屁,刚才我去她的寄存店里,说她昨天就把货打包走了,怎么可能会在你这?” 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知道郑霞跑了,原来是一直盯着她的寄存店。 上次郑霞说过,她在清平路有个寄存点,里面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件文物,其中有几件很不错的元青花和字画。 还说等这事了结后带梅洛去看看,可以打包一起卖。 “这有什么奇怪啊,这值钱的东西本来就经常换地方存放,免得被你们这样的人惦记。” 梅洛轻描淡写地说着。 马三“呼”的吹了下刘海,然后说道: “那现在带我们去取东西。” 梅洛摇头。 “不行。” 第369章 震慑 “不行?” 马三眼睛瞪得溜圆,那半边黑脸也扭曲着拉开,刘海罩住眼睛。 乍一看,特别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与此同时,他的刀也指到了梅洛的鼻尖上。 梅洛抬起手,两指慢慢夹住刀尖,笑容满面道: “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要想拿回东西,就让他陈一听和我们赌一局。昨晚我说时间让他定,现在你回去告诉他,时间就定在……” 马三有些不耐烦了,没等梅洛说完,他怒目圆睁咆哮道 : “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和我们魁头赌?我告诉你,他忙着呢。现在先把你们输的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你只有暴尸街头。” 他抽着刀,狠狠道: “想要见他,三天以后随时奉陪。” 陈魁头? 梅洛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心中暗自思忖:他不是代师吗?什么时候成了魁头? “他陈一听什么时候成了听骰党的魁头了?” 梅洛看着脖子憋得通红的马三,探究地问道。 他没说话,此时正惊讶地看着梅洛的两指,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刚才想抽刀,可抽了好几次,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梅洛两指却像钳子一样死死地夹住刀尖,一动不动。 就见梅洛咧嘴一笑,手腕微动,两指一勾,马三的刀瞬间脱手而出。 “啊….?” “这怎么可能?” …………. 刚才马三抽刀的动作,他身后那十几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心里还在想:只要三哥动手,我们就一起上,把这俩小子剁成肉泥。 可现在他的刀突然脱手,而对方只用两根手指。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整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 此时的马三脸色骤变,他联想到昨晚梅洛眨眼间到了自己的身后,现在又两指夺刀。 瘦高的身躯不自觉地晃了晃,面前的刘海被风一吹,露出一双满是骇然的眼睛。 梅洛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拍了下他肩膀,淡淡地说: “马三,打架不是这样打的,玩刀也不能这样玩。” 说着,他抬头看向二楼。 “扔个茶杯下来。” 秦四海刚才一直偷偷趴在窗户边,见梅洛往上看,以为是叫他下去开战,吓得刚缩头回去。 此时听是要茶杯,这才松了口气。 梅洛接住茶杯,和吴小谣对视了一眼,才转头看着他们一帮人。 “看好了,今天谁敢动,就如同这茶杯一样身首两处。” 说完,把茶杯扔向远处。 就见吴小谣手一抬,一道白光如闪电般飞过。 在茶杯即将落地的时候,就听“珰”的一声。 茶杯被钢牌切为两半,“啪”的掉落在地上。 而钢牌仍不减速,噌的一声,直接钉到后面的一棵树干上。 入木三分,露在外面的一截发出嗡嗡颤声响。 “啊……? ” 又是一阵惊呼。 那十几个人愕然失色,原先还抬手扬着刀,现在不自觉地慢慢往下放。 人都是这样,有时候被人暴打一顿,就算遍体鳞伤,但心里就是不服,觉得自己当时没注意,没在状态。 但当对方做出一些超乎自己想象,或者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时,自己心里的震撼是巨大的。 不用对方动手,就已经怯人八分。 今天他们这么多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而且昨晚的鼻塌之痛和郑霞欠的三百万巨款,不给个交代,马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真要打起来,梅洛觉得没有把握赢,因为楼上还有个怂包要照顾。 所以,他先是两指夺刀,再来个飞牌切茶,展示自己的实力,从心理击垮他们。 果然,那些人从原先的龇牙咧嘴,变得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三两眼失神,也不吹刘海了,任由它蒙着双眼。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啪啪的击掌声。 “牛逼,吴爷牛逼,梅先生牛逼。” 接着就听“嗵嗵嗵”一阵急促的下楼声。 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秦四海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他已毫不畏惧,有这两个大神护身还怕什么?于是噌噌往楼下跑。 一到跟前,他拿过梅洛的刀,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气,冲马三喝道 : “你个马三儿,不知天高地厚,屡次三番冒犯我两位兄弟,怎么?不想活啦?要不要四爷也给你表演个绝活,单手劈你脑袋?” 说着,装模作样地扬起刀。 你个怂包。 梅洛暗骂,但还是抬手把他的刀拿了过来,他怕这货再举一会,自己都得发抖。 看着惊魂未定的马三,梅洛心平气和地说道: “马三,做人要讲道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记恨昨晚那一拳。但我说了,那是以牙还牙,是你先动的手,还打的是女人。” 接着,他眉头一挑,看向那十几个人接着说: “而且刚才我也说了,郑霞的东西就在我这,但她是在赌桌上被陈一听出千输的,想要东西,就千门事,千局了,赌桌上见分晓。” 众人都不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吴小谣,因为他正在往茶楼的柱子上甩牌。 张张入木,牌无虚发。 马三皱着眉头,眼睛转了转,又看看那十几人才说道: “好,三天以后我们的账一起算。” 他评估过眼前的形势,这十几个怂包已经被吓成这逼样了,如果强行动手,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 再说了,他决定再赌,那不正合陈爷的意吗? 所以,话一说完,冲他的人一挥手。 “先撤。” “等等。” 他没走两步,梅洛突然叫住他。 嗯? 他们都回过头,警惕地看着梅洛。 “陈一听什么时候做的魁头?” 梅洛收起笑脸,眼神紧紧盯着马三,严肃地问道。 “迟早的事。” 他不屑一顾。 “说!” 梅洛怒吼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三天以后。”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三天以后? 第370章 行将结束 回到酒店,梅洛越想越不对劲。 三天以后,陈一听做听骰党的魁头了? 那自己的计划不是有一半泡汤了? 他这才想起,好像有两天没联系农田了。 电话一接通,对方是个女的,声音有些老气,她说农田不在,刚回来又出去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阿姨?” “说是去什么舞厅找个人。” 舞厅? 找人? 这老家伙这个时候还有这闲心? 不对啊,这大白天的去什么舞厅? “是叫百乐汇吗?” 想到这他连忙又问了一句。 对方沉默了一会。 “好像有这三个字。” ………….. 百乐汇舞厅还是那半边门掩着,一楼依旧一片狼藉。 梅洛跟花如玉说了,现在不急于装修,等过几天,事情解决了再决定。 他一上二楼,就见农田围着一张赌台打转,神情显得很急躁,嘴里嘟囔着: “这小子去哪儿啦?我刚才打电话也说他出去了。” 就听花如玉在旁边道: “农叔不急,等会我再打,还不回我就亲自过去叫他过来。” 听他俩的对话,梅洛猜想应该是他们在茶楼的时候,农田打电话到酒店,服务员说出去了。 刚才花如玉打电话,梅洛又正好在赶来的路上。 因为他和农田说过,这段时间不能见面,一切事情都在电话里沟通。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又找不到人,只能跑来他干女儿的大姐大这里。 梅洛一进门,两人愣了一秒。 花如玉立刻起身,嗔道: “你去哪了,农叔急死了。” 梅洛冲她笑了笑,然后问农田: “怎么啦?农叔。” 农田看了眼花如玉,意思是你能不能避开? 花如玉马上会意,指着办公室的门道: “你们去里面喝茶吧,我已经泡好了。” “是不是陈一听三天后要当听骰党的魁头?” 一进办公室,门都没掩梅洛就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农田惊讶地看着梅洛。 “别人说的。” 他把刚才和马三起冲突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难怪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说你出去,我想到你经常来这里,所以过来问问……” 这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就是啰嗦。 刚才急成那逼样,现在还来个前缀。 你以为是写网络小说呢? 水字。 “我这几天,一直在安排你说的那事,所以没太联系内部的人,刚刚才听人说,陈一听准备在大后天晚上,召集听骰党的人,宣布自己是下一任魁头。” 宣布自己是下一任魁头? 难怪刚才马三提前叫陈一听为魁头。 “你不是说,要你们三个人联盟推举吗?你同意啦?” 梅洛好奇地问。 农田摇头。 “我没同意。” “没同意他怎么能宣布呢?” “因为他得到了我们听骰党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辈的支持,如果当晚他支持陈一听的话,就如同翁老的支持一样,那大部分听骰党人都没话说。” “谁?” “风雷手袁松。” 袁松? 梅洛一怔。 这人他听过,就是柳总管要找的那个棋牌室老板。 听楚英说,袁松是反对云滇人进羊城开赌场的主要人物。 而他在听骰党的威望仅次于翁百岁。 看来这听骰党也是一帮乌合之众,都是些千门势利眼。 出来一个人,就能左右一件事,没原则,没规矩。 难怪翁百岁上次说现在的听骰党只是一个名称。 大家各自为阵,一盘散沙,有利益时凑到一起,没好处又反目成仇。 见梅洛没说话,他接着说道: “袁松这个人我认识,人很正直,千术也很高,听说他本来是不想管这件事了,但有人跟他说情,还给了他大捆大捆的美钞,他才决定参与进来。” 这样的人还说正直? 梅洛心里冷笑。 “谁给他说情啊?” 他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你上次问我的李秋水。” 李秋水? 梅洛又是一怔。 这人他也听过。 也是楚英说的。 他还问过楚英和农田,这人是谁? 但两人都闭口不谈。 当时农田还称她为秋水。 “她是谁?” 梅洛拿起茶杯,扬眉问。 农田同样拿起那杯放凉了的茶,喝了口才缓缓说道: “她算是我的师妹,比我小二十多岁,是我师傅的最后一个徒弟,她不光人漂亮,还很聪明,师傅很多的独门手法她一学就会,只是我也有很久没见她了,听说她这几年一直在为师傅的事情奔波……” 他眼睛盯着茶杯,眼神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嘴角不时抽动,像是陷入一种深深的回忆。 看他这样子,梅洛在想,这老家伙以前是不是伤害过他的小师妹。 要不然不支持他的师兄,反而去支持对面? 于是问道: “她为什么要支持陈一听?” 农田抬起头,惆怅道: “因为她是云滇人,可能有乡土人情在里面吧。” 狗屁! 都是些为钱为利的家伙。 梅洛心里又骂了一句。 就听农田叹了口气,感伤地说道: “我这师妹呀,别的都好,聪明漂亮温柔,可以说集所有女性的美于一身,就是那性……” “她和袁松关系很好吗?” 见他停顿下来,梅洛问。 “应该不认识,但袁松知道她是师傅的徒弟,可能和这也有些关系吧。” 梅洛点点头,然后问道: “那青青呢,回来了吗?” 抓青青是为了逼农田推举他,但现在用不着了,青青应该被放了。 “我就是担心这个,才那么急过来找你,青青还在他们手里,我怕万一最后狗急跳墙,伤害到她。” 梅洛沉思了一会,说道: “放心吧农叔,青青不会有事的。” 现在别的都差不多了,只有海生和青青这点事,还有两天时间,来得及。 两人又聊了一会,农田才起身离开。 看着他姗姗远去的背影,梅洛有股说不出的感伤。 他女儿莎莎一意孤行地抛下二老,和徐新去了云滇。 刚开业的赌场被迫关闭,视为己出的干女儿也还没有消息。 他突然有种自责的念头,自己就不该来羊城。 幸好,行将结束。 这时花如玉款款地走了进来。 上衣紧绷着,那丰满的胸部随着她的步伐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她双眸水润含情,满眼全是勾人的媚态。 真是个骚狐狸。 这大白天的。 读者朋友。梅洛马上要去云滇了,所有的南粤故事都是伏笔,精彩不断,朋友不离 第371章 该搞钱了 “梅洛,你真的要走啊?” 花如玉坐在床上帮梅洛缝衬衫上的扣子。 此时她俏脸余红,声音有些沙哑。 梅洛坐她对面的椅子上,光着上身,有些疲惫道: “嗯,再过几天,等事情处理完了,就得回去。” 她抬起头,媚眼含情,满脸期待。 “可以不回吗?以后这二楼赌场就是你的,我管下面,你管上面,我们一起把它做大做强。” 就你在赌场? 梅洛心里暗道。 别说我看不上,就算看上了,也不能干,迟早会死在这。 “谢谢如玉姐,羊城这座城市虽然很美,很有激情,但不适合我,我已经好久没回哈北了,得回去看看。” 他心有余悸的说道。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她拿着缝好的衬衫,刚想站起来递给梅洛,可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梅洛起身拿过衣服。 尽管扣子缝好了,但后背撕开的口子没法补。 管他了,总不能赤着身回去吧。 他把衣服穿好,走到门口,回头道: “会。” 花如玉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好,那我不送你了。” ……….. 晚上七点梅洛才回到酒店。 他们三人也都还没吃饭,于是一起下楼找了家饭店。 席间,吴小谣睁着小眼睛不停的打量着梅洛,好一会他问道: “梅先生,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小丽歪着头,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啊,你去哪了梅洛,是不是没吃中午饭,我看你现在的样子都赶上大肚鬼王种了…..” 梅洛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饭,心里却在回味着那疯狂的两小时。 干了这么久的体力活,谁不饿啊? 至于回来这么晚,是刚才从花如玉那出来,借故找阿阳,去了一趟帝豪夜总会。 阿阳跟他说,从早上到现在,海生就一直在找客户买他的夜总会。 但陈一听早有准备,只要有意向的买家都被他一一威胁不让买。 所以海生一整天都在办公室焦急的四处打电话。 昨晚上马三说了,如果三天之内凑不齐五百万,那海生就只有帮他们走这一趟。 听了阿阳的话,梅洛心里暗喜。 这也正是他过来了解情况,然后想干的事——阻止海生变卖资产。 他怕这傻逼呵呵的海生宁愿被敲诈五百万,也不愿为他们开船。 那这样,陈一听肯定会作些调整。 如果改了时间,自己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现在他们这么干,自己正好省心了。 接下来,就只有青青这一件事。 “去找个人,没找着,所以走了几个小时。” 梅洛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 “不对啊,去找人怎么回来衣服也换了呢?” 吴小谣毫不知趣的追问着。 不换衣服能回吗,背上被扯开两条口子。 刚才走在大街上,就有不少人用诧异的目光看他。 所以才赶紧买了件衣服换上。 “走路出汗了呗。”小丽给梅洛又盛了一碗饭,然后看着他的衣服说道: “换了好。这件是纯色的,看上去显得正直一点,不像上午那件花里胡哨,看着就像个臭流氓。”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吴小谣还想继续讨论梅洛的衣服。 秦四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道: “吴爷,吴爷,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谁还不会有个突发情况呢?先吃饭,今天还早,吃完饭让梅先生带我们去搞钱,这两天光开支都没收入了。” 梅洛发现,自从吴小谣上午露了那一手飞牌后,秦四海对他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满满的敬佩和巴结。 刚才一进饭店,他就对吴小谣说: “吴爷,想吃什么别客气,随便点,今晚四哥买单,不讲性价比。” 这时,梅洛第三碗饭吃完了。他擦了擦嘴才对三人说道: “四哥说得对,该去搞钱了。” 第372章 找人 秦四海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噌的站起身,一脸急切: “梅先生去哪搞?” “万胜楼。”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过,农田说怕陈一听最后狗急跳墙,对青青不利。 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陈一听,更不了解这个人。 但从他们的反馈来看,这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农田也说了,虽然他找到人支持他做魁头,但仍想除掉农田。 毕竟,谁都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多个强劲的对手。 但怎么才能救出青青呢? 这几天一直忙别的事,根本没时间打听她到底被关在哪里。 所以他想,既然不知道,那就逼他们交出来。 一听去万胜楼,秦四海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 “好!我去找袋子。” 说完,他跑到吧台一边结帐,一边问老板索要大编织袋。 梅洛走到吴小谣跟前,上下左右打量着他。 这货虽然只有二十五六岁,但本身就显老,又加上长头发、一身黑色衣服,像三十岁的人。 梅洛看了一会,摇头。 不行,外形不像。 吴小谣被他莫名其妙地打量着,有些紧张,往后退了退,缩着脖子问道: “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换衣服啊?” “现在去换。” “啊……” ………. 两个小时后,梅洛三人来到了万胜楼门口。 此时,三人活脱脱就像街头巷尾的混混。 紧身喇叭裤,花衣裳,嘴里都叼着烟,腰间别着甩棍,脚下的皮鞋装上铁掌,走起路来“咔嚓咔嚓”直响。 秦四海年纪最大,梅洛在地摊上给他买了条拇指粗的项链,手上也戴了几个夸张的金属戒指或廉价佛珠,最后还买了件宽松的垫肩西装披在外面,看着像极了三人的老大。 吴小谣头发本来就长,梅洛找了家会化点妆的理发店,让造型师把头发烫成大波浪,并染成了黄色,配上大框墨镜。 此时看上去像个二十二三岁、杀马特样子的小混混。 而他自己本来就年轻,把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一调整,再和二人走在一起,就是个十足的小烂仔。 这传得神乎其神的万胜楼果然名不虚传。 它坐落在越秀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旁,楼高五层半,外墙米白色马赛克墙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深褐色铝合金窗框和茶色玻璃透着高档楼宇的派头。 万胜楼三个金色大字立在楼顶,此时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耀眼。 一般建在顶楼的赌场,都会有单独的电梯或者楼梯。 这样不至于让下面楼层的人抢上楼。 梅洛他们到时,地面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汽车。 他随意扫了一眼,这里的车和别处不同,大部分都是进口的高档汽车。 有丰田皇冠,宝马小钢炮,以及很难见到的大奔。 难怪说万胜楼从不差客人的钱,只要你有本事赢,走的时候多少都让你兑换, 这些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来玩,谁敢差人家的钱? 整个五层楼都是灯火通明。 听阿东说这一栋楼都是娱乐场所。 梅洛仰望了一眼整栋楼。 一二楼应该是那种男人发泄情绪的地方,三四楼是桌球和健身之类的。 这些梅洛没兴趣,他直接找到通往五楼的电梯口。 这老板大就是不一样,驼城的叶家赌场只舍得安一部电梯。 而这里特意弄出一个空间,整齐地装了三部大电梯,每部能承载16位客人。 所以根本就不用等,一到电梯口一按键,三人就走了进去。 一进电梯,吴小谣看着厢体内电镀钢板里的自己,捋了捋大波浪,叉着下巴说道: “你还别说,这造型让我年轻了十几岁。” 今晚上梅洛是让他扮演青青的男朋友。 因为农田不能出面,而她家里又没什么亲人了,就只能无中生有地给她找个男朋友过来寻她。 青青本来就跟着一般流里流气、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搞在一起,所以他才把吴小谣打扮成这样,看着也般配。 秦四海充当他的大哥,梅洛则是小弟,三人一起过来逼他们要人。 “吴爷本来就不老,这一打扮不光年轻,还更精神了!我虽然没见过青青,但以你的样貌,和她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设的一双。” 秦四海抚摸着他的大金链子,睁眼说瞎话恭维吴小谣。 吴小谣又不傻,他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 什么叫郎才女貌? 他见过青青,虽然很刁蛮泼辣,但小女孩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非常好,这种女孩根本就不会多瞧自己一眼。 于是,他瞪了秦四海一眼: “你这打扮也很精神啊,妥妥的江湖大哥大!等下可千万别怯场。” “放心吧,不会的!有吴爷和梅先生在,就算和胜和的大哥成来了,我他妈的都敢上去给他一巴掌。” “你就吹吧,等下别尿裤子就行。”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调侃着。 这时,电梯来到了四楼。 可能是最后两层了,电梯停了下来。 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一进电梯,梅洛微微一怔。 他满身的酒气,手里还拿着个喝了一大半的酒瓶。 这人他见过。 驼城叶家赌场里的酒瓶青年。 当时。他还要求自己说出怎么栽赃陷害章寿山的。 后来翁百岁也提过他一嘴,说他姓魏。 当晚赌局还没结束。因为他离小丽太近,误食了她的药。 最后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喝醉酒了。 今晚怎么这么巧,在这又遇到了。 可能是喝多了,一进来头也不抬,撑着厢内的墙壁,时不时喝一口。 吴小谣也认出他来,连忙和梅洛对视一眼。 梅洛摇头。示意别惊动他。 本来就不熟,只是见过一面,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电梯到达五楼。 梅洛见他没认出自己和吴小谣,就往后退了几步。 电梯门一开,他先走了出去。 一楼的电梯口人少,是因为现在十点多钟。大部分人早就上来了。 这时候,那些想见好就收的赌客已经准备离场了。 所以门开时,三部电梯的门口站着不少人等着下楼。 他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三三两两在分享着自己今晚赢了多少。 赌博就是这样,如果偶尔玩几次,还能见好就收,那就不会有这么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故事发生。 因为最后输的,都是那些想着一夜暴富,输了还想翻本,赢了还想再赢的赌徒。 “今晚手气真旺,连押三把闲都是九点。” 梅洛一走出电梯门,就听几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中年妇女在聊着她们今晚上的战绩。 “我也是,今晚拿了两把豹子,所以才赢了五千多。” “我不贪,刚好赢了一千块钱,够明天去友谊商店买台电视机就行了。”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拿着几张红色的纸张在手上轻轻的拍着。 梅洛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这女人拿着的是百元价值的外汇劵。 他皱了皱眉。 难道这赌场是用外汇券来交易? 这可是个稀缺的东西啊。 走到赌场门口,梅洛有些惊了。 当时,他见到农田的赌场时,觉得很豪华,很舒服。 但一看这地方,他那赌场要逊色得多。 大门是两扇雕花实木门,两边各摆着一尊威严的石狮。 石狮古铜色,张着大口,看着既神秘又奢华。 几百平的赌厅里,水晶吊灯映着贴金雕花墙,波斯地毯铺地。 十几张赌桌都蒙着墨绿色绒布,真皮座椅环绕。 赌场的右侧是几扇棕红色木门。门头上写着贵宾室三个大字。 进门处是个椭圆形吧台,吧台里面的实木酒柜摆满洋酒,和各种他没见过的饮料。 吧台的旁边是块赌客们休息和聊天的区域。 留声机从里面淌出爵士乐,没走进去,都能闻到一股香水与雪茄的味道。 我靠。 这是赌场吗。 纯纯一个富人的聚集地。 赌场里人很多,梅洛瞟了一眼,十几张台子都围满了人。 虽然装修看着很豪华,处处透着富人的气息。 但梅洛发现,这里面的赌客也不都是富人。 很多衣着打扮一般,气质看上去有工人有农民。也有像他们三个一样的二流子。 这可能就是开门迎四方客吧。 他刚走到吧台,就见一个人冲了过来。 第373章 涉外娱乐场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适中,油光满面,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手中把玩着几枚价值一万的黄色筹码,一到吧台,就把脸凑近一个服务员,小声说: “我要红钱。” 说完,便将筹码递了过去。 尽管声音很小,但梅洛还是听到了。 服务员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筹码,熟练地按了几遍计算器,然后带着他往最里边的一个贵宾室走去。 刚才中年人说要红钱。 联想到电梯口那女人拿着的外汇券,梅洛不禁暗想: 这里难道可以兑换外汇券? 于是,他走到一个长得漂亮、看着像这吧台里管事的服务员面前。 在换筹码时,故意问道: “你们这里收外汇?” “收啊。” 服务员抬起头,微笑着回答。 “还可以换?” “可以啊!但是有定额,我们这里是中外合资的涉外娱乐场所,设有兑换点。” 服务员大大方方地答道。 中外合资涉外娱乐场所? 梅洛心里嘀咕了一句,接着看着正在点筹码的服务员,随口问道: “你们老板姓什么啊?” 看来这云滇老板的后台真够硬,能把一个赌场办成涉外娱乐场所。 真得想办法打听打听了。 服务员瞟了梅洛一眼,笑道: “不好意思,这些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的确,像花如玉、农田这些人都不知道这万胜楼的老板姓什么。 何况一个吧台服务员? 梅洛点点头,突然又问了一句: “是姓柳吗?” 服务员还在点着筹码,一听梅洛的话,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姓陈?” 她还是摇头。 这时,旁边一个小个子服务员可能觉得梅洛问得太多了,连忙搭腔道: “你真有意思,老板姓什么,难道你还认识啊?” 吴小谣斜挎在吧台边,叼着烟,没等梅洛开口,就冲那小个子服务员说道: “你个死女仔,怎么说话的?我们今晚就是过来找你们老板的,说,他在哪儿?” 小个子服务员先是一愣,刚想还嘴,漂亮服务员连忙把点好的筹码往吧台上一推: “好了,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 说着,把小个子服务员拉开。 这漂亮服务员素质很高。全程保持着微笑。 吴小谣两眼一瞪,指着小个子服务员吼道: “你们给我等着…….” 梅洛连忙塞了几枚筹码给他: “走吧。” 刚才他问漂亮服务员时,眼睛就一直盯着她,想从她的微反应中判断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可她毫无反应。 那证明她们真的不知道老板姓什么。 至于陈一听,该岀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出来。 现在用秦四海的话说,先搞钱。 他一共换了五万的筹码,四枚一万的,其它都是不同的面值。 三人走在大厅里,闲着没下注的赌客都不由看他们一眼。 三人双手插兜,肩膀一高一低地晃悠着,脑袋微微后仰,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小个子服务员从背后打量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道: “这年头混子也这么有钱了?” 梅洛并没有急着下注,他先观察了下大厅里的情况。 里面暗灯不少,有的混在人群中,有的在抽烟聊天。 但他们的目光始终观察着赌桌的每一个人。 看场子的人也不少,都是统一的黑西装、白衬衫,个个精神抖擞地在赌场里巡视着。 赌场里的玩法很多,百家乐、21点、梭哈、骰子,甚至还有一张台子用铜钱在猜单双,应有尽有。 左边的一块区域是专门的散台,有人在诈金花、推牌九、玩牛牛。 他看了看,然后走到散台区一张牛牛的台子旁。 此时,台上一共三个人在玩,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人的发型和吴小谣差不多——杀马特。 这些人应该钱都不多,玩的都是十块。 刚才梅洛看了下,除了散台,别的下限都是一百起。 所以钱少的,或者不敢玩大的,大都选择来散台。 当然,也有想玩更大的人选择来这里。 散台可以自行组局,也可以赌场帮组局;可以要庄,也可以不要庄;定什么规则都由自己几个人商量,所以这边的散台基本都坐满了人。 梅洛站在那杀马特的身后,每次他准备翻牌时,都在后面帮他加油打气: “来个牛牛!” “牛九!” ……….. 那模样就和那些喜欢围观看热闹,又碎嘴的赌徒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喊了几局,对面一个瘦子青年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输得最多。 于是冲梅洛吼道: “喊什么喊!有钱就下来玩。” 梅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因为他们已经组好的局,你不可能一上来就参与进去。 只能和他们混熟些,或刺激到某个人,让自己上局。 就这样,梅洛也没推辞,坐下和他们一起玩。 他下的也不大。 见他们下十块,自己就下三十,每次都一个人跟他们三家玩。 玩了十几局,输了二百多块钱。 他站起身,把牌一扔,沮丧地说: “不玩了,今晚手气太臭。” 他输了钱,又是后来加入的,所以那三个人也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些遗憾,这傻子没多陪他们玩几局。 他刚想往百家乐的台子走去,余光中发现旁边散台有个人紧紧地盯着他。 酒瓶男。 他刚才走进赌场的时候,目光也一直在搜寻这酒瓶男。 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和身份,但能肯定的是,他是一名老千。 不然上次不会出现在叶家赌场,这次又在万胜楼。 可能是刚才梅洛不停帮杀马特加油打气,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四目相对。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刚想开口,但随即又看向桌面——因为马上到他下注了。 梅洛倒不急于走了,他上前两步,看向他们的台子。 他们玩的是诈金花,一共五个人,有两家已经弃牌,现在桌上还有三家,都闷着牌。 这一局应该下了好几轮了,而且玩得还蛮大,筹码堆里大多是一千面值的。 因为玩得大,所以看热闹的人也多。 这时,上家催促他道: “你看什么看,赶紧的到你了。” 第374章 你出千了 就见他拿起两千筹码,随意往前一扔。 “加注,闷两千。” 他下家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衣着考究,长得细皮嫩肉的,有些帅,手上还带着一块金劳。 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 见酒瓶男加注,他神情兴奋,张口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都闷八圈了,不看牌,还加注,这位兄弟有个性,我跟了。” 说着也扔了两千。 酒瓶男嘿嘿一笑,接话道: “不看,这把打死不看,闷到底。” 说着,拿起酒瓶咕噜又喝了一口。 又轮到他上家了。 上家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长得浓眉大眼,脸胖肤润,脖子上也挂着根和秦四海差不多粗的金链子。 只是秦四海的是地摊货。而他的看着像是真家伙。 此时,他瞟了眼两人,然后拿起自己的牌。 “我不跟你俩闷了,我先看牌。” 就见他双手合拢,歪着头,侧身慢慢晕着牌。 尽管他的手捂得很严实,两个栂指搭在牌上,而且还是侧着身。 但梅洛正好站在他斜后面,就在拿起牌的一瞬间,已经看清了那三张牌。 三张7,豹子。 他看完牌,故意迟疑了一下。 才把牌放到桌子上,然后拿出四枚筹码往里一扔,说道: “反正你俩都还没看牌,我就跟一把。” 梅洛心想:看来这人是个老赌徒,懂得玩心理战。 刚才他迟疑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如果自己不是看到了牌,还真以为他这手牌不大呢。 又到酒瓶男,虽然他后来再没正眼看梅洛,但悄悄地扬过几次眉。 正常玩牌,就算你是个老千,闷了九把,这时候也该看牌了。 因为,既使你心里有数,自己的牌比他大。 但你这样一直闷下去,最后人家一定怀疑你出千。 但酒瓶男还是没看牌,他也拿起四枚筹码往下一扔。 “你看牌下四千,我就闷四千。” 公子哥还是像刚才一样,兴奋地把四千筹码扔了进去。 接下来,又下了几轮,他俩闷,中年人看牌下八千。 三人的样子都很轻松,好像桌上的都是树叶不是钱。 现在桌上应该有七八万的筹码了,这一轮又到公子哥。 就见他单手盖在牌上,然后猛的往上一抬,做了个看牌动作,又迅速地放了下去。 然后哈哈笑道: “这把牌我最大,通杀你俩。” 说完,直接扔了一万。 刚才他看牌又快又突然,虽然梅洛没看清他的三张牌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公子哥自己也没看清。 因为他拿在手上的牌根本就没分开过。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牌。 梅洛不禁瞟了他一眼。 难道这人也是老千? 对面的酒瓶男又挑了下眉,然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中年男子刚才一直在表演着自己的牌不大。 是两人闷着牌,自己无奈才跟的。 现在见公子哥看牌了,还加注,倒真有些为难了。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筹码,应该都不到一万了。 他想都没想,拿起牌直接往牌堆里一扔。 “我的牌本来就不大,你们还加注,不跟了。” 梅洛皱眉。 豹子7,跟了十几轮,自己下的钱最多,现在居然扔了? 难道他是怕酒瓶男一直闷下去自己没钱跟? 果然,酒瓶男还是没有看牌,他先拿起酒瓶晃了两晃,见没酒了,往地上一扔,小声嘟囔道: “他奶奶的,这瓶酒这么不经喝,下次得多带一瓶了。” 说着,拿起五千筹码扔了进去。 此时,他说话有些卷舌,应该有几分醉意。 一般牌局玩到这个时候,作为闷的一家,不是看牌,就是直接开牌。 公子哥见他没开,反而还是在闷,显得更加兴奋了。 他看了眼酒瓶男面前的筹码。于是说道: “兄弟,要不这样,你点一下你还有多少筹码?我这边也补上。我们一起开了。” 酒瓶男大概还有一万左右,而公子哥只有几千块钱了。 “你用什么补?” 酒瓶男也不看公子哥,只是醉眼迷离地问了句。 “我也不去兑换筹码了,我这块劳力士买的时候三万多,现在就算二万五吧,加筹码一共三万。” 他一边说,一边脱自己的手表。 酒瓶男想了想,点头道: “行。” 然后点出一万的筹码扔进牌堆里。 梅洛刚才没见他们洗牌和切牌,所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两人都是老千,但酒瓶男全程没有碰过自己的牌。 公子哥动过牌,但当时肯定没有出千。 这么看来,两人的出千手法都是在前期完成了。 现在想要知道谁的千术更高,只有等双方把牌打开。 刚才围观的人,有时还在窃窃私语,现在顿时寂静无声。 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他们开牌的那一刻。 吴小谣凑了过来,小声问: “他们谁能赢?” 梅洛摇头。 这时,公子哥把手表和筹码一起放进钱堆里,然后说道: “同时开牌吧。” “啪,啪”两声。 两人同时把牌甩开。 “什么……?” 就听中年男人率先喊了一句。 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的牌。 围观的人也发出阵阵不同的声音。 “我靠,这都是什么牌啊?” “两副最小的牌,哈哈哈…….” 就见公子哥猛的伸手扒了扒酒瓶男的三张牌。 然后瞪着大眼睛,手颤抖着指着他的牌面。 “这……你……” 两人的牌分别是2、3、5。 只是酒瓶男的5是黑桃5,而公子哥的是方块5。 酒瓶男赢了。 梅洛笑了。 虽然没见他们前面的过程,但一定都在切牌和洗牌上做了手脚。 联想到中年人随意的弃牌,应该是和公子哥一伙的,想二鬼抬轿千酒瓶男。 只是被他发现了,于是来个反千。 这牌不光赢了,侮辱性还极强。 黑桃五赢方块五,千门佳话。 就见酒瓶男嘿嘿一乐。 “太悬了,就赢这么一丢丢。” 说着,伸手去拿筹码。 “等会。”公子哥阴沉着脸道: “刚才你出千了。” 第375章 链子活 “嗯?” 酒瓶男的手搭在筹码上,挑着眉看向公子哥。 大家也都疑惑的看向他。 从始至终酒瓶男都没动牌,你说他出千? 中年男人一听,脸色一变。神色有些激动。 因为这一局他下的钱最多,而且还扔了三个7。 就见他摸了摸口袋,抓出一颗槟榔,一边嚼一边说: “有人出千是吧,那我这钱怎么算?” 说着,伸手过去想拿筹码。 公子哥两眼一立,不悦道: “你着什么急?他出千了,这些钱都得他赔,而且还要翻倍,不然今天他走不出这大门。” 中年人这才把年收了回来。 梅洛也有些疑惑。 他肯定酒瓶男是出千了,不然不会这么巧。 但这切牌出的千,牌局都己经结束了,现在你才说他出千。 证据呢? 这时,酒瓶男也把手收了回去,看着公子哥,冷声问道: “你说我出千,证据呢?” 这时,赌场里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也走了来。 一看桌上两人的牌型,不禁也皱了下眉。 这么巧? 便立刻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公子哥指着酒瓶男对他说道: “经理,他出千了。” 然后看着酒瓶男,一字一句道: “你不光这把出千了,而且前面几把你分别用了乾坤手,袖里乾坤等手段来出千,只是当时我没有证据,不抓你,但这一把,嘿嘿……”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梅洛感觉不对。 证据在哪呢? 他快速的回想刚才所见到的一切。 酒瓶男一切都正常,他翻牌的时候自己仔细看了,根本就没有出千的动作。 他说有证据,那证据无非就是偷牌换牌,身上留有脏。 难道他换了牌? 不对? 这把明显是公子哥的庄,他想发个豹子给酒瓶男,自己才是2.3.5。 如果酒瓶男是换牌的话,得同时换三张。 这不可能。 他看了眼嚼着槟榔,气定神闲的中年人。 想了想,然后回头对吴小谣小声说了几句。 “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你说我出千,就拿出证据来。” 酒瓶男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这时,旁边的几桌也暂停了,纷纷走过来看热闹。 “是啊,赶快说证据吧。” “这小子我好像见过,上次在另一家赌场,他也赢了不少钱…..” 一个赌客俯身看了一眼酒瓶男,说道。 公子哥咧嘴一笑,看着酒瓶男。 “好,如果我拿出证据,你怎么说。” “你说。” 酒瓶男淡然答道。 “如果有证据,他们两人一人一万,我们两个下注的你每人给十万。” 说着,他扫了桌上的四人。 四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找不到证据呢?” 酒瓶男也很自信,他漠然的看着公子哥。 “找不到我们给你十万。” 就见酒瓶男慢慢的摇了摇头。 “不?我这人不太喜欢钱,要那么多钱也没有用,我就爱喝点酒,这样。如果你找不到证据,你们俩个当着众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头,并叫我一声爷。” 说完,他看向中年人。 明显能感觉到,中年人的身体微微一怔。 但为了十万块钱,他还是爽快点了点头。 “好。”公子哥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 然后他看上经理。 “经理,我怀疑他那张黑桃五是换的,你帮我们验牌,看这副牌里是不是多了张黑桃五。” 经理看了眼酒瓶男,然后走到台子前,把桌上的牌整理一下,然后一张张查了起来。 作为赌场的经理,有人在他这里出千,他有义务和责任把出千者找出来。 如果抓到老千,赔偿这公子哥的钱不算。赌场还要对他重重的惩罚。 毕竟他的行为影响了赌场的声誉。 围观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清理在验牌。 如果这副牌里多出一张黑桃五的话。 不论你酒瓶男身上藏不藏脏,都可以认定你出千。 因为多的那张牌没法解释。 而酒瓶男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也不看经理验牌。 重新捡起地上酒瓶,然后仰着脖子,想把最后几滴酒抖入嘴中。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看着对面的梅洛。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真的多出张黑桃五。” 这见经理从那幅牌里拿出一张黑桃五放在桌上,然后瞪着酒瓶男,冷冷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这牌副牌里多出张黑桃五。” 大家家也都纷纷看上他。 目光有鄙夷,有愤怒,也有幸灾乐祸。 毕竟在赌场里,大家都讨厌老千。 “赔点钱便宜他了,像这样的人应该断了他的手,下次不再祸害别人。” 一个赌客咬牙切齿道。 他们同桌的两个人,也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我丢你老母的,前面几把我都输,原来他真是个老千。” 另一个更是反悔道: “不行,我们也要他赔十万。” 只有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公子哥从筹码堆里拿出他那块金劳,然后说: “没话说了,证据确凿,拿钱。” “对,拿钱。” 四人异口同声道。 酒瓶男这才放下手中的酒瓶,面不改色道: “拿钱?什么钱,我又没出千。” “没出千?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把他们的钱赔了,跟我走一趟。” 经理也看不下去了,吼完,就见他一抬手,几个看场子的快步走到酒瓶男的身后。 这架式今晚酒瓶男是凶多吉少了。 酒瓶男依旧不慌不忙,可能是还有些醉意,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晃了下脑袋,看着公子哥和中年人说道: “你俩是一伙的吧?刚才怕我提前扔牌,就一直闷,来个二鬼抬轿,最后见我上道了才把自己那么大的牌都扔了。” 他目光转向公子哥。 “不过你那链子活玩得不够好,只学到点皮毛,本来想给我发个豹子,你用235来赢我,但手一抖,发错了,给我也发了个235,还把那张黑桃五发给了我。” 说完,他哈哈大笑。 所谓的链子活,就是一种发牌的手法,专门为打配合所用的。 会链子活的人坐庄的时候,把好牌发给自己的同伴,然后配合二鬼抬轿坑桌上的赌客。 刚才那把公子哥可能发现中年人筹码不多,也可能真像酒瓶男说的,链子活没玩明白,自己当起了主角。 而酒瓶男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在切牌的过程中,把牌切成了这样。 但现在的关键是牌里多出张黑桃五,你就算知道他用了链子活又怎样? 出千的是你。 就见公子哥身体颤,但马上恢复了镇定,他斜视着酒瓶男声道: “你少说废话什么活我不知道,只知道你出千了。因为多出一张黑桃五。” “那张黑桃五不是这副牌的。凭什么说我出千?” 酒瓶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第376章 兄弟聊聊 “不是这副牌的?” 经理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啊,不是这副牌的,是有人故意放进去,为了栽赃陷害我。” “谁放的?” 经理满脸的怒容,瞪着酒瓶男厉声喝道。 公子哥和中年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表情明显有些变了。 “是他放进去的。” 就见吴小谣歪叼着烟,吊梢眼半睁不睁,晃晃悠悠地走到台前,指着中年人说道。 众人一怔,包括经理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吴小谣。 中年男人先是一惊,接着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妈的谁啊?哪只狗眼看到我放进去了?” 说完,手下意识的伸进衣兜里, 吴小谣小眼睛一瞪,盯着他的手。 “你刚才想去拿筹码的时候,手掌下藏着一张黑桃五,伸到牌堆时趁机放了下去,因为大家只看到你的手背,所以没发现,而刚才我正好低头绑鞋带看见了。” 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家这才都看上中年人。 吴小谣趁热打铁,他推了推经理。 “不信你看看他口袋里是不是有一副牌?是不是少了一张黑桃5?” 经理马上看向中年人。 此时中年人面色骤变,他想把牌扔掉,可十几双眼睛都死死的看着他。 经理一见他这神情,立刻喝道: “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叫人拿?” 而那几个看场子的人也快速来到他的身后。 中年人只好看了公子哥一眼,这不拿是不行了。 他垂下头。手哆嗦着慢慢地把牌拿出来。 公子哥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神色,顿时变得比鬼还难看。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把这么完美的局,给拆穿了。 于是瞪着血红的大眼睛看上吴小谣,像要一口把他咬死一样。 吴小谣理都没理他,见经理拿过牌,他才说道: “你这什么经理,我帮你破了这个局,等下你要好好回答我两个问题。” 刚才,梅洛见公子哥这么笃定有证据。 所以想到了只有这副牌里多一张黑桃五,酒瓶男才无话可说,被认定为出千。 但怎么才能多一张黑桃五呢? 从公子哥的表现来看,他还没意识到牌被酒瓶男打乱。 一直以为拿的是自己给他发的豹子呢。 他怎么可能提前放张黑桃五? 只有后期放进去。 当中年人突然伸手想去拿筹码又突然收回时。 梅洛想明白了。 尽管当时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他看出来破绽。 因为中年人的手掌是五指并拢,稍稍弯曲的。 这正是一个标准的藏牌手势。 于是他悄悄地看了一下中年人的衣兜,果然有些下垂。 证明他兜里有比较重的东西。 因为不知道酒瓶男是什么牌,要想陷害他,就必须藏着一副整牌,这样无论你是哪一张,都可让桌上的牌多一张。 所以才回头告诉吴小谣,让他时刻注意中年人,不要让他扔牌。 当然,这一切酒瓶男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刚才趁仰头喝酒的时候,看向梅洛和吴小谣。 吴小谣以为帮经理抓到出千的人,等会好上他打听青青的消息,所以就跳了出来。 经理没回答吴小谣,只是瞥了他一眼。 然后把那副牌放在桌子上,一张张的查验。 可能是过于自信,还是经验不足。 中年人的牌竟然原封不动的放在兜里没扔。 经理查了一会,见真的少了一张黑桃五。 于是拿起桌上的那张黑桃五做对比。 虽然牌是一样的,但桌上的用了这么久,和刚拿出来的还是有些差别。 他瞟了两眼,确定是这副牌的,于是看着中年人喝道: “这牌哪来的?” 刚才梅洛一进来就观察过,赌场用的软牌是单独定制的,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这样的牌。 中年人面如土灰,满头大汗,他颤抖着声音道: “别,别人给的?” “谁给的?” 经理厉声追问。 他只好看上公子哥。 在证据确凿,经理不断逼问下,公子哥只好交代了。 原来,两人都是小老千,公子哥千术好一些,会点链子活,什么袖里乾坤之类的手法。 于是经常就在一起配合出千搞钱。 但配合的方式多种多样,有时还需要像刚才一样陷害对方,所以公子哥就想尽办法买赌场内部的赌具。 比如筹码,骰子,麻将,扑克之类的,以作不时之需。 这副牌他是花高价买通吧台一个服务员,刚刚弄到手两天,所以才舍不得扔。 听完公子哥战战兢兢的讲述后,梅洛才有些感慨的转身离开。 千门千道,无处不千。 千局千诈,无赌不骗。 无论是平时自以为都是熟人的牌局,其实暗藏玄机。 还有身边的街坊邻居开的棋牌室,更是布满了陷阱,老千无处不在。 所谓的小赌怡情都是那些别有用心的赌徒,给大家灌输的思想。 只有远离赌局,才是人生最清醒的选择。 公子哥和中年人跪在地上,给酒瓶男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三声爷后,被几后看场子的人押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接着,就听里面传来两声杀猪般的嚎叫。 这时,酒瓶男提溜着一大袋筹码,走到梅洛身后,拍了下他肩膀笑眯眯道: “梅…. 不,我叫魏白星,兄弟聊聊?” “聊什么?” 梅洛回头,面无表情道。 你都搞到钱了,我他妈为了帮你白白耽误了一个小时。 他把脸凑过来,小声道: “聊聊你是怎么陷害章寿山,聊聊那冷艳的美女是谁?还有…..” 他一步向前,挡在梅洛前面,沉声道: “聊聊那个野丫头究竟给我吃了什么药?” 第377章 争风吃醋 “那是我丽姐,什么野丫头?没毒瞎你算好了,就你那双狗眼不老实……” 吴小遥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怨气,在后面怼了魏白星一句。 他瞥了一眼吴小谣,反唇相讥道: “你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的眼睛怎么不老实了?” “怎么不老实?那小仙女是你该看的吗?” 吴小谣瞪着眼睛,满脸不悦,大声质问道。 原来他是为了曲凤美。看来这货对她还是念念不忘。 “小仙女?”魏白星好像也明白了,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讥笑道: “原来你这小混混也喜欢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得站着像只老鼠,躺着上着蛤蟆,怎么也想着吃天鹅肉呢?” 两人都是个碎嘴,而且还都对曲凤美有意思。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在嘲讽。 魏白星说吴小遥是小混混,癞蛤蟆;吴小瑶则嘲讽他是酒鬼,病态 。 最后还是吴小谣嘴损一点,魏白星被气得满脸通红,胸膛起伏,瞪着吴小谣愤然道: “不和你这小混混说了,自以为是的家伙,刚才不是你擅作主张的跳出来,坏我好事,说不定老子还能把那傻逼的大金链子给扯下来…….” 他本来还想和那两人周旋几句的,没想到吴小谣提前跳了出来。 “你他妈的死酒鬼,刚才好意帮了你,竟然还不领情?” 吴小谣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跳起脚就要踢他。 身边秦四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脸上满是焦急: “吴爷,吴爷,息怒息怒办正事要紧。” 他自从进了赌场就一直很少说话,只是眼神专注地观察着每个细节,有时还自顾自的点下头。 脸上挂满了羡慕。 此时见两人都快要动上手了,他才赶忙把吴小谣拉住。 “放开,今天我非收拾这病态酒鬼一顿。” 见有人拉,他更起劲了,挥舞着手臂,不断扭动身子,张牙舞爪,手脚并用。 “行了,人家曲凤美扫都没扫你俩一眼,还二逼呼呼在这争风吃醋。” 梅洛沉下脸,大声喝斥住俩人。 再让他俩这样闹下去,别说搞钱了,肯定要被赌场轰出去。 “她叫曲凤美?现在她人在哪?” 魏白星一听,立刻走到梅洛跟前,两眼冒光,急切地问道。 梅洛看着他,犹豫了一会说道: “在哈北?” “哈北?” 他重复了一句,刚想开口。 这时,刚才那个经理走了过来。 他三十多岁,相貌平平,额头上还有些谢顶。 不过眼神很犀利,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盯着梅洛几人。 一到跟前,他先是眼神锐利地打量了几人一眼,然后看着魏白星,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们是一伙的?” 没等魏白星开口,吴小遥抢先道: “谁和他是一伙的?他个死酒鬼。” 魏白星瞪了吴小谣一眼,然后攀着梅洛的肩膀,脸上堆着笑,对经理说道: “那小混混我不认识,但他是我好兄弟。” 可能是还想打听曲凤美的事,所以故意攀交情。 经理阴沉着脸,冲几人命令道: “都跟我来一下。” 说完,转身朝刚刚那间屋子走去。 旁边几个看场子的人蠢蠢欲动,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什么情况?不会被这个死酒鬼给连累了吧。” 吴小谣一边走,一边小声问梅洛。 “你活该,谁让你坏老子的好事,等会我加把火,让他们把你的手也给剁了。” 魏白星一脸坏笑。 梅洛知道,肯定是那两人说魏白星也是老千,还有同伙,这才把他们叫进去问话。 一进到房间,梅洛微微一怔。 他开始以为这是经理的办公室,但进来才发现,这里是专门处理老千的地方。 房间很大,还是个套间,里面那间一扇厚厚的铁门紧闭着。 外面这间摆着一张长方形厚厚的实木桌,桌子上摆着一把铡刀,此时刀口正在滴血。 这血是公子哥和那中年男人的。 因为他俩正跪在地上,应该是被断了一根手指。 此时一只手捂在另一只手上,面色惨白,面前还流有一摊殷红的鲜血。 他们身后站着四个看场子的,眼神冰冷。 左边墙靠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满了刑具,有链条,烙铁,吊索,皮鞭,包括牙签都有,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一看这场景,秦四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想退出去,门口几个看场子的,用力把他往前一推,然后顺手砰的把门关上。 屋里没有任何坐的地方,几人都在站着。 一进门,经理径直走到公子哥面前,指着魏白星冲他问道: “刚才你说他也是老千,现在你说说他是怎么出千的?” 第378章 意外 公子哥可能是流血过多,此时他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他仰起头看了魏白星一眼,然后瞪着吴小谣,咬牙切齿道: “我,我怀疑他会乾坤手,因为每次到他切牌的时候,他拿到的都是大牌,而且他还偷牌换牌,有,有一次,他明明一对A的牌。但翻开是三张A。所以他一定是个老千,而且……”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抓他的千?” 经理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道。 “因为他有同伙,早把牌转移到同伙的身上了,所以我才没抓。”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着吴小谣,接着说道: “经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牌就是他发现的,所以他两人就是同伙,” 可能是心里记恨吴小谣出来揭露他们,所以就想好了这么一套说辞,把他说成是魏白星的同伙。 这是临死前还想抓个垫背的啊。 不过,赌场里确实有很多老千这么干。 因为怕别人发现了自己出千,要搜身,所以就找一个人做掩护,提前把牌转移到他身上,用的时候拿过来。 公子哥以为经理当时就在现场,牌是吴小谣出来指证的,加上他这一套说辞,肯定要给他俩人也剁根手指。 但他忘了,这抓千得抓现场。 就算你知道他俩人是同伙。牌也真的转移到了他身上。 但牌局已经结束,当时没抓到,现在说什么都白费。 经理皱着眉头。 虽然他知道不能把两人怎么样,但有人投诉赌场有老千,他的职责所在,还是要问清楚的。 于是看着两人问道: “你们有什么解释的?” 魏白星没说话,而是走到公子哥面前,弯下腰,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这么拙劣的手法也敢在老子面前演,你他娘的说我俩是同伙就是同伙啊?” 他眼睛盯着公子哥,手一指吴小谣,嘲讽道: “你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配做我的同伙吗?” “你才贼眉鼠眼,你还是一双狗眼呢,下次再看小仙女的话,我挖了你的眼睛……” 吴小谣涨红了脸,怒声吼道。 “哼,你算老几啊?下次我不光要看,还要抱着啃……” 魏白星也不示弱,回头又和吴小谣对喷起来。 不知道两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为一个喜欢的女人争风吃醋。 两人跳着脚,指着对方,就像两个泼妇骂街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梅洛也不制止,他瞟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慢慢的走过去,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吵。 这时,见两人越吵越激烈,话语越来越难听,声音把整个房间震得嗡嗡直响。 经理脸色铁青,手一挥,怒吼道: “都什么玩意?他妈的给我滚出去。” 本来是想让他俩解释一下的,没想到他们竟把这里当成了吵架的现场。 见经理怒了,两人才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相互瞪着对方,眼神里满是不服。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经理的怒喝,刚把门推开,秦四海第一个蹿了出去。 接着两人也拍着胸脯转身往外走,就当吴小谣刚到门口时,经理突然冲他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要我回答你什么问题?” 他语气淡漠,眼神里透着轻蔑。 吴小遥立刻转身,喘声道: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是青青的男朋友,几天没见着她了,后来听说是被你们给抓了?所以我过来想问问她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把她关在了哪里?” 经理听了,微微一怔。 他扭头对那四人道: “把他俩赶出去,加入黑名单,以后不许再来。” “好的白经理。” 四人两俩一个,立刻把公子哥和中年男人架了出去。 路过吴小谣身边时,公子哥还不忘威胁一句: “你给我等着。” 见人走后,经理才挑起眉毛看着吴小谣: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抓的?” 吴小谣晃了晃脖子: “这你不用管,你就说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 “你是农田的人?” 见吴小谣不肯说,经理又问了一句。 看来这经理知道抓青青这件事,不然他不会立刻想到农田。 来的时候,梅洛就在想,以什么方式打听青青的事。 一个是赢钱,一个是陷害赌场出千,把管事的招来趁机问他。 但现在阴阳差错,什么都还没做,经理就来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事。 于是没等吴小谣回答,他走到经理面前,开口道: “白经理,为什么这么说?” 白经理诧异的看了梅洛一眼。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很突兀的冒出来问了这么一句。 “你是谁呀?”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我们和刚才出去的那个是三兄弟,不是农田的人,今天是特意过来为二哥找他女朋友的?” “三兄弟?” 他指着魏白星。 “那他呢?” “他也算是朋友,刚刚不巧在这遇到的。” “你管这个酒鬼是谁?说,我女朋友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让你们给抓了起来。” 吴小谣大声催促道。 白经理冷冷的看了眼他。然后说道: “你们既然不是农田的人,那我就无可奉告,我还有事,你们出去。” 说完,朝外挥了挥手。 “白经理,可以把那扇门打开我看看吗?” 梅洛指着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一进来,见到这屋里的场景,他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这青青是不是也来过? 因为她也是被抓来逼问事情的。 后来看到还有一扇门时,他就特别留意里面的动静。 但吴小谣和魏白星一直在大声吵架于是才跑过去靠着墙,想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些不正常。 套间门有必要用这么厚的铁门吗? 这时白经理脸色一沉,扬起下巴冷声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把那门打开,让我们看看,我怀疑青青被你们关在里面。” 这时,吴小谣看了那门一眼,抬腿就想走过去。 “站住” 白经理怒喝一声,然后指着梅洛骂道: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啊?叫我开门我就开门?现在马上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把他们赶出去。” 他神情激动,似乎还有些紧张。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看场子的人。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梅洛他们。 看着白经理又怒又有些紧张的样子,梅洛看着他说道: “好,我们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过身: “白经理,等会见。” 说完,径直朝一张骰子台走去。 其实,刚才他是试探白经理的。 人家那可能会打开门让你看。 只是想看着自己突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他有什么反应。 从刚才他略显紧张的表情上看,梅洛确定,这门后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那么现在只能用逼了。 此时,骰子台围着不少人,都在大声的吆喝着: “大,大,大” 梅洛挤到台子边,荷官正好开骰,一看这骰盅,他心凉了半截。 骰子台是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刚才一进来就直奔散台,所以根本就没注意这里。 现在一看,这骰子台不是摇骰的,而是像街头巷尾几个人玩鱼虾蟹一样,用个塑料碗,上面盖张纸片,把骰子放里面,轻轻摇晃几下,然后打开。 只不过,他们这塑料碗做得漂亮一点,上面的纸片也是经过特殊压制的。 这样的骰具,你根本就没法听骰。 因为除了声音不规则外。你还没听清,他就已经落盅了。 这万胜楼不愧是万胜楼。把老千难住了,但自己却可以随意出千, 因为你骰听不了,但摇骰的人可以随意控制点数。 梅洛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一张百家乐的台子。 第379章 热场 每个赌场里,百家乐的台子都是人最多的。 一是因为输赢概率比较相近,都是百分之四十几。 二是他们天真地以为,百家乐用的是多副牌,庄家不容易出千。 梅洛在的这张台子也不例外,围了满满两圈人,里面一圈坐在真皮包椅上。 他们都是下大注的。 外面一圈站着,有看热闹的,也有下注的。 台子规定的下注是下限五百,上限五十万。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然后走到一个赢了不少钱,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后。 他并没急着下注,而是在观察。 观察牌有没有问题,荷官有没有出千。 同时也在想自己接下来怎么玩? 荷官用的是三副牌,洗完牌后放到一个紫檀木制的牌靴里,再用一根塑料牌推发牌。 牌靴是敞开的,大家都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牌。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规规矩矩。 荷官洗牌也没用什么手法,正常洗完后,直到下次洗牌。整个过程再没用手接触过牌。 又一局开始了,梅洛把一万的散筹码抓在手上,牌桌上一共三个下注区。 庄,闲,和。 他在闲上放了五百。 荷官开始发牌,他发的是暗牌,先发闲,再发庄,这样依次的发了四张。 闲家是梅洛面前这位中年人注最大,他下了五千,所以他有看牌权。 他应该是个爽快人,牌一发完,也不晕牌,也不看,直接抓起来甩在桌上。 一张三,一张五,八点。 在百家乐的玩法中,八点的赢面很大。 庄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子看牌。 就见他两手拿起牌,微微往上举,一众下庄的人趴在他后面,面色紧张的看着他晕牌。 “九点,九点…..” “八点也行。” 一边看一边喊着。 晕了一会,瘦子神情一泄,把牌甩在桌上, 一张10,一张6。 闲家赢。 就这样又玩了几局,梅洛每次都只下500,而且都跟着中年人下那边他就下那边。 中年人每次都一样,牌一发完直接亮开。 而其他人看牌时都是一张张搓,慢慢晕,慢慢看,享受着那种紧张刺激的过程。 这一局,荷官刚发牌,梅洛俯下身,笑着对中年人说道: “大哥,我们也晕晕牌呗,享受一下那种偷情的感觉。” 前面几局不论是输是赢,梅洛都会和中年人搭上几句。 不是夸他手气旺,就是说他有财运,自己跟着他下都赢了好几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别人夸。 所以几局下来俩人混得有些熟了。 此时,听梅落这么一说,他仰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淫笑道: “你个小老弟,色心还挺重,偷情有什么感觉啊?不如强上来得更刺激呢。” 两人说话间,荷官已经发完牌了。 这一局他们下的是庄,所以闲家先看牌。 一帮人又趴一起,又叫又喊的晕完牌后。 两张3。六点。 庄家这边一共只有四个人下,中年人每次都是五千到一万的注,所以又是他的看牌权。 可能是因为梅洛刚才的话,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亮开,而是回头说道: “我不习惯那种晕牌的方式,小老弟你来,看看偷情是什么感觉。” 梅洛暗喜。 “谢谢大哥。” 说着他把牌拿起,凑到中年人面前,另外两人也把头凑过来,屏住呼吸看他晕牌。 第一张是J,梅洛一点点把上面那张搓开。 “四边,四边…..” 一个赌客小声的喊着。 中年人眼睛一眨不眨,略显紧张盯着梅洛手上的牌。 牌慢慢搓开,一张6。 庄闲打和,不输不赢。 荷官发牌,中年人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梅洛。 “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偷情的感觉哈。” 接下来的半小时,每次到他看牌,都会让梅洛来晕。 因为他自己也晕了一把,说没那感种觉。 到最后,梅洛在晕牌,他在旁边喊。 神色紧张,情绪也跟着上下起伏。 看着梅洛和中年人,对面的秦四海可急坏了。 你这是来搞钱吗?来搞笑差不多。 的确,这差不多一个小时下来,梅洛也就赢个千把块钱。 因为他每次只下五百,在没出千的情况下有输有赢。 只是秦四海不知道的,接下来才是梅洛真正的表演。 刚才他想过很多种出千的方式。 一种是偷牌换牌,这可是可以,但只能赢小钱。 你总不可能把把都换,身后十几个暗灯又不是吃素的。 还有就是利用切牌时出千,这也是一种方式。 但是慢。 你得等牌靴的牌发完一半时,而且你的注要最大,才有切牌资格。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认识牌。 这156张牌里,你只要认识一半,赢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而认识牌,还有个好处就是可押和。 和是八倍的赔率。 怎么才能认识牌呢? 牌是赌场的,洗发都由荷官。 所以只能下焊。 下焊你要能摸到牌,百家乐的规定是下注最大者才能有摸牌看牌。 所以他只能借助中年人,因为自己这五万筹码不够几次看牌的。 荷官再次洗牌,把刚才梅洛下过焊的牌全都洗了进去。 下焊的方法前面已经介绍过,这里就不重复说了。 “下注了,下注了。” 牌一洗完,荷官催促着大家。 梅洛掂了掂手上的筹码,直接把一万二放到庄上。 突然下这么大的注,站着的几个赌客不由看了他一眼。 中年人也回头问了句: “小老弟,赢了这么多?” 他以为这些钱,都是刚才跟自己赢的。 “是啊,沾了大哥的鸿福,今晚拼了。” 梅洛跟着又奉承一句。 荷官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大家抓紧下啦。” 说完,开始发牌。 读者朋友,明天回老家,最后四天不能正常更新。大家多多谅解啊,这段时间更不准时,情节有些啰嗦,承蒙各位不弃。谢谢了 第380章 百家乐 闲家还是那个瘦子看牌,因为前面连输了两局,所以这一次他没晕,拿起牌直接甩在台面上。 一张7,一张10,七点。 庄家的注梅洛最大。 他和刚才一样,拿起牌,凑到中年人面前.一边晕,一边又吹又喊。 把闲家搞得个个瞪着眼睛,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 啪! 梅洛装作无比兴奋的把两张牌摔在台子上。 草花K,红心8。 八点,闲家7点。 庄赢。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梅洛有输有赢,但输的都五百一千的小注,赢的都是五万十万的大注。 很快,他的筹码也从原来的四万变成三十万。 吴小谣也没闲着,用一千的筹码跟着赢了一万多。 秦四海则从刚刚的一脸郁闷,到现在的眉飞色舞。 他并不知道梅洛在牌上下了焊,所以每次下完注,他都面色紧张,两眼直勾勾盯着荷官的牌推,生怕他在发牌的时候出千。 当梅洛的牌大时,他比谁都喊得大声,跳得欢快。 好多赌客不知道他们三人是一起的,都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也不解释,只是冲他们嘿嘿一笑。 座位上的中年人赢了几把后,站起身对梅洛笑道: “小兄弟,谢谢你给我带来偷情的感觉,祝你今晚赢大钱,时间太晚,我先撤了。” 说完,把位置让给梅洛,自己则换完筹码离开了赌场。 一见有人赢了这么多钱。白经理带着几个暗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一到台前,发现是梅洛。 他先是眉头皱了皱,然后转头小声吩咐几个暗灯: “盯紧点,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把他按住。” 三个暗灯立马走到三个位置,从不同角度死死盯着梅洛的手。 白经理则走到他身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台面。 梅洛心里冷笑,来吧,就你们这些人也想抓我的千? 于是他侧头冲白经理道: “怎么?安排这么多人来盯,怕我出千?” 可能是刚才在房间里的气还没消,白经理冷哼一声: “出千?有能耐你就试试看,我一定让你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 他挑衅的看着梅洛。 “哦?”梅洛歪着头也看着他。 “那白经理敢不敢把这张台子的限注放开?” 五十万的限注,对于前面几局是够的。 因为时间晚,赌客少,每次全押都达不到上限。 但他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三十万,在接下来的赌局中肯定是不够的。 白经理瞟了眼他手上的筹码,立即嗤声道: “就你这点筹码还要我放开限注?真是……..” 话没说完,就见梅洛“啪”的一声,把手上的三十万直接放在闲上。 然后看着白经理说: “马上就有了。” 刚才荷官就一直时不时挑下梅洛,毕竟他是用四万的筹码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赢了这么多。 此时,一看在闲上下了三十万,他也有些紧张了。 抬头看了眼白经理。 白经理微微点了下头,他才开始发牌。 牌一发完。 “啪” 梅洛不晕不看,直接把牌重重摔开在桌上。 哇! 当看清两张牌后,围观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呼。 一张4,一张5。 九点。 在百家乐的玩法中,很多规则都可以自己制定,比如这张台子就规定,闲家九点,无需比牌,直接判定为赢。 白经理微微一怔。 回头看向三个暗灯,想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刚才,三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梅洛的手,有一个甚至稍稍蹲下身,想从下面看他手里有没有藏牌。 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此时只能对经理摇头。 荷官更是紧张了,拿着牌推的手微微颤抖着,张开嘴木讷的看着白经理。 因为梅洛连赢了这么多,很多赌客都以为他今晚上运气爆棚,所以都跟着他下。 这样一来,对方押的人就少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的工作都不保。 配码员也有些慌乱,他面前原先还堆得高高的筹码,快被梅洛赢光了。 “怎么?这点都输不起了?” 看着配码员,梅洛故意大声的质问。 得到三个暗灯的示意后,白经理才向配码员点头,示意他赔付筹码。 跟着梅洛押的几个赌客欢呼阵阵,争抢着拿回属于自己的筹码。 现在梅洛手上已经有了六十万,如果不放开限注的话,每次他最多只能下五十万。 于是他又扭头看着白经理: “现在可以放开限注了吗?” 白经理摇头,果断道: “不好意思,我们大厅的限注是为了顾及广大赌客而制定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来改变,如果你想玩大的,可以去贵宾室。” 说完,他指了指那排棕色木门。 梅洛也像他一样摇头: “不,我觉的这张台子很旺我,所以我就在这张台子玩,如果白经理不敢放开限注的话,也没关系,那我只能耐心点啦。” 接着,他拿出十万筹码,另外五十万直接押在了和上。 啊? 押和? 刚才那把牌,把周围几桌的围观赌客都吸引了过来。 一下子惊呼声和劝阻声交叉在了一起。 “靓仔,百家乐不是这么玩的,要见庄跟庄,遇闲追闲,它跳你跳…..” “是啊,这样押等于是辛苦装了一萝筐鸡蛋,最后萝筐绳子一断,全他妈的鸡飞蛋打。” “……….” 几个自以为经验十足的赌客,纷纷提示着梅洛。 有一个六十多岁,衣衫褴褛的老赌徒,拿着一个小本子,看着上面的曲线图。 “这把不能押和,根据我的走势图,肯定还是闲大。” 在他们心里,百家乐是有一套走势规律的。 如果不按照这规律来,最后指定都是输。 可他们从不敢问自己内心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的走势图真有那么准的话,怎会沦落成一名在赌场里乞讨筹码的看客? 荷官继续发牌。 第381章 百兽简易法 当庄闲的牌都翻开后,整个赌场一片死寂。 接着,便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呼声。 庄家一张10,一张6: 闲家一张4,一张2。 都是六点,和局。 梅洛这一把,赢了四百万。 要知道,在百家乐的玩法中,和局仅有百分之九点几的赢面。 而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了。 白经理身体猛地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三个暗灯。可他们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这把庄闲两边下注都不多,加起来不足十万。 所以,赌场净输三百九十万。 虽说万胜楼号称只要赌客有本事赢,走的时候多少都给兑换。 但一把就输掉这么多,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除了吧台里的几个服务员,此刻,赌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惊讶地打量着梅洛。 “这人是谁啊?肯定是出千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全注押中和局!” 一名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地大声说道。 “这三人是一起来的,刚刚还被白经理叫去问话,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人眼神警惕,语气笃定地附和道。 “抓起来,把手都剁了……” 有人恶狠狠地喊。 “你们哪只狗眼看见我们出千了?” 秦四海一改往日的懦弱,双眼圆瞪,满脸怒容地冲着那些议论的工作人员吼道。 随后,他大步走到台前,重重地拍了拍台面,语气强硬: “快点赔钱!” 配码员皱着眉头,显得手足无措。 因为他手中的筹码远远不够四百万,而白经理又没有开口。 “白经理,难道这钱还得请示你们老板?” 梅洛见配码员迟迟没有动作,转头看向白经理问道。 此时的白经理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牌靴,眼神中满是思索。 突然,他脸色一沉,冲荷官厉声喝道: “把牌全部拿出来验验,看是不是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 看来,他这个赌场经理还算称职,没发现梅洛偷换牌,第一时间便想到有人下焊。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梅洛下焊的手法是自创的。 与他们平时听到,或学到的方法截然不同。 下焊无论是软下还是硬下,为了能一眼认出牌,往往都会采用有规律可循的方法。 比如在牌的一角,或者某个图案里加入自己的记号。 自己只要盯住熟悉的位置,一眼便能分辨。 这样的下焊方法虽便于自己记忆,但只要对方仔细查验,很快就会暴露。 在十岁那年,梅洛曾问过老师: “有没有一种下焊的方法是别人发现不了的?” “没有,因为凡是作弊,都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老师思索片刻,才又补充道: “不过,有一种方法,别人明知道你下了焊,却拿你没办法,因为毫无规律可言,他们根本无法辨认每一张牌。下焊者仅凭自身强大的记忆力和过目不忘的能力来识别。” “什么?” 梅洛追问。 “百兽简易法。” 老师看着梅洛天真懵懂的脸,耐心解释道: “就是把每张牌想象成一种动物,然后在脑子里简化。比如蛇是条形,下焊时就用一杠做记号;鸡有冠,冠是齿形的,下焊时就用齿形做记号……” “那怎么区分同数不同花色的牌?” 梅洛疑惑地问。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明知道你下了焊,他们也拿你没办法。因为这世界上有150万种动物,你每张牌上面的记号都不一样。比如用蛇代表黑桃A,那么草花A就可以用大象的弯勾鼻来下焊。这样,每张牌的记号毫无关联,他们怎么验怎么想都没用……” 就这样,梅洛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收集了几百种动物的的图片,然后化繁为简。 把每张牌对应的动物熟记于心。形成了自己一套独有的下焊方法。 此刻,白经理正带着一帮暗灯在赌台上仔细检验每一张牌。 他们先是把牌合起来,眼神专注地查看四边有无可疑之处。 然后又把牌摆在一起,试图找出平时见过的下焊手法。 最后,一人拿着两张同字不同花的牌,眯着眼睛,凑近仔细辨认。 他们时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而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秘密,可几张牌一对比,又泄了气,满脸失望。 就这样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白经理猛地把牌往台子上一摔,满脸恼羞成怒,冲荷官大喊: “换牌!” 正如老师所说,他知道牌有问题,却拿不出证据。 毕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无法指证别人出千。 荷官重新换了三副新牌,一边洗牌,一边小声嘟囔: “为什么明明有痕迹,又看不明白?” 白经理铁青着脸,从配码员手上接过四枚一百万的筹码,重重地拍在梅洛面前,眼神阴森地盯着三人,语气冰冷: “小子,你记住,千万不要在我们万胜楼面前耍小聪明,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吴小谣两眼一立,满脸怒气地斥道: “后悔?你吴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倒是你白经理,等会不告诉我青青在哪,你才会后悔…..” 白经理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不屑地吐出两个字: “小混子。” 荷官已经洗好牌,白经理向一个瘦骨如柴的高个子使了使眼色。 就见高个子几步走到荷官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冲几个还在下注的赌客说道: “他的下班时间到了,现在由我负责这张台子,各位请踊跃下注。” 刚刚前面的荷官说过,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现在换荷官,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梅洛上下打量他一眼。 此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很瘦,瘦得脸骨凸起,眼窝凹陷。 特别是那双手,皮包骨头,关节处清晰可见,手指却又长又纤细。 众人重新落座后,瘦男人拿起牌就要往牌靴里放。 “等等。” 梅洛突然抬手制止。 第382章 飘雪无痕 “怎么?” 高个子神情傲慢地看着梅洛,眼中满是不屑。 “我也怀疑你们这牌有问题,不然怎么突然间要换牌换人?” 梅洛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还有,根据百家乐的玩法,每次换牌都要让赌客验牌,每次洗都要切牌。这些是你们赌场擅自修改了规则?还是你刚才记住了牌序,不让我们碰牌?” 梅洛站起身,字字铿锵,振振有词道。 他说的这些,可都是赌场里该有的正规流程。 高个子之所以这么急着把牌放进牌靴,是因为刚刚上一个荷官在洗牌时,他一直在偷偷窥视。 从他的纤细的手指来看,此人应该是个老千,所以梅洛怀疑他记住了牌序。 梅洛话声一落,周围赌客纷纷赞许地点头,而后忿然地将目光投向高个子。 此时高个子面色骤变,刚想开口辩解,白经理抢先一步说道: “按他说的做。” 白经理倒不是怕梅洛,也没想给谁面子,他真正忌惮的,是在场这么多赌客。 毕竟刚才梅洛所说的规则全都在理,如果传出去说赌场的牌不让验、不让切,那赌场的声誉必然一落千丈。 高个子拿起牌,扫视众人,语气生硬地问: “谁来验牌?”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梅洛。 他一把赢了四百万,刚才又是他率先提出质疑,众人都盼着他来验牌。 梅洛也不推辞,从高个子手中接过牌,三指往牌的两端一扣,缓缓用力。 牌像雪花一样,一片片飘落在高个子面前。 等牌全部落桌后,周围的赌客不由发出一阵惊叹! “这也行?”只见落下的牌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和刚刚放在桌子上时一模一样。 “飘雪无痕!” 一个细小却充满惊叹的声音传进梅洛耳里。 他回头一看,魏白星拿着一瓶新开的酒,跨坐在一张赌台前,正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 刚才一直没见他,原来这酒鬼是出去买酒了。 高个子脸色又是一变,他抬头看了眼梅洛,才拿起牌开始洗。 他洗牌的手法和别的荷官截然不同。 他先是把牌分成两沓,放在桌上,而后用一根手指分别把两沓捻成圆形,再合拢在一起,全程没一个人能看到牌面。 最后把牌重新分成两沓,两边大拇指微微翘起个角对洗。 他这种洗牌方式,就是为了防止旁边有老千记住牌序,然后在切牌时做手脚码牌。 洗了两次后,他把牌放在台子中间,看了眼下注区的筹码,做了个手势,示意梅洛切牌。 上半场梅洛是趁有机会下焊才赢了四百多万。 现在要是再用同样的方法,不光赌场会起疑,时间也根本不允许。 所以他刚刚在庄上下了三万的筹码,确保自己有切牌资格。 此时,十几双或明或暗的眼睛同时紧盯着台面上的牌。 只要梅洛在切牌时有任何反常动作,都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就见梅洛五指张开,往牌上轻轻一落,然后拇指和食指快速拿起一摞牌放在台面上,动作一气呵成,五指不合拢也不弯曲。 全程除了拿牌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别的时候都是伸直的。 切牌完成后,十几个人都朝白经理微微点了下头。 没问题。 白经理这才长舒一口气。 高个子刚想去拿牌放进牌靴,梅洛又一次叫住他: “不用放了,就在桌上发。”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个子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梅洛。 “我说不用放进牌靴了,把牌放在台面上,用牌推发。” 梅洛语气坚决。 他这要求合理,因为不少赌场会在牌靴上动手脚——自己订制的牌靴,里面会有暗格或者小开关,这样就能提前放几张牌在里面,荷官根据现场情况决定是否出千。 当然,这个赌场的牌靴他看过,没有这些问题,但他就是怀疑这高个子是老千。 为了防止对方在拿牌瞬间把自己切好的牌复原,才提出这个要求。 果然,高个子脸色大变,抬头看向白经理求助。 白经理脸色也有些难看,瞪着梅洛,语气不悦: “你这个人怎么屁事这么多?一会要放开限注,一会又不用牌靴发牌。我们赌场规定,凡是百家乐和21点的台子必须要用牌靴,这样对大家才公平……” “公平?莫不是你们的牌靴有问题吧,要不然为什么非要用它。” 没等白经理说完,吴小谣立即打断,还冲周围赌客使了个眼色: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现在似乎成了梅洛肚子里的蛔虫,不用暗示、不用使眼色,就能领悟对方的意思。 他话音一落,几个赌客立马附和起来。 “对啊,在哪发不一样,磨磨叽叽,又是验牌又是换人的,再讨论下去天都亮了!” “是不是你们心里有鬼,不敢放在台面上发?” “做生意得讲究诚信,别搞这些弯弯绕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起哄质问白经理。 赌场不怕赌客赢钱,因为你这次赢了,下一次只要还来,就总有办法让你输回去。 但他们怕得罪这些赌客,毕竟开门做生意,没了口碑,离关门大吉也就不远了。 梅洛不喜欢进贵宾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人多力量大,只要稍微鼓动,很多人都会同仇敌忾地对付庄家。 白经理虽然气得不行,但见这么多人针对自己,要是再坚持下去,肯定会引发更大的不满。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高个子: “按照他们的要求,就在台面上发。” 高个子满脸无奈。 本来自己在洗牌时记清了牌序,不论怎么切,只要牌到自己手里,就能变成自己想要的牌。 但现在不能放进牌靴,还得用牌推来发,这就意味着根本碰不到牌。 他恶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拿起牌推准备发牌。 “还可以加注吗?” 梅洛突然问道。 “你想加多少?” 高个子停住牌推,冷声反问。 “一百万。”梅洛语气笃定。 白经理似乎也被梅洛这接连不断的问题搞烦了,咬牙大声说道: “可以,多少都可以!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虽然梅洛已经赢了这么多,但白经理从心底仍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梅洛心中暗暗窃喜。 随即将四百万筹码全放在了庄上。 第383章 不知足 啊!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 在这大厅里,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注。 而且还是一个人下的。 白经理眉头深深皱起。 此时,他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心里很矛盾: 梅洛赢的四百万,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这高个子上场,十个四百万都能赢回来。 只是现在他不能碰牌摸牌,赢的机率就少很多。 但又不能叫他收回筹码,毕竟是自己说的,下多少都行。 高个子显然也想不到梅洛会一把下这么多,他眼神中透着惊慌,在没碰牌的情况下,绝对没把握赢。 于是,拿着牌推,眼神犹豫地看向白经理。 “发牌,等什么啊?” 一个座位上的男赌客满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本来大家正玩得兴起,突然中间断了这么长时间,都有些牢骚想发。 现在注都下了,又迟迟不发牌,大家更是恼火。 “到底还玩不玩了?不玩就赶紧睡觉关门得了。” “堂堂万胜楼,号称羊城第一大赌场,这点钱都被吓傻了?” 秦四海嘴角带着嘲讽,眼神中满是不屑地跟着附和道。 他现在对梅洛是百分百的信任,就希望快点发牌,快点收钱。 白经理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看着高个子说道: “这样,你不习惯用牌推就用手发吧。” 说着,他面向众人,脸上挂着看似询问实则笃定的笑容。 “大家说这样可以吧。” 其实,只要你不是老千,手发和用牌推发都一样。 只是有些赌场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性、公平性才用的牌推。 围观的赌客又看向梅洛,似乎他成了大家的话事人一样。 就当白经理以为梅洛会拒绝时,他却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可以,但牌要放在桌上。” 见梅洛同意了,高个子眉心瞬间舒展,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 然后三指往牌上一搭,中指微动,拿起一张牌发到闲上。 白经理同样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心想: 只要能碰到牌,这局就赢定了。 转眼间,牌发完了。 高个子冲闲家做了个手势: “请亮牌。” 闲家有五六个人下注,最大注是后面来的一个年轻人。 就见他脸上略带紧张又期待的神情,抓起两张牌的一角,轻轻往上一翻。 啪! 两张牌亮在桌上。 一张红心8,一张草花8,六点, 不大不小的点数。 就在大家期待庄家亮牌的时候,高个子脸色突然煞白,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抬手把两张牌掀开。 一张K,一张7,七点。 又赢了。 场上顿时又是一阵惊叹! “哇! 又赢了四百万?” 人群中有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喊道。 “这运气也太好了嘛,早知道也跟他押……” 另一人满脸懊悔地嘀咕着。 白经理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狠狠瞪着一脸茫然的高个子。 突然,高个子抓起牌推,恼羞成怒的指着梅洛,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他妈的出老千?” 此言一出,众人疑惑地看看高个子,又看看梅洛。 他们不明白高个子的话。 梅洛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高个子: “我出千?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出的千?” 高个子先是一愣。 嘴唇不住颤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其实这一局真正出千的是他。 当梅洛发现他是老千,并在洗牌时记住牌序后,就知他一定会在牌上做手脚。 于是自己在切牌时,利用掌下的大鱼际把牌切成现在这样子。 如果正常发牌的话,那两张8是庄家的。 梅洛输。 所以他第一步不让把牌放入牌靴,这样避免他把整副牌复原,发出来就不是现在切的这四张了。 第二步,同意他用手发牌,因为只有手发牌才能发出二张。 当梅洛敢把四百万筹码全部下到庄上时,他断定高个子一定以为庄的这两张大。 果然,在高个子自己记住的牌序里也是这样。 于是在发牌的时候,中指一动,把四张牌调了过来。 这样正好成了现在这样。 此时,高个子脸撇的通红,明知上当又说不出口 “赔钱,赔钱,怎么每次都这样,一输就磨磨唧唧,半天不赔,难道只允许你们赌场赢?” 秦四海满脸愤怒,砰砰地敲着台面,大声喊道。 下庄的赌客也纷纷跟着催促。 “就是,赢了收这么快,输了难道想打赖?” “………….” 白经理阴森着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几眼梅洛。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此人不是善茬,可能是自己低估了他。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输了,而且高个子又说不出他是怎么出千的。 只好朝配码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赔付。 筹码一赔付完,秦四海凑到梅洛身边,眼神中带着贪婪,小声道: “梅先生,要不要先兑换一部分?” 来的时候,三人就商量过,如果赢多了,就由秦四海先兑换一部分出来,免得到时赌场没现金或者想要耍赖。 但当梅洛看到这里能兑换外汇券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万胜楼的主营业务,根本就不是这家赌场,而是四楼的外汇交易场所。 赌场只是做为一个宣传的地方,把那些有钱又弄不到外汇劵的人纷纷招来。 这样可以做两次生意,赌场抽一次水,四楼收一次差价。 所以他决定先不兑换,等下再说。 于是冲秦四海摇了摇头。 这时,高个子眼神中燃烧着怒火,狠狠瞪着梅洛,挑衅道: “小子,再来,敢不敢把你那八百万一起下了?” 刚才,白经理故意让他充当荷官上来赢回四百万,没想到不赢反而又输了。 此时,有些立功心切。 当然,也因为他记住了下面的牌序,才敢向梅洛发出挑战。 可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洗牌时梅洛看不到,但在那招“飘雪无痕”的验牌动作中,梅洛早就记清了牌序。 当然也知道他记住了牌序,又会发二张,无论你是下庄还是下闲都得输 只是这一局他并不打算在点数上赢他。 于是淡淡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反正都是从你们这赢的,我不介意再赢个八百万。” 说着,把八枚一百万的筹码放到了闲上。 围观的赌客,不由都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梅洛。 从四万的筹码赢到八百万,是谁都会收手了。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一直这么好运下去,可这人还不知足,居然一把全下了。 白经理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贵宾厅的上限只有一百万,而这大厅里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等于是放开了限注。 这样下去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怎么向老板交代? 他把目光投向高个子,眼神中带着询问,意思是这局到底有没有把握? 高个子立刻领会他的意思,眼神坚定,微微点了下头。 接着,他冲着围观的赌客问道: “还有人下吗?没人下我发牌了。” 可能是都想看热闹,这一局庄闲竟没一个人下。 只有那八枚筹码孤零零地摞在闲上。 见没人下,高个子才开始发牌。 第384章 加根手指 牌一发完,高个子阴阴一笑,冲梅洛说道: “闲家请亮牌。” 梅洛像没听到一样,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数着桌上那堆筹码。 刚才他用五十万押了和,赢了四百万后,这堆六十万的筹码就没动过。 而且这牌现在还不能亮。 只要亮了必输无疑。 因为所有的牌序两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股酒香飘进梅洛的鼻腔。 接着就听身后的魏白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迷离,自言自语道: “哎,你们这些人啊,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看我,赢一次能喝两个月的酒就够了,赢多了伤脑筋。” 本来大家都屏住呼吸在等待开牌,听他这么一说,纷纷侧目看着他。 吴小谣回头瞪着他骂道: “闭嘴,你个烂酒鬼,就知道喝喝,没钱你喝个毛啊!” 魏白星却毫不在意,仰头翘着小酒瓶咕噜噜喝了两口酒,醉眼朦胧地盯着梅洛的手,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六十三。 六十四。 这时,梅洛终于把那堆筹码数完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筹码捧在手上,直视着高个子,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道: “输就输个干脆,赢就赢个痛快,这六十四万一起下了,收吗?” 高个子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毕竟这一局他是稳赢的,于是立刻点头道: “收,当然收,只可惜少了点,如果还有点别的就更好了。” 就见梅洛把六十四万的散筹码哗啦一下全倒在台子上,然后问高个子: “你还想要什么?” 高个子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一字一句道: “想要你一根手指。” 他刚刚那局算是被梅洛羞辱了,此刻心中的怨恨翻涌,想在这一局上报复,让自己心灵上得到些慰藉。 他此话一出,围观的赌客顿时炸开了锅,有的满脸震惊,有的则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时,又听魏白星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怜悯: “哎,这老千要是被断了手指,以后还怎么混?我劝你们回头是岸,做个肢体健全的人吧…..….” 魏白星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叹息,把高个子听得烦躁不已,他脸色阴沉,手一指,怒目圆睁地喝道: “你他妈的谁啊?跑来这里说教,再说一句,我让你滚出赌场。” 他生怕魏白星再说下去,梅洛会动摇,不跟他赌手指,所以急忙喝止。 梅洛挑眉,冷冷地问道: “你确定要再加根手指?” 高个子想都没想,满脸嚣张地说道: “当然,让你少根手指是给你个警告,万胜楼不是你随便可以耍心眼的。” “如果有人出千怎么算?” 梅洛盯着高个子问。 “出千?”高个子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眼中满是不屑: “出千直接判输,并且还要自断一指,连这根一起断两根。” “好。”梅洛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掀开自己的两张牌。 一张6,一张q,六点。 牌一亮开,吴小谣脸色瞬间一变。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六点的牌,怎么可能押手指呢? 他满脸担忧地看着梅洛。 这行不行啊? 刚刚跟着梅洛一起下注赢钱的几个赌客,也不禁摇头叹息。 都知道这牌赢面不大。 秦四海凑过身来,眉头紧皱,低声问道: “梅先生,这牌有没有把握?” 梅洛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不动声色地看着高个子。 就听高个子得意地哈哈大笑,眼中充满了戏谑。 就见他俯下身,抓起自己的两张牌,双手合拢,故意慢悠悠地晕着。 顿时,整个大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上的牌。 好一会。 就听“啪”的一声。 他把牌重重地摔在桌上。 围观的人急忙探头看去,当看清两张牌后,不由喊了出来: “赢了!” 两张牌,一张黑桃A,一张黑桃7。 八点。 庄赢。 白经理如释重负地长长嘘了口气,脸上也露出阴险的笑容。 吴小谣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的牌,脸上满是绝望。 这一局不光输掉了刚刚赢的八百万,还输掉了梅先生的一根手指。 这是他跟随梅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助和绝望。 以前他都会相信有奇迹出现,相信能起死回生。 但这一次,他全程在梅洛身边,没见他有任何动作,而且双方的牌也已经亮开。 该怎么办? 他脑子在快速运转。 钱可以不要,但梅先生的手指绝不能断。 于是他悄悄退到一米开外,两手插兜,时刻准备着。 秦四海则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布满了不舍的神情。 这可是八百万啊? 围观的赌客也向梅洛投来惋惜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着: “如果早点收手,几百万揣兜里多好啊。现在不光前功尽弃,还要被断一指。哎…….” 就见高个子张开双臂做了个耶的手势,脸上洋溢着傲慢与得意,看着梅洛,他冷声问道: “怎么样?小子,是自断一根手指,还是我帮你?” 说着,他从一个看场子的大汉手里拿过一把匕首,往梅洛面前一递: “给。” 梅洛没有接,而是平静地问道: “我输了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高个子瞪了梅洛一眼,满脸怒容,用刀尖指着台子上的牌,恶狠狠地说道: “你说呢?你不输难道是我输了?” “没错,牌面上是我输。但是你出千了,你换牌了。” 梅洛语气淡然,眼神中却透着笃定。 高个子一怔,满脸不解地看着梅洛。 “因为你那张黑桃A,根本就不是这三副牌的。” 梅洛也指着台子上的牌,对高个子补充道。 第385章 初闻其声 大家都一脸茫然的看向梅洛。 梅洛则扭头看着白经理。 “我要求验牌,因为这牌里一定还有三张黑桃A。” 高个子一听,有些急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换牌,于是瞪着梅洛大声喊道:, “验,验,验,如果验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经理皱着眉,走到台前,把三副牌全部翻开,在里面一张张的找。 吴小谣则快步跑到赌台对面,双手撑着台面,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经理在验牌。 魏白星走到梅洛身后,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梅洛回头,就见他坏笑着向自己竖起根大拇指。 这时,就见吴小谣指着牌面,大声喊道: “你们看,真有三张黑桃A。” 大家也都看清楚了,除了白经理扒出来的两张,牌中间还有一张。 三副牌里出现了四张黑桃A。 而高个子手上正好有一张。 这你不承认出千,也得承认。 一时间,围观的人一阵喧闹。 大多数人都是骂赌场卑鄙龌龊的。 “这样的赌场以后谁还敢来?” “让他们赔钱。” “对,荷官出千被抓,应该赔偿我们所有人输的钱…….” 顿时,叫骂声,索赔声不绝于耳。 白经理拿着三张A,咬牙切齿的看着梅洛。 他知道高个子绝不可能换牌,这张牌一定是眼前这该死的家伙,放进去陷害的 但他到底怎么放进去,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竟没一个人发觉。 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其实,当高个子要求八百万一起下时,梅洛就在想,到底是自己出千赢了他,还是陷害他出千。 最后想到刚刚魏白星炸金花的场景。 他才决定来个故技重施。 这样,钱又赢了,还羞辱了白经理。 一个晚上,一个赌场,出现两局同样的老千局。 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看你这经理还有没有脸当? 所以在发完牌后,他故意捧起那六十四万筹码要求加注。 因为高个子早就知道自己一定赢,所以巴不得梅洛先提出这要求,自己好趁机再加根手指。 梅洛也就是在筹码落桌的同时,手掌一张,把牌弹进了牌堆里: 至于那张黑桃A从哪来的? 那是他一进赌场就决定要藏几张牌,以备出千时所用。 所以他才去散台和别人玩了几局牛牛,趁机偷了几张藏在身上,其中就包括那张黑桃A。 这时,高个子在原地抓耳挠腮,暴跳如雷,大声嘶吼道: “不,不可能,我没换牌……..” 接着他怒不可赦的指着梅洛: “是你,又是你,你他妈的两次陷害我、、、、、” 看着白经理,他急促道: “搜他身,快,他身上一定还有别的牌…..” 白经理刚才也一直在思索,这牌到底哪来的? 虽然和诈金花局是异曲同工,但这一次没有第三人动过牌。 那么放牌的人就只有他了。 就见白经理手一扬,几个看场子的大汉立刻朝梅洛围了过来。 他则看着梅洛厉声道: “小子,叫什么名字?” “梅洛。” “谁派你们来的?” 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白经理认定这三人是有人派来故意捣乱的。 梅洛双手环胸,慢慢的摇头。 白经理冷哼一声。 “好,不承认是吧,我也怀疑那张牌是你放进去的,现在让我们搜下你的身……” 说着。手一抬,示意他们动手。 “等等。” 梅洛上前一步,盯着白经理问道: “搜身可以,如果搜不到怎么办?” 白经理冷笑。 “你想怎么办?” “如果搜到我身上还有别的牌,我的这双手是你的,如果搜不到…..” 他把脸凑到白经理面前。 “第一,告诉我青青在哪?第二,把里面那扇门打开。” 白经理微微一怔,马上说道: “不行,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如果搜不到,这局就算你赢。” 本来,梅洛以为这白经理会答应的。 因为按千门规矩,抓千者抓不到赃,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但没想到他竟不按规矩来,而是轻飘飘的来了一句算你赢。 于是身体一立,摇头道: “那不好意思,你们搜不了身。” 说完,后退了两步,怒视着那几个想要动手的大汉。 吴小谣也同时侧到对面,手握钢牌。 只要他们敢动梅洛,他第一个岀手。 白经理没见过他们的战斗力,以为就是两个小混混而已。 于是嗤声一笑。 “动……” 动字刚出口,一个女服务员快步跑了过来,一到跟前,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白经理听完,转头对高个子和那几个大汉吩咐道: “看着,别让他把牌移了。” 然后跟着服务员快步走向吧台。 转移? 梅洛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冷笑。 确实,刚才他身上还藏着几张牌。 不过…….. 他回头看着一脸醉意的魏白星。 这货也是个高手啊。 刚才那么轻轻一拍,自己的牌竟被他拿走了。 当然,就算他不拿走,这些水货也别想从他身上搜到牌。 但他还是冲魏白星感激一笑。 能主动把赃转移到自己身上,证明这人可交。 这时,就见白经理从吧台匆匆走过来, 到了跟前,一改刚刚的阴沉,对梅洛和颜道: “吧台有人叫你接电话。” 嗯? 梅洛有些疑惑。 谁把电话打到这来? 于是也学着白经理的口气,对吴小谣和秦四海道: “看着这些筹码,别让他们偷了。” 说完径直朝吧台走去。 “是梅洛吗?” 一拿起话筒,就听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梅洛一边思考着这人是谁。一边答: “是,你是那位。” 就听对面哈哈一笑,然后说道: “我是陈一听。” 陈一听? 梅洛心头一颤。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就听陈一听接着说道: “梅洛,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那是翁老走的时候一再向我推荐,说你是自己人,想教我凤立云端来赢得比赛,还把农田的赌场赢关了门…….” 梅洛仔细的听着。 “所以,刚才有人说你在万胜楼,我才特意打的这个电话,你放心,白少希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和刚刚赌场里发生的事情,这样,我现在很忙,就长话短说了。” 他顿了顿。 “第一,你们今天所赢的钱,包括这一局,我叫他马上赔付给你们,荷官的手指就不要断了,他是我亲戚。第二关于你兄弟女朋友青青这件事,我向你保证,绝不会伤她一根头发,我现在邀请你三天后,也就是大后天晚上来奇峰小筑,到时我会毫发无损的把她交给你…….” 大后天晚上? 奇峰小筑。 梅洛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等到那时才交出青青。 一定想在当晚把农田置于死地。 这时,电话那头一阵嘈杂声,接着他有些焦急道: “好了,至于那扇门,青青不在里面,就没必要打开了…….” “你在哪?” 就在他想挂电话的时候,梅洛问了一句。 第386章 不一样的财迷 又是一阵杂声过后,对面才说道: “在旅游呢……” 然后滴滴滴,电话挂了。 当梅洛缓缓回到赌台时,看场子的大汉们不见了,明灯暗灯不见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吴小谣和魏白星谁都没说话,像两只公鸡一样相互怒视着。 秦四海则看着桌上的筹码,不停的吞咽口水。 白经理站在对面,同样看着桌上的筹码,那神情有贪婪又有不舍。 一见梅洛回来,他连忙上前一步,指着台子上十六枚闪闪发光的筹码说道: “这是你赢的筹码,你们可以现在兑换,也可以明天过来直接存入银行、、、、、” 不愧是万胜楼,只要你有本事赢,这一千六百万说兑换就能兑换。 梅洛想了想,说道: “明天吧。” 这可是一千六百万啊,要兑换成现金,需要几台车才能拉走。 梅洛知道,陈一听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 一是翁百岁在蛊惑他,说自己是他的人。 看来这老头不简单。 二是关键时刻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这点钱,相对于他目前做的.以及三天后即将成为魁头的事,都不值一提。 但这打电话的人是谁呢?这么及时。 …………… 凌晨十二点多。 万胜楼下依旧是人来人往。 看着身后两人各扛着一个编织袋,梅洛连忙叫了辆出租车。 刚才,寄存筹码时,秦四海说不能空手回去,不然晚上睡不着。 在这一点上,他和吴小谣的思想竟出奇的一致。 于是把那几十万的散筹码换成现金,一人扛一袋。 梅洛刚要上车,就听后面一个人喊道: “梅洛,等我。” 回头一看,魏白星同样扛着个编织袋,朝他们跑了过来。 刚刚他也赢了八万多。 一到车旁,二话不说,拉开后面车门挤了进去。 “喂喂喂,你个烂酒鬼干什么啊?滚……..” 吴小谣话没说完,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砰的把门关了。 吴小谣还想推他下车,可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就这样,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了酒店门口。 一下车,吴小谣和秦四海扛着袋子就往楼上跑,而魏白星则一直跟在梅洛身后。 路过服务台,也不见他开房,梅洛好奇的问: “魏大哥,你也住这酒店?” 他摇头。 “那你……..” 梅洛指了指服务台,让他去登记。 他还是摇头。 “我和你一起睡。” “嗯?” 梅洛停在原地,打了个哆嗦。 魏白星从口袋里拿出梅洛藏的几张牌,晃了晃说道: “别想多了,只是交流下千术。” 、、、、、、 第二天,梅洛醒来已是中午了。 房间里撒了一地的扑克牌,和麻将。 这是昨晚他和魏白星交流到天亮时留下的。 他看了眼旁边的地板,只有床单皱巴巴的铺在地上,魏白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张纸条,梅洛拿起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梅洛,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很荣幸昨晚能和你交流那么久,虽说是交流,但我知道你的千术比我高很多,让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现在要去哈北找我的幸福去了,千门不大,后会有期,咱们哈北见。” 看完,梅洛微微一笑。 又一个将要被爱情所伤的家伙诞生了。 他洗漱完,刚想出去看吴小谣他们在不在。 就见他和秦四海从楼下喜滋滋的跑了上来。 一见梅洛开门,他掏出存折,眉开眼笑道: “梅先生,这次我们真发财了,万胜楼一分不少把钱存到我们的存折里,只是……..” 他看着秦四海,一脸的肉疼。 秦四海则两步走到梅洛面前,深深一躬,语气恭敬道: “梅先生,感谢命运的相遇,也感激你的收留,秦四海无以回报,以后尽当好好伺候梅先生。” 说着,把手上一个绿色硬顶的盒子递给梅洛。 “梅先生,这是最新款的劳力士手表,表虽小,但代表我秦四海的一片心意。还请笑纳。” 梅洛也不客气,自己一直就想买块表,只是用的时候想,平时又老忘。 于是谢了一声,把表戴在手上,甩了甩,还挺沉。 “走,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聊。” 吃饭的时候,吴小谣用筷子戳着米饭,呆呆看着桌上的菜,眼神空寂,自言自语道: “以前每次点菜,丽姐都把菜单抢过去,说我爱讲性价比,吃饭抠抠搜搜,生怕饿着梅先生,今天她不在,我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被他这么一说,梅洛心头也是一堵。 为了不让卫豪起疑,昨天,他让这丫头扮演卫小晴的好友,陪她一起去了莲花,等婚礼结束再回来,此时还真有点想念。 人都是这样,天天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当她突然不在了,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吴爷先吃饭,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伤感离别的事,要知道这世上唯有钱才能治愈一切的不快乐,其它的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见吴小谣还在发呆,秦四海开导他道。 这就是两个财迷的不同之处。 吴小谣爱财,像一个有情有义的守财奴。 平日里一厘一毫都计较,可心有爱,行有度。 一旦遇到别人有困难,便会毫不犹豫地解囊相助, 秦四海爱财,像一个薄情寡义的商人。 满脑子都是利益,为了赚钱,情义、底线都能当作筹码抛售。 “说说你俩刚才兑换筹码的经过吧。” 第387章 苗家医馆 “你说这啊!那算是开了我的眼界了……” 秦四海咬着块排骨,嗡声嗡气地说着。 “是啊,第一次见有这么多洋妞,啧啧,那身材,那大白兔,可惜了,梅先生没去……” 两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你是说四楼是银行?” 梅洛筷子停在嘴边,看着秦四海问。 秦四海想了想说: “也不算是银行,但都是与钱打交道的。比如你可以在这借钱、存钱,还可以抵押东西、换外币……等等很多业务,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我在关东那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形式的金融服务中心,很震撼……” 他瞳孔发亮,眼神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什么人都可以进去吗?” 梅洛追问。 “不行,要有人带。我们是大客户,又托梅先生的盛名,所以白经理亲自带我们下去,在一个农村信用社的窗口存完钱后,还给了我们一张贵宾卡,说在一二三楼消费可以五折。” 说完,他看向吴小谣。 “吴爷,那张卡呢?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消费一把,开个贵宾包,一人搂个大洋妞,体验一下异国风味。” 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淫笑。 吴小谣慢吞吞从兜里掏出张金黄色卡片,递给梅洛,忿忿道: “白经理就是个骗子,这卡没什么卵用,我问了,点个洋妞照样二百,一分不少。” 噗! 秦四海刚入口的饭喷了出来: “吴爷,这小费你也想打折啊?” 吴小谣没吱声,突然抬头问梅洛: “梅先生,昨天打电话的人谁啊,怎么今天白经理对我们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一口一个好兄弟的叫着……” “陈一听。” 梅洛拿着那张卡仔细地打量着。 “陈一听?他………” 话到嘴边,吴小谣还是止住了。 梅洛转动着手中那张卡,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望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 关于陈一听,后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了。 随后卫小晴、花如玉、农田的事都将得到解决。 本来,羊城这一趟是为了中转车程,但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么多事。 现在事情也算完成了,那么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可以好好睡上一觉,逛逛羊城,看看夜景。 这万胜楼的神秘,以及老板是谁,包括柳云修入羊城,这些对自己并不重要。 现在重要的是,赶紧入云滇寻找十五年前的杀父仇人。 想到这,他心里突然震了一下。 知道十五年前的事,只有楚天风。 虽然楚天风生死未明,但有一个人这几年一直在调查他的事。 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你们吃饱了吗?我有事先出去一下。”梅洛站起身,把那张卡递给吴小谣,拍着他肩膀说道: “吴大哥,抱个洋妞才二百块钱,性价比很高了,别那么抠搜,开心最好。” 说完,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吴小谣冲他背影问了一句。 梅洛头也不回,扬手挥了挥: “去抱个美妞。” 这一次他去的地方是真不能告诉他们。 …………… “农叔,李秋水在羊城吗?” 梅洛在邮电局的公用电话亭里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轮到自己,所以电话一接通,他直接问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不确定道: “这个我还真说不准,因为小师妹时常往返云滇、巴蜀、羊城三地,大多数时间见不到她人。你要找她?事情不是已经……….” “哦,问点别的事。” 梅洛打断他,接着又问: “她如果在羊城,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这个啊,她以前在平西路开了家叫苗家医馆,但我去了几次都没见开过门,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太久没见到她人。” “她是医生?” 梅洛有些好奇,楚天风的关门弟子,听说骰子的千术很高,不走千门怎么开起了医馆? “她不是医生,但她是苗族人,苗寨的人素来擅长医术,他们有着自己治病救人的独特药方,常有‘十个苗人九个医’的说法,不过小师妹开这医馆不仅仅是为了卖药救人,而是为了……” 农田停住了。 “为了什么?” 梅洛连忙追问。 “为了给她自己治病,而且是一种很难说出口的病……也因为这种病让她这些年背负了很多的烦恼,所以至今未嫁。” 这是别人的隐私,不便过多打听,梅洛换了个话题问道: “农叔,上次你说,你师妹她这几年一直在为师傅的事奔波,难道也怀疑你们的师父没死?” 对面传来划火柴的声音,接着重重地吐了一口烟,才说道: “她是想找出当年到底谁出卖了师傅,让他跳江而亡………” 挂完电话,梅洛打了辆车直奔平西路。 不管能不能遇到李秋水,自己都要去一趟。 因为她要找的人,也是自己想要找的人。 平西路位于荔湾区,正好与清平路交界。 一路上问了好多门口大妈,终于有一个热心的奶奶,指着三角路口一栋二层民宅说道: “看到没,就是那里,虽然说是医馆,但很少见它开门,也没见有人去买药。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名堂。” 顺着奶奶的指示,梅洛来到这栋民宅的前面。 房子不大,就一间门面,在中间开了个门。 门头上钉着一块木质招牌,由于长时间的日晒雨淋,上面的“苗家医馆”四个字,不凑近看根本辨认不出来。 此时两扇门是关着的,金属门扣死死扣着,一把铜制大锁吊在中间。 难道她真不在羊城? 梅洛之所以想来试试,是因为她既然支持陈一听当魁头,那两天后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应该会在。 他走到那两扇门前,轻轻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看了看门把手,和那把铜锁,刚想拍门,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余光发现,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第388章 喝酒 梅洛一脸的失望,摇头叹息往回走。 他的余光发现,左边一个代销店门口,三个男人坐在一张小方桌旁,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 刚开始还以为自己被人跟踪了,但走到远处才发现,这三个人并没有跟过来,依旧坐在哪盯着那栋民宅。 看来他们也是来找李秋水的。 只是自己无意中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难道他们也知道里面有人? 刚才梅洛推门的时候,感觉门被栓上了,而且那把铜锁虽然锁着,但明显有被摸过的痕迹。 所以他猜想里面应该有人,不然,怎么可能里面上栓。 梅洛看了眼代销店的三个人,他们应该来了蛮长时间,桌上的空汽水瓶都有十几个。 既然怀疑里面有人,怎么不去敲门呢? 不管他们了,自己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怎么进呢? 大门是不能走了,这三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只有往后面,或者是从两边的房子跳下去。 他看了看把它夹在中间的两边楼,都是四层,而且侧面没一个窗户,下不去。 那只有从后面了。 他绕了一大圈,可还离那房子有几十米远,又停住了。 原来这房子的后面也是一条街,街道两边有不少人摆地摊,人来人往的。 梅洛之所以停下来,是他发现不远处一个小饮食店门口,同样坐着三个人。 他们的目光不时打量着苗家医馆的后门,而且这三个的穿着打扮跟前面的三人很像。 前后门都有人守,看来是来者不善。 难道李秋水得罪了什么人? 梅洛一边思索,一边装作逛街买东西的路人慢慢走。 “老板,这套连环画多少钱?” 他走到苗家医馆对面的一个小摊上,拿起一本“包青天”的连环画问摊主。 “这套是最新版的包公传奇,里面包括他所有的断案故事,一共十本,靓仔全部要的话就八块钱吧…..” 摊主操着广普热情的介绍道。 梅洛的目光却扫上对面的后门。 一层是一整板墙,没有门。 二层有个窗户,外面是栂指粗的铁条做防护,两扇雕花玻璃窗紧闭着。 想从这爬上去很难。 关键那边还有三个人盯着。 观察清楚后,他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 “好,我买了。” 老板找了两块钱,他捧着厚厚一摞连环画,一边看一边往饮食店走。 “老板,还有什么吃的吗?” 梅洛在三人对面的一张桌子坐下后,冲厨房里的老板喊道。 老板从里面的窗口伸个脑袋出来,笑咪咪道: “还有炒何粉,海鲜粥,排骨粥,靓仔需要什么?” 梅洛借机看了眼对面三人的桌子,说道: “和他们一样,一盘炒何粉,一个砂锅粥。” 这三人应该在这也有蛮长时间了,桌上的炒粉都凉了,地上啤酒瓶一大堆。 三人中的两人二十二三岁,里面都穿着衬衫,一个外面套件黑色夹克,一个是牛仔服。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二十七八岁,穿着高领毛衣,外面一件皮夹克披着。 他身材高大,皮肤很粗糙,浓浓的眉毛看起来很有杀气。 应该是这三人里的头。 这时,坐在他左边的黑夹克喝了一口酒,小声问道: “雄哥,要不我们现在…….” 雄哥瞪了黑夹克一眼,低声斥道: “闭嘴,老实喝你的酒。” 黑夹克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尽管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梅洛还是听出了这口音不是南粤人。 这时,老板端上来一盘炒何粉,放下后对梅洛说道: “靓仔,砂锅粥还要等一会,你先吃着。” “好的老板,再给我来一箱啤酒。” 老板走到厨房门口,推了一箱啤酒过来。 珠江啤酒一箱是24瓶,一见梅洛叫了一箱,对面的三人不由打量了他一眼。 特别是那黑夹克,可能是有点醉了,歪着嘴冲梅洛笑了笑。 梅洛手在桌下摇着啤酒瓶,脸上也对他笑了笑。 接着就听“噗”的一声。 梅洛手里的啤酒一打开,棕色的泡沫汹涌而出,直接溅落到对面的三人身上。 三人先是一惊,接着手忙脚乱的用衣袖去擦身上的泡沫。 特别是黑夹克。啤酒是对着他直喷的。 此时他头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 “我靠,你他妈的干什么啊?”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骂。 梅洛立刻起身,惊慌失措的走到三人面前,一边致歉一边帮他擦。 “三,三位大哥,真对不起了,没想到这啤酒气量这么大,能,能飞这么远…….. 他哆嗦着不停给三人道歉。 雄哥没被喷多少,他看了一眼两人,然后瞪着梅洛吼道: “你他娘的不会喝酒就少喝,还他妈的整一箱,像你这样开酒,一箱开完旁边的人都被你淹死,你个草包。” “是,是,是大哥骂得对,下次一定注意了。” 梅洛点着头,小心翼翼的给他们擦着。 “你擦,擦个毛啊,这是水,越擦越往里面透,我这一身都湿了。” 黑夹克一把拍开梅洛的手,气冲冲道 梅洛这才停住手,站在桌前,低着头颤颤巍巍道: “大哥们,真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他微微抬头,看着三人。 “要不这样,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三位喝酒,你们这桌的单都算我的。” 见他态度诚恳,语气谦卑,雄哥点了点头。 “下次注意点。” “好咧大哥。” 说完,一转身把那箱啤酒拖了过来。接着又冲里面喊道: “老板,有没有什么下酒菜,给我来两个。” 刚刚发生的事,老板在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担心会打起来,但这年轻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化解了,于是连忙答道: “好咧,马上来。” 就这样,四人坐成了一桌。 梅洛那表情,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怕挨揍一样,给三人倒酒夹菜,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 雄哥和牛仔男很少说话,喝酒也每次只是小抿一口。 黑夹克很好酒,话还有些多,喝到后面,他成那个劝酒的人了。 端起杯: “兄弟,感情深,一口焖。” “感情不断,喝一半。” 看得雄哥眉头一皱一皱的。 每人喝了五瓶后,黑夹克捂着梅洛的手问道。 “这,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梅洛也装着有些醉意,眯眯着眼道: “大,大哥,我叫梅洛,你呢?你叫,什么?” 黑夹克刚想开口。 突然….. 第389章 夜入医馆 突然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他先和雄哥打了声招呼,然后是脸色一沉,冲着黑夹克厉声喊道: “廖成风,你他娘的又喝醉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误事啊……” 话音未落,便狠狠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叫廖成风的黑夹克身子摇晃了一下,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醉眼朦胧中嘴角歪斜,傻笑着含糊道: “春,春哥,能误什么事?那么多人抓一个小,小淫妇,还能让她跑了?来,来,我兄弟请我们喝酒呢,你也坐下一起喝,喝完就动手,不用等晚上……”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涣散地伸手去拉春哥。 春哥却站着一动不动,双眼警惕地盯着梅洛。 梅洛也认出了他——正是前面那三人中的一个。 他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中等身材,胖墩墩的脸布满阴云。 突然,他用力推了一把廖成风,嘴上骂道: “你他妈的给我滚开,你个傻吊!” 接着,一步跨到梅洛面前,阴森森地将脸凑过去,一字一顿道: “你是谁?” 廖成风本就酒意上头,被这么用力一推,脚步踉跄,接连退了好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人生有几类朋友最能惺惺相惜。 他们就是酒友,狱友,基友。 廖成风大概是怕梅洛吃亏,栽倒后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走到桌前,一把攀住梅洛肩膀,舌头打结地对春哥说道: “他,他是我兄弟,叫梅,梅……” “梅你妈逼,你个烂酒鬼……” 春哥暴跳如雷,“啪”的一声, 一巴掌重重扇在廖成风脸上。 廖成风身体猛地一歪,再次栽倒在地。 这次他没再爬起来,只是捂着脸,眼神呆滞地傻愣在那里。 雄哥和穿牛仔服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雄哥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回事?阿春。” 春哥转过头,指着梅洛道: “雄哥,这人刚刚去敲了那小淫妇的门。” 小淫妇? 这帮人居然称李秋水为小淫妇。 难不成他们是在捉奸? 就在梅洛思索间,雄哥缓缓站起身,顺手操起坐着的椅子,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梅洛说道: “我只问你一次,你是谁?为什么要敲医馆的门?” 说完,他慢慢扬起椅子,那动作随时都有可能砸上梅洛的头 梅洛一听,顿时怒上心头,牙关紧咬,怒声说道: “我敲她门?可惜不在,在的话脑袋我敲烂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雄哥和春哥对视了一眼。 雄哥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追问道: “你和她有仇?” “有仇!” 梅洛斩钉截铁地回答。 “什么仇?” 梅洛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小声说道: “可以不说吗?” “说!” 雄哥重新扬起椅子,冲梅洛大声喝道。 “她本来是我爸的女人,但回家几次后,竟然又勾引我哥,现在家里面被她搞得乱七八糟,鸡犬不宁,而她自己却置身事外,偷偷地躲了起来,所以我才来找她的……” 梅洛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他们的脸色。 你们不是叫她小淫妇吗,那就编个劲爆一点的。 果然,两人眉宇间的警惕渐渐消散,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雄哥放下椅子,沉思许久,目光如炬地盯着梅洛问道: “那她不在,你为什么不走?” 梅洛拿起一本连环画,一脸坦然地说道: “听说这里的书便宜点,所以顺便过来逛逛,谁知道走着走着饿了……” 雄哥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在撒谎,便指着桌上未吃完的饭菜,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吃。吃完结账滚蛋。” 说完,和春哥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商量起来。 “怎么办,这么久还没出来,要不干脆撞门进去?” 春哥满脸焦急地问。 雄哥摇了摇头,谨慎道: “天黑再说,这大白天的撞门,万一附近有听骰党的人就麻烦了。” “行,那我叫他俩过来吃饭。” 春哥说完,瞥了眼廖成风——此时,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摇晃了几下,一屁股重重坐在梅洛旁边,又拿起酒瓶准备往嘴里灌。 春哥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骂道: “你给我滚回去,下次再也不要出门了,死酒鬼!” 接着又恶狠狠地一指梅洛: “别吃了,你也滚。” 梅洛给他们那桌一起结完账,抱着那摞连环画,一步三摇地走出饮食店。 路过医馆后面时,他再次瞥向那两栋楼中间的缝隙,心中暗自盘算: 侧身应该能上去。 下午六点,他换了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再次来到医馆后面的街道。 这一下午他都在想。 李秋水关着门在里面干什么呢? 这些人的口音是云滇人,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又为什么叫她小淫妇? 开始以为是来抓奸的,现在看来绝不是。 抓奸的话,早就撞门进去抓现形了。 这条街本就不是主街,只是因为这里居民多,路相对宽些,所以人们自发在两边摆起了摊。 此时整条街冷冷清清,摆摊的人早已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垃圾。 三三两两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偶尔能看到几个老头老太太慢悠悠地散步或提着菜篮子经过。 因为医馆没有后门,雄哥他们全部守在前面。 看样子天一黑他们就准备破门而入, 所以自己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进去一探究竟。 趁没人注意,他侧身挤进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 他观察过,这里可以直通楼顶,然后再从侧面的楼梯口下二楼。 他一点点往上爬,墙面没刷过,粗糙不堪,等爬到楼顶时,手脚、脸上都被划出了好多道口子。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他顾不上这些——天已经黑了,对面几道黑影也正朝着大门走来? 他用力掰开楼梯口那扇木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到二楼,梅洛发现这房子进深极长,足有十几二十米。 长长的走廊四个房门,此时全都紧闭着。 门板上结满蛛网,缝隙里透出丝丝寒气。 梅洛一间间侧耳倾听。 都没动静, 他快步走下一楼。一楼前面是大厅,中间的大门被一根手臂粗的方木牢牢栓着。 李秋水真在里面。 可她到底在哪? 整栋楼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半点声响。 这时,大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就听到雄哥压低声音吩咐道: “争取一次撞开,然后三个人上楼,两个人在楼下,抓到人后赶紧撤……” 一楼后面也是房间,梅洛心急如焚,快步走过去,一间间用力推。 如果李秋水在的话,那一定在这几个房间里。 当他用力推开最里面一间时,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第390章 虎口夺人 昏暗的小屋内,一盏五瓦的灯泡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 门一开,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床,只在中央摆放着一只长方形木桶,桶里盛满了水,水面偶尔泛起细微涟漪。 桶中,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斜倚着。 她身姿丰腴,白皙光滑的皮肤如同羊脂美玉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柔和且勾人的光泽。 丰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急促地轻轻起伏,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臀线在水中勾勒出无比曼妙且极具诱惑的曲线。 美得惊心动魄。 看到这一幕,梅洛想到农田的话。 她开这医馆主要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原来她在里面药浴,难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女人应该是睡着了,梅洛连忙轻咳一声。 她身体猛地一颤。 “啊。”的一声惊叫。 接着坐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前。 “你,你是谁?怎,怎么进来的……” 她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声音颤抖地带着恐惧与绝望,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梅洛顾不上解释那么多,一步跨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急切地问道: “你是李秋水?” 她怯生生点了点头。 “快,穿好衣服,外面有几个云滇人要抓你!” 说着,迅速伸手关掉了那盏昏黄的灯泡。 一时间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这里没衣服。” 黑暗里,李秋水颤颤的声音传来。 我靠。 “衣服在哪?” “在二楼的房间里。” 梅洛刚想开门上二楼拿衣服。 就听“砰”的一声。 大门被撞开了。 接着,雄哥他们六个手执电筒冲了进来。 梅洛脑子里在飞快的运转着。 想躲在这根本不可能, 这个破房间藏不住人。 冲出去对方是五个人,最主要是,现在还有个连衣服都没穿的女人。 怎么冲? 这时,李秋水从木捅里缓缓站起来,扯下捅边的丝质浴巾围在身上,摸索着走到梅洛身边。 “你倒底是谁?你怎么知道云滇人要抓我?” “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跟我冲出去再说。” 现在管你穿不穿衣服了,反正是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得见,逃出去再说。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抓她干什么,但自己就是觉得李秋水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 “怎么冲啊,我泡了十二个小时的药水,根本没力气了。” 她的声音又虚弱,又害怕。 草。 梅洛暗骂一句。 这没衣服穿就算了,还没力气走? 这时,门缝外闪过一丝光亮,接着一个脚步声朝这间屋走了过来。 他们可能是怕惊动左邻右舍,所以一进屋一直没人说话, 只是各自去搜各自的房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屋里的俩人此时也挨得很近,梅洛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由慢到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怎么办?” 李秋水轻声问道。 外面的人也已经到了门口。 不管了,只能冲了。 梅洛伸手把李秋水扒到身后,自己则躲在侧门边。 门一点点推开。 手电筒先进来,接着是一个胖墩墩的脸和脑袋伸了进来。 是春哥。 就在他想侧头的时候,梅洛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用力往木捅里一拽。 就听“哗啦” 一声,春哥半截身子直接栽进了水里。 紧接着,他一把搂住李秋水的腰。 “抱紧我。” 然后一提气,朝大门口冲去。 听到楼下这么大的动静,楼上的三人连忙往下跑。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就见梅洛一手抱着李秋水,一手把楼下另一个人用力一扒,几个箭步冲了出去。 李秋水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紧紧搂住梅洛的脖子,在他耳边急促地说道: “直走二百米,然后拐进右边的巷子,巷子口有我的车。” “嗯。” 梅洛应了一声,接着把她往肩上一纵,整个人扛在肩上朝她所说的地方奔跑。 可能是因为春哥栽进木捅里,他们几个没有及时追上来。 等梅洛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几人才从里面冲出来。 “车在哪?” 梅洛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问。 “在,在巷子那边口。” 李秋水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什么车?” “一辆菲亚特,红色小土豆。” “钥匙呢?” “在你兜里。” 就这样,梅洛扛着个只裹着浴巾的李秋水在前面跑,后面几盏手电筒在追。 幸好这些路都不是主干道。人很少,灯光也昏暗。 要不然这一幕明天一定会传遍羊城的大街小巷。 一到车前,拉开车门,梅洛直接把她塞进驾驶室。 “快,他们追上来了。” 李秋水稍稍调整下身姿,随手把浴巾往上扯了扯,快速的发动汽车,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反光镜里,依稀能看到雄哥他们几人在垂首顿足,有两人还捡起块石头,追着车尾砸过来。 车子开进了主路,见他们没有追过来了,梅洛才侧头借着路灯,打量着李秋水。 此时,她身上只裹着一块草绿色浴巾。 浴巾齐胸而裹,上面露出雪白一片,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轻轻起伏;下面齐大腿根部,露出的也是雪白如脂。 中间则是一座高耸的绿色山峰,看着很有诱惑力。 她手捂方向盘,两眼紧盯着前方,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余悸。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对视一眼。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后,她侧头瞪了梅洛一眼。娇嗔道: “看够了没?” 梅洛这才尴尬的收回目光。 干咳两声后,问道: “云滇人为什么要抓你?” 她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边起步一边说: “不急,先回酒店,我们之间的疑惑应该一个晚上都说不完。” 第391章 赢了才回答 车子又开了一会,她停在一家服装店前,突然转头问道: “你带钱了吗?” “带了。” 她侧过身指着服装店里,一个模特身上的大衣说道: “你去帮我买那件衣服,要小号,米色的。” 梅洛瞥了眼她那高高的山峰。 小号能穿吗? 穿好衣服后,继续往前开。 她刚刚说是去酒店,但梅洛觉得这车像是在绕圈一样。 开着开着,又回到熟悉的地方。 她柳眉微蹙,指尖一下下的拍着方向盘。 看似在聚精会神的开车,但梅洛知道,她是在思考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她目不斜视眼睛盯着前方,开口问道。 “梅洛。” “哪里人?” “哈北。” “哈北?”她狐疑地侧脸看了一眼梅洛。然后又问: “你来羊城干什么?” “了解一下这边的书画市场。” 这是他唯一可以向陌生人表达的身份,也是可以立刻见证的的。 因为自己的字得到过很多人的表扬,包括书法世家李道术。 “哦?你是书法家?” “业余爱好而已。” 这时,她把车开到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身体斜侧盯着梅洛。 “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云滇的?” 梅洛立了立身子,说道: “秋水姐,你不是说到酒店再说的吗?” “你叫我什么?” 她抿嘴笑问。 梅洛看着她,心里一怔。 难道忙活了一晚上,搞错了? 她不是李秋水? “秋水姐啊。” 她咯咯一笑。 “我有那么年轻吗?今年三十五岁再过几年就是老太太了,以后叫我姨,秋姨。” 吓一跳。 什么秋姨,水姨不是更好听吗? 不过,光阴未改倾城质,无论从皮肤,容貌上看,她真不像个三十五岁的人。 “好的,秋姨,我有个朋友是云滇人,刚才听那几个人聊天的口音像我朋友,所以猜想他们应该是云滇的。” 这一点梅洛还真说了实话,刚开始并不知道雄哥他们是云滇人。 但后来春哥骂人,廖成风的尾音和楚英楚雄一模一样,他才确定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抓我?而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此时她的眼神不是疑惑,而是犀利和冷冽? 梅洛来的时候就想过,自己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找她? 说是农田的朋友肯定不行,她支持的是陈一听。 说陈一听的朋友更不行,人都没见过,万一问起来,当场漏了。 但要想向她打听十五年前的事,就必须要找些与之有关联的人和事。 不然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 想来想去,他决定打着翁百岁的旗号。 反正那老头默许过的,说是朋友也行,徒弟也行。 只要不违背法律,不违背道德底线,有什么事他担着,于是说道: “这个啊?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于是他把怎么发现有人盯睄,以及饮食店里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了李秋水。 最后说。 “我怕他们对你不利,就提前从旁边楼间的缝隙爬了上去:想看你到底在不在,谁知道………” 他尴尬地微微低下头,毕竟一进去就把人家全身都看光了。 听完,她并没在意梅洛看没看过她的身体。 而是眸光流转,眼角轻扬地道: “你说你是翁老的徒弟?” 梅洛点头。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梅洛点头。 “找我做什么?” “他说你这几年一直往返云滇巴蜀,在调查楚前辈的事,所以想了解下他是否还健在?” 虽然翁百岁没说过这话,但他确实好奇过楚天风是否还活着? 所以梅洛这么说,逻辑上是通的。 就见她身体微微颤了下,挑眉不解道: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他有要事去了云滇,而我过两天也要离开羊城,所以今天才特意过来找你。” “翁老也去云滇了?” 她追问。 “是。” 她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发动汽车。 梅洛以为她会往前面的两个路口开,可她一个急转,车掉了个头,又回到来时的路上。 “水,秋姨,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他们……..” 话没说完,就见她狡黠地转头媚笑。 “你是不是想叫我水姨?可以。随便你怎么叫都行,不过你的问题不急。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说着,油门一踩,不再说话。 她并没有把车开往酒店,而是开到一条小河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好车后,两人又走了几百米路,才来到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这小楼看着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就算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依然能看清外墙斑驳,一道道因为雨水留下的黑渍,处处尽显日晒雨淋的痕迹。 院子围墙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院子里也杂草遍地。 此时,李秋水根本不像梅洛第一眼见她时那么轻柔妩媚。 而像个无所不惧的女汉子。 就见她毫不犹豫地手脚并用。 扒开前面的杂草杂物,硬是蹚出一条路走进院子。 要知道她大腿以下可是什么都没穿,那件大衣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遮挡。 两人走到二楼最左侧的一间门前。 她熟练地抬手在门楣上摸了摸,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哒。” 灯亮了。 居然还有电。 当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后。 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怎么这么像呢? 房间的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角落里一个红色柜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骰盅和一排排的骰子。 左侧的墙上镶嵌着一面镜子,虽然没有山里的那块大,但足以看清中间那整张实木桌。 一看到这镜子,梅洛第一反应就是。 不会也是块隐私镜吧。 但好在不是个套间,后面也没有房。 一进门,李秋水径直朝那红色柜子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 “梅洛,你不是想问我问题吗?那好,既然你是翁老的徒弟,也算是千门中人了,这样,我俩赌一局,如果你赢了,你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包括这栋小楼是谁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如果你输了……..” 她拿起两个骰盅和一排骰子,轻盈的走到桌子的对面。 “如果你输了,今晚救我的事一笔勾销,并且从那来就滚回那去……” 她表情冷漠,语气决绝。 第392章 燕踏平湖 从一进这房间,梅洛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倒不是想考验自己的千术如何, 而是她根本就不相信,梅洛是翁百岁的徒弟。 因为在千门中,大家都知道翁百岁没有徒弟。 看着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审视的李秋水。 梅洛用手轻轻捂嘴咳了一声,从容地说道: “水姨想怎么赌?” 她狠狠地白了梅洛一眼,眉头轻皱,随后微微抬起下巴,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你跟翁老学得怎么样?是真本事,还是扯虎皮做大衣?这样,我俩就自由发挥,每人六粒骰子,比点数,谁的点数小,谁赢,你看怎么样?” 六粒骰子比点数小,有很多种玩法。 她之所以没要求用某一种,就是想从入骰、摇骰、落骰的手法上,看梅洛是不是出自翁百岁的门下。 因为很多老千都能模仿听骰党的一招半式,从而冒充是谁谁谁的徒弟。 “可以,但如果是平局怎么算?” 虽然他不知道李秋水的骰子水平到底怎么样,但师从楚天风,连农田都佩服的人。 一定不会差,所以他才这么问。 就见她秀眉弯弯,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浅笑,温和道: “如果是平局当然算你赢,我是长辈,不占小辈们的便宜。” 看着她,梅洛微微点头。 “好,女士优先,那水姨先来。” 她微微一笑,转身从柜子下面拿出一个玻璃瓶。 瓶身有二十公分高,清晰透明,类似啤酒瓶的样式,只是瓶口稍大,但也只比拇指大一点。 她把瓶子放在长方形桌子的一端,然后拿起六粒骰子,步伐轻盈地走到另一端, 中间的距离不少于三米。 “开始啦。” 她提示了一句后,右手拿起一粒骰子,手与桌面形成一个平行线,身体微微前倾,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就见她手腕一甩,骰子在桌子上呈一条弧线,快速地飞上瓶口。 接着“铛”的一声。 骰子稳稳地落在瓶底中间,鲜红的一点朝上。 梅洛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也露出惊叹的神情。 他从没见过这种玩法。 用骰子掷物或者穿瓶口他倒玩过,但那都是站直身,比划几下,从高往低处抛。 像她这样手在低,瓶口在高,只凭手腕这么轻轻一甩的动作,难度要大百倍。 就在梅洛震惊之余,她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招式连甩了四粒。 粒粒不偏不倚,空心入瓶口。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这五粒骰子竟然稳稳摞在一起,而且粒粒都是一点朝上。 也就是说她这一招直接用了三个高难度。 一是入瓶时要空心,不能碰到一点瓶口。 二是要一粒粒叠加,这难度就在于每粒骰子落瓶时要是一条直线,不然落下时,一定会滑倒。 三还要保持一点朝上。这一点比登天还难。 因为骰子在空中运动的时候,始终要保持一个姿势,一点朝上。 难怪一说到李秋水,农田的敬佩之色油然而生。 就这一招,相信整个听骰党,乃至整个千门都没几个人能完成。 见梅洛震惊的模样,李秋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地说道: “梅洛,你不用这么惊讶的,其实这一招没什么大用,因为它不适合用于赌局中。师傅曾说过,这只是一种表演形式而已,在一些大型比赛现场,或者表演类节目中,可以当作一个节目来演。但在赌场或者老千的对局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说着,她优雅地俯身,玉手轻轻一甩。 “啪” 第六粒骰子稳稳地落在第五粒上面,还是一点朝上。 虽然她刚刚云淡风轻地说这招没什么用,但梅洛知道,这就是骰子千术的最高境界 人骰合一,随心所欲地控制每粒骰子。 “这招叫什么?” 梅洛深吸一口气,郑重的问道。 “燕踏平湖。” 燕踏平湖?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 这名字既形象又有意境。 此时。他第一次感觉“听骰党”这三个字值得敬畏。 因为他们将骰子玩成了艺术,而非单纯的赌博工具。 就听李秋水接着说: “这招是我师傅的独门绝技,从不外传的,目前这世上只有两个人能完成。” 她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 “如果你接下来能让我满意,我可以教你,让你成为第三个人。” 说着,她将骰盅递了过来。 梅洛默默点下头,接过骰盅。把六粒骰子摆好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左手的骰盅在桌上轻轻一点。 六粒骰子立刻成一条抛物线,有条不紊地飞入骰盅。 “银河落九天?翁老的独门手法银河落九天?” 李秋水美目放光,脸上写满了惊诧,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翁百岁的银河落九天同样是秘不外传的手法,难度极高。 梅洛能在短短几天内学会,一来是他本身骰子千术功底深厚,不逊色于听骰党的任何人。 二来则得益于他的左手。 因为花佛手讲究快、准、稳,与这银河落九天的要领不谋而合。 点击桌面时要迅疾,落点要精准,发力更要恰到好处,力小了骰子飞不起来,力大了轨迹就会失控。 骰子入盅后,梅洛手腕翻转,在空中划出一个潇洒的圆圈。 接着动作越来越快,圆圈越收越小。 最后整只手如陀螺般高速旋转。 此刻,房间里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刚才骰子滚动的声响一点也听不见了 “啪”! 骰盅稳稳扣在桌面。 时间没超过二十秒。 此刻的李秋水,震惊丝毫不亚于方才的梅洛。 她死死地盯着梅洛,眼神中交织着惊羡与难以置信。 一会朱唇微张,声音软糯道: “万物归巢,翁老毕生的两招绝学都教你了?” 梅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揭开骰盅。 毕竟,光是入骰、摇骰的手法还不足以定胜负。 李秋水仍有理由不回答他的问题。 当看清里面六粒骰子后 李秋水僵愣在原地。 第393章 兰城赌王 桌上的骰子下面三粒,上面两粒交叠在一起。 而最后一粒呈一条斜杠,被上面的两粒夹在中间。 零点。 “塔叠罗汉,我师傅独创,只传听骰党魁头的招式你也会?…….” 李秋水眼波流转,朱唇轻启,神情激动,喃喃自语道: “你才应该是这届听骰党的魁头…….” 而梅洛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她说道: “水姨,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洛, 眼里有钦慕,有惊喜,还有一丝莫名的神情。 好一会,她才温婉的点头道: “好,我们回去。” 她开的酒店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同刚才一样,车停在不远处,两人才步行过去。 起初梅洛以为是酒店不好停车,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空旷得很,停几十辆车都绰绰有余,于是好奇的问道: “水姨,车怎么没开过来呢?” “怕被人发现。” “嗯?” 梅洛一怔。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激呢? 她突然回头。眼尾含嗔,指尖戳了戳他脑门: “小色鬼,想什么呢?上去再说,我得赶紧洗个澡。” 从小楼出来后,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间尽是勾人韵味,言语眉目间透着妩媚和风情。 难怪云滇人都叫她小淫妇。 天生一副勾魂摄魄的媚骨。 搭配着凹凸有致的身段,你不淫,别人都会意淫。 一进房间,她全然不避讳梅洛,大衣一脱,随手甩扔在床上, 接着从衣柜翻出几件衣服,甜甜一笑道: “你随便坐,我去洗澡了。” 房间宽敞,设施齐全。 大衣柜、大床,阳台上还摆着一张会客桌和四张椅子。 床头柜上散落着小药瓶,和大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梅洛走到阳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打量着整个房间。 从使用痕迹,以及服务员对她的问候来看,她显然已经在这住了许久。 医馆那么大的地方,还有那栋二层小楼,她都能随意出入,为何偏要常住酒店? 每次都把车停在老远,说怕被人发现,难道她早知道有人要抓她? 她在木桶里一泡就是几十个小时,到底是为了养颜还是治病? 梅洛在罗列这一系列的问题,等她出来时让她一一回答。 不一会,浴室门开了。 李秋水身着黑色抹胸睡衣款步而出。 睡衣不长。只比刚才那块丝巾长一点点。 她将湿发高高盘起,精致漂亮的脸上还挂着晶莹水珠, 紧身睡衣裹着丰满身段,雪白肌肤在黑色映衬下愈发夺目, 修长美腿,细腰翘臀,根本不像个三十岁的女人? 梅洛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踩着白色凉鞋,摇曳生姿走到桌前,指尖轻拍下桌面,眼尾上挑,嗔怪道 “你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记住,我是长辈,别总想着占便宜。” 知道你是长辈还不知道多穿点, 说着,在对面坐下,黑丝睡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若隐若现的风光勾得人心痒。 被她这么一说,梅洛脸瞬间红了,慌忙收回目光。 此刻他才发觉自己还需要修炼。 在赌场上能运筹帷幄,气定神闲,可在这女人面前,所有的从容都化作了心慌意乱。 李秋水见状,唇角勾起一丝媚笑。 “说吧,想知道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强压下躁动,问道: “楚前辈还健在吗?” 李秋水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绕着发丝: “不知道,这一年多传言不断,说什么的冇,但没人真正见过师傅他老人家。” “这传言最初从哪传出来的,你了解过吗?” 她慵懒倚着椅背,锁骨处水珠顺着曲线滑落: “师傅的老家,滇西兰城楚家寨。” 滇西兰城? 梅洛微微一怔 自己下一站要去的正是兰城, 因为药王骨就在那儿,没想到楚天风也是兰城人。 “怎么?你去过兰城?” 李秋水见他发愣,挑眉问道。 “没有。” 他突然想起了两个人,于是随口问道: “水姨,你认识一对双胞胎叫楚英,楚雄的吗?” 她轻蹙柳眉思索片刻,红唇微启: “楚家寨号称八百农户三千人口,在滇西仅次于千户苗寨。寨里十户杂姓,其余的都姓楚,我也只是去过几次,所以对你的朋友没什么印象。而且云滇也不止兰城有姓楚的,像滇中、丽城也不少。不过滇西楚家寨的人大多走蓝道,如果你的朋友是蓝道上的人,应该是那个寨子的。” “整个楚家寨都在蓝道上谋生?” “差不多吧。兰城最出名的是黄玉和兰花,自从师傅在千门混出名堂后,寨里人纷纷效仿,特别是年轻人,人人学千,个个在赌场工作,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所以兰城娱乐业特别发达,大家都戏称这是第三产业。” 说完,她起身走到床头,拿起那瓶红酒晃了晃,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看来你的问题一时半会也问不完,我们边喝边聊吧。” 接着她“砰”地拔开瓶塞,擦了几下瓶口后,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走到桌前,将酒瓶递给梅洛: “没杯子了,将就一下吧。” 梅洛接过酒瓶,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一天天强调自己是长辈,有这么随意的长辈吗? 他把酒放在桌上,直视她的眼睛道: “今天那几个人是楚家寨的吗?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她果断摇头。 “不是。” “那是谁?” “兰城赌王寸世雄的人。” “兰城赌王?” 梅洛顿时来了兴致。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对。”见梅洛没喝,她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才说道: “寸家家主叫寸世雄,他们是兰城最根深蒂固的家族,目前也是兰城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整个兰城五十一家赌场,四家楚姓,其余全姓寸。他不光垄断了赌业、像黄玉、兰花,都有他们家的影子。所以兰城流传着一句话:未闻兰城花,先要拜寸家。”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李秋水扬了扬下巴。 “你先喝酒,我再告诉你。” 第394章 迟来的信件 梅洛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再不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她轻柔一笑,才慢慢说道: “我怀疑他和我师傅的死有关,所以就几次去兰城调查,在调查中发现了他当年陷害师傅的一些证据,以及知情人透露的信息,于是我就把这些东西保存了下来,想进一步去了解。” “可就在十几天前,寸家知道了这个消息,我还在兰城的时候就派人跟踪,想抓我,幸好当时有两位农民老伯帮忙。我才连夜逃回了羊城。” 她越说脸色越黯淡,神情里有些劫后余生的惶恐,显然对当晚的事还心有余悸 。 但梅洛始终没有打断她。 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在过滤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追过来,所以回来以后,想找翁老把事情跟他说一下,看看听骰党有什么计划。毕竟我师傅的事给他们带来过很多伤害,他们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素来不参与任何听骰党的活动,都是独来独往,所以认识的人很少,找了几天没找到他,后来才听说他不再是魁头了,新魁头正在选拔中,所以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撇了撇嘴,看着梅洛说道: “你刚刚问我的车为什么停那么远,其实就是怕被别人发现,因为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一辆红色的车,而我又要不停的换地方住,要用车,所以才每次都停得远一点。”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她下楼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去哪个地方呢?” 看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开了不少家酒店。 这样可以轮着住。 还有一点她虽然没说,但梅洛已经猜到了。 她之所以让袁松去支持陈一听。 应该想在未来得到听骰党的庇护,并一起对付寸家。 师徒情深。 “但没想到,羊城也有他们的人,今天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她把酒瓶递给梅洛,然后身体前倾,柔声道: “谢谢你啊梅洛,今天要没有你,我肯定完了。” 梅洛笑了笑,接着她的话问道: “对了,水姨,你今天为什么要泡那么久的药浴啊?身体不舒服吗?” 虽然农田说过她有病,开医馆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疗。 但这几个小时接触下来,她根本就不像个有病之人。 除了刚才说泡了十几个小时没力气走路外,别的时间面如桃花,气血充盈。 梅洛话声一落,就见她脸瞬间红了。 接着轻咬嘴唇,慢慢垂下头。 那模样是又尴尬,又娇羞。 梅洛暗道: 不会吧。 在医馆看到她身体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而且刚才进房间那脱衣的速度,像根本不怕自己看一样。 难道这羞涩感也有延迟? “不好意思啊,水姨,我当时也不知道你在里面,不过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光线太暗了。” 梅洛只好忽悠。 她仍然低着头,桌下的脚尖一下下轻踹梅洛。 好一会,她才抬起头,一脸愠怒。 “以后少问这些与你无关的事。” 奇怪了。 关心下她身体怎么啦? 这么大的反应。 “嗯,我也是听别人说你身体不好,开医馆为了给自己治病,所以才这么问的。” 梅洛解释了一句。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发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 “是不是农田那王八蛋说的?” 她又羞又怒。 梅洛一脸懵圈。 这又是唱哪出? 见梅洛没回答。她一把拿过酒瓶。 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重重的放下,一抹嘴说道: “难怪整个听骰党都没人支持他当魁头,话该,那破嘴害了我十几年都抬不起头,现在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把不住门……..” 看来她是真怒了,越说越激动。 酒也越喝越大口。 梅洛不知所措,只好怔怔的看着她。 心想,不会这么年轻就更年期综合症了吧。 说到最后,她突然握住梅洛的手,幽声说道: “你是翁老的徒弟,而且千术又这么高,为什么不去做下一任的魁头呢?如果是你做该多好啊,你想做吗?想做的话……..” 她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轻声呢喃: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 梅洛淡淡一笑。 “水姨,我对这个魁头不感兴趣,我自由惯了。不想有任何束缚,所以你就别操心了。” 他知道李秋水刚才的意思。 如果想做,她可以叫人支持。 但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想做的话,肯定没有农田和陈一听的事了。 一个破魁头算什么? 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李秋水在云滇调查到的信息。 于是接着说道: “对了水姨,换个话题吧,你刚才说调查到寸家一些证据和信息,到底是什么啊?让他们这么忌惮,不远千里来抓你。” 她这才慢慢的恢复正常,叹了口气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了………” 梅洛一边听她的讲述,一边梳理。 原来,在楚天风任魁头时,寸世雄是他手下的四大代师之一。 因为和魁头同是云滇人,又是地地道道的老乡。 所以在听骰党内部,很多人都说寸世雄是副魁头。 楚天风也很配合。 自己不在的时候,内部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他 就这样,两人不光是同事,老乡,还是好兄弟。 但在一起共事,最怕的就是意见不统一。 当时楚天风要走货,挣快钱。 而寸世雄却想废除内部规定,直接开赌场。 为这事,俩人吵了两天两夜。 甚至还大打出手。 最后,寸世雄一怒之下辞去了代师之职,脱离听骰党,回兰城开起了他的赌场。 两人也从好兄弟,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所以,十五年前那批货很多人都怀疑是寸世雄勾结白道出卖了楚天风。 因为事情发生不久,他在兰城的赌场一夜之间就多了十几家。 于是,大家都怀疑他是用那批货的钱来开的。 但苦于一时没证据,楚天风又生死未明,所以就一直搁浅。 李秋水这次是无意中发现了寸世雄当年的一封信,所以才被他们追捕的。 “什么样的信? 听到这,梅落焦急的问。 第395章 信件被偷 “一封写给云滇总队的信。” “信的内容是什么?” 梅洛眼睛暴睁,脱口而出。 这个地址他太熟悉了。 “当时还没来得及看,他们的人就来了。” “收信人是谁?” 梅洛追问。 李秋水好奇地打量着他,眉头微皱,问道: “梅洛。你怎么啦?” 他急忙收敛起脸上激动的情绪,然后忿然道: “哦,我是替楚前辈感到不值。曾经对他这么好,最后被他出卖,这丁世雄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秋水会心一笑,说道: “那信封有些泛白,字迹也很模糊,在收信人那一栏,我只看到一个初字。” 姓初? 梅洛心头巨震。 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听到与父亲有关的人和事。 他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激动, 自己甚至能感受到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 为了不让李秋水发现异样,他拿起那瓶酒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才努力平静道: “那信呢?” “在另外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他眉头皱了皱。 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刚才在车上他一直观察着后视镜,没发现一辆可疑的车跟着。 按理说,费这么大的周张,从云滇不远千里过来,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看着她跑了。 当时街上好多出租车,随便叫一辆就能追上她这小土豆。 还有,云滇人既然能找到医馆,肯定是对她有所了解。 说不定她住的每个地方他们都了如指掌。 “也是酒店?”梅洛问。 “不是,在一个朋友的家里。” 梅洛扬眉想了想,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 “走,去看看,那东西可能不在了。” “啊?” 她先是一怔。 然后闪着眼睛,满脸不信地说道: “不可能,那地方连我都没去过几次。” “没什么不可能的。” 梅洛语气笃定,眼神严肃。 于是,他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最后皱着眉,认真说道: “所以,你也被人出卖了,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你朋友家翻箱倒柜呢?” 李秋水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声音微颤道: “那怎么办?” “先去看看吧。” 她说的朋友家是在东湖公园旁边的一个小区。 两人到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区里的路灯已经全关闭。 只有保安亭的灯还亮着。亭外的横栏严严实实的封住入口处。 走近一看,两个年轻的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李秋水敲了敲窗户。 一个保安睁开眼睛,歪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推开一扇窗户,色眯眯地盯着李秋水的胸问道: “靓女,进去找谁?” “五栋一楼,小花园的朋友。” 保安这才走出岗亭,手在拉横栏,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秋水的面前。 来的时候她没换衣服,只把那件大衣披在外面。 所以,这保安应该是被那对饱满的大白兔所吸引。 “刚刚有人来过五栋一楼了吗?” 走进小区,梅洛回头问了句。 “没有。” 他看着李秋水的背影,心不在焉的答道。 小区里面的绿化很好,像公园一样。 此时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绿植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还有一棵棵参天大树,树枝随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在下面,一种阴森的感觉袭来。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那封信,走着走着李秋水下意识的抓住梅洛的手,身体也慢慢的贴了过来。 “水姨,不用紧张,可能是我多想了,刚刚保安说没人来过,那东西应该还在。” 梅洛轻声安慰道, “嗯。”她点点头,脸上的紧张稍稍缓解。 两人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路后,她借着对面映过来的灯光,指着一个单独的拱门说道: “到了,就那里。” 走到门口,她掏出钥匙,刚想开门。 突然又愣住了。 因为门上的锁没了。 她轻轻一推,门开了。 “啊!” 她惊呼一声。 然后用力一推门,人跟着快步跑了进去。 房子是三居室,进门处是个五六十平的院子。 冲进院子,里面还有一扇大门,此时门是半开着的。 走进客厅,李秋水突然站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因为所有的房门都是敞开的。 她呆呆的站在一扇房门口,脸上写满了绝望。 整个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旁边一个上锁的抽屉也被打开了。 而那里面放的正是她的东西,此时已不见了。 她身体一歪,无力的靠在门框上,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毕竟,这是她这几年来坚持不懈得到的东西。 里面除了那封信,还有她这几年来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她都用小本子记录了下来。 “梅洛,怎么办?要不要报叔叔?” 她眼神无助,神情不甘,声音带着哭腔轻吟了一句。 梅洛看着那空空的抽屉,心里倒有些欣喜。 虽然他们找的是同一个人,但对待这个人的目的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十五年前真是丁世雄把消息报给了父亲。 那听骰党是要杀他。 而自己却要保护他。 所以,现在信丢了倒是件好事。 大家都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也只能像以前一样,怀疑。 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知道了丁世雄这个人就够了。 等到了兰城,自己再想办法去了解。 于是他扭头看着李秋水,安慰道: “水姨,不用报,丢了就丢了,反正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处。” “没用处?” 她眉头拧起,一脸不解的看着梅洛。 “是啊水姨,你想,那封信你是在丁世雄老家找到的,无论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证明他都没有寄出去,没有寄出去就说明里面的内容与那件事无关,也许是在和他兄弟在书信聊天呢?” 梅洛意味深长的解释着。 “还有,你说搜集到那些别人和你描述的信息,这更没什么用,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去判断他的真假。就像传出你师傅还活着的消息一样,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东西丢了是小事,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进来偷东西的人是谁?这样才能知道你到底是被谁出卖的,因为云滇人不可能一到羊城,就把你摸得这么清楚,而且从现场的情况看,这个人很熟悉这里,瞒过了小区的保安,进来后门也都是打开的,没撬没砸,证明他早就知道你这里有个点,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梅洛托着下巴,踱着步。 对她这么了解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这时,李秋水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仰起头,像一个六神无主的小女人一样,眼神殷切又无助地看着梅洛。 “那怎么办?” 她也瞬间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396章 李秋水的病 “你在羊城除了这房主就没一个朋友?” 两人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梅洛看着一脸茫然的李秋水问道。 刚才她说自从师傅走后,在羊城就无亲无故无朋友。 身边亲近的人,就这个叫小花圆的闺蜜。 就见她抬起头,目光如水的看着梅洛。 “以前没有,现在有你。” “听骰党的人呢?谁和你关系好。” 她摇头。 “没有。” “那你从云滇回来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 她想了一会,说道: “见了一位听骰党的老前辈。” 果然,正如梅洛所料的那样。 她从云滇回来了,找不到翁百岁。 就想到了师傅的好兄弟,听骰党的名宿袁松。 袁松告诉她翁百岁不再是魁头了,现在竞争魁头的是陈一听和农田。 因为在楚天风这件事上,陈一听经常表现得和李秋水一样,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而农田做为楚天风的徒弟,对这事爱理不理,还经常对师傅当年做的事提出诟病。 再加上她本来就对农田有意见。 所以,不光把自己在云滇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了袁松。 还让他召集听骰党的人,去支持陈一听当这个魁头。 那这事就显而易见了,出卖李秋水的人就是袁松。 但袁松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做为听骰党举足轻重的人物,出卖前任魁头徒弟,不等于是出卖听骰党吗? 看着李秋水,梅洛意味深长道: “水姨,你以后就别去调查这些事了,开开心心过好自己生活,等新魁头上任后,他们自然会去调查。” 其实还有一句话梅洛没说。 你都快自身难保了。 他之所以劝李秋水不要再管这件事。 第一是,一个弱女子,没势力没人脉的,再管也是徒劳。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二是自己不想让她参与到这件事来。 因为,无论怎么样,就算是被误会,当年她师傅楚天风做的事就是违法的。 真相无非就是到底谁出卖了楚天风。 在梅洛看来,这是毫无意义的真相。 因为真正的真相,应该是这批货到底是谁的? 据农田所说,当时楚天风根本没那么多钱买货。 所以这批货应该是另有主人,楚天风只是个配角而已。 这时,李秋水叹了口气。 “梅洛,其实我也有好几次想放弃,不想再去调查了,但做为师傅最后一个徒弟,每次想到他不耐其烦的教诲,还有被人背后戳着脊梁骨骂的时候,总觉得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所以这几年我一直想找出当年的真相,还师傅一个清白…..” 她神情动容,语气也充满着凛然。 好像这一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情有义的奇女子一样。 梅洛背靠沙发,双手环胸,看着天花板道: “水姨,如果你知道了楚前辈是被人出卖了,你有什么打算?” 李秋水一怔。 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梅洛,好久没说话。 她知道梅洛的意思。 自己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梅洛猛的坐直身,看着李秋水,试探道: “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兰城赌王寸世雄出卖了你师傅,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但你想过没有,水姨。” 他眼神犀利的看着李秋水。 “你师傅当年的行为是走私文物,把国家大批珍宝为了自己的私欲往国外送,这种行为是置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而不顾,他仅仅是为了标榜自己义溥云天,想让兄弟们挣钱,但是他忘了,他的兄弟日子好了,那千千万万的中国同胞呢……” 梅洛把老六教给他的那一套,统统变着样的演说起来。 果然。就见李秋水红唇微张,怔怔的看着梅洛。 要的就是这效果。 梅洛趁热打铁道: “水姨,你还不明白吗?今天医馆的遭遇,以及现在被人捷足先登,足以证明听骰党都不希望你去追找真相,要不然你的藏身之处,别人为什么这么了如指掌?” “还有,你师兄农田,我见过,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对你师傅的事爱理不理,其实。他是觉得楚前辈在十五年前做的事有待商榷…….” 梅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给她洗脑。 他之所以提到农田,是因为两天后,就算陈一听完蛋,农田也须要有人支持才能上位。 所以他在想,能不能改变李秋水的思维。 这时,不知为什么就见李秋水的面色潮红,双腿不停的摩挲。 她身体不自觉的往梅洛身上靠。 脸凑到他面前。咬着牙说道: “梅,梅洛,你快走。” 梅洛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水姨,你怎么啦?” 李秋水眼神迷离,俏脸绯红,明显感觉她的呼吸在加速。 “我的病犯了,今天没泡够时间,被你撞了进来…….” 她声音充满了诱惑,身体也紧紧的贴上梅洛。 ………. 太阳从窗外射了进来,梅洛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李秋水,他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 这………? 昨晚从大厅一直到卧室,一切都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又那么兴奋无比。 他想爬起床。 这时,李秋水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梅洛,脸一红,突然一把扯过被子把头蒙上。 空气瞬间凝固。 好半响,她才把被子掀开来,无比娇羞道: “梅洛,谢谢你,我的病好像好了。” 啊? 梅洛一头雾水。 “梅洛。你昨天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泡药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得了一种病,一种羞于启齿的病。” 第397章 秦四海的金钱观 在她羞羞答答的讲述中,梅洛才知道李秋水这十几年来又痛苦又羞愧的经历。 原来,她是云滇丽城人。 十八岁那年上山砍柴摔了一跤,导致脑子额叶受损,进而使多巴胺能系统异常。 恢复好后,得了一种叫强迫性性行为障碍,也就是性瘾的病。 因为这种病,本来准备和她结婚的男朋友,实在受不了她这种没完没了的折磨。 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只能和她分手。 面对这种难以启齿的病魔,李秋水只能远走南粤,逃避知情人的嘲笑。 而命运就是这么弄人,当她拜师到楚天风的门下后,才发现农田也在。 而农田正是她男朋友的表哥。 在一次酒后,农田竟把李秋水的病,以及她怎么折磨他表弟,现在还走路打漂的事说了出来。 一时间,震惊整个听骰党。 身强力壮的青年心怀不轨,看着美人蠢蠢欲动。 年迈力衰的老者,望着现状不住摇头叹息。 于是,“小淫妇”的名字就这么传开了。 最后,她只能离开听骰党,一个人独来独往,过着那种难以言表的生活。 几年前,她得到一个苗药偏方,说可以治这种病。 因为这偏方是用三十六种不同的中草药泡澡,每次得泡二十四小时,半个月泡一次。 所以她就在离清平路药材市场附近租了那栋二层楼,并取名为苗家医馆。 慢慢的,她觉得这偏方确实管用,但每次浴泡的时间必须要二十四小时以上。 而今天,才十几个小时梅洛就闯了进来。 尽管她一直用“长辈”这个词来告诫自己,千万别犯病。 但可能是出于对梅洛的欣赏,以及在那种独处的环境下,旧病还是复发了。 看着娇羞满面的李秋水,梅洛嗫嚅道: “刚……刚才你说病好了是怎么回事啊?” 她咬着唇,把梅洛的手拉到她的后脑,轻颤道: “你摸一下。” 这一摸,他好像明白了。 昨晚俩人在地板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现在她的后脑勺还有个大包。 尼玛的。 自己这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啊? 因为陈一听的事要等到明晚才揭晓,而自己又实在太累。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趁机好好做下李秋水的工作。 于是梅洛就用老六的方式继续给她洗脑。 李秋水则像个乖顺的小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不停地点头。 最后在她一句“都听你的”,俩人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晚上八点,梅洛三人来到了奇峰小筑的对面。 “这什么情况啊?” 离岸边还有蛮远,吴小谣看着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就见远处的小岛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四周的树木、花草修得整整齐齐,并挂上了闪烁的彩灯。 那栋三层小楼也重新刷了一遍,四周檐角、墙面也都缠绕着各色彩灯。 在二楼走廊中间,往下垂落着一块巨大的红布,红布上写着: “听骰党第十任魁头就任大典仪式”。 下面的广场铺着红色地毯,摆放着一排排凳子,中间还竖着一根高高的灯杆,把整个小岛照得亮如白昼。 怪不得那天陈一听说自己太忙,说了几句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原来除了莲花那边的事,还要筹备这就任大典。 看来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在短短的三天,把小岛打造成了一个全新的模样。 等梅洛他们到岸边时,已经挤满了人在等着渡船。 因为水面并不宽,大船进不来,只有用小船不停往对面送人。 秦四海看了一眼对面,然后淡淡的说道: “梅先生,这有什么好玩的,别人的就任典礼,又不关我们的事,还不如去万胜楼搞钱呢。”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搞钱搞钱,人心不足蛇吞象,上次的钱不够你花半辈子啊?” “吴爷,这你就不懂了。”,秦四海一脸认真的对吴小谣说道: “这人啊,什么都不可以多,女人多了伤身,朋友多了伤神,吃饭多了伤胃,唯有这金钱多什么都不伤,反而可以治愈一切。” 看着一脸不屑的吴小谣,他继续道: “你看哈,焦虑了是不是一花钱心情就好了?别人瞧不上你,你把钱一拍,是不是都得叫你大哥?所以呀,钱不怕多,越多越有尊严,越多…………” 就在他眉飞色舞的讲述中,船过来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往上挤,都想快点到对面去找个好位置。 秦四海可能是没坐过船,又不会游泳。 看着摇摇晃晃、又离岸边有一点距离的船板,几次抬腿想上又不敢上。 最后见船快开了,吴小谣又在上面使劲地催,他才一闭眼,拉着前面一个体形粗壮的胖大姐胳膊,想一跃而上。 因为用力过度,就在他跃起的时候,船往前面一驶。 就听“啊”的一声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 他和那胖大姐一起掉进河里。 一入水,大姐又惊又怒,双手慌乱地拍打着水面。 刚要开口怒骂,一股水波灌进嘴里。 呛得她连喝的几口水,头发也糊满了她的脸。 秦四海则脸色煞白,手脚胡乱扑腾,没几下就被自己搅起的水花呛得咳个不停,嘴里还发出“救,救我”的喊声。 幸好船尾处有根竹篙,梅洛顺手拿起,往水里一伸: “快抓住竹篙!” 就这样,在众人的帮助下才把两人拖上了船。 秦四海瘫倒在船板上,不停喘着粗气: “我,我,我不想来的,吴……” 话没说完,就见胖大姐一咕噜爬起身,然后跨步上前,一屁股重重坐在秦四海肚子上。 “啊?” 秦四海闷哼一声,张着嘴瞪着眼珠惊恐地看着胖大姐。 胖大姐气得浑身哆嗦。 她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抽秦四海的耳光: “我吊你老母,你个死扑街!你自己想死就算了,还把老娘都拉下水……” 船上的人被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侧身看热闹。 吴小谣则在一边跳着脚,哈哈大笑起来。 秦四海被刚才的落水吓得瘫软无力,此时又被这二百多斤的大姐跨在身上,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只能任由大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抽着。 “大姐,好了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见她仍没有停手的意思,梅洛这才把她拖开。 下船时,看着一身湿漉漉,狼狈不堪的秦四海。吴小谣嘿嘿一笑。 “四哥,此时此刻还觉得钱多有尊严吗?” 秦四海面色阴沉。 “吴小谣,我们永远成不了兄弟。” 说完甩手跳下船。 第398章 介绍 整个岛上,人声鼎沸,有点像赶集一样。 小楼的正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一张造型古朴的太师椅。 这应该是等一下陈一听的座位。 左边一张长桌,桌旁三个位置。 此时位置上都坐着人——是农田和另外两个梅洛不认识的人。 他猜想,应该是听骰党的四大代师中的三位。 右边也一样,一条长桌,摆着几张椅子。 此时两张椅子上分别坐着一胖一瘦、看着有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们衣着考究,神采奕奕。 八仙桌的前面摆着一排排的凳子,一直延伸到河边。 前面几排坐的应该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他们每人前面有张小桌子,桌上放着暖水瓶、杯子,以及一些小糖果。 后面有男有女,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三两成群,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相互打招呼。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应该大多都是听骰党的人。 因为翁百岁说过,听骰党自十五年前那件事后,一直都是低低调调,不愿在蓝道上引起太大的关注。 所以魁头就任仪式基本都是内部的人,就算有个别外人,也是被特别邀请的。 看来梅洛他们就是那个被特别邀请的人。 他扫了一下人群,除了农田,一个都不认识。 此时,农田也发现了梅洛,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看向了一个从后面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长相普通。 唯一能让人记住的是他的鼻子很大。 “这人是陈一听?” 吴小谣低声问了一句。 虽然梅洛从没见过陈一听本人,但从这人的气质上看,他摇了摇头:“不是。” 就见那人走到八仙桌旁,抬手压了压,然后开口道: “各位听骰党的兄弟,我叫常彪……” “常彪?陈代师的大徒弟?都说他的骰子玩得比他师傅还好,能够在五米之外,准确无误地听出骰子的点数。” “是啊,听说上个月在巴蜀,赢光了一个赌场的现金,还把人家老板的老婆也赢了一个晚上。” “哈哈,真的假的啊?” 一听是常彪,梅洛身边的几个人就开始议论起来。 “很高兴大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见证我师傅的就任仪式,因为师傅要晚一点到,所以我在这里代他向大家表示感谢。” 他向前面深深鞠了一躬,才接着说: “下面我介绍一下今晚的仪式内容,一共分为三个部分。一,和以前的仪式一样,大家先到二楼的大厅,互相研讨近期千门中出现的骰子局,以及各种形式的摇骰手法。我们之所以叫听骰党,就肩负着破天下骰局的使命,唯有始终保持学习和创新,才能把最高的骰子千术掌握在我们听骰党人的手里,永远屹立千门之巅!”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豪言壮志。 “第二,就是新任魁头的就任讲话,他会告诉我们以后听骰党有什么新的规定,以及在他的带领下,大家怎么越来越好。” “第三,”他看了一眼左边的农田说道: “第三是这任魁头仪式新增加的,往后都会一直这样执行下去。那就是现场清除违背听骰党内部规矩的败类。” 说完,又瞪了农田一眼,然后才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 这陈一听很拽。 让自己的徒弟出来介绍完后,就把一帮人晾在这里。 常彪走后,不少人纷纷往二楼大厅走去。 农田也缓缓起身,走到对面两个老人面前,微微一躬身,然后对那个胖一点的老人大声道: “袁老晚上好,几年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了。” 袁老? 这人就是袁松? 梅洛这才仔细地打量他一眼。 他端坐如钟,两边面颊泛着油亮红光,浑浊的眼睛半阖,但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袁松瞟了农田一眼,然后淡淡地说了句: “晚上好。” 接着,农田扭头对那瘦一点的老人说: “严老,虽然你是我们听骰党执笔规则的人,但以前也很少见你露面,看来还是陈代师的面子大,能把你请过来。” 叫严老的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两人应该被陈一听收买了。 这时,农田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向挨着他坐的那个络腮胡男人一伸手: “雷兄,虽然我们同为代师,但也鲜有交流,不知道雷兄近期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发财的机会可以分享?” 雷兄? 那此人应该是四大代师之一的雷大风。 就见他微微抬起手,和农田握了一下,冷淡地说道: “我哪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天天就守着自己那个烂摊子,不像农兄你想把赌场开遍羊城。” 他语气生硬,还带着一丝嘲讽。 农田也不回应,转头又向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伸手道: “丰一路,丰兄,在我们这四人里,你是最低调,也是最难得一见的了,今晚怎么有空过来?上次我听人说你回津门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丰一路站起身,握着农田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才说道: “农兄,谢谢关心,昨天刚回的羊城……”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农田的肩膀才坐了下来。 这一圈下来,看得出除了那个叫丰一路的代师外,其余的人都不待见农田。 这或许是陈一听前期已经交待好了,又或许是因为他“出卖自己人”而被排挤。 梅洛知道,他舔着的脸去跟这些人一一打招呼。 那是在向自己介绍他们每一个人。 突然,就听二楼的大厅里一阵喧哗。 接着,所有人都往下跑。 第399章 简单的仪式 一到楼下,他们都纷纷往后面的江边跑。 接着,就听有人大声喊道: “陈魁头到…….” 原来陈一听没走正面,而是一行人坐船沿珠江而上,从后面上岸。 一会,就见十几个黑衣平头的大汉和众人一起,拥簇着一个高高瘦瘦,两颊凹陷,鼻子如鹰嘴,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略显宽松的白色西服,手上还托着一个用红绸布盖住的小木盒。 “黄金筒?翁老头真把那东西给他了,是不是真的让他当这个魁头啊?” 一见这个木盒,吴小谣低声问道: 梅洛微微摇头。 那天接到陈一听的电话后,他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头挺会玩的。 这时,就见陈一听走到太师椅前,把小木盒放在八仙桌上,然后向袁松和严老点了点头,才开口道: “各位听骰党的兄弟姐妹,以及前辈们,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接下来就是一番自我介绍和宣示。 表示自己永远忠于兄弟,忠于听骰党。 列举了一系列新的规定,并承诺以后在他的带领下,听骰党的的兄弟会越来越好。 接着,他把小木盒打开,拿出那个金灿灿的骰盅,举起来向大家示意。 顿时下面一片欢声雀跃,庆祝新魁头的诞生。 “这就职仪式这么简单就完成了?” 吴小谣有些惊讶道。 不是简单,是陈一听早就买通了所有人,今晚只是过来走下过程而已。 而最重要的是刚才常彪介绍的第三部分。 清除听骰党的败类。 也就是农田。 因为他接下来要像当年的楚天风一样,带着听骰党一起走私文物。 所以绝对不能有反对的声音。 “我就说嘛,这有什么好看的,走,我们回去。” 这时,秦四海哆嗦着身体,凑到两人面前小声说道。 刚才还见他和那胖大姐在河边烧起了一堆篝火烤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四哥,衣服还没干吗?” 梅洛回头问。 “干个屁,那胖女人在旁边又不好脱,” 梅洛看着那堆还没熄灭的篝火。 “四哥,要不你再去烤烤,或者先回去,我们还得晚点。” 虽然他今晚是来当看客的,但也还有一项任务。 那就是要保证青青的安全。 所以这时还不能走。 秦四海想了想。 “那我去烤衣服了。“ 这时,就见陈一听站起身,面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我陈一听在这保证,定不辜负兄弟们的期许,但同时,也希望兄弟们在以后共同遵守我们听骰党的规矩…….”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农田,接着说: “听骰党自成立以来,就有着严格的内部规则,这些规则对所有人,包括魁头和代师都一视同仁。犯者必罚之。” “所以,为了兄弟们以后更加团结,也为了让兄弟们记住违反规矩所带来严重的后果,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慢慢的走到农田的座位前,指着他,面向大家道: “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吧,他叫农田,是翁老在任时的代师,你们有很多人可能受过他的指点,也听过他的事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身为听骰党人,做为四大代师之一,竟然不守内部规矩,与外人勾结,吃里扒外,所以我现在宣布,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听骰党人,不再是代师。” “并且,今晚还要接受四马追一的处罚。” “啊?” “农代师犯了什么事?要四马追一?” 他话一说完,下面一阵惊呼。 因为很多人只知道两人在竞争魁头,并不知道里面真正的内幕。 “梅先生,什么是四马追一啊?” 吴小谣好奇的问道。 梅洛伸出五根手指。 “就是在五颗弹夹里取出一颗子弹,然后扣动扳机。看你能不能活命。” 吴小谣脸色一变,骇然道: “我靠,这只有四分之一的机会啊?那农田等下会被执行吗?” 此刻,梅洛心里也有些紧张和担心了。 他看了眼对岸。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快十点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的时候他打电话问了卫少中,确实如自己所料,那边六点的婚礼一结束,卫豪就借故送卫小晴去医院现在还没回。 按照卫少中的说法,他们以往都是在九点多搬货上船。 然后凌晨出海,如果那边九点多就动手的话,现在应该有动静了。 毕竟从莲花到这里只用四十分钟。 还有一点让梅洛担心的是,青青到底在哪? 刚才陈一听他们下了船后,那艘客船直接掉头开走了。 难道他不打算让青青出来指证? 这不可能。 那天陈一听在电话里说了,今天晚上把她交给自己。 梅洛看了眼常彪进进出出都关着门的房门,回头对吴小谣小声说道: “先看好你女朋友,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吴小谣点头会意。慢慢的往旁边走去。 这时,农田慢慢的站起身,看着陈一听,他神情淡定道: “姓陈的,别的我先不说,首先你不觉得你这魁头身份有问题吗?还大言不惭在这发号施令?” 其实按照听骰党的规定,这魁头仪式虽然过于简单,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 但程序是正常的,有两位代师的推荐,还有袁松的支持。 更何况,翁百岁都把魁头证物黄金筒交给了他,证明他这魁头是名正言顺的。 农田之所以去纠结他的身份,应该是在拖延时间。 因为他安排的人,此时一个都还没到场。 就听陈一听冷笑一声。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是推荐人数不够,还是魁头证物没在手?” 说完,他走到严老面前。 “严老,听骰党的大小事务都由你代劳执笔记录,你告诉他我这魁头有没有问题,人数够不够?” 严老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对着众人说道: “承蒙听骰党的各位兄弟和翁老的信任,让严某做这执笔,本人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这十几年来我所记录的一切数字和内容都是真实有效,有据可查的,关于这次陈代师的魁头推荐人数…….” 他打开册子朗声说道: “本次一共收到三份联名推荐信,分别是雷代师的一百二十四人,丰代师一百五十七人,以及袁老的二百七人人的名单,总人数五百五十一人,远超半数,视为推荐有效。” 陈一听拿过册子,走到农田面前: “来,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农田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慢慢的走向袁松。 第400章 一入云滇 “袁老,有人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说着,他把信递了过去。 袁松先是一怔,皱着眉头,慢慢把信打开。 这时,整个岛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袁松。 看着看着,就见他的脸色慢慢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最后是一脸的怒容。 陈一听一直在观察着他,有好几次想伸头过去,但袁松一见他头伸过来,连忙把信一收,然后瞪他一眼。 此时,见他这表情,陈一听有些疑惑的问道: “袁老,谁写的信啊?” 他没回答,而是把信折了起来,然后看着陈一听问道: “你是云滇人?” 陈一听身体猛的一颤。 倒不是因为自己是云滇人能怎么样。 而是这几十年来,他是云滇人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 由于他的口音有着浓厚的南粤味道,再加他一口流利的粤语,所以每次有人问,他都自称是南粤人。 此刻他突然这么问,陈一听感到有些不妙了,只能实话实说: “袁老,我是出生在云滇,但是很小就来到了南粤,怎么啦?袁老,信上说了什么?” 他声音颤抖,神情也有些紧张。 “万胜楼五楼赌场是你开的?” 袁松跟着又问了一句。 听他这么问,陈一听才稍稍放松下来,。 因为这赌场本来就不是他开的,自己只在那做个管理很正常,于是说道: “不是,我只是帮他们管理,倒底怎么啦袁老,谁写的信?” 袁松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信纸看了一眼又问道: “你经常骚扰一个叫花如玉的人,并且还要暴力收回她的舞厅?” 从袁松的问话中,好像不是在追他的责,而是想证实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陈一听眉头一扬,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但他还是压住内心的不快,向袁松解释道: “袁老,你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我不是骚扰她,也没有暴力收她的舞厅,是因为她前夫欠我钱,所以…….” 袁松一抬手。打断他道: “有这事就行。” 陈一听一脸茫然,什么叫有这事就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光他,就连旁边的严老和两位代师都一头雾水。 这光问,又不表态。 袁松又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后,抬起头,目光阴沉的看着陈一听。 “陈代师,你是不是把农田的干女儿青青抓了,并威胁他写推荐信,让你当这个魁头?” 陈一听并没什么反,转头看了眼农田,才淡淡的说道: “人是抓了,但不是为了让他写推荐信。” “那是为了什么?” 此刻的袁松像个审判长一样,阴着脸只问不答。 而陈一听明显有些急了。 自己刚刚当上这个魁头,却被像犯人一样的审问着。 这下面可有好几百双眼睛,在看着呢? 尽管他心里有火,但还是不敢对袁松发。 因为他的推荐人数最多? 于是一指农田,大声吼道: “这要向他呢,我为什么要抓他干女儿。” “我问你呢?” 袁松噌的站了起来,瞪着陈一听怒喝道。 陈一叫慢慢的把手放下,看着农田咬牙道: “因为……..” 他话刚出口,突然,就听后面的江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嗡嗡声。 接着无数的灯光朝这边射了过来。 不一会,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大家纷纷好奇的抬起头。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来呢? 陈一听也一脸茫然,自己没邀请别的人啊? 只有农田和梅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终于来了。 不一会,就见农田的人在前,后面跟着几十个穿着草绿色服装,身高一致。面带威严往广场冲了过。 走在前面的几人分押着马三,和另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青年。 陈一听一看到这人,整个人傻了。 就见他瞪着眼睛,惊愕的看着他。 接着,身体晃了晃。 然后慢慢的瘫软下去。 ……………. 第二天早上,羊城火车站广场。 梅洛抬头看了眼主楼上的大钟,时针指在十点的位置。 他抬手拍了拍农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行了农叔,回去吧。我知道你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千万记得,别忘了自己的初心…….” 农田点点头,再次道了声谢后,才转身离开。 梅洛走到卫少中父女跟前。看着秋波盈盈卫小晴说道: “晴姐,下次到莲花山记得带我游山玩水啊。” 她眼眶湿润的看着梅洛,好久才点点头。 梅洛又拍了拍卫少中的肩膀。 “卫叔,回吧,我也要上车了。” 你们再不走,可耽误我的时间了。 因为后面还有一个小丽口中的骚狐狸,在等着告别呢。 见他们都走后,花如玉才款款的朝梅洛走了过来。 “梅洛,谢谢你哈,让我不光舞厅收回了,还,还体验了一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说完,她脸颊微红,刚想和梅洛拥抱。 就见小丽从侯车室快步的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喊: “快点,火车来了。” 跑到跟前,一把拽住梅洛的手,转身朝侯车室走去。 花如玉咯咯一笑,然后故意大声说道: “梅洛,如果回哈北混不下去了,回羊城,姐养你哈。” “骚狐狸,谁稀罕你养?” 十分钟后,火车缓缓的驶出羊城火车站。 因为羊城没有直达云滇兰城的火车,所以四人买了到巴蜀的车票。 用吴小谣的话说,这样正好去接王种。 第401章 车上的欢笑 做为西行的车次,羊城又是始发站,此时车厢里人并不多。 从羊城到巴蜀的蓉城,火车要开40个小时。 本来梅洛说是要买卧铺的,坐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出发时没什么人。 但这一路要途经二十几个站,沿途肯定有不少人上车。 到时候喝水,上厕所都成问题。 而追求性价比的吴小谣,借故说买不到卧铺票,给四人买了连在一起的硬座。 梅洛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山河易改本性难移,没办法。 这时,见车上人这么少,有很多座位都是空的。 吴小谣得意一笑,冲三人自夸道: “你们看,还是我聪明吧,车上都没有人,我们花了硬坐的钱,享受着卧铺的待遇,哈哈……….. 说着,往下方三个空位置上一躺,激动的喊道: “十八种,你个龟儿子,今天吴爷来找你了,以后你就乖乖听老子的使唤吧。” 昨晚,当绿色衣服的人一出现,他就一脚踹开那间房门,硬是从几个壮汉手中抢出青青。 把她交给农田后,第一句话就问梅洛: “梅先生,羊城的事算结束了吧?明天是不是可以去巴蜀了?” 见梅洛点头后,他兴奋的边跳边呐喊。 而且昨晚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这龟儿子说7天后去兰城会合。还有两天时间,一定还在卦子门…….” “见色忘友的十八种,活该相亲对象被人睡了,哈哈,我要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骚狐狸?…….” 三人把行李放好,都坐下后。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戴着口罩,扛着个编织袋的大姐从前面车厢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见吴小谣的脚搭在过道上,她也不打招呼,抬腿就是一脚。 然后头也不回,径直朝后节车厢走去。 “哎哟,谁他妈这么没礼貌?敢踢你吴爷……” 吴小谣被她突然的一脚踢翻到座位底下。 他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扭着头两边打量,嘴上骂骂咧咧。 可那大姐已经走进了后面的车厢。 “谁啊?” 见找不到踢他的人,于是瞪着眼睛问梅洛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憋着笑摇头。 见他们这表情,吴小谣两手撑在靠背上,看着小丽不悦道: “丽姐,不厚道哈,你两天不在,我都天天担心你,生怕你吃不好睡好,现在有人欺负吴大哥你竟然知而不言?” 小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 “吴大哥,我坐在里面真看不清,只见一个扛着麻袋的骚狐狸走了过去。” 小丽说这大姐是骚狐狸,绝不是口头禅。 因为她看着五十多岁,穿着乡下农妇宽松的衣服,但梅洛就感觉她身材非常好,不像那么大年纪的人。 特别是仰身时那对大白兔,和走路时才能勾勒出的圆臀。 如果换身衣服,绝对凹凸有致,饱满如蜜桃。 还有刚才路过他身边时,身上那种种淡淡的的香味,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还觉得好好闻,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就在梅洛走神时,吴小谣又扭头问秦四海: “四哥,你座在最外面,没看清是谁吗?” 秦四海摇头。 “我刚才眯了一会,没看清,就见一只狐狸从过道飞奔而过,然后就没影了。” “滚。” 吴小谣嗤了一句,然后问梅洛。 “梅先生,是谁啊?告诉我,今天绝对要他给我们买午餐。” 梅洛看了看小丽和秦四海,假装认同。 “不都说是狐狸吗?我刚才好像也见个影子一闪而逝。”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谁让你不守公德,占座不算,还阻碍通道。 吴小谣不敢再躺,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生闷气。 秦四海边笑边从座位下拉岀个包,看着他说道: “吴爷,别人不买,我买了,咱们吃饭吧。” 说着,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中间的小桌板上。 这家伙大清早就说岀去买东西。 原来是去买这些吃的,看来是用心了。 不一会,桌板上摆满了食物。 有烧鸡,卤猪蹄,大块牛肉,甚至还有半个熟猪头。” “哇,四哥……你这也太不讲性价比了吧,都快把厨房都搬上火车来了?” 小丽看着那些美食,惊叹不已。 秦四海一边发馒头一边说: “穷家富路嘛,坐这么久的车,再讲性价比那是在虐待我们自己,再说了,丽姐两天不和我们吃饭,我看你都瘦了,所以得补一下。” 这马屁拍得精准。 就见小丽一脸的幸福,哥长哥短的帮着整理桌子。 期间还偷偷瞪了梅洛一眼。 那意思是说。 你呢? 梅洛微微一笑。 我? 忙着呢。 吴小谣一见这么多好吃的,气也消了。 抓起个大猪蹄啃了两口,然后怔怔的看着那半边猪头,感触道: “可惜了,十八种没在,他最喜欢吃这玩意的。” “吴爷,十八种是谁啊?我看你从昨晚一直念到现在。” 秦四海随口问道。 “他损友,叫王种,卦子门的,一顿能吃八只鸡,他两人在一起时候,天天吵个不停,几天没见又像念叨自己媳妇一样。” 可能是刚才马屁味道还在,小丽耐心的向秦四海解释着。 “这是基友吧。” 秦四海突然冒出一句。 吴小谣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问小丽。 “丽姐,说说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那个,那个叫什么骚狐狸的被人睡了没?” 这个问题梅洛也很想知道。 自从让小丽装成卫小晴的闺蜜后,他一直没打电话问过。 卫豪是不是来看过,婚礼的当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知道。 昨晚小丽回来时,只和她确认了一下,刚才在岛上被绿衣服押着的人,是不是卫豪后。就被叫去接电话了。 这时,三人都看着她。 可能是吴小谣最后那句话惹到了她,此刻小丽俏脸愠怒的瞪着吴小谣。 过了一会,才擦了擦嘴,淡淡的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天天陪她在卫生院里装病。” “怎么装的?” 秦四海包口包嘴,嗡声问。 “有人来了她就不装昏迷,没人在的时候我俩偷偷聊天呗。” “卫豪没来过吗?” 梅洛问。 她扬起下巴想了想。 “来过三次,每次时间都不长,探了探她鼻子就走了?” “他没起疑心?” “哼。”她傲骄的扬起头。 “有本大姐在,他能起疑心吗,我只要手绢在她脸上一拂,连医生都以为她真昏迷了。” “对,对,对,丽姐出征,寸草不生。” 吴小谣和秦四海同时朝她竖着大拇指,一脸的谄媚。 “那婚礼当天呢?卫豪有没有对她干了什么?” 梅洛担心的问。 因为卫少中曾说过,当天要给她注射醒脑静。 第402章 订情物 小丽白了梅洛一眼。 “你放心啦,没有,她完好无恙,是我蒙着红盖头,替她去做的新娘。” 啊? 三人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她。 她嘟着嘴,美目含屈的看着梅洛。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臭流氓交待又交待,不能让她受到伤害,那只能我以身犯险咯,万一他想干什么,我,毒死他………” 梅洛背脊麻了一下,感觉最后那句毒死他,好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不过确实难为这丫头了。 当时那种情况,几个大老爷们又不能上场。 于是,他连忙扒了个鸡腿递给小丽,感激道: “小丽受委屈了,我们这两天都一直担心着你呢,来补补。” 她这才展眉一笑,拿过鸡腿边啃边说: “不过晴姐还算有良心,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香香,昨晚还非要送我个小礼物。” 这喜怒无常的性格,就像五月份的雨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丽姐,什么礼物?看看。” 吴小谣好奇的看着她。 她擦了擦手,从兜里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银饰。 “就这个,她说是特意做的,虽然不贵重,但代表她这一辈子的情义,当时我都感动哭了。”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感动。 吴小谣拿过银饰,翻来覆去的打量着。 银饰有三指宽,很精美,上面錾刻着个精美的图案,被吴小谣这么翻来翻去。 梅洛看不清是什么。 吴小谣看了一会,一把捂在手里,突然问小丽。 “丽姐,这东西你看过没有?” “没有啊,她都那样说了。我哪好意思打开看。 ”那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梅洛感觉有些不对,吴小谣在说话的时候,坏笑的瞟着自己。 “没有说别的啊?就说是她的一番心意,给你们这些臭流氓也看看。” “那就对了。”吴小谣把东西递给她道: “丽姐,这银锁片你以前见过的,而且也不是送你的。” “啊?…” 小丽好奇的接了过去。 看着看着,她眼睛睁大,嘴巴也嘟嘟的翘着。 “这是什么呀?我看看。” 梅洛刚想伸手去拿。 就见小丽把窗户一推,“嗖”的一下把东西扔了出去。 接着身体往座位上一靠,双手环抱.气呼呼道: “真是个骚狐狸,难怪说要给臭流氓看。” 吴小谣看着一脸茫然的梅洛,咧嘴一笑。 “是一只刻着鸳鸯的银锁片,送给你的定情物……” 他哑然。 吃完饭,吴小谣拿出一副扑克。 “来,来,来,吃饱喝足,玩会牌,好睡觉。” 一听玩牌,秦四海顿时来了兴致。 忙手忙脚把桌子收拾好后,眼睛转了转,狡猾道: “不能让梅先生玩,不然我们都得倾家荡产……” 小丽立刻坐直身附和。 “对,我们不跟他玩,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 “哈哈哈……” 梅洛心里暗道: “不和我玩?就你们那十块八块的赌注,我都提不起精神,” 于是他们三人在玩牌。 梅洛靠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昨晚老六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一再强调自己此去云滇要小心谨慎。 “小老千,云滇不比南粤,那地方经济虽然没有沿海发达,但民风彪悍,而且边境线长,社会治安复杂严峻,特别是蓝道千门,藏龙卧虎,虽然很讲江湖规矩,但是,一旦你有所闪失,他们的手段积极残忍……..” 见梅洛不说话,他又开始了盛气凌人的口吻。 “听到没?你个小老千,要学会低调,学着隐忍,循序渐进,别他娘的像虎逼一样,一进场就赢人家一千六百万。别到时钱没到手,你那小脑袋就没了……” 看来这货在羊城也有消息渠道。 要不然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赢一千六百万的事。 不过他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所做的事,确实不完美。 驼城就不说了,那是初入江湖。 就拿近五天羊城的事来讲。 自己同时铺开了太多事,有些没意义的也去管。 以至于后来有些顾头不顾尾。 而且中间逻辑很混乱,难以自圆其说。 但云滇。 嘿嘿! 于是,他对着话筒问了一句: “年轻人用得着低调吗?” 果然,对面传来一阵拍桌声和吼叫声。 梅洛赶紧把话筒拿开,心里直乐。 气死你个老六。 好一会,见对面只剩喘气声了,他才拿过话筒,把对万胜楼的见闻和疑惑说了出来。 对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和别人的说话声。 几分钟后,他才重新拿起话筒道: “南粤做为改革开放的前沿,的确引进了不少外资,你说的这个万胜楼,我刚才问了,是一家有外资背景的涉外娱乐场所,但这老板很神秘,没人知道他真正姓什么叫什么,而且他是用一到四楼的舞厅,台球项目来注册的。” 他点了一支烟,接着说: “小老千,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汇报给了有关部门,不过你有这觉悟还是很值得鼓励的,证明你进步了,我没白培养你十五年……….” 梅洛直接把话筒放在旁边,让他自己说。 摇摇晃晃的火车像催眠的摇篮,梅洛笑着笑着,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车上嘈杂的喧嚣声吵醒。 睁开眼一看,车厢里已经人满为患。 吴小谣和秦四海的座位是空的。 只有小丽坐在旁边,托着腮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 “他俩呢?你们怎么不玩了?” 梅洛调整下身体后,问小丽。 她指着前面围着的一堆人说道: “他俩说我赖账,不跟我玩,去和别人赌了。” “赖账?我不是把钱给你了吗?” “你的钱不能输给他俩。” 小丽撇着嘴。 梅洛讪笑。 就在这时,赌钱的人里,传出一个男人怒吼: “你个龟孙子,想不认黄嗦。” 第403章 袍哥人家 梅洛眉头微皱。 这是巴蜀一带袍哥会的切口。 他刚才那句:你不想认黄嗦,意思是你想耍赖,不认帐。 这时,就听吴小谣鼻子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什么黄的白的,我只知道我自己下的单,出的也是单,为什么要赔你们的钱?” 梅洛站起身,才发现他们在前面第三排的座位上,玩一种叫对子宝的赌博游戏。 对子宝,也叫猜单双,在湘桂地区比较流行。 它的玩法很简单。 就是用两枚同样的铜钱,或者是硬币,由一个人做庄,把两枚硬币在桌上同时一转,然后用个小碗盖起来。 打开后,如果两枚硬币是同一面朝上,就是双,反之则是单。 下注区以碗为中心,想下单就放在庄家这一面,双就放对面。 他们一共有七八个人在玩。 庄家是个身材矮小,二十多岁的男人,此时他正在桌上清点着面前的钱。 一个小瓷碗放在一边,桌上的两枚硬币是5分的。 一枚数字朝上,一枚国徽朝上。 单。 和吴小谣发生争执的并不是庄家。 而是他们一起下注的一个赌客。 他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适中,长得很健壮,脸形方方正正的,右边眉头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看着很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时,他指着庄家面前,冲吴小谣说道: “你是放的单,但按照规则庄家把单卖了,是你打开的碗,当然要你赔单上面的钱。” “那我的钱呢,谁赔给我?” 吴小谣梗着脖子,也冲他说道。 “你的钱当然是拿来赔他们啦,但你只下了十块,他们几个下了一百五,所以你还要拿一百四十块出来赔付他们………” 庄家向吴小谣解释着。 “你这是什么狗屁规则?我下单,出的是单,现在你庄家不赔付,反而要我来赔,哪有这道理,你们是合起伙想坑你吴爷吧?…….” 吴小谣怒气冲冲看着他们几个。 从对话中,梅洛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不是他们合伙坑吴小谣,而是在对子宝的玩法中,有一条规则,就是庄家可以随意卖掉任何的一边的钱。 比如单双都有人下注,但庄家心里猜测这一把可能是单,那他就可以把单那边的钱卖掉。 让猜双的人,来把碗打开。 开出来是单,庄家就只赢双上面的钱。 而单上面的,由打开碗这个人来赔付。 因为你打开了碗,就默认了你负责这边的输赢。 像这一局,他们几个赌客都下的是单,而庄家猜的也是单,所以他才把单卖掉。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打开这个碗,输赢就由他负责。 如果没人打开,那大家都把自己的钱拿走,算是流局。 吴小谣虽然自己也下在单上,但可能觉得大家都猜错了,有可能是双,于是才把碗打开。 这种玩法在对子宝中叫做,“打返碗” 就是你虽然下了单,也可以开这个碗。 万一出的是双呢? 反正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但只要你开了,输赢就得你来负责。 吴小谣不知道是不懂规则,还是见桌上的钱太多,他不愿意赔付,就说他们是合伙坑他。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同桌的赌客顿时不乐意了,同时站起身,怒视着吴小谣。 眉头上有刀疤的男人,更是指着他骂道: ”你个瓜娃子,竟敢在这胡说八道,我们互相都不认识,怎么坑你了?是你自己手贱去打开这个碗,怪谁呢?今天如果你不赔这个钱,我要你下不了这趟火车。” 他话声一落,旁边有十几个男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朝吴小谣围了过来。 吴小谣面无惧色,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我是不清楚这规则才打开的,所以这把都不算,大家各自拿回自己的钱,算作是流局。” 说着,他伸手把自己那十块钱拿了回来。 秦四海一看对方这么多人,有些害怕了,于是用手轻轻推了下吴小谣。 那意思是把钱赔给他们吧,又没多少钱。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 梅洛这才注意到,两人手上空空的。 可能是输得就剩那十块钱了。 而庄家不光面前堆起高高一摞,旁边的包里也鼓鼓的。 看来他赢了不少。 此时,他环抱双手,神情淡定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争吵。 这对子宝可以买卖的规则,对于庄家是很有利的。 ??仅避免自己少输钱,而且一旦卖了出去,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 赔不赔是你们的事,就算双方打起来,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见吴小谣明着耍赖,刀疤男人脸一沉,猛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吼道: “你输了钱关我什么事啊?我也输了大几百,我再问你一句,这钱你赔不赔?” 吴小谣毫无防备,被他牢牢的抓住了衣领。 他一手叉兜,一手攀住刀疤男的手,冷声道: “不赔。” “好。” 刀疤男一听,立刻冲旁边的人喊道: “把这哈麻批弄到厕所里捶一顿……”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 “等一下。” 梅洛突然喝了一声。 这车厢里空间太小,吴小谣又被刀疤男抓着,所以他的飞牌根本无法施展。 如果真动起手来,一定要吃亏。 还有就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不对。 你说不懂规则那是你的事。 但把碗打开了,就得负责。 这时,他们都抬头看着梅洛。 梅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分开过道上的几个人,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共多少钱?” 一到跟前,他问道。 刀疤男见有人来赔钱了,这才放开吴小谣。 “我一百,这两个兄弟每人二十。” 梅洛点出一百四十块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刀疤脸冷声说道: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抓人衣领,这很不礼貌,我兄弟刚刚也说了,他是不懂规则才开的,犯得着要把人拉到厕所捶一顿吗?现在钱赔了,你应该为刚刚的行为向我兄弟道歉。” 在梅洛心里,钱输了我们认,我们赔。 但你这种玩突然袭击,不讲武德的行为,必须要道歉。 吴小谣捋了下自己的衣领。然后瞪着刀疤男愤然道: “道歉,你必须要道歉。老子行走江湖这么久,可还从没有人敢薅我的衣领…..” 刀疤男的人个个神情不屑,面露讥笑。 相信只要刀疤脸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扑上梅洛他们。 就见刀疤男拿过自己的两百块后,看了看梅洛。 然后两手一握拳,两根拇指朝上,冲他和吴小谣歉声道: “袍哥人家,义字当头,从不拉稀摆带,有错就改,没错就打?方才你说得对,为了这点钱,不应该这么冲动。在下霍雨寒,给这位兄弟说一声,对不住了。” 说完,向吴小谣微微叩首。 第404章 对子宝 梅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袍哥还是个性情中人。 能屈能伸,从善如流,还算有些胸怀。 对于巴蜀袍哥,梅洛也只是听老师简单的说过一些。 他们起源于清朝初年,原名叫哥老会,是一个秘密的民间组织。 加入哥老会的人就叫袍哥。 意思是入会者都是兄弟,要义字当先,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就像同袍共袖一样。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巴蜀一带干脆就把这一组织叫成了袍哥。 袍哥分为两种,清水袍哥和浑水袍哥。 清水袍哥是有社会地位,干着正当职业,的这些人。 而浑水袍哥,大多是三教九流社会的底层人员。 无论是清水袍哥,还是浑水袍哥,他们都把关公作为忠义的象征,信奉仁义礼智信的价值。 此时,见他道歉很诚恳,还自报了家门。 梅洛和吴小谣也朝他拱了拱手,作为回礼。 见事情解决了,秦四海这才嘘了口气。 接着他凑到梅洛耳边,小声说道: “我和吴爷一人输了一千,这霍雨寒也输了不少,这种玩法我虽然从没见过,但我怀疑庄家有问题,要不然不可能都输给他,还有他每次卖都很准。” 两个二逼,从没玩过,连规则都不懂也敢下注。 于是,他冲吴小谣和秦四海说道: “你俩输光了,过去陪丽姐聊聊天吧,我来玩两局。” 就算刚才秦四海没说,他也知道这庄家出千了。 对子宝的出千方法各式各样。 有在赌具上做手脚,就是那两枚硬币。 他们把硬币挖空一条槽,注入水银,也有在里面装上磁铁的。 这样就可以随意控制硬币的朝向。 也有的千门高手,在碗落桌的瞬间,直接把里面的硬币偷走,换一对同样的进去。 这种出千方式叫“开死宝”。 但这个庄家,是一个听声高手。 他用的是一种称为“皮叫”的出千方法。 刚才梅洛在赔付钱的时候,碰了一下两枚硬币。 他发现这硬币有一面的边沿,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胶水。 这种胶水无色无味,你光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算是摸,一般人都感觉不到。 因为它面积太小,又是涂在最边沿。 之所以要涂胶水,是为了听硬币碰到瓷碗时的声音。 没涂胶水那面,声音清脆响亮,而涂的那面会沉闷一些。 这样,就能从两枚硬币最后触碗翻倒时的声音,来判断出是双还是单。 庄家见梅洛手上拿着一大沓钱,刚刚又主动的把钱赔付。 他心里在想,应该是个好杀的肥猪,于是冲他一笑道: “欢迎兄弟的加入。” 说着,他左手扬起小碗,碗口斜垂,做着准备盖碗的动作。 同时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一枚硬币的边沿,挨着桌面轻轻一捻。 就见一枚硬币在桌面飞速的旋转。 紧接着,他捏住另一枚,以同样的动作一捻。 一时间,两枚硬币就像在跳双人舞一样,在桌面上划出两道模糊的银色光圈。 他把碗对准两枚硬币,轻轻往前面一推, “珰珰”两声。 硬币被碰倒在碗里面。 碗一盖好,他冲大家吆喝道: “对子宝,对子宝,玩法简单钱好搞,下注了,下注了…….” 梅洛前面几局都只下十块钱。 他要熟悉这硬币碰碗的声音。 庄家会听,他当然也会听。 因为这玩法,他在十几岁时就学过。 只是碗不一样,胶水的厚度不一样,他得先验证一下。 就这样,玩了有十几分钟,他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始下大注。 这一局,他听到一脆一闷的声响。 那应该是单。 于是把五百块钱放在庄家的前面。 刚刚,霍雨寒连输了好几局,桌面上的钱已经输光了。 就见他手一抬,朝后面一个高个子说道: “再拿一千过来,我就不信了,昨晚什么都没干,今天手气怎么这么背?” 很多赌徒都是这样,明明是控制不住欲望,非得给自己找心理安慰,找借口。 高个子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他的时候,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霍大哥,你看着点玩哈。过两天你的香堂仪式,要花不少钱的。” 霍雨寒接过钱,有些不耐烦道: “知道的,我以前从来不赌,今天是高兴才陪他们玩玩。” 说完,把五百块钱放在双上。 梅洛刚才就一直观察他。 刚开始,还以为他和这庄家是一伙的,故意在热场。 因为他每次下注都很随心所欲。 好像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一样。 但慢慢的发现,他们不光不是一伙的。 这家伙还真如他所说,以前没赌过钱,是个生手。 好几局,庄家还没捻硬币,他就把钱下了。 如果是经常玩的人,绝不可能这样,都会在庄家盖碗的瞬间,盯着硬币看。 虽然这样做,不能百分百判断正确,但有很大的参考作用。 还有就是,每次只要庄家一卖,他就打开。 根本不给别人的机会。 现在这一局,单上有梅洛的五百,加另外两人的八十块。 双上只有霍雨寒的五百。 这种情况。如果庄家单双都不卖的话,打开出双他赢八十,出单他输八十。 庄家眯缝着眼,看了看两边的注,又瞟了眼霍雨寒手里的钱。 然后拿出五百块放在单上,同时说道: “单卖一千。” 对子宝的玩法中,庄家是可以加钱卖的。 他话音一落,霍雨寒抬手就把碗给掀开了。 一枚国徽,一枚数字。 单。 他这一局输了一千五。 第405章 最后一博 霍雨寒伸长脖子,眼睛都快碰到那两枚硬币上。 可任他怎么看,还是单。 接着,他拿起那枚数字朝上的硬币仔细打量着。 庄家见了,脸色也微微一变。 如果被他看出了有什么猫腻,以他那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性格,别说赔钱了,他小命都难保。 “大哥,先把钱赔了,再检查啊。” 庄家想分散霍雨寒的注意力。 但他不做声,自顾在检查硬币。 慢慢的,庄家的神色有些慌。 这时,火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随后,就听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播报声: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衡州,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衡州是个大站,又是湘南地区的交通枢纽,所以上下车的乘客很多。 列车员的声音刚落,就听车厢内一阵骚动。 有拖行李的声音。 有大声吆喝“让让”的叫喊声。 一时间乱哄哄的。感觉整个车厢都在晃动。 就这样一阵喧闹过后,梅洛感觉自己身边站了很多人。 他扭头一看。 就见十几个二十一二岁的小青年,从他后面一直站到车厢的连接处。 他们个个喇叭裤,宽松的花衬衫。 很多人嘴上叼着烟,戴个蛤蟆镜,一副与众不同,社会人模样。 站在梅洛旁边的,是一个身材中等,头发很长,眉毛很粗,还留着两撖胡子的青年人。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只是这胡子让他显得成熟些。 他面色冷峻,一声不吭的站在梅洛旁边,眼睛却盯着庄家那包鼓鼓的钱。 庄家也发现了这胡子青年,就见他微微点下头,然后冲霍雨寒大声说道: “喂,你检查完了没有。赶紧赔钱啊,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他语气生硬,神色有些不悦。 霍雨寒抛了几下硬币。 就在梅洛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的时候,霍雨寒把硬币往桌上一扔。 “继续搞起,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先赢嘞都是些数字,后头发财嘞才是真资格捞票子!” 庄家拿过两枚硬币,一边捻一边说: “就是,先赢的不是钱,后赢的才是人民币。” 接着小碗一盖。 “哐当” 又一局开始了。 霍雨寒有些上头了。 他冲高个子一抬手,声音拔高道: “把包给我。” 高个子犹犹豫豫,想给又不想给。 “快点,磨磨叽叽干什么?” 说着。他站起身,一把夺了过来。 就这样。几人又继续玩着。 霍雨寒越下越大,从一百到一千,有时手上拿着多少,也不数,一把扔了下去。 那神情和大部分赌徒一样,输了想搬本,赢了还想赢。 可越想搬就越输,最后直致倾家荡产,家庭破裂。 此时,这庄家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胡子青年来了以后,他变得异常的果决和从容。 只要霍雨寒下错了,他立马打开。 下对了就卖掉,最后成了流局。 按理说,一个合格的老千,在这种散局上,自己还是庄家,会收敛一些,尽量保持着有输有赢频次,在不断的拉扯中赢钱。 这样,才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 最后你赢了钱,也好拿走。 可他不一样,就像自己能看穿碗里的硬币一样,局局只赢不输。 就这样玩了有半个小时,霍雨寒又输了不少。 包里的钱已经下去了一半。 而庄家那钱袋子口都已经锁不上,身上的兜也塞得满满的。 就算这样,梅洛也只赢了不到两千。 因为每次他下中了,庄家都加钱卖掉。 霍雨寒不知道是害怕梅洛下得准,还是只想赢庄家的钱。 自从那局输了一千五之后,只要卖的有梅洛的钱,他也不开了。 就这样,每次都流局。 又一局开始了。 庄家把碗盖好后,站起身,把桌上的钱袋往胡子青年面前一递,恭谨道: “狂龙哥,给。” 狂龙哥接过钱袋,也不说话,顺手往身后另一个年轻人身上一扔。 “狂虎,拿着,回会里再一起点。” “明白。” 叫狂虎的人接过钱袋,往一个编织袋里一塞,然后眉开眼笑的抽着烟。 狂龙,狂虎。 这名字有些意思。 把钱给了狂龙后,庄家才开始吆喝: “下注了,下注了,再不下大点我要到站了,到时你们想搬本都没机会拉。” 这一局梅洛听得异常清楚,两声清脆的声音。 是双。 于是把手上的六千块钱,全下到双上。 庄家眉头皱了皱,一脸的失望。 因为他也知道是双。 反而是霍雨寒,不知道是输麻木了,还是天生就喜欢和人对着干。 明明知道梅洛每次都下得准,他也不跟,反而把整个包往庄家面前一放。 “我下单,这一把如果再输,老子这个大爷也不干了。” 大爷? 袍哥会大爷? 梅洛不由侧目。 难怪刚刚高个子提示他,过两天的香堂仪式要花钱。 难道这么年轻,就被推举为袍哥会大爷了? 老师曾说过,巴蜀袍哥,要想成为大爷,也就是舵把子。 必须以义立身,手下兄弟有难必倾力相助;平时处事要公正严明,解决纷争不偏不倚,有肚量有胸怀, 总之一句话,这个人要得到众兄弟的认可,这样才能一致推举他。 看来这霍雨寒简单。 见他下了单,庄家的眼神一亮。 刚刚他还在想,你们可千万别都下在双上。 这样自己又得把它卖掉。 于是他看着霍雨寒问道: “里面有多少?”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在权衡两边的注。 因为双上有梅洛的六千块。 如果他这包里太少,打开后自己可能要白打工。 “我没细数。大概三万多吧。” 霍雨寒也有些紧张,说话都不太硬气了。 毕竟,这全部家当就这么梭哈了。 庄家一听,双眉上扬,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 接着,抬手就想把碗打开。 梅洛突然一伸手,压着小碗小声问道: “这局怎么不卖了?” 第406章 反千 庄家好奇的看着梅洛。 你有病吧, 打开碗,可以赢六千。 如果卖的话,也是卖双。 没人要,你一分没有,只能拿走本金。 于是,漠然道: “卖也没人要。” 说着,又想把碗打开。 “你卖我要。” 梅洛把自己的六千块钱拿了回来,示意他下钱来卖。 他这做法就和刚刚吴小谣一样。 打返碗。 庄家先是一愣。 随及又露出一脸贼笑。 还有这样的好事。 接着把桌面上所有的钱拢在一起,往对面的双上一扔。 “好啊。双卖五千,你来开吧。” 梅洛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开吧,都一样,这五千我买了就是。” 在对子宝的玩法中,只要你认买了,叫庄家或别人帮你开这个碗是可以的。 因为经常有赌客,站在外围搭不上手。 庄家也没多说,手一抬把碗掀开了。 当看到两枚硬币的时候,他瞬间怔住了。 瞪着大眼珠,不可置信的看着桌面。 “这…….?” 两枚硬币,一枚国徽,一枚数字。 单。 他卖错了。 不光双上的五千输了,还要赔单上的钱 这一局他输了三万五千块。 不光是庄家这副表情。 梅洛明显的感觉到,他身边的狂龙身体一颤,接着脸色阴沉的注视着桌面。 那些小青年也围了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庄家。 “狂鬼,你输了?” “怎么搞的,最后一局大的输了?” “看来今天不太顺利,7号车厢的扒蚕豆也翻车了…….” “是啊,8号车厢的残局也没人上道。” ………….. 几个小青年在毫无顾忌的议论着。 原来这是一个团伙,专门在火车上以赌来骗钱的。 这时,霍雨寒两手一举,哈哈大笑道: “终于回本了,我就说嘛,你们先赢的只是个数字。我这人一贯都是后来居上的……..” 他这一局不光回了本,还赢了不少,所以才这么高兴。 庄家狂鬼还是一脸错愕的看着那两枚硬币,嘴里喃喃道: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赔钱啊,你发什么呆呢?” 霍雨寒拍着桌子,冲着他喊。 刚才钱袋给了狂龙,此时,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够赔了。 而从狂龙他们刚才的表情上看,是不可能再把那钱袋拿出来赔付的。 就算拿出来也不够三万。 梅洛心想,这是你们的事了。 袍哥人家遇到一群社会小青年,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让他赔。 于是伸手把庄家卖的五千块拿起,转身想离开。 反正这局也玩不下去了,不如到旁边看热闹。 就在他刚要走的时候。 狂鬼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梅洛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 “娘卖别的,不许走,你刚刚出千了。” 他这一声出千,大家不由都看向梅洛。 特别是狂龙和狂虎,眼睛里满满的愤怒。 梅洛转身,看了眼狂鬼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冷声说道: “我出千?庄是你当的,碗是你的,硬币也是你的,我怎么出千了?” 狂鬼被梅洛说得一时语塞。 而且更主要的是,最后碗也是他自己打开的。 虽然无力反驳,但还是抓住梅洛的手不放。 “你是不是会听声?” 他闪着黑眼珠子问。 刚才在赌局上,每次下大注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打量梅洛一眼。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如果不会听声,哪可能每次都这么准。 梅洛摇摇头,淡淡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了,这和出千有什么关系?” 他再次语塞,听声是听声,这和刚刚的出千确实没半毛钱关系。 霍雨寒一见庄家不赔钱,反而和梅洛争执起来。 他“砰”的拍了下桌子,然后站起身,厉声道: “你们出不出千与我何干?这局我赢了,赶紧把我的钱赔了,一共三万三…….” 见这边有人吵架,原本漠不关心的乘客纷纷站起身,好奇的看向他们。 霍雨寒的人个个从位置上走出来,把那些小年轻围在中间。 而吴小谣一见梅洛被人抓着,他悄悄的站好位置,以便飞牌。 小丽则手插兜.慢慢的朝梅洛靠过来。 一时间,这半节车厢成了焦点。 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此时,阿鬼并没理会霍雨寒的催促,而是瞪着梅洛一副恍然大悟的说道: “你娘卖麻花的,我知道你是怎么出千的了。“ “原来你不光会听声,还会鬼手指,刚刚这一局你明明下的双,我打开了你可以赢六千,但你故意去碰了一下碗,然后让我卖,这样你们两边都赢,原来你们才是一伙的、、、、” 他前面说的都对,梅洛就是在碰到碗的一瞬间,用鬼手指把里面的一枚硬币翻了过来。 但后面他说自己和霍雨寒是一伙,那是他想以这个为借口,不赔钱。 自己之所以要出千,一是恼怒这狂鬼太贪得无厌。 想一个人吃独食。 二是想到霍雨寒即将成为袍哥会的大爷。 这在巴蜀,甚至云滇一带的道上,有着不小的号召力。 他此去云滇,前路茫茫。 如果能交上袍哥大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霍雨寒也怔怔的看着梅洛。 他虽不是千门人,但听过千门中的事。 刚刚狂鬼那番话,逻辑清晰,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就见梅洛淡淡一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听声,鬼手指之类的我从没听过。不过……” 梅洛两眼一瞪,盯着狂鬼慢条斯理道: “不过,听说你们千门有规矩,抓千要抓现形,拿到赃才能算,现在赌局都结束了,你说我出千,证据呢?” 他这话的意思,一是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出千。 二是告诉大家,你狂鬼才是真正的老千。 果然,他又一次语塞。 就算他知道被梅洛坑了,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赌局已经结束了,而且这鬼手指是手法,你去哪找证据? “没证据就放开。” 梅洛沉声喝道。 狂龙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吃哑巴亏。 于是他一转头,满脸狰狞地看着梅洛。 “你要什么证据?我们枭龙会说的话就是证据。” 接着,冲狂鬼喊道: “走,我们到站了。” 第407章 车上激斗 狂龙话声刚落,狂鬼手一松 “嗖” 一道身影钻窗而出。 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就见几张零散的人民币,缓缓的飘落在窗台边。 霍雨寒不惊反笑。 他知道狂鬼身上的钱不够,你爱跑不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你的钱袋还在车上。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小青年,然后吩咐他的人。 “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人迅速分开,一人盯着一个小青年。 他则转身看着狂龙,冷冷说道: “你是他们的头吧?这是想认帐,钱没赔就想走?” 狂龙依旧面无表情,他眉头轻挑,看了霍雨寒一眼,漫不经心道: “赔钱?什么钱?” “刚才输的钱,现在他跑了,钱袋在你那,当然得你负责。” “钱是在我这,但不是说有人出千了吗?,你问出千的人要,我赔你什么钱?” 他表情不屑,语气生冷。 “证据呢?” “我们不需要证据。” “哈哈哈……..” 霍雨寒哈哈大笑,随后上下打量着狂龙,然后说道 “不需要证据?看来你真挺狂啊,好。那我就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下得了这趟车。” 就在这时,火车也缓缓的停了下来。 接着就听“哐当”一声,车门打开。 这一站是衡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上下车的人不多,梅洛所在的这节车厢没有人下。 狂龙看了一眼门口,鼻子哼了一声不屑道: “就凭你?” 随即猛地一挥手,冲那些小年轻高声喊道: “兄弟们,走,今天到你们练胆量的时候了,看谁敢拦?” 话一出口,就见那十几个小年瞬间从腰间抽出一地短刀,二话不说,朝着盯他的人刺了过去。 霍雨寒的人也很敏捷,几乎是在同时手一抖,一人一根甩棍。 一时间。这半节车厢乱作一团。 短刀寒光闪烁,甩棍不断飞舞。 金属撞击声、拳脚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咒骂声、乘客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车厢。 原本坐着的乘客们纷纷起身,有的抱着头,有的跳过靠背惊慌失措逃到前面车厢。 两个列车员一见这场景,都吓得不敢过来。 “快,你去通知乘警。” 这时,小丽己经挤了过来,她扯了下梅洛的衣服,小声问道: “要不要帮他们………” 梅洛摇头,他明白小丽的意思,是想下药。 如果你霍雨寒连这些小混混都制服不了,那还什么袍哥人家,不拉稀摆带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霍雨寒的人因为年龄稍大,打架的经验也比这些小年轻丰富。 一躲过刺来的短刀,甩棍精准的打在对方手腕和膝盖上。 不过片刻,十几个小年轻武器脱手,一个个被霍雨寒的人反扣着。 霍雨寒见这些人被制服了,他慢慢的转头。 “还狂吗?赔…….” 可话说一半,他停住了。 两眼愤怒的瞪着狂龙。 因为他的喷子正抵着霍雨寒的脑袋。 顿时,车厢里又是一阵惊呼。 “有枪?……..” “叫你的人滚开,让我们下车,不然我打爆你的脑袋。 狂龙面色狰狞,语气里透着冷醋和不容置疑。 “霍大哥……” 见霍雨寒有危险,高个子大喊一声,就想冲过来。 霍雨寒一抬手。 “让他们下车。” 这狂龙从始至终很少说话。但每说一句话,都透着果决。 所以霍雨寒清楚,他不是吓唬人。 如果还再阻拦,他真会开枪。 霍雨寒的人这才无奈的放开他们,让出一条道。 看着一个个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人走了东西得留下。 虽然那钱是要赔给霍雨寒,但是自己赢的。 赢的就必须留下。 想到这,梅洛回头向吴小谣使了个眼色。 自己则顺手拿上一个乘客的行李跟着往车门处走。 一见梅洛拿着行李,还跟在他们后面。 霍雨寒眉头一皱。 是一伙的? 狂龙则立刻停下脚步,他回头打量了一眼。 梅洛也不说话,只是举了举手里的行李。 他这才继续往前走。 狂虎走在倒数第二,后面还有个狂龙。 要想从他手上抢下那编织袋,就必须要让他走在最后面。 或者把狂龙给制服了。 但他手上有喷子,车上又这么多人。 万一一下没成功.肯定会伤及无辜。 梅洛边走边在思考着对策。 走在前面的小年轻已经开始下车了, 就听车门外的女乘务员大声的催促: “快点下,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这妹砣好漂亮啊,让哥摸摸。” “摸一摸,一百多波,黑子你有那么多钱吗?” “哈哈哈…….” 先下车的小年轻,在站台上肆无忌惮的调戏着乘务员。 而梅洛此时无比的焦急。 只要狂虎一下车,那自己就没办法了。 第409章 偶遇花老怪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车厢的连接处,再过一道隔断门,就可以下车了 下方的列车员已经把踏板收上了车,人站在车门口不停的招手催促: “快点啦,快点,不然要关门了。” 梅洛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吴小谣,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梅洛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一步。 二步。 ……… 就在狂虎左脚刚踩到踏板,正准备往下迈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啊!” 就见他手腕上钉着一张泛着寒光的钢牌。 鲜血正喷涌而出。 他手一抖 编织袋掉在车厢地板上。 与此同时,梅洛一脚踹上狂龙的后背。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双双踹到下面的站台。 站在门口的列车员,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她哆嗦着手刚想去关车门。 “别动,快走。” 梅洛冲她大喊一声。 因为下面的狂龙已经爬了起来,举着喷子正想扣动扳机。 如果她关门的话,子弹肯定会射向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白光疾闪而过。 接着就听“啪”的一声。 狂龙的喷子掉在地上。 呜……… 火车缓缓的往前行驶。 …………… 当梅洛和吴小谣走进车厢时。 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车厢里的乘客,个个饱含钦佩的看着他俩。 “这什么情况啊?” 吴小谣疑惑的回头问。 “应该是你刚刚的表现太好了吧。” 梅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刚才的飞牌功夫震惊到他们了。 “切,那为什么都看着你啊?” “那就是我长得比你帅呗。” 梅洛调侃道。 吴小谣顿时沉默。 走到霍雨寒的座位时。梅洛把那编织袋递给他。 “霍大哥,这是你赢的钱。应该够三万。” 刚才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狂鬼的钱袋,还有些五块十块的散钱。 霍雨寒没有接,而是目光如炬的看着梅洛。 刚刚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就见他向那十几个手下一招手,同时抱拳,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他双手握拳,右手在内,左手在外,左手拇指压在右手食指的第二指节上,抱拳于胸前说道: “袍哥人家,从不扭捏作态,既然兄弟这般诚意,这情我霍雨寒记下了,日后如有用得着的地方,兄弟一句话,霍某定当全力以赴。” 接着,他拳微往上,目光恳切。 “请问兄弟高姓大名。家居何方?” 梅洛抱拳还礼。 “哈北梅洛” 两人寒暄了几句,梅洛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一坐下,秦四海就把脸凑了过来,神秘莫测道: “梅先生。你知道车厢里的乘客为什么向你和吴爷鼓掌吗?” “为什么啊?” “因为刚才那帮人是衡州这一带有名的混混,经常在火车上抢劫偷盗行骗,好多乘客都被他们伤害过,但都只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今天你俩也算是给他们出了口气,才向你们鼓掌的。” “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他指了指前面几排位置的一个老人说: “刚才他告诉我的。” 梅洛抬头,就见那老人六十多岁,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唐装。头发半白,此刻正冲着自己笑。 他连忙揉了一下眼睛,当看清这老人后,心里猛的一震。 接着起身,慢慢的朝他走过去。 路过他身边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低声颤道: “老师,前面餐车等你。” 说完,径直朝前面走去。 花老怪。 他怎么在这? 他那头红发呢? 那经常插在头上的小花呢? 自己差点都不认识他了。 梅洛一边走,一边心里念叨。 自己之所以不敢打招呼,要叫他来餐车。 是因为在山里的时候,老师曾说过。 “以后在外面遇到这里面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要冒然上去相认。” “为什么啊?” 梅洛得到的答复依旧是那句为了你,为了他。 果然,当他快到餐车时。回头一看,花老怪没有跟来。 “怪老师……” 他心里喊了一句,然后猛的转身。 可回到车厢时,发现他的座位空了。 “那老人呢?” 他跑三人面前,焦急的问道。 刚刚梅洛那不声不吭就走的举动,就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现在突然又跑回来这么问,于是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刚刚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 小丽眨着眼睛,无比好奇的问。 梅洛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也瞬间泛红。 他猛的推开窗户,头使劲的往外伸,可什么都没看见。 好一会,才重重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闭着眼睛,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老师,太想念你们了……. 既然他不跟去,那一定是不方便见面,也一定下了车。 因为在山里,他就经常这样,刚一见,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去巴蜀干什么呢? 第409章 半夜娇颜 天渐渐暗了下来。 火车在呼啸前行,车厢里的人在小声的交谈着,窗外时不时闪过一盏盏灯火。 梅洛靠在坐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和花老怪相处的画面。 刚才,他们三人不停的追问那个老人是谁。 特别是小丽,看到梅洛那失神的表情,和低落的情绪,都要哭了。 但梅洛一直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怕他们刨根问底。 这时,小丽眨着眼睛,有些哽咽道: “梅洛,那老人到底是谁啊?自从见到了他。你整个人都变了,连吃饭都无精打采的,到底是怎么啦?他是不是你的仇人?你告诉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毒………” “是我师傅。” 梅洛连忙打断道。 再不告诉她,下次见到,说不定这野丫头真一把药呼到他脸上。 到时,自己这个徒弟就真成逆徒了。 “啊?”吴小谣一听是自己的师傅,他瞪着小眼晴,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师傅?那他为什么不见你,还偷偷的跑了?你是不是看了小师娘的大白兔?他讨厌你……” “滚。” 梅洛闭着眼睛怒喝。 吴小谣咧嘴一笑,接着说: “本来就是嘛,你俩一定有什么磕碰,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如果是我那老色头,早就冲上来搜我的身了…….” “搜你的身干什么啊?” 秦四海十分不解的看着吴小谣。 是啊,人就是这样,圈子不一样,相处的关系不一样,那么得到的幸福也不一样。 如果是宗老,一定是板着个脸,大骂吴小谣逆徒,然后再问他拿钱。 但自己这几位老师,从未索求过什么,只是默默的付出。 特别是花老怪,刚开始自己不愿插那桶里的谷子,他是又打又骂。 但一到晚上,就会跑到房门口偷听,看自己是不是在哭。 还经常从山外带些零食,和玩具进来给自己。 但直到现在,他们热茶热饭都没吃过自己的一口。 所以,有时候被人所需才是一种幸福。 像自己,感觉是被遗弃了一样。 吴小谣瞥了一眼秦四海,才说道: “干什么?他那老腰子不行了,找大力凡呗。” 噗! 秦四海乐得嘿嘿直笑。 这就是他们师徒的相处方式,什么可以说。 “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珍惜生命,只顾着床上快活?”秦四海问。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个男人不号那一口?别说那老色头了,就我们这梅先生还不是一样,一见到大白兔就闭不上眼,一看到翘屁股就迈不开腿………” 我去。 这两贱货。 梅洛心里暗骂了一句。 接着,两人越聊越起劲,话题也越讲越精彩。 一个是口沫横飞,一个眉飞色舞,淫声秽语响彻整个车间。 “砰” 小丽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俏脸绯红,一拍桌子,娇斥道: “你们两个臭流氓,给我滚出去。” 两人身体一颤,立刻闭上了嘴。 但紧接着,车厢里传来乘客们一阵哈哈大笑。 “来,来你俩过来我们这聊。” “对,过来吧,我们喜欢听。” ………… “各位旅客朋友,晚上好!现在即将到了夜间休息时间,为了保证大家有良好的睡眠环境,列车将于两分钟后熄灯……..” 直到列车员提示休息时间到了,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因为是硬座,都只能仰头靠在椅子上睡觉。 梅洛把小桌板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找来一件厚衣服垫在上面,让小丽趴在着睡,他这才靠在椅子上休息。 不大一会,周围鼾声四起。 特别是秦四海,那呼噜声打得断断续续,有时还猛的吸一口气。 梅洛时不时睁开眼看。 真怕他一下喘不上气,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时睡时醒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梅洛感觉耳边一热。 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传来: “大哥哥,四节车厢,三号房有人叫你过去。” 她是压着嗓子说的。 梅洛扭头一看,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站在自己的身边。 没等他开口,小女孩甜甜一笑,然后轻快的跑开了。 梅洛想都没想,直接起身朝四号车厢走去。 原来这花老怪还没下车,自己猜错了。 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 梅洛连蹦带跳,一看前面站有乘客,两手左右开弓扒开他们,心急如焚的往前跑去。 来到第四节时,才发现这里是软卧车厢。 走到三号包房的门口,看了看两头的过道,见没有人,才轻轻推开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老家伙还挺骚,香水都用上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一个人坐在下层的软卧上。 包房里一共四个床位,两个上下铺。 此时,另外三个铺位都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顺手可把门关上。 刚想开口,突然发现不对,这人不是花老怪。 定睛一看,是个女的,还戴着口罩。 “大姐?” 他不禁叫了一声。 是刚刚在过道上,踢吴小谣那位大姐。 她这么神神秘秘,叫自己过来干什么呢? 大姐昂起头,手搭在衣服扣子上,看着梅洛咯咯直笑。 他微微一怔。 这深更半夜的,包房里就她一个人,一见面就要脱衣服,这是要干嘛呢? 自己虽然有些不良嗜好,但还是注重口味的。 于是连忙问道: “大姐,你有事吗?现在太晚了,没事我回去了。” 说着,就想去开门。 大姐也不说话,手慢慢的解开衣服。 衣服一解开,她里面穿着件紧身旗袍。 一对丰硕的大白兔被包裹的又挺又高。 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脖颈,在微光下显得更加迷人。 靠。 自己的眼力确实是至臻至纯。 上午在过道上只看了那么一眼,就知道她年纪虽大,但身材不减。 她想干什么呢? 梅洛咽了口口水又问道: “大姐,没别的事我走了。” 他手搭在门把上。 心里却涌上三个字。 仙人跳。 “你走什么走……” 大姐一边说一边摘下她的口罩,然后手放在耳背,慢慢的往外撕。 接着,一张漂亮而妩媚的脸呈现在梅洛面前。 啊……..” 第410章 我是长辈 “水姨,怎么是你?” 梅洛差点惊掉下巴。 这大姐竟是李秋水。 她扬起那张妩媚的脸,娇嗔道: “看把你吓成那样,你个小色鬼,都忘了前两天晚上像牛一样斗志昂扬的样子啦?放心,我的病好了,快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她不羞不臊,还带着些许埋怨的口吻。 梅洛走到她对面的软卧坐下,心里在想: 你的病是好了,你搞这么一出,我的病又发作了。 “水姨,你怎么这身打扮啊?这面具?” 准确的说,这不是面具,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膜。 她怎么有这东西?难道也会易容术? 就见她把面膜小心翼翼套在一个晶莹的模具上,然后放进一个盒子里,才看着梅洛说道: “这是一张用牛筋丝藤加月光石做的人皮面具,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做成的。” 她抬手把床头上的阅读灯打开后,两手撑着床沿,身体前倾,凑到梅洛面前说道: “我如果不是这身打扮,不戴这面具,这几年在外面跑,不早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给吃了?” 的确,像她这么漂亮又天生媚骨的女人,一个人经常在外面跑,难免会遇到坏人。 “水姨,你这是去哪啊?不是说好的,楚前辈的事以后交给农魁头去调查,你别管了吗?” 那天在她闺蜜家里,梅洛把陈一听所做的事一一告诉了她,同时也把农田的处境和想要做的事跟她说了。 所以,她才给袁松写了那封信,并让他支持农田做听骰党的魁头。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袁松很讨厌听骰党参与这种有损名誉,且风险极大的非法买卖。 所以陈一听当晚被抓后,他说服了另两位代师,和自己一起推举了农田为第十任魁头。 “你去哪我就去哪。” 李秋水扑闪着睫毛,一脸娇媚道。 梅洛微微一怔。 这是想赖上自己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天是你自己旧病复发的。 见梅洛这表情,她咯咯一笑,然后坐直身,表情严肃道: “梅洛,不逗你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你别以为水姨天生就浪,是那种病魔真的让人无法控制。特别是在当时的那种氛围下。” “所以,我们就当他一切没有发生过,以后水姨就是你的长辈,你千万别再有任何想法和顾虑。” 梅洛看着她,此时,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俨然如一个温暖的长辈。 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可能真如她所说,不是天生就浪,是被病魔摧残的。 要不然以她的容颜和身材,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我刚才说,你去哪我就去哪是真的。不是我缠着你,而是你去云滇需要我。” 嗯?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云滇的? 梅洛在回忆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没说过要去云滇啊! “你不用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要去云滇的,我还知道你是去兰成,去找寸世雄。而且我还知道…….“ 她突然伸手过来点了下梅洛的脑门,然后嗔怪道: “我还知道你不是翁老的徒弟,你是在扯他的虎皮,隐瞒真正的师承。” 梅洛心尖一震。 这短短的几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居然把自己的底摸得这么透。 他怔怔的看着李秋水。 越看越不像一个只有妩媚的弱女子。而像一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女人。 “水姨,你怎么知道的?” 梅洛不再隐瞒,反正这些事她迟早也会知道。 “因为你那天对寸世雄的事特别关注,还拐弯抹角问了他的住址,你想哈,如果你不是去找他,怎么会这么关注一个人。” “还有,那晚你虽然用的是翁老的独家绝技,但手法比他更流畅,更娴熟,完成的时间更短,我虽然只见翁老用过一次。但每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只是用了他形,没用他的意,所以你跟本不他的徒弟。” 梅洛不禁暗自佩服,不愧是楚天风最得意的徒弟,这么细微的变化她都看出来了。 自己确实只用了银河落九天的形。 她说的意,那是基础,也就是自己习惯的手法。 这是一个人长时间养成的。 就像一个天才书法家,去模仿别人的字迹一样。 看上去很像,但你仔细看他的每一笔一画,总有一个地方有他自己的轨迹。 “那水姨知道我的师傅是谁吗?” 梅洛故作镇定的问。 如果她看出了自己的师承,那以后在云滇得更加小心了。 说不定还有第二第三人能看出来。 她摇摇头,美目如丝的看着梅洛。 “不知道,你这小色鬼隐藏得很深,这几天我反复的回忆了你那晚的两招,虽然看不出你的师承,但能肯定一点,你师傅不是听骰党的人,因为在听骰党里,包括我师傅,都教不出你这样的……..” “小色鬼。” 说完,又是一阵咯咯坏笑。 梅洛这才放下心来,但同时,他感觉这水姨有些口是心非。 口口声声说她是长辈,让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 但她举手投足,一言一语都带着魅惑,这哪像一个长辈。 “对了水姨,刚刚你说我去云滇需要你是什么意思啊?” 她看了眼包房的门,然后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才回到软卧上,小声说: “我发现那封信不是寸世雄写的。” 嗯? 梅洛一怔。 “为什么啊?” “因为十五年前那批货不是我师傅的,我师傅是被陷害的。” “啊?那是谁的?” “具体的不知道,但和寸世雄有关,特别是那几件价值连城的青铜器国宝,曾出现在寸世雄的家里。” 如果是这么说,那封信就确实不是寸世雄所写。 哪有自己去举报自己的? 但李秋水调查了好几年,为什么没发现呢? 而是突然在一夜之间来个大反转?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411章 仇人 两人微微一怔。 李秋水起身刚想开门,就听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师傅,我不回来睡了啊,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接着,清脆的嬉笑声伴着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梅洛听出是刚刚在自己耳边说的小女孩。 她是李秋水的徒弟? 一直没听她说过,那天一整天也没见过,于是问道: “水姨,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前两天怎么没见她?” 可能是刚才的小女孩的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见她面颊微红,有些羞涩道: “收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敢让她露面,怕连累到她,这次去云滇非要跟着去,我一想,以后可能来羊城的时间少了,带着就带着吧,小霞人很聪明,有时我不好出面,就像刚刚一样,可以去传个消息……” 说完,她才接着刚才梅洛的问题说道: “我也是昨天听严老说的…….” “严老?就是那个听骰党的执笔老人?” “是啊,他说十五年前,也就是事情发生的前一个晚上,我师傅喝醉了,一个人在房间里骂寸世雄虚伪,于是他就进去问是怎么回事。我师傅说,岛上那批东西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云滇那边的老板运过来的,因为寸世雄口口声声说他不做这些非法以买卖,但里面有几件青铜器师傅在他家里见过,所以才骂他虚伪。”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说?” 梅洛狐疑道。 当时因为这件事,整个听骰党都快覆灭了。 这么重要的事,他做为一个执笔,当时居然没说岀来? “他说寸世雄以他家人来威胁,不让他说。昨晚是在农师兄答应保护他的家人后,才肯说的。” 看来这件事有些复杂了。 如果真像楚天风所说,货不是他的,那为什么又要跳河? 李秋水说的那封信,不是寸世雄所写,又是谁写的? 梅洛沉思了一会,才问道: “水姨,上次那封信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下得到的?” 上次她只说意外的拿到这封信,没有具体说细节。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轻易的拿得到。 李秋水看着梅洛,莞尔一笑,才说道: “我就知道你对这事感兴趣,才追着你来,怕你到了云滇搞错方向,那信是在寸世雄老宅里找到的。” “自从他发达以后,就从城郊搬到了城里,但他的老宅一直没拆,还雇着几个人在看守,我为了找到他的证据,就叫了一个荣门的人进到他家里找到的。” 听她说完,梅洛更加疑惑了 一封不是他写的信,事情又过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劲抢回去呢? 难道这些人不是寸世雄派来的? 于是问道: “信不是他写的,那寸世雄为什么要派人来抓你呢? 她美目转了转,略带思索道: “现在我怀疑那封信,是他当年从真正举报那批货的人手里拿到的,因为昨晚严老还说,事发以后,他几次来到羊城调查,最后还找到了劫走那批货的人,并把他们杀害了,所以,寸世雄怕因为这封信的出现,白道追查到他,才派人来抓我。” 梅洛猛的一震。 劫走那批货的人? 那不正是自己的父亲吗。 难道杀害父亲的凶手是寸世雄? “严老还说了什么?……” 梅洛眼睛睁大,语气焦急的问道。 李秋水美目轻挑,看了他一眼才说道: “别的都和这件事无关了。” 梅洛缓缓站起身,双腿微微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一闪而过的树影。 那影子象极了爷爷倒下的那一刻。 他嘴唇紧紧抿着,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关节泛白。 心中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在胸腔中翻涌。 寸世雄,兰城赌王。 我要你血债血偿。 为了不让李秋水看出他的情绪波动,产生更多的怀疑,他走到门口,拉开包房的门,回头说道: “水姨,现在太晚了,我先过去休息,到蓉城我请你吃麻辣火锅。” 李秋水也看岀了梅洛的不对劲,她点点头,然后歪头一笑道: “好,蓉城我就不待了,我在兰城的盛花旅社等你。” …………… 终于。 火车在行驶了四十个小时后,来到了蓉城火车站。 一下车,才发现蓉成比羊城冷太多了。 大多数人都穿着毛衣毛裤,有的人还穿着厚厚的棉袄。 几人哆嗦着身体,在车站旁边一人买的件棉衣穿上后,才找了家早餐店吃早餐。 刚一坐下,秦四海半眯着眼,一脸乞求道: “吴爷,还是按我刚才说的,咱们去找家酒店,休息好了再去找你的基友吧,实在困得不行了,我下车都打漂……” 说完,他看着梅洛和小丽,期待两人也赞同他的意见,这样吴小谣就没办法了。 临下车时,两人就为这个问题一直在争论。 秦四海说大家昨晚上一夜没睡,王种住的地方离火车站还有几十公里,要坐一个小时的班车,所以要休息好了再去。 但吴小谣说不行,吃完早餐就去,要睡你自己一个人在这睡。 从昨晚火车进人巴蜀地界,吴小谣就显得异常的激动。 别人因为人多又吵又挤睡不着,他则是因为兴奋过度睡不着。 一个晚上坐立不安,时而站起身大喊几声十八种,大肚鬼。 时而又摇头叹息,说王种你??重色轻友的大红脸,活该戴绿帽。 搞得周围的人以为他精神不正常,个个侧身躲开。 刚才两人在争论时,梅洛一直没表态。 其实,他心里也想吃完早餐就去找王种,这样今晚就可以赶到兰城。 当得知寸世雄可能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后,他狠不得立即就到兰城。 但大家的确很困,特别是小丽,她两个晚上没睡好,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拖沓,整个人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栽倒在地上。所以,又不忍心。 这时,没等梅洛开口。 吴小谣拍了下桌子,一脸不耐烦道: “你他娘的真啰嗦,我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在这休息,我们三人去,就你那眼里只有钱的样,去了十八种也不喜欢你…….” 他把秦四海挖苦一番后,扭头问小丽。 “丽姐,你说呢?” 小丽没说话,只是看着梅洛。 梅洛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我们这么多行李,拿着也不方便,四哥和小丽,你俩在这休息,我和吴大哥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我也去。” 小丽立即说道。 就这样,秦四海在车站附近开了间房休息,梅洛三人则马不停蹄去找王种。 第412章 王种出事了 据阿阳说,挂子门是在蓉城下面一个小县城,距离巿区有差不多四十公里。 王种当时住在一家叫郫邑人家的旅社三楼。 由于去县城的车少人多,梅洛他们等了好几趟,才强行挤上了车。 虽然小丽跟来了,但一看车上这么多人,还是埋怨吴小谣道: “吴大哥,王种不是说好了明天去兰城和我们会合吗?你就不能再忍一个晚上?非得来接他…….” 吴小谣嘿嘿坏笑。 “丽姐,我主要想来看看给他戴绿帽的骚狐狸长什么样?如果有丽姐这么漂亮,我就帮他抢回来,如又丑又骚的话,那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原来这货是这么想的,怪不得非得过来。 由于去县城的路坑坑洼洼,车上的人又多,当一路颠簸来到县城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找到那家旅社后,吴小谣也不问吧台,直接朝三楼走。 “你搞啥子啊、又没开房,就直接往上冲?” 吧台里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很水灵,看着像是老板娘的女人连忙冲他喊。 “老板娘。我上去找人,他叫王种,住在301号房。” 吴小谣头也不回边走边说,话一说完,他人已经到了二楼楼梯口。 “他不在这住了?” “嗯…….?” 吴小谣一听,这才快步跑了下来。 “不在这住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老板娘没回答,而是警惕的打量三人一眼后,看着梅洛和小丽问: “你们是一起的?” 梅洛点头。 “是的,老板娘,你楼上的客人是我们的朋友,请问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呀,走三天了,你们可能见不到他啰。” 走三天了? 从蓉城到云滇兰城最多是一天一夜的车程,他这么早就去了? 梅洛看着老板娘,突然感觉她后面那句话怪怪的。 什么叫见不到他啰。 于是问道: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去见阎王了。” “啊…….?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吴小谣脸色顿变,他瞪着老板娘大声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板娘被他这模样吓得后退了几步,定过神后冲吴小谣斥道: “你个龟儿,喊什么喊,吓老娘一大跳……” “快说。” 吴小谣脸色铁青,小眼睛比任何时候瞪得都大。 “他. 他被卦子门的人抓走了,说明天要,要给他三刀六洞,脑袋上开个窗……” 老板娘有些结巴道。 砰! 吴小谣用力一拍吧台,盯着老板娘撕吼: “为什么?他犯了什么事…..” 梅洛连忙把他拉开,就你这个样子,别把老板娘吓死。 再说了,这是卦子门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激动。于是和声问道: “老板娘,你知道我朋友犯了什么事吗?” 她拍了拍胸脯,平复下才说道: “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我只听来抓他的人说你朋友触犯了门规,要处死。” “你知道卦子门的具体位置吗?” “在县城东边的山脚下,有座木楼……..” 老板娘话没说完,吴小谣己经冲出了门口。 …………. 这里的小县城不像南粤地区,随处可见摩的和出租车。 一出门,没见有车,三人只能徒步走着。 吴小谣走在前面,一路近似于跑。 走了有半个小时,就见前面有座山。 小山不高,却被葱葱郁郁的草木裹得严实, 山脚下一个大大的草坪,一座很有特点的木楼矗立在中间。 一路上梅洛在想,这王种到底犯了什么事被师门处以极刑。 但好在是明天才执行,还有机会救他出来。 他怕吴小谣到时冲动,控制不住,飞牌出手伤人。 所以一再强调到时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又是他们的家事,只能先了解情况后再作打算。 那木楼一共三间两层,占地有一百多平方,方方正正的。 下面一层四周都用土砖砌得严严实实。 上面四围都是走廊,采用木质结构,精巧的吊脚微微探出,属于这边少数民族独特的造型风格。 楼顶是人字形的斜面,盖着一块块灰色小瓦。 此时,一层的两扇大门敞开着,屋里应该有人在做饭,一缕青烟从左侧的烟囱飘飞出来。 三人离木楼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就听木楼里传来几声狗叫,接着两条黄狗从里面一前一后的窜出来,脖颈毛发微耸,呲牙对着他们狂叫。 随即,二楼响起脚步声,就见两个穿着黑色粗布衣服的男子,站在走廊上。 他们手撑着走廊扶手,眼睛警惕的眺望着梅洛三人。 “王种被关在这里?” 小丽喘着气问道。 梅洛看着木楼后面的小山,说道: “在山上,这下面应该是他们的前哨,和练习场。” 他曾听王种说过,卦子门人多的时候有几百人,所以这样一座小木楼根本住不下。 而且木楼旁边还有一条宽阔的道路直上山顶。 “管他关在哪?他卦子门要是不放人,我就把他这木楼和山一起给烧了。” 吴小谣怒气冲冲的说道。 看着他仍然很冲动的样子,梅洛停下脚看着他问道: “吴大哥,如果王种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你也打算强行把他救走吗?” 国有国法 家有家规,梅洛猜这王种一定是犯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卦子门不可能对他用这么残酷的手段。 虽然王种从没说过在卦子门的事,但从阿阳的话里听得出,师傅对他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他娶小师妹。 吴小谣愣愣的站着,好久才说道: “除非他杀人放火了,不然我非救他不可。” 他表情严肃,语气笃定。 这时,就听走廊上一个男子用浓浓的川普问道: “你们是哪个?来爪子的?” 第413章 山前危机 两只大黄狗一前一后,时进时退,龇牙狂嘶,一时间吠叫声震耳欲聋。 这时,走廊上又多出了几个粗衣男子。 他们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梅洛三人快步往前面走,人越靠近木楼,狗叫得越凶。 那模样再进几步,大有直扑过来的意思。 见楼上的人并没制止,他只好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继续往前走。 这看家护院的狗,有时候比恶犬还凶。 既然你们不制止,只要敢扑过来,今晚就炖了它。 这狗似乎被训练过一样,很有攻击性。 一见梅洛拿起棍子,不跑反而朝三人直扑过来。 “啊……” 见狗扑过来,小丽惊叫一声,躲在梅洛身后瑟瑟发抖。 梅洛木棍一扬,只要过来,必须给它当头一棒。 与此同时,吴小谣手一抖,手握两张钢牌。 就在他飞牌即将出手时。 “二虎,三虎,回来。” 楼上的人这才大声喊住。 两条黄狗立刻停了下来,吠了两声后,一步一回头的往回走。 “吓死我啦,这狗,怎么这么凶啊?” 小丽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此时竟被两只狗吓得面色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丽姐别怕,今天要是见不到人。我非得拿这些畜生出气。” 吴小谣忿然的说了一句。 刚刚,楼上的人如果再慢一秒,那这两条看家狗,肯定变成肉狗。 本来,可以早就喝制的,但他们没有,可能是想吓吓三人。 狗虽然退回去了,但仍然一左一右的守在大门口,脖颈处的鬃毛根根竖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梅洛他们。 胸腔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离走廊有四五米的时候,梅洛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抱拳朗声道: “脚踏生地,眼望生人,城楼万丈高,全靠朋友帮,在下梅洛,是贵门王种的过命兄弟,早些天他回山为恩师贺寿,昨日本该返程,却迟迟未归。今路过贵地,特过来接他,还请各位通报一二。” 他并没有问王种在不在这里,也没问他犯了什么事。 只强调自己和他的关系,今天是过来接他走的。 果然,上面的人一听是来找王种的,顿时脸色一沉,然后扭头就往屋里走。 接着是一阵叽叽嘎嘎的楼梯声,七八个粗衣男子从大门鱼贯冲了出来。 他们个个手执铁棍,面色不善。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一脸络腮胡的中年人。 他一出门,先上下打量了一眼三人,也不抱拳,就直接冲梅洛吼道: “那砍脑壳的不在这,你们滚回去吧。” 在巴蜀的方言中,砍脑壳就是形容这人做了罪大恶极的事,该死。 梅洛微微一怔。 这人不报姓名,不讲江湖礼节就算了,而且口气还如此粗暴,对他们充满了敌意。 按理说,就算王种犯了天大的事,要做什么惩罚,那是你们内部的事。 对于他的朋友,你有告知的义务,而不是一上来就让他们滚回去。 吴小谣听了,一步上前,扬起头就想开骂,梅洛连忙抬手制止。 今天是来求人的,王种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应该先礼后兵。 于是看着络腮胡,再次抱拳说道: “门楼在前山在后,兄弟情谊没处够,还望通报贵门尊师一声,就说王种三位兄弟到此,人在与不在都想知道他的去处。如若不然,我们只能自行上山查找了。” 梅洛的意思是,我知道他在山上。如果你们不说清楚。我们就自己上山去找。 说完,他看着那条山路,作势要往前走。 几个男子立刻警惕起来。 他们紧握短棍,目光凶狠的注视着梅洛。 那两条狗也吼叫了一声。要不是一个人拦着,肯定又要扑上来。 络腮胡鼻子轻哼一声,挑了梅洛一眼,不屑道: “哪来的瓜娃子啊,不知天高地厚,就想往山上窜,那老子就告诉你,他就在山上,但今天你们见不到他。” 他扫了三人一眼,接着说: “要见他,明天晚上来吧,正好给他收尸。” 从这些人的作态来看,他们是不准备往山上报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硬闯了。 总不能千里迢迢来一趟,人都没见着,就回了吧。 梅洛也不再和他客气,盯着他冷冷说道: “如果我今天非要上山呢?” “那你试试。” 络腮胡阴森道。 “试试就试试。吴爷还怕你们不成。” 吴小谣单手叉兜,就要往前冲。 “吴大哥。” 梅洛喊了一句。 要冲也是自己在先,因为吴小谣根本就不擅长近身肉搏。 刚才,他看了一眼这些人,个个都很健壮,双手的骨节布满了老茧,应该都是卦子门习武多年之人。 吴小谣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说起卦子门,其实就是教人习武的武行。 里面不光教王种会的锦挂八式,还有散打,刀术,以及各类武功。 老一辈的卦子门,又分明卦和暗卦。 明卦的人主要做保镖,护院,开武行和上街头卖艺。 卦子门把这四类人分别称为,响卦,明卦,相卦和边卦。 而暗卦则是那些欺行霸市,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的人。 以前的卦子门,无论在明卦还是暗卦,都有很多规矩和切口, 学会这些,以便在关键时候亮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现在的武行大多不讲究这些,学完了后直接出去搞钱谋生。 做事说话全凭自己的心情。 这时,就听络腮胡哈哈一笑,然后歪着头慢慢的围着三人转了一圈。 最后来到梅洛面前,手指着三人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不识趣,敢在卦子门前闹事,那就别怪我们了…….” 接着,他眼睛一转,一脸邪恶的看着小丽。 “不过,这女娃子长得不错,我们舍不得的,因为山上还有很多兄弟没有婆娘呢?要不今晚就来个同住一坐山,同玩一婆娘……..” “哈哈哈……” “好,好,大师兄这想法好,同玩一婆娘…….” 他话音一落,后面几个男人都一脸淫笑的看着小丽。 “死流氓,我毒死你们。” 小丽俏脸通红,狠狠的骂了一句。 梅洛看着他们,不由皱了皱眉。 好歹也是叫卦子门啊,怎么看着跟土匪一样。 这时,络腮胡走到那两只狗面前,蹲下身,跟狗嘀咕了几声,才抬起头说道: “瓜娃子,我再说一句,赶紧滚,不然…….” 他一手指着梅洛和吴小谣,一手摸着狗背。 这是要放狗赶人了。 第414章 杀狗烹之 梅洛眉头紧皱。 就你们这德行,今天就算王种犯了天大的错,老子也要把他带走。 他左手下垂,两指分开。 棍子扔了,只能用手了。 吴小谣手叉兜,两眼紧紧盯着两只狗。 只有小丽,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早就丝巾在手准备撒药了 但此时,她缩着脖子,双手握拳,躲在梅洛身后抖如筛糠。 梅洛目光如刀,盯着络腮胡一句一字道: “我也再说一句,今天不交出王种,我必荡平你卦子门。”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就见络腮胡嘴角一咧,手一推狗背。 “二虎,三虎,给我嘶了这两男的。” 这狗还分得清男女? 他话声一落,两只大黄狗就地一跃,龇着牙猛的扑了过来。 此时,距离有五六米这样,狗一跃起,就见吴小谣手一扬,两道白光如闪电般疾驰而过。 只听“嗷呜”一声,既短促又凄厉。 紧接着“啪啪”两下。 两条狗同时重重的砸在地上, 四肢微微抽搐着,脖颈处狗血喷洒,“呜呜”两声后,渐渐的没了动静。 他们几个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地上断气的狗。 突然,络腮胡猛的站起,铁青着脸,瞪着梅洛: “瓜娃子,敢杀我的狗,拿命来………” 接着手一挥,七八个人扬起铁棍朝三人扑了过来。 这些人都有武功,如果让他们扑过来,小丽和吴小谣肯定要吃亏。 擒贼先擒王,必须先控制这络腮胡。 就在他要欺身而上时 突然,山路上传来一声喝斥: “都住手。” 就见几十个穿着同样粗衣的男子,拥簇着一个灰袍白须的老者从对面疾步而来。 老者步履矫健一马当先,身边的人脚步整齐紧跟其后。 一听这声音,络腮胡几人立刻停住脚,纷纷回头,一脸肃然的看着前面的老者。 “十八种的师傅。” 吴小谣小声说了一句。 “姓什么啊?” 梅洛回头问。 “姓白,叫白什么去了?” 吴小谣摸着头在想。 “白正会。” 小丽低声补充道。 狗死了,此时她也恢复了镇定。 “对,对,白正会,当时我还说,让他以后把自己师傅的名字倒过来念,叫白费劲……” 三人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穿过木楼走出大门口。 “啊?二虎,三虎。” “怎么回事?” “谁干的?” 一到门口,见两条狗死在地上,不由都惊叫出声。 白正会瞥了一眼死狗,眉头扬了扬,然后一脸阴森的朝梅洛他们走来。 梅洛打量他一眼。 六十多岁,中等身高,身材偏瘦,一副白须齐胸。高高的鼻梁配上他红润的脸,威严侧漏。 “师傅。” 络腮胡一见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指着梅洛咬牙说道: “二虎三虎是他们……..” 白正会一抬手,目光阴沉的看着三人。 “你们都是王种的朋友。” 看来是有人上去报告过了。 梅洛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是的,白老,我们三人有幸结识贵门弟子王种,并成了情如手足的兄弟。因多日未见,今又正巧路过巴蜀,故特意前来拜访,不料……..” 他瞟了一眼络腮胡。 “不料贵门这位弟子品行太低劣,当我们说明来意后,几次三番不通报,还口出秽言,辱王兄之妹,最后竟想放犬伤人,在下实属无奈,只能杀狗烹之。” 他面色凛然,言辞犀利,最后一句杀狗烹之更有些挑衅的意思。 反正今天也不怕把事情搞大。 果然,话声一落,几十个人同时目露凶光的看向梅洛。 络腮胡更是气得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梅洛大声吼道: “你,你个龟孙子…….” 刚刚梅洛是专门在他师傅面前这样说的 这小报告不打也太可惜了。 此时,白正会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他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突突直跳 看得出,他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怒火。 毕竟,梅洛刚才的话有理有据,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就见他眉头一挑,沉声道: “王种因触犯门规,明日将接受惩罚,所以现在不方便见人,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三位请回吧。” “师傅,不能放他们走,二虎和三虎的仇还没报。” 络腮胡看着白正会,大声说道。 “对,不能放他们走。” “狗死人偿命。” “…………” 一时间,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山脚。 有的人还抱起死狗,眼睛瞪着梅洛三人,好像真想要狗死人偿命似的。 白正会沉着脸,转身扫视着他们,然后开口道: “行了,就当最后给王种一个面子,让他们走吧。” “我们没说要走啊。” 梅洛也看着他们,神色坚定,语气铿锵。 嗯? 白正会回过头,冷漠的看着梅洛。 “白老,刚刚我说了,我们三人和王种情同手足,既然是手足,那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斗胆问问白老,他到底触犯了什么门规,我们是否可以为他担待一些。” 从刚才白正会的表情和话语间,能看得出他对王种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两条狗死了,他一句话没说,还让他们走。 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两条狗在卦子门有着很高的地位。 “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也担待不了,所以,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们最好赶紧走。” 其实,无论是帮规,门规,无非都是大家所熟知的那几条。 通常一个人犯了规矩,都恨不得昭告天下来表示自己帮规森严,处罚公正。 但梅洛感觉他们都有些扭扭捏捏,不愿说出来一样。 难道王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有损卦子门的形象? 见不得人的事? 梅洛想了想。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来说。 第415章 刀山火海阵 “白老,我们虽然和王种认识时间不长,但知道他为人憨厚,做人诚实,对朋友对兄弟都很仗义,不过,他性格确实也有个缺点……” 梅洛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着白正会。 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白正会朝那些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山,然后才转头问: “什么缺点?” “就是嫉恶如仇,睚眦必报的缺点,我听说前几天,他相亲对象被贵门的弟子给睡了,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这事,做了过激的行为,触犯门规,如果是这样…….” “你住口……” 白正会脸色骤变,瞪着梅洛大声喝斥。 刚刚准备回山的人,也猛的看向梅洛。 络腮胡更是一步上前,手指撮到梅洛的鼻子上,恶狠狠说道: “你个龟儿子,赔我的狗来,不然你们今天走不了。” 说完,拉开架势,就想开打。 看来王种犯的事,真与这事有关。 刚才旅社老板娘说王种触犯门规,要三刀六洞时。 梅洛就在想,他是不是把阿阳和小师妹给杀了? 所以,他才提醒吴小谣不要过于冲动。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都保不了他。 但梅洛又有些想不通。 如果王种真杀人了,作为卦子门来说,这有什么好扭捏的? 这时,白正会抬手制止住络腮胡,走到梅洛面前,重新打量他一番,然后漠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 “入的什么行,走的什么道?” “无行无道。” 梅洛淡淡答道。 反正和你们不是一条道,所以也没必要告诉你。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凑到梅洛面前,目光变得异常的冷冽。 “一个叫阿阳的人说的,他说王种的相亲对象是他睡的,还是他们的小师妹。” 梅洛实话实说。 白正会身体微微一颤,但马上恢复正常。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三人。然后开口道: “你们今天一定要上山见那逆徒?”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一直称呼王种。 可现在突然脸色冷漠,称王种为逆徒。 梅洛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的,白老,就算王种犯了天大的事,我们做为兄弟,也应该上去见他一面,不知道贵门为何要如此不讲情义,不光阻拦,甚至连他犯了什么门规都不敢相告,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还是欲加之罪?” 梅洛也不想和他啰嗦,直接质问道。 白正会想了想,才说道: “那好,既然执意要上去,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过了我卦子门的刀山火海阵,我亲自陪你们上山。” 刀山火海阵? 梅洛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玩意。 一听这话,吴小谣大步上前,指着白正会大声说道: “不行,我们今天是来接人的,不过你这破阵,你赶紧说他犯了什么事,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如果什么都没干,你就别白费劲了。马上让我们上山,或者叫他下来。” 他可能也是被这个名字给唬住了,才这么急着拒绝。 白会正眉头一皱,瞪着吴小谣不悦道: “这是我卦子门的规矩,不过这刀山火海阵,如果你们敢擅自上山抢人的话,那就别怪我三百卦子门兄弟的拳头不认人了、、、、、、” “你们这是什么破规矩?吴爷今天就要上山。” 看着态度坚决的白正会,梅洛在想: 别说三百兄弟了,如果他们真要阻拦的话,就现在这几十人,自己想硬闯上去都有些难度。 于是问道: “什么叫刀山火海阵。” 白会正没回答,而手一扬,冲他身后的人说道: “摆阵。” 就见十几个粗衣男子立刻跑进屋里。 不一会。 抬出一根两丈余长的粗木桩,和一个看着很沉重的袋子。 木桩上打满了一个个的孔。 就在梅洛感到诧异的时候,他们把木桩抬到草坪中央,立在原本打好的洞里。 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尖刀。 刀刃朝上,安装在木桩上。 看到这,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同时他也明白了。 这白费劲是要让自己上刀梯啊。 上刀梯,也叫爬刀梯。 是少数民族,特别是苗族的村寨里流行的一种传统习俗。 他们经常在一些特定的节日,或者庆典时举行这种活动。 将锋利的三十六把尖刀固定在木梯上,形成刀梯。 然后,攀爬者赤脚踩在刀刃上,手脚并用一步步往上爬。 由于这表演形式看着惊险刺激,能引来人们的关注。 后来很多卦子门的边卦就把它引进过来。 作为他们在街头表演的吸金项目。 白正会看着那插满利刃的木桩,扭头对梅洛说道: “这就是上刀山,因为你不是边封弟子,又无行无道,所以我们只插了十二把刀,只要你赤着脚,踩着着十二把刀爬到木桩顶上,就算你过了这一关。” “但是,如果中途你上不去,或者摔下来,所造成的这一切后果与我们卦子门无关,而且还算作是失败,不过关,不能上山。” 他看着梅洛狡黠一笑。 “当然,你可以不爬,我们收桩,你们走人。”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边卦弟子? 这样的表演,就算是边卦弟子。 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完成的。 因为它需要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从基础体能、心理素质以及着力点和发力技巧一点点从零开始。 稍有不慎就会因大出血而摔下来。 看来,这白老是故意用这刀梯,来让梅洛他们打退堂鼓,然后离开。 因为他知道没练过的人,是绝不敢上的。 就在梅洛想要说话的时候。 小丽一步走到白正会面前,扯着他胸前的白须把玩着说道: “你真应该把名字倒过来念,这么不要脸,明知道只有练习过的人才能上,你却还拿出来刁难我们,这样的吧,让他们把刀插满,你丽姐教教你们什么叫上刀梯。” 说完,她把白正会的白须用力一扯。 “白费劲……” 她的话一说完。 所有人不由都惊诧的看向她。 一个正在安装尖刀的男子,喃喃道: “三十六把全装上?九师哥最多才能上二十四把,她这么妖吗?” 梅洛和吴小谣也愣住了。 “丽姐,这你也行?…….、、” 吴小谣惊讶的看着她。 小丽傲骄的扬了扬头。 “雕虫小技。” 第416章 上刀梯 白正会捋了下自己的胡须,虽然有些恼火,但还是看着小丽好奇的问: “你练过?” 小丽气呼呼呛道: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真费劲,赶紧让他们把刀插上。” 白正会气的两眼圆睁,那副雪白的胡须也跟着翘起。 “好,等会我跟你签个协议,一切后果,生死与我卦子门无关。” 说完,冲还在下面固定木桩的人喊道: “把另外的刀都磨好,全部装上。” 几个人应了一声,用一把锉刀把那些尖刀重新打磨一遍,才装在木桩上。 梅洛知道,小丽经常给他一些出乎意外的惊喜。 比如开车,打台球。 但此时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这是在刀刃上行走。 就算是苗寨专门表演的人,也都是上了年纪才能完成。 她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得到。 “还是我来吧,我有办法。” 其实,一看到这刀梯,梅洛心里就想到了一个上去的主意。 让吴小谣把钢牌飞到刀刃上,然后自己踩着上去。 反正白正会只说爬上去就行了。 到时候,就以他们没说规定为由算是过关了。 但小丽直接摇头,嗔怪道: “你放心吧,这么不相信我?”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梅洛也只好点点头。 万一不行,就让吴小谣飞牌助她。 而这时,白正会又说道: “你们别急,这是第一阵,还有一阵。” “还有一阵?” “对,还有一个火阵。” 刀山火海阵。 梅洛以为等会在木桩下面,烧上一把火,增加攀爬的难度就行了。 还单独弄个火阵? 白正会接着解释道: “这火阵就是用十二个火盆烧起大火,围成一个圆形火圈,我俩在中间,你把我打倒了,或者把我扔出火阵外,算你赢,过关。反之则你输…….” 话音刚落,就见络腮胡冲白正会说道: “师傅,这一阵我来。” 他本来就对梅洛恨之入骨,所以才抢着来之一阵。 白正会也没拒绝,直接答应道: “好,你来,反正这几天你也憋着股气,正好用他的兄弟撒撒。”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接着介绍道: “这是我大徒弟汪彪。也是阿阳的亲表哥,这一关,就由他来和你对阵。” 阿阳的表哥?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这么仇视梅洛三人。 难道阿阳真被王种给杀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梅洛不由打量一眼汪彪。 此时,他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木桩上的刀,已经全部安装好了,一个瘦高个快步的跑到白正会跟前,恭敬道: “师傅,刀梯安装完毕,可以上了。” 小丽刚说去上厕所,这时正好回来,一听刀梯安装好了,她手一挥, “走,看你丽姐是怎么上这个破刀阵的。” 她表情轻松,语气里还透着些许不屑的味道。 她像一个教练一样,在前面走着,几十个卦子门的男子跟在后面。 或惊讶,或垂涎的看着她的背影。 梅洛和吴小谣快步跟上她,三人并排而行。 梅洛心里还是十分担心。 “小丽…….” 可话刚出口,她调皮一笑,小声道: “这表演可以做假的?” 啊? 做假? 梅洛和吴小谣又惊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片刻,大家来到了草坪中央,就见寒光凛冽的刀梯直指天空。 每把刀看着都很锋利,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光。 卦子门的人在离刀梯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聚目观望。 白正会站在前排,目光死死盯着刀梯,神情紧绷。 他本来是想用这刀梯,把三人吓回去的。 不料,这看着娇俏的小丫头竟数落了自己一顿,还要求把刀装满。 在他卦子门的所有弟子中,还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此时,他心情很复杂。 之所以不告诉他们王种犯的事,不让上山。 是因为这逆徒干的事太他妈的出格了。 这要传到江湖上,自己这师傅,包括整个卦子门都会被人嘲笑。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这小姑娘。 都是些有情有义的年轻人。 三人来到刀梯下,梅洛向吴小谣点了点头。 他迅速走到五米开外,随时做着飞牌的准备。 小丽把鞋一脱,然后冲梅洛自信一笑,说道: “放心吧,摔不下来的。” 说完,小巧白晳的脚踩在第一把刀刃的右端。 然后手抓住上面的刀柄,身体轻盈一纵,另一只脚踩在左端,动作麻利的往上爬。 看着她这动作。梅洛心里一震。 刚才她不是说可以做假吗? 这怎么就直接踩在刀刃上了? 他连忙打量着她脚与刀刃接触的部位。 突然,好像明白什么了。 于是才放心的走到一边 就这样,她双手交替抓握刀把,双腿快速挪动,眨眼间就爬到半腰。 下面围观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上得去?” “这是哪来的妖孽啊?” …………… 梅洛虽然心里有底。但依然很紧张,仰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一步往上爬。 吴小瑶更加紧张,他来回的走动,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小丽的脚。 嘴里反复念叨着“丽姐,小心,小心” 白正会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盯着正赤脚攀爬刀梯的小丽。 只有汪彪,见小丽快要成功了。 他脸上竟露出一丝阴笑。 因为,如果第一关不成功,就意味着他不能与梅洛在火阵里搏斗。 那狗仇就报不了。 这时,小丽越爬越快,没有丝毫犹豫与卡顿,几个起落间便爬到顶上。 她像爬得还不过瘾一样,站在刀刃上跳了几下,然后冲下面的白正会喊道: “白费劲,过关了吗?” 接着,在众人震惊中快速的退了下来。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此时,他们忘了刚刚的敌意。 被小丽征服了。 “走,下一关。” 汪彪有些急不可待的冲大家喊。 第417章 烈火阵 一见小丽下了刀梯。 吴小谣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惊讶的问: “丽姐…….” 小丽嘘了一声,然后神秘道: “擦了药。” “啊?什么药这么厉害?” 吴小谣瞪大眼睛,更加惊讶了。 刚才,就在梅洛震惊的时候。 突然发现她脚掌前面,有一道厚厚的老茧。 老茧似甲壳一样,看着很坚硬。 每次都是用这地方踩在刀刃上,然后手抓着上方的刀柄,往上一纵。 她身体本来就轻,重心又在手上,加上这老茧不易被刀刃割破。所以才这么轻松的爬了上去。 至于这老茧怎么来的,那肯定是刚刚她借故去厕所,抹了什么东西。 虽然自己也很想知道。 但小丽一时半会肯定说不清楚。 再加上他们那么多人还在看着呢,于是赶紧说道: “走,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 此时,木楼的门口,已经摆好了十二个巨大的火盆。 火盆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两米直径的场地。 此时,几个男子正在往里面添柴烧火。 大家都站在走廊下面,等待着火陷燃起。 看得出来,白正会是不想让梅洛过这第二关的。 他看着越来越大的火苗,突然扭头对梅洛说道: “虽然第一关你们过了,但这第二关,我还是劝你别逞能了,从哪来回哪去……” 梅洛并没有答应他,而是反问道: “白老,如果这一关我过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把王种带走?” 刚才一直没说到这个问题,只是在讨论着上山见他。 现在得和他们谈谈了。 “带走?”白正会两眼一瞪,冲梅洛斥道: “你想什么呢?过了这两关,我只答应你们上山见他最后一面,至于对他的惩罚…….” 他目光突然黯淡。 “依照卦子门门规第三条:门中弟子,无论是谁,凡犯了这第三条,必是三刀六洞,洞洞穿胸。如还能活下来者,由被害者在他脑壳上开个瓢,把自己所有的怨恨泼进他脑袋,以泄悲愤。” 梅洛微微一怔。 他听过三刀六洞这个惩罚。 那是以前青帮的规矩。 但别人是用刀从大腿对穿过去,形成三刀六个洞。 你这是穿胸,那人还能活吗?于是问道: “王种到底做了什么?要受这么严厉的惩罚?” 梅洛把头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 “无可奉告。” 他还是没说。 “刀刀穿胸?还要在脑袋上开个洞?” 一听这么严重的惩罚,吴小谣走到白正会面前,怒视着他道: “白费劲,你卦子门也太没人性了吧,王种好心好意回来给你过寿,对象还被人睡了,你不帮他主持公道算了,还想置他于死地,说,他倒底犯了什么事?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踏平你卦子门。” 他神情激动,语言犀利,惹得一众卦子门弟子都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白正会气得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瞪着吴小谣咬牙道: “我就是看在他回来帮我过寿的面子,也看在你们对他还有几分情义的份上,才不难为你们。” 他指着吴小谣: “要是在平时,你还有站着跟我说话的份吗?什么东西?” 说完,也不再劝阻,面色阴沉的的看着前面的火圈。 这时,火越烧越大,尽管梅洛在五米开外都能感受到灼热。 但汪彪还是围着火圈,不断的吩咐他们加柴火。 “再加,越大越好…….” “好咧,大师兄,让那瓜娃不死也脱层皮……” 一个正在添柴的男子,阴险的说了一句。 接着把旁边的柴火全部扔了进去。 见火苗烧得差不多了,汪彪这才点了点头。 看着梅洛阴森一笑,然后快步走进木楼。 “梅先生,这么大的火,距离又这么近,能行吗?” 吴小谣凑过身,担心的问道。 梅洛看着那有半丈余高的火苗,表情平静,语气笃定道: “能。” 他倒不是安慰吴小谣,而是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和老师在湘西见过那场真正的刀山火海阵。 上刀山和刚才小丽上的刀梯一样。 火海阵则是把一块块铁板烧得通红,摆成一排,然后表演者赤着脚从上面走过去。 当时把梅洛看得目瞪口呆,于是就问老师: “这人是铁脚吗?” 老师淡淡一笑。 “什么铁脚。就一个字,快,只要你速度够快,短时间的热量并不足以把脚烫伤。” 同样的道理,在火圈里面只要速度够快,火苗就伤不到自己。 不一会,汪彪从楼里走了出去。 一看到他,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他原来穿的粗布衣不见了,此刻穿着的是一件暗褐色的火浣布长袍。 那衣料看着粗糙如麻布,却泛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 袍角和袖口,还残留着过火留下的焦痕。 一看就是一种防火耐高温的材料。 “你他妈的作弊…….” 一见他穿成这样,吴小谣大声说道。 汪彪理都没理吴小谣,径直走到梅洛跟前, 先是狰狞一笑,然后说道: “进去吧,龟儿子,二虎,三虎在等着你呢。” 他不光想给狗报仇,更多的是把对王种的怨气发泄到梅洛的身上。 梅洛冷笑。 和我玩这把式? 你就穿一身盔甲,都没用。 同时心里在想,时间紧急,赶紧过了这一关。好上山问问王种,到底做了什么。 就见他把衣服一脱,扔给吴小谣,然后朝火圈走去。 之所以要脱掉衣服,是怕里面的温度太高,烤着贴到自己身上。 就在两人走到火圈旁边,还有一步就要踏入里面的时候。 小丽突然大喊了一声: “梅洛,等等。” 嗯? 他回头好奇的看着小丽。 刚刚见汪彪过来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 只是鼻子不停的吸着,然后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时,她快步走到汪彪面前,把鼻子凑近他身上闻了闻。 就见她脸色突变,看着梅洛说道: “不行,你不能进去,他身上涂了药,一种遇到高温就会散发出能让人昏迷的药,而他自己肯定先服了解药。” 啊? 这是又换衣服,又涂药的。 是真想把梅洛置于死地啊? “快,退回来,他卦子门太不要脸了,玩阴的,我们不过这一关了,直接上山。” 吴小谣一听,冲梅洛大声说道。 可晚了。 就见汪彪一把拽住梅洛的胳膊,两人身子一低,直冲入火圈。 一时间,透过高高的火苗,里面的人影虚幻朦胧。 好像是飘摇在火焰中的幻影一样。 第418章 心真大 这时,卦子门的人个个面露狰狞,嘴边露出一丝冷漠的笑。 按照规则,进入火圈,被打倒的一方只要认输,就可以跑岀来。 这样只是过关失败,但人没事。 他们心里清楚。 汪彪是怕梅洛被打倒后认输跑岀来。 所以才给自己身上涂上药,让他昏迷在里面活活烧死。 白正会表情复杂,怔怔的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两人。 吴小谣和小丽围着火圈,心急如焚的打着转。 他们想冲进去把梅洛拉出来,可现的火是最旺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空隙钻进去。 两人刚靠近一步,马上又退了回来。 就在大家以为,梅洛要葬身火海的时候。 突然,一团黑影从火圈里飞了出来。 接着,就听“啪”的一声。 一件长袍掉落在地上。 此时,火圈里的汪彪是又惊又怒。 刚才一进来时,他就想直接把梅洛揍一顿。 就算你认输也不行,等自己长袍上的药物起了作用。 你再想出去,也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根本碰都碰不到梅洛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对方就像个幽灵一样,在自己的身前身后不停的闪现。 眨眼间,长袍被他撕得稀烂扔了出去。 现在用药是不行了,那就只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于是两眼一立,凶光乍现。 “去死吧。” 随着话声,一拳直击梅洛面门。 他是卦子门大师兄,一身功夫得到白正会真传。 此时的出拳又快又突然。 而梅洛身后是熊熊烈火,退不能退,躲不能躲。 就在拳头即将打到脸上的时候,他左手疾抬,两指用力一夹。 “啊!” 汪彪惨叫一声,接着身体慢慢往下蹲。 因为他的手腕像断了似的,传来钻心的痛。 他蹲到一半的时候,梅洛右手迅速抓起他的裤腰带,同时两手一举,整个人悬在空中。 他没急于把汪彪扔出火圈,这样太便宜他了。 两人无怨无仇,你屡次三番下杀手,今天不让你受点罪,难平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一个燃起熊熊大火的火盆边,此时,被举着的汪彪也意识到了梅洛要干什么。 他双脚不停的胡乱踢着,嘴上大声喊道: “放我下来,我…….” 可认输两字再也喊不岀口了。 因为梅洛把他的头,往炽热的火苗上一杵。 “嗤……..” 一股焦糊味混着皮肉焦裂的酸臭扑进梅洛的鼻腔。 “嘭。” 接着汪彪被扔出了火圈。 此时他头上还冒青烟,焦黑的发茬簌簌掉落,而整张脸变得扭曲。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声响彻整个山下,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十几个卦子门的男子,迅速朝他跑过来,一看他那模样,立刻怔住了。 刚刚那一幕太快,又是透着火影,他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时,就见汪彪被扔了出来。 此刻他瘫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头发被烧光了。 整张脸也红一块白一块的,五官扭曲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样子。 “大师兄…….” 一个男子首先反应过来。 他俯下身,把汪彪抱起。 就见他痛苦的瞪着眼睛,像死不瞑目一样的看着梅洛。 白正会也冲到他面前,看着恐怖如斯的汪彪,大喊一声: “快,让人先把他送医院……” 接着,他怒不可遏的走到梅洛面前,牙根紧咬道: “你…….这怎么回事?” 梅洛从吴小谣手上拿过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 “白老,不好意思,你们规定要把人扔出来才算输。可能是扔出的时候,火苗太大了,才不慎伤到了他,不过没事,住几天院就好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白正会死死的盯着他,心里有气,但又无法反驳。 规矩是他们定的。 火是汪彪喊加柴的。 好一会,他才一挥手。 回山。 …………… 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平地上,几座木楼四合院式的布局立在中间。 外围是灰扑扑的砖墙,足有两米高。 远远看去,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上高悬匾额,写着“巴蜀卦子门”五个大字。 白正会并没有食言,一直陪着梅洛他们上山。 只是这一路上他嘴唇紧闭,脸色阴沉,很少说话。 当梅洛再次问他,王种到底犯什么事时,他气冲冲道: “你们自己去问那逆徒吧,而且知道了也不要去外面宣扬,给他留一点颜面。” “还有,见面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一到,如果你们还不离开,那就别怪我了,今天我算是仁尽义尽了。你们打死了卦子门十年的看家狗,还伤了我徒弟,我都这么忍了下来。” 推开大门,里面是一块几十平米的石板空地,正前方立着三间木构正房,两侧对称分布厢房。倒座房挨着大门。 几间屋子将庭院围成方形,梁柱结着蛛网,廊下斜靠着锈刀。 一进门。白正会指着西侧的一间屋子,接着说道: “他在那,只有半小时。” 说完,他径直走上正厅,而那几个没送汪彪去医院的男子,则分立在大门两旁,虎视眈眈的注视他们。 梅洛三人,沿着一条走廊往那间屋子走去。 越靠近屋子,梅洛越不解。 就见那木门歪斜,窗户还破了个大口子,从外面隐约能看得见地上铺着干稻草。 这样的房子,明天就要被三刀六洞了,还在等死,不知道跑? “十八种……….” 离那屋子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吴小谣一边往前冲一边喊。 “吴老狗?” 就见一身黑衣的王种从草上蹦起来,快步走到窗前,当看到梅洛三人时,无比惊讶道: “梅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他除了有些惊讶外,脸上没有一点将要被处死的绝望和惊恐。 难道这世界上竟有这么心大的人? 第419章 大淫大恶 “你个十八种怎么不跑啊?” 一进屋,吴小谣二话不说,一拳打在王种的胸脯上。 王种身体晃了晃,两眼愣愣的看着三人。 屋子不光门没上锁,窗户破洞,就连屋顶都没封好。 里面除了角落用稻草铺成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 床上堆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床脏得看不清布料的被子。 “我不能跑。” 好一会,王种才反应过来,憨憨的说了四个字。 “为什么不能跑,你学的不就是逃跑功吗?” 吴小谣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跑了,师傅怎么向卦子门的众兄弟交待?” 梅洛眉头皱着。 看来这师徒情深啊。 白正会也是看准了王种不会跑,才把他关在这破地方。 “大肚鬼,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快点说给我们听。” 小丽焦急的问。 王种垂着头,表情滞纳,小声说道: “丽姐你别问了。” “别问了?你这天杀的十八种,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接你,在山下差点被狗咬,还被你那没人性的师傅逼着过刀山,下火海才能上来见你,你现在居然让我们别问了?…….” 吴小谣声音沙哑,神情激动的看着他。 王种慢慢抬起头,眼眶湿润。 好一会。 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三人面前,声音哽咽道: “梅先生,丽姐,吴爷,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也知道你们是真的把我当成兄弟。我王种三岁无母,七岁无父,在这世间行走二十余年,尝尽了生活的苦,也体会到了人世间的各种冷暖,但我永远忘不了,在驼城和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因为那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我王种一个粗人,能有三位这样的兄弟姐妹,值了………” 他肩头耸动,泪水欲滴,看着梅洛接着说: “我真的特怀念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有说有笑,打打闹闹。更想能一辈子陪伴在你梅先生左右、、、、” 梅洛看着他,眼眶也有些湿润。 认识他这么久,加在一起都没现在说的话多。 “昨晚我也在想,不管了,我跑出去找你们,但转念一想:师恩如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师傅收留了我,还教我功夫,可以说你们是我的兄弟,师傅则是我的亲人,如果我就这样跑了,那他老人家一定会受到道上,以及整个卦子门的谴责和声讨,说他门规不严,处罚不公…….” 老一辈的江湖人,都很注重自己的名节。 特别是像卦子门这种徒弟众多的门派,一旦被人诟病,那他这卦子门离衰败就不远了。 “所以梅先生,吴爷,丽姐别问了,我们聊聊天,你们就回吧,如果有来生,下辈子我王种还做你们的兄弟。” 说完,他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是什么事宁愿死都不肯说出来呢? 梅洛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然后问道: “你杀人了?” 他摇头。 “没有。” 没杀人就好。 梅洛心里一下踏实了许多。 “那是把小师妹睡了?” 吴小谣随口问道。 王种身体猛的一震,瞪着大眼,惊讶的看着吴小谣。 “你怎么知道小师妹的?” “别废话,是不是因为睡了小师妹?、、、、” 吴小谣一把拉过王种。 “走,就这点破事,一个骚狐狸,谁睡不是睡?还要三刀六洞?我看他白费劲是脑袋生尖了…….” “不许这样说我师傅。” 王种连忙挣开他的手,扭头看向梅洛,刚想开口,梅洛抢先道: “我们不光知道你小师妹,还知道她是你的相亲对象,但被阿阳提前给睡了,是不是你把阿阳打了一顿?” “啊!我师傅都跟你们说了?” 王种一脸愕然。 “他没说。” 梅洛这才把在羊城认识阿阳的事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又说道: “没事,刚刚我见你师傅对你还是有情义的,就这点事我们一起去跟他说。赔点钱就行了……” 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 但王种站着没动。 “走啊,你个愚蠢的十八种,睡个小师妹,打一顿小奸夫怕什么啊?还三刀六洞?现在你吴爷有钱了。他们要赔多少我都给他…..” 吴小谣拽着他就想往外走。 “不是睡……” 王种小声道。 “嗯?不是睡?” 吴小谣回头看着他。 王种垂着头,目光漂浮,眼神闪避,好一会才低声说道: “是我把小师妹给强奸了。” 啊………? 三人不由同时看向他。 “流氓。” 小丽轻声斥了一句。 “还有…….” “还有什么?” 梅洛追问。 “还有,我把阿阳……….” 他吞吞吐吐,急得吴小谣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你他娘的能不能利索一点,急死人了。” “我把阿阳给,给阉割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梅洛怔怔的看着王种。 难怪要给他处以极刑。 你这货是大淫大恶啊。 同时。 也明白了白正会为什么扭扭捏捏,不愿告诉他们王种干了什么事。 这是师门大忌。 强奸师妹,阉割师弟。 这无论是在哪门哪派,出了这事,当师傅的都要被人嘲笑,被人谴责。 “哈哈哈……..” 这时。吴小谣突然一拍他肩膀,然后仰头大笑。 “王种,好你个王种,以后就叫你王有种算了,强奸小师妹,阉割小奸夫,好,好好…….” 他笑得前俯后仰,感情就应该这么做一样。 最后止住笑,拍着胸脯冲王种大声说道: “放心,王有种,只要没死人,你吴爷给你摆平,多大点事?大不了我绐他们四百万,让阿阳那小子做一辈子的太监,那小师妹守一辈子的活寡就行了。” 看着吴小谣那豪情万丈的样子。梅洛不禁点点头。 够义气。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有些事还真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特别是对于一个男人,没了那东西,等于一辈子成了废人。 生不如死。 看着王种,他问道: “阿阳,在山上吗?” 第420章 意外之喜 “在。”王种低着头,小声道。 “我去找他。” 梅洛转身要走。 这事只要能得到阿阳的谅解,那别的事就好说了。 “梅先生,谢谢你,没用的。” 王种突然叫住他。 “卦子门门规中第三条规定。凡是残害同门兄弟,大奸大恶者都必要三刀六洞,而且阿阳在家是独子,所以他家里人,特别是他表哥,卦子门的大师兄汪彪。都威胁师傅一定不能放过我。” “你那大师兄,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他还威胁谁啊。” 吴小谣忿忿道。 “我大师兄怎么啦?你们认识他?” “下火海的时候他玩阴的,又是换衣服,又是抹药的,被梅先生给扔火里烧了。” “啊……..?” 王种张口结舌。 “不过没烧死,只是以后不好见人了,头发烧没了,脸也焦糊焦糊的。 “完了,完了,以后我师傅更不好过了…….” 吴小谣一说完,王种脸色骤变,他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 梅洛好奇的问。 王种叹了口气才说道: “哎,本来这事没那么严重的,就是因为大师兄……” 几人坐在稻草床上,王种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那晚撞到阿阳和小师妹后,气得不行。 阿阳连夜跑了,他回去越想越气,于是回来把小师妹给强奸了。 第二天,小师妹告状到白正会那,为了不让师门的丑事传岀去,白正会让两人干脆结婚算了,反正阿阳也走了。 但这王种死活不愿意,说不做刷锅的,不用二手货。 最后白正会也没办法,就约好三人都保守秘密,都不说出去。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没想到第二天阿阳回来了。 本来也是没事的。阿阳还以为王种怕他了,搂着小师妹发誓要给他一辈子的幸福。 但第二天早上。因为当天晚上三人的谈话被汪彪听到了。 于是,就把小师妹被王种强奸的事告诉了阿阳。 并怂恿他一定要找王种的麻烦。 阿阳一听,这还了得。 我睡小师妹是你情我愿,你他妈的是强奸犯。 于是就找到王种,这两人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于是,就在山上的练武场大打出手,阿阳哪是王种的对手,几次被打倒在地后,王种仍不解气,直接把他老二连根割了,并顺手扔给了那两条大黄狗。 梅洛和吴小谣听得津津有味。 只有小丽,面颊微红,低声说了一句: “都不是好东西。” 然后捂着耳朵,快步走到窗边站着。 听到这,梅洛有些好奇,这和自己把汪彪烧了,好像没什么关系啊?于是开口问道: “那你刚刚说,你师傅以后更加不好过了,是什么意思啊?” 王种看了看外面,见没人过来才小声说道: “大师兄一直想废掉师傅,他来当这个卦子门的门主。当天晚上他就是在监视师傅,才发现了我们的谈话,于是才把事情告诉他表弟,想借此把事情闹大,给师傅安下不了台。所以我才说今天你们烧了他,等他回来后一定又有文章可做了,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 “你师傅怕他?” 王种话音一落,梅洛接着问道。 他白正会堂堂一个卦子门门主,手下徒弟千千万,怎么会被自己的大徒弟拿捏? 同时他也在回忆山下的细节。 确实,白正会似乎对他这个徒弟不敢多言。 比如下火海。 当时,他是说自已和梅洛进去火圈的。 但狂彪一说他来,白正会立即就同意了。 而且,当小丽说他衣服上抹了药,白正会只是眉头皱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当时梅洛还在想。 这么卑鄙的事,就不怕传出去? 还有很多地方,白正会都体现不出一个做师傅,做门主的威严。 “因为他勾结了外人。” 王种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谁?” “袍哥会的。” 袍哥会? 梅洛心里一震。 自己刚刚在车站拒绝霍雨寒的邀约,一转眼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袍哥会这人叫什么名字?” 梅洛不动声色问道。 吴小谣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 “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姓段,是郫县一个义字堂口的大爷,听说他在这一代势力很大。而且人数众多,我们虽然叫卦子门,弟子上千,但和他们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而且他们人人有喷子,手段极其残忍。所以,不光是师傅,整个卦子门的人都畏惧他们。” 这一点,梅洛知道他说得没错,在巴蜀,别说卦子门了。 只要是道上的,混江湖的,无论你来自什么门什么派,听到袍哥这两个字,都要退让三分。 因为他们根基太深,人数太多了。 在以前的袍哥会,是分为仁、义、礼、智、信,五个堂口。 各个堂口在不同地方又有各自的山堂、码头或公口。 这些分堂都有自己的大爷,在当地都是独立运作,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成员群体。 在经济繁荣,或者大型的码头区域,袍哥人数多,大爷也多。 经常上个厕所都能遇到一大爷。 虽然他们平时都是各自为阵。 但,一旦有事就会联合在一起,一致对外。 “那你师傅是什么想法?有没有可能把这门主传给他?” 梅洛沉思了一会才问道: 这很关键。 如果白正会有心把这位置传给他,那搭救王种的事就困难些了。 “我师傅不想传给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大师兄这人心狠手辣,不讲规矩,不够义气,但是又没办法,他有袍哥撑腰,所以……..” 就在这时,门口的两个男子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王种一看,立刻站起身,神情黯然的向梅洛抱拳行礼。 “梅先生,时间到了,谢谢你们来看我,王种可以死而瞑目了,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说完,他泪眼朦胧的又想跪下。 梅洛一把拉住他,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谁让你瞑目啦?我梅洛的兄弟怎么能死在别人的手里。等着吧,明天我们带你去吃好的。” 说完,拉开那扇破门,迎头朝那两人走去。 第421章 一箭三雕 正房左侧的一间书房,梅洛一进屋,没等开口,白正会一拍桌子,满脸不悦道: “人不是让你们见了吗?还有什么事?” 刚才他死活不愿见面,梅洛就威胁,如果不见。就把王种的事传扬出去。 所以他现在还在生气呢。 梅洛也不着急,打量了屋子几眼后,才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白正会瞪着他,又说道: “小子,你听好了,我只给你十分钟,有什么话就赶紧说。说完滚下山去,希望你们以后能信守承诺,不要把此事宣扬出去,这不光关乎我卦子门的声誉,更关乎你兄弟的颜面、、、、、” “还有,叫王种也别抱有什么幻想了,这是我卦子门几百年来立下的门规,任何人都无法更改,就当他命不好,来得比我们晚走走得比我们早吧。不过你们放心,我己经吩咐厨房去买了一头猪,这两天不会饿着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情有些怆然,看得出是对王种的不舍。 等他的气消了一些,梅洛才开口道: “白老,我知道王种所做的事的确让人不齿,给阿阳和小师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自己也深深的领悟到了这一点。” 看着他的眼睛,梅洛接着说道: “但白老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的,是有人在后面作祟,才让其发展成这样……..” 他身体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着梅洛。 汪彪想取代他做门主这事,在挂子门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梅洛也不转弯抹角,继续说道: “白老,我想你是非常的了解王种,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关在那个随时都可逃跑的房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跑?” 白正会没说话,只是嘴角抽了抽。 “他除了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外,更多的是考虑到你的处境。他说自己如果跑了,那师傅这个门主肯定就做不下去了。所以他宁愿死,也不想让别人有可趁之机。” “而就在刚刚,当他得知汪彪受伤后,第一个考虑的是怕他回来找你的麻烦。所以这样一个宁死都要护着你的人,你真希望他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吗?” 白正会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梅洛说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们心有不甘,也知道王种的为人,但我刚刚说了,这是卦子门几百年来定下的门规,大家一视同仁,任何人都无法更改,所以你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下山去吧,让我安静一会。” 说完,往椅子上一靠,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嘴角微颤,眼底尽是无奈和不舍。 梅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白老,如果我能让段大爷以后不再插手你们卦子门的事,这样可不可以让王种免于被罚?” 他猛的睁开眼,怔怔的看着梅洛。 那表情有惊讶,有疑惑。 梅洛趁热打铁。 “还有,如果我让阿阳不追究王种的责任,这样是不是就不算触犯门规?” 梅洛这两句话,一是要帮他坐稳门主的位置,二是洗脱王种的罪名。 如果他还是顽固不化,那自己只有强行把王种带下山了。 好一会,他才坐直身,盯着梅洛问道: “你认识袍哥会的人?” 梅洛点头。 “谁?” “是谁不重要,我梅洛说话算话,只要你做门主的一天,我保证袍哥会的人就不会针对你。” 他之所以敢这么保证,是因为袍哥会虽然堂口众多,但是分级别。 同属一个地区的堂口,往往都是以市,县,乡来分上下级。 上级有监督和指导下级的职责。 而霍雨寒是蓉城的大爷,那他的级别一定比这个郫县的段大爷高。 所以,只要他出面,这事就一定能解决。 白正会先是沉默一会,才接着说道: “我知道王种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们,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是,我大徒弟汪彪一直觊觎我这个门主的位置,而且还勾结了袍哥会的人为他撑腰,想把我这个师傅赶下台,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师徒,如果因为这件事,把卦子门闹得鸡犬不宁,让外人看笑话,那我宁愿不做这个门主,让他来做。”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 就是不愿和汪彪发生正面冲突,让外人知道他卦子门起内讧。 这样的话,那只能看汪彪了。 如果他除了袍哥会,还有别的势力在支持,那自己就管不着了,想到这,他开口说道: “白老,如果你徒弟没了袍哥会的支持,他纠结别的势力,仍然想做这个门主呢?” 白正会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怒容。 “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师傅的了。” 梅洛心里不由暗笑。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畏惧这巴蜀第一大帮派吗?于是点头道: “好,我保证明日之后,你徒弟再无袍哥的支持。” “这空口白牙,我怎么相信你?” “这个简单。” 梅洛看着他书桌上的电话说道: “我打个电话………” 话没说完,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男子门也不敲,直接闯了进来。 一进门,神色慌张,喘气连连说道: “师傅,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好像是大师兄叫来的,说要上山立刻对王种执行三刀六洞。而且…….” 他看着梅洛,略带愤怒道: “而且还要把他们几个也一起杀了,如果师傅不同意,今天就别当这个门主了。” 看来汪彪是想借这个机会一箭三雕。 杀王种,报私仇,夺门主位。 只可惜他命不好,偏偏遇到偏偏。 就见白正会脸色一变,噌的站起身,大声问道: “山下的人是不是袍哥会的?” “是,好像那个叫段大爷的也来了。” 白正会身体一颤,转头看向梅洛。 梅洛则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第422章 段老五 山下木楼前,黑压压围着一百多号人。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对襟棉衣,扣子随意系着,露出半截胸膛。 宽松的粗布长裤下蹬着草鞋或布鞋,人人腰间扎着粗布腰带,别着短刀和烟袋。 个个脸露凶相,准备着随时往山上冲。 人群最前头,是一个身材魁梧,四十七八岁左右,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 他头戴黑色瓜皮帽,穿着一件酒红绸缎棉衣,嘴上叼着黄铜烟杆,眼神阴森的注视着前方的山路。 因为一楼的大门紧闭,走廊上还站满了卦子门的人。 所以,他们只能在这等着。 此时,山路上梅洛四个人正步履轻松的往山下走。 刚才,他打完电话后便对白正会说: “白老,我知道你不想和自己的徒弟起冲突,让外人看笑话。但从汪彪今天的所做所为来看,除非你提前把王种和我们都杀了,并甘愿把这个门主的位置让给他,否则就算以后没有袍哥的支持,他一定还会纠结别的势力来篡夺你这个门主之位。与其这样,不如……” 梅洛故意停了下来。他要看看白正会的意思。 反正刚刚的电话他也听到了。 如果他选择杀王种和自己三人,那今天卦子门必将不复存在。 如果选择和徒弟翻脸,去除后患,梅洛决定帮他一把。 白正会皱着眉,想了片刻,才咬着牙说道: “这个逆徒…….” 只要不是老糊涂,都不会容忍徒弟勾结外人来对付自己。 话一出口,梅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才接着说道: “如果这样,那白老先叫人不要开门,让他们在山下等,然后我三人带着王种装着逃跑下山。你放心,无论山下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卦子门的人牵扯其中。等我们到时,他们就立刻回山,这样事情发生在山下,卦子门又无人参与,以后就算外人谈论,大家可以说是大师兄为报私仇,纠结外人与劫走王种的人在山下发生了冲突……..” 没等梅洛说完,他冲门外刚才那男子说道。 “去,让他们在山下先等着。” ……………… 梅洛四人不急不慢的往前走,刚到木楼,就听外面一阵喧哗。 接着一个冷峻而低沉的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些龟儿子给我听着,再等两分钟还不开门,就别怪劳资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楼。” 梅洛是故意这么慢慢吞吞下山的。 一是霍雨寒没这么快到。 刚才,他一接到梅洛的电话,显得异常兴奋,没等自己说第二句,电话里传来他豪迈的声音: “梅洛,你在哪呢?这么快打电话我,一定是遇到事了吧,说,只要是在巴蜀,无论什么事霍大哥都给你做主、、、、、” 梅洛问他认不认识郫县袍哥会的段大爷。 话声刚落,就听电话里传来他的怒斥: “段大爷?他段老五也配叫大爷,那就是个纯粹的地痞子,我虽然没见过这人,但经常听别人痛诉他的恶行:不讲规矩,不讲道义,仗着自己手下有几个人,净干些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的事、、、、、、” 最后他才问道: “怎么他惹到你啦?” “没有,”梅洛这才简单的说明来意,但没等说完,他又打断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挂子在哪,见面再说。” 说完,电话就挂了。 从蓉城到郫县,自己开车最少要一个小时,所以梅洛才在拖延时间。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四人快步走进木楼。 就在这时,木楼外面传来接二连三的摩托车声响。 不一会,声音戛然而止。 就听一个人朝楼上大声喊道: “人呢?赶紧下来开门啊,大师兄回来了。” 这声音梅洛听过,是他们刚来的时候,走廊上面一个男子的声音。 后来陪汪彪去了医院。 此刻,应该是从医院包扎完赶回来了。 楼上的人纷纷走下楼,但他们没去开门,而是看了梅洛一眼后,朝着山上走去。 等他们走远以后,梅洛才走过去打开大门。 大门一开,外面的人齐刷刷的看向四人。 一个头上脸上缠满了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男人,站在那一动不动。 是汪彪。 虽然看不清的表情,但从他血红的眼睛来看,一定是震惊不已。 因为不光是梅洛,王种也在。 就见他一指四人,对身边那满脸横肉的男子说道: “段,大爷,就,就是他们,别,让跑了。” 他声音不大,而且是很艰难才发出来的。 段大爷一听,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吧阿彪,今天我不光要给你报仇,还要把那老东西给废了,让你当上这卦子门的门主…….” 说完,朝梅洛他们走过来。 他身后的一帮人也跟着慢慢的上前移动。 梅洛四人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在原地,并排站在一起。 段大爷边走边打量着四人,一到跟前,两眼一立,语气阴阴道: “刚刚你们是谁伤了阿彪?” 梅洛没急于回答,而是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 “你是段老五?” 他没称呼大爷,因为刚刚霍雨寒说他不配。 段老五先是一愣。 接着脸色一沉,问道: “你认识我?” 梅洛慢慢摇头,目光扫过他身后众人,然后看着汪彪沉声道: “汪彪,你身为卦子门的大师兄,入门最早、受师傅栽培最深,这些年,白老待你如同亲子,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原以为你会心怀感恩,一心向善,但没想到你不但不尊师重道,反而恩将仇报,勾结这些蝇营狗苟之徒,公然想谋权篡位,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他眼神坚毅,话语铿锵,一股凛然的气场不怒而威。 他话音一落,段老五的人个个面目狰狞的看着他。 因为刚才不光骂了汪彪,还把他们也一起给骂了。 汪彪气得脸上的纱布一松一紧,他哆嗦的指着梅洛,冲段老五道: “杀,杀了他,他们。” 梅洛也不理会他,扭头看着段老五,和他身后那群人接着朗声道: “素闻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心中有尺行事有度,以义为天、以信立身!可你段老五,竟为一己私欲,善恶不分,是非颠倒,领着这群混子与欺师灭祖的逆徒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像你们这样的人,就不配称袍哥二字,更没资格叫大爷……” 第243章 小师妹 一时间,全场哗然,身影涌动, 刚刚梅洛把他们都骂了个遍。 ”他们不会冲上来吧? 吴小谣有些担心的问。 梅洛微微摇头。 人都是这样,当他占尽了所有优势之后,反而不急于动手。 想先从语言和心理上,把对方的自尊反复践踏。 看着他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挣扎,从而让自己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现在他们是上百号人,个个手执短刀,有的还别着土喷子。 而梅洛他们四个赤手空拳。 此时此刻,这就像大家时常说的,踩死你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一样。 所以,段老五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动手。 果然,就在众人龇牙咧嘴,舞着刀想冲过来的时候,段老五一抬手。 “先别急,我倒要看看这个巧舌如簧,扮演着正义使者的瓜娃子是什么来路。” 接着,他盯着梅洛阴森森的说道: “小子,好好回答我问题,不然,等会我把你的牙一颗颗的敲碎,让你死都不痛快…….” 看着他肩膀歪斜,叼着烟一脸不屑的模样,梅洛心里暗笑。 难怪霍雨寒说他是个地痞子。 真他妈的像。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始问。 梅洛面不改色,嘴角还勾起一抹睥睨的笑。 “梅洛。” “你吴爷。” “你种爸。” “你,你姑奶奶。” 梅洛一说完,吴小谣三人竟不约同时,也冲段老五各报了下姓名。 只不过这姓名报得有些嚣张。 说完,三人还相互扬了扬下巴。 那神情就像是自己这边占尽了优势,可以轻松应对一样。 没等段老五发火,汪彪早已经气得不行。 他从身边袍哥手上抢过一把刀,走到段老五面前。扯动着嘴角一句一字说道: 段,段大爷,别,废话,杀,了,他,们……..” 他如果不是受了伤,行动不便,以他的性子早就扑上来了。 现在自己不能动,只能要求别人。 段老五没听他的,阴沉着脸,怒扫了一眼吴小谣三人,才转头继续问梅洛。 “你是他们的舵把子?” 舵把子就是小头目的意思。 “我们不是地痞流氓,没有小头目,只有兄弟姐妹。” 梅洛意有所指的回答他 “你们是干啥子的?哪里人?” 他虽然很愤怒,但还是忍着性子在问。 梅洛手指着汪彪,面色冷峻道: “路过巴蜀,特意进来为卦子门清理门户。” 梅洛话声一落,就见汪彪手一扬,挥舞着刀冲过来。 可刚跨出一步,突然停在原地。 双手猛的抱住头,“哎哟”的喊了一声。 可能是刚才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段老五看了一眼汪彪,示意他到旁边看热闹,然后问梅洛。 “刚刚是你伤的他?” 梅洛点头。 “狗呢?” “你吴爷杀的。” 吴小谣一步上前,爽快的答道。 段老五点了下头,看着王种,问: “你就是那个强奸小师妹,还把师弟的尿把子割掉的王种?” 刚刚还一脸肃穆的王种,此时竟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对,他就是那个枪插骚狐狸,刀割小公羊的王有种,怎么啦?你想怎么的?” 吴小谣一句话,说得王种和小丽直瞪眼。 段老五用手指一一点过三人,咬牙切齿道: “好,你们仨都得死。” 然后走到小丽面前,一脸猥琐的看着她。 “这瓜妹子长得不错,很火辣,也很野,这样的辣妹子在床上一定很给力,段大爷今晚就收了你…….” 说完,他嘿嘿淫笑,然后抬手就想摸过去。 没等小丽反应,王种一伸手把她护在身后,仰头瞪着段老五厉声道 “姓段的,你敢碰我丽姐一下,我让你也变成小公羊。” 段老五脸色一沉,猛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喷子,抵着王种的脑袋,冷冷说道: “我最讨厌你这种强奸犯了,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我可以,你不行,刚刚那巧舌如簧的家伙,不是说要帮卦子门清理门户吗?好,我也正有此意。” 梅洛眉头一动,死死的盯着段老五的手。 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刚才他一直在眺望进山的路。 不光没见人,连车子的声音都没听到。 这霍大爷你他娘的也不靠谱啊。 这个时候还没到。 再不来,一百多的袍哥自己是真对付不了。 反倒是王种毫无惧色,脑袋还往前顶了顶。 “段老五,你这狗娘养的,身为袍哥会大爷,不干人事,不积阴德,以为自己有几个人,就想插手我挂子门的事,我告诉你,汪彪是个逆徒,你就是个逆匪,你两狼狈为奸的事绝不可能得逞。现在你有种就开枪,只要一枪打不死我。我一定和你同归于尽、、、、、、“ 这憨货的话,应该憋在心里好久了。 看他现在那模样,有种视死如归的孤勇。 一句逆匪把段老五气得脸色铁青。 他左手往喷子上一拉,就听“咔”的一声,子弹上膛。 “好,我成全你……. “住手、、、、、” 就在梅洛想闪身的时候。 与此同时,木楼里传来一声厉喝。 段老五侧头一看,这才放下喷子。 就见白正会带着几十个卦子门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怎么来了? 梅洛回头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走在后面的人里,有一脸憔悴的阿阳。 就见他膝盖微屈,步法僵硬,一步步往前迈。 一个二十二三岁,身材苗条,长相漂亮的女孩扶着他。 这是小师妹? 他们怎么都来了呢? 就在梅洛愣神的时候,阿阳一咬牙快步走到他面前。 先是瞪了一眼王种的背影,然后说道: “梅洛,你说话要算话啊。” 啊? 我说过什么啦? 他刚想开口问。 这时,白正会已经走到段老五面。 尽管知道他是汪彪叫来的夺权的,但仍然冲他一抱拳。 “这位就是段老五,段大爷吧?“ 段老五站着没动,也不抱拳,只是冷漠的点点头。 ”久闻段大爷在郫县的威名,也听说我那逆徒汪彪与大爷交情颇深,但今天是在我卦子门的地盘,无论你们想干什么,请让让,我先问那逆徒几句话。” 说完,扒开段老五,径直走上汪彪。 第424章 这师门真乱 见白正会一脸盛怒的朝他走来,汪彪身体不由抖了抖。 然后一双眼睛用力的睁着。 “师………” “别叫我师傅,从今以后我俩再无师徒名分。现在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觊觎卦子里门门主位置的?” 他现在对汪彪的态度,与中午判若两人。 不光神情漠然,语气也生硬决绝。 可能是刚才听了梅洛和霍雨寒的通话,他觉得没有后顾之忧了。 才决定亲自下山,和汪彪算账。 汪彪看了一眼段老五。然后扭头直视着白正会。 好一会,才冷声说道: “五年前。” 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就好像从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 他应该也考虑清楚了。 既然事情已经挑明,就没必要再顾及什么。 “五年前?” 白正会一脸的茫然。 “对,五年前。” “因为什么?” 汪彪看了一眼阿阳身边的女孩,然后说道: “五年前,我表弟阿阳还没来卦子门,王种还是个伙夫,小师妹刚来的第三天,我就向你表示过,我喜欢她,让你做主,把小师妹许配于我,可你不光不作主,还百般阻拦,甚至不让我和小师妹见面。” 看着小师妹,接着说道: “后来,我只能在你的淫威下,默默看着小师妹和那伙夫眉来眼去。这也就算了,那伙夫离开了挂子门这么久,现在一回来你就为他作主,幸好我表弟、、、、、” 我靠。 真是红颜祸水啊。 一个小师妹,把整个卦子门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也不奇怪。 整个卦子门全是男人,又在山上练就了一身的荷尔蒙。 突然来了一个小师妹,谁不想入非非。 梅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师妹。 人是长得不错,皮肤也很白,还自带一双桃花眼。 但在梅洛看来,就是那对大白兔稍稍小了一些。 此时,王种和阿阳面色凝固,怔怔的看着大师兄汪彪。 小师妹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正会一脸嫌弃,看着汪彪鄙夷道: “你这逆徒,真是色令智昏,当时我就跟你说了,小师妹才多大,你都三十好几的人,如果我同意了,那不是暴殄天物,老牛吃嫩草了吗?” 就见汪彪脖子青筋暴起,他忍着被撕扯的痛咬牙大声说道: “我暴殄天物?我老牛吃嫩草?你这老东西才是禽兽不如,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这禽兽早有预谋,以帮小师妹检查骨质为由,把她给强奸了、、、、” 啊……? 汪彪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大家不由都愣住了。 王种和阿阳张口结舌,瞪大眼睛看着两人。 整个卦子门的人都目瞪口呆? 小师妹身体一颤,又羞又怒的瞪着汪彪。 一时间,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这瓜………。 “嘻嘻嘻……原来王有种是继承了白费劲的衣钵啊!” 这时,吴小谣一脸坏笑的瞥着王种。 “没一个好东西。” 小丽则气鼓鼓的嗔了句。 梅洛也不由挑起眉。 一种无言以对的无奈感涌上心头。 这师门……..。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今天卦子门就热闹了。 他白正会将从此遗臭万年。 就见白正会双眼暴睁,鼻翼也大幅翕动。 突然一抬手,一巴掌朝汪彪扇了过去。 汪彪似乎早有防备,就在白正会动的时候,他也跟着一抬手,两人的手腕重重击在一起。 白正会手一翻,想来个反捞。 但汪彪作为卦子门的大师兄,一身功夫又得了真传, 此刻他早就知道白正会的招式。 他立刻后撤半步,挥拳直取白正会面门。 就这样,在众人的震惊中,两师徒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所有卦子门的人,都站在原地,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也许他们都知道师傅会胜。 也许心里觉得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也许想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中,学个一招半式。 、、、、、、、、 反正,就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那些袍哥更不会上去阻拦。个个津津有味的聊着看着, 只有段老五手拿喷子,慢慢的朝两人靠近。 “你这衣钵传人不上去帮忙啊?” 见两人越打越激烈,吴小谣坏笑着推了推王种。 “要帮什么,我师傅肯定赢。” 王种笃定道。 就在他说话间。 汪彪又是一拳击上白正会。 白正会头一偏躲开拳头,顺势欺身上前,一把抓住汪彪的手腕。 可能是经过了剧烈的活动。 此时,汪彪头上脸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点点血红。 一见手腕被抓,他试图用力挣开,可白正会却死死不放。 另一只手则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他往下压。 汪彪重心不稳踉跄两步,白正会趁机绕到他身后,双臂像铁钳般锁住他的脖颈。 “你,你这逆徒,说,我什么时候强奸小师妹了?” 不知道是刚才的打斗,还是被气的? 他身体哆嗦,声音颤抖。 汪彪本来头部有伤。 此时又被勒住脖子,他疼得哇哇嚎叫。 段老五拿着喷子,站在两人身边。 但始终没阻止。 也许想听汪彪把这狗血的剧情讲完。 就听汪彪断断续续道: “五年前的,四,月,初,八。你,把,小师妹叫进,房间,说要给她,检查骨质,看适不适合练锦卦,八式。然后就听见小师妹挣扎,再然后就是你这禽,兽的喘息声和她的呻呤,直到半夜三点,小师妹才从你房间哭着跑出去,这就是你这老不死的干的事,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你不让我和小师妹见面。” 大家都是屏住呼吸,在听汪彪痛诉的。 等他有鼻子有眼的说完后。顿时嘘声一片。 “太不要脸了。” “老不正经……” 袍哥的人开始骂了起来。 白正会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他一手掰着汪彪下巴。一手撑着耳背。 “你去死吧。” 说着,就要扭动。 突然,段老五一步向前,喷子顶在白正会的太阳穴。 “放开他。” 第425章 小册子 见白正会想杀人灭口,众人先是一惊,接着有袍哥大声斥骂。 “这老不正经的,真是没脸没皮,还当门主,就应该千刀万剐。” “对,应该就地给杀了。” ………. 卦子门的也摇头叹息,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想不到师傅竟是这样的人,还说大师兄老牛吃嫩草,他自己先把芽给吃了、、、、、” “原来真正的大奸大恶是他,王种师兄只是背锅的。” “可怜阿阳啊,刷锅不算,现在连刷锅把子都没了。” 有些人竟为两人抱不平。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这一刻,白正会这个师傅,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衣冠禽兽。 王种是个背锅侠,而阿阳是个可怜的娃。 阿阳脸色阴沉,紧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小师妹依然站在他旁边,面色桃红,美目不时偷瞟一眼阿阳。 而吴小谣则贱兮兮的扯了下王种,低声问道: “王有种你那晚和小师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有没有、、、、、” 王种平时憨巴巴的,有的事要说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但此时吴小谣话没说完,他秒懂,瞪着吴小谣,手则偷偷往后指上阿阳。 那意思是,只有他才知道,我在后面。 梅洛没心情理会这些人的议论。 因为白正会正放开汪彪后,目光投向了自己。 意思是你那位牛逼哄哄的霍大爷呢? 梅洛不由也紧张起来。 他知道霍雨寒肯定会来,就怕来晚了。 但还是向他微微点头。 白正会这才看着段老五,愤慨的说道: “姓段的,你管得也太宽了吧,竟敢插手我卦子门的事?” 段老五的喷子仍然指着他,呵呵冷笑道: “管得宽?你这道德败坏的衣冠禽兽,连自己的徒弟都强奸的老东西还嫌我管得宽?你这种人为天下人所不齿,人人得而诛之……..” 白正会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面对徒弟的言之凿凿,他还能说什么呢? 看了眼段老五,接着看向坐在地上的汪彪问道: “那你们想怎么样?” 刚刚白正会一松手,由于头脸上的伤口裂开,汪彪疼得瘫坐在地上哀嚎。 这时一听白正会问,他立刻站起身,忍着痛说道: “怎么样?你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还有脸做这个门主,现在马上滚,把门主位置让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抢了。 他头上和脸上的纱布已经全部被血水染红,此时看着更加狰狞恐怖。 白正会表情复杂的看了汪彪一眼,然后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 “好,既然你那么想要作这个门主,我让给你。“ 说着把玉牌递给他。 “大家都知道,卦子门自成立那天起,从不办收徒仪式,也不做传位庆典,一切就凭这块玉牌,谁持牌谁就是门主。我现在马上离开,从今以后卦子门就让你来做这个门主。” 说完,转身就走。 那神情就像一个犯了错,觉得无地自容,赶紧仓皇逃窜的样子。 啊……这……?” “师傅….” “师傅你不能走……” 顿时,木楼前一阵骚动。 卦子门的一些弟子大喊着,有的快步上去想拦白正会。 王种也跟着大喊一声: “师傅……” 接着就要冲过去。 梅洛连忙伸手拦住,并冲他摇头,示意别冲动。 白正会做了几十年的门主,就算他真的强奸了自己徒弟,也不会就这么轻描淡写,着急忙慌的走,总会有个交待。 更何况,从阿阳表情上看,事情不对。 按理说,他是最清楚事情的真假。 无论小师妹受没受了师傅的凌辱,刚才汪彪说的时候,他应该充满愤怒才对。 但他没有,只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表哥,手还捏了捏小师妹的手,以示安慰。 所以梅洛断定白正会是另有目的。 果然,他刚走两步,就听段老五又抬起喷子,冲他喝道: “站住,不许走。” “嗯?”白正会回头看着他,声音冷漠道: “还有什么事?” “你还不能走。” 白正会转身,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的东西还没交完。” 白正会眉头皱了皱。 “什么东西?” 段老五阴森着脸,上前两步,把脸凑到白正会的耳边。 “册子,那本记录着你们卦子门,历任门主寄存在各个商行的册子……….” 段老五的脸上透着贪婪的神情。 还有这东西?梅洛心里问。 难怪他要插手卦子门的事。 白正会摇摇头,淡淡道: “没有,那只是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门主,从没见过什么册子。” “没有?你撒谎。” 汪彪把玉牌揣进兜里,目光也贪婪的看着白正会说道: “据我所知,卦子门的历代门主,都会把一件贵重的物品寄存在某一个地方。以备挂子门在危难时刻,拿出来度过难关,这些东西都详细的记录在一个小册子里,而且这小册子我以前还见过,在你书房的暗格里,但现在不见了…….” “真有这册子,你见过吗?” 梅洛好奇问身边的王种。 他轻咳一声,然后把头凑过来,小声道: “我没见过,但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师傅说,那是因为以前卦子门是走镖的,随时都会发生危险,所以门主就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存放在镖局,如果他出了意外,后面的人,就可以凭着小册子上面的记录去镖局取。慢慢的,就演变成了每个门主,都要留存一件东西往下传…….” “那你师傅留了吗?是什么啊?” 吴小谣问。 王种摇头。 “师傅没说……..” 这时,就听白正会哈哈大笑,接着目光冷冽的看着汪彪。 “你真是个逆徒,原来勾结袍哥会,诬蔑我名声就是为了这些东西,那好,我现在告诉你…….” 他咬着牙,冲汪彪和段老五一字一句道: “别说没有,就是有,劳资也不会给你们这两个王八蛋。” 说完,鄙夷的看着两人。 段老五冷哼一声,喷子指着白正会的大腿道: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先打断你一条腿,不给再打断另一条,直到你给为止…….”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第426章 交锋 就在这时。 突然,进山的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声音。 不光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还带着持续的喇叭声响。 接着,十几辆三轮摩托在前,后面跟着一辆吉普车朝木楼飞驰而来。 车驶过后,一阵尘土扬起。 一小会,车到了跟前。 大家不由都朝他们看去。 段老五也放下喷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就见每辆三轮摩托上都坐着三个二十多岁,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人。 车一停。 坐在边斗上的男人迅速下车。 然后从边斗里端起一把大喷子,对着段老五的人喊道: “都别动,不然打爆你们的头。” 梅洛一看,说话的,正是在火车上给霍雨寒拿包的高个子。 终于来了。 面对十几个黑洞洞的喷子口,段老五的人一动不动,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们。 这时,后面的吉普车门一开。 四个男子快速跳下车,其中有一个是霍雨寒。 他一件毛呢大衣,戴着副蛤蟆镜,浑身透着一股狠辣的气场。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四人便快步朝这边跑来。 段老五应该也不认识霍雨寒。 一到跟前,他调转喷子指着四人喝道: “你们是干啥子的?” 霍雨寒没接他的话,摘下墨镜,挑眉问了一句。 “你是段老五?” “正是你段大爷。” 从人数上讲,段老五是占优的。 他一百多人,而霍雨寒只来了四十多个。 所以,尽管这么多大喷子,他仍然面不改色。 “把他的枪卸了。” 一听他就是段老五,霍雨寒对身边的三人喊了一声。 没等段老五反应,二人已经欺身上前,一人把他的手猛的往上一推,另一个人迅速夺下他手里的喷子。 两人动作又快又默契,好像是提前就训练过一样。 “梅先生,这两人是不是你徒弟啊?” 吴小谣也被他们夺枪的动作所震撼到了,于是才这么问。 梅洛微微一笑。 他们是快,但和自己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而且,他们刚才虽然配合默契,动作迅速。 但是从前面动手,还有一定危险性的 自己从不会把这种危险,暴露给对手,先闪到身后,再夺。 段老五见自己的喷子被抢,他脸色一变,冲他的人喊道: “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但那一百多人都面露惊慌,站着一动不敢动。 因为霍雨寒的人,已经把他们围了起来。 而且,喷子也都上了膛。 喊了几声没动,他这才瞪着霍雨寒怒道: “你个龟儿子是谁啊?知不知道这是在巴蜀,在郫县。你竟敢跑来这撒野,不想活了?识趣的就赶紧滚,不然……..” 话没说完,霍雨寒一抬手打断道: “去年六月份,三道堰那批中药材是你抢走的?” 段老五一怔,好奇的打量了眼霍雨寒,然后说道: “那不是抢,是…….” 霍雨寒又是一抬手。 “七月份,新镇云阳牌社是你砸的?” 段老五又是一怔。 “关你什么事?这是…….” 霍雨寒又抬手打断。 接下来他每问一个地方,段老五说到一半,能确定是他做的后,霍雨寒都不让他往下说。 在场所有人都不出声,静静的看着他俩人一问一答。 白正会和汪彪离他们最近,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白正会虽然不认识霍雨寒,但他己经猜到了,所以一脸轻松。 而汪彪,虽然被纱布裹着脸,梅洛看不见他表情,但从那闪烁的眼神看,此时肯定很紧张。 “他怎么跟火车上不一样了?在车上动不动就要捶人家一顿,现在怎么老问这些有的没的?难道这些都是他的产业?” 吴小谣侧过上身问梅洛。 “是先给段老五找罪状呢。” 梅洛小声回答。 刚刚在电话里他就说,这段老五欺行霸市,鱼肉乡里。 但同为袍哥,要想对他动手,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罪证。 不然别人会说你不讲规矩,不讲道义,上级堂口欺负下级堂口。 又问了几个地方后,霍雨寒才转头看向汪彪。 “你是卦子门的大师兄?” 汪彪点头。 看着那满头血红的纱布,他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师傅干的?” 汪彪本来是不想说的,但霍雨寒一直盯着他,在等答复。 他才一指梅洛。 霍雨寒来这么久,和梅洛两人也不打招呼,也不相互对视。装着不认识一样。 这时见汪彪指,他才看向梅洛。 两人只是会意一笑,然后他转身拍了下汪彪的肩膀。 “没事,等下我帮你报仇,但是你今天叫段老五过来干什么?他是袍哥大爷,你是卦子门的。你应该站在师傅这边啊,怎么像是和外人搞在一起了?” 段老五己经有些不耐烦,没等汪彪开口,他冲霍雨寒大声吼道: “你他娘的到底是谁?还有完没完了,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那你又凭什么管他卦子门的事?” 霍雨寒看着他,冷冷的问道。 段老五头一扬。 “无可奉告。” “刚才你拿着喷子想干什么?” 此时,霍雨寒的目光里透着一股杀气。 段老五没回答,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 那意思是,你管得着吗? 旁边的白正会开口了。 “他要我交出卦子门历代门主收藏宝物的册子,我说没有,有也不会给他,他就说要打断我的腿,直到我交…….” “砰” 白正会话没说完,就听一声枪响。 段老五“啊”的大叫一声,接着身体一矮,一边脚跪了下去。 他捂着大腿,惊悚的看着霍雨寒。 “你,你个砍脑壳的敢…….” “砰” 又是一声响。 段老五另一边大腿顿时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霍雨寒是在没有任何的征兆下,连开两枪的。 就见段老五的人一阵骚动,有的从腰间拔出土喷子,有的则扬起手中的刀。 但刚扬起,又放了下去。 因为十几把大喷子,已经同时扣动了扳机。 第427章 冷面煞星 一阵突突声过后,他们脚上腾起一片尘土。 一排排子弹打出的坑洞,呈现在面前。 这边的汪彪吓得连连后退,瞪着血红的大眼,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段老五。 就连白正会也惊呆了,他想不到霍雨寒这么心狠手辣。 他捂着耳朵,心有余悸的看着他。 心里却在想,你再来晚一点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他是又感激,又恐惧。 突然。 一阵山风袭来,大家身体都是一颤。 霍雨寒理了理毛呢大衣,然后慢慢走到段老五跟前。 他瞟了一眼后,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那我告诉你,蓉城霍雨寒。” “霍雨寒?” 段老五猛的坐起身,瞪着大眼,惊恐的注视着他。 “你就是近期要成为蓉城袍哥会大爷的冷面煞星,霍雨寒……..?” “啊…..!” 段老五这边的袍哥一听这名字,不由都惊呼出声。 接着,手里的刀和土喷子纷纷掉在地上。 刚刚那种想拼命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悚之态。 冷面煞星? 梅洛看着霍雨寒。 有那么大的震慑力吗? 不过这名字倒取得不错,听着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样。 霍雨寒冲他挑起额头上的刘海,露出那道长长的刀疤,然后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断你双腿吗?” 段老五怔怔的看着他眉头上的刀疤,好一会,木讷的摇头。 “不知道是吧?那我告诉你。” 说着他放下刘海,一手撑着地面,身体往前凑。 “我虽然被人称为煞星,但从不以大欺小,我问你,作为袍哥大爷,你可知道袍哥会的三章六条十八项?” 段老五摇头,接着又点头。 “那你说说,第一章第三条是什么?” 段老五想了想,说道: “严禁欺压老百姓、、、、” “大点声” 霍雨寒冲他大喝。 “严禁欺压百姓,不许强取豪夺,三不抢五不偷,不出卖兄弟,不背叛朋友,不得损坏袍哥名声,不得、、、、、” “说重点,犯了怎么处置?” 霍雨寒又是一声低喝。 “神佛在上,规矩如山,如有犯者、、、、” 大家都侧着耳,屏住呼吸安静的听着。 “说。” 段老五看了看他,才小声说道: “如有犯者,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沉塘喂鱼。” 啊! 大家这才明白,霍雨寒刚才为什么要问他那么多了。 以他以往所做的事,按照袍哥会的规矩,今天段老五得死。 “这袍哥会怎么也和驼城人学习,动不动就把人扔河里喂鱼,巴蜀哪来这么多河?” 吴小谣看着瑟瑟发抖的段老五,自己嘟囔一句。 他们不是学驼城,是江湖帮派,大多有这么一条规矩。 所谓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袍哥会之所以能延续至今,除了当时的环境因素,就是他们有严格的内部规矩。 也因为这些严厉的规矩,这些年来,浑水袍哥才慢慢在江湖上消失。 剩下的这些,都是自称青水袍哥的堂口。 尽管也会干些不法之事,但他们内部,这些规矩一直都在。 段老五一说完,霍雨寒猛的站起身,接着,抬起脚重重的踢在他屁股上。 “那你干的这些事,按照袍哥会规矩,是重的?还是轻的?” 段老五身体一颤,张口结舌不敢回答。 霍雨寒慢慢戴上墨镜,然后看了眼他的人才说道: “看在这些兄弟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次,但就这一次,下次再犯,府河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又是一脚。 “滚吧,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不知道是霍雨寒的名声太大,还是他那冷冽的气场。 此时段老五什么都不敢说,拖着双腿,一步步往前挪。 霍雨寒的人也放下大喷子,异口同声的喊: “快滚。” 就这样,一百多人慌乱的跑上段老五,架的架,抬的抬,一会功夫就消失在进山的路上。 人都走了,霍雨寒才走到梅洛跟前,二话没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走,回蓉城请你们吃最正宗的麻辣火锅,饿死我了,刚到家,饭没吃一口,就被你叫来了、、、、” 他的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像大哥,像很熟的朋友。 但梅洛现在还不能走,王种的事还没解决呢。 虽然白正会同意他下山,但只是下山,不能走。 毕竟卦子门的门规在那摆着。 而王种这憨货也不愿走,说男子汉敢做敢当,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梅洛跟着他走了几步,停住脚,看着他说道: “谢谢霍大哥,我现在还不能走。” 接着,他俯下身,在霍雨寒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就见他一脸惊讶的看了看王种,接着又看了看白正会,才拍了拍梅洛肩膀。 “好,那我在蓉城等你,记得后天晚上,我香堂仪式你一定要来。” 在车站的时候,梅洛就拒绝过他一次,这次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如果再拒绝就有些不明事理了。 于是点头道: “一定到。” 段老五走了,霍雨寒走了。 木楼前只剩下卦子门的人。 汪彪和白正会面对面站在一起。 此时,汪彪没有了刚刚的冲动,他神情痛苦,目光呆滞。 而白正会也没了刚才的盛怒,他怅然若失,目光游离的看着汪彪。 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大徒弟,两人相处快二十年了。 想不到,最后却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师徒之间的缘分。 阿阳眉头深皱。 刚才他一直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是表哥,一个是师傅。 此时见人都走了,他才拉着小师妹的手,眼神涣散,机械般的地朝他俩走去。 梅洛知道,这大瓜即将有结果了。 看着小师妹的背影,吴小谣摇着头对三人说道: “人长得不错,肤白貌美的,也有骚狐狸味,就是……” 看了眼梅洛,嘿嘿一笑才接着说: “就是大白兔不够肥,屁股不够翘,这种女人就像吃饺子的时候,味道不错,就是差了点蘸料。” 话音刚落,就听他“啊”的一声。 小丽一脚踹他大腿上。 “丽姐,你干什么啊?我又没说你……” 小丽杏眼圆睁,丝巾在手晃了几下。 吴小谣才连忙闭嘴。 这时,阿阳和小师妹已经走到汪彪面前。 阿阳眼神空洞,幽怨的看着他: “表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诬陷师傅不算,还勾结外人,想吞并卦子门。” 第428章 瓜熟蒂落 汪彪先是一愣,看了一眼俩人,突然很艰难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悲伤,有压抑。 因为面前尽是他的仇人。 白正会剥夺了他的爱。 小师妹让他爱而不得。 梅洛更可恨,让他一辈子光头。 而他此时又无能为力。 段老五走了,卦子门没几个人支持他。 笑着笑着,他突然张开双臂,仰天大吼一声,然后手一指白正会,质问阿阳道: “你说我诬陷这个老东西?” 他的眼神充满了悲愤,就好像在说,你这也帮着老东西? 阿阳凝视了他好久,才点头道: “是的,表哥,我不光是你表弟,还是你带我来的卦子门,所以我不会骗你,师傅没欺负小师妹,因为……..” 虽然他没说原因。但大家都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然最清楚其中的味道。 阿阳一说完,原先声讨白正会的那些人,开始有人走动了。 刚才,当汪彪说出小师妹被白正会欺凌后,他们就自觉的分成了两帮。 一帮支持白正会,一帮支持大师兄。 现在听阿阳这么说,原先支持大师兄的慢慢朝另一帮人靠拢。 “那天晚上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为什么有那样的动静?你为什么又哭着跑出房间,后来为什么又告诉我,你是那老东西的人?” 汪彪神情激动,一连问了小师妹好几个为什么。 小师妹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白正会转过身,看着他说道: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在白正会的讲述下,大家才知道,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原来是个乌龙。 虽然这件事是乌龙,但对梅洛来说,又听到了一个因为赌博而酿成惨剧的故事。 小师妹叫朱玉红,是白正会一个已故朋友的女儿。 她来卦子门,刚开始不是学艺的。 因为她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而且死时很惨,被人断了双手双脚。 于是就想让白正会帮调查死因。 正好五年前的四月初八,白正会打探到了她父亲是在云滇一家赌场出千,被人断手断脚而死,于是,晚上就把朱小红叫到房间。 不料朱小红一听这消息。就要去云滇找那家赌场复仇。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云滇又这么远,所以白正会死活不让她去。 于是两人就在房间拉扯。 这就是汪彪当时听到小师妹的挣扎声,和白正会喘息声的缘故。 就这样一直劝到半夜两三点,朱小红才答应白正会不去云滇,以后要好好的习武,将来有机会再报仇。 但走岀门,想起父亲的死状,不由又哭了起来。 所以,汪彪才看到小师妹哭着跑出来。 “难怪…….” 听到这,王种怔怔的看着小师妹,嘴里喃喃自语。 “难怪什么啊?” 吴小谣一拍他的肩膀问道。 “难怪当时一直要我陪她去云滇,还说只要我陪他去了,什么都给我,包括、、、、,后来师傅不让我去,而我也不想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于是她就慢慢疏远我,现在我明白了…….” 王种似有所悟的扭头看着吴小谣。 “明白什么啦?” “明白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想利用我帮她报仇。要不然我只出去了不到三年,她就对我这么决情?在我回来的晚上和别人上了床……” 三人不由都看上他。 此时他目光黯然,神情里也少了些许的负罪感。 这可能就是大多数人的心理状态吧。 当你发现那个人,原来一直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 那么,曾经对她的一些伤害,后面想起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这时,汪彪更加激动了,尽管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但他完全不顾及这些,瞪着血红大眼,咆哮道: “你们撒谎,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看着小师妹,不甘心大吼道: “那后来你为什么告诉我,你是师傅的人了?” 小师妹眼眶微红,内疚道: “大师兄,不好意思,当时我心情不好,就没考虑那么多,而且我没有了父亲,师傅说以后我就是他的女儿,所以才这样说的。” 汪彪张着嘴,愣愣的看她。 五年了。 五年前,就是因为她那一句话,让他从此仇恨白正会,从而想夺了卦子门的门主之位,以泄心头之恨。 但卦子门的弟兄,大多都是来来走走。根本就形成不了一股固定的势力。 自己没有人,想夺取这个门主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才找到袍哥大爷段老五。 告诉他有小册子这事,让他帮助自已夺位,然后小册子里的东西给他。 之所以叫他们今天来,是他怀疑梅洛三人是来救王种。 所以想趁这个机会,救走了,白正会又加一条罪状。 没救走,那就连这三人一起杀了。 仇报了,门主位置也到手了。 但想不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汪彪,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师徒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今天我什么都不惩罚你,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 说完,冲他挥了挥手。 “走吧。” 看着汪彪的背影,梅洛微微的点下头。 白正会最后那句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看似牛头不对马嘴。 实则是在帮王种。 汪彪是做错了事,但和王种触犯门规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且他刚刚还是卦子门的大师兄。 受害人有他的表弟。 他完全有资格,为阿阳讨回个公道。 哪怕和王种一起三刀六洞,开天窗。 所以白正会才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示意他别追究王种,否则你的小命也难保。 看着白正会,梅洛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阿阳自己有把握搞得定。 但这小师妹会原谅王种吗? 第429章 小师妹的仇 白正会的书房里。 梅洛和王种坐在一张木质沙发上。 白正会和阿阳小师妹,三人坐在对面。 双方都明白白正会的意思,是来谈王种的事。 刚才在回山的路上,梅洛问白正会为什么亲自下山,还把阿阳也叫上了? 他瞥了眼走在前面的王种,一脸愠怒道: “还不是为了这逆徒……..” 原来,梅洛他们下山后,他就在想,怎么才能让王种既不被罚,又不让别人诟病自己门规不严,徒弟犯了那么大的罪,都不被罚? 于是他想到了阿阳和小师妹。 如果他俩能原谅王种,那别人再说什么都没用。 门规是门规,如果受害人宽宏大量,不追究责任,是可以不被罚的。 他开始是用汪彪的性命做为交换条件,因为以汪彪今天的所做所为,比王种更严重。 勾结外人,谋权夺位,可以当场处死。 但阿阳不同意,还说表哥带人来不是为了夺门主,而是怕师傅偏心,不处置王种才来的。 最后说到梅洛他们,阿阳问清相貌特征后,要求白正会答应他两个条件,才能原谅王种。 这两个条件就是:一,如果表哥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也要放了他。 二要梅洛教他那套神鬼莫测的步法。 白正会想都没想,就替梅洛答应了下来。 所以阿阳一见到梅洛,就要他说话算数。 梅洛知道这家伙也是个武痴,第一次见面时,就一直要自己教他的流云步。 其实,他也正想用这流云步的口诀,来交换他对王种的谅解。 这下好了,一拍即合。 阿阳这关是过了,但小师妹一直没表态,所以一回山,白正会就领着他们来到书房。 一进屋,小师妹就一直垂着头,那模样是又委屈又羞涩。 我惹到你们谁啦?一天让我这么难堪? 阿阳则黑着脸,眼珠子瞪着,几次起身想过来揍王种,但都被白正会拦下了。 虽然答应了原谅他,但这阉割之辱,实在难以忍受,不揍他一顿难解心中恨意。 王种也不看他,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他应该还在想,被小师妹利用的事。 等阿阳平复下来后,白正会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好了阿阳,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其实我心里也恼怒这逆徒。太不是个东西了,对师弟下手也这么狠,就算你原谅了他,我也要这逆徒在山前跪上三天三夜……” 一顿虚头巴脑的斥责后,他站起身,冲梅洛一抱拳,说道: “但在这里,我还是要先感谢王种的兄弟梅洛,是他帮我们卦子门平息了这场风波,要不然被那逆徒当了门主,后果就不堪设想…….” 梅洛不由暗自佩服白正会的老辣。 他故意强调自己是王种的兄弟,这样就间接性的告诉阿阳和小师妹,在这场风波中,也有王种的功劳。 如果你们执意要王种受罚,是可以将功补过的。 说完,他看上阿阳,接着说道: “阿阳,我没骗你吧,你表哥勾结外人,根本不是为了对付王种,而是想夺取这个门主之位,和那些前辈们留下来的钱财,现在事情你都清楚了,你说说,除了梅洛答应你的事情之外,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没有?” 阿阳也明白刚才师傅的用意,这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于是白正会一说完,他看着梅洛问道: “大刀兄,你到底是叫梅洛还是叫大刀?我师傅刚才说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真的?” 梅洛微微一笑,刚想开口,王种一扭头看着他,满脸好奇的问: “梅先生,你答应他什么啦?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已经为我做太多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这货真是一根筋,这种场合还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阿阳本来就在气头上,如果一反悔,逼着白正会要处理你,那前面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果然,他话没说完,就见阿阳蹭的站起身,指着他厉声道: “好啊,你这野种,不想连累别人是吧,那你就马上接受三刀六洞,开天窗的惩罚,要不然现在当着我们的面,你也挥刀自宫……..” 王种一想到被小师妹利用,气不打一处来,也站起身,看着她说道: “我自什么宫,我还要留着去找真正喜欢我的女人,以前是自己瞎了眼,喜欢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现在想想都可笑,还差点被她利用了。” 说完,转头看着阿阳。 “至于你说的三刀六洞,我只听师傅的,他说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此时他神情蛮横,一脸的无所谓。 梅洛连忙捂住他的嘴,摁坐在沙发上。 真是个憨货,这时候你惹小师妹干什么?她一句话能决定你的生死。 然后也站起身,对阿阳歉声道: “阿阳,不好意思,在羊城的时候,因为形势所逼,所以不得不用假名……….”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小本子,递给他说道: “这就是那套步法的全部图形和详解,我相信以你的天赋,不出半月就能练成。” 其实,流云步的步法很简单,就是前三后四,轮番交叉移位。 虽然简单,但要练成,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就达不到一闪即过的效果。 武痴就是武痴,一接过梅洛的小本子,就忙不迭照着上面的步伐,在书房里练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地方太小,练了一会,竟推开门,自己走了出去。 阿阳走了,剩下的就是小师妹这一关了。 此刻,小师妹没了刚才的羞涩和委屈,她面色阴沉,目光冷冷的看着王种。 “王种,你说的没错,当初我跟你好,就是看上你人很正义,武功不错,想让你帮我报仇。” 她站起身,泪眼欲滴。 “我十岁的时候,因为父亲好赌,欠下巨额债务,母亲受不了讨债人的威逼,跳河自尽了,十五岁那年,父亲又被人砍断双手双脚,含恨而死,从此我一个人过着非人的生活,后来长大了,我想报仇,才找到白叔,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我自己一个女孩,什么都不会,要想去报仇比登天还难,于是就希望能有个人帮我。” 她的神情越来越冷冽,就好像王种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 “但是你就是个怂包,胆小鬼,畜生,不光不陪我去云滇,竟然还对我做出这种事。所以,今天阿阳原凉你,我决不会原谅。” 她一扭头,目光决绝的看着白正会。 “师傅,我知道你不忍心,不忍心杀这畜生,希望我能放他一马,但你想过没有,阿阳被他害成这样,而我以后在卦子门也永远抬不起头,所以我要求师傅按照原来的决定,明天晚上对他三刀六洞,开天窗。” 擦了擦眼泪,她咬着牙道: “当然,如果师傅一定要偏上他,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一甩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三人怔怔的看着她。 这一切,都怪这憨货。 这个时候,你渲泄什么不甘嘛。 “如果我能帮你报仇呢?” 在她刚要走出门的时候,梅洛冲她的背影问道。 小师妹泪眼朦胧的回过头。 第430章 被绑住的女孩 四人回到蓉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 本来在火车上就没睡好,又折腾了一天,所以一到酒店,三人什么都不管,开好房间倒头就睡。 秦四海则和王种在隔壁房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快中午了。 五个人聚在梅洛房间,商量着今天的活动内容。 因为霍雨寒的香堂仪式,要到明天晚上才举行。 所以,梅洛决定这两天在蓉城好好逛逛,品尝下天下美食之都的珍馐百味。 一听要去外面找好吃的,王种立马来了兴致。 他站起身,咽着口水说道: “梅先生,我知道蜀都路有家地道的火锅店,味道好,价格便宜,肉还多,大猪肘子随便吃。” 一听他说猪肘子,吴小谣脸色一沉冲他喊。 “王有种,你的胃是不是漏了?昨晚才吃了四个大肘子,这一个晚上就消化了…….?” 昨天,梅洛一再保证会帮小师妹找到杀父仇人,她才答应原凉王种。 为了感谢梅洛对卦子门的帮助,白正会让厨房把那头猪杀了,说反正也是为王种准备的,吃完再走。 席间,王种的食量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四个猪肘子,一个大猪头全被他一个人吃了。 看得卦子门的人目瞪口呆,都希望他不死就赶紧滚。 要不然在这一天,就会被拖累一天。 这时,听吴小谣又这么叫,王种黑着脸,两眼一瞪,冲他吼道: “吴咬狗,昨天是刚见面,我不和你计较,现在我再说一遍,以后还叫我王有种,我就让你变成阿阳一样,没种去。” 昨晚在回来的路上,王种就一直求吴小谣别这么叫。 说一叫就会想起小师妹,一想到小师妹心里就不得劲,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但吴小谣就是这么贱兮兮,你越不让他叫,他就越叫。 可能是觉得,吴小谣宁愿花四百万也要救他出来。 所以,昨晚上一直没发火,忍气吞声的让他叫了一个晚上。 “行,以后不叫了,好让你赶紧忘掉小师妹。” 见王种真的发火了,吴小谣也站起身,拍着他肩膀说道。 旁边的秦四海因为不了解情况,于是看着王种调侃道: “王有种这名字不是挺好的吗?有种,有种。证明你有种有魄力,什么都敢干…….” “我干你姥姥…..” 秦四海话没说完,王种瞪着他怒骂。 “好了,先去吃饭吧。” 梅洛连忙也站起身,再不制止,这两人恐怕要动上手了。 ……….. 王种说的那家火锅店,距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 反正也不急,所以大家决定走路过去。 这样还可以看看蓉城的景色。 走在街上,梅洛才发现,蓉城要比南粤落后很多。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房屋,而且看着都有些年代感。 道路又窄又坑坑洼洼,汽车更是少之又少。 生活节奏也有明显的变化,这里的人似乎都不着急,而且很喜欢打麻将。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麻将馆,很多铺面门口,都围着一帮人,悠闲自在的打着麻将。 仿佛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只有那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最为悦耳。 看到这,梅洛不由想起那句在蓝道上广为流传的顺口溜: “南粤骰局千般术,麻将老千出巴蜀。” 他刚想去看看巴蜀民间麻将的玩法时,走在前面的王种和吴小谣,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怼了起来。 吴小谣站在王种面前,叉着腰,指着他鼻子。 “王种,我告诉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着梅先生,别一天丢了魂似的,还在想你那小师妹。梅先生可是为了你,在云滇莫名的多出一个仇家……” 刚才一路上,王种情绪都很低落。 吴小谣则显得很兴奋,不停的想和他聊天,可王种就是爱理不理。 可能吴小谣以为他又在想小师妹,所以才生气。 不过,吴小谣说得没错,自己真的无形中在云滇多了个仇家。 因为答应了要帮小师妹报仇,她才肯放过王种。 而且这仇家说巧不巧,还就在兰城。 小师妹的父亲叫朱有成,是个老千,而且千术还很高。 据白正会说,他是在兰城一家叫永利赌场出的事。 当时,朱有成已经赢了有十几万,准备回家。 但场子里的暗灯突然叫住他,说他刚刚是出千赢的,要把钱退了,还要赔偿赌场同等数额的钱。 朱有成当然不愿意,因为赌局都结束了,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谁给你退? 但赌场就是不放他走,说给他两条路,一是按照他们说的,退钱赔钱。 二是让他再赌一局。 强龙难压地头蛇,朱有成无奈,只好答应他们的第二条, 也就是那一局,不光输了钱,手脚也被人断了。 梅洛看着两人,刚想上去叫他们别吵,大街上丢人现眼。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秦四海突然往回跑,一到梅洛跟前,他指着不远处一个门口的立柱说道: “梅先生,你看那。” 梅洛抬头一看,就见门口的立柱上,绑着一个女孩。 第431章 蛮横的熊老板。 女孩衣身单薄,垂着头,发丝凌乱的垂落,遮住她整张脸。 旁边站着几个黑衣男人,屁股撅起,目光玩味的看着她。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穿这么少啊?” 小丽看着那女孩,嘴里喃喃说道。 “走,去看看。” 梅洛招呼四人一句,然后快步朝女孩走去。 刚开始以为他们是在闹着玩的,这光天光日,谁敢把人绑在自家门口? 但后来发现,那几个黑衣男子的眼神不对。 走到一半,就见门里走出一个胖胖墩墩,四十多岁,有些秃顶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盆水,走路打着飘。 一到女孩面前,二话没说,扬手就泼。 “住手。” 梅洛下意识的大喊一声。 可整盆冰凉的水,已经劈头盖脸的泼在女孩身上。 女孩身体动了动,依旧垂着头。 秃顶男人朝梅洛他们这边看一眼,然后抬起女孩的下巴,恶狠狠的骂道: “你,你个贱皮子,劳资是看得起你,你不知好歹,竟敢咬劳资?” 说着抬手就想扇那女孩。 “给我住手。” 梅洛一边跑一边喊,转眼来到他们跟前。 秃顶男人的手停在空中,他抬起那张胖脸,眼神迷离的看着梅洛。 “你,是哪来的野,野杂种,来,来管我的事……? 这秃顶应该喝了酒,说话断断续续,同时,他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梅洛只挑了他一眼,迅速冲到女孩面前,撩起她的头发问道: “姑娘,你怎么样了。” 他第一个反应,要看看这女孩是不是死了。 走过来时候,只见她垂吊着头,身体一动不动。 听到梅洛的声音,女孩缓缓的抬起头。 她脸色腊白,半睁着眼睛,额头上有几道血渍。 就算这样,仍然掩饰不住她那绝美的容颜。 女孩张开干裂发紫的嘴唇,气若游丝的说道: “我好冷。” 能不冷吗?大家都穿棉衣,她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衣裳,而且还被浇了一盆冷水。 梅洛伸手就想脱下自己的棉衣,可刚解一颗扣子,秃顶男子摇晃了下身体,然后一把扒开他的手,鄙夷的看着他。 “你,你他娘的是谁啊?给,劳,劳资说清楚来。” 梅洛这才正眼打量他。 可能是因为秃顶,四十多岁的人,看着衰颓老态。 左边腮下长着个大大的肉瘤,在他说话的时候,跟着微微的颤动着。 他身后站着六个黑衣男子,此时都面目狰狞的看着梅洛。 这秃顶男不光看着瘆人,说话也很难听,句句带脏。 “路过的。” 梅洛淡漠的说了一句,然后又想去解棉衣。 这时候救人要紧,不然风一吹这女孩得冷死。 秃顶男又是一扒梅洛的手,瞪着他冷声道: “过,过路的?过路的你,你他妈一上来就解衣服啊,你知道这,这贱货干了什么吗?” 他身后的几个男子,上前移动了两步,双手握拳,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王种和吴小谣也一步向前,一左一右站到梅洛身边。 “她做了什么?” 梅洛问。 尽管他己经有些怒了,但现在还不是打架的时候。 秃顶男把衣袖往上一拉,扬起手臂,咬牙切齿道: “这,这贱人咬的。” 就见他手臂上,有几个清晰的小血口,血渍还未干。 “她为什么要咬你?” “为什么咬,咬我?那贱人不知好歹,给脸不要,所以今天我就要冻死她,谁敢管闲事,我连他一起冻,冻死了。” 他咧着嘴巴,语气蛮横,态度嚣张。 那女孩又缓缓的抬起头,喘了口气,才虚弱道: “我在这里做服务员,他刚才要非礼我,我才咬他的。” 这时,里面又走出十几个男子,个个面色通红,眼神迷醉。 一到门口,见对面站着梅洛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熊老板,有人找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问秃顶。 叫熊老板的秃顶不屑冷笑。 “找事?找事我就让事找他们。” 说完,朝梅洛挥了挥手。 “快紧给劳资滚远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梅洛看着他,刚想开口,就听那女孩又说: “熊老板,我好冷,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声音已经很虚弱了,身体也不停的哆嗦。 梅洛以为事情就结束了,谁知道熊老板哈哈大笑,然后瞪着女孩说: “什么都答应我?哈哈哈,可惜晚了,我现在已经没了兴趣,就想冻死你这个贱人。” 他脸色阴沉,凶光闪闪,好像今天这女孩就非得死一样。 见老板这么残暴,王种两眼一瞪,伸手就想抓上熊老板。 “王种。” 梅洛低声喊住。 他们加起来有二十多人,要是打起来,自己这边占不到便宜。 而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不动手能解决最好,于是忍着性子问道: “熊老板,一个小姑娘,就算她咬了你,也不至于被冻死,而且你也把她折磨了一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开个价,多少钱我把她买了。”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不用伤筋动动骨。 女孩猛的抬起头,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梅洛。 熊老板的人也慢慢松驰下来,脸上勾起一丝狞笑。 趁机敲他一笔。 就在梅洛以为熊老板会答应的时候,他双眉一挑,上下打量着梅洛,然后摇头道: “劳资不差钱,我就要她的命。” 接着他一指梅洛,恶狠狠说道: “龟儿子,我再说一遍,马上滚。不然连你们全绑了。”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顾及自己的面子,他竟拒绝了。 那这样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于是看着门头上的牌匾问道. “你是这欢乐赌场的老板?” 熊老板以为梅洛怕了,想进去照顾他的生意,于是展眉道: “这就对了嘛,我家赌场欢迎四方来客,但绝不允许有人多管闲事,进去吧,输点钱好滚蛋。” 梅洛向吴小谣和王种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在外面看着这女孩。 他走到那女孩跟前,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等我。” 然后和秦四海快步走进赌场。 小丽跟了几步,突然又往回走。 和吴小谣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那女孩。 第432章 推筒子 走进门才发现,赌场在二楼,一楼是歌舞厅。 难怪外面那么吵,都没人出来,一楼的歌舞厅还没到开放时间,现在这个门又是个后门。 上到二楼,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传来麻将的啪啪声。 秦四海一步上前,推开门,一侧身,手拦在门楣上说道: “梅先生,小心碰头。” 这里是后门,所以门楣比较矮。 这家伙是越来越世故了,这段时间不论是上车下车,他都提前过来给梅洛开门。 每次吃饭的时候,先把椅子拉开,让梅洛坐好后,他才找自己的座位 每当这时候。吴小谣都会嘀咕一句: “马屁秦。” 虽然他平时不像吴小谣和王种那样,遇事往上冲,但别的都做得面面俱到。 梅洛知道,秦四海这样的人,比他们更能生存于这个社会。 而且,他总有种感觉,秦四海非池中鱼。 以他对金钱的理解,以及那能曲能伸的胸襟,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走到门口,冲他笑了笑,才微低下头朝里面走去。 一进门,一股浓浓的的烟味扑来,尽管现在是中午,但里面己经有好多赌客了。 赌场不大,一共就七八张桌子,而且这些桌子都不是正规赌桌,是自制的实木桌子。 虽然地方不大,装修一般,赌桌也不专业,但还是五脏俱全。 赌场里该有的他都有,比如吧台,筹码…….。 梅洛径直走到吧台,本来像这样赌场有一千筹码就够了的,但为了速战速决,他直接换两万。 吧台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白白嫩嫩,一张娃娃脸,又漂亮又可爱。 难怪说,天下美女在巴蜀,从下火车到现在,他就没见一个长得丑的。 就算相貌平凡点,但那皮肤,那身材,都能让人咽口水。 可能是觉得换两万筹码是大客户了,服务员闪着她漂亮的大眼睛,笑意盈盈的问道: “这位哥哥,请问你的筹码要多大面额的?” “两枚一万的吧。” “好咧哥哥。”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枚一万面额的筹码递给梅洛: “给,哥哥,祝你玩得开心,玩得高兴,多多赢钱。” 这是梅洛遇到最漂亮,看着最舒服,最会说话的赌场服务员。 他接过筹码,微微一笑。 “你好美。” 服务员甜甜一笑。 “谢谢。”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转身走回吧台。 托着腮,痴痴的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脸颊一红,娇嗔道: “你干嘛?” “漂亮的小妹,你们赌场每天有多少现金啊?” 服务员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会问这个? 梅洛把脸往前凑了凑,悄声道: “别误会,我想赢走的不是钱,而是你这个人,所以我想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你才能跟我走?” 接着,又温柔的补充了一句: “你愿意告诉我吗?” 服务员娇羞一笑,然后伸出一个手掌。 梅洛冲她啵了一下,才转身往赌厅走去。 必须要先了解这赌场有多少现金。 秦四海不知从哪弄来个袋子,抓在手上,他一边走一边羡慕的看着梅洛。 “梅先生,真会讨女人欢心啊。” 梅洛看着他的袋子。 “袋子够吗?” “还有。” 他开心的笑着。 梅洛站在赌厅中间,四处打量了一眼,才发现这里面竟没有一张骰子台。 他计划是在骰子台玩的,这样又快又直接。 他一张张桌子扫过去,总共八张,六张在打麻将, 麻将局不能玩,今天他是要赢庄家的钱。 如果玩麻将,只会给庄家送水钱。 还有一桌闲置没人玩。有一桌在玩炸金花,围着一大圈人。 整个赌场,唯一由赌场坐庄的,就是角落里那桌推筒子。 不是他不会玩,而是这筒子局,你不坐庄根本出不了千。 如果就凭运气,想赢光赌场的钱,那是白日做梦。 他站了几秒钟,还是朝那桌筒子局走去,看有没有机会。 此时,庄家正在洗牌。 筒子局一共四十张牌,由麻将里所有筒子和四张红中组成。 玩法很简单,一个庄家,三个闲家。 每人发两张牌,庄家依次和闲家比,对子最大。 依次是红中对,九筒对到一筒对。 没有对子的,就两张牌点数相加,取个位数。 红中为0点。 牌只发三门,从顺时针叫天门,地门,和尾门。 可以多人下在一门上,也可以一人下多门。 这时,庄家的洗好牌了,他敲了一桌面,示意赌客下注。 赌桌就三张椅子,庄家在对面站着发牌。 三个闲家位置都坐着人,后面还站着不少人跟着在下注。 等大家都下完注了,庄家才掷骰子,然后给每家发两暗牌。 很多地方推筒子是直接发明牌,简单粗暴,牌一发就知道输赢。 但缺少了那种,开牌时的紧张刺激感,所以有的地方发暗牌。 天门和地门的赌客,牌一发完,直接打开。 天门一张七筒,一张六筒,三点。 地门一张五筒,一张一筒,六点。 只有尾门没直接亮,他三指夹住牌,中指在下面摩挲一下,才把第一张牌翻开。 九筒。 接着又去摸第二张牌,刚一碰牌,就见他眼睛一亮。 “终于成对九了。” 随着话声,他“啪”的一声,把那张九筒亮在桌上。 一对九筒。 下这一门的顿时高呼起来。 按照推筒子的赔率,对子翻三番,九点翻二番,其余的都是一番。 这一局,只要庄家没有一对红中,他刚才下了一万,这一局赢三万。 这时秦四海碰了碰梅洛,低声道: “怎么办?梅先生。” 他也知道梅洛的用意,今天是来赢庄家的钱,所以才这么问。 “等。” 梅洛小声的说了一句。 牌局继续,坐在尾门的赌客似乎运气很好。 不是对子,就是九点。 几局下来,他赢了有七八万。 梅洛这才打量了他一眼。 因为在赌桌上,梅洛从来不相信运气这一说。 他三十岁左右,身材偏瘦。理着个平头,看着特别的干练。 一口浓浓的津门口音。 又一局开始了。 第433章 上套 这一局,平头男在自己的位置下了一千,在他的上家,也就是地门下了五千。 在筒子局上,这种下注叫做“打飘子”。 你可以飘一门,也可以飘两门。 荷官洗牌,打骰,发牌。 果然,牌一开,他自己那门输了,他的上家是7点。 庄家5点。 赢四千。 看到这,梅洛大概知道他是怎么出的千了。 他会计算生死门。 在这种筒子局上,你想偷牌换牌出千根本不可能。 他不像扑克,少一张两张别人看不出。 一共就40张牌,摞在一起,少一张少一摞,大家都清清楚楚。 还有,你就算认识牌,也没用。 因为先下注,后发牌,而且最关键是,发牌顺序是打骰子的点数来决定。 所以,有人就专门研制出一套,针对筒子玩法的算术,叫生死门。 什么叫生死门? 其实就是精算师发明的一种数学公式。 像彩票一样算出它的概率,只是彩票的张数太多,所以难度大,概率小。 而推筒子总共才四十张牌。 关于生死门,梅洛也只听老师说过,大概意思是: 在这四门八张里,有24种排列方式。 其中有8种可利用的漏洞,被认为赢的概率很大。 比如1234,2341,3412,4123、、、、等组合。 如果荷官打出骰子点数符合这些组合中的任意一种。 那么相应的牌就会是活门;反之,则是死门。 例如剩下四铺牌点数分别是1点、2点、3点、4点,当打点是1、5、9时,从庄家开始发牌,庄家拿1点,天门2点,地门3点,尾门4点,庄家输,其他几家赢,此时顺门为生门。 当打点是2、6、10时,从天门开始发牌,天门1点,地门2点,尾门3点,庄家4点,庄家通杀,此时顺门就成了相对的死门。 老师说,真正的老千是不屑于去算生死门的。 因为他的概率不是百分百,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 这时,梅洛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他又看了眼门口,见老板还没上来。 不行,这种情况,得主动出击了。 于是他走到那张空桌上,用力的敲打着桌面,并大声喊道: “有没有人玩点大的?怎么?这么大个赌场,输不起啊?” 见有人又是敲又是喊的,赌场里的人纷纷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他。 梅洛不管不顾,继续敲着桌子。 刚才,他发现不光没有赌场做庄,就连那张筒子局,最大也只能押一万。 敲了几下,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一见梅洛手上拿着两枚一万的筹码,他连忙笑呵呵道: “老板,你想玩点什么?我叫人来陪你。” “陪什么陪?叫你们老板来重新开一局大的,不限注那种。” 秦四海立刻明白梅洛的意思,于是冲那中年人说道。 “好咧,老板稍等。” 中年人喜滋滋的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下二楼。 不一会,熊老板带着几个人,一摇一晃的从楼下走了上来。 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太胖,一到梅洛面前,气喘吁吁的打量他一眼,然后不屑的问道: “是你要玩大的?” 梅洛点着头,讥讽道: “你这么大个赌场,限红一万怎么玩?是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是你自己输不起?” 这熊老板又蛮横,又好面子,必须要先激怒他。 果然,他脸色一沉,瞪着梅洛问道: “你想玩多大的?” “放开到十万。” 梅洛淡淡说道。 像这样的赌场,放到五万他都不敢。 因为,吧台总共才五十万的现金。 一听要求放开到十万,好多人不由停下手里的牌,怔怔的看着梅洛。 蓉城不比南粤,那边是沿海城市,又是经济特区,老百姓好搞钱。 而对于内地城市来说,十万块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梅洛话音刚落,刚刚那个平头男,也站起来附和: “对,对,放开限注,刚刚我就要求了好几次,你们都不同意,哪有一个赌场只限红一万的、、、、、?” 梅洛知道他一定会跟着附和。 因为他的生死门,从严格意义上说不算出千。 就算你知道他会,也拿他没办法,无凭无据。 而且从他的穿着打扮上,跟这些赌客都不是一个档次。 大金链子,大金劳。 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熊老板皱了皱眉,抬眼看着梅洛,语气轻蔑道: “你个瓜娃子有多少钱?就大言不惭的要放开限注,我看你是来找事的吧?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梅洛刚刚还说要买那女孩。 “这里是三百九十万,下面还有,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你放开限注?” 他拿出秦四海的存折,里面夹着一张淡蓝色的支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在炫耀,是给他亮货。 只有这样,才能勾起他的欲望,从而上套。 就算他不自己上场,放开限注,也可以利用平头男的生死门,两把卷走他的全部现金。 而且,往往开这种小赌场的老板,自己就是赌徒出身的。 凡是赌徒,都有贪念,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破人亡的故事。 果然,熊老板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想玩什么?” 梅洛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这样问,就意味着不是放开限注,而是自己要下场了。 “随便,只要不限注就行?” 他虽说是随便,但一句不限注,己经排除了很多玩法和很多人。 起码几人坐下来慢慢的打麻将,是不可能了。 熊老板一把夺过梅洛的存折,拿起那张支票看了几眼,眼神瞬间比刚才更亮了。他装着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能不能取出钱来?”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心倒很细。 因为光有存折是没用的,它不支持异地取钱。 这一点上,梅洛不得不佩服秦四海,早在出发前,他就把存折换成了旅行支票。 这就可以在全国各地,随意支取。 就在梅洛想解释时,平头男子走过来,拿过支票只看了一眼,说道: “哦,老板放心,这是银行为了满足那些不愿带太多现金的客户,开出的旅行支票,比存折方便多了,在全国各地随便支取……..” 说着,不禁打量了一眼梅洛。 这年纪轻轻的,能挣这么多钱? 熊老板这才贪婪一笑。 “好,那我们就玩扯金花吧,又快又直接,我陪你玩。” 他扫了眼赌场里的人又问道: “还有谁一起吗?” 一听不限注,大家都摇头。 “我来一个吧。” 平头男举了举手。 第434章 下盲焊 扯金花也就是诈金花。 虽然老板上套了,但梅洛此时在想。 怎么才能速战速决。 下面还有个将要冻死的女孩呢? 他之所以不直接动手抢人,一是不想把几个人立于危墙之下。 二是听老六说过,巴蜀,云滇这边虽然民风彪悍,心狠手辣,但很讲蓝道规矩,输了都会认,不像南粤,赌场老板带头耍赖。 所以他想试试这是不是真的。 他看了眼手上的两万筹码,要想快,这点还不够。 于是走到吧台,再换五万。 这次服务员什么都没说,也没像刚才那样笑脸盈盈。 只是不时的轻轻摇下头。 特别是递筹码时,她偷瞄了一眼赌场里面,然后幽幽的看着梅洛张了张嘴。 那意思应该是叫梅洛不要玩。 梅洛装着看不懂,夸了她几句后,才拿着筹码走回赌桌。 熊老板叫管事的中年男子,拿来一副崭新的青羊牌朴克。 一边开封一边说: “这样,既然要玩,我们就把规则定好,免得到时候谁输了不认账、、、、” 他看着梅洛和平头男。 “你俩认识?” 梅洛摇头。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 嗯……? 熊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两人。 梅洛则好奇的打量平头男。 我们认识? 就见他哈哈一笑。 “刚认识的。” 熊老板这才继续撕包装。 “不管你们认不认识,规则就是无论我们谁赢谁输,每一局都是我做庄,而且不存在什么有家还闷着,其余两家不能比牌,都可以比,只剩两家随时都可以开牌…….” 他很聪明,看来是酒醒了。 这样的规则,一是防止两人抬他的轿。 二是看梅洛钱多,随时开牌,可以避免最后因为没钱开不了。 “为什么局局是你的庄?诈金花不都是谁赢谁的庄吗?” 平头男有些不愿意。 “因为我是庄家啊。” 他把牌放在桌子上,点了一支烟说道。 梅洛没有反对。 无论什么玩法,什么规则,就算你说三条A最小都行。 因为规则是针对三个人的,你可以随时比牌,我也可以。 至于说局局他做庄,有很多赌场就有这样的玩法。类似于他就是庄家的荷官一样。 见两人没意见了,他才又说道: “底注一千,不限注,水钱百分之十……..” 一听水钱要抽百分之十,两人同时一怔。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 百分之十的水钱,玩几个小时下来,他就算输个十万八万,水钱都抽回来了。 等于他是稳赢不输。 况且,刚才梅洛看了,他整个赌场最多抽百分之五。 到这成了百分之十。 梅洛不想跟他计较这些,只要你玩就行。 反正自己也不会玩多久,你就再抽也有限。 而且时间紧迫,他开始只想用十分钟就解决问题。 谁知这赌场这么单调,骰子和百家乐这些都没人玩。 “行,没问题。” 梅洛爽快答道。 见他这么快就同意了,平头男扭头看了他一眼。 心里在想,这年轻人不会是人傻钱多,还赌瘾发作了吧。 这么明显的套路都看不出? 自己之所以过来陪他两人玩,是那边玩得小,而且不是百分之百赢。 当然,最主要是梅洛这一千多万吸引了他。 毕竟谁都希望,和自己玩牌的是个大老板。 这样就算输了,心理也平衡些。 “好,那验牌吧。” 熊老板叼起着烟,把牌推了推。 梅洛伸手拿起几张牌,随意的看了一眼,说道: “行了,没问题。” 平头男则把整副牌拿在手上,看了一眼背面的花纹,然后一张张快速的看了一遍。 最后把牌一合,放在桌子上。 “牌没问题。” 但此时,梅洛觉得有问题了。 这平头男是个老千,而且还是个下焊高手。 刚才,他在验牌的时候,眼睛看着牌面,但每次拨过来的牌,他的无名指都在背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拔牌速度太快,又连着手上的动作,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自己是太熟悉这种手法了,所以一眼就看出来。 这种下焊的手法,在千门中叫“盲焊” 因为自己看不到背面的花纹,只能凭感觉在一个大概区域里下。 这样就只知道牌的点数,分辨不出花色。 比如4张A,只知道它是A,红心梅花黑桃方片分不清。 在21点,或者百家乐那些只讲点数,不要求花色的玩法中,这种下焊可以。 但诈金花只有百分之七十的胜率。 因为它要求花色,比如7,8,9,三张牌,你只知道他是顺子,是不是同花不知道。 而且风险还很大,因为下焊的点大部分集中在一个区域,这样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和反千。 梅洛说他是个下焊高手,是因为老师曾说过: “这种手法虽然有很多缺陷,但要求速度,因为你验牌的时间不可能给你太长时间,不像把牌拿到手,一张张的下,这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梅洛记得当时还问过老师。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用这招?” 老师撇了撇嘴。 “在不赌,或者全是水货的情况下可以用。” 看来这平头男是把自己,和老板当水货了。 见两人验完牌,老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起牌开始洗。 他洗牌的速度很慢,像很久没玩牌了一样。 每次洗的时候,牌角翘起老高,先是对洗,交叉洗,再对洗。 看着很正常,没有任何的花哨,也没用任何手法。 洗了三遍后,把牌放在桌上,看着两人问道: “你俩谁切牌?” 梅洛两指搭在牌上,大鱼际下压,切了三分之一的牌放在旁边。 老板把牌一摞,开始发。 第435章 闷一百万 虽然没人敢坐上来玩,但观赌不嫌大,很多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一时间,这一桌成了全场的焦点。 三家牌发完,到梅洛说话。 他想了,拿起一枚一千筹码。 “先闷一千。” 平头男二话没说,也拿起一千的筹码。 “头轮跟,二轮看……” 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瞄两人的牌面。” 梅洛刚才一直在观察他。 老板怀疑他俩认识,他也想知道这平头男是不是老板的人。 但观察之后,觉得不是。 因为平头男无论从气质,还是修养上都甩这老板几条街。 这种人除非他是幕后老板,不然是不屑于在他手下做事的。 熊老板叫人拿来大约有十万左右的筹码,他瞟了一眼梅洛。 那眼神像是在说: 不是要放开限注吗?怎么闷这么小? 接着也扔了一千。 梅洛没理会他,继续跟一千。 自己不可能一上来,什么都没摸清,就不限注的闷。 毕竟这桌上一个认识牌,一个会发底张,两个老千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刚才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先露一个切牌的动作,然后看着熊老板发牌。 当他发自己那张时,梅洛才明白刚刚那服务员,为什么对自己摇头了。 原来这孙子也是个老千。 只是他出千的手法很低级。 梅洛切出来的牌,他看似摞在了一起,但就在摞牌的一瞬间,小指把中间的三张牌调到了下面。 然后发牌的时候,他给自己发的是底张。 难怪他洗牌这么慢,是为了给自己洗出三张好牌。 再利用快速发牌来掩人耳目。 这种出千的手法,很多赌徒都会用,但前提是和一帮水货玩。 要不然一看你发牌别人都跑了。 他今天应该是仗着是自己的主场,把两人当水货了。 见梅洛继续闷,平头男拿起牌,两指一搓,说道: “玩牌不抢头一把,后面才能把你杀。” 手一扬,把牌扔到桌上。 “我不跟了,你俩来。” 熊老板嘿嘿冷笑。 “劳资就要抢头把,后面再把你两人杀。” 说着,朝里扔了五千,并看着梅洛,挑衅道: “瓜娃子,别看牌啊,我俩闷到底。” 梅洛看着牌桌,心里不由好笑。 一张桌子三个人,三个都是老千。 自己突然有种被人左右夹击的感觉。 而且这种夹击,还不好突围。 一个认识牌,一个发底张,顾头难顾尾。 而且又不好挑明,他们是想自己那一千多万,但自己更迫切的想赢下那女孩。 一旦挑明了,局就散了。 抓千也不行。 抓这平头男,事与愿违,救不了那女孩。 抓熊老板,如果他宁愿赔钱也不放那女孩,到时怎么办? “瓜娃子,你在干什么,嘴强身子虚啊,一上来就软了?” 见梅洛迟迟没下注,熊老板不高兴的骂了一句。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嘘声一片。 “不是说要玩大的吗?怎么才两手就停了?看来是个装逼的货……” “他那一千多万是烧纸吧,不然咋这么墨叽?” 见他第一局都这么胆怯,围观的人不由都产生了怀疑。 梅洛拿起牌看了一眼,一副散牌,最大是个J。 他把牌一扔,学着平头男说道: “对,傻子才抢头局,不去了。” 可能是自己一手好牌,两人都不跟,熊老板一边洗牌一边骂骂咧咧。 “真没劲,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打个牌这么火巴耳朵……..” 洗完牌,他问两人谁切。 梅洛没动,他想看看平头男除了下焊,还会什么手法。 上一局估计他只看清自己的牌,才这么快就扔的。 因为熊老板发牌速度太快,而且手还跟着移动,挡住了他的视线。 就见他五指搭在牌上,切牌的瞬间,中指微动,然后切了一摞牌岀来。 熊老板刚想划火柴点烟,突然停顿了一下,挑着眉头,看了眼平头男,随即嘴角一咧。 “哧” 划着火,点上烟后,才开始洗牌。 他应该也发现了平头男中指的动作。 但什么都没说。 梅洛心里在催促自己:得尽快结束了。 虽然,刚刚平头男是用偷牌的假动作,来试探两人,但保不准他真的出千,打乱自己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局,梅洛很无奈。 熊老板很聪明,并不是每一局都发底张。 但这平头男认识自己的牌,所以,牌一大就使劲闷。 而梅洛今天的运气似乎很差,每次都是散牌,所以几局下来,输了两万多。 这时,又一局开始了。 熊老板在洗牌的时候,秦四海突然伸手擦了擦梅洛的额头。 “你怎么还出汗了,外面都起风啦。” “哈哈哈…….” “真是个嘴硬胆子孬,输这点钱就紧张了。” 听秦四海这么说,围观的人又开始嘲笑起来。 但梅洛知道他的意思,是在提示那女孩。 熊老板把洗好的牌往中间一放,然后看着梅洛.鄙夷的说道: “来,切牌,瓜娃子别紧张,这局让你赢,哈哈………” 梅洛也不说话,抬手切了一摞。 熊老板摞好牌,开始发。 “老板,抽你支烟哈。” 他刚一发牌,梅洛伸手去拿他的烟。 “抽吧,发完牌我给送你一包。咱们慢慢抽慢慢玩。” 老板边发牌边说。 牌一发完,他果然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了过来。 “给,慢慢抽,抽完了还有。” 梅洛顺手拿起烟压在自己的牌上,然后拿出一千的筹码闷下去。 平头男看了眼熊老板,然后拿起牌瞄了一眼。 “这局我不跟了,你都说了让他赢。” 说完牌一扔。 都是些老狐狸。 刚刚梅洛借故拿烟,就是在挡住他看自己的牌。 熊老板哈哈一笑。 “说是这么说,但得看他本事。” 接着扔了一万筹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梅洛。 “我是说了让你赢,但你得跟啊,要不然怎么赢?” “好吧。”梅洛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也扔了一万。 平头男扔了,桌上只剩两人,梅洛的筹码刚一落桌,熊老板立刻拿起两万,嘿嘿一笑道: “要赢就让你赢把大的。” 梅洛嘴角上扬,也扔了两万。 八万的筹码,输了两万,这局又压了三万。梅洛面前还剩三万不到了。 赌徒就是赌徒,贪念总是无穷的大。 熊老板看了眼梅洛面前的筹码,快速拿起五个一万的,“哗啦”一声扔了下去, “再给你赢多点。” 他是看梅洛的筹码不够了,所以才闷个五万。 如果你想开,就得动那张支票。 梅洛拿起两枚筹码,一边思考一边把玩。 突然,他看着熊老板问: “老板,这附近有银行吗?” 如你所愿,我动支票了。 熊老板一听,连忙摆手道: “不用,你把支票压在这,我先借给你筹码,或者你直接说闷多少就行,这么多人在场见证。难道你还跑得了?” 他仰头看着身后的那帮人。 “是吧,伙计们。” 那帮人忙不迭点头,脸上都带着狞笑。 “好,那我闷一百万。” 说着,把支票往里一扔。 “一百万?” 围观的人不由都惊叫出声。 他们应该从没见过,在诈金花的赌局中直接闷一百万的。 平头男打量了一眼梅洛,刚想开口,梅洛看着熊老板抢先说道: “要赢就赢大点,输也输个干脆,老板敢不敢跟?” 熊老板神色激动的盯着那张支票,脸上的贪婪展露无疑。 他咽了口口水。 “跟了,我开你。” 说着。 伸手就想翻开自己的牌。 第436章 冤家牌 等一下。” 梅洛立刻叫住他。 这么急着开牌,是他没有一百万的筹码,想趁梅洛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比牌。 自己哪会给他这机会。紧接着嘲讽道: “老板,你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按照蓝道规矩,你没下钱,就算开了牌也算你输。” 老板手停在牌上,不敢打开。 他也清楚这规矩,但这天下都掉馅饼了,怎么能不接呢? 于是,朝吧台大声喊道: “阿娇,把筹码全部给我拿过来。” 喊完竟给梅洛递了一支烟。 “兄弟有魄力,来,先抽支烟,筹码马上到。” 梅洛似笑非笑的接过他的烟。 等一下我看你怎么办? 不一会,阿娇端着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满了面额不一的筹码。 她一到桌前,看到桌上的支票,不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梅洛后,才把盒子放在熊老板面前。 “老板,这里一共四十八万。” 这种小赌场,一般会根据自己有多少现金,配多少筹码。 就算多,也就多个十几二十万。 因为多了也是没用,都是换来换去的。 熊老板把盒子往里面一推。 “四十八就四十八,开牌吧,输了就按一百万算。” 不行。” 如果,刚刚阿娇没说只有五十万的现金,自己还真被他蒙了。 梅洛话一出口。 熊老板一愣,问道: “怎么,我这么大个赌场在这,你怕什么?” “你赌场是在这,但规矩是规矩。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来你这玩?” 梅洛口气坚决。 “那你想怎么样,要不这一局你输了,我只要你四十八万。” 梅洛摇头。 看着他说道: “这样吧,如果我输了,还是一百万给你,如果是你输了,我只要你的四十八万,但立刻要放了楼下那女孩?” 平头男一愣,再次打量着梅洛。 熊老板听了,激动得手都颤动一下,立即回答道: “好,就这么决定了,你赢了我立刻放了那贱人?” “那开牌吧。” 熊老板笑了。 一伸手,把三张牌翻在桌上。 “哇!” 周围又是一阵惊呼。 熊老板的人更是跳起身,相互击掌。 “老板好凶哦。” 他的牌是三张q,豹子。 二人闷牌,别说豹子。 经常对子都稳赢。 况且还是这么大的豹子。 梅洛紧张的拿开牌上的烟。 然后哆嗦着手去翻牌。 此时,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围到这张桌子,两眼死死的盯着他的牌。 服务员阿娇也一直没走,她略显紧张的看着桌面。 梅洛慢慢的翻开两张。 一张红心K,一张草花K。 熊老板不由一楞。 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不少。 他明显有些紧张了。 盯着最后那张牌吼道: “快开啊?磨磨叽叽干什么?” 梅洛也不着急,他两手对搓着,嘴里念叨: “财神爷爷快显灵,来张老K行不行。” 突然抓起牌,用力拍在桌上。 “啊”的一声,接着又是死一般的沉静。 最后那张牌真的是张老K。 一张黑桃K。 熊老板张开嘴,瞪着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三张牌。 自己豹子q输了。 输给了豹子K。 只大一级。 冤家牌。 好一会,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然后站起身。 “我日你个仙人。”瞪着梅洛道: “你个瓜娃子是不是出千了?那可能有这么巧?三张老K赢我三个q?” “四哥收钱。” 梅洛吩咐一声秦四海后,也缓缓的站起身,同样瞪着他。 “你个龟孙子,牌是你的牌,庄是你的庄,从头到尾我牌都没动过,你那只狗眼看我出千了?” 他神情冷峻,语气里充满着愤慨。 刚才被你左一句瓜娃子,右一句娃瓜子叫,现在该我发飙了。 熊老板微微一怔。 没等他开口,梅洛继续说: “龟儿子,你输了,赶紧叫人把那女孩放了,不然…..” 他两指夹住赌桌的中间,一用力。 就听“咔嚓”一声。 实木桌从中慢慢分开两半。 “不然你的头就像这桌子一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桌子有一寸余厚,他只用两根手指,硬生生的把它掰成两半。 熊老板脸色骤变,怔怔的看着裂开的桌面。 那表情不亚于刚才看到最后那一张K。 好一会才冲后面的人道: “去,把那贱人放了。” 然后缓缓的坐下。 “来,继续。” 平头男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惊讶的看着梅洛。 “兄弟,你这是何方神圣啊……” 梅洛没理他,抬腿就要走。 熊老板一看,顿时不乐意了。 他又是一拍桌子,怒声道: “怎么?赢了就想走?” 梅洛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继续玩可以,我得先把筹码兑换了再说。” 你全部就五十万现金,你拿什么再玩? 熊老板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不行。” 他身后的那群人,也立刻动了起来。 有的走到前面拦住梅洛和秦四海。 有的从背后包抄过来。 这是准备打赖了? 第437章 金骰子 “不行?” 梅洛猛的转身,手撑在那摇晃的赌桌上,身体前倾,一字字道: “开场迎客,诚信为本,愿赌服输,兑换自由,这是蓝道千百年来定的规矩,难道你不尊守?想耍无赖?” 梅洛一次次提出蓝道规矩,就是想证明一下,老六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老板神色暗淡,坐着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不是不愿兑换,是根本钱不够。 梅洛这一局,加一起赢了差不多七十万。 如果让他全兑走,后面的人赢了怎么办? 平头男见状,也起身附和道: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想我蓝道自成立那天起,为了规范大家的行为准则,特地立了三不准三不破的规矩,其中三不破中的第三条就说道:不破坏诚诺信誉,赌博自由,兑换随客……..” 全场没人打断,都静静听着他一条条的讲解, 此时他那模样,根本就不像一个会些手法的小老千。 更像是一个大佬,在给手下人讲述江湖道义,为人处事一般。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脸色铁青,鼻翼剧烈翕动。 “老板,既然是开赌场,想吃蓝道上的这碗饭,还希望你三思,如果……” 没等平头男说完,老板一抬手,示意他的手下先退下。然后跟着梅洛一起走到吧台。 阿娇把吧台的钱全都拿了出来,连一分钱的硬币都算上,五十万不到。 差梅洛二十万。 还有这平头男的八万。 因为桌一散,他也不玩了,跟着到吧台换筹码。 看着一脸窘迫的熊老板,梅洛指了指赌场里面,意思是你可以拿它来抵押。 要是平时,要是换个人,他决对不会这么做。 但这老板太可恨,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都那么恶劣。 所以,今天一分一毫必须拿走。 老板立刻明白梅洛的意思,他脸色一变,声音颤抖道: “不行,这赌场是我苦心经营的成果,也是兄弟们吃饭的地方,谁敢打它的主意,我跟他拼了。” 要他的鱼可以,但想连渔具一起拿了不行。 吴小谣和王种也从下面走上来,一见老板没钱。 吴小谣眼珠转了转,吓唬他道: “没钱又不想抵押赌场,那这样,剁你一根手指算了。” 说着,手一扬,一张钢牌飞出。 “嚓”的一声。 旁边的椅子,被齐齐削断了一条腿。 接着又是“眶当”一声。 椅子慢慢倒地。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前面梅洛两指夹裂赌桌,就够邪性了,现在来一个更狠的。 老板面色蜡白,他知道今天载了。 想了下,才从兜里拿出两粒金灿灿的骰子,对梅洛说道: “这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骰子,前段时间一个赌客输了钱,抵押在我这,当时作价四十万,现在我己同样的价格抵押给你,这是我最后的妥协,如果你不同意,那只能欠着了。” 梅洛拿过金骰子,在手上掂了掂,很沉。 而且比普通的骰子要大一些,一点的点数是个心形。 他知道这老板是胡说,想诓自己,这对骰子根本就不值四十万。 不过做工很精致,看着也很有意寓,于是说道: “我拿走三十万现金,加这对骰子,我们一切两清。” 他估算过这两粒骰子的价格,最多十万。 之所以只要三十万现金,是后面还有很多人在兑换筹码。 如果自己全拿了,等于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到时物极必反。 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行。” 他是十万抵过来的,现在虽然没到四十万,但也差不多。 等于一对骰子他挣了三十万,所以才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梅洛几人刚要下楼,老板阴阴的问了一句。 “小子敢不敢留下姓名。” 梅洛头也不回的说道: “哈北梅洛。” “梅洛……..” 、、、、、、、 楼下,小丽不知道从哪弄了件衣服,让那女孩披着。 此时她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脸也洗干净了,可能还是有点冷,站在门口微微颤抖着。 梅洛打量着她,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匀称,看着十八九这样,但却异常丰满。 和小丽站在一起,更凸现出她那座山峰又高又挺。 自带风情的桃花眼,白皙的肌肤,绝美的容貌,难怪这熊老板想要非礼她。 一见梅洛下来,她连忙上前一跪,声音娇柔道: “多谢恩人出手相救!若不是您的出现,我恐怕早已性命难保了。您的大恩大德,我隋江婉定当铭记于心……” 梅洛连忙扶起她。 “隋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四目相对,他竟有些心悸的感觉,于是连忙又说道: “好啦,回去吧,以后一个人别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做事了。”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放在她手上。 “回去好好养伤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 梅洛几人没走多远,就听隋江婉在后面问道。 “梅洛。” 他扬了扬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梅洛。” 隋江婉站在原地,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慢慢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润。 接着,一扭头,快速消失在人海中。 …………… “等一下。”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刚想穿过马路。 就见平头男气喘吁吁的喊着追上来。 一到跟前,带着埋怨的语气道: “怎么跑这么快?我换完筹码,一下楼,就不见你们了,我问了好几个人才追上的。” “哎哟……” 他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有什么事吗?” 梅洛回头,淡淡的问了一句。 “有事,当然有事,不然我追你们干什么?” “什么事?” 王种立刻警惕起来,他往回一步,挡在梅洛面前,沉声问道。 平头男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吴小谣和小丽,然后才小声问梅洛: “你是老千?你们是个老千团? ” 梅洛微微一怔。 刚刚那一把,他是出千了。 熊老板在洗牌的时侯,把三张q洗在了一起。 自己切完牌,他又用小指把三张q调到最下面。 这一切梅洛看的清清楚楚,于是不动声色,在切牌的时候,用推云走日,给自己切了三张K。 因为他切牌的手法,连老师都惊叹看不出破绽,平头男说自己是老千? 难道他看出来了? 于是把王种扒开,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老千?我可不会下盲焊?“ 平头男先是一怔,接着哈哈大笑。 “放心,你们不用紧张,我不是那老板的人,也没人跟着我、、、、、” 他指了指前面的火锅店。 “听说这家火锅在蓉城很有名,现在刚到饭点,我请几位,咱们一边起一边聊。” 第438章 津门贺松柏 平头男与王种说的火锅店,竟然是同一家。 看来这家店在蓉城的确很有名。 梅洛他们到时,店里已经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一进门,一股浓浓的的麻辣味道扑面而来。 梅洛看了一眼大厅,最少有五十桌。 每一桌都是铜锅炭炉,红亮的汤汁在锅里沸腾着,客人夹着盘中的毛肚,腰花等等食材一片片往里面涮。 然后裹上浓浓的红油蘸料,呼哈着张开大嘴。 那画面看着都让人垂涎欲滴。 几人在吧台等了一会。服务员才在二楼的靠窗位置,安排了一张桌子。 一坐下,王种直接把菜单抢了过去,翻开里面开始点菜。 “东星斑来一条,丽姐喜欢吃,” 吴小谣指着菜单上,写着本店特色的那一栏,让旁边的服务员记录。 “来个葱烧海参。” 小丽也凑过身去,认真的看着菜单。 “毛肚来十份,” “东坡肘子十份……” 、、、、、、、 秦四海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十份肘子?” 不一会,几人把整个菜单点了个遍。 梅洛不由笑了笑,然后扭头问身边的平头男: “贺大哥,你是不是也想分杯蓉城蓝道的羹?” 在路上,平头男说他叫贺松柏,津门人,也是混蓝道开赌场的。 所以,梅洛以为他也像云滇柳家一样,把赌场扩张到外省。 贺松柏一听王种点了十份肘子,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此时见梅洛问,才回过神来。 “哦,我只是路过,本来要去兰城,但听说那边公路塌方,暂时不通车,所以只能在蓉城逗留一晚。”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才看着梅洛问道: “梅兄弟呢?是回哈北?还是准备在蓉城闯出一番天地?” 他也去兰城? 这么巧? 梅洛心里暗自寻思。 “我们兄弟几个自由惯了,四海为家,一路走一路看,还没想好具体要去哪。” 他没透露自己也要去兰城,毕竟才刚刚见面。 “梅兄弟的团队都是些奇人啊,以你们的身手,无论到哪座城市,必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看着对面的吴小谣四人,他接着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们这个团队里,梅兄弟是正将,飞牌高手是谣将,那位点十份肘子的应该是火将。而这位……” 刚想说秦四海,他也正朝贺松柏看过来,俩人相视一笑,贺松柏没再往下说。 但目光中透着一种复杂的神色,那意思好像说,这人不是你们团队的。 梅洛不由暗暗佩服。 见面不到一个小时,但他好像很了解几人一样。 他拿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说道: “谢谢贺大哥的夸奖,几个江湖兄弟,凑在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罢了,至于以后能混出什么名堂?只求有衣暖身,有饭可温就行了。” 贺松柏连连摆手, “不不不,就拿刚刚梅兄弟那切牌的手法来说,在整个千门都无人能及,有这般千术的人,怎能只图个温饱?” 他的话,听得梅洛一怔。 难道他真看出什么来了? 于是不动声色道: “贺大哥谬赞了,糊口的手艺,不值一提。” 贺松柏笑了,笑得很神秘。 看着梅洛他又问道: “不知梅兄弟师从何人,这般年纪竟有如此高的千术,让贺某好生羡慕。” 他语气真诚,一脸期待的看着梅洛。 这是老千的通病,见人都想了解别人的师承。 但梅洛怎么可能告诉他? 他既然看出了自己是老千,也就没什么好否认的,于是说道: “尊师就一山里的老头,只是年轻时学个一招半式,老来不愿抛头露面,所以小弟就跟他学了几天。谈不上有多高的千术.混口饭吃而已。” 梅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打听我的师??,我不会说的。 贺松柏也听出他的意思,就不好再追问下去。 正好,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先是一大盆的麻辣鸳鸯底锅,接着是热菜,再到涮菜。 上到一半时,贺松柏怔怔的看着对面。 估计他是彻底惊了。 不是见菜多惊了,也不是怕钱花得多。而是被王种的食量看惊了。 十份肘子上一份没一份,就连收盘的服务员,都赶不上他吃的速度。 “奇人,真是奇人啊…..” 贺松柏的筷子停在空中,喃喃自语,菜都忘夹了。 不光他,秦四海也是第一次和王种吃饭。 他眼睛瞪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种,嘴里小声嘀咕: “难怪吴爷每次吃饭,都要讲性价比,这谁受得了啊……..” 梅洛三人见怪不怪,一边吃一边偷笑。 吃完饭。 贺松柏去结账时,向吧台要了笔和纸,把自己在津门的地址和电话详细写在上面,然后递给梅洛道: “梅兄弟,江湖不远,后会有期,以后无论何时,只要到了津门地带,一定要找贺大哥,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上几杯。” 梅洛接过纸条,抱拳行礼。 “谢谢贺大哥,我想很快就会见面的,祝你一路顺风。”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打听到去往兰城的路已经修好了,于是赶着去车站。 兰城是座小城,而他又是千门中人,所以梅洛才说很快就会见面。 几人目送他离去,看着他的背影,秦四海突然说了一句: “这人不简单。” “嗯?怎么不简单了?” 梅洛好奇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觉的他有种一方大佬的气场,而且是天生的。” 他看着梅洛坏笑。 “就像梅先生你一样,在女人面前,往那一站,不用刻意表现,谈笑间就能让她们投怀送抱。” 梅洛顿时无语。 吴小谣嘿嘿坏笑。 小丽冲他直瞪眼。 也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第439章 出发兰城 “喂….” 几人同时回头。 “爸爸,我在这呢?” 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火锅店门口,朝前面一个中年人招手。 他们都不由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才笑呵呵的离开。 “王种,十个大肘子你吃了八个,以后三天不用吃饭了吧?” 走了一会,秦四海诧异未泯的问道。 “这算什么,四哥你是不知道,在驼城的时侯,他一个人吃了八只鸡,还没走一个小时又闹着宵夜了。” 小丽向他解释着。 “是啊,好久没见阿红妹妹了,好想念她。” “你是想她的白切鸡吧?” “哈哈哈哈…..” …………. 几人有说有笑的走着。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把蓉城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才去参加霍雨寒的香堂仪式。 因为蓉城到兰城有一千多公里,要坐两天的长途班车,所以仪式一结束,跟霍雨寒聊了一会,就匆匆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上了一辆峨眉牌的大班车。 这次不是吴小谣讲性价比,而是真的没有卧铺的班车。 要想坐,得两天以后。 因为,省际班车带卧铺的不是天天有班次发。 一上车,梅洛微微一怔。 里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就连引擎盖上都坐满了。 过道上堆满了行李,想迈一步都找不到落脚的空隙。 班车不比火车,因为有的人晕车,买票的时候,都要求售票员给她靠窗的位置。 所以几个人的座位,并没有连在一起。 梅洛的座位是28号,双排坐,靠中间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发现已经有人坐了。 而且还是个孕妇。 我靠。 这得站个两天一夜啊? 他心里不由暗自叫苦。 孕妇一见梅洛拿着票走到她面前,连忙站起身。 “小兄弟,这是你的座位?” 梅洛点头。 “小兄弟,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我实在买不到坐票,又要赶着回家,这一路上,你可不可以给我轮流坐一下。” 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梅洛。 坐在旁边位置的是个中年人,一听孕妇的话,立刻朝梅洛使眼色。 那意思是让他别同意。 有很多人都信奉迷信,认为孕妇身上有一种气场和晦气,会吸走自己的好运,所以不愿意挨她们坐。 殊不知,这些人就是在为自己不讲道德而找借口。 自己老婆十月怀胎怎么办?难道要离家出走? 梅洛没搭理他,看着孕妇问道: “大姐,你的票呢?” 孕妇一愣。 以为梅洛是来查票的,于是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张没有座号的车票递给他。 梅洛接过一看,蓉城到兰城的,他把孕妇的票抓在手里,然后把自己的票递给她。 “大姐你坐吧,我后面有位置。” 要轮流也是自己五个人轮流。 孕妇半信半疑接过梅洛的车票,谢了一声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旁边的中年人,一看梅洛连票都给她换了,脸色顿时阴郁起来。 “梅洛,过来我这里坐。” 小丽一见他没坐的,站起身喊道。 她的座位是个三排号,还有两个胖大姐,本来就很挤了。 到她那,只能抱着坐了。 “来来来,梅先生,到我们这挤一挤。 吴小谣也在后面喊。 “不用挤,我能站。” “我也能站。 说着,王种和秦四海同时起身,示意梅洛过去坐。 车已经很挤了,但还有人不断上车。 他们大部分都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猪肉,豆腐蔬菜之类的。 不一会,整个车厢挤得水泄不通,人贴人,脚挨脚,就像摩肩接踵的闹市街头,连挪动一步都十分困难 。 而且,空气也变得十分浑浊,有烟味,汗味,时不时还飘来一股臭鸡蛋味。 四人挤在最后一排,秦四海捂着鼻子,提议道: “梅先生,要不我们坐下一趟,或者包车吧,我花钱。不然这味道还没到兰城就得熏死…….” 在车站梅洛就了解过,到兰城终点站,早上这趟车是最人少的了。 因为到那边是凌晨两点,很多人不愿意坐。 而车上站着的这些人,大部份是短途,到下一个站就会下车的。 至于秦四海说的包车,更不可能,根本就没有车,于是说道: “没事,忍一下,等到下一站,人就少了。” “就是,这点味道怕什么啊?你们闭上眼睛试试,闻起来臭,吸进去很香。” 王种说完,自个儿憨憨直乐。 自从把他救出来以后,和在驼城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话也多了,还经常喜欢调侃几句。 吴小谣和秦四海同时瞪了他一眼。 你个二逼。 这时,售票员扒在车门上,冲车外大声喊: “下面还有人上车没有,不然关门啦。” 喊了几句,见没人上,才“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紧接着,班车“轰”的一声,颤颤悠悠驶出车站。 车厢内人头晃动,每个人的身体都随着车身的颠簸起伏,左右摇摆。 因为是土路,到处坑坑洼洼,刚一出车站,就听有人喊道: “哎哟,你踩到我的脚了。” “我的眼镜呢?” ………. 接着大家哈哈大笑。 他们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就这样,车子一摇一晃的上前开着。 在大家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小伙子身体猛的往后一弓,惊声道. “哎呀,你往哪里抓呀?” 他前面的大姐红着脸,回头瞪着后面的小伙子嗔道: “往哪里抓?你也不管好自己那不争气的小玩意,突突往上蹭,硌得老娘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哈…….” 大家睡意全无,哈哈大笑。 小伙子脸一红,垂下头一言不发。 这民风,是真彪悍。 梅洛心里暗念一句。 大约又行驶了半个小时,班车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售票员一开门,那些提着篮子,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纷纷走下车。 顿时,车里空了很多。 见车厢人少了,孕妇旁边的中年人黑着脸,冲着她嫌弃道: “你个傻孕妇,能不能朝外面坐?挺着个大肚子对着我,晦气得很。” 因为座位的上下间距太窄,孕妇又怕过道上的人碰到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所以身体一直往里面侧。 听中年人这么说,她点了点头,刚想挪动身体,车下又呼啦啦上来一帮人,于是,她又转过身去。 “劳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挨着个满身晦气的双身人、、、、“ 见她又侧过身,中年人开始骂骂咧咧。 梅洛这才打量了他一眼,三十多岁,脸色红润,一看就是生活过得不错的人。 见中年人这样,下面一个乘客实在听不过意了,拍了下他肩膀说道: “大哥,你和她换一下,让大姐坐里面靠窗的位置,你坐外面不就行了吗?” 中年人冷哼一声。 “我买的就是靠窗的位置,凭什么要换给她?” “你这人就有些不讲道理了,别人小伙子整个座位都让了出来,你换一下怎么啦?” 中年人一听,猛的回过头,瞪着后面的乘客吼道: “你谁啊?管什么闲事,劳资说不换就不换,你能怎么着?” 见中年人生气,那乘客也不敢再说话。 孕妇没办法,只好慢慢的把身体往外转,用手护着隆起的肚子。 梅洛突然太阳穴一胀,一股怒火冲了上来。 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实在让人生气。 刚想起身去斥责,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头上扎着辫子的男人,走到孕妇的面前,举着两根铅笔,冲车厢里的乘客说道: “各位乘客早上好,为了让大家在拥挤的车厢里不烦不燥,度过一个愉悦的旅途。下面我给你们表演一个很好玩的小节目…….” 第440章 恶劣的中年人 接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十块钱的人民币,对折后做成一个套。 因为两根铅笔是一红一蓝,他左手拿着笔,右手拿着钱套,在两根铅笔头上,一下下的试着往上套。 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念念有词: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稀奇又古怪,红蓝铅笔都会谈恋爱……” 说着,他把钱套在红色的铅笔上,然后慢慢的转了两圈,举在手上说道: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果有人猜对这十块钱套在那根笔上,这钱就是他的。如果猜错了,就给我十块钱。” 梅洛看着辫子男,抿嘴一笑。 这么早就遇到骗子了? 这种赌局骗术,在南粤特别多。 他们一般在车站,菜市口还有长途车上。 只要是骗,都属于是千门中人。 都知道千门有八将,但这八将又分上八将和下八将。 像这种骗术,都是下八将干的活。 因为它不需要什么技术,一张嘴,几个托就能完成。 辫子男一说完,旁边一个座位上的男乘客立刻站起身。 “你说的是真的?” 辫子男微微一笑。 “当然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信你猜猜。” 说着,把铅笔往他面前一递 男乘客眼睛一亮,立马抓起那根红色铅笔。 “这根。” 刚才,他虽然不停的在笔头上试套,但最后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钱就是套在那根红笔上。 辫子男慢慢松开钱套,果然,男乘客猜对了。 他把十块钱递给男乘客,又从兜里拿出十块钱,同样的动作,套好后问他。 “还来不来?” 男乘客二话不说,抓着蓝色铅笔, “这根。” 松开后,又猜对了。 见他这么轻易就赢了二十块钱,当辫子男套好第三把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噌的站起身,一把抓住蓝色铅笔。 “这根。” 钱套松开,大姐也猜对了。 这时,又有几个乘客抢着上来猜。 无一例外,都猜对了。 最后一帮人围着争抢,有人抓红的,有人抓蓝的。 “我猜红的。” “我猜蓝的。” “你快松开啊!” ……….. 一时间,车厢里喊声震天,一帮人像在抢钱一样。 见大家抓着不松手,辫子男面露难色道: “你们这样我怎么松啊?都不压钱,到时算谁的?” “那这样,大家一起玩,我们把钱都放在这里,你松开后,谁压对了你就赔给谁。” 第一个赢了二十块钱的乘客,立刻给他出主意。 接着,拿出一张小板凳放在过道上,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来,来,来,大家都别抢,左红,右蓝,把钱放在上面,是哪根就赔哪边的钱。” 就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的赌局就成立了。 几个人纷纷把钱放在左边凳子上,然后催促着辫子男快点松开。 辫子男高举着手,不慌不忙的松开钱套。 大家都猜对了。 他从兜里拿出厚厚一沓钱,一个个的赔付过去。 “你的十块。” “你的二十。” ……… 那模样像是在给人发工资,不拖不欠,干净利落。 见大家都赢了钱,而且辫子男手里钱又多,不少的乘客都蠢蠢欲动。 坐在孕妇旁边的中年人咽着口水,目光贪婪的看着他们。 又玩了几把,好些乘客终于坐不住了,走过去跟着抢钱。 梅洛看着都想笑。 你以为辫子男是个傻子,这么轻轻松松就让你们赢? 那些开始赢钱的都是托。 他们是在制造气氛,煽动真正的乘客下注。 因为人都有贪念。 在他们的语言蛊惑,不断赢钱的假象下,这种贪念就会越来越膨胀。 最后迷失了自己的心智,做出平日里不可能,也不会做的决定。 “都下完注没有?下完了我松开了哈。” 辫子男偷偷瞄了一眼板凳上的钱。 “等一下。” 那位大姐一边掏兜一边制止。 就见她拿出一沓大约有二百多块钱的样子,看着辫子男问道: “有没有限注?” “没有没有,大家想下多少就下多少,不差钱。” “好。” 他话音刚落,大姐啪的一声,把钱一把拍在左边红上。 辫子男这才慢慢松开。 钱套在红色的铅笔上。 大姐猜对了。 就听她“啊”的叫了一声: 然后双手高举。 “发财了,发财了。” 孕妇旁边的中年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冲这孕妇喝道: “坐里边去。” 第441章 上道了 一个人的心胸狭隘,生活中只要是有一点点不如意,那种仇视的心态就会油然而生。 就像现在的中年人,自己愚昧无知就算了,还把孕妇当做他的仇人一样。 不过孕妇也奇怪,中年男人喊了几声,她硬是没往里坐。 甚至还不停的向他使眼色,意思是别出去赌。 孕妇二十七八岁这样,除了隆起的大肚子,身体有些走形外,其它的都长得很不错, 眉毛又细又长,眼神清澈明亮,简单绾起的发结整齐利落。 衣着一件浅色孕妇装,干净清爽,整个人看上去很聪慧。 “你耳朵聋啊?” 见孕妇没给让道,中年人瞪着她大声吼了一句。 梅洛连忙站起身,走到孕妇面前,把她轻轻的扶起,然后对刚刚为她打抱不平的乘客说道: “大哥,我姐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 他二话没说,直接站起身,让孕妇坐在他的位置上。 中年人瞪了梅洛一眼,拿起他的包,然后坐到外面的位置上。 梅洛没离开,靠在孕妇对面的椅背上,一边和孕妇聊天一边看着他们玩。 辫子男见有鱼上钩,他不再站着套给大家看,而是蹲下身,一边套一边吆喝着: “下注喽,下注喽,猜红下红,猜蓝下蓝,红是金,蓝是银,押红富终身,押蓝福满门……..” 中年人伸着脖子,目不转睛看着辫子男的手。 “这把是红的,我看见了。” “对,我也看见了,我下一百,” “我也下,再赢几把,今晚好找个男人伺候伺候老娘…….” 大姐浪笑着,把钱下在蓝上。 中年人从包里拿出五张大团结,毫无犹豫的也押在蓝上。 大姐一看他跟自己下一边,立刻抛了个媚眼说道: “对,大哥跟着我下,晚上老妹陪你叫喳喳…..” 说完,咯咯浪笑,一对大白兔上下直蹿。 她三十多岁,长得本来就妖娆骚气,加上这么一撩拨,中年人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蠢蠢欲动起来。 自古赌色不分家,赌徒们最喜欢这种氛围,一边玩一边和女赌徒打情骂俏。 不过这一把,中年男人还真不是跟着大姐下,他是亲眼看见的。 辫子男慢慢松开铅笔。 蓝色。 大姐和中年人赢了。 他看着那些唉声叹气,压在红上的人,嘴角微微翘起,不屑一笑。 你们这些水货,眼睛长到裤裆里了? 但接下来的几把,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压那边那边输。 而他越输越压,越压越大。 从一百到二百,再到五百…….。 慢慢的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嘴上还骂骂咧咧。 看他这模样,梅洛知道,这货上头了。 旁边的大姐眉眼欲滴的看着他,无论输赢都夸他两句。 “大哥你真猛啊,像个男人……” “床上也这么猛吗?咯咯咯、、、、、” 又一把开始了,中年人把包刷的拉开,拿出一沓厚厚的钱,等辫子男套好后,直接一把压在红上。 “我就不信了,这一把还跑得了?” 这种骗局,庄家最喜欢遇到一个这样有钱又容易上头的人。 因为人多,他反而顾及不过来。 赶紧薅完一个,才好再到下一站。 见中年人上道了,大姐和那几个托,有意无意把另外几个下小注的乘客挤开,专门给他一个人演戏。 大姐也拿着一把钱跟着压在红上,然后抓住中年男人的手,妩媚道: “大哥我们白天合财,晚上合身,这一把我们比翼双飞,一定赢、、、、、、” 中年人虽然输了钱,但明显已经被大姐撩拨得找不到北了。 大家可能会说,这么简单的套路都看不出? 人都一样,当色令智昏时,智商为零。 此时的中年人,已经被蛊惑和美色冲昏了头脑,他以为是自己的豪气,让大姐彻底沦陷。 于是也紧握着她的手,眼睛看向那不该看的地方。 孕妇看着这一幕,不时摇下头,几次想出言提示,都被梅洛提前制止。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辫子男瞄了一眼中年人,嘴角一扬,露出一道神秘的微笑,然后慢慢的松开铅笔。 “红。” 红,红,红。” 几个托跟着中年人一起喊。 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钱还是稳稳套在蓝色铅笔上。 两人输了。 中年人身体一颤,瞪着大眼睛,怔怔看着两根铅笔。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是套在红色铅笔上。 突然。 他一把夺过铅笔。 又是掰又是看的,可铅笔和那张十块钱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大姐一拍大腿,怨气冲冲道: “妈的,刚刚老娘动色心了,没好好看你套,来,再来,这次套慢点,看我不把你内裤都赢它回来。” 说着,又拿出一沓钱抓在手上,但眼睛却偷偷瞄着中年人的包。 “好好好,这把我套慢点。” 辫子男拿过铅笔,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套在红色铅笔上,然后一边卷一边念叨: “我慢慢卷慢慢套,手气好来财气妙,我慢慢套慢慢卷,晚上找个妹子缠缠绵。” 说完,看着大家: “这把够慢了吧?来来来,下注,下注、、、、、” 几人争先恐后把钱压在红上。 “这把还看不准,我把眼珠子挖出来给你们当下酒菜。” “对,我全压了。” ………. 他们都在有意无意的蛊惑中年人。 大姐一看他没动静,连忙把上身凑到面前,娇声柔气道: “大哥,你怎么不下了,这把肯定赢啊,小妹看得清清楚楚。” 中年人尴尬的看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自己也看清楚了,只是他已经输完了,包里没钱啦 他双眼瞪得滚圆,看着那两根铅笔,眼神里满是疯狂和贪婪。 此时,他已经彻底上头了。 搬本,要赢回来。 接着,他手在包里掏了掏,抓起个东西,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后紧紧的攥着。 “什么东西呀?大哥。” 大姐扑在他身上,娇滴滴的问。 第442章 有备而来 “可以用这个下注吗?” 中年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红上 梅洛一见这石头,心里不由一震。 这是块黄翡,有两公斤左右,石头上开着密密麻麻的窗口。 一眼望去,鲜亮的蜜糖色透出温润的光泽,肉质细腻,水头十足。 大姐应该也是个懂玉的人,一见这石头,神情顿时愣住了。 都说天下懂玉者千千万,十有八九出云滇。 辫子男眼睛一亮忙说道: “可以,但这个……?” 他装着不懂。 “这是莫西砂场的料子,正宗黄翡,飘花带冰种,客户出了十万,我现在做八万怎么样?” 辫子男摇头, “你这东西我不懂,在我看来就是一石头,这样吧,你既然说的这么好,就当一万。你猜对了,我赔你一万,你输了,石头归我。” 在玉石翡翠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见货先打价。 但辫子男也太黑了。 这块石头别说十万,就这么远远看一眼,梅洛就觉值??几十万。 中年人想了想,反正是稳赢的,于是点头道: “行,一万就一万,松开吧。” 说完,两眼死死的盯着辫子男的手。 此时大姐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太激动了。 孕妇眼睛一亮,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铅笔慢慢松开。 蓝。 中年人输了。 他张口结舌,怔怔的看着两支铅笔。 “不,不,不…….” 辫子男朝一个托使了使眼色。 他快步走到司机面前。 辫子男收起那块石头,有些激动道: “大哥,还玩不玩?” 可中年人就像傻了一样,瘫坐在座位上。 旁边的大姐也没有了刚才的妩媚,她站起身,快速朝车门走去。 班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几个人快步走下车。 一场骗局就这样收场了,直到那几个人全部下车,车厢里才发出一阵阵叹息。 梅洛一言不发,也不阻拦,任那帮人大摇大摆走下车。 其实,他第一次见这种骗局的时候,也有些懵。 那是在从南粤到广西的火车上,当时明明见他把绳子套在红色铅笔上,但一解开, 变了。 套在蓝色的铅笔上。 后来老师用两根手指做示范,他才知道原来这么简单。 其实,无论是铅笔还是手指,这些都没毛病。 关键出在绳子和那张十块钱人民币的套上。 因为两端并没有对齐。当你猜红的时候,他就松开短的那一端,利用缠绕的差异,最终套在蓝色的笔上,反之则套在红色的笔上。 所以,任你怎么猜,都猜不到,因为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这时,中年人面色惨白,两眼痴呆的看着车顶。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他瞪着血红的大眼睛,到处寻找他们的身影。 “还我的玉石,那是我全部的身家………” 他撕心裂肺,像一个无头苍蝇在车厢疯狂的叫喊着。 那神情就像疯了一样, 可那些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身体哆嗦,嘴唇颤抖。 突然,猛的转身瞪着孕妇。 “就是你,就是你这晦气的孕妇,让我输得这么惨,我……..” 他扬起手,就想打孕妇。 孕妇头都没抬,像知道有人会帮她一样。 就听啊得一声。 接着,他整个人跪在地上。 梅洛的两指,死死夹住他的手腕。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 等他输了,一定会拿孕妇出气。 所以才一直守在她的旁边。 中年人跪在地上,惊悚的看着梅洛。 “你……” 梅洛抬起一脚。 又是啊的一声。 他整个人仰翻在地。 从他开始对孕妇恶语相加,梅洛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竟还想出手打人? 全车厢的人,都只是漠然的看着他,没一个人出声。 他们也都目睹了中年人恶劣的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中年人才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一步步走上他的位置。 梅洛也回到他的座位上,四个人挤在一起,随着摇晃的车厢,慢慢地闭上眼睛。 …………..。 当他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他发现一个人躺在后排的位置上。 耳朵里传来沙沙车轮声,和呼啸的风声。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车厢里已经不挤了。 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 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 那排位置现在是小丽和那孕妇坐在一起。 吴小谣,王种秦四海三人埋着头,坐在面前的过道上。 梅洛不由一怔。 他还有点懵。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感觉一切都变了样。 “到哪了?” 推了推吴小谣问。 三人见梅洛醒了,连忙抬起头。 “哦,快到云滇地界了。” 秦四海拿出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满满一盒饭菜。 “梅先生,刚才停车吃饭的时候,见你睡得正香,我们就没叫你,给你打了个包上来。” 自己怎么一个人躺在坐位上了? 而且昨晚睡得很好,这两天也没熬夜,怎么可能在车上睡得这么死?连停车吃饭都不知道? “我睡多久了?” 梅洛抬起头看着三人问。 “十五个小时吧。” “啊?” 他看了下手表,凌晨五点。 这怎么可能? 记得一脚踹上中年人的时间,大概是中午。 怎么可能一觉睡十五个小时? 他惊讶的看向三人。 三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啊?” 他停住筷子问道。 秦四海指了指小丽的背影说: “丽姐说怕你累着了,给你下了点药,让你好好睡一觉。谁知道下重了,你一直睡着没醒,我们三个就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下面。” 我去。 这丽姐。 梅洛哭笑不得。 、、、、、、、、、 下午三点,班车终于进入了云滇的第一个大站。 昭通。 这里上下车的人很多,几乎换了一半的乘客。 刚刚梅洛问过司机,到兰城还有八百多公里。 因为路不好走,大约还要行驶十几个小时。 几人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梅先生,车上无聊,要不你教教我们千术呗。” 秦四海一脸狡黠的说道。 在羊城的时候,就一直想让自己教他千术,只是苦于没有时间。 “怎么教啊?什么都没有。” “有。” 秦四海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和一对骰盅和骰子。 三人惊讶的看着他。 这是有备而来啊? 第443章 孕妇不怀孕 梅洛只好拿起牌,给他们教了些最基本的手法和技巧。 那些高难度的,怎么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透露出来? 再说了,就是教,他们一时也学不会。 毕竟,有的东西错过了那个学习的阶段,就再也找不回了。 这些最基本的,吴小谣和王种倒兴致勃勃的学着。 只是秦四海,他本来就是个老赌徒,都会。 所以教了一会,他把牌一合,说道: “梅先生教的这些,都是小孩玩的,没什么意思,我们不如打牌玩,看谁的手气好,赢了钱到兰城可以找小妞,听说那边的妞很有味道。” 秦四海是最喜欢跟他们玩牌的,因为每次他都赢。 王种呼的站起身,坐到梅洛旁边,憨憨的说道: “我不跟你们玩,我没钱。” 他不光没钱,也不好玩。 以前都是吴小谣强迫,他没办法才玩的。 “那叫丽姐过来。” “你们不有三人吗?够了,丽姐要休息。” “跟梅先生玩,那不如直接给他打个红包行了。” 王种话音刚落,秦四海笑哈哈道。 王种白了他一眼。 “长得贼头贼脑的,心眼也贼。” 哈哈哈哈……..。 小丽倒不是喜欢赌,而是喜欢几个人在一起玩玩闹闹。 反正输多了她就耍赖,说自己没钱,先欠着。 秦四海从座位下面拉出几个小板凳,拼在一块。 一个小赌桌,就这样成立了。 “玩牌之前,我们亲兄弟明算账,先亮货,不能像上次一样,输了耍赖不给啊。” 秦四海一边洗牌一边说。 吴小谣瞪着他,啪的把三百块钱拍在凳子上。 “你吴爷穷得只剩钱了?” 秦四海瞟着小丽,那意思是,我主要是说你呢。 小丽把王种推开,自己坐在梅洛身边。 她身上从不装钱,也很少花钱,每次要用的时候,都是问吴小谣。 就在梅洛准备给她钱的时候,她也瞪着秦四海,傲娇道: “两货就亮货,你大姐有钱。” 说着,从兜里进掏出500块钱,也啪的拍在凳子上。 吴小谣不由一愣。 “丽姐,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钱?” “不告诉你们。” 她撇了撇小嘴。 然后看着梅洛小声说道: “刚才那个中年人疯了。” 嗯? 四人同时看着她。 “刚才你们都睡着了,他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还口吐白沫,后来我给了一点药他吃,才好过来,于是就给了我这五百块钱。” “哇。丽姐你发财了,什么药能卖500块啊?” 秦四海故作惊讶的问。 小丽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啊?姐的药,价值千金,不信你问梅洛刚才睡得香不香?” 说完,她咯咯直乐。 秦四海点头,也笑呵呵道: “行,丽姐有钱了,那我们就玩大点,底注十块,上不封顶。” “你想抢钱啊?” “可以,反正我和梅洛两人一股,他拿牌,我管账。” 小丽狡黠一笑。 “不行,梅先生不能碰牌。” “为什么……..” 三人就这样争论起来。 但梅洛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中年人看着就是个好赌之人,而且刚开始,那些托并没有怂恿他,是他自愿上去赌的。 按理说,一个赌徒输这些钱,还不至于疯。 就算那个石头很好,但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也是个有钱人。 怎么就能疯了呢? “小丽,他是不是有基础病啊?” 梅洛问。 突然发生这种情况,大部分人是他本身有癫痫,羊癫疯之类的基础病,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发作。 “没有。” 小丽拿了一把好牌,偷偷让梅洛看了一眼才说道。 没有? 那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梅洛有些不敢相信。 “丽姐到你啦。” 秦四海催促着她。 “我,我闷五百。” 这牌这么大,她说话都有些激动,把钱全压了上去。 “你都看了牌,不能算闷。” “我没看。” 小丽又想耍赖,她是三张七,豹子。 “看了,连梅先生都看到了。” 吴小谣也帮着证实。 小丽无奈,只好说: “那就算是看牌下的。” 两个人拿起牌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不跟了。” 傻子才跟呢?第一把就压上所有的钱,一定是大牌。 “不行,你们耍赖,第一把必须跟。我这么大的牌:” 小丽见只收了个底,急得冲两人喊。 难怪这丫头每次跟他们玩,都输的直跺脚,原来这么沉不住气。 秦四海和吴小谣哈哈大笑。 “那他为什么疯的?就为那块石头?” 梅洛问。 “嗯。” 小丽点头。 等拿完牌,她才又说道: “听他说,那块石头叫什么碧空之眼,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这次本来是拿去春城拍卖的,但被自己赌输了。” 碧空之眼? 这名字听着很神秘。 他不是说只值十万吗? 梅洛更好奇了。 刚刚他并没有拿上手,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肉质和光润确实不错。 而且翡翠这东西,必须要打光才能真正确定它的价值。 “管他什么眼,丽姐这把跟不跟?” 秦四海看着小丽那五百块钱,面无表情道。 这货虽然不会千术,但心态把握得很好。 以前梅洛就观察过他好几次,无论牌大牌小,都面如平湖,波澜不惊。 你根本无法从他表情上,判断出他牌大牌小。 有时候,这样的人,比真正的老千更可怕。 小丽又拿起牌让梅洛看了一眼。 “跟。” 他小声的提示一句。 “跟。” “跟…….” 一连跟了几把,吴小谣一对A跑了。 秦四海眨了眨眼睛。 “加注五十。” 他还有个特点就是,无论玩多大,和谁玩。 只要一上赌局就特别认真,好像桌上有几百万一样。 梅洛看了看他的钱,大概还有三百多。 于是对小丽说道: “跟五十,大他三百。” 小丽也不犹豫,拿起钱扔了进去。 “我跟三百五。” 秦四海眉头微皱,他看了眼小丽,又看了眼梅洛。 手上的钱想下又不想下的。 梅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丽则伸手去抢他的钱。 “四哥快点跟啊。” 秦四海把钱往后一收。 “我不跟了。” 小丽一听,立刻收钱,一边收一边咯咯直笑。 “你什么牌?” 秦四海一伸手,把她的牌翻开。 4,6,9。 不同花色的一副散牌。 “你9大,跟三百?” 秦四海瞪大眼睛,一脸的惋惜。 他是金花A。 “哈哈哈…….” 吴小谣大笑。 “这把偷得牛逼,丽姐有进步了。” “她有什么进步?是梅先生那蒙娜丽莎的笑,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秦四海一脸的懊悔。 接下来,三人就像玩几千上万的局一样,在斗智斗勇。 每次小丽快输完了,梅洛又帮她赢一把。 就这样玩了有三四个小时,班车终于到了春城。 车一停,售票员立刻把门打开,冲里面的乘客喊道: “各位乘客,春城站到了,大家有想上厕所的,或者买吃的,可以下车了…….” 很多乘客纷纷下车,有上厕所的,有买包子馒头的。 那孕妇也站起身,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走到梅洛面前,甜甜一笑,把票递给他道: “小兄弟,谢谢你给我让坐了,好人有好报,姐祝你旅途愉快,心想事成。” 梅洛没有接她的车票,而是反问道: “姐,你不是到兰城吗?怎么在这下车了?” 孕妇看着他,抿嘴又是一笑。 “快生了,只能提前下车,谢谢你哈,小兄弟,后会有期。” 说完,把票塞到梅洛手上,转身朝车门走去。 要生了? 梅洛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这男人干什么去了,让自己老婆一个人出来生孩子?” 梅洛一坐下,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着。 “人家又不是孕妇,生什么孩子?” 小丽一边抓牌,嘴里回应一句。 “不是孕妇?” 梅洛一愣,惊讶的问道。 “是啊,她不是孕妇。” 小丽拿起牌,又让梅洛看。 但他根本就没心思看,声音提高道: “你说她不是孕妇?你怎么知道的?” “她身上的味道不对,还有肚皮隆起的地方也不对。” 啊? 吴小谣和秦四海也同时看着她。 他们都知道,小丽虽然不是医生,但很多时候比医生更厉害。 梅洛猛的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这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第444章 震惊 外面的停车场,一辆丰田面包车停在不远处。 孕妇一下车,快步朝车上走去。 刚一上车,就见她伸手挽起孕妇装,从下面扯出一个圆圆的布包。 那高高隆起的肚皮,顿时消失了。 我靠。 真是假扮的。 梅洛怔怔的看着面包车里面的孕妇。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加震惊。 面包车驶过的瞬间,透过玻璃,他发现那司机竟然是辫子男。 他们是一伙的? 梅洛张口结舌,看着面包车快速离去。 好一会儿,他一把抓过他们的牌,看着小丽问。 “那中年人还说了什么?” 三人正玩得兴起,见梅洛把他们的牌拿了。不由都看着他。 “还说,还说他没脸回去了,要去死…….” 小丽惊讶看着梅洛。 “那后来呢?” “后来售票员见他疯疯癫癫,就让他下车,把他送去医院了。” 梅洛这才把牌给他们,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她为什么要装成孕妇? 难道就是为了,中年人手中的那块石头? 那她为什么,还几度想阻止他上去赌? 孕妇全程下来很少说话,也没和辫子男有任何交集,包括眼神。 他们怎么是一伙的? 梅洛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车下上来了不少乘客,走在最后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皮肤腊红,满脸皱纹的老人。 他大概六十多岁,身材矮小,肩膀还搭着个布袋子。 一上车,站在车门处看了一眼车厢前面,见没空位了,才顺着过道往后面慢慢走。 座位上都有人坐着,也没人给他让坐。 他只好走到后面,见吴小谣三人占着小板凳玩牌,几次想开口,可能是害怕,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挨着王种一起站着。 王种一看,连忙冲秦四海他们说道: “别玩了,把凳子让出来,好多人没位子坐呢。” 说着,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直接抽了一张,递给老人。 “来,老伯。”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才接过凳子,坐在过道上。 一见还有人站着,王种又催促道: “赶紧的,最后一把了。” 秦四海回头看了一眼,才极不情愿的结束了赌局。 春城是个大站,又是云滇的首府,所以等车子开动时,满满一车人。 老人可能在下面没吃饭,车一起动,他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几个包子。 顺手递给王种一个说道: “小伙子,谢谢你的凳子,这是我女儿早上包的,你尝尝,很好吃。” 王种本来就好吃,看他手上还有不少,于是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咬在嘴里,瓮声瓮气说道: “老伯,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现在八点钟,到下一个大站大理已经是凌晨了。 老人啃着包子,慢慢说道: “我刚从北京大女儿那回来,要急着赶回家,就只能坐夜班了…..” 可能是觉得包子有些干,于是在布袋里扒了几下,拿出一瓶可口可乐。 拉了下环,没拉动。 他把包子放在布袋上,拿着仔细的看了一会,然后一手抓着易拉罐,一手用力一拉。 噗! 拉环拉开了。 里面的可乐喷涌而出。 啊! 王种和另外一个乘客,被溅了一身。 王种倒没说什么,吃人手软,他憨憨一笑,往后退了退。 另一个乘客不愿意了,他瞪着老人吼道: “你个老家伙干什么啊?你看我刚买的衣服被你溅了一身……..” 老人也愣住了,看着那乘客怯懦道: “不好意思,小兄弟,这是女儿给我买的,一时不知道怎么打开,所以太用力了…….” 他一口浓浓的少数民族口音,有些话梅洛他们都听不懂。 那乘客见老人态度好,又像个乡下人,也就没多说什么。 拿出一块手帕,气呼呼的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老人对王种也道了声歉后,才开始一口包子,一口可乐的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他慢慢拿起易拉罐的拉环,仔细的打量着。 第445章 易拉罐骗术 老人可能是不认识字,看了一会,回头问王种: “小兄弟,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 王种瞪着眼睛看了好久,尴尬的摇头道: “我也不认识字。” 噗! 梅洛不禁笑出声来。 你不认识字,还看那么久,那么认真? 老人小心翼翼的拍了下前面的乘客。 那乘客正在擦衣服上的可乐液体,见老人拍他,扭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个老家伙又想干什么?” 老人把拉环递过去,小声说: “小兄弟,我不认识字,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他唯唯诺诺的说着。 那乘客接过一看,突然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但随即不露声色道: “没写什么,就是叫你以后开罐的时候慢点。” 老人“哦”一声,才仰头喝了一口可乐。 “不对啊,兄弟,你怎么可以骗人老伯呢?我明明看到拉环上面写着一等奖,两万元,六个字,你竟说没写什么?” 左边位置一个憨厚的中年大叔,突然斥责起那个乘客。 他的声音很大,而且字字清晰。 车厢里的人一听有人中了两万元的大奖,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王种一听这乘客竟然骗老头,他一把抢过拉环,递到梅洛面前。 “梅先生,你看看是不是真的中大奖了。” 梅洛被这憨货搞得哭笑不得。 他那点正义感,无意中成了他们的帮凶。 类似这种易拉罐的骗术,在南粤早就有了,刚开始是用假金子,叫“金光党骗术”。 骗子在路上走着走着,故意把假黄金掉在路上,后面捡到的人刚一拿到手,就跟着上来一个人。 说见者有份,让捡到的人给他一点钱,不然就去告诉那位失主。 捡到的人如果起了贪念,就会给这人一笔钱,然后美美哒哒的做起他的发财梦。 可回家仔细一看,才发现上当了。 金子是假的。 这样的骗术有很多,但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有的是故意掉钱包,里面的钱除了外面那几张是真的外,包的都是纸。 当你意识到上当后,他们早就跑了。 梅洛刚想开口,那乘客也一把抢过拉环,看着中年大叔,蛮不讲理道: “就算是中奖了,也应该是我的,你看他把我这衣服搞成什么样,我刚买的…….” 确实,他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被可乐液体溅得黄一块,白一块。 中年大叔两眼一瞪,大声道: “你个老砍,真是不要个逼脸,人家老伯中的是两万元大奖,你一件破衣服值多少钱啊?竟恬不知耻的说是你的?” 那乘客被中年大叔怼得哑口无言。 周围的人,看着拉环上那几个中奖的大字,有人羡慕,也有人怀疑。 这时,一个乘客拿着一张滇城日报,指着上面的一则声明惊讶道: “真的咧,报纸上说了,这是美国可口可乐公司,刚刚进入中国市场特意设立的一个奖项,其中一等奖两万,二等奖八千………” 旁边的人纷纷凑上去看那张报纸。 “真的波,报纸都登了。” “这老头发财了,两万元大奖啊……..”” “………….” 老人一脸懵圈,呆呆的看着他们,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王种一听,怒气冲冲也想上去理论,但梅洛四人同时冲他摇头。 “你们…….” 吴小谣一把捂着他的嘴,低声道: “你个十八种,少他妈的管闲事。” 他看了看梅洛,这才消停下来。 骗子虽然可恨,但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如果不让他们上一次当,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所以梅洛并不打算去揭穿他们。 几个人坐在一起,看着他们表演。 那乘客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只好窘迫地对老人说道: “老伯,我出五百块钱,你把这拉环卖给我吧?” “五百?你做梦吧,两万块的大奖,你用五百买?我出一千。” 没等老人开口,中年大叔自做主张的抬起价来。 “我出一千五。” 另一个乘客也加入了争抢中。 “我第一个看到的,而且他还把我的衣服搞脏了,我有优先购买权,我出两千。” 那乘客紧紧抓着拉环,情绪激动,语气焦急道。 中年大叔冷笑一声。 “你那破衣服,就几十块钱的东西,我负责,拉环我出两千五。” “我三千。” “三千五。” ………..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争抢。 挨着中年大叔坐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套质地不错的中山装,肥头胖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此时,他眼神贪婪的看着那枚拉环,欲言又止。 最后,中年大叔一口价喊到一万,两人才垂头丧气的没和他争。 他拿着拉环蹲在老人面前,语气亲和道: “老伯,我看你又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去哪里兑换这个奖,就一万块钱卖给我,可不可以?” 刚刚的一切,老人都看在眼里,此时他早就激动得不行。 中年大叔一说完,他颤声道: “好,好,好,谢谢你兄弟,没有你,我都要被那小子给骗了。” 中年大叔喜滋滋的走到自己位置上,拉开包在里面拿钱。 “一千。” “两千。” 当数到五千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想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旁边的中山装。 “大哥可以跟你借点钱吗?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我家是大雄的,等会一下车,我就拿给你。” 他身体往中山装面前凑了凑。接着道: “到是我多给你五百块钱。” 中山装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你我素不相识,仅仅就是聊了几句天,我怎么可能借钱给你?”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已经露出了贪意。 中年大叔没办法,只好上下掏了一遍兜。 可掏出来的都是一块一毛的零钱。 他看着手里的拉环,眉头紧锁。 只要明天一去兑奖,自己就纯挣一万。 但现在没钱给老人怎么办。 突然,他看向中山装,商量道: “大哥,我俩也算有缘,能同一趟车,又同坐在一起,要不这样,咱俩一人出五千块,拉环给你拿着,明天兑完奖,我们一人一半可以没?” 中山装一听,目光闪烁,嘴角不自觉上扬,难掩窃喜。 刚才他都一直想参加竞拍,只是中年大叔一口喊到了一万。 他自己也没那么多钱。 现在虽然是一人一半,但也有能挣个五千。 而且拉环还在自己的手里。 他装着思考的一会,说道: “行。” 接着,拿出五千块钱递给中年大叔,然后拿过那拉环,死死的拽在手里。 中年大叔把一万块钱给了老人,回到座位上,和中山装亲切的聊着天。 车上不少人,都向他俩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么好的事让他俩遇上了。 第446章 被问询 班车趁着夜色,碾过坑洼的路面,像个摇晃的大摇篮一样行驶着。 乘客们都歪着脑袋、靠着车窗,或靠背上,不一会儿都沉沉的睡去。 “这样也能上当?” 看着中山装的背影,吴小谣不禁感叹一声。 梅洛微微一笑。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还有信息差所导致的。 不过,刚刚他们的戏演得不错。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被蒙蔽。 老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先说是从北京回来,可乐是女儿给他买的。 装着不会打开易拉罐,故意把可乐溅到第一个同伙上。 然后再装着不识字,让人给他看拉环上的中奖信息。 这里有了王种的意外参与,就显得更加真实了。 接着第二个同伙出来了,义正辞严的斥责第一个。 接下来是几人竞价,如果这时候还有人产生怀疑的话,那第五个同伙的一张报纸,让大家彻底的深信不疑。 毕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刊物。 于是,中山装就上套了。 “不对啊,梅先生,他们是怎么知道中山装有钱,而且还会和他一起合伙买的?” 尽管几人都告诉王种,这些人是一伙的,都是骗子。 但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因为他和你一样傻。” 吴小谣附在他耳边,嘲讽道。 王种瞪了他一眼后,不解的看着梅洛。 其实,中山装不是傻,而是被中年大叔看穿了。 千门做局行骗的人,特别善于观察他人的表情及衣着打扮。 往往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不是有钱人。 并通过几句话,判断出他的性格,贪婪与否的脉络。 中年大叔是在前面两站就上车的,上车后就一直观察着里面的乘客。 当锁定了中山装后,故意坐在他的旁边,与他交流。 等同伙上来,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因为那中年大叔是个高手。” 梅洛只能和他这么解释。 王种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梅洛因为白天睡了十五个小时,此时毫无睡意。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伙骗子的一举一动。 并记下了他们分别都在什么站下车。 老人是第一个下车的,在离春城没多远的安宁站。 下车时还拍了拍中年大叔,表示感谢。 接着是第一个同伙,第二个,第三个…….” 凌晨两点的时候,车到了大雄。 中年大叔和中山装也一起下了车。 应该两人是约好了,在大雄住一个晚上,等天亮一起去兑奖。 本来,班车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就能到达兰城的。 但听小丽说,为了送那个发疯的中年人去医院,期间耽搁了好几个小时。 所以车到大理时,已经快九点了。 班车刚进市区,就见前面路口站着几个身穿橄榄绿的叔叔,招手示意停车。 这趟车接二连三的发生诈骗案,梅洛在想,一定是有人报叔叔了。 但两拨人早就下车了,现在查有什么用? 班车缓缓的停在路边,售票员一开门。 两个叔叔立刻走上车,站在车门处,朝车厢后面看了一眼,直接走了过来。 一到梅洛他们面前,打量了一眼王种,然后两人同时出手,一人按住一边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啊?” 王种一脸茫然,大声喊道。 梅洛四人也同时站起身。 “这什么情况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梅洛虽然猜到他们为什么要抓王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个叔叔警觉的看着四人。 “你们是一伙的?” 梅洛点头。 “那走,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有人报警,说你们在车上诈骗。” 接着,他冲外面的叔叔喊道: “再上来几个人,他们还有同伙。” 就这样,在整车人惊诧的注视下,梅洛五人被叔叔们带下了车。 尽管他们一再强调,是误会,那些骗子在前面已经下车了。 但叔叔说误不误会,等报案人来了再说。 “你个该死的十八种,又好吃,又愚蠢,你人家包子干什么嘛?” “还把人家的拉环抢了过来……..” “…………” 吴小谣和秦四海边走边骂。时不时还想踢他一脚。 “你干什么?老实点,一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 一个叔叔犀利的瞪着吴小谣。 一路上,梅洛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得是中山装自己傻了吧唧的,分不清楚真正骗他的人。 笑的是王种这憨货,因为吃个包子,把五个人弄到派出所里来。 他们被安排在一间询问室里,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钟,中山装才赶了过来。 原来他俩人下车后,中年大叔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跑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上当受骗了,于是连夜到当地派出所报了警。 因为这段时间,有很多受害者都遇到同样的骗局,所以上面特别重视。 当时就打电话,叫大理的叔叔拦截这辆车。 因为中山装说第一个同伙还在车上,是个红脸的家伙,坐在什么位置。 所以叔叔一上车,就直奔王种而来。 最终解释到下午四点多钟,梅洛他们才被放了出来。 一出门,吴小谣一脚狠狠的踹在王种的屁股上。 “十八种,你他娘干的好事,被你害得一天没吃饭了,晚上你请大家吃顿好的。” 王种苦着脸。嗫嚅道: “我没钱。” “没钱?没钱就去卖身。” ……….. 两人一路吵个不停。 梅洛看了下时间。 反正也晚了,不如就在这住上一晚。 看看这座让无数人向往的城市风光。 突然,中山装从后面追了上来。 第447章 寸家三兄弟 王种回头一看,眼睛瞪得滚圆。 没等几人反应,他几步冲到中山装面前,指着他鼻子。 “你个野杂种,害得老子一天没吃饭,还被叔叔关了一天,说,怎么补偿我们?” 中山装脸色一变,站着一动不动,结结巴巴道: “对,对不起,我,我,我是见你吃那老头的包子,才以为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瞟了眼王种,才又小声说: “不是一伙的,谁这么好吃啊……?” “你他娘还敢嘴硬,走,马上请我们吃顿好的去。” 本来这一路上,就被吴小谣拿包子说事,气得他够呛。 现中山装又提包子,王种顿时更怒了,拽着他的衣领就走。 那模样就像你不请我吃饭,我就要把你吃了一样。 中山装一脸慌乱,挣扎了几下,怯生生说道: “我,我没钱,都被骗了……” “没钱就去卖身。” 中山装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王种。 好一会才说: “我真没钱,我还想来问你们借点车费回兰城呢….” 他话没说完,王种一把提起他,高举过头顶,就想扔出去。 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中山装一米八几的大个,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可在王种的手里,就像抓着个小鸡一样。 “王种。” 梅洛连忙喝斥他。 刚刚从派出所出来,如果让他这一扔,又得进去。 王种这才把他放下来,顺手一推。 “真不要个逼脸,还想借钱。” 中山装踉跄的后退几步,接着“扑通”一声。 整个人摔倒在地。 ………….. “胡大哥,你刚刚这么爽快就把钱给了,就没发现那帮人的一点点破绽?” 几人坐在洱海旁边一家白族小餐馆里,梅洛看着对面的中山装问。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说自己姓胡,叫胡大龙,兰城人,从渡口上的车。 钱被骗后,现在连回兰城的车费都没了。 见他人还不错,报警也真的是个误会,于是梅洛给了他一百块钱。 但他说,自己也还没吃饭,梅洛才带着他一起。 胡大龙叹息一声,说道: “哎,这人啊,在没钱的时候,就容易鬼迷心窍,想我胡大龙当初在兰城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想不到落魄到这个程度,竟被一个小老头给骗了。” 他目光一寒,接着问道: “梅兄弟?你确定那老头是在安宁站下的车?” 梅洛点头。 当时在派出所的时候,自己就是把这些人,分别在哪地方下车详细告诉了叔叔,他们才对王种减少了怀疑? “这个烂杂种,等我东山再起时,我必须血洗那帮人。” 他之所以对那老头耿耿于怀,而真正怂恿他给钱的中年大叔只字不提。 是因为在这种骗局中,老头才是正主。 用千门八将来论,老人是正将,中年大叔是提将,另外几人是反将。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报纸男则是谣将。 “你还能东山再起吗?黄土都快齐眉毛的人了。” 王种斜眼看着他,不屑嘲讽道。 胡大龙也不生气,冲王种恭敬一笑: “种爷,你可别小瞧我,虽然我没你那一身神力,但几年前,我也是身价上千万,手下几百号赤膊勇士跟着的大老板。” 刚刚被王种那么一抓一举,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只要王种一说话,他都会恭恭敬敬的回答。 “这几年你都做了什么啊?,上千万的身价就没了?” 梅洛注视着洱海里那一闪一闪的水波,心里想: 牛谁不会吹。 “赌输了,被寸老三那王八蛋设局坑的。” “寸老三?” 梅洛猛的回过头。 他听李秋水说过,在兰城最有影响力的家族是寸家。 未闻兰城花,先得拜寸家。 “是啊,他为了垄断玉石和木材资源,设局让我输光了所有。” 胡大龙咬着牙,忿忿说道。 “寸老三是谁?寸世雄吗?” 梅洛问。 胡大龙摇头。 “不是,寸老三叫寸远,是寸家老三。寸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大的叫寸高,老二叫寸长。” 他挑起眉,问道: “梅兄弟认识寸老爷子?” 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上看,对寸世雄似乎很尊敬,称之为寸老爷子。 “不认识,但听人说过。” “哦。”他拿起茶壶哗哗给自己倒了杯茶,才说: “认识也没用了,现在寸老爷子根本就不过问寸家的事,整天游山玩水,像个道仙翁一样。” “那现在寸家谁是家主?” 梅洛脱口而出。 这次来兰城,就是为他们家而来的。 胡大龙看了一眼梅洛。 “准确的说,现在寸家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主,老大负责木材生产,老二负责黄玉和兰花销售,老三,就是那个心狠手辣,有娘生没娘养的寸远负责赌场。” 寸世雄退位,全让自己的儿子打理寸家的消息,李秋水倒从来没说过。 梅洛皱着眉头。 如果是这样,自己得改变计划了。 当时想的是,到了兰城,直接去寸家赌场做个荷官,或者暗灯,然后慢慢接近寸世雄。 但现在…….。 胡大龙似乎也看出点什么,他抿了一口茶问道: “对了,梅兄弟,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去兰城做什么呢?你放心,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兰城无论白道黑道我都认识人,只是……” 说到这,他默默的低下头。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没钱了呗。 人就是这么现实,当你有钱的时候,放个屁都是香的。 落魄了,你就说骡子不是马,都没人信。 “你是怎么被寸老三坑的?” 梅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他问。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人应该还有些合作价值。 他看着外面的湖水,神情黯淡,语气怆然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原来,胡大龙十几年前,在兰城是专做玉石和木材运输的。 最鼎盛的时候,占了兰城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寸世雄还在主持寸家的时候,两人还相安无事。 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 但五年前,寸家由三兄弟做主后,野心昭彰,想要垄断所有的源头生意。 正巧胡大龙好赌,所以寸远就找来几个老千,一步步给他做局。 输掉了木材加工??,运输线,就连玉石场口的经营权都输了。 所以,现在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看着他,梅洛只觉得有些同情,但没有一丝丝怜悯之意。 一个几十岁的人,还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贪婪。 活该,又没人拿刀架着你脖子赌。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大家也开始吃饭,但王种没动筷子。 当菜都上齐后,他瞪着眼看着那锅白族特色酸菜鱼,一脸嫌弃的说道: “就这菜?” “这菜不好吗?洱海的鱼,白族的酸,苍山的水,你还想吃什么?” 吴小谣不满的冲他说道。 “不好吃,我不吃鱼。” 说着,他扭头问旁边的服务员: “有没有猪肘子,或者猪头肉之类的。” “你他娘的天天猪肘子猪肘子,没有,给你来个大包子行了…….” 吴小谣一巴掌拍在他腿上。 小丽刚夹起一块鱼,被吴小谣这一拍,手一抖,噗通一下掉锅里,她咬着筷子咯咯直笑。 秦四海则捞着锅里的鱼,也说道: “种爷,将就一餐得了,天天猪肘子的也不消化。” 可能是在卦子门,被关了几天,饿着了,现在出来天天要吃猪肘子。 服务员见吴小谣这么说,以为是不给上,所以站在旁边没说话。 “服务员,有吗?给我们上十个肘子。” 梅洛连忙问服务员。 人是铁 饭是钢,不就几个肘子吗? 服务员笑盈盈的摇头。 “这个真没有。” “那猪身上的有什么?排骨,五花肉也行,一样来五份。” 服务员还是摇头。 “不好意思,猪身上的我们这只有黑格。” “嗯?” 梅洛一脸诧异。 什么东西? “就是白族的特色,生猪皮和生猪肉。” 胡大龙解释道。 吴小谣抬起头,惊讶道: “这生的能吃吗?” “能,我吃过,很好吃。” 王种立刻回答。 “那一样来五斤吧。” 梅洛吩咐完服务员,接着扭头问胡大龙。 “胡大哥,你听说过碧空之眼这块石头吗?” 第448章 三块顶级翡翠 胡大龙手抖了一下,猛的抬起头。 “梅兄弟是做玉石翡翠生意的?” 梅洛点头,说道: “刚入行,所以想了解下这方面的信息。” 其实他是想了解一下,一个男人为什么能被一块石头给整疯了。 “那你遇到我就对了。” 他目光一亮,身体前倾,筷子在空中划了一下才说道: “碧空之眼是一块黄翡,据说是四十年前,一个年轻人冒着断手断脚的风险,从木那场口那边赢回来的,当时一共有三块,都是顶级翡翠,一块叫黑穹之光,黑色的,一块叫紫袂佳人,还有一块就是你刚才说的碧空之眼。而在这三块中,又数碧空之眼最为珍贵,听说在当时就价值百万了。” 他夹起一块鱼片,在锅里抖了抖,才接着说: “年轻人带回来后,轰动了整个云滇。就连木那那边的人都追了过来,有的想把它偷走,有的想买走,还有的人想用千万家产和年轻人赌上一局,就为了这三块翡翠。” “那年轻人是个老千?” 听到这,梅洛停下筷子问道: “对,听说是位千门高手,但没人知道他姓氏名谁,只知道他是南粤人。” 南粤人? 梅洛的脑子在快速搜索着,他听过的南粤千门前辈。 但好像从没听过这个人。 “那后来呢?” 梅洛接着问。 胡大龙刚想开口,就见两个服务员抬着一个簸箕走了进来。 簸箕里,一半是烧得焦黄的生猪皮, 另一半,有一部分是切好的生猪肉片,还有一部分是剁好的猪肉馅。 中间一个盆,盛满了红亮诱人的蘸水。 服务员把簸箕放在王种面前,然后礼貌道: “阿哥,阿妹,你们点的黑格一共十斤,全部上了,吃的时候记得蘸上料汁,不然没有味道的。” “我靠,这也能吃啊?” 吴小谣首先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怔怔的看着那粉色,还带有淡红色血水的生肉。 几个人不由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胡大龙倒不是说肉是生的,而是惊讶于那满满的一簸箕肉。 他张着嘴,看着王种,颤声道: “种爷,你能吃这么多?” 刚才点菜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梅洛是特意为他点的。 王种嘿嘿一笑。 “还是梅先生懂我。” 说着,一筷子下去,夹起半斤生猪皮也不蘸料,直接放入口中,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咦!” 梅洛几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胡大龙也夹起一片生肉,一边蘸料一边介绍道, “这肉可以吃的,是我们这边白族同胞的一道名菜,相传有1000多年历史。都是用本地的牙猪,经过去毛,烧至猪皮焦脆,并经过严格的处理才上桌的………..” 他看着王种也打了个寒颤。 “但是不能像种爷这么吃,这蘸水里不光有盐味,更多是起到一种消毒杀菌的作用,因为里面有大蒜,米醋这些东西。” 王种才不管这些,他只顾包口包嘴的吃着。 “刚才说到哪了。” 胡大海嚼着猪皮,这才想起刚刚梅洛的问题。 “那三块翡翠现在被谁收藏了?” “后来啊?后来可惜了,那黑穹之光和紫袂佳人被一个神秘的大老板卖到了国外,听说碧空之眼被巴蜀一位古董商人收藏了,但只是听说,没人见过。” 虽然胡大龙现在落魄了,但做了几十年的玉石生意,梅洛看得出,他对这三件东西,还是有着深深的情怀。 此时他眼眸低垂,脸上满是惋惜和遗憾。 看着他英雄迟暮,颓唐狼狈的样子,梅洛心里不禁感叹。 一步踏错终身错。 不过,今晚和他吃这顿饭,吃得值。 无形中了解到很多寸家的事,让自己在兰城有了更多的计划空间。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王种还在扒拉簸箕里那零星的碎肉。 看着一脸骇然的胡大龙,梅洛问道。 “对了,胡大哥,你刚刚说准备东山再起,怎么起啊?” 他把目光从王种身上收回来,缓缓说道: 第449章 食物中毒 梅洛听完,不由点点头,看着胡大龙说道: “你留个兰城的地址,或者电话吧。” 胡大龙眼神一亮,兴奋道: “梅兄弟是想做我的金主?” 接着,他上前一步抓着梅洛的手腕。 “如果这样,那兄弟你就选对人了,你放心,我虽然离开玉石行业几年了,但路子还在,只要你一句话,白道黑道的,我都给你摆平。” 梅洛心想,你这么容易摆平,自己还成这逼样? 王种打了个饱嗝,然后瞪着他说道: “你个野杂,哦,不叫你杂种了,现在也算是梅先生的朋友。那就叫你胡咧咧吧,你个胡咧咧休想骗梅先生的钱,我们不做你的金主,只做你的爷,什么时候你有钱了,请……..” 梅洛连忙抬手打断他。 “胡咧,不,胡大哥,你先回去吧,到了兰雄再说。” 刚才他说,寸家虽然把控了兰城大部分的支柱产业,但还有一样他们没有涉及,那就是旅游。 近年来,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很多人都到兰城,瑞城,大理这些地方来游玩,他想避开寸家,从事旅游行业。 不愧是曾经身家千万的人,有很敏锐的商业嗅觉。 但梅洛不关心这些,他是对胡大龙手下那几百赤膊勇士感兴趣。 蓝道千门,本就是一个充满凶险的世界,如果手下没有一帮人,就算你千术再高,遇到那些不讲规矩的人,免不了要吃亏。 而霍雨寒的人又远在千里。 远水解不了近渴。 胡大龙把他在兰城的地址详细写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一边走还一边说: “梅兄弟,到兰城一定要来找我,就算你不做我的金主,我也可以行个地主之宜,请你们吃,吃豆粉。” 胡大龙走后,几人在洱海边逛了一会,找了家旅店住下来。 看着这简陋又窄小的房间,梅洛不禁在想: 胡大龙是正确的,如果现在布局旅游行业,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说不定还能成为云滇的顶级大佬。 几人折腾的一天,晚上都睡的很香, 早上起来时,秦四海吴小谣和小丽都到了梅洛房间,唯独不见王种。 以往都是他第一个起床的,因为是习武之人,起床后先练了几趟锦卦八式,才跟着大家吃早餐。 “王种呢?” 梅洛看着三人问。 “对啊,种爷呢?” 小丽闪着睫毛也问了一句。 自从昨晚胡大龙叫他种爷后,现在几人也跟着这么叫。 “在下面练他的逃跑功吧。” 吴小谣靠在窗户边,打量着外面的湖水说道。 想了想,自己又说: “不对啊,他练逃跑功的时候,都是大喊大叫的,今早怎么这么安静?” 说着,推门而出,去敲王种的房门。 敲了好一会,里面没人应,也没见开门。 “十八种,你不会吃了生猪肉:死在里面了吧。” 吴小谣气得在外面大声嚷嚷。 梅洛听了,心里一颤。 不对。 他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难道真是昨晚的生猪肉,给他食物中毒啦? “快,踢开门。” 梅洛冲到王种的房门口,拉开吴小谣,抬腿就是一脚。 老旧木门,怎么经得住他这猛的一踹。 就听“呯”的一声。 门板直接飞到对面的墙上。 但接下来,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间里。 就见王种身体蜷成虾米状,侧卧在床上。 再看他的脸,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 床下吐有大堆淡红色呕物,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梅洛第一个反应就是,真的是食物中毒了。 “十八种,你怎么啦?” 吴小谣顾不上那股恶臭味,猛的冲进房间,一把将他抱起。 王种半眯着眼,虚弱的看着吴小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我,我不行了……..” “十八种,你怎么拉,你别吓我。” 吴小谣带着哭腔,摇着他。 “小丽,药…….” 梅洛大喊一声。 小丽娇容失色,她怔怔的看着王种,浑身颤抖。 “这,这药我没有。” 梅洛忘了,她是江湖医生,这食物中毒的药怎么可能有。 “快,上医院…….” 说没说完,他一步上前,脚踩在那堆呕物上,躬下身背起王种往外就走。 楼下的老板听到刚才的巨响,慌忙跑上楼,堵在门口怒吼道: “你们干什么?赔我的门…..” “给我滚开。” 梅洛一把扒开他,冲出门外。 老板站立不稳,一头摔在地上,爬起来还想过来拦,吴小谣瞪着血红的大眼,声音撕裂道: “滚远点,不然我杀了你……” 四人这才疯了似的冲下二楼,往大街跑去。 ……………. 医院里,王种躺在病床上,他神智有些昏迷,嘴里含糊不清的小声低语: “梅先生懂我……..” “吴咬狗损我……..” “丽姐,丽姐凶我……” 那模样,就像在临终前,还要数落自己的仇敌一样。 几人眼眶泛红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梅,梅先生,他不会死吧?” 吴小谣擦了下眼角,紧张问梅洛。 梅洛摇头。 死应该死不了,不过,这货的胃要受罪了。 “死什么死?等下医生给他洗了胃,又能吃八个大肘子。” 小丽看着一脸紧张的吴小谣,冲他说道。 她虽然没这方面的药,但她懂。 “真的?” 吴小谣半信半疑看着她。 “真的,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他导吐洗胃了。” 这时,一个男医生,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 吴小谣这才放心下来。 几人站在门外,都不说话,焦急的等着。 人虽然死不了,就怕伤了胃,要住几天院就麻烦了,还要赶着去兰城呢。 不过还好,这家伙身体强壮,两个小时后,从里面垂着头走了出来。 虽然面容有些憔悴,神色疲惫,但步履很稳,应该没什么事了。 吴小谣一步向前,歪着头打量了几眼,然后猛的揪着他衣领。 “你这大肚鬼,走,吃饭去,还去昨晚那家吃黑格,今天吴爷请你,来个二十斤生肘子、、、、、” 他黑着脸,又恨又气。 王种摇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嗫嚅道: “不,不吃了,还是吃大包子吧。” 看着他那模样,梅洛笑了。 小丽和秦四海也笑了。 只有吴小谣怒其不争的瞪着他。 第450章 夜入药王谷 几人确定王种没事后,吃完早餐,才坐车去了兰城。 今天正好是二月初二。这次来兰城不仅仅是找寸世雄,还有药王谷那小本子。 虽然老六说不急,但想找到寸世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胡大龙说他正在云游四方呢,所以梅洛决定先去药王谷。 而且,章寿山在字条上也约好今天在千户寨见面。 一上车,梅洛看正在摆弄白族扎染的小丽问: “小丽,药王谷离兰城还远吗?” 现在是十点钟,刚才问了司机,到兰城只要三个小时。 如果不远的话,下午还能赶到药王谷。 她把一块蓝白色的扎染,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才说道: “没多远,但是路不好走,又没有班车进去,我们还要在乡里请摩托车。” 说完,冲梅洛一昂头。 “好看吗?梅洛。” 早上,路过一条专卖手工艺品的街道时,她一下子就走不动了。 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白族服饰和扎染,忍不住买了一大堆,扛得王种一头的汗。 “好看。” 梅洛随口答道。 她人本来就长得漂亮。 现在这么一搭配,更显得灵动俏皮,像是个画中人一样。 “不好看。” 吴小谣瞟了她一眼,故意说。 “怎么不好看啊?” 小丽扑闪着大眼睛。 “这些衣服太宽松了,不显身材,还不如你上次穿的那身紫色短旗袍呢。” 吴小谣说的是,三人去看他师傅的路上,遇到义群碰瓷党,小丽穿着旗袍勾引司机那次的事。 就见她脸一红,美目一瞪,娇嗔道: “吴老狗,我毒瞎你的眼……..” ………… 看着两人吵吵闹闹,梅洛不禁想起了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慕容婉、、、、、。 想着想着,他靠在椅子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随即,几滴清泪从眼角流出。 三个小时后,车终于到了兰城。 兰城是滇西一座很有历史底蕴的城市,古时丝绸之路就从这里穿过。 从两边的街道就能看得出,到处充满着古朴的韵味,古建筑也随处可见。 这里大多数是传统的土木结构房屋,青瓦白墙,错落有致 街巷中,琳琅满目的特色农产品、手工艺品摆满各个摊位。 很多女孩,穿着像小丽一样色彩斑斓的服饰,成群结队走在街上,身姿轻盈,容貌出众。 梅洛顾不上欣赏这些美景美人,一下车,在小丽的带领下,又坐上了辆去一个叫芒宽乡的班车。 “丽姐,还有多远啊?什么时候才能到?” 车上,王种急不可耐的问。 这货是又饿了。 早上医生说,刚洗完胃,不能吃太撑,所以吴小谣只给他点了十个包子一碗粥。 小丽坐在梅洛身边,垂着头。 从一上这车,她情绪就很低落。 原本亮闪闪的眼睛,好像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小嘴巴也抿成了直线,时不时用手背抹一下鼻子。 好一会,才声音有些哽咽道: “还有九十公里,快了。” 她也在想师傅慕容婉了。 别看她平时蹦蹦跳跳,像个小精灵一样,但这一个多月以来,梅洛知道,她承受着很多思念和痛苦。 经常见她早上起来,眼眶都是红红的。 毕竟相处了几年的恩师,就这么阴阳两隔。 现在,又来到她俩曾经待过的地方,所以更加睹物思人。 梅洛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一句话说不出口,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慕容婉的死,对梅洛来说如重锤击心,有愧疚有懊悔。 他不拍还好,这一拍,就听小丽“哇”的一声,然后一把扑进梅洛的怀里。 “梅洛,我好想师傅…….” 车上的人,怔怔的看着他俩。 这九十多公里,因为是山脉,峡谷的土石路,司机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开着。 到了芒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一下车,小丽指着怒江河岸那云雾缭绕的巍峨大山。说道: “千户苗寨就在那半山腰上面。” 几人抬头一看,不由都吃了一惊。 今晚能到吗? “我靠,这么高的山能上去吗?丽姐。” 没见过大山的吴小谣,惊诧不已。 他以为是要爬着去呢。 “有路,叫摩托车送我们去。” 说着,走到几辆搭客的摩托车跟前询问车费。 司机一听是要去千户寨,都纷纷摇头。 “阿妹,太晚了,到上面天都黑了,下来的路太危险,不敢去。” 随后指向对面的土路,望着那些从山上走下来的人,又说: “你们这个时候还上去干嘛?千户苗寨的节日活动都结束了,你看,所有人都回来了。” 又问了好几辆车,都是同样的答复,加钱都不愿意去。 最后没办法,几人决定走路上山。 走到一半时,梅洛后悔了,应该在下面住一晚,明天再上来。 因为越走天越黑,而且路也越窄。 很多地方就像原始森林一样,大树遮天蔽日,阴森森的。 路面又滑又陡,路基下面是万丈峡谷,稍不留神,几人都得交待在这里。 更难受的是,谷底的寒气往上蹿,吹得后背发凉。 有时前面还是溪流,溪水长年淌在路面,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几人好几次差点滑倒,裤脚鞋子全湿透。 就这样,靠着手电筒的一点微光,摸索前行。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上面有人住吗?” 从没走过山路的秦四海,走在最后面,一脚高一脚矮,蹒跚爬行着。 “四哥,上面住着有几千人呢,” 小丽回头对秦四海说。 她和王种走在最前面,王种是身体素质好。而小丽则是以前走惯了这种山路。 所以两人毫无费力,如履平地的往前走。 “丽姐,住在这种地方,不怕半夜有野兽来敲门吗?” 吴小谣撑着木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有,有野猪,野羊,但没等敲门,就被村民杀来吃了。” “那我们晚上,也去找一头杀来吃。” 一听到吃的,王种又来劲了。 正说话间,秦四海在后面“啊”的惊叫了一声, 一回头,就见路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朝他扑了下来。 第451章 药王谷危机 “四哥,快退后。” 梅洛下意识的大喊一声。 可来不及了,黑影直接扑上了秦四海。 四人顿时大惊,手电筒齐刷刷的射了过去。 当看清黑影后,就听小丽咯咯大笑。 “四哥,你被当成鸟了,咯咯咯…….” 秦四海站在路中央,摇晃着脑袋,双手拼命乱抓。 “这什么东西,,,,,,” 原来是一张大网,把他从头到脚给罩住了。 “这是苗寨村民,用来捕捉寒鸡的纱网,可能是时间长没过来固定,正巧弹了下来……” 小丽一边解释,一边松着秦四海身上的网。 大家虚惊一场,继续赶路。 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小丽说的半山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四周的环境,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夜里。 远处,稀稀点点的灯光,组成一个巨大的光群,就像是飘在夜空里的萤火一样,看着漫无边际。 “那就是千户苗寨。” 小丽指着光群说道。 难怪叫千户寨,这何止一千户?只可惜夜太黑,看不清寨子的轮廓。 “那药王谷呢?” 梅洛问。 在他心里,药王谷应该隐藏在一个山谷里,不然怎么叫谷。 而前面的苗寨,虽然看不清地形地貌,但感觉是在一个坡上。 “就在后山的峡谷里呢,走,穿过寨子就到了。” 说着,她在前面快步走着。 这个时候,别说王种了,就连梅洛都肚子咕咕叫。 此时的路面又宽又平,四人并排着跟在小丽后面快步往前走。 路过寨子下面一个空旷的场地,里面停了不少摩托车,拖拉机,甚至还有一辆小货车。 梅洛心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上来的。 “你们小心啊,寨子里的路都是青石板,有点滑。” 小丽回头叮嘱着四人。 路过寨子时,梅洛用手电筒扫了下两边的建筑。 都是一排排的吊脚木楼,有新有旧,上面盖着小瓦片,也有的用杉树皮。 整个寨子的地形呈上坡状,但规划得整整齐齐。 每排木楼间留有4到5米的间距,中间是大青石板路。 刚才看到的灯光,就是从这些木楼堂屋发出的。 一根花线,吊着个昏黄的的灯泡,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绕着灯光乱飞。 但不是每一户都亮,有的可能是为了省电,整栋木楼里黑漆漆的。 走过木楼下面,有的伸个头出来看一眼,有的用手电筒往下照。 都问了同样一句几人都听不懂的苗语。 走出寨子,梅洛有些疑惑的问: “小丽,这寨子里都是女人和孩子吗?” 他知道这问题有些愚蠢,但还是禁不住问。 因为,他发现刚才出来问他们的,都是女人和孩子,没有一个男人。 小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停住脚,歪着头半响才说道: “是啊,刚刚真没见一个男的说话,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男的不出来,这个时候,他们也在屋里划船喝酒,热闹得很、、、、、、” 她用手电筒扫了下最近的几栋木楼。 “今晚真的好怪呀,整个寨子这么静悄悄的,难道男人都出去了?” “药王谷离这还有多远?” 梅洛问。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大个寨子一点喧闹都没有。 这不正常。 而且,今天还是他们的春龙节。 “下完这个坡,转个大湾就到了,大概还有两公里。” 小丽指着前方说道。 梅洛走到前面,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回头吩咐道: “都把手电筒关了,咱们摸黑下去。” “这……. 为什么啊?” 四人同时看着他。 “我怀疑今晚药王谷有事发生,寨子里的男人都去看热闹了,我们是外人,最好先别让他们发现。” 梅洛简单的说了下理由。 之所以说药王谷有事,是杨希岁说过,要在二月初二这天让胡雪宜交出小本子,不然就把她扔进蛇窝。 他原本以为,叶南完了,没人追究杨希岁,他也就不会追究胡雪宜。 现在看来,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叶南是完了,但杨希岁幕后的人还在,这小本子也关系到他们。 几人关上手电筒,轻脚快步的朝药王谷走去。 下完坡,拐了个大湾,前面是座小桥。 站在桥上,果然看到谷里灯火通明。 借着灯光,梅洛大概看清了药王谷的地貌。 山谷两面是又高又陡的山壁。 另一面像是悬崖,谷底是一条小河,河边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三栋黑沉沉的木楼,呈四合院式立着,远远看去很气派。 此时,空地上站满了人,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拿着手电筒。 隐隐还能听到人声喧哗。 小丽一看,神色大变,颤声说道: “他们真的在这,现在怎么办?” 梅洛想了想。 “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去?” 如果走桥头这条大路进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目前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所以最好是偷偷绕过去,或躲在暗处,或混进人群中,到时再见机行事。 “有,跟我来。” 小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几人从桥头的另一方绕了过去。 绕过来的地方,正好是木楼的后面。 他们贴着木板墙慢慢往外挪,最后,隐身在木楼的柱子旁边。 第452章 父女遇险 当看清眼前这一切时,梅洛不由脸色骤变。 就见空地中央,胡雪宜被牢牢的绑在一根木桩上。 她面色腊白,瑟瑟发抖间,眼神恐惧的看着四周。 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七十多岁,身材魁梧。 虽然双手被绑着,但他丝毫没有惧色,目光如刀般瞪着面前的杨希岁,啐声道: “你这不得好死的畜生!” 杨希岁旁边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各个穿着黑衣,带着墨镜。 其中一个瘦高个,三十岁左右,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一脸冷笑的看着那老人。 后面站着应该有一二百人,都是男的,表情各异,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在窃窃私语。 他们应该都是千户寨的。 旁边路上停着两辆吉普车,应该刚开上来不久,车轮的泥巴都还是湿的。 其中一辆,车门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还贴了黑膜,车头处站着两个同样黑衣墨镜的大汉。 小丽一见这老人,身体不由颤了一下。 “药王胡爷爷,怎么把他也绑了?不行,我要去救他。” 说着,丝巾一扯,就想往外蹿。 “别冲动。” 梅洛一把按住她。 人家药王的药都用不上,你那小丝巾管什么用? 他们早就有防备了,不然敢到药王谷绑人? 小丽只好咬着牙,泪眼婆娑的注视着药王。 这时,吴小谣凑过来,小声问道: “丽姐,这么大的药王谷,只有他们父女俩人吗?对方又没几个人,怎么不反抗呢?” 吴小摇的问题,也是梅洛不解的。 他听章寿山说过,胡雪宜想和他私奔,但放不下药王谷的几十号人? 人呢?现在怎么一个都不见。 “大大小小有三十多个吧,但很多人都不住在这里,住这里的应该也被赶走了,因为楼里的灯一盏都不亮。、、、、“ 小丽声音哽咽的解释着。 梅洛又仔细扫过人群。 章寿山呢? 他不是说送胡雪宜回来的?还约好自己今天在这见面。 这货不会见到有危险,丢下胡雪宜跑了吧? 就在他疑惑间,那瘦高个开口了。 他手里转动着匕首,看着胡雪宜有些不耐烦道: “胡小姐,我们给过你机会,但是你不珍惜,那现在就别怪我了。” 接着,他一扭头,冲旁边的杨希岁说: “杨寨主,去把蛇窝打开,再给她五分钟,还不交出来的话,就扔里面去。” 他的声音冷酷还有些沙哑,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是,鹏哥。” 杨希岁立刻点头,然后手一扬,招呼两个人朝悬崖边走去。 “不,不要啊,我真的没拿,我从没见过那个小本子。” 吴雪宜惊愕的看着走过去的两人,身体不停的挣扎着。 “蛇窝在那悬崖下?” 梅洛低声问身边的小丽。 “嗯。但那不是悬崖,下面只是个大坑,是药王谷用来养蛇取毒用的。里面有上千条巨毒的蛇。” 小丽的声音更颤了。 几千条毒蛇? 虽然还没见到那恐怖的场景,但想想背脊都发凉。 这要是把人扔进去,得多惨。 不行,得想个办法救他们。 梅洛数了数,他们一共就八个人。 如果不带喷子的话,吴小谣用飞牌做掩护,他和王种冲过去,可以应付得过来。 但杨希岁还有一帮人。 于是他看了眼木楼上方,然后回头问小丽: “你能翻进屋里去吗。” 小丽点头。 “能,我知道后门。” “好,那你进去帮我找个东西。” 他用手比划着。 小丽听完,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他看向秦四海,小声吩咐道: “四哥,你马上从原路返回,到桥头找些大石头把路给堵上,然后你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 秦四海应了一声,也快步的转身离去。 “梅先生是想把他们一锅端了?” 吴小谣略显惊讶的问。 梅洛看着那辆车窗紧闭的吉普,微微摇头。 这车里应该有人。 这时,叫鹏哥的瘦高个慢慢走到胡雪宜面前,用匕首抵在她那娇容失色的脸上。 “听着,只有五分钟,时间一到。你再想交出来,都没机会了。” 胡雪宜哆嗦着身体,撕声喊道: “我没拿,我真没拿,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没拿?”鹏哥眼睛一立,匕首往前用了用力,然后冷冷道: “胡震东故意埋了个空盒子在大树下,目的就是为了帮你转移注意力,你敢说没拿…….?” “你们这些畜生,别碰我女儿,有种冲我来。” 药王见匕首快刺进女儿的脸了,他怒不可遏的大声喊道。 鹏哥慢慢的扭头,匕首也跟着移动,看着药王好一会,才说道: “好,冲你来,那现在我问你,你儿子偷了我们的东西,你知道吗?” 药王目光一寒,面不改色道: “我不知道他究竟偷了什么东西,一年前,你们就开始诬陷我儿子,然后从云滇找到南粤,又从南粤找到云滇,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又来诬陷我女儿,你们这些狗杂种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说着,他回头怒视着杨希岁。 “姓杨的,你给我记住,你不光害死了我儿子,还害死了我儿媳妇,这笔账我就是死,也要找你算。现在我问你……” 他神情激动,嘴唇都有些哆嗦: “你去年说,是驼城叶家逼你这么干的,如果不交出东西就要灭了整个千户寨,但现在叶家人完了,死的死,抓的抓,他拿什么来灭?你又为什么还要找那小本子?” 他用被绑着的手指上鹏哥。 “还有,你告诉我这些狗杂种又是谁?一进来就威胁谷里的兄弟,把他们赶出去,你做为一寨之主,吃里扒外,屡次勾结外人陷害我药王谷,到底想干什么?” 驼城叶家的事,应该是胡雪宜回来说的,要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么详细。 梅洛屏气凝神,他也想知道这些人是谁。 杨希岁皱着眉,虽然有些愤怒,但眼睛却不敢直视药王。 他刚想开口,鹏哥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药王脸上。 “爸……” 见父亲被打,胡雪宜哭喊着挣扎,可任她怎么挣扎,那根木桩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个老东西还想知道我们是谁?”鹏哥用匕首指着药王的面门,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你儿子儿媳妇死得活该,他们才是真正的吃里扒外。偷了寨里的东西,想拿去升官发财,这样自私自利的凶险小人,差点把整个苗寨都给害了,他们不死谁死…….” 鹏哥的一番话,说得那些不明真相的寨民纷纷点头。 “本来我出于好心,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把谷里的人都遣走,也不难为你另一个儿子,让他给你送终,但现在你这老东西不识趣,还想打听我是什么人,那现在就别怪我了……” 他看了下手表,接着说道: “还有一分钟,再不交出来,一起扔进蛇窝,自己养的蛇,死在里面也不冤。” 说完,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第453章 弄巧成拙 药王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他怒发冲冠,头一低立刻朝鹏哥撞去。 “狗杂种,我和你一起死。” 他们离蛇窝只有两米远,药王是想把他撞下去。 鹏哥眼疾手快,身体一侧,抬手按住药王的头,顺势往下一压。 扑通一声。 药王迎面栽倒在地。 “爸爸,你怎么拉……..” 胡雪宜撕心裂肺的喊着,见挣脱不开绳索,她抬起头声泪俱下地看着鹏哥。 “求求你们啦,我真的没拿那个小本子,你们放开我爸爸………” 鹏哥看了一眼胡雪宜,嘴角一咧,突然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去。 “啊………” 药王头脚向上一翘,接着惨叫一声。 鹏哥一百多斤的身体正好坐在他腰上。 几百寨民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或许,此刻的药王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个罪人了。 “求求你们啦,放开我爸…….” 胡雪宜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流,喉咙也因嘶吼慢慢变得沙哑。 最后,渐渐的只有了呜咽声。 看着地上的父亲,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梅先生,上不上?” 看着这一幕,吴小谣拿着钢牌的手微微抖着。 梅洛两眼暴睁,拳头捏得紧紧的,他看了眼身后,见小丽还没回来,于是摇了摇头。 “我去把这野杂种扔蛇窝里。” 王种咬着牙,一步迈了出去。 “别动。” 梅洛低喝了一声。 现在出去,就算把药王父女救下来了,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这些村民,经过杨希岁这一年的折腾,早已认定这两父女是寨子里的罪人。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冷漠的看着他们。 现在不光是救人的事,还要帮他们洗脱罪名。 梅洛脑子在飞快运转。 驼城的一幕幕。 还有关于这小本子的每一点信息。 药王两手撑地,身体使劲往上弓,想挣开身上的鹏哥。 鹏哥坐在他身上,满脸狰狞。 药王动一下,他就用力压一下。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挣扎了几次,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鹏哥又看了下手表,接着一抬手,匕首用力的扎在药王的腿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他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鹏哥把匕首拔出来,在药王的身上擦了擦,才站起身,冲杨希岁说道: “时间到了,全扔下去。” “啊?” 人群里一阵骚动,终于有人小声说话了: “真扔啊?太可怜了,药王这几十年帮了寨子里不少的人啊。” “是啊,去年我爸摔断了腿,辛好有他及时治疗,才痊愈了。” “要不然我们去求求情,把药王留下?” …………. 一帮人围在一起商量着。 这时,一个年长的男人凑过来,语气低沉道: “不行,杨寨主说了,今晚谁都不能去阻拦,任由他们怎么处置药王谷的人,否则,明天我们这整个寨子就要完了、、、、、” 那帮人顿时沉默。 好一会,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 “那小本子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啊?这么严重,要祸及我们整个村子?会不会是杨寨主…….” 年长的男人,立刻拍了下年轻人的脑袋。 “阿勇,少去打听里面的内容,杨寨主早就说了,里面涉及到一个大人物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他就要血洗我们的寨子。” 就在他们说话间,几个黑衣人已经把胡雪宜,和药王拖到了蛇窝边上。 胡雪宜倒在地,弯曲着身体,不停的抽泣。 她身上的绳索被解开了,只绑住手和脚。 药王倒在地上,似乎还在昏迷中。 身后是一条沾满鲜血的拖痕 他的双腿也被血水浸透了,看着湿漉漉的。 鹏哥走到胡雪宜跟前,看了眼下面的蛇窝,然后蹲下身。 “胡小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小本子在哪里?” “在这里。” 没等胡雪宜回答,人群中一个男人,举着个黑色袋子,气喘吁吁的朝鹏哥冲了过去。 梅洛一看这男人,心里微微一怔。 章寿山? 还不错,终于来了。 “他怎么现在才来?” 吴小谣一见他,也是一怔,然后小声问梅洛。 “去找小本子呗。”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梅洛答道。 “是真的吗?” 梅洛摇头。 “假的。” 因为胡雪宜根本就没见过那本子,他章寿山去哪找真的? 这时,鹏哥上下打量着章寿山,半晌才问道: “你是谁?” 没等章寿山回答,杨希岁快步走过去,对鹏哥介绍道: “他叫章寿山,是胡雪宜的男人。” 说着,伸手就想去拿章寿山手上的袋子。 章寿山手往后一收,心疼的看了眼胡雪宜才说道: “想要东西,先放了他俩父女,不然你们休想。” 鹏哥眉头一挑,瞪着章寿山。 “你是她男人?” 章寿山也同样瞪着他。 “没错,我是她男人,我曾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但今天被你们折磨成这样、、、、、” 他脸色阴沉,声音里充满着愤怒。 “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鹏哥一听,仰头哈哈大笑。 一会,他停止了笑,脸猛的凑到章寿山面前,冷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向我要交代?我告诉你,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如果是真的,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如果你敢骗我…….” 他扭头看了看蛇窝。 “那第一个把你扔下去。” 章寿山也扭头看了眼下面,明显感觉他身体一抖,但马上恢复镇定,看着鹏哥厉声说道: “你是不是脑袋生尖了,打了我的女人,伤了我的岳父,什么交代都没有,就想要这小本子?我也告诉你,没门…….” 他扬了扬手上的袋子。 “今天就算你们把这本子抢走也没用,因为我留有备份在兄弟那,只要我不满意,或者受到伤害了。我兄弟立刻就会把里面的内容透露出去。” 看着章寿山,梅洛微微摇头。 想诓骗他们,又不先问问我。 好好的一个开头,被你最后一句话给毁了。 不过也没办法,因为他并不知道小本子里面的内容。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能出此下策。 能诓就诓。 “这假本子,他们会信吗?” 吴小谣问。 “如果杨希岁不在,鹏哥可能会信。” 果然,梅洛话音刚落,就见杨希岁一步向前,对章寿山吼道: “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拿着你的假东西赶紧滚,以免惹祸上身。” “假的?” 鹏哥看着杨希岁。 “嗯。” “杨寨主,你说假就假?这里面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你、、、、” 没等章寿山说完,杨希岁立刻打断道: “章寿山,别自作聪明了,刚开始我还半信半疑,以为胡雪宜真把东西交给了你,但你说还有备份。” 他嘿嘿冷笑。 “有的东西是备份不了的…….” 章寿山愣在原地。 杨希岁说的没错,小本子里的明细可以抄下来备份,但那位大人物签字的条子,怎么备? 如果没了那条子,小本子什么用都没有。 鹏哥也明白了,他脸一沉,冲身后的几个黑衣人说道: “把他先扔下去,敢用假东西来骗老子。” 两个黑衣人立刻走到章寿山面前,没等他反应,一人架着一边胳膊就想往下扔。 这时,正好小丽也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递给梅洛道: “是不是这样的?” 梅洛顾不上看,夺过本子冲鹏哥他们大喊一声 “都给我住手。” 然后一挥手,和王种快步冲了出去。 小丽也紧跟其后。 吴小谣则手握钢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黑衣人。 第454章 两个条件 见有人突然从木楼下冲出来,大家都是一惊。 然后纷纷抬头看着梅洛三人。 抓住章寿山的两个人,也慢慢的把他放了下来。 梅洛举起手里的小本子,一边走一边说: “没错,他那小本子是假的,因为真的在这里。” 走到杨希岁面前,梅洛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 “杨寨主,好久不见,你变得越来越坏了。” 杨希岁身体一颤,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看着梅洛。 这太意外了。 刚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章寿山,一看是梅洛,他不喜反怒,埋怨道: “怎么现在才来?” 梅洛没搭理他,走到药王跟前蹲下身和小丽一起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吧?” 小丽流着眼泪,哽咽道: “很严重,要马上治疗。” 梅洛噌的站起身,走到杨希岁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杨希岁,我只说一遍,马上立刻把胡老抬进屋里,否则,你今晚的下场比任何人都惨。” 看着梅洛那浑身散发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威压,杨希岁不由倒退了两步。 “你他妈的是谁啊?” 鹏哥忍不住大喝一声。 刚开始见梅洛走出来,他也很惊讶。 心里在想,怎么有这么多小本子? 但梅洛一路走过来,像把他当成空气一样,看都没看他一眼,所以心里怒火冲天。 梅洛也不理他,见杨希岁没动,于是又说道: “姓杨的,我只数到三,再不叫人就别怪我了。” 一,二。 三字没出口,杨希岁只好叫了两个人过来,但刚想抬起药王,就听鹏哥大声吼道: “都别动。”然后指着梅洛问杨希岁: “这人谁啊?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是你爹。” 没等杨希岁回答,梅洛冷冷的说道。 “我操你妈。” 鹏哥勃然大怒,举起匕首就要朝梅洛刺过来。 杨希岁连忙拉住他,附在耳边小声说道: “他那本子是真的,先按他的要求把药王抬走吧。” 鹏哥这才收起匕首,两指朝梅洛勾了勾。 意思是把小本子拿过来。 梅洛还是不理他,看着药王被抬走后,才一转身,径直走到蛇窝边,往下一看。 我靠。 下面是一个七.八米宽,五米深的大坑。 坑的四周用砖块砌着,时间长了,表面都长满了青苔。 上面有一米多宽的洞口,垂下的铁索钩子上还沾着黏液,显然是用来捞蛇取毒的。 洞口平时用块铁皮盖着,此时,盖子打开着。 坑底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扭动的躯体,青鳞褐斑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猩红信子不停吞吐着,嘶嘶声此起彼伏。 太恐怖了,梅洛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胡雪宜也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梅洛微微一笑。 刚才,她己经抱着必死的心,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去哪找小本子。 梅洛也冲她一笑,然后对章寿山说道: “还不把你的女人抱走?” 章寿山见到梅洛的那一刻,心就己经镇定下来了。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鹏哥,然后抱起胡雪宜快步木楼走去。 鹏哥也不再阻拦,因为杨希岁说了,梅洛的小本子是真的。 他的任务就是拿回这小本子。 至于杨希岁为什么说是真的,一是他害怕花老怪。 二是梅洛手上的本子很像,特别是露出的一半,就是那大人物的子条。 见人都被抬走了,鹏哥朝梅洛一伸手。 “小子,赶紧把东西拿过来,不然老子一生气,今晚你就在蛇窝里住拉。” 梅洛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说道: “想要东西可以,先答应我两个条件。” 药王父女两安全了,现在该和你算账拉。 鹏哥脸色一沉,再次举起匕首。 “你说什么?” 王种上前一步,挡在梅洛面前,沉声道: “你爹说,让你答应他两个条件。” 那些寨民被今晚的事都搞懵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王种的话一出口,有些人不由偷偷笑了起来。 鹏哥一听,脸色更难看,他冲几个黑衣大声喊道: “一起上,先抢了东西,再把这两人扔进蛇窝。” 说着,就想朝梅洛两人扑过来, 但被杨希岁一把拦住。 \"鹏哥,先别冲动,看看他说的什么条件?” 然后看着梅洛,说道: “兄弟,大家认识一场也算是缘分,希望你别像章寿山一样对我们耍心眼,你要知道这里是云滇,不是驼城。鹏哥是你惹不起的人,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455章 蹊跷 虽然被拦了下来,但鹏哥依旧用匕首指着梅洛,时刻准备着扑上来。 梅洛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第一,告诉我,你们是谁?” 鹏哥突然眉头一扬,目露凶光的看着梅洛。 杨希岁也皱了皱。 “第二呢?” 看得出来,两人都在忍耐。 “第二。”梅洛一指鹏哥。 “你刚才用那只手扎的胡老,现在就自断那只手,并且,要在木楼前一直跪着,直到胡老身体痊愈才能离开。” 啊? 众人面面相觑。 这条件?谁能答应啊?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答应。 就见杨希岁两眼一瞪,怒声道: “梅洛,你是来找事的吧?这条件谁能答应你?” 梅洛目光一冽。 “答应不了?答应不了就别想走出药王谷。” 刚刚听到第一个条件的时候,鹏哥气得肺都快炸了,但现在他倒冷静了下来。 看着梅洛哈哈大笑,匕首在手里随着笑声忽上忽下。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也笑得前仆后仰。 笑了一会。 鹏哥目光警惕的看了眼梅洛他们走出来的地方。 接着,又瞟了瞟王种,才看着梅洛问道: “小子,告诉我你是谁?等下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哈北梅洛。” “和药王谷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来药王谷,第一次见胡老。” 梅洛言简意赅的回答。 “为什么要帮他们出头?那老头给了你什么好处?” 此刻,他似乎很有耐心。 他的话,让整个山谷顿时寂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梅洛,想听听他的答复。 梅洛上前两步,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给了我一颗良善的心,至于你问为什么要帮他出头…….” 他扭头面上寨民,声音拔高道: “想他药王谷世代从医,从不与人争利,不为人谋私。代代践行医者父母心的慈悲胸怀,用自己祖传的药方,广施仁德。从死神里夺回了无数鲜活的生命,像这样的人,应该得到我们大家的尊重和爱护、、、、” 他看着站在前面的寨民,声音再一次拔高。 “特别是咱们苗寨的兄弟姐妹们,因为药王谷是你们千户苗寨几百年来的骄傲,胡老更是你们寨中的一块宝…….” 梅洛的话引起了不少的震动。 很多人都微微低下头。 有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比谁都清楚,药王谷的重要性,胡老对寨子里意味着什么? 只是这一年来,杨寨主的话让他们深信不疑。 屠寨总比舍弃一个药王谷好吧。 梅洛一抬眉,目如寒刀的盯着鹏哥,接着说: “但就是这样一个医者仁心的家族,却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次次加害,甚至毫无人性,手段残忍的当众行凶,大家刚才也看到了………..” 他一指鹏哥。 “就是他,目无尊长,如畜生般对一个老人下手。现在胡老己经生命垂危,如果苗寨的兄弟们,还念及药王谷往日的善举,念及胡老的仁爱,不妨去楼上看看他老人家,请苗寨的兄弟们放心,今晚,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真相、、、、” 整个山谷又是一阵沉默,仿佛都在回味着梅洛刚才的话。 之所以叫他们去看胡老,是想知道这些寨民,到底还有多少良知。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说话: “对,这兄弟说得没错,药王谷是我们千户寨的骄傲,胡爷爷是我们寨里的恩人,现在他身负重伤,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去看看他。” 说完,一个人径直朝木楼快步走去。 梅洛一看,是刚刚在讨论要不要为胡老说情的阿勇。 他这一走,接着第二个也走出人群。 第三个……。 慢慢的,不少人跟着往木楼走去。 看着寨民陆陆续续去看药王,杨希岁只是眉毛挑了挑。 毕竟都是一个寨子的,看看也无妨。 但鹏哥气得满脸通红,牙根咬得咯咯响。 想不到他的一个问题,让梅洛把原先冷漠如冰的寨民给鼓动起来了。 不能再让他说话了。 “兄弟们,上。” 一声怒喝,他举起匕首朝梅洛扑了过来。 杨希岁没再阻拦,侧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他巴不得梅洛快点死。 王种一步上前,刚想挡在梅洛前面。 “去对付后面的。” 王种这才飞身朝鹏哥身后面的,几个大汉迎了上去。 梅洛站着一动不动,脸上同样露出一丝冷笑。 就在匕首要刺到他的时候。 “啊!!!” 鹏哥突然惨叫一声。 匕首跟着“当啷”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动脉上,扎着一张锋利无比的钢牌。 血正哧哧往外喷。 鹏哥一把拔下钢牌,顺手摁住动脉,然后惊恐的看着梅洛,咬着牙说道: “你…….” 你字刚一出口。 “啊!!” 后面又是一声惨叫。 就见王种抓住一个大汉的脑袋,在空中转了个圈,手一松,直接飞向另外几人。 接着又是几声惨嚎。 几个大汉如排山倒海,都被重重撞倒在地。 爬起身,惊愕不已,再也不敢往上扑。 谷里的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 鹏哥眼如铜铃,张着嘴。 ”你,你,你、、、、” 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梅洛看着鹏哥,冷冷问道。 “我们是………” “哒哒哒哒。” 他话说到一半。 突然,旁边的两辆吉普车传来起动的声音。 接着前面一辆大灯亮起。 站在车头的的两个黑衣人,不停的向他们招手。 “快,快上车…….” 鹏哥一看,扭头疯也似的一朝吉普车跑去。 几人一到车前,拉开门,钻进车里。 梅洛刚想追。 “轰轰”两声,吉普车朝外面飞快的驶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 想跑? “你们等我回来。” 他冲那些寨民说了一声,然后拔腿朝两辆吉普车追了出去。 吴小谣和王种紧随其后。 谷里到桥头不足三百米,所以梅洛根本不着急。 当三人追到桥头时,两辆车停在路边。 前面的路上堆着几块大石头,四五个大汉正在往外搬。 梅洛慢慢的朝前面那辆车走去。 刚才他就怀疑这车里有人。 而且是这帮人的头目。 他没下车,还把车门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一定是不想被人认出他来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梅洛才提前叫秦四海过来拦路。 此时,车里的人也发现了梅洛,立即把大灯关了。 搬石头的大汉并没有停手,几个人在推最后一块。 梅洛用手电筒往车里照,可这车好像早有准备。 两边都拉着窗帘,根本看不到里面。 梅洛走到车头处。 前面的挡风玻璃,你总不可能也拉窗帘吧? 随着灯光的射入,司机是刚才站在车旁的一个黑衣人。 副驾驶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因为他戴着面具,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袍。 梅洛拉了拉车门,纹丝不动。 这时,几个大汉已经清理完路面的石头,他们看了一眼三人,然后快步走进后面的车里, 梅洛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副驾驶的玻璃。 “我只数到三,再不开门我就砸了。” “一,二…..” 这时,车窗玻璃慢慢往下降,停住的时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伸了出来。 轰! 吉普车,灯也没开,一脚油门向前飞驰而去。 梅洛的石头停在手中,怔怔的看着急驰而去的车辆。 小本子不要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的跑? 刚刚他为什么不开枪? ………….. 一连串的问题,梅洛觉得有些蹊跷。 这不合乎逻辑。 “走,回去。” 站了一会,他才招呼两人一声。 你们跑了,还有杨希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456章 真相 回到谷里,去看药王的人都返回了空地。 可能是梅洛刚刚的话起了作用。 都三五成群,在讨论着杨希岁对他们说的话。 杨希岁铁青着脸,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见梅洛回来,先打量了一眼他手上的小本子,然后冷漠道: “姓梅的,还记得我们在驼城说的话吗?” “记得。” 梅洛走到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那把东西给我。” 梅洛冷冷一笑。 “可你没有做到,不光绑了胡雪宜,还伤了药王。” “不是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 “那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杨希岁眉头一紧,说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梅洛瞪着他,厉声问: “不知道你带他们来?” “我只跟鹏哥联系,说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鹏哥也和我一样,只和另一个人联系。” “副驾驶那人是谁?” 杨希岁摇头。 “杨寨主,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吃里扒外?” 梅洛故意大声这样问。 今晚,他要让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以后才不会再有人来找药王谷。 杨希岁苦着脸。 “在驼城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所有的事我做不了主。” 他的声音也很大,是想在寨民面前表示自己的无奈。 梅洛冷哼一声。 \"做不了主?那我问你,驼城的叶家倒了,你的主子也被抓了,你为什么还揪着药王谷不放?” 杨希岁怔怔的看着他。 见他没说话,梅洛走到蛇窝边上,举着手上的小本子。 扫了眼前面的寨民,然后才朗声说道: “三千苗寨的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杨寨主在一年前,肯定跟你们说过。药王谷的胡震东,从寨里的藏宝阁偷走了一件东西,没错,他确实偷走了我手上这个小本子,但是杨寨主是不是从没告诉过你们,这小本子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杨希岁似乎也意识到了梅洛想干什么,他瞪着眼睛怒喝道: “姓梅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你敢把里面的东西泄露出去,今晚我和你拼命,让你们几个死无全尸。” 他之所以要拼命,是怕梅洛把真相说出去,一是没法向幕后的人交代。 二是寨里的人知道了,他这个寨主也就完了。 就见他手往怀里一探,抽出那把寒光冷冽的弯刀,然后朝身后的十几个人使了使眼色。 这些人也穿着黑衣,有几个梅洛还认识。 就是他带去驼城抓慕容婉的那几个人。 此时,也都抽出家伙,有短刀,有甩棍。 那样子比刚才鹏哥的人还凶恶。 王种一直挡在梅洛前面,此时见杨希岁抽刀,眉毛立了立,不退反进。 他向前两步,看着杨希岁冷笑道: “有刀就了不起啊,你可以试试,种爷先让你三刀。” 自从把他从卦子门救出来后,不光变得活泼了。 气质上也来了个大转弯,憨憨中透着一股威猛。 杨希岁从没见过王种,此刻见他目光犀利,脸上又红又黑,身材高过自己一截,而且还自称是爷,他手里的刀不自觉的往下放了放。 梅洛趁热打铁,看着寨民继续说道: “苗寨的兄弟们,你们知道杨寨主为什么要和我拼命,想杀人灭口吗?其实,这里面记录的东西,和咱们苗寨毫无关系,是杨寨主私自和驼城一个大人物,走私犯罪的证据、、、、” “啊…..? 寨民们又是一阵骚动,都纷纷看上杨希岁。 就连他身边带着的十几个人,也都看了他一眼。 杨希岁阴沉着脸,腮帮子鼓鼓的,他想上前制止梅洛,但王种象座山似的挡在他面前。 而且,有些寨民也朝他围了上来。 “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你们小本子里面记录着什么内容了吧?因为告诉了,你们就不会跟着他对付药王谷,所以就哄骗大家,说什么如果不交出小本子,就来屠寨的鬼话。” 顿了顿,他接着说: “兄弟们,你们想想,咱们苗寨里住着一千多户,三千多人口。他一个远在南粤的人,敢来屠寨?再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旧时土匪恶霸当道的时期,想杀人就杀人?” 他语气铿锵,句句在理。 村民们如梦初醒般,纷纷点头。 “还有,我可以告诉你们,和杨寨主一起犯罪的大人物,已经被抓了,所以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梅洛话音一落,阿勇慢慢走到杨希岁面前。 “杨寨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457章 梅洛的演技 杨希岁瞳孔收缩,看着阿勇,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这时,刚刚那个年长一点的男人走岀人群,冲梅洛问道: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毛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就一个小本子,谁知道里面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杨寨主写的?” “还有,就算这事是真的,他胡振东为什么要偷?又关他什么事?” 这个人应该是杨希岁的亲戚,或者死党。 他刚刚不光劝大家别去为胡老说情,自己也没去看胡老。 不过,他的话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毕竟,这口说无凭。一个小本子又能证实什么? 所以,很多质疑的目光投向梅洛。 “对啊,谁知道那本子里面的内容,是不是杨寨主亲手写的?” “万一是你这小子,想陷害杨寨主呢?” ………. 有些人开始帮腔。 梅洛看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冲年长的男人说道: “这位大哥的问题问得好,他胡震东为什么要偷这小本子?又关他什么事呢?” 接着他打量着杨希岁。 此时,明显感觉他有些紧张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握着弯刀的手,微微地颤抖。 梅洛向王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走开。 可是这憨货,不如吴小遥聪明,还以为梅洛是怕他打不过杨希岁。 于是冲他挑衅道: “杨老头,你怎么还没动手?你敢动,我就第一个让你下蛇窝,你个败类,还有脸当寨主?今晚我就要废了你。” 杨希岁看着他,弯刀慢慢地抬起。 突然,他身后一个和王种长一样魁梧的黑衣人厉声道: “你个大红脸,不就是一身蛮力嘛,来,我俩单挑…….” 这人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肌肉线条分明。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王种一听,眼睛瞪着,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红脸了。 但他为了保护梅洛,又不敢走出去。 “怎么?大红脸怂了,刚刚不是很牛逼吗,现在不敢啦?” 王种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冲了出去,但两人谁也没先动手。 像两只公鸡一样,挺胸昂头相互瞪着。 梅洛这才又说道: “其实胡震东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为了整个千户苗寨。因为他知道,如果杨寨主再这样犯罪下去,肯定寨里很多兄弟姐妹会跟着他一起干,毕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抵挡这种诱惑。所以,为了将来不祸及整个苗寨,他才把这小本子偷出来,准备拿去报叔叔,只可惜,还没送出去,人就死了…….” 他没说胡震东是白道卧底,因为这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自己说了,将来别人问起,不好解释。 他的话,虽然大家半信半疑,但在梅洛心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小本子里真的记录着杨希岁的罪证。 一旦是真的,那就证明梅洛的话没错,杨希岁就是在哄骗大家。 但是,这怎么证明呢? 其实,他手里的本子也是假的。 当时在驼城,他问过牛哥,本子和那张字条是什么样的? 牛哥说,就是市面上卖的备课本。 那张字条,是张白色的,只是下面盖有公章。 所以,他刚才叫小丽上去找一个备课本。 因为这种常用的本子,每家每户都会有。 那张字条,就找了一张白纸夹在备课本中间,故意露出一小节。 让杨希岁以为是真的。 这时,梅洛慢慢地翻开那个备课本。 一边翻一边说道: “其实,大家想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很简单。你们都认识杨寨主的笔迹吧,来,你们看看这里面是不是他写的字。” 说着,就想把本子递出去,余光却瞄上杨希岁。 快点动手啊。 果然杨希岁脸色一变,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抢下本子再说。 “姓梅的,你他妈的找死,我跟你拼了。” 说着,弯刀一扬,朝梅洛的面门直扫过来。 后面十几个黑衣人,也扬起家伙扑上梅洛。 梅洛正好站在蛇窝边上,杨希岁的弯刀又急又狠。 他刚一侧身,可脚下一滑。 “啊”的一声。 整个人连同那小本子,一起摔下了蛇窝。 众人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跑上蛇窝边。 “梅先生…….” 王种脸吓得惨白,惊叫着冲到坑边。 刚想跳进蛇窝。 就见梅洛双手死死攥住洞口边沿,指节根根泛白。 双腿像受惊的虾米一样,猛地往上蜷缩,膝盖几乎撞向胸口,整个人紧绷着。 下面几百条毒蛇,昂起高高的蛇头,吐着信子,想咬梅洛的脚。 “种爷,救我。” 他看着上面的王种,声音颤抖着。 王种那来得及说话,他向前一跨,死死抓住梅洛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 “梅先生,没被咬到吧?” 这时,吴小谣也跑了下来,检查着他身体,焦急的问。 梅洛哪还说得出话,他面如白纸,瘫坐在洞口边,哇哇呕吐。 “快,先扶梅先生上去。” 众人一看,这才长嘘了一口气。 “这小伙子命大,没掉下去,不然死得老惨了。” “太惊险,太恐怖了、、、、” 有人看着下面的蛇群,瑟瑟发抖。 两人扶着梅洛爬上蛇窝,一到上面的空地。 梅洛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在地上。 杨希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好一会,他眉毛扬了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慢慢地走到梅洛跟前,俯下身,阴阴的问道: “那本子呢?” 梅洛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了一转身,颤颤巍巍走到坑边,往下一看。 哪还有什么本子? 早就被里面的蛇撕得粉碎,淹没在蛇身下面了。 “完了完了,本子没了。” 梅洛呆呆的看着蛇窝,嘴里嘟囔着。 “你他妈在妖言惑众,那本子是假的、、、、、” 杨希岁咬牙切齿,指着梅洛道。 他刚才一直在想,自己那一刀,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闪躲。 但为什么没躲,而是要掉下去。 掉又没掉进蛇窝,还爬了上来。 他是故意的。 因为那本子是假的,里面的字迹对不上。 所以故意演这一出,让大家觉得是自己在毁灭证据。 上当了。 梅洛背对着他,看着下面让人毛骨悚然的群蛇,但嘴角还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时,王种慢慢走到杨希岁身边,板着脸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并不知道梅洛是故意演戏,只知道差一点命丧蛇窝,所以满脸杀气瞪着杨希岁。 杨希岁知道梅洛是故意的,所以比王种更生气。 他阴森着脸,大声道: “我说他那本子就是假……. 话没说完,王种突然飞起一脚,踢上他下身。 这是锦卦八式中,最下流也最有效的一招。 趁你不备,要你蛋碎。 杨希岁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啊”的一声,被他一脚踢得倒飞岀去五米。 接着“砰”的一声。 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双手捂裆,蜷缩着嗷嗷惨嚎。 蛋碎了。 寨民们也被这突然的一幕,看得呆若木鸡。 要是在往日,他们一定会上去搀扶杨寨主。 但梅洛刚才那出色的表演,他们深信杨寨主是想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于是都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 十几个黑衣人先是愣了一下,才纷纷冲过去扶起他。 “寨主,你怎么啦?” 杨希岁捂着裆,又尴尬又痛苦的指着王种三人。 “快,把他们都杀了。” 几个人立刻起身,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王种他们扑来。 此时,梅洛已经转过身,他偷瞄了一眼寨民的表情。 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住手。” 就在黑衣人要动手的时候, 突然,木楼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第458章 赤金鼓 木楼上,小丽扶着药王一步步往下走。 看来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腰杆挺得很直。 就是腿上的刀伤,让他走路还有些小心翼翼。 黑衣人立刻停住脚,和众人一起朝木楼看去。 阿勇快步往木楼跑,一到跟前,和小丽一左一右扶着药王。 看到药王的这一刻,寨民们不由有些愧疚难当。 这一年来,他们深信杨希岁的话,差点让药王谷蒙冤。 于是很多人也朝他走去。 “胡老爷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老爷子,我们不该听信杨寨主的,让药王谷受到如此的伤害…….” “………” 一群人拥簇着他,慢慢往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梅洛眼眶潮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杨希岁瘫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揉着裆。 见药王被这么多人拥簇着,他脸色一变,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艰难的站起身,冲着寨民大声喊道: “大家别听这小子胡说,他是在蛊惑大家,那本子里记录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寨民根本不理会,他们是亲眼目睹梅洛掉下蛇窝的。 药王慢慢的走了过来,他先到梅洛跟前,抱拳行礼道: “山路十八弯,老夫困在乱石滩,天再高,水再长,小兄弟的恩情永难忘……” 说着,就想躬下身,梅洛一步上前,扶起他。 “胡老,别客气,小侄来晚了……..” 看着他苍老的手和满头白发,梅洛的声音有些哽咽。 儿子死了,儿媳妇也死了,大儿子又在外地。 虽然是一代药王,但此时在梅洛眼里。 更像一个留守的孤寡老人。 他拍着梅洛的手,目光殷殷的看着三人。 “听说你们都还没吃饭,走,先上楼,雪宜在做饭呢。” 说完,转身面向那些仍然还相信杨希岁的寨民,他嘴唇哆嗦,声音颤抖道: “寨民们,子侄们,想我药王谷在此居住了一百多年,一直与苗寨相得益彰,形如亲人。但一年前,因为我儿震东好管闲事,才祸及整个药王谷,虽然他的死不是杨……..” 他扭头,目光寒颤的看着杨希岁。 “虽然我儿不是杨希岁亲手杀的,但他是间接的凶手,如果不是他与外人勾结,偷偷把寨中几件先辈们留下的宝物卖了,震东也不会去偷他的犯罪证据………..” 啊! 寨民们都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杨希岁。 他把藏宝阁的东西卖了? 药王的话,梅洛也是一怔。 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无论是叶总,还是牛哥,都从没提过杨希岁把苗寨的东西卖了。 药王慢慢走到杨希岁面前。 看着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杨希岁,我的药王杖呢?你不会也一起卖了吧?” 药王杖? 梅洛突然想起那天在驼城,杨希岁从怀里摸出那根金光闪闪的手杖。 他没归还给药王谷? 杨希岁瞳孔骤然放大,惊慌的看着药王。 “在,在,在南粤…….” 从他的表现上看,真卖了。 药王看着他,目光慢慢变得悲切。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震东的死是婉儿下的药,她才逃往南粤,你要我给你药王杖,去南粤把她抓回来,后来我看了震东的遗书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是故意借这机会,骗走了我世代相传的药王信物………” 原来药王杖是他骗走的? 看来这杨希岁又要罪加一等了。 杨希岁没说话,身体僵硬的站着。 这时,药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备课本? 梅洛眼睛一亮。 他能感觉到,这本子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小本子。 怎么会在药王的身上。 这么久,他又为什么不拿出来,向寨民证实自己的清白? “杨希岁,你刚刚不是说那小兄弟的本子是假的吗?那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把本子递给阿勇。 “阿勇,让大家看看这里面是不是他的字迹。” 吴小谣一脸好奇的问梅洛。 “这个是真的吗?” 今晚出现了三个小本子,他都懵了。 梅洛点点头。 “是真的。” “那为什么在他手上?” “也许、、、、、“ 这时,阿勇看着本子里面,惊叫道: “真的,真的是杨寨主的字迹,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几个寨民同时凑了过来。 “而且,我们寨里的镇寨之宝,“赤金鼓”被他卖了、、、、” 啊!!! 第459章 失而复得 木楼里的堂屋,几个围在一张饭桌上。 梅洛是第一次,走进这种木质结构房屋的二楼。 开始还以为会松松垮垮,摇摇晃晃。 但进到里面才知道,除了踩在地板上,声音大点,楼层矮一点外,别的都和正常屋子一样,不摇不晃。 每一面墙,都用木板严丝合缝,安装在两个柱子之间。 地板也一样,每一块木板之间都严严实实。 胡雪宜已经换了身衣服,虽然是农妇装,但处处透着妩媚和风情。 “来来来,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她热情的招呼着梅洛几人。 可能是小丽跟她说了,这里有个人巨能吃。 所以做了满满的一桌菜。 有腊肉,腌酸的肉,鸡鸭肉,还有很多几人都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胡老坐在主位,他拿出一个竹筒,把一端的竹瓦敲碎后,给每人都倒了一碗酒。 然后,举起自己的碗,对梅洛他们说道: “几位小兄弟,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老夫是个将死之人,以后也帮不了你们年轻人什么,一切都在酒中,我干了。” 说完,一仰头,二两白酒一饮而尽。 酒很淡,有一种竹子的清香味。 “这就好喝,再来一碗。” 王种也一口干了,毫不客气的把空碗伸到胡老面前。 小丽白了他一眼。 “你个大肚鬼种爷,平时不是只吃肉吗?今晚怎么抢酒喝了? 说着,给胡老的碗里夹了一块肉,问道: “胡爷爷,他们会放过杨希岁那王八蛋吗?” 刚才,当寨民看完了小本子,认出了杨希岁的字迹,并知道他卖了镇寨之宝“赤金鼓”,以及另外几件苗寨的宝物后,现场顿时炸了。 寨民们各个义愤填膺,怒斥着杨希岁。 “这是什么寨主啊?把他扔进蛇窝得了。” “扔蛇窝太便宜他了,带回祠堂先跪上七天七夜,再五马分尸。” …………. 各种愤慨之词,响彻了整个山谷。 杨希岁见事情败露,加上蛋碎之痛。 他脸如死灰,全身大汗淋漓,蜷伏在地上。 那十几个黑衣人,见情况不对,趁寨民围攻杨希岁时,脚底抹油,偷偷地溜了。 最后,寨民们拖着他,说去祠堂忏悔。 这是苗寨自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所以,胡老带着几人上楼吃饭来了。 “人不会杀,毕竟他还罪不至死,但要赔偿一笔巨额的钱,然后赶出千户寨。从此永远不能踏入苗寨。” “那咱们的药王仗呢?他怎么赔啊?” 小丽仰起头,像个管家婆一样问胡老。 胡雪宜突然神秘一笑,胡老则看着梅洛他们。 “既然你们来了,我想都应该是自家人,我就不隐瞒了,这药王杖在半个月前就送回来了,并且还给了一笔钱。” 啊? 除了胡雪宜,大家都惊讶的看着他。 有人送来了? “胡老爷子,谁送来的?” 章寿山首先问道: 从他刚刚风尘仆仆的样子,以及进屋那好奇的表现看,应该也是第一次来。 这些,梅洛都还来不及问他。 胡老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自己叫什么,送来就走了。” 把药王杖送来,还给了一笔钱,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梅洛一边吃饭,一边想。 能接触药王杖的,还有谁呢? 胡老似乎不想大家多喝酒,喝了两碗后,不拿酒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吃完饭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慢慢喝。” 席间,梅洛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可刚想开口,就被他提前打断。 最后还说: “听说梅老弟的书法造诣很高,连驼城的李老前辈都赞叹不已,正好老夫也喜欢书法,吃完饭,到我书房咱们切磋切磋。” 梅洛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难怪刚刚章寿山问,是什么人送药王仗回来,他有意无意的看下梅洛。 他是想跟自己单独说。 听他刚才的话,梅洛大概知道是谁送回来的了。 心里不由得感慨,自己还是逃不过那老六的魔掌。 吃完饭,大家洗漱后,王种和吴小遥住一个房间。 小丽看着比胡雪宜更像药王谷的家人。 上上下下收拾好之后,才拉着梅洛,走到廊檐外面小声问道: “你告诉了胡爷爷今天要来?” 梅洛微微一怔。 这怎么可能?连章寿山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来不来。 “没有啊。怎么啦?” “那就怪了,胡爷爷一见我,就偷偷地问我说,你们这里面有没有一个姓梅的?” 嗯? “是不是章寿山和胡雪宜说的?” 小丽摇着头。 “不是,我问了雪宜姐,她没说,章寿山也今天才来的,上次把送雪宜到兰城后,就说去见一个朋友,没有上来。” 那就有些奇怪了。 “等下我问问他。” 梅洛小声回答。 小丽看着外面寂静的山谷,突然又问道: “梅洛,你们明天下山吗?” 梅洛又是一怔。 怎么是你们?她呢? “下。” “那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一是陪下胡爷爷,二是想…….” 她抿嘴一笑,凑到梅洛耳边压低声音道: “想偷学一点胡爷爷的药方,可以吗?” 自从慕容婉死后,她特别痴迷于药方的研配。 看来是想把师傅没有教她的,通通学到手下。 “可以,但你要注意安全,反正我们在兰城,也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想我们了,就下去。” “嗯,你们有空了,也上来看我。” 又聊了一些胡老的伤势后,她才轻快的走进胡雪宜的房间。 章寿山一直拉着梅洛,要跟他住一个房间。 但梅洛说不习惯两人睡一起,而且还要去胡老的书房切磋书法。 “切磋什么书法,一看胡老那手,就从没握过笔,还书法?不就是有些话只能和你说吗。” 这做老千的眼力劲,和常人就是不一样。 别人都以为,胡老真的是叫梅洛去切磋书法,但他却一语道破千机。 胡老的书房,根本就没有书,全是药。 房间很大,四周都是格子柜,有的有柜门,有的没有。 没有柜门的格子里,都放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是各种草药用酒泡着。 中间是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堆的还是草药,和简易的研磨机,切片机等等。 窗边,一个长形茶桌,椅子都是竹制的。 看得出来,这里不是制药的地方,都是样品,供买药的人参观。 梅洛一直以为,药王谷就像小说里面写的一样。 神秘,诡异,住着几个世外高人,武功高强,一粒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但到这才发现,处处透着商业味。 梅洛走进来的时候,胡老正背着手,站在窗户边。 “把门关上。” 一见梅洛进来,他转过身说道: 关好门,梅洛也走到窗边,和他并排而立,注视着谷底,听着哗哗的流水声。 “胡老……” “你认识震东?” 梅洛刚一开口,胡老打断道。 他的表情悲伤,而又有些急切。 “不认识。” 梅洛缓缓摇头,然后补充道: “但我听说过他。” 他看着梅洛好一会,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和药王仗一起送来的。” 第460章 有人等 胡老拿出来的。是一个红色小本子。 中间是个国徽,下面的一行小字。 看着下面的字,梅洛才知道慕容婉是什么人了。 难怪,连老六都不知道她是哪个部门的。 他只是怔怔的看着小红本,没有去接。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碰这些东西。 脑子里却浮现出,慕容婉倒在自己怀里的一幕。 见梅洛没接,胡老看着梅洛又问: “婉儿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胡老根本不知道慕容婉的身份。 梅洛想了想。 送抚恤金的都没说,自己也不能说。 别到时,又被那老六一顿劈头盖脸的喝斥。 “胡老,她们都是光荣的,值得我们敬佩的,至于她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 他忽衍着。 胡老这才把小红本放进怀里。然后指着椅子。 “坐吧。” 待他泡好茶好,梅洛问 “胡老,震东哥是因为什么牺牲的?” 梅洛端起一杯茶,目光怔怔的停留在茶汤中。 胡震东的死,有好几个版本。但真相只有一个。 这个真相,也只有胡老最清楚。 胡老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拿起茶杯,移动着慢慢的倒在地上,才略显悲痛道: “震东从小就得了一种病,一种无法治愈的自身疾病,那段时间,杨希岁那王八蛋天天过来逼,又加上和婉儿闹矛盾,所以、、、、、” 生活就是这么讽刺。 卖肉的经常吃不到好肉,卖菜的最后只能吃黄菜叶子。 而做药的,可以治愈天下百姓,却治不了自己的儿子。 两人都在沉默,好一会,梅洛才问: “胡老,记录杨希岁犯罪的本子,怎么在您这?” 哎。 他叹了口气,才说: “这都怪我儿震东,要不然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原来在胡震东临终前,对他父亲说。 在后山的酒窖里,藏着一坛好酒。自己死后,如果有一个叫叶东的人来,就拿那坛酒招待。 当时胡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叶总因为小本子牵连到他家,就一直没来。 所以胡老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年前,杨希岁来跟他拿药王杖,说去驼城,他才突然想起来。 因为胡振东说过,姓叶的也是驼城人。 找到那坛酒后,才发现里面并没有酒,只是放着这个本子,和一张遗书。 遗书里说了杨希岁的所作所为。并嘱咐他父亲;这本子除了姓叶的,不能给任何人,包括叔叔。 因为杨希岁的后台老板,势力很大。 万一给错了人,扳不倒他不算,反而会殃及整个药王谷。 “那今晚为什么要拿出来?” 听到这,梅洛不禁有些好奇。 连叔叔都不相信,??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来。 “半个月前,也就是送药王杖来的那个人说:二月初二,有一个姓梅的会来药王谷,如果胡振东有什么想说的话,或者什么东西,都可以交给他……” 原来,小丽刚才说胡老突然问她,有没有一个姓梅的。 看来他很相信那个送药王杖的人。 而老六之所以让胡老把本子交给自己,再交给他。 应该是想为自己增加点功绩。 梅洛心里冷笑。 谁稀罕? “这本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此时梅洛有些紧张。 刚刚胡老只拿着一个本子,没见那张批条。 如果没有批条,这本子什么用都没有。 他郁郁一笑。 随手摸上椅子下面,从一个竹筒里抽出一张纸条。 “是不是这个?我没看,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梅洛郑重的接了过来,也没看,直接放进兜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他才起身道: “谢谢胡老,谢谢药王谷,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和小丽说。” 他准备走的时候。胡老也站起身。 “梅老弟,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 “您说。” “帮我劝劝雪宜和那个年轻人,不合适。” 梅洛先是一愣,但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章寿山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浪子,不靠谱。 他笑了笑。 “好。” 章寿山一直都没有睡,梅洛一开门,他就抱着床被子跟了进来。 “你干什么呀?我不习惯两个人睡。” “不睡,我们就聊天。聊人生,聊千术,还聊女人和人民币”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问道: “梅洛,胡老爷子和你说了什么呀?聊这么久。” “真想听?” 梅洛把棉衣一脱,也扔在床上。 “想。” “你真的喜欢胡雪宜?”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问你胡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说没睡,却脱光了衣服,跑上了床。 “老实说。” 梅洛用力把它的被子一扯。 “哎呀,你怎么扯我被子?冷死了。” 他把梅洛的被子扯过来,盖上后,才盯着天花板说道: “这女人嘛,就像时令蔬菜一样,每个季节吃每个季节的,你春天吃了嫩芽,夏天可能就不喜欢吃,也不好吃了。” “那她呢?” 看着他痞坏的样子,梅洛问道。 “她说男人就像劣质酒,喝两口就行了,常喝容易伤肝。” “你他妈的才劣质酒。” 这俩真是绝配。 这时,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把被子一掀,坐起来说道: “对了,明天起早一点,争取八点赶到兰城。” “为什么?” “有人在等我俩。” 第461章 昔日豪宅 “谁呀?” 梅洛把枕头拿了过来,放在床尾。 敖不过他,只能一人睡一头, “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 梅洛实在想不出,和他共同认识的人是谁? “对啊,听说我俩要在兰城结拜兄弟,他也想一起,三人来个桃园三结义、、、、“ 梅洛眼睛一瞪,心想。 我同意了吗?就结拜兄弟。 又问了几遍到底是谁,但章寿山就是不说,神秘兮兮道: “他不让我说是谁,说到明天给你个惊喜。” 我呸 有人逼你喝酒,有人逼你上青楼,还从没听说有人逼你结拜兄弟的。 你看我明天鸟不鸟你们。 于是,眯着眼睛胡乱应付着章寿山,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被章寿山叫了起来。 “梅洛,起床,要不然赶不上车了。” 昨晚他说,从芒宽到兰城只有早上七点,和中午十二点有车。 中午的车太挤,根本买不到票。 于是,几人睡意朦胧站在木楼前和胡老告别。 昨晚他让梅洛放心,他杨希岁以后不会再找药王谷的麻烦了 因为寨子里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算他的幕后老板势力再大,也不敢乱来。 而且现在他自身都难保。 “胡老,你保重身体啊,等我们忙完事情再上来看你。” 梅洛拉着他的手说。 他点了点头。 “没事的,你们去吧,有这小丫头在,我很快就恢复了。” 小丽见梅洛他们真的要走,又有些反悔了,想跟着下山。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梅洛。 “我还是跟你们走吧。” 在旁边和张寿山告别的胡雪宜,一听小丽要走,连忙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娇声道: “不许走,小丽,你昨晚说了要在山上陪我的。” “可我心里空空的。” 小丽目光呆滞,满脸惆怅的说道。 “丽姐一起下去吧,你不在,吴咬狗天天拿素菜糊弄我们。” 在王种的心里,永远担心的就是那一日三餐。 噗! 小丽被他逗笑了。 “你个大肚鬼、、、、、” “走吧丽姐,你不在,梅先生可能天天晚上不回来和我们住了。” 秦四海一脸坏笑的也劝着。 小丽柳眉轻扬,瞟了一眼梅洛,似乎被秦四海的话打动了。 “走吧,丫头,帮我磨药去。” 胡老一看她在犹豫,连忙把小丽推进楼里。 她这才依依不舍挥着手,看着梅洛他们离开。 、、、、、、、、 早上八点,班车驶进了兰城汽车站。 在车上,章寿山说等会和梅洛一起去卧佛寺,那个人在等他俩。 但梅洛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老子这么轻率就和你们结拜兄弟,都什么玩意。 所以,一下车,几人找好酒店,章寿山才一个人去通知那人。 “梅先生,他说的是谁呀?神神秘秘的。” 章寿山一走,秦四海好奇的问。 “不知道。” “还能有谁?肯定是梅先生的红颜知己呗。” 吴小谣歪着嘴,邪魅的笑着。 放好行李,几人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早餐店。 刚一坐下,梅洛就借故去上厕所,走到一个拐弯处的公用电话机旁。 这本子自己可不想天天带在身上,得赶紧叫老六的人来拿走。 电话一接通,当对方听出是梅洛的声音后,沉默了一会,才冷冰冰说道: “小老千,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两件什么事吗?” 梅洛没接他的话,只是听着,他知道老六又要开始了。 “第一是在我面前摆谱,装大尾巴狼的人。第二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打电话…….” 梅洛还是没接话,都八点了,你他妈的还睡,怪谁呢? 对面传来两下划火柴的声音,然后怒声道: “但这两件事,都他娘的是你一个人干的,等下次见到你这小老千,我非揍你一顿,说,有什么事?” “东西放哪?” 梅洛不带一丝感情问道。 要不是这小本子,他一辈子都不想跟这货打电话。 “你到兰城啦?” “你不废话吗?” 梅洛也大声吼了一句。 都知道自己昨天去了药王谷,还问。 对面“哦”了一声后,又没说话了。 过了好一阵,应该是一支烟抽完了才说道: “这样,那东西不急,你先拿着,方便的时候我叫人来取,现在我跟你说说兰城的事……….” 听他絮絮叨叨半个小时后,梅洛才回到早餐店。 一进店门,就见早餐店的老板正躬着身向王种致歉。 一听才知道,原来是店里的包子被王种吃光了,再包的还没熟, 老板又不想失去这个大客户,所以一直让王种稍等。 梅洛摇摇头,问吴小谣吃饱了没有。 “我吃饱了,就他俩说才三分饱。” 秦四海刚想说自己也吃饱了,梅洛抓起自己的两个包子,对王种和他说道: “那你俩在这吃吧,我和吴大哥先去取钱。” 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们回来晚了,你俩就回酒店,万一章寿山过来找不到人。” 一出门口,吴小谣立刻凑过身问道: “梅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去哪?” 他和梅洛是越来越默契了,刚刚一进门,就知道肯定有事。 所以,问他吃饱了没,立刻知道要支开秦四海。 “去找胡大龙。” 刚刚电话里,老六说让自己一定要保持低调和谨慎,最好把自己隐藏在暗处。 因为兰城不是南粤,寸家更不是叶家。 说最好不要和寸家三兄弟直接起冲突,那三兄弟个个心狠手辣,手段残忍。 特别是老三寸远,因为这里离边境很近,他雇了不少境外打手。 就算杀了人,一跑出境外,也拿他们没办法,死无对证。 所以梅洛想到了胡大龙。 他不是让自己做他的金主吗?那就相互利用,先培养自己一股势力,万一在后期用得上。 胡大龙给的地址,在兰城西侧的太保山下。 梅洛叫吴小谣取了二十万块钱,用个黑色布袋装着,然后打了辆三轮车,直奔他家而去。 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他家门口。 看着他的家,梅洛有些楞住了。 一栋几百平的三进院大宅,呈现在眼前。 围墙是青灰色的,高墙连成线,一扇两人高的包铜大门嵌在墙中。 门口两边,各摆着一墩巨大的石狮。 可能是时间长了没人打理。石狮上落满了树叶和灰尘。 “不会走错了吧?” 吴小瑶看着那气派恢宏的大门,有些吃惊道。 “不会。” 梅洛看得出,胡大龙是很期待自己去找他的。 怎么可能把地址写错。 有这么大个家,也不奇怪,像他说的,曾经也是兰城的风云人物。 叩了叩门,里面传来胡大龙的声音。 “谁呀?” “开门,你吴爷。” 吴小谣大声答道。 就听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胡大龙探出个脑袋,一看到是梅洛,他神色大喜,连忙侧身道: “快快快,快请进。” 两人进门后,他一边盯着吴小谣的袋子,一边把门掩上。 院里,一条两米宽的青石甬道直通二进院门,两边墙根还码着齐整的青瓦。 墙面上久未修剪的爬山虎,和叫不出名字的青藤,爬满了整板墙。 浓荫下露出两尊半人高的石灯笼,灯灭笼残。 靠门角落摆着对青石花架,架上粗陶盆里种着墨绿的桂树,枝叶间挂着个残破的黄铜风铃。 偌大的院子,此时显得杂乱又荒凉,却处处透着往日的显赫与殷实。 关好门,胡大龙快步走到梅洛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语气笃定道: “梅兄弟,早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但想不到这么快。” 嗯? “为什么?” 梅洛停住脚,疑惑地问。 “到里面再说,你们昨晚闯大祸了。” 第462章 不太真实 二进院里有三间正房,门窗都雕着花纹。 左右各带两间耳房,对着东西有四间厢房。 中间是一个七八十平的露天院子,方砖铺着地面。 院子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张椅子。 胡大龙让两人坐下后,走进旁边的厨房,提着一壶开水出来。 梅洛怔怔的看着他。 他说自己昨晚闯了祸,难道他知道药王谷的事了? “胡大哥,你刚说什么?我闯了什么祸?” 梅洛试探着问。 他没回答,把水壶放在桌上,转身走进厨房,洗了两个碗出来,又走进旁边的厢房,拿出一包茶叶,这才边泡茶边说: “什么祸?你知道你们昨晚上打的人是谁吗?” 梅洛又是一怔。 他真的知道? 不过这样更好,省的自己到别处打听。 “谁呀?” 梅洛不动声色的问。 “寸远的人。” 寸远的人? 梅洛眉头一皱。 这怎么可能? 昨晚,他问过胡老和千户寨的人,逃跑的这些人是谁。 但他们都说不知道,从没见过。 兰城离药王谷这么近,如果是寸远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杨希岁也说了,他只和鹏哥联系,但他幕后的人是谁,他不知道。 如果幕后的老板是寸家,他怎么也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 梅洛盯着他问。 “我有个兄弟刚走了一会儿,他天没亮就到我这里,说昨晚他的一个兄弟在药王谷被人打了。问我说认不认识一个叫梅洛的人……” 他把茶碗推到两人面前,挑眉说道: “我没告诉他认识你…….” “那人叫什么?是鹏哥吗?” 胡大龙摇头。 “不是,叫吴班,外号班鸡,是个老缅,寸远手下三大打手之一,昨晚就是他带人去的药王谷。” 班鸡? 老缅? 三大打手之一? “他长得什么样子?” 话一出口,梅洛觉得多余问了。 昨晚除了鹏哥,那些人具体长什么样,根本没看清,都戴着墨镜和口罩。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问我的兄弟才晓得。”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 昨晚晚上鹏哥是吴小谣伤的,还有五个是王种打的。 其中三个没被打,两个是站在车旁的黑衣人。 还有一个,是一直没下车的黑袍人。 “你兄弟说的那人是被打了,还是没被打?” “没被打,说他的手下被打了,还死了一个。” “啊?” 梅洛两人同时看上他。 就鹏哥受了伤,其余五个只是被撞倒,怎么死了一个? 当时跑上车的时候,比兔子还快。 如果是这样,黑袍人就是班鸡了。 那杨希岁的幕后老板是寸家? 梅洛感觉有些恍惚。 又意外又惊奇。 好像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你那兄弟呢?去哪儿能找到他?” 梅洛喝了一口茶,问道。 胡大龙看了看吴小谣旁边的袋子,目光贪婪道: 梅兄弟,这、、、、、“ “哦”,梅洛站起身,拿起那个袋子,放在桌上道: “胡大哥,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我想了两天,觉的咱们可以合作,但我有个条件。” 给钱可以,但你必须为我做事。 “梅兄弟?您说,只要大哥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声音有些激动,如果有人能助他,那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梅洛这才把袋子推到他面前。 “这里是二十万,如果不够,后期再说,你拿这钱做什么我不管,也不要你的股份,只要你把那些赤膊勇士重新招集起来,日后在兰城为我所用。” 梅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前天听他说过,赤膊勇士是他以前组织的一帮打手。 他们大多数是少数民族村寨里的闲散人员,平时哪里有什么活动,就成群结队,举着火把,光着上身去凑热闹。 由于好勇斗狠,所以,胡大龙就给他们取了个赤膊勇士的名字。 那些年,全靠他们帮助打天下了。 胡大龙听了,双手颤抖的接过钱。 “梅兄弟放心,我晚上就通知他们,别说三百,一百人随时供你调遣。” 他抱着钱,飞快的跑进中间的正房。 看着他那喜极而泣的样子,吴小谣不屑道: “他不是说自己曾经千万身家吗,怎么跟没见过钱一样?” “他不是没见过钱,是压抑太久,终于看到了希望。” 人都一样,从辉煌到没落,那种心态是极其悲凉的。 一旦有人点燃了他新开始的希望,当然会感恩涕零。 ………. 离开胡大龙家已经下午五点了。 “梅先生,现在去哪?” 吴小谣问 第463章 盛花旅社 “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个人。” 梅洛拍了拍吴小谣。 “谁呀?章寿山?” “不是。” 上午,胡大龙把钱收好后,就出去打了个电话,说把他兄弟叫过来,当面跟梅洛解释。 可一等,等到下午四点,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 一进门,就听他对胡大龙嚷嚷道: “大龙哥,你说谁认识那个叫梅洛的人啊?” 梅洛还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和吴小谣躲在厢房里,听他两人对话。 就见胡大龙从椅子上“噌”的站起来,指着他吼道: “毛辣,你个私伢子,看看几点钟了啦?上午打的电话,你在家拉稀呀,现在才过来?再不来,老子一把火烧了你那破庙。” 人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说话连骂带损的。 梅洛从窗户的缝隙看出去,叫毛辣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 人长得不错,看着很精明的样子。 见胡大龙骂他,也不生气,笑哈哈的问道: “大龙哥,你今天怎么啦?火气这么大?不过,你刚刚的样子,有些当年的气势了咯。” 他毫不在意的说着,然后四处看了看,又问道: ”你说的那两人呢?怎么没见啊?” “还不走?,都等你到什么时候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以后谁还敢把事情交给你去做?” 梅洛怕被他发现,连忙退回到窗户旁边。 “大龙哥,人不在,那我走了,昨晚一夜没睡,困死我啦。” 他打了个哈欠,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胡大龙大喝。 接着,院子里传来“唰唰唰”的数钱声。 “这一千块钱你先拿着,等下去帮我办一件事,把所有的赤膊勇士召集起来,叫他们晚上过来开会。” “大龙给你发财了?” 毛辣的声音透着惊喜。 “别问那么多,现在你再说说昨晚上你兄弟被打的事。” “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在毛辣的讲述中,梅洛才知道,其实他并不认识那个叫班鸡的缅甸人。 是朋友告诉他的,说如果谁认识梅洛,并能提供详细的信息。 就可以去跟他领一百块钱。 所以他为了那一百块钱,四处打听。 梅洛心里暗笑。 自己到兰城的第一天,就被人给悬赏了。 所以,他想到了李秋水。 她一直在调查寸家,而且又提前到了兰城。 看她能不能证实昨晚上的人,是不是寸家的。 这时,吴小谣偏着个脑袋,打量梅洛问道: “梅先生,你在兰城也有老相识?” 他想不到几人刚到兰城,梅洛会去见谁? 梅洛冲他挥了挥手。 “你回去吧,如果章寿山他们来,你就说我没空,也不想和他们结拜兄弟。” 说完,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盛花旅社而去。 李秋水说的盛花旅社,在兰城保腾路上的马路边。 由于全是沙石路,坑坑洼洼的,车子还多。 等梅洛到时,已经快七点多了。 下车一看,自己的一身,就像从窑洞钻出来一样。 全是灰尘,而且很多是泥浆,擦都擦不掉。 梅洛想不通,她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住? 这里不光路烂,房子也很破旧。 木楼夹杂着砖房,杂乱无章的建立着,房子最高的只有四层。 不过很热闹,这边一排排的房子,全是开着旅社。 什么兰花旅社,梅花旅社…….” 对面开的全是小餐馆,吃饭的人还不少,几乎每个小店,都坐满了人。 街道两边行人络绎不绝。 有住店的,有吃饭的。 梅洛找了好久,才看见一栋三层楼的门口,一块老旧的牌子上写着“盛花旅社”四个字。 房子旧,招牌旧,字迹也有些模糊。 如果不仔细看,就算路过门口,都不会注意到。 旅社两边的房子是木质的,都是两层,屋顶的瓦片正好齐旅社的二楼。 梅洛摇着头,走进旅社大门。 好歹你也是个千门高手,怎么住这种破地方。 不过,进到里才发现,外面看着破旧不堪,但里面还行,应该是刚刚翻新过。 看得很干净,很整洁。 而且,吧台的服务员也很年轻,很漂亮。 不像是老板娘,而是请的服务员。 一见梅洛进来,她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笑道: “阿哥,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房间了,不过,我可以介绍你去另外一家,也是我们老板开的,应该还有房。” 居然还有连锁店? 服务员说着,从吧台出来,走到大门口,一指左边那栋最高的楼说道: “就那里,叫繁花旅社,是我们老板刚建的,房子新,设备全,阿哥你赶紧过去,不然晚了又没房间了。” 她看了看一身脏兮兮的梅洛,突然提醒道: “不过那边的房间贵一点。要5块钱一个晚上。” 梅洛看了一眼外面,这又偏,又破的地方,怎么这么多人住呢?于是问道: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住啊?去晚了还没房间?” “是啊,我们这里虽然偏点,但是三省的交通要道,来往的人很多,不少开车的司机,和外地人都喜欢来这住,方便搭车和带货……” 她好像怕梅洛站久了,会把身上的灰尘抖落一样,话一说完,马上又催促道: “你赶紧去吧,如果嫌贵,你就挨着一家家问过去,看谁家还有房?” “我不住店,我找人。” 梅洛这才说明来意。 “找谁呀?” 她扭着腰肢走进吧台。 “秋姐。” 李秋水交代过,找她的时候就说秋姐,或者是阿秋。 因为她不敢用真名。 服务员打量他一眼,才浅浅一笑道: “哦,秋姐住在二楼最里面的208房间,你上去吧。” 旅社不大,二楼总共就是七八间房。 走廊很干净,墙面也刚刚粉刷过。 只是灯光有些暗,就在楼梯口吊着一个灯泡,越往里走越黑。 梅洛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口,上面的门牌号已经看不清了。 他轻轻敲了下门。 “秋姐在吗?”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打着赤脚。 走到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也没见开门。 “水姨在吗?” 梅洛对着门板,压低声音问道。 话音刚落,门一下就开了。 就见李秋水穿着一件低胸睡衣,赤脚站在门里。 一见是梅洛,刚想开口。 见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先是一愣,然后娇笑道: “你这小色鬼,从哪个窑子钻出来的啊?” 说着,把梅洛扯进房间。 房间不大,放了一张床后,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地方。 窗台下面就是床,两扇木质窗页装着六块玻璃。 透过玻璃,外面是别人家屋顶,依稀还能看见一摞摞的瓦片。 进门处,是个卫生间,梅洛推开门,拍着身上的灰尘问道: “水姨,你怎么住这种地方?” “这里安全啊。” 她不知道在床头翻什么。 “安全?” 梅洛有些疑惑。 刚才在门口,看那些人都像闲杂人员。而且,服务员也说了,这里大部分住的是外地人。 这样的地方,她说安全。 “是啊,这里人多又杂,不容易被人找到。” 她从床头拿起块半长的毛毯,递给梅洛。 “你洗一个澡啊,这样擦怎么能干净?” 洗澡? 梅洛心想: 自己又没衣服换,洗了还不是一样。 “哎呀,你洗个澡,再擦衣服,你看你的头,像个泥娃娃一样。” 见梅洛迟疑,她走过来一把关上门,咯咯笑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长辈。 第464章 合作 “来来来,你站好,我帮你擦。” 见梅洛洗澡出来,李秋水拿着块湿毛巾,走到他身后,从上到下帮他擦着衣服上的灰尘。 梅洛抬起双臂,看着黑漆漆的窗外,问道: “水姨,你认识寸家三兄弟吗?” “不认识,但听说过,怎么啦?” 她一边擦一边答。 “没有,我只是听人说,寸家的赌场都是老三在打理,所以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他们。” 上身擦完了,她蹲下身擦着后面的裤子。 “几年前都是他三个儿子在打理了,他们和十五年前的事又没关系,所以我没太关注。” 说完,站起身。 “行了,转过来吧。” 梅洛只好转过身,让她擦前面。 两人就这样,近在咫尺的面对面站着。 闻着她那淡淡的体香,以及暖暖的气息吹在脖子下,梅洛顿时有些眩晕。 再加上那对丰硕的大白兔,白皙的脖颈,在眼皮底下晃动,梅洛有些心乱了, “水姨,我自己擦吧。” 她拍了下梅洛想去拿毛巾的手,嗔道: “自己擦?自己擦得掉,就不会进来还是这个样子了。” 说着,一手抓着梅洛的裤头,另一只手一下下的往下擦。 梅洛只好咬紧牙根,不让自己爆发。 “对了,你认识杨希岁吗?”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梅洛问道。 “认识,但不熟,以前在千户寨见过两次,怎么你见过他?” “见过,听说他是寸家的人,是不是真的?” 她的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听了梅洛的话,突然在那地方停了一下,接着说道: “好了,坐床上吧。” 她走进卫生间,把毛巾洗好后,才过来坐在床上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从没听说他和寸家有什么交集啊?” 看着她修长美腿,丰腴的身姿。 梅洛咽着口水,把昨晚在药王谷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寸家的三个杀手,你知道我想躲开他们都还来不及,哪敢去认识。不过,听你说他们的行事作风,有点像寸家的风格。就和上次去羊城抓我一样。” 接着,她扬起俏脸,好奇的问: “你去药王谷,是为了要那小本子?” “不是,是答应了章寿山才去的药王谷。” “那小本子呢?” “被胡老烧了。” “烧了?为什么啊?这不是杨希岁的罪证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梅洛。 梅洛和她对视一眼后才说: “胡老说,杨希岁已经受到寨里人的惩罚,跟他合伙的人也被抓了,所以留着也没什么用,烧了就算是给他儿子胡振东一个慰藉。” 梅洛还是留了一点底,没有告诉她小本子自己拿着。 这也是昨晚和胡老商量的结果。 杨希岁被寨里惩罚,驼城那边的事也了结。 药王谷得己沉冤昭雪,所以说胡老把小本子烧了,也算说得过去。 她看着梅洛,突然,一把捂住他的手。 “梅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寸世雄。” 她目光灼热,有期待也有担心。 就像一个女孩,问自己喜欢的男孩,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吗? 从在火车上遇到她,梅洛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这么问的。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受人之托。” “谁啊?” 她歪着头。 “农田,农魁头。” 李秋水柳眉轻皱,美目也随之转了转。 “他为什么没跟我说?” 梅洛微微一笑。 “因为我们有个协定,如果我帮他查出你师傅当年的事。他以后在南粤所有的赌场给我三成的利。” 这个答案也是和农田商量好的结果。 自己总有一天,会见到15年前那些相关的人。 总得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调查这件事。 李秋水用力地拍了一下梅洛的手,妩媚一笑道: “你个小色鬼,小财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超俗的男人,谁知道也一样,贪财好色。” 说着,她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梅洛忍不住道: “人嘛,谁能逃得过酒色财气这一关。很多人都把它当作一生奋斗的目标,谁让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呢?” 他感觉自己心跳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对了。 得赶紧离开。 “那你准备怎么找到寸世雄?” 她目光温柔的看着梅洛。 这个梅洛还真没想好。 他原来是想见到寸世雄后,找机会引导他,说出十五年前的那番话。 哪怕是不完整,自己都能听得出来。 但现在寸世雄不在兰城,他只能通过胡大龙的人去打听。 见梅洛没说话,李秋水说道: “梅洛,我俩合作吧。” 合作? 难道她有办法见到寸世雄? 突然,梅洛眉头一动。 一把将李秋水扑倒在床上。 第465章 李秋水的主意 “砰、砰”,两声。 玻璃渣子散落一地。 接着,旁边的墙上传来两声闷响。 没等李秋水反应,梅洛抱着她瞬间滚到地上。 刚才,他的余光发现窗外有人影闪动,来不及多想,就扑上她。 辛好及时,不然这两枪肯定会打中他俩。 因为太突然,此时的李秋水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两眼惊愕的看着梅洛。 “小色鬼、、、、、” 她还以为梅洛想那个呢。 “躺着别动。” 梅洛放开她,自己则慢慢爬到门口,把灯关掉。 里面亮,外面黑,根本看不清窗外是什么人。 “砰!” 刚关灯,又是一声枪响。 开关的拉线处,被子弹打了个大洞,沙块乱分。 梅洛匍匐到窗边,往外一看,两个黑衣人站在屋顶,手里的喷子正对着房间。 只要一起身,他们肯定会开枪。 怎么办? 这样躲着不是办法。 梅洛身体贴靠在窗边,快速的思索对策。 刚刚他看了,从外面的屋顶是可以靠近窗户的。 如果让他们走近就麻烦了。 而自己又出不去,因为窗户装有铁护栏。 要是吴小谣在就好了。 这时,李秋水也反应过来,她哆嗦着爬到梅洛身边,颤声问: “外面是什么人啊?” “寸家的。”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冲着李秋水,还是自己来。 但两人得罪的都是寸家。 “那怎么办?他们有枪。” 她搂着梅洛,身体剧烈的颤抖。 梅洛环视着四周,什么可用的家伙都没有。 唯一的铁器,只有床头柜上李秋水的眉夹。 这时,外面传来瓦片的摩擦声,而且越来越近。 应该是两人在往窗户靠近。 突然,梅洛摸到李秋水的内衣带子,他灵光一闪,立刻说道: “水姨,把内衣脱了。” “啊!” 李秋水仰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情。 “快点。” 梅洛催促着。 李秋水只好把内衣脱下来递给他。 梅洛解下两边的松紧带,拉了拉。 力道不够。 “还有吗?” “还有一件在床上。” 梅洛看着床头那堆衣服,伸手又够不到。 而外面的走动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哪里还有松紧带? 此时,李秋水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脸色煞白,全身瑟瑟发抖。 看着她哆嗦的双腿,梅洛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 “快,把内裤也脱了。” 李秋水愣了一下。 但立即明白梅洛需要什么东西,她俏脸一红,两腿伸直把自己的内裤脱了下来。 梅洛把松紧带抽出来,和内衣上的带子拧在一起,拉了拉。 差不多,然后把两端分别绕在拇指和食指上。 拿过眉夹,宽的一端顶在凹处,慢慢的站起身。 外面,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正小心翼翼的往窗户靠近。 梅洛侧身在窗边,左手抬起,右手指慢慢往后拉,眉夹对准前面一个黑衣人的眼睛。 一步。 两步。 松紧带绷得紧紧的,一松手。 “嗖!” 眉夹穿窗而出。 “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接着,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前面的黑衣人,从屋顶摔了下去。 后面那人一看,惊叫一声。 “阿生。” 然后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屋顶。 梅洛站在窗边看了一会,见屋顶没人了,才松了口气。 “水姨,给。” 说着,把松紧带递过去。 李秋水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虽然是形势所逼,但毕竟是当着梅洛脱的。 这内衣扣上还能穿,但内裤呢? “不要了。” 她垂着头,声如蚊蝇。 两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一会,李秋水才抬头道: “谢谢你梅洛,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 “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梅洛把松紧带塞到她手上,打断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她手里的信,早在羊城就被他们拿走了。 没有了威胁,就没必要再找她的麻烦。 而且她在这住了几天都没事,偏偏自己一来,他们也来了。 一定是自己昨晚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并让鹏哥因流血过多,死在车上。 他们是过来报复的。 只是梅洛很疑惑,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刚刚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注意后面,没有人跟踪。 从时间上看,梅洛前脚到,他们后脚也到了。 还有,他们对这家旅社很熟悉。 不然,怎么知道爬上人家屋顶,从后面射击的? “无论冲谁来的,这寸家都太可恶了,明的不敢来,专门玩阴的。” 她边说边捡起地上的内衣,扣好了带子往床上一扔,接着问道: “梅洛,你想好了怎么找寸世雄吗?” “没有。” 梅洛摇头。 “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用去找,他就会出现。” “什么办法?” 梅洛随口问道。 李秋水走到床头,坐下后随手拍了拍床沿。 “坐下着说吧。” 梅洛坐在床尾,认真的听着。 “寸世雄之所以这么放心到处游玩,是因为他的三个儿子在各行各业都做得特别好,尤其是老三寸远,从原来的二十几家赌场发展到现在快50家了……” 看着梅洛,她接着说: “而且,现在对另外的四家也虎视眈眈,准备一起吞并。只是这四家的老板,都心高气傲,不愿意做寸家的附属,才坚持这么久。” 这些在羊城就听她说过,这和尽快见到寸世雄有什么关系? 李秋水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疑惑。 她往床尾挪了挪,手撑在床上,脸凑到梅洛面前? “如果我们不让他吞并这四家赌场,反而把寸家的赢过来几家,那寸世雄一定会坐不住,肯定会露面。” 此时,她目光坚定,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梅洛挑了下眉,大概猜到她下面的意思了。 “我认识其中一家的老板,他是这四家中最不想让寸家吞并的,因为他的后台有人,只是现在缺人手,缺你这样的老千。” 她是想让自己去赌场做暗灯。 其实,在暂时找不到寸世雄的情况下,这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但梅洛没打断她,还是静静的听着。 她又往前挪了一点,两人挨得很近了。 “所以,梅洛,这就是我刚才我说的合作。你虽然是受我师哥所托,但我俩是一条船上的,而且目标一致,对付的是同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我介绍你去他的赌场做事。你放心,报酬绝对亏不了你,而且我还可以叫他像农田一样,给你三成利。” 她吐气如兰,目光殷切的看着梅洛。 梅洛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漆黑的窗外。 来云滇的目的,除了报仇,还有老六交给自己的使命。 也许,兰城就是这一切的开始。 第466章 盛天娱乐 好一会。 梅洛才回头决定道: “好,水姨,明天我去。” 李秋水明眸一亮,她也站起身,走到梅洛面前,温柔一笑道: “那我明天带你去。” “嗯。” 梅洛点了点头。 这时,李秋水看了眼那扇没了玻璃的窗,突然凑到梅洛耳边昵喃道: “窗户烂了,我一个人怕。” 梅洛刚刚也想到了,但自己没办法补。 于是说道: “那换家旅社吧。” 李秋水摇头。 “现在这一带,每家旅社都没房了。” “要不你在这陪我吧。” 梅洛不由一颤。 两人挨得很近,此时他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更要命的是,她没穿内衣,那丰硕的大白兔,正呼之欲出。 就在梅洛意马心猿的时候,她搓了一把他的胸脯,娇嗔道: “你怕什么,我是你长辈,只是陪我一晚上,明天我马上换地方。” 梅洛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 第二天中午。 梅洛按照李秋水给的地址,来到了环城南路。 本来她说两人早上一起过来,说好了,就开始上班。 但梅洛要回去说一声,免得吴小谣他们担心。 所以李秋水说,她先过来跟老板说好。自己中午再过来。 一下车,梅洛不由有些懵。 这是什么赌场啊? 放眼望去,都是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厂房。 而且,每间厂房都开着门,有很多工人进进出出。 难道走错啦? 他环视下四周,没错啊,她说的就是这里。 环城南路一巷,盛天娱乐。 面前这个厂房的门牌上写着:环城南路一巷三号。 这时,两个工人抬着一块石头,从里面走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车,他们把石头放到三轮车上,刚想转身,梅洛连忙走向前,看着其中一个问道: “大哥,请问一下,这附近有一个叫盛天娱乐的场所吗?” 那工人二十多岁,全身上下都裹着石粉,蓝色的工装,都变成了灰白色。 头发睫毛、连指缝都是白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梅洛,然后手指着前方。 “有,在前面的15号。” 梅洛谢了一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来到一个厂房门口。 抬头一看,人字形房顶下,一块巨大的牌匾。 上面一行写着“盛天娱乐”四个大字。 下面的小字,都是欢迎光临,服务周到,宾至如归,下次再来等等的客套语。 看来,这老板比较注重宣传。 牌匾又长又宽,白底红字,明明是赌场,硬写成了酒店一样。 现在还是中午,没到赌场的高峰期,但宽敞的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和几辆面包车。 刚才,远远就看到,这里不少人进进出出,有灰头土脸的工人,也有西装笔挺的人。 梅洛跟着两个赌客往里走。 一进门,他不由微微一怔。 这么大? 厂房宽有20米,长50米左右。 一千平米的空间里,摆满了赌桌。 有百家乐,21点,骰子局,麻将,散局。 应有尽有。 梅洛大概算了一下,应该不少于50桌。 就像一个赌博大排档一样。 场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很多赌桌都成圈围着赌客。 吆喝声,叫好声,骂人声。 嘈杂无序,整个场子乌烟瘴气的。 梅洛心想,难怪这老板不愿做寸家的附属。 就他这生意,一年下来,几百万轻轻松松。 这里面不乱的地方,就是吧台了。 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女服务员,不慌不忙,井然有序的给赌客拿筹码,收筹码。 梅洛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走到吧台问一个服务员。 “你好,请问你们段老板在吗?” 昨晚,李秋水说这老板姓段,叫段钢长,三十岁,兰城本地人,性格固执,还喜欢瞧不起人。 服务员抬头,瞟了一眼梅洛,冲他说道: “你没看我正忙吗?这个问老板那个问老板,好像老板是你爹似的。” 说完,也不搭理梅洛,扭头去问想换筹码的赌客: “大哥,想换多少啊?小妹给你拿。” 我靠, 这什么服务啊? 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啊? 换筹码了就热脸相迎,打听老板的就冷眼相待。 还他妈的服务周到。 梅洛只好站在旁边,想等她拿完筹码再问。 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一帮人。 抬头一看,大概有十五六个,二十几岁,都穿着棉大衣,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为首的二十七八岁,一米八左右,长头发,大耳朵。 一进门,径直走到吧台。二话不说,扬起棒球棍“砰”的一声砸上吧台。 所有的服务员吓得一哆嗦,然后惊恐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快把你们段肠子叫出来。”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模样,梅洛心里想: 不会自己一来面试,赌场就被砸了吧? 刚刚那个服务员,似乎有些胆量,惊了一下后,立刻恢复镇定。瞪着他厉声斥道: “你敲什么敲?有根棒子就了不起啊?长得跟个猪头脸似的,还好意思给别人起外号。” 可能是因为把赌场老板叫做段肠子,她才回怼了一句猪头脸。 梅洛忍不住偷笑。 还真贴切,这人耳朵大,鼻子往外翻,看上去真有点像猪头脸。 被服务员这么一怼,猪头脸勃然大怒。 他棒球棍一指服务员,怒吼道: “你他妈的小贱女,竟敢跟老子顶嘴,看我今天砸不砸你们的场子。” 说着,向后面的十几个人一招手。 “过来,先把这吧台砸了,再把小贱女拖出去,一人来一次。” 十几个人迅速冲上吧台,扬起棒球棍就要开砸。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突然,赌场里传来一声闷喝。 第467章 指鹿为马 梅洛抬头一看。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大约也是十五六个。 高矮不一,身着各异的服装。 这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搪瓷茶缸。 喝一口,把手一伸,后面有个专门拿茶壶的年轻人,连忙给他续上。 梅洛眉头微皱。 这人挺能喝,走两步喝一口,就这十几米的距离,后面的年轻人,已经给他续了五六次。 摆谱。 不知道拿个大的水杯。 快到吧台,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缸递给年轻人。打量了一眼猪头脸,问道: “哪来的野伢子,敢在你段爷这撒野。” 他声音洪亮,语气不屑。 自称段爷,他应该就是段钢长段老板了。 场子里的人纷纷翘首往这边看,有人还围过来看热闹。 猪头脸也打量他一眼,反问道: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段肠子?” 梅洛有些纳闷。 这两人互不认识,怎么就带人来砸场子? “对,你段爷。” “来,这人你认识吗?” 猪头脸说着,从身边拉出一个人。 段老板斜视了一眼,摇头道: “不认识,怎么啦?” “怎么啦?”猪头脸把那人的手一抬,怒声道: “前几天,他在你们赌场明明没出千,你们诬陷他出千,关了两天不算,还要了根手指,说,你这当老板的今天给不给个说法?” 梅洛一看,那人长得瘦瘦小小,左手缠着纱布,只有四根手指,小指没了。 他仰着头,愤愤的瞪着段老板。 “没出千?”段老板沉吟了一句,然后微微抬手。 旁边的年轻人把茶缸递给他,喝了一口,才冲后面喊了一声: “花爷,过来。” 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从后面跑了过来。 一到跟前,没等段老板开口,他立刻指着那个断手指说道: “你,你怎么,又,又来了?” 然后看着猪头脸的一帮人,故作惊吓又道: “操,操,还带人来,花爷好怕,怕啊。” 梅洛打量他一眼, 人长得不错,眉清目秀,但穿着一般,说话结结巴巴,怎么就自称花爷了? 他应该是这里的暗灯,因为刚才一直在围着赌桌转。 说完,他才看着段老板,问道: “段,段爷,什么事?” 段老板冲断手指扬了扬下巴,漠然道: “他的手指是你断的?” “是,也不是。” “嗯?” 段老板看着他。 “他,他出千了,我,我让他赔钱,他说没有钱,宁愿断自己一,一根手指,然后,我就把刀给他,是他自己断的。” 断手指一听,指着花爷,大声喊道: “你放屁,你们几个人围着我不让走,逼我要五万块钱,我没办法,只能断一根手指。” “谁,谁让你出千了,我,我是按照千门规,规矩。出千者被抓不赔钱就断手,有,有什么毛病吗?” 花爷结结巴巴,振振有词的说着。 “我没出千,是你们陷害的,那张牌根本就不是我的” “不,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身上?” “是另外一个人的,你们不抓他,反而抓我。” “你,你们是一伙的,他跑了,我们当然抓,抓你了。” “你放屁,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没本事抓他,就陷害我……..” 断手指气的脸通红,手越指越近。 花爷一把拍开他的手,然后对段老板说道: “段爷,那,那天这小子和四个人炸金花,他,他和另外一个疯子模样的都赢了,最后一局,有人举报他俩出千,要求搜身。我们一搜,发现在这,这小子身上藏了一张牌,就要他赔偿桌上赌客输的钱,和场子的名誉损失,但他没钱,就只能断手指了。” “你个窝囊废,还自称兰城第一暗灯,那把牌我明明自己也输了,怎么可能是我出的千,而且我的牌也被那人换了。你们这破赌场,没本事抓真正的老千,却来陷害我。” 断手指神情激动,跳起脚骂。 段老板和猪头脸都没说话,就听两人在对质。 说到最后,梅洛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四个人炸金花,后面那把牌,只剩三人,但谁都不喊开,最后决定每人押五千,三人依次比大小。 牌一开,断手指的下家是豹子A,那个疯子是2,3,5。 而断手指的牌是一对K加一张5,当时,旁边也有人看到他的牌了。 就当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稳赢的时候,一翻开,原来的两张K变成了三张K。 被那疯子全杀了。 拿豹子A的人就怀疑疯子出千。要求赌场的人来搜他身。 疯子却说你们两人才是老千,不然怎么会拿这么大的牌?要搜一起搜。 最后,在断手指身上搜出来了一张牌。 就这样,疯子赢钱走了,断手指被当成了替死鬼。 他当然不服,自己明明是一对K,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了牌,赢家变成了输家。 还被剁了根手指。 所以,回去告诉猪头脸,过来要个说法。 从断手指的讲述中,梅洛知道他是被那疯子拿来当护身符了。 但按照规矩,谁身上有脏,谁就被认定是出千者。 所以,花爷就认定他俩是同伙,想一起过来搞钱,不料出了意外。 这时,花爷一摊手,不屑一顾道: “反正事,事情就是这么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我兰城第一暗灯公平公正,不冤枉任何一个赌客,也不放过每一,一个想来赌场搞事的小老千。” 看着花爷,梅洛感觉有些好笑。 明明是那疯子在碰断手指的火柴时,把牌换了,自己发现不了,就指鹿为马,还自称是兰城第一暗灯。 听两人对完质,段老板扭头问旁边一个人。 “草爷,是这么回事吗?” 叫草爷的年轻人,点点头。 “是的,段爷,花爷说得没错。” 梅洛眉头扬了扬。 又是一个爷? 猪头脸本来就很生气,明明是被冤枉的,还要断别人手指。 现在又听他们左一个爷右一个爷叫着,顿时火冒三丈,眼睛一立,瞪着段老板吼道: “姓段的,你听到没,我兄弟的牌是被人换的,你们抓不住真正的老千,反而陷害他,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 他应该想说,我就砸了你的店,但一看对方这么多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就怎么样?” 段老板鼻孔朝天的冲他问了一句。 猪头脸一下竟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断手指说,他的牌当时赌场的两个人也看到,是两张K和一张5。 但现在一个都不承认,都说不知道。 等于是死无对证。 “把你们赌场的人通通叫岀来,让我兄弟指认,是谁看到了不承认的,我也要断他一根手指、、、、” 猪头脸大声吼着。 花爷在旁边嘿嘿冷笑。 然后手搭在另一个人肩上,翘起脚尖,抖着腿说: “喂,你谁呀?还大言不惭让我把人通通叫出来?” 他想了想。 “这样吧,如果你们不服,就千门事,千局了,我,我俩赌一局,你输了,赶紧滚蛋,别影响我们。” 梅洛微微摇头。 难怪李秋水说,这段老板有些瞧不起人。 不光他,就连他这些手下都一样,各个称爷,自傲自大。 跟这样的一群人共事,能对付寸家? “好,既然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要拿千门规矩来说事。那今天就按千门规矩来,我们赌一局。但不是光我跟你赌。” 猪头脸愤慨的说道。 “那怎么赌?” “还是炸金花。一边出两个人,每人五万,时间为一个小时,你们输了,给我一个交代。我输了,走人。” 第468章 对局 因为赌场没有贵宾室,双方就在大厅的散台上进行。 段老板这边是他和花爷。 猪头脸这边是他和一个削瘦的男人。 这男人二十七八岁,脸上不少的黑斑,下巴还有一颗大大的黑痣。 刚刚,猪头脸叫他毛哥。 虽然没人认识这个毛哥,但他应该是个老千,或者猪头脸是老千。 要不然,明明知道花爷是暗灯,还敢赌。 “都亮货吧,就用现金。” 刚一坐下,猪头脸把一沓钱放在面前,说道。 花爷一愣,他应该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然后说: “用现金?你脑子长泡了吧!这二十万的现金,往哪放?” 猪头脸嘴角一扬,抬了抬手,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立刻每人举起一捆钱。 “你们场子不正规,我怕用筹码,到时你们输了,不给兑换。” 花爷傻眼了,他只能看上段老板。 段老板拿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冲那个给他倒茶的年轻人道: “明爷,去,让吧台拿十万现金过来。” 我靠,又是一个爷。 明爷应了一声,把茶壶交给旁边人,跑上吧台。 段老板则看着花爷。 “跟了我这么久,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叫你别那么馋女人,你倒好,全他娘的撒女人肚皮上了…….” 后面的人哈哈大笑。 花爷一脸的尴尬,边洗牌边说: “段爷,这你就不懂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让妹子床孤单,在我的人生格言里,女人…….” “别他妈的这么多屁话,赶紧下底。” 见钱到位了,猪头脸催促道。 他们刚才规定,底注一百,最高一万,池子里到了五万,无论还有几家闷,都可以开牌。 四人下了底后,牌局开始。 在这赌场里,他们这桌的注算大了。 刚才梅洛发现,有的桌还在玩五块,十块的。 所以很多人,都围着看热闹。 梅洛站在猪头脸后面,这样正好看到毛哥和他是怎么出千的。 明爷站在段老板和猪头脸的中间,不时弯腰给段老板添茶。 这一局是毛哥的庄,他拿起花爷洗过的牌,随便抽拉几下,啪的放在桌子中间。 “切牌。” 梅洛刚才特意看了下花爷的洗牌手法。 不得不说,自称兰城第一暗灯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他用的是完美洗牌法,张张穿插,一合一弯,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这时,他瞟了一眼毛哥,才五指搭在牌上,切出了一小摞。 毛哥把牌拿在手上,开始发。 因为他刚才没洗牌,梅洛不知道他是否会码牌。 但发牌没任何问题,很随意的发。 这一局是段老板最大,4,5,6赢了猪头脸的一对K。 虽然他们是四个人玩,但大家都知道,最后指定只剩两个人对着干。 因为每一方,其中的一个见自己的小,都会早早的弃牌。 猪头脸手上没钱了,他手一扬,后面的两个人立刻把钱递给他。 他把两捆钱的皮筋全解开,堆在桌子上,然后才点出五千扔给段老板。 “给,傻子赢头局,今天我看你要倒霉了。” 段老板瞪他一眼,收好钱后,才说: “你这烂怂包,牌不敢跟,嘴巴还挺臭。” 他洗着牌,斜眼又问了一句。 “没名没姓吗?” “你常爷。” 猪头脸随口答道。 梅洛心里窃笑。 这一桌四个人,三人称爷,自己旁边还有两个爷。 他不禁在想,这是兰城的地域文化,还是这些人没脸没皮。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赌局上一切都很正常。 桌上的四人都没出千。 毛哥无论是洗牌,切牌发牌都像个普通的赌徒。 经常在洗牌的时候,有一大半牌洗不到。 他也不管,别人切完牌后,他直接就发。 看牌的时候也干净利落,最多闷一手,拿起一看不好直接扔。 牌好也不过五手,就叫开。 看着就像一个来凑数的。 花爷虽然手法娴熟,但没见他出千。 段老板和常爷也很正常,大牌就上,没对子就直接扔。 段老板唯一的动作,就是不停地喝水。 他茶缸本来就小,喝一口,明爷又弯腰给他添上。 每一次弯腰,屁股都怼一下梅洛,可能觉得不好意思,然后就回头笑了笑。 而常爷输了,赔完钱后,都会骂骂咧咧几句。 但梅洛发现一个问题,他堆在桌上的两摞钱,总是一样高。 哪一摞矮了,他把高的一摞又分了点过来。 始终不会拿最下面的钱。 他不相信,这四人就这么凭运气在赌。 第469章 换牌器 赌注大,还是老板在玩,所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又一局开始了。 因为是常爷的庄,他洗牌的时候,梅洛特意记了一下牌序。 发完牌,到花爷说话,他闷了500。 毛哥则直接闷一千。 都闷了一圈后,花爷扔牌。 毛哥想都没想,拿起两千块钱闷了下去。 这一局,梅洛确定常爷没出千,不存在给毛哥发好牌。 因为他洗牌,发牌自己都仔细看了。 而且,四人的牌梅洛都知道。 常爷是黑桃A,和红心10,红心5。 花爷是K,9,8的散牌,所以他早早就扔了。 毛哥一对6,加张J。 段老板的牌最大,K,10,9的同花。 见毛哥又加注,段老板咧嘴一笑。 “怎么?这么猛啊?” 说着,也扔了两千进去。 毛哥很少说话。 不急不躁,还有些心不在焉。 但梅洛知道,他的余光始终在关注着段老板和花爷。 特别是在他两人洗牌的时候,看似在摆弄桌上的钱,实则死死盯着他们洗牌的手。 “不猛一点,一个小时过了,你们赢不光我们的钱,可算输啊,到时是赔钱还是断手指?” 见段老板问,他才面无表情的回答。 他们玩到现在,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不像刚刚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 又到常爷了,他拍了一下左边的钱摞,拿起五千块钱。 “没错,一个小时后,谁的钱少就算输,到时说话可要兑现了。” 刚才他们的赌注是: 除了赢走的钱,如果段老板输了,他和花爷无论谁,自断一指。 如果常爷输了,没事,直接走人。 本来梅洛觉得这赌注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输了就没事? 段老板也是同样的想法,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花爷却答应了下来。 同时,还不忘嘲讽人家一句。 “好,我一定让你们好好滚蛋的。” 到目前来看,双方似乎打平,赢的也就千把块钱。 见常爷闷五千,毛哥拿起牌一看。 “给你俩玩,我一对六先跑。” 说完,把三张牌亮了出来。 “一对六就跑啊?三家都闷的牌。”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赌客,嘟囔了一句。 确实,四个人玩牌,只剩三家闷的时候,一对六赢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最起码还可以跟两手。 但他却直接弃了。 难道,他也知道段老板的牌? 不太可能啊, 梅洛在回忆刚才常哥的洗牌。 他俩是面对面的坐着,常爷这边洗牌,他根本看不到。 而且,牌是段老板切的。 整副牌梅洛也观察过了,没有下焊的痕迹。 不知道段老板的牌,突然加了两把注,然后弃了。 难道就是为了给常爷让路? 就在梅洛思考间,两家已经看牌,并跟了二轮。 还有一轮,池子里就到五万了。 这时,就听常爷说道: “姓段的,也别说五万了,我们就直接梭哈吧,输死那个埋那个。” 直接梭哈? 梅洛微微一怔。 他可是单A的牌,敢梭哈? 段老板眉头皱了皱,目光瞟上对面的花爷。 花爷看着桌面,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好,梭哈。” 说着,把桌上的钱全推了进去,然后把自己的三张牌亮开。 K同花。 哇! 牌一开,周围的人不由惊呼一声。 能闷出这牌,百分之八十赢了。 于是纷纷期待的看向常爷。 就见常爷抬起手,不慌不忙,把三张牌慢慢掀开。 啊! 又是一声惊叫。 A同花。 正好大段老板一级。 梅洛一下愣住了。 他的黑桃A变成了红心A。 自己肯定没记错,因为另外三家分毫不差。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把牌换了。 他什么时候换的? 梅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整个过程。 他手上没有偷牌换牌的动作。 也没有给自己多发。 难道他的千术,高到可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牌换牌? 这时,常爷边收钱边对段老板说道: “姓段的,你钱输完了,怎么办?现在直接认输,自断一根手指,还能省点钱。” 梅洛看着他桌上的钱。 刚刚他梭哈的时候,因为钱比段老板多。所以有一小沓没下。 此时,他正快速的拿起一摞钱压在上面。 就在这时,梅洛突然发现最底下那张不对。 太平整了。 他瞬间想到,老师曾经给自己演示的一个东西。 换牌器。 所谓的换牌器,就是用两块非常薄的铁片,做成和钱一样大小的盒子。 里面装个发射器,外面用钱来伪装。 只要轻轻一拍,牌就会弹出来。 难怪刚才他一拍钱摞,毛哥就加注。 原来是这样出的千。 段老板的五万是输了,但时间还没到,而且花爷还有钱,所以赌局还不算输。 他眉头深皱,打量了花爷一眼。 花爷立刻扔了两万过来,并冲段老板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要相信我。 段老板拿过钱,缓缓开口道: “常伢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连寸家都不怕吗?” “为什么?” “因为我命硬。” 说完,哈哈大笑。 接下来几局,还真的牌风突变。 不是段老板赢,就是花爷赢。 慢慢的,双方的钱又缩小到只有一两千的差距了。 段老板心情大好,不时向花爷偷偷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兰城第一暗灯。 牛逼。 花爷被夸的有些得意忘形,时不时嘲讽两句常爷和毛哥。 “等会儿你们滚的时候,要像王八啃西瓜一样,滚远一点…… 看着花爷,梅洛不禁为他担心。 因为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正慢慢来临。 刚才之所以赢,是他出千了。 而他的出现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在洗牌时码好两副大牌,发给自己和段老板。 然后两人使劲闷。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这一切,都被毛哥看在眼里。 毛哥一直没出手抓千。应该是在等最后一击。 钱手一起要。 又一局开始了,还是花爷的庄。 码牌,洗牌。 然后下巴一扬,冲常爷说: “来,常伢子切牌。” 常爷还像刚刚一样,顺手切了一大半的牌出来。 花爷在拿牌的一刹那,无名指微动,然后开始发。 看着一切正常。 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一个大局。 想这一把,直接拿下两人。 发完牌,毛哥拿起五千直接闷了下去。 同时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到段老板了。 此时,花爷靠在椅子上,手却在桌上胡乱的划着。 梅洛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在给段老板发暗号,让他使劲闷。 果然,段老板爷拿起5000块钱,毫无犹豫的扔了进去。 三人都闷了五千,又到花爷了。 他手指敲着桌子,在思考。 毛哥则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 “你想什么呢?最后一局了,每人至少要闷四圈才能分出胜负。” 话音一落,花爷身子猛的坐直。 “好,四圈就四圈,谁怕谁。” 他也扔了五千。 但那模样,像是被人逼着下的。 就这样,四圈过后,又到他了。 他看了三人一眼,说道: “别磨叽了,别管池子里面多少钱?干脆都一把闷了,谁大谁拿走。” 说完,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把自己的钱全扔了进去。 梅洛摇了摇头。 这货不光蠢,还他妈的自大。 以为自己那点小手法,没人看得出来。 第470章 出千被抓 毛哥瞟了眼花爷,然后扭头问段老板。 “如果有人出千怎么办?” 段老板微微一怔。 他知道毛哥话里的意思。 就是怀疑花爷出千了。 围观的人一听,先是你看我,我看你。 但即刻明白了毛哥的意思。 也都纷纷看向花爷。 段老板摇摇头,刚想开口否认,花爷抢先道: “出千?谁出千了?只要你有本事,能抓到他的证据,就算输。” 他很自信,因为自己用的是手法,身上没脏,想着毛哥根本就抓不到证据。 可他自信过头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说着,毛哥一抬手,后面一个人立刻递了一副扑克给他。 梅洛一看,那扑克和赌场的一模一样,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拿过扑克一边拆封一边说: “这把,我们都不要动牌。” “不动牌?为什么?你们不跟了?” 花爷似乎还没意识到毛哥想干什么,来了个三连问。 毛哥冷哼一声。 “不跟了。” 然后把拆好的牌,递给段老板问道: “看看,这是你们赌场的牌吗?” 段老板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是,怎么啦?” 水货,一群水货。 梅洛暗骂了一句。 因为场子里还有几个暗灯,这时也都还不知道毛哥要干什么。 都站在旁边不屑一顾的看热闹。 梅洛真想回头就走。 但转念一想,段老板是李秋水的朋友,都撞上了,如果不帮,也不好向她交代。 毛哥开始洗牌,同时看着段老板道: “别着急,等会你就知道怎么 回事啦。” 洗完牌,他站起身,冲围观的人说道: “大家给我做个见证啊,看看平时他们赌场是怎么出千坑大家的。” 他不光想要钱要手,还想把赌场的名声搞臭。 围观的人和段老板一样,虽然不解,但都点点头。 赌客天生就对赌场有仇视感,巴不得抓到赌场自己出千,好叫他们赔钱。 毛哥把牌放在桌上,然后对花爷和段老板说: “你俩谁切牌?” 花爷冷笑着很配合的切了一摞。 自大,自负。 梅洛咬着牙根。 毛哥拿牌的时候,和刚刚花爷一样,无名指也微微动了一下。 一瞬间,整副牌又还原了。 接着,他开始发牌。 也像刚刚花爷一样,从他自己发起。 当牌发到第二轮的时候,围观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他发的是明牌,此时桌上的两张牌分别是。 他自己两张q。 段老板两张A。 常爷两张K。 花爷一张5,一张9,不同花。 直到这时,花爷才明白毛哥的意图,看着桌上的牌,他脸色大变。 段老板也一样,手上的茶缸抖个不停。 水全撒在地上。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怔怔地看着花爷。 这怎么办? 如果现在两人还没意识到危险,那就不是水货了,而是白痴。 只有常爷,一脸玩味的看着两人。 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使劲往里挤。 明爷一不小心,被挤到了后面。 他神情激动的举着茶壶,大声喊: “让让,都让让。” 就在他往里挤的时候,梅洛一把拿过他的茶壶,然后一弯腰,左手撑在桌上,右手给段老板续茶。 这时,毛哥并没急着发第三张,而是抬头问众人: “你们说,这副牌有没有可能三家都是豹子?” “不可能。” “我也说不可能,哪有这种冤家牌?” 、、、、、、、 有几个赌客回答他。 “不可能是吧?”说话间,他开始发第三轮。 q,A,K,10。 四张牌一发完,一目了然。 三家豹子。 段老板的最大,三条A。 “哇!” “牛逼。” 围观的赌客发出一阵阵喝彩。 毛哥趁热打铁,看着众人,又问: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发出这样一副牌吗?” 众人沉默了一会,才有人说道: “你是老千呗。” “不,我不是老千。”接着他一指花爷,冷声道: “他才是老千,我也是刚刚跟他学的。” 他推了推花爷。 “你说是不是啊?我的花大爷,你刚才先用插花手,把牌码好。然后完美的假洗,等常爷切过牌,你再用一招翻云手把牌复原。最后就成了现在这四副牌。我说的对不对?” 此时的花爷,已经说不出话了。 毛哥说得一招不漏。 他呆呆地看着桌面。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把牌发的和毛哥一模一样。 只要四人的牌一掀开,大家就知道是他出千了。 这时,常爷慢慢地站起身,冲他的人说: “来,递把刀。” 有人立刻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过来。 常爷把匕首噌的插在桌上,沉声问道: “你俩谁来?” 围观的赌客纷纷看向他俩。 虽然牌还没翻开,但从刚才毛哥的讲述,以及花爷的表现来看。 已经能确定他出千被抓了。 这时,梅洛往前凑了凑,装看不懂,小声的问了一句。 “牌都还没开,怎么就断手啊?” 第471章 有眼无珠 毛哥瞟了梅洛一眼,以为他是赌场的人,于是嘲讽道: “这还要开吗?给你们赌场留点颜面吧!牌一开,这兰城第一暗灯还有脸在这混吗?” 段老板和花爷也同时看上他,并摇了摇头。 两人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就像生活中,自己的小心思被人识破了,如果不拿出证据,不当面被拆穿,还能保存一丝颜面。 一旦当众亮出证据,那一刻很尴尬的。 “脸不是早就没了吗?” 梅洛才不管这些,今天必须让你们这些爷知道。 脸面是靠自己挣的。 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笑的,都是围观的赌客,和常爷带来的人。 赌场的工作人员,则愤怒的瞪着他。 毛哥更是拍着手,哈哈哈大笑。 他哪有那么好心,给赌场留颜面。 其实,是想给自己的老千生涯,增添些光彩罢了。 老子抓千,对方牌都不敢开就认输。 段老板看了梅洛一眼,然后眉头皱起,这人谁呢?刚刚还给自己添过茶。 花爷咬牙切齿,冲梅洛直摇头。 心里暗骂,人家都说不用开,你他妈的谁啊,跑来管闲事。 毛哥笑完,摇摇头一脸傲娇道: “好好好,打开给你们看,让你们知道这兰城第一暗灯,是什么水平?” 说着,抬手把自己的牌翻开。 三张q。 没错,一样的。 接着又翻开花爷的。 5,9,10。 连花色都和他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赌场自己出千了。” “妈的,怪不得我们经常输钱。” 、、、、、、 周围的赌客,开始抱怨了。 此时的花爷,脸绿油油的。 被这么多人当众打脸,他还是第一次。 段老板也黑着脸,天真的以为,如果不开牌,就不会引众怒。 再看毛哥,当他掀开段爷的牌时,一下子怔住了。 两张A,一张K。 和他发的不一样。 “这不可能。” 他猛的把常爷的牌也掀开。 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了。 手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常爷的牌是两张K,一张A。 和他发的也不一样。 “哈哈哈哈…….” 就见段老板一拍大腿,站起身,看着呆若木鸡的毛哥哈哈大笑。 笑了一会,突然沉下脸,瞪着毛哥,厉声道: “毛伢子,你他妈的就是这样抓千?还给我赌场留点颜面?你的脸呢?,快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毛哥傻了,愣愣的站着。 常爷也傻了。 坐着一动不动,两眼失神的看着他的牌。 抓千失败,就意味着他们输了。 虽然不用断手,但钱输了,仇也没报。 只有花爷满是疑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还不时看向梅洛。 突然,毛哥好像想明白了。 他一指梅洛,怒声道: “是你干的,换了他两人的牌。” 傻子都看得出,这两副牌,刚好被调换了一张。 常爷是不可能换的。 段老板全程没动过手。 唯一的,就是梅洛站在两人中间,还弯腰添过茶。 看着毛哥,梅洛摇摇头。 “毛哥,说话要有证据,没证据你就是诬陷。”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刚刚弯腰,右手添茶,左手用了一招移形换位,把两人的牌给换了一张。 别说牌已经换完了,就是在当时,他们也发现不了。 因为自己的手法,快过他们的眼睛。 毛哥噎住了。 他去哪找证据去? 围观的人都一脸茫然,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有两家牌是对的,有两家又错了。 是庄家出千,还是这人陷害? 于是,都在小声议论着。 段老板一看,压了压手,冲大家说道: “各位赌客兄弟,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我们赌场,屡次三番想来搞事,栽赃我们赌场出千。但每一次,都被我们给识破了,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们的场子虽然简陋,但绝对公平公正公开。我们不出千,也容不得任何一个老千过来兴风作浪,想败坏我们赌场的名誉,损害我们赌客朋友的钱财,没门……..” 最后说道: “大家都散了吧,到门口去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滚蛋的。” 听着他的话,梅洛不觉有些好笑。 就你手上的这些爷?还想保护赌客的利益? 他说完,对旁边一个高个子吩咐道: “高爷,把钱收了。” 全是爷。 这一场,他们一共赢了六万多,还赢回来面子。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只留下一脸不甘心的常爷他们。 这时,常爷猛地把匕首拔出来。 指着梅洛,脸色阴森道: “你他妈的是谁?敢坏老子的事?” 刚才那句,脸早就没了,大家才知道梅洛不是赌场的人。 所以常爷准备把气撒他身上。 梅洛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今天,他还不想叫开常爷的换牌器。 “说话。” 他的匕首指得更近了。 但让梅洛没想到的是,花爷一步冲过来,挡在自己面前,瞪着常爷吼道: “他是我兄弟,你想干嘛?来,想动他,先往我这里刺…….” 说着,把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 这一声兄弟,梅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 常爷的人走了,还真是从大门口,双手抱膝滚着出去的。 梅洛走到赌场角落,一间只有半扇门办公室门口。 打量了一眼里面,段老板正在吩咐手下的爷,去查常爷和毛哥的底细。 一抬头,见梅洛在门口张望。 他眉间动了动,然后哐当一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钱,向梅洛招了招手。 “进来。” 梅洛慢慢的走进去。 这是他见过最简陋的办公室。 四周的墙,都是用木板一块块拼接着,可能怕漏风,木板墙贴满了报纸。 地板和大厅一样,灰色的水泥地面。 办公室里,摆满了小木凳。 他自己则坐在一张,看着有些年头的木椅上。 里面唯一看的顺眼的,是他面前的办公桌。 又宽又长,只可惜,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花爷也在里面,一见梅洛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递过来一张小板凳,笑嘻嘻说道: “兄弟你来得正好,我还说开完会去找你呢,你刚刚…….” 梅洛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面。 刚想开口,段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问道: “听花爷说,刚刚是你帮我们换的牌?” 梅洛沉默。 “你放心,我们赌场公平公正,论功行赏,谁干了活,都不会差他的钱。” 说着。把那沓钱推到梅洛面前。 “这钱你拿着,算是对你的奖励,以后多来我们的赌场玩,发现有不对的人,或者有老千立刻上我们禀报,抓住后给你奖金。” 梅洛看着桌上那沓皱巴巴的钱,心里只想骂娘。 你他妈赢了六万,就给我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幸好,自己不是为你那破奖励而来的。 “段老板,我不是来要钱的,我…….” “不要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他好像明白什么了,看着梅洛问: “你是想来我这里做服务员?” 梅洛没说话,心里在埋怨李秋水。 怎么认识这么个货色? 段老板想了想又说: “不过,服务员我这不缺,我身边有人倒茶了,你这样……..” 他看着花爷,吩咐道: “等会你带他去厨房,萍阿姨不是不干了嘛,正好让他帮洗洗菜,搞搞卫生之类的。” “好的。” 花爷应了一声。 梅洛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眼睛盯着段老板,一言不发 第472章 股份制 见梅洛这表情,以为他是不愿干厨房里的杂活。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现在赌场的保安,服务员都是满的,不缺人,如果你不愿干,就拿钱走吧。” “我是李秋水叫来的。” 梅洛克制着自己。 “李秋水?”他扬起眉,好奇地问: “他谁呀?男的女的。” “女的,秋姐。” 梅洛以为她没用真名。 段老板摇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早上没人跟你说过我要来?” 段老板还是摇头。 我靠。 梅洛心里暗骂。 这李秋水的话真不能听,就像昨晚一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辈。 可到下半夜,又说自己的病犯了。 现在多尴尬。 “没人说就算了。” 说完,他直接转头就走。 不认识更好,跟这帮爷在一起,时间长了要被气死。 花爷一把拦住他,然后冲另外几人说道: “你们先出去干活吧?” 接着,把梅洛推到办公桌前,看着他的手说: “兄弟,你会活?” 他是想问自己会不会千术。 看着两个蠢货,梅洛摇摇头。 “不会。” “不可能,那刚才你是怎么换他们两家牌的?” “不是我换的,那牌原本就这样。” 梅洛不想解释,也一刻都不想在这待。 “你当我傻呢?那牌是我自己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牌?你刚刚是不是趁给老板添茶时,用了一招移形换位把牌换了。” 你还知道移形换位。 看着梅洛,他又说道: “你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把两人的牌换了,还没被人发现,证明你的千术很高,你把那招移形换位教教我呗。” 梅洛睥睨着他。 原来,他刚才为自己挡刀是为了这个。 但我怎么可能教你? “你学不会的。” 说完,扒开他,朝外就走。 “等一下。” 刚走几步,段老板在后面喊。 梅洛回头,不屑冷笑。 “那点逼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谁他妈看得上你那点钱。 “不是钱的事,你先过来坐,我们聊聊…….” 刚刚花爷和梅洛的谈话,他一直在听。 可能是觉得,连花爷都要讨教的人,那千术一定很高,对他自己有用。 所以,从旁边拉出一张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示意梅洛过来坐。 “对对对,咱们坐着聊。” 花爷一脸谄媚,直接把他摁坐在椅子上。 “你刚说的李秋水是谁?她让你过来做什么?” 一坐下,段老板问。 “我一个朋友,让我过来帮你一起对付寸家。” 梅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虽然李秋水骗了他,但有一点没说错。 就是这段老板,确实和寸家不对付。 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怒斥寸家。 此时,段老板眼睛一亮,那表情有意外也有惊喜。 “对付寸家?她知道我和寸家不对付……..?” 话说一半,自己好像反应了过来,呵呵笑道: “哦,整个兰城都知道的事,这也不奇怪。” 接着,他把茶缸里的茶倒掉,重新加了半缸。 梅洛这才发现,他专门让人给他添茶,不是摆谱。 除了茶瘾大,还要喝热的。 刚才那杯有点点凉了,他直接倒掉。 把茶喝完,他才说: “无论我认不认识你那朋友,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先介绍一下赌场的情况。” “首先,在我这干是没有工资的,每个月把服务员,保安,后厨的工资发完,剩多少?大伙一起到这里分,至于能分多少,要看你的千术水平,和每月做了什么事?” “目前分得最多的是我和花爷,草爷他们少一些,具体按照什么标准来分,我们有个表,到时让花爷给你讲解讲解…..” 看不出,这么个破赌场,还是股份制的。 但梅洛根本不计较这些,他只想通过这赌场,把寸世雄给引出来,于是问道: “段老板和寸家有过节?” “没有。”他摇头道: “你先别打岔,我还没介绍完呢,还有,我们赌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板,都是兄弟,大家都是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钱一起挣,有事一起扛、、、” “有女人一起玩。” 花爷贱兮兮的笑着。 段老板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又把在赌场一个月大概能分多少钱?要注意什么?吃住都可以在这里,等等之类的说完后才问道: “兄弟叫什么名字?” “梅洛。” “梅洛?那以后我们就叫你洛爷吧……..” “别,就叫梅洛。” 他连忙打断道。 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称爷。 段老板哈哈一笑。 “好。”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递过来问说: “梅洛,你除了会换牌,还会什么千术,给我表演表演,看看你能不能胜任我们这里的暗灯。” 梅洛咬着牙。 没有接他的牌。 第473章 上门问罪 见梅洛没接牌,段老板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冷着脸道: “怎么?就只会换牌那一招吗?那可不行。寸家有三手三屠夫,而且他们的徒弟也各个都是千门好手,你说过来帮我,只会那么一招,用什么来对付他们?看来这暗灯,你还没资格做。” 说完,他把牌收了回去。 看着他,梅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术不是魔术,根本就不适合表演。 魔术可以来个单手变牌,空中抓牌之类的花活。 可千术讲究的是隐蔽性,时效性,很多时候需要临场发挥,甚至是栽赃陷害。 这怎么表演? 还有一点,自己最讨厌别人一上来,就想验证自己的千术水平。 感觉像被当猴耍一样。 当然,他知道段老板是出于对大家的负责。 毕竟,做了暗灯就要一起分赌场的利润。 如果来个半捅水,那不白分了。 此时,段老板好像有些生气了,他偏着脑袋在泡茶。 梅洛两手交叉,大拇指快速的转着,突然抬头问道: “段老板,什么叫三手三屠夫?” 他只是瞟了眼梅洛,没说话。 花爷一看,连忙解释着: “就是寸远手下的三位老千,和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打手。” “哦”,梅洛扭头看向花爷,问: “分别叫什么。” “叫什么?说了你也未必知道。” 段老板漠然道。 梅洛咧嘴一笑。 还挺小心眼,不就是不给他表演吗? 花爷也笑了笑,随后道: “就是无影手风一洞,除魔手陆傲天,还有断臂摘花手林歌扬,并称为寸家三千手。三屠夫则是,班鸡,穆远,和阮文豹,因为这三人心狠手辣,所以兰城人把他们称之为三屠夫。” 花爷说完,梅洛扬眉看着他。 这家伙的结巴是装出来的? 刚才和断手指对质的时候,明明是个结巴,现在怎么顺溜了? 同时,他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黑袍人班鸡。 如果那晚真是他去了药王谷,估计很快就会和他见面了。 因为班鸡已经放出来了消息,要找自己。 想到这,梅洛突然眼神一闪。 对呀,胡大龙都收到了消息,难道他俩没有吗? 刚才自己说出名字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看着两人,试探的问道: “你们认识班鸡吗?” “不认识。” 两人同时摇头。 这时,段老板拿起茶缸,一口干了,然后站起身,开口道: “整个兰城,没人认识那黑袍怪物,只知道他杀人不眨眼,而且还是个老缅…….” 他把桌上的钱又往前推了推。 “不说他了,这钱你还是拿着,明天开始,先从后厨做起吧,等够格做暗灯了再说。” 说完,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 梅洛哑然一笑。 刚想说我不干,突然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走到门口的段老板,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撞了个满怀。 “扑”的一声,段老板倒退两步,险些摔倒。 那人同样站立不稳,趔趄着晃了好几下,最终一头栽倒在地。 “妈的,是哪位爷赶去投胎啊?” 段老板摸着自己的胸口,大骂了一声。 地上的人爬起来,三人才看清是明爷。 段老板指着他,还没开口。 就听明爷神色慌张道: “老板不好啦,寸家的人来了。” 花爷看着他,一脸的嫌弃。 “谁来了?你个没出息的家伙,都慌成这样,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花爷吗。” “是,是风….” “风一洞?” “是。” 刚刚还满脸轻松的花爷,此时神情一变,噌的站了起来。 段老板也两眼一瞪,看着明爷大声道: “他来干什么?我不是和寸远协定好了吗?不能让那三个老东西过来玩。” 明爷看着梅洛。 “他不是来玩的,说是来找刚刚换牌的那个人。” 段老板和花爷这才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担心的看着梅洛。 梅洛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 个个都是爷,却被一个寸家老千吓成这样。 …………….. 赌场的中央,围着一帮人。 走近一看,一个60岁左右,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站在中间。 老人身材适中,他本来脸就长,此时还拉着,看着真跟马脸一样。 他身边还站着刚刚那个毛哥。 看来是不服,回去搬救兵了。 老人一见段老板,立刻沉声问道: “段钢长,你还要脸吗?马上给我个解释,不然,我让你的赌场从此开不下去。” 他神情冷傲,语气咄咄逼人。 “风一洞,你要什么解释?” 段老板盯着他,冷冷的反问。 “什么解释?给你两条路。一,把我徒弟的本钱退回来,并赔偿二十万,二,把你的人交出来,让我来处置。” 原来毛哥是风一洞的徒弟。 看着两人,梅洛在想: 毛哥回去搬救兵,过来只提钱。 没说断手指的事。 那常爷呢?他怎么没来? “他不是我们的人,是过来玩的赌客。” 这时,旁边的草爷连忙撇清关系。 “不是你们的人?”风一洞阴阴冷笑,看着段老板讥声道: “你段钢长不是标榜自己义薄云天,心里只有兄弟,有钱一起挣,有事一起扛吗?怎么?出事了,就不承认是自己人,还是这么快就把兄弟给踢了?” 刚刚在房间里,段老板让梅洛先别出来,等外面吵起来,再找个机会偷偷跑出赌场。 反正后厨工资也不高,如果想干,等以后风波平息了再说。 他说风一洞不光千术极高,手段也极其残忍。 杖着寸家的淫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很多输给他的人,不是被断手就是被抽筋。 “我跑了,那你们怎么办?” 梅洛问他。 “事情都过了,他当时也没抓到证据,我怕他干嘛,如果他们非要纠缠,想在赌场里玩,大不了我先关两天门。” 他语气里透着坚决。 但梅洛没有听他的,等他们出来了,自己悄悄跟在身后。 这时,段老板瞪了一眼草爷,才看着风一洞说: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是自己人了?没错,他是我兄弟,只是刚刚有事出去了。再说,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花爷当时发的就是那样的牌,是你徒弟自作聪明,抓千失败,这怪谁呢?” 段老板的话,让毛哥气得脸色铁青。 他两眼一瞪,指着老板,刚想开骂,但被风一洞制止。 “别说话,交给师傅处理。” 他知道,段老板的话,无法反驳。 毕竟没有证据。 所以才制止住毛哥。 看着段老板,他问道: “段钢长,你是给脸不要脸了呗?” 段老板同样看着他,愤然道: “脸不脸的我不知道,但今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过来挑衅。最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居然没脸没皮过来讹钱,要人。我问你,这些都是他寸远指使的?” 风一洞脸色微变。 这事如果扯上寸家,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于是解释道: “他们前面的事我不管,那是我徒弟和别人的交情,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寸老板才没心思管这破事,我来也和寸家无关,只是觉得你们赌场太无赖,明明是自己出了千,反而倒打一耙。所以,我是为徒弟来讨个公道,为广大赌客朋友要个说法,更是为了净化千门以证视听。” 梅洛站在后面,不由冷笑。 还净化千门? 这千门本来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是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给自己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师出有名。 段老板拿过茶缸,吹了吹才说: “净化千门?但按照千门规矩,抓千必须抓现场,还要拿到赃。我问你风一洞,证据呢?你说我们出千的证据?” “证据?” 风一洞一指段老板。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好,我现在就给你证据,但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等会儿我拿出证据,你最好立马赔钱,或者交人、、、、、” 第474章 无影手风一洞 风一洞走到一张赌桌前。 此时,桌上四个人正在玩扑克。 一到桌前,他冷冷地说道: “四位暂停一下,但都坐着别动。” 说着,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直接把四人手上的牌扒了下来,扔进牌堆。 然后开始洗牌。 桌上的四人,愣愣地看着他,谁都不敢说话。 围观的人也纷纷跟了过去。 梅洛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洗牌。 不得不说,这风一洞的千术的确很高。 因为他码牌的速度很快,甚至都不看牌。 而且,牌也只洗了一次,就让一个赌客给他切牌。 要知道,一般的老千,想要记住牌序,必须在码牌时做到心中有数。 洗牌时才能洗出来,并且要洗两次以上。 可他那样子根本不像在码牌,在记牌序。 “怎么切?” 这时,那赌客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随便,你平时怎么切就怎么切。” 牌一切完,他抬头看向段老板。 “刚刚你们是不是四家?” 段老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一共四家,姓段的在我下家,他上家是我朋友…….” 毛哥介绍道。 “好”,说着,风一洞开始发牌。 他发牌的手法更快。 快到手上的动作,就像一道道幻影在眼前闪过一样。 他发的是暗牌,牌一发完,问段老板。 “你那人,刚才站在哪里?” 听他这么一问,众人也都纷纷看着段老板。 段老板则阴沉的脸,一言不发。 他明白了风一洞想干什么,也知道了他说的证据。 他在是想等会儿怎么应对。 见段老板没说话,毛哥才开口道: “他就站在姓段的和我朋友之间,当时,我发到第二张牌的时候,他故意弯腰给姓段的添茶、、、、” 他在还原当时的现场。 刚才在围观的人,这时也都点头附和: “对,当时他是从另一个人手上抢过茶壶的。”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客,纷纷出来补充。 风一洞冷笑一声,然后拍了拍他左右两边的赌客。 “现在你就是段钢长。而你就是常爷,四位都开牌吧?” 他话音一落,四人很配合的抬起手,把各自的牌翻开。 果然,两家的牌和毛哥翻开的一样。 一家三张q。 一家5,9,10。 只是段老板是三张A,常爷是三张K。 大家看着桌上的牌,突然有人说: “不对啊,刚刚那两家牌,有一家是两A一K………” “有一家是两K一A,对不对?” 风一洞说着,让两人把牌重新翻了过去。 然后弯腰,手从一个人的面前,迅速移到另一个人前面,做着添茶的动作。 随后站直身问: “那人是不是这样的动作?” 刚才看到梅洛添茶的人,纷纷点头。 “是,一摸一样。” 风一洞这才冲两人说道: “现在打开看看。” 牌一开。 啊! 大家惊呼一片。 两副牌瞬间变了,变得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两张A加一张K。 两张K加一张A。 在场的人,不是老千也都是赌徒。 看到这,立刻明白了。 “原来这老板玩千中千啊,让一个人出千赢钱,被识破后,另一个人装着给他倒茶,毁灭证据。” “可恶,防不胜防。” “这么玩,以后谁还敢来呀?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整个大厅,顿时一片哗然。 纷纷指责赌场出千坑赌客。 等赌客们发泄完后,风一洞才问段老板。 “这证据够吗?” 段老板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是,人家没抓到赃,也没抓到现场。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一丝不差的还原了现场。 “这算什么证据啊?谁不知道你风一洞是老千,当然能换牌偷牌,而我们只负责抓千,不会出千……” 花爷一步上前,争辫道。 风一洞斜眼打量了眼他,然后嗤声问道: “你就是那个号称兰城第一暗灯的小老千?” “正是你花爷。” 风一洞嘴角勾了勾,突然看着段老板说: “段钢长,要不我们这样,我不要你赔钱,也不要你交人,千门事千局了,就让你这第一暗灯和我赌一局。谁输了,就断一指。” 梅洛暗忖,这风一洞真阴险。 三个条件,和花爷赌对他最有利。 很多老千,都以断多少人的手指为荣耀。 而花爷还称兰城第一暗灯。 “我和你赌。” 梅洛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第475章 加注 围观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看着他。 “我不是叫你跑吗?” 段老板压着声音对梅洛道。 梅洛冲的感激一笑。 我能跑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会跑? 毛哥一见梅洛,瞳孔骤睁,手一指,对风一洞说道: “师傅,就是他、、、、” “怎么?刚刚还不嫌丢人现眼?” 梅洛看着他,不屑冷笑。 屁大点事,就回去找师傅,真怂。 风一洞睨视着梅洛,一会,鼻腔里哼了一声。 “小子,叫什么名字。” “你洛爷。” 可能是刚刚受了花爷的影响,梅洛竟脱口而出。 风一洞眉头扬了扬,冷声问: “刚刚是你换的牌?” 梅洛摇头。 “刚刚没人换牌,是你徒弟想多了。” 他以为梅洛傻呢? 承认了,不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赌场出千了吗? “好,不承认是吧?那等会儿我让你跪着承认,说,你想赌什么?硬牌还是软牌?” “随便。” 梅洛淡淡的答道。 花爷一听,连忙走上前,凑在他耳边小声问: “你行不行啊?他可是无影手,寸家赌场的台柱子,听说他出千的手法来无影去无踪,快到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出千。” 梅洛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大声道: “没事,不就是无影手吗?我还有无影脚呢!” 说着,脚在地上划拉了一下。 旁边的明爷“噗”的笑出了声。 添茶的手一抖,茶水洒满一地。 围观的人,也被梅洛这滑稽的动作看得抿嘴一笑。 其实,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风一洞看。 他不知道接下来风一洞要赌什么,也不知道他千术到底有多高。 但有一点,无论水平多高的老千,最忌讳临场动怒了。 这样,会干扰自己的心境,打乱自己的计划,从而在出千时,手法走样露出破绽。 果然,风一洞怒了。 他牙根一咬,满脸杀气道: “好,那我们就赌四龙归一,谁输了,谁断一根手指。” 所谓的四龙归一。 就是双方自行洗牌切牌,然后由对方在牌中找出四张A。 谁少一张,就算输。 如果双方都能找齐四张A,那就看谁第一张是黑桃A为赢,依次是红桃,梅花,方块。 如果还是一样,下一局,找四张老K。 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很多人会说,这不简单吗? 整副牌都能记住牌序,现在只要找四张A。 但那是自己切过的牌,所以心中有数。 现在是对方又洗又切,你根本没机会碰牌,还且还要从黑桃A开找。 见梅洛不说话,风一洞鄙夷道: “怎么?不敢接?不敢接就认输,自断一指,此事就算了结。” 段老板也不想让梅洛赌,别说他只会换牌那一招,就算有花爷那水平,跟风一洞赌,也等于是白送一根手指。 但面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势,如果不赌,又太损颜面。 还有这些赌客,都以为刚刚赌场出千了,如果不接……. 他皱着眉,权衡再三。 还是觉得不能让自己人丢掉手指,便开口说道: “风一洞,你个老伢子,几十岁的人,不要个逼脸,欺负人家小辈,这样,我赔……..” 他刚想说,我赔你点钱,就见梅洛一抬手,打断他道: “谁说我不接了?我只是觉得赌注太小,没什么兴趣。” 啊? 断一根手指还嫌赌注小? 围观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花爷也蒙了。 段老板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梅洛。 兄弟你唱哪出啊? 逞这个能,是要付出代价的,到时别说我不帮你。 “哦?”风一洞阴恻恻地打量着他。 “你想赌多大的?要不就双手……..” “不,手就留着给你后半辈子自理吧,除了一根手指,我们再加点这个。” 说着,梅洛搓了搓手指。 意思是赌点钱。 之所以要求加点钱,是因为段老板的赌场太破了。 办公室里到处都风吹风过的。 自己既然来了,就得把赌场好好弄一下。 也算是给这些大爷们一个见面礼。 “好啊,多少?” 风一洞按捺不住窃喜之色,着急问道。 看着风一洞,梅洛漠然说: “二十万。” “好。” 话音刚落,风一洞连忙答应下来,并招手让赌场的荷官拿来两副扑克。 他心里在想,今天遇到个傻子,给自己送钱,那就赶紧开始,别到时反悔。 花爷眼睛瞪得老大了,想阻止,又被梅洛的眼神顶了回去。 毛哥看梅洛的眼神,慢慢从愤怒变成嘲笑。 “来,开始吧。” 风一洞拿过一副扑克,快速地打开。同时说道: “小子,我知道你的移形换位玩得不错,要不然,我徒弟也不会发现不了……” 见梅洛不动牌,他挑起眉催促道: “快,洗牌啊。” 梅洛嘴角勾了勾。 “不用那么麻烦,你洗我来找就行,找不到算我输。” 啊? 众人更加惊了。 要知道,四龙追一主要是靠自己洗牌切牌的手法,让对方找不到。 如果牌洗得好,那说不定还有机会赢。 现在梅洛放弃让风一洞找牌,就等于把困难全部给了自己。大大降低了赢的机会。 “你傻啊,让他也找,你至少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赢。现在他洗你来找,不等于直接认输吗………? 花爷急得两眼喷火。 梅洛没说话,目光盯着风一洞洗牌的手。 就见他手指一勾,牌在掌心“唰”地散开成扇形,然后手指灵活穿梭,像蝴蝶振翅一样将牌快速收拢。 接着手腕轻转,纸牌在指缝间飞速翻转。 看到这,众人不由拍手连连叫好。 “不愧是无影手,这手法绝了……” “看来这小子输定了、、、、” 、、、、、、、、 风一洞很享受这种被人夸赞的氛围。 他继续表演。 食指快速拨动牌边,然后把牌分成两叠,两手一拉,牌在空中拉出两条银色长龙,像有魔力一样,噼里啪啦交错着自动叠成一摞。 没等大家看清,他手腕又是一转,牌在掌心转出个圈,最后重重一扣,整副牌严丝合缝,和刚刚打开时一样放在桌上。 看着梅洛。一脸蔑视道: “小子,真不打算让我找牌?” 梅洛点头。 他阴险一笑,快速的切了几次牌。 指着牌堆说: “那开始吧。” 梅洛并没有动手,而是看着他问: “要不要再加点注?” 嗯? 他抬起头,有些愤怒的瞪着梅洛。 “加什么?” 之所以愤怒,是梅洛一次次的加注,还不让自己找牌。 他感觉自己被嘲弄了一样,这些本该是自己提的,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在戏弄自己。 “如果你输了,向我们赌场所有的人道歉,因为你诬陷了我们出千。” “你他妈找死……..” 毛哥瞪着梅洛,厉声吼道。 段老板虽然担心,但还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 这小子行啊,至死都不忘给赌场正名。 风一洞拍了下毛哥,不怒反笑。 “你小子有点意思,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输了呢?” “给你一只手。” 梅洛抬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风一洞阴冷地点了点头。 第476章 抓千 赌注谈好了,风一洞的钱也亮了,梅洛这才食指弯曲,靠着牌堆,轻轻一弹。 整副牌“唰”的一声,变成了一条长龙。 接着,一伸手,从中间抽出两张,正面对着风一洞。 “两张。” 此时,段老板和赌场的工作人员,都面露喜色。 在他们心里,能这么快找出两张A,就一定能找出四张。 而花爷一脸惊诧的看着梅洛 因为刚刚那手弹牌,震撼到他了。 这小子什么来路? 就那么小指轻弹,一副牌变成了整齐的长龙。 这一招,连自己都做不到。 风一洞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奸笑。 梅洛的手指在牌上慢慢的划过,突然,从最后面抽出两张牌。 但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对着他。而是把两张牌放在桌面,没亮开。 毛哥眼睛一亮,一步蹿到赌桌前,伸手就想把剩余的牌收起。 “四张已经找齐了,亮牌吧。” 梅洛眉头一动。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牌的时候,手一抬,两指稳稳夹住他的手腕。 然后扭头看着风一洞,冷笑道: “这是师徒配合出千记啊?” 风一洞听了,脸色骤变。 而围观的众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梅洛。 段老板懵了, 花爷更懵。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梅洛不亮牌?反而抓毛哥。 就在大家还愣住的时候,人群里传来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哎呦喂,哪来的小兄弟,不光人长的精神,眼神还这么犀利,我喜欢。” 说完,咯咯直笑。 大家纷纷看上他。 就见一个30岁左右,身材瘦高,穿着花衣花裤的男子,站在人群中。 此时,他正捏着一块丝巾,翘着兰花指,痴痴的看得梅洛。 梅洛一看到这男人,顿时有种呕吐感。 他不光穿着女人的花衣花棉袄,脸上还抹着粉,嘴唇鲜红耀眼。 “疯子?” 赌场有人认识他,不由喊了一声。 就见他丝巾往那人脸上一抚,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撒娇道: “你个天杀的,叫什么疯子?我叫邱婉迎,以后就叫我婉迎好了。” 接着,他看上梅洛,继续说道: “小兄弟你赢了,这老头太坏,先是偷了一张A ,然后转移到他徒弟身上,幸好小兄弟发现及时,不然趁他合牌的时候,把那张A一起掺进去了,你就百口莫辩啰。” 说完,抚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梅洛看着他,心里巨震。 他说的没错,风一洞在切的时候,偷了一张牌进袖子,在拍毛哥的时,用一招移形换位,把牌藏到他徒弟身上。 想让毛哥在合牌的时候,放进牌堆。 这样,梅洛再怎么厉害,也找不到第四张A。 因为整副牌里,只有三张。 不过,梅洛的震惊不是这两师徒天衣无缝的配合。 而是这个叫邱婉迎的男人。 刚才风一洞偷牌藏牌的动作,很快很隐蔽,这么多近距离的人都发现不了。 他离赌桌有两三米远,而且前面还有几个人挡住他的视线。但却一眼能看穿风一洞的整套动作。 看来这人的千术水平很高。 而且听赌场的人叫他疯子,应该就是刚刚栽赃给断手指的那个人。 此时,风一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惊恐地看着邱婉迎。 “你就是外号叫,一指苍云秀的邱婉迎?” 邱婉迎捂嘴轻笑,随后翘着兰花指,走到风一洞面前,丝巾一抖,愠怒道: “你这马脸老头,袖里乾坤玩得那么烂,还自称是无影手,嘻嘻,快点给钱剁手吧,我看你今天要成无手了……” 说着,手一伸,轻点着梅洛的胸脯,娇滴滴道: “小兄弟,快点让他把牌拿出来啊,完了好跟婉迎走、、、、” 本来很紧张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搞,大家都偷偷直乐。 梅洛强忍着呕吐感,对着毛哥的手腕,两指用力一夹。 只听他“啊”的一声,黑桃A从他手里掉落出来。 牌一落,梅洛抓着他的手,用力往后一推。 毛哥几个踉跄,仰头摔倒在地,爬起身,惊恐地看着梅洛。 围观的人刚才听邱婉迎的话,还半信半疑。 现在见牌真的从毛哥手里掉落,这才彻底相信了。 都惊奇的看着两人。 “大名鼎鼎的无影手就被抓了?” 接着又好奇地看向梅洛。 “这小子谁啊?挺牛、、、、、” 梅洛这才把两张牌亮开,一张红桃A,一张三。 他把整副牌翻过来,加上毛哥掉落的牌,一张没少。 看着风一洞,梅洛开口道: “怎么样,你输了,兑现承诺吧。” 风一洞这时也镇定下来,他瞪着梅洛,阴森道: “钱你可以拿去,另外两个赌注你想都别想。” 说完,招呼了毛哥一声,转身就走。 这是要耍赖了。 都知道他是寸家的手下。 赌场里没一个人敢拦他。 毛哥走到梅洛面前,抬手指他。 “小子,你等着,三天之内一定让你死在兰城。” 说完,也大摇大摆跟着风一洞走出人群。 段老板也没办法,他看着梅洛微微摇头。 那意思是,赢了二十万,算了。 “都给我站住。” 梅洛大喝一声。 第477章 收账 风一洞回头,嘿嘿冷笑: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让我站住?我就站在这,你敢动我吗?” 他是仗着有寸家撑腰,才如此傲慢,以为在兰城没人敢动他。 梅洛盯着他,也冷笑一声,然后冲人群里喊道: “王种,收账。” “好咧,梅先生。” 随着话声,围观的人群里,突然走出三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两边脸颊通红。 一个双手插兜,滴溜溜的小眼睛转着。 还有一个气质不凡,眉如利剑。 上午,当梅洛回去说要来盛天赌场,吴小瑶他们不放心,再加上秦四海想过来搞钱,所以就和梅洛一起来了。 只是到了赌场门口,几人分开进入,梅洛找段老板,他们三人扮成赌客混在人群中。 三人一出来,直接拦在风一洞面前,王种眼一瞪,开口就骂: “你这个马脸老头,账没付清就想走,说,是你自己断?还是我帮你?” 风一洞见突然间有人拦他,先是一愣,刚想开口。 毛哥一步上前,挡在他师傅前面,冲王种三人大声威胁道: “你们是不是找死?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今天你们敢动一下。寸家绝对饶不了你们、、、、、、” 王种一撇嘴,二话不说,抬起手猛的抓住他胳膊,往上一提,直接朝赌场门口一扔。 就听“砰”的一声。 一百多斤的毛哥,被他扔出去十几米远。 摔在地上哇哇惨叫。 他挣扎几下,想爬起身,可刚一站起,又瘫倒下去。 这一下,毛哥可能要在医院躺半年。 赌场里的人,被这一幕看傻了。 接着有人大声喊叫,还有不少的人纷纷抱头逃窜。 生怕再扔过来什么砸到自己。 顿时,整个赌场一片混乱。 段老板则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种。 他只用一只手,就把人扔出去这么老远,这力气该有多大 风一洞脸色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看着三人厉声道: “你们是谁?我可是寸家的人,你们这样做知道后果吗……..?” 王种哪管寸不寸家,他只知道梅洛让他动手他就动手。 风一洞话没说完,他又是一抬手,抓着他的胳膊。 但这次他没有扔出去。而是像拎小鸡一样,把风一洞拎到梅洛跟前。 风一洞依旧很嚣张,他瞪着梅洛还在威胁。 “你小子今天敢动我,寸家一定会杀了你。” 接着,又看上段老板,大声道: “段钢长,还不叫你的人放开,你知道寸远是什么样的人,今天你们动了我,他一定会烧了你的赌场,杀你全家…….” 段老板也有些怕了,就像风一洞说的,今天梅洛如果真要断他一根手指。 那寸远一定会帮他出这口气。 别说杀全家,这赌场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于是凑到梅洛面前,小声劝道: “梅洛,算了吧,你也赢了二十万,如果真要他断指,恐怕寸家不会放过我们。” 花爷扯了扯梅洛的衣角。 “洛爷,算了。” 算了? 梅洛冷哼一声。 别说刚刚风一洞有多嚣张,想要自己的手了。 之所以来你们这破赌场,目的就是想激怒寸家,从而引寸世雄出面。 现在断了他手下的手指,正好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是用暴力,还是按照蓝道规矩过来复仇? 于是摇摇头,面向围观的赌客朗声说道: “大家也看到了,刚刚是风一洞自己说的,千门事,千局了,谁输谁断手,现在他输了,竟然想耍赖,不兑现赌注,还想用寸家来威胁我们,有这道理吗?” 他目光扫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他寸家也是蓝道中人,吃蓝道这碗饭,势力再大,难道就不讲蓝道规矩?愿赌服输的道理不懂吗?” 说着,看着王种。 “动手。” 王种毫不犹豫,一步上前,抓着他的手摁在赌桌上。 风一洞这时才有些害怕,他怒瞪着梅洛。 “小子,别断手,你说多少钱,我给你。” 梅洛不屑冷笑,看着他说: “多少钱?如果刚刚没抓到你出千,是我输了。你会放过我吗?你会要钱吗?” 他可能忘了,刚刚见到花爷那一刻的坏心思。 对于老千,想毁掉他,断他的手指是最大的伤害,所以才要和花爷赌。 虽然把风一洞的手摁在桌上,但王种迟迟没动手。 就见他面露难色看着梅洛,憨憨道: “没,没刀。” 这一路走来,几人除了吴小谣身上的钢牌,身上从不带凶器。 而且,刚来的时候,也没想过有要用刀的地方。 “你这十八种,就知道吃肘子,刀都不知道买一把。” 吴小谣埋怨了一句,接着看向段老板。 “段,段什么长,还愣着干什么?叫你的人拿把刀来啊……..” 段老板根本就不想断风一洞的手,怕寸家来找麻烦,所以没吩咐人去拿刀。 围观的人也都面面相觑,有刀的也不敢给。 这时,王种眼睛眨了眨,突然,抓起风一洞的手放到嘴边。 然后一口咬在他中指上。 就听风一洞“嗷”的叫了一声。 中指被王种齐齐的咬断了。 他下意识的甩了下手,然后惊悚的看着王种。 王种嘴上全是血,他“噗”的一声,把手指吐在地上,接着又吐了几口口水,才看着吴小谣道: “吴咬狗,等会儿给我买把刀,这血太腥了。“ 大家张口结舌看着他。 太生猛了。 这家伙不光力气大,牙齿咬合力也强得可怕。 整根手指就这样连皮带骨,不带拉丝的被他咬了下来。 风一洞捂着手,疼得跳脚转圈,嘴里不停的骂道: “段钢长,你完了,你们通通完了,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梅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下一个赌注,道歉,说,我们赌场到底出没出千?” 风一动哪还敢违抗,他哆嗦着身体,颤声道: “对,对不起,你们没有出千…….” 说完,冲出人群,朝门外飞奔而去。 他应该是赶着去医院。 此时,赌场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梅洛几人。 特别是段老板和赌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表情,是又惊讶又惊恐。 寸家的三手之一,就这样被咬断了一根手指。 接下来怎么办? 好一会儿,段老板才冲梅洛他们几人说: “走,办公室里说。” 就在这时,邱婉迎晃着丝巾,走到梅洛面前。 一把挽住他的手,尖着嗓子道: “咦,小兄弟你的手下太恐怖,都敢吃人,吓死婉迎了,走,你跟我走,给我压压惊去。” 说完,拉着梅洛就想走。 围观的人一看,不由发出一阵哄笑。 今天是太有节目了。 吴小谣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嘴上断断续续的说: “梅,梅先生真是艳福爆棚,不光女人喜欢,连男人都不想放过你,哈哈哈哈、、、、、” 梅洛背皮发麻,用力掰开他的手,然后一把将他推开,瞪着他吼道: “你给我滚。” 可邱婉迎又走上前,扭动着腰,嗔怪道: “你这没良心的,不许凶婉迎。刚刚是我帮你揭穿了马脸老头,你才没输,现在你如果不跟我走,那我们也千门事,千局了,赌一局,你输了,就乖乖的听我的。” 说完,竟学着女人的媚态“哼”了一声。 第478章 邱婉迎 梅洛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知道,如果不和他赌,肯定被缠着不放。 同时,他也想看看,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到底千术有多高? 于是冷着脸问道: “赌什么?” 秋婉迎歪着头,嘴角含笑。 “就赌刚刚的四龙归一,我洗牌,你来找,我保证不藏牌、、、、” 说着,丝巾朝梅洛脸上抚了一下。 “你敢不敢接嘛。” 梅洛看着他那恶心的媚态,急促道: “好,赶紧洗牌。” 他轻轻地甩了下头,抛了个媚眼才拿起牌。 然后扭动着屁股,一边洗一边朝梅洛眨眼睛,嘴里还念叨着。 “牌在手中洗,今儿我真欢喜,我的小兄弟,输了你不许躲,晚上要给我暖被窝…….” 围观的人,看到他这模样,个个笑的前俯后仰。 “好玩。” “太好玩了。” 只有王种怒视着他,小声骂道:” “死变态,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牌一洗完,邱婉迎笑眯眯地看着梅洛。 “小兄弟,刚刚看好了没,看好了我切牌啰。” 说着,手轻轻搭在牌上,食指微微一动,然后抬起手。 “小兄弟,你找吧,我已经切好了。” 看到这,梅洛才明白刚刚风一洞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惊恐了。 邱婉迎的千术,不知道要高他多少倍。 他洗牌虽然没有风一洞那么娴熟,流畅,看着好看。 但处处是实招。 他每次落牌都是三张互叠,然后是两张,再到一张。 这样,旁边的人想记牌序,就会难度增大。 因为他每一次洗,你都得重新计算52张的顺序。 还有,他切牌的动作,也比风一洞高明很多。 看着他的中指微动,其实是个假动作,用来迷惑人的。 而他真正打乱牌序的,是隐藏在下面的小指。 轻轻一勾,整副牌变了。 梅洛伸出手,刚想去摸牌,可邱婉迎也同时伸手,摸了下梅洛的手背,咯咯笑道: “小兄弟这手是又白又嫩,婉迎好喜欢啊。” 梅洛连忙收回手,背脊冷汗直冒。 他知道,邱婉迎是故意在扰乱自己的心神。 长长吐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他才快速的抽出两张牌。 黑桃A,红桃A。 邱婉迎一见拿了两张A,他眉头轻皱,接着一步跳到梅洛身边,突然一伸手,捏了下梅洛的屁股。嘻嘻直笑道。 “小兄弟的屁股,又翘又结实,一定很威猛,婉迎喜欢,嘻嘻…….” 梅洛实在受不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竟被一个男人调戏。 他“呃,呃”几声干呕,然后扒开他,逃命似的朝办公室狂奔。 这太尼玛的恶心了。 邱婉迎一跺脚,撅着嘴喊道: “你不能跑,说好的输了跟我走…….” 说着,竟想去追梅洛。 王种黑着脸,一步向前,挡在他面前,骂道: “你个变态佬,阴阳人,马上滚,不然我摔死你。” 邱婉迎这才停住脚,惊悚的看着王种,身体慢慢往后退。 、、、、、、、、、 办公室里,梅洛还在不停地干呕。 围着他的人,却笑个不停。 就连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段老板,此时都耸动着肩膀,哼哼直乐。 好一会,梅洛才眼泪叭嚓的看着段老板说道: “段老板,吩咐兄弟们,以后别让这阴阳人进来了。” 段老板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梅洛他们四人,好久才语气生冷道: “邱婉迎是小事,不会对赌场造成什么影响,倒是你们今天这么一闹,想过后果没有?” 大家这才停止住笑声,纷纷看着梅洛。 梅洛走到办公桌前,见没有茶杯,他拿起茶壶,直接往嘴里灌。 从进赌场到现在,段老板只顾了自己喝,从没说给自己倒杯茶。 他已经喉咙干得冒火了。 喝了几口,他擦了擦嘴,才看着段老板说: “听说寸家一直想收这赌场,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寸家为什么想要这家赌场,主要是生意太好。 从中午到现在,不停的有人进来,而且很多都是附近做玉石加工的老板。 有钱还不怕输。 但梅洛不知道,段老板是用什么方式来拒绝寸家,并还能和寸远达成协议。 让寸家三手不能过来玩。 “这都是兄弟们一起的心血,当然不能给他们,给了,我们不就从股东,变成了干活的了。” 段老板平静的答道。 “寸家势力这么大,为什么不直接收了你的,反而还答应你自己的老千不过来玩?” “这个…….” 段老板没有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 “梅洛,这些你先别管,我只能告诉你,在我们不得罪寸家的情况下,他是不敢硬来的。” 看着梅洛,他忧心忡忡道: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赢了钱不算,还咬断了风一洞的手指,寸远一定会过来找事的,你们赶紧想想怎么办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79章 入股 又聊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服务员,提着一个黑袋子走了进来。 一看到梅洛,她脸色一沉,瞪了一眼后,才冲段老板说道: “这是你要的钱,输了这么多,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起了。” 梅洛一看,正是那个凶巴巴的女孩。 刚才她一直在忙,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段老板只让她拿钱,以为是赌场输了,才这个态度。 段老板也不解释,板着脸说道: “放桌上,出去吧。” 服务员走后,他指着桌上的钱说: “梅洛,这是你刚才赢的二十万,按照赌场规矩,抽了5%的水钱,还有十九万,别的事就按刚才说的决定了,明天你以第一暗灯的身份,来维护赌场。利润的分成和花爷一样,按10%分,至于这三位兄弟、、、、、” 他看着王种。 “他们两就算了,你呢我还是建议留下来,如果你觉得保安的工资低了,我破格升你为保安队长,可以参与我们利润分成,至于分多少…….” “我不当你的队长,也不做你的保安,更不要你的分成。” 段老板还在想着给王种分多少比例的时候,王种满脸嫌弃的回绝了他。 “为什么?”段老板一脸的惊讶。 “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你不愿做?” “没有为什么?不看看你们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全是冬瓜海带条,油星子都没一粒,分你那点钱,时间长我小命都没了。” 噗! 梅洛和吴小谣同时笑出了声。 刚才,段老板见他身手不凡,于是要求他留下来做保安。 但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出办公室。 梅洛还以为让他做保安生气了,才摔门而出。 原来这货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看厨房。 段老板尴尬的看着梅洛。 他的赌场很大,赌客也很多,但经过梅洛后来的了解。 留不住人。 因为棚子里冬天更冷,夏天更热,而且环境还不好,没有贵宾室,整个大厅乱糟糟的。 很多人过来,特别是附近那些做玉石的老板,进来玩上几把就走人。 赌场一个月下来,根本挣不到什么钱。 他虽然说分个10%的利润,落到梅洛的手上,也就几千块钱。 所以员工的伙食差,住宿也差,有很多人晚上就住在这个大棚里。 早上把被子一收,又变成赌桌。 梅洛看了眼桌上那十九万块钱,突然扭头问秦四海: “四哥,如果你是这家赌场的老板,你有什么想法?” 刚开始,梅洛计划这十九万块钱,拿出一些把这办公室装修一下,然后剩的给大家分了。 这样算是给他们一个见面礼,在以后的工作中,也能融洽一些。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应该拿出来改造整个赌场,这样才能挣更多。 而在这方面,梅洛看得出,秦四海是行家。 果然,秦四海想都没想,就看着段老板说道: “你这里环境太差了,像个菜市场一样,你没发现吗?赌客们都是哆嗦着身体在下注,所以那来的心情长玩?” 他走到办公桌前,学着梅洛,拿起茶壶往嘴里灌了几口,然后继续说: “要想把赌客留住,抽干他们身上的钱,首先,要把赌场分离开来。做成有普通大厅,贵宾厅,贵宾室的格局。把进来的赌客用区域分成三个档次,普通大厅限注一百,供那些没钱的客人玩,贵宾厅则是给附近做玉石的老板们,让他们有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才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输了钱心里也舒畅,至于贵宾室嘛,不要多,两三间足够。” 他看着梅洛,谄媚道: “专门供像梅先生这种大手玩的。” “继续。” 梅洛看着他。 “当然这些还不够,还要在吧台旁边设立一个休息间,摆上绿植,放些音乐,让那些输了钱,或赢了钱的人,中途释放一下心情,这样才好接着再赌,而且贵宾厅赌桌和凳子,都得换,还要铺上地毯……..” “这些都只是硬件,而软件上要统一培训服务员,别他妈的整天板着脸,像昨晚被男人强奸了似的,还有赌具要统一采购,人员要统一服装……..” 大家都没打断他.静静的听他讲。 这家伙果然有一套,从赌场的设计,到赌客的心理,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通通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段老板听得频频点头,最后说道: “想不到开家赌场,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们刚开始,只是见这个棚子空着,于是就租了下来,当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后来旁边的人没事就过来玩牌,所以我们就凭着自己的想象,开成了赌场。” “刚开没多久,寸家的人就找上门,想让我把赌场卖给他们。但我一合计,赌场卖了,我们拿着钱又去他们的赌场里赌,那不是倒反天罡吗?所以就没答应。” 他喝了口茶,面露难色道: “但是,要把赌场改成四哥说的那样,得花不少钱。我们这些年……..” “如果这事交给你来做,多久能完成?” 梅洛打断段老板,看着秦四海问: 秦四海似乎意识到梅洛要干什么了,他眼睛一亮,想了想说道: “一个月之内,保证焕然一新。” “好。”梅洛把那十九万块钱推给他,并说道: “从明天开始,全权由你负责改造,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改造完成后,你做为赌场经理,全面负责经营,我们只等着分钱……..” “嗯?” 段老板诧异的看向梅洛。 “这钱是你…….” “段老板,你放心,赌场改造好了,还是你们的,我只拿你刚说的利润分成,这些钱当我入股了。” 梅洛说完,花爷第一个蹦了起来,他神情激动,抱着梅洛,哽咽道: “洛爷,不,兄弟,好兄弟。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我们有钱一起挣,有女人一起玩,晚上我就带你去个地方,你先上,然后我、、、、” “滚…..” 没等他说完,梅洛一把推开他。 恶心,谁他娘的跟你一起去。 ………………. 回去的路上,吴小谣一个劲的问: “梅先生,你都入了那么多钱的股,为什么不自己当老板,而是拿那么点分成?” 梅洛笑了笑,看着王种说: “和种爷一样,除了没有大肘子,还不想被羁绊。” 他说没有大肘子是假,不愿意被赌场牵绊是真。 一旦做了老板,就得为手下的兄弟负责,吃喝拉撒这些繁琐的事。 拿利润分成,什么时候有事了,可以甩手不干。 “秦四海他行吗?胆小怕事,心眼贼多的一个人。” 梅洛毫无犹豫的点头。 “行,一定行,他天生就是做赌场的料……..” 秦四海没有跟梅洛他们回酒店。 刚才一听让他改造赌场,并负责经营,顿时两眼冒光,拉着段老板商量起具体的事宜。 三人吃完饭,又逛了一会儿街,才回酒店。 刚到门口,就见这一个人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章寿山? 第480章 又见故人 一见梅洛回来,他立刻走过来,两眼一瞪,不悦道: “梅洛,你去哪儿啦?这么晚才回?早上不是说好了,我们马上就过来吗?你倒好,害得我们等了一整天。” 梅洛没搭话,而是环视了下四周。 他说的我们,应该还有一个人,但那人呢? “不用看,等了这么久,人家早就不耐烦了,走,现在去见他。” 章寿山说完,拉着梅洛就想往外走。 梅洛站着没动。 “那人是谁呀?” “别磨叽,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不说我不去。” 梅洛甩开他的手,往楼上走。 章寿山连忙追了上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梅洛一下就停住了,看着吴小谣和王种。 “你俩先休息吧,我跟他去一趟。” 两人点头,朝楼上走去。 但王种有些不放心,走到楼梯口,才回头问梅洛: “梅先生,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没等梅洛开口,吴小谣推了推他。 “你就放心吧,人家梅先生一个人去,是发现了大白兔。” 说着,朝梅洛坏笑一声。 在他心里,梅洛只要一个人出去,肯定是去见女人。 、、、、、、、、 章寿山带梅洛来的,是一个叫板桥茶楼的地方。 位置在青龙街的十字路口。 茶楼面积不大,两个开间,两层楼。 木质结构,古香古色的。 走进茶楼,从里面的陈设,装修,以及木头的年份上看,这茶楼应该有些历史了。 “走,上楼。” 一进到里面,章寿山推着梅洛,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走。 刚刚在路上,又耽搁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钟了。 楼上的靠窗户位置,黄施公坐在一张茶桌旁。 梅洛来的时候,他应该在楼上看到了,所以一见两人上楼,他立刻笑眯眯地向梅洛招手。 “梅兄,这里。”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呢绒大衣。 面庞圆润饱满,富态中带着成熟。 而他的笑,永远充满着狡黠,让人琢磨不透。 一到桌前,他站起身,帮梅洛拉了拉椅子。 “梅兄,我们又见面了。” 梅洛点点头,然后问道: “黄兄知道我来兰城?” 刚刚,章寿山说想跟两人结拜兄弟的是黄施公时,梅洛才毫不犹豫的跟着他来。 在驼城,自己见过两次黄施公,觉得他人很神秘。 特别是那次千万赌外围,到现在梅洛都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 当时,他以为是和章寿山一起做局。 但章寿山却说不认识他,只是听说过。 也问过杨希岁,他只说是有人告诉的。 所以,现在三个当事人正好在一起,得问问这里面的情况了。 这时,黄施公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我是听章寿山说的,说你俩有意结拜兄弟,所以我在想,都是蓝道中人,吃着蓝道的饭,我又很欣赏二位,与其你们两人对拜,还不如我们来个三结义……..” 他目光殷切地看着梅洛问: “不知道梅兄愿不愿意?” 章寿山泡好茶,给两人各推了一杯过来,连忙接话道: “愿意,怎么不愿意啊?能和黄兄这样的人义结金兰,是多少人的梦想。” 梅洛看着自作主张的章寿山,心里骂了一句: “你真没骨气,人家有钱了,就想和他结拜兄弟,竟还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给拉上。” “你俩不是不认识吗?” 梅洛没有回答他俩的话,而是看着两人问。 从驼城分开,到现在不足一个月,他俩怎么这么快就认识了? 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梅兄,江湖不大,蓝道更小,我们是走着走着就认识啦。” 黄施公每次说话都是这样,看似说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我们也刚认识没几天,就在兰城,当时我和寸家三手之一的除魔手,约了一局,正好黄兄想做庄,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章寿山倒很实在的说了他和黄施公认识的过程。 这的确是黄施公的作风。 在驼城,梅洛也是因为他要做庄,才认识的。 “赢了还是输了?” 梅洛的茶杯停在嘴边,挑眉问。 两人对视一笑,章寿山才仰起头,傲然道: “当然是赢了。” “他为什么要跟你赌?明知道你是天下无双的老千。” 章寿山的天下无双是张子理封的。 按理说,一般的老千一听到这个名号,退缩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跟他赌? 章寿山呵呵一笑。 “梅洛,你刚到云滇,可能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这里不比南粤,一个小小的名号就能唬住人,这里是藏龙卧虎,天下老千聚集的地方。” “像我俩这千门圣手,天下无双的名号算什么,这里还有人叫老子天下第一,老千克星,这些称号呢。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在这里不看你的名号,只要对方不服,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干…….” 这一点,老六倒说过。 说巴蜀云滇这边的老千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只配给人端茶倒水。 “赢了多少?” 梅洛话锋一转,看着黄施公。 黄施公笑眯眯的看着梅洛,语气淡然道。 “没有上次在驼城多,不到一千万。” “上次你怎么知道我会赢?” “有人告诉我的。” “谁?” 梅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第481章 义结金兰 “这人你也认识,就是叶家的清叔。” 嗯? 清管家? 梅洛猛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黄施公。 清管家自己确实认识,那次和曲凤美对赌的时候,他也在场。 但他是叶家的管家,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黄施公? 而且他既然知道梅洛一定赢,为什么不阻止叶南,让他别赌? 带着这些疑问,梅洛问: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黄施公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但语气里却透着神秘。 “因为他是我的人。” 梅洛不由一震。 驼城叶家的管家,是他的人? 看来这黄施公真够神通广大的。 但他为什么要安插个人在叶家? 难道,就只是想了解内部消息,在外围做庄吗?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驼城他都能安插人手,那寸家呢?于是试探地问道: “黄兄果然厉害,千里之外的驼城都有人为你服务,想必在云滇处处都是你的人吧。“ 看着他,梅洛小声又道: ”比如这兰城寸家,是不是也安插了人手在里面?或者说,寸家的场子就有你的股份?” 黄施公哈哈一笑,随后摇头。 “梅兄弟谬赞了,寸家没有我的人,也没有我的股份,而且我在兰城没有任何业务,这次只为梅兄弟而来。” 接着,他挑眉看着梅洛。 “梅兄弟和寸家有仇?” “没有。” “哦,那就好。”他抿了口茶才接着说: “没仇就更好,在兰城你千万别惹到寸家,以前寸老头子管事的时候,还好一点,讲些江湖道义,遵从蓝道规矩。现在的寸家三兄弟,可以说是滇西三霸,没人敢惹,也没人惹得起。所以,以后见到他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连坐拥西南蓝道半壁江山的黄兄,都害怕他们?” 梅洛看着章寿山问黄施公。 因为这话是章寿山说的。 “不是怕他,只是我们没有什么交集,再说了,云滇这么大,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插手的。” 梅洛感觉他在说谎,听说他的场子都开到了东三省,一个边陲小城,赌博业又这么发达,他没布局? 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且以黄施公的老辣,多问一个字,他可能都会猜到什么。 于是换了个话题。 “寸老头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主持自家的事?而是要交给三个儿子,他就不怕败坏自家的名声吗?” 黄施公淡然一笑。 “他想学秦始皇。” “嗯?” 梅洛疑惑的看着他。 “哦,是这样,听说几年前,这老头子就萌生一个念头,想让自己长生不老,于是,不再管理寸家的事,自己一个人云游天下,访名医,采中药。听说近段时间去了东北,想寻找千年人参。” 说完,还调侃了一句: “你说这老头搞不搞笑?天不天真。” 去了东北? 梅洛暗道。 那想要他露面,可就难了。 “好啦,别说那么多先,趁还没过十二点,现在去吧。” 这时,章寿山喝了最后一口茶,站起身,看着俩人催促道。 “去哪儿?” 梅洛问。 章寿山神秘一笑, “去了你就知道了。” 茶楼外面停着一辆进口面包车,梅洛被章寿山连拉带拽推进车里。 就当他还在寻思,这深更半夜要带他去哪时,黄施公打着车后,开口道: “梅兄弟,你我三人虽然相识不久,相交未深,但我觉得互相之间很投缘,也有共同的话题,为了以后有个照应,而今天又正好是三合之日,所以想趁此吉日结为兄弟……..” 说着,车已经启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梅洛,接着说道: “当然,如果梅兄弟嫌我俩诚意不够,或者是在以后的道路上,拖你的后腿,那我送你回住处…….” 章寿山一听,身体往前凑了凑,替梅洛答道: “黄兄,他很乐意的,直接走吧。” 梅洛白了他一眼,但又不好说什么。 他能感受到,章寿山这人本质不坏。 想结拜兄弟,就是想以后和自己为盟,在千门少一个对手。 而黄施公除了人很神秘外,别的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靠谱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一座寺庙前的广场旁。 一下车,章寿山把车上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红纸笔墨,还有酒肉之类的,拿到广场中间一个供人烧香的烛台前。 梅洛走近一看。 这里应该是他早上说的卧佛寺,而且,香烛台上还悬挂着一块写着义结金兰的红布。 看来,他们白天都准备好了。 梅洛虽然感觉有些被赶鸭子上架,但就像黄施公说的,同是蓝道人,同吃蓝道饭。 结拜兄弟在以后的路上,互相有个照应。所以也没再拒绝,跟着两人写上生辰八字,一起跪地宣读誓词。 “今天,我章寿山。” “黄施公。” “梅洛。” “在此义结金兰,自相识以来,承蒙苍天眷顾,得遇知己。从此,我三人祸福相倚,吉凶相救;同甘共苦,荣辱与存。不求富贵同享,但求危难同当;不效桃园三结义,但守肝胆相照两昆仑…….” 互行跪拜礼后,梅洛最小,为三弟。 章寿山年纪最大,称大哥,黄施公二哥。 这时,章寿山从车上拿来一个盆,倒入三瓶白酒,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站起身对二人说道: “来,今日我三兄弟,歃血为酒,对天盟誓,今后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说着,在自己的中指上刺了一下,然后把血滴入酒中。 就这样,三人靠在寺庙前的围墙旁,把那盆血酒喝的一滴不剩。 …………. 第二天,直到寺庙里的钟声响起,梅洛才发现三人都靠在围墙边睡着了。 他睁开眼,推了推旁边的黄施公。 “二哥,醒醒,天亮了。” 昨晚黄施公说自己从不喝酒,但今晚太高兴,要舍命陪君子。 于是喝到一半,他就醉倒在围墙边。 梅洛和章寿山都不知道他住哪,就只能喝酒聊天陪着他。 “我靠,昨晚就睡这?” 被梅洛这么一推,黄施公醒来后,迷离的双眼环视着四周。 “还不是为了陪你,喝那点酒就醉成和猪一样,我和三弟想送你回家,又不知道你住哪。” 章寿山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对黄施公说道。 他尴尬一笑,摇晃的站起身,摸着脑袋说。 “不好意思,让你俩人受苦了,走,我请大哥三地吃早餐。” 三人在一家当地很有名的早餐店里坐下,一边吃一边聊着。 黄施公说吃完早餐要赶去东北,那边有事等着他处理。 章寿山也说他要去巴蜀办事,所以三人约定,以后每年的今天,一起到兰城相聚,聊聊这一年来,各自所经历的事。 梅洛回到酒店时,已经八点了。 他感觉头还有些晕,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那就上楼再睡一觉。 路过吧台时,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 “请问,你是二楼208房间的梅先生吗?” 这服务员是刚来换班的,所以不认识梅洛。 “是啊,怎么啦?” 他一边说一边往上走。 “你的两位朋友让你回来后,赶紧去盛天娱乐。” 嗯? 梅洛回头。 “他们呢?” “他们天还没亮就去了,走得很匆忙,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叫他们去的。” “啊…….?” 第482章 赌场被烧了 梅洛赶到盛天娱乐时,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整个人都傻了。 在路上,他一直想,到底是什么事?让吴小谣他们深更半夜赶过来。 还有一个没穿衣服的。 到这里一看才知道,赌场昨晚上被人烧了。 整个赌场烧成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根焦黑的铁柱,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 地面上全是黑色的灰烬,一脚踩下去,灰末直往鞋里钻 。 有些桌椅还没燃尽、此时正冒着一缕缕青烟。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段老板和花爷站在一起,两眼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吴小谣则和王种秦四海,神情肃穆地站在原来的大门处。 他们应该都进火里抢救过东西,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黑一片白一片的。 看到秦四海的那一刻,梅洛才明白服务员说没穿衣服的人是他。 昨晚他住在这里,可能起火时逃出来,衣服被烧了。 此时,他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衣,应该是刚换的,下身的裤子被烧了大半截,裸露着大腿,站在那瑟瑟发抖。 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钱,我的钱,十九万全烧没了…….” 梅洛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段老板跟前,惭愧地问道: “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没有?” 虽然还不知道火是怎么烧的?但他猜想,肯定和自己有关。 刚到赌场的第一天,就给人带来如此大的灾难。 现在,他特别关心有没有人在火里丧生。 段老板慢慢抬起头,满脸的绝望和痛苦。 “有两个人被烧伤了,刚刚送去医院,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谁干的?” “还有谁?肯定是寸家,昨天风一洞在这吃了亏,所以晚上来报复。只是这寸家太没人性了,千门事就该千局了,他们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烧我们的赌场………” 花爷咬着牙,忿然道。 他应该昨晚没在这住,而且也是刚过来不久。 身上的衣服干净利索,还飘着股淡淡的香水味。 “看到是谁了吗?” 梅洛又问。 这时,吴小谣他们也走了过来。 秦四海捋了捋被烧的差不多的眉毛,才说道: “昨晚,就我和两个保安住在里面,我一惯睡得不太死,当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就走到门口一看,这些狗娘养的,把赌场四周,都撒上汽油,同时点起了火。” “当我跑回来叫醒两个保安后,火已经烧了进来,于是我们奋力往外逃。火势太大,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只听到有很多人在笑,见火越来越大,车里的一个人才喊了声撤,这些人就都走了,当时我朝车里看了一眼,朦朦胧胧中,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车上。” 班鸡? 果然是寸家人。 梅洛咬着牙,捏紧拳头。 “当我逃出火场后,发现身后的两个保安,被烧断了横梁砸倒在地,把他们拖出来,通知了段老板,我才回酒店去叫你们…….” 秦四海心有余悸地在讲述着昨晚发生的一幕。 “幸好说今天要装修,段老板把所有人的工资都发了,让他们先回家呆一个月,只让我和另外两个保安住在这,要不里面住的人多,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神情恍惚的段老板,梅洛歉声道: “段老板,对不起,因为我的到来,给你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过段老板请放心,我梅洛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就见段老板木讷的摇摇头,看着梅洛,声音悲戚道: “不怪你,就算你没来,没有昨天的事。他寸家迟早也会这么干的,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谁不听他们的,就会暗地里下死手,杀人放火是常态…….” 这时,有些赌场的工作人员得到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看着火烧过的废墟。一脸惊恐的围着段老板,打听怎么回事。 旁边玉石加工厂的人也都上班了。 看到这一幕,也都围了上来。 梅洛一看这么多人,连忙对段老板说道: “走,叫上兄弟们一起去酒店。” 接下来,他一定要找寸家讨还这笔债的。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抚好这些赌场工作人员。 特别是那两个在医院的保安。 这些事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说,所以他想让大家一起到酒店去商量。 段老板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盯着面前的废墟,喃喃说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兄弟们的工资都结了,该分的利润也分了,现在赌场没了,大家以后就各自谋生吧。我段钢长以后也不想再开这破赌场。天天提心吊胆,感觉活着特没劲,休息几天,我想去趟南方、、、、、” 看来这个打击对他挺大的。 昨天梅洛说要把赌场重新改造,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特别的兴奋。 眼神中满是期待。 说完,他竟慢慢的走出人群。 第483章 千手玉狐 段老板走了,几个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离开了。 跟着梅洛他们回酒店的,只有花爷。 梅洛这时才发现,他性格很开朗,很豁达。 除了刚刚在废墟旁,愁眉苦脸,情绪低落外。这一路上说着说着,他竟喜笑颜开,跟个没事人一样。 “赌场被烧了,你不难过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下车,梅洛看着情绪高涨的花爷问。 可花爷的话,让他们四人都是一愣。 “有什么难过的?烧得好。” “为什么?” 梅洛满脸的惊讶。 刚刚还声色俱厉的怒斥寸家,说他们用卑鄙的手段来烧赌场。 怎么一转眼就说烧得好了? 花爷看着酒店大门,歪嘴一笑道: “就像段老板说的,开个破赌场,整天提心吊胆的,还挣不到什么钱,有时候还得睡在那个冷冰冰的大厅里、、、、、” 他一抬手,攀着梅洛的肩膀,一脸谄媚道: “现在赌场烧了,我以后就可以跟着我的好兄弟,挣更多的钱,玩更漂亮的女人,住更高档的酒店,这不是因祸得福吗?” 说完,他脸上露出毫无违和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会带着你?还能挣更多的钱?” 梅洛停住脚,怔怔的看着他问。 花爷人长得精神,千术也还过得去,关键是人很机灵。 在自己的团队里,有能打的,有下药的,也有像秦四海这样洞察人性的,但缺一个能和自己相互配合的人。 要知道,很多时候的局,是不能只靠一个人上。 这样风险太大,很快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像吴小谣他们,别说千术,连发个牌都发不好。 而秦四海虽然能识别一些简单的出千手法,但也不适合打配合。 昨天花爷洗牌码牌发牌,梅洛都认真看了。 虽然有些破绽,手法不算太好,但一般的暗灯和老千,还真发现不了。 这时,他推了推梅洛,边走边说道: “因为我无处可去,你当然会带着我,而且我还知道,你不光会带着我,还会把医院的两个保安兄弟也安顿好。” “至于能挣更多的钱。”他看了梅洛一眼,笑着说道: “以我俩的千术,一旦配合起来,那肯定是千门的绝代双骄,可以说赢遍天下无敌手。所以别说挣钱了,就连寸家的赌场,都能给他赢过来。” “你们不是绝代双骄,应该叫绝代双淫,淫荡的淫。淫棍的淫。” 吴小瑶在后面嘿嘿坏笑道。 这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有的人你从第一眼看他,就有种讨厌感,但又说不出为什么讨厌他。 像吴小瑶对秦四海一样。 还有的人,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就觉得亲近,不排斥和他交往。 就像现在的花爷,几人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没有排斥感。 这时,花爷哈哈直乐,看着梅洛问说: “梅兄弟也喜欢女人?哈哈,这样就更好,以后我俩一起在赌场出千,千尽天下奇珍异宝,一起在房里出棍,棍爽床上美、、、、” 恶心,变态。 梅洛一把拍开他的手,快步往楼上走去。 心里却在想,老子又不是太监,谁不喜欢女人? 身后传来几人哈哈的大笑声。 房间里,几人围在一起,因为接下来要对付寸家,所以梅洛想更多的了解他们的情况。 经过花爷的讲述,才知道寸家虽然号称在兰城有四十多家赌场,但大多数都是很小的。 有的更是开在村子里,逢年过节,或是赶集的时候,才派人去开张。 真正有影响力的,只有三家。 一家在城西,叫宝象娱乐,一家在城南,叫宝龙娱乐。 最大的一家,在城中正阳路的寸氏大厦六七楼。 两层楼加起来,一共有2000多平米,装修豪华,赌桌齐全。 寸家的三手和三屠夫,分别在这三家坐镇。 别的家,只有出事了,他们才过去。 “走,梅先生,咱们从哪一家开始?” 秦四海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有些急迫的问。 他被烧了衣服,烧了眉毛,连昨天那190,000块钱,都烧得一分不剩。 所以心里特别气愤,想尽快去报仇,把钱赢回来。 但梅洛摇摇头,说道: “现在不行,还有很多事没安排好。” 作为兰城第一大家,想对付他们可不那么容易。 只去赌场赢点钱,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损失不了什么。 因为你赢个几十百把万没问题。赢多了,根本就带不走。 人家又不是傻子,至然敢把段老板的赌场烧了,就一定做好了准备。 而且,梅洛还赢了风一洞。说不定,一进赌场,就被他们盯上了。 到时别说赢钱,以他们的手段,在后面开个黑枪,再放把火,几人小命都难保。 所以,报仇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要不直接叫霍雨寒过来,让他的袍哥兄弟把这三家赌场砸了,也算出了口恶气。” 见梅洛不去,他又出了个馊主意。 梅洛瞪了一眼怒气未消的秦四海。 你是真气昏头了。 这样干就不是复仇赢钱了,而是在犯罪。 再说了,以寸家在兰城的势力,怕你一个远在巴蜀的霍雨寒? 还有,蓝道上的事,都以蓝道的规矩来解决。 就算你叫人来打赢了,也会被人同道所不齿。 以后也别想在蓝道上混了。 这时,花爷突然看向梅洛,好奇地问道: “你们认识巴蜀袍哥大爷霍雨寒?” “认识,当然认识,他还是梅先生的好大哥呢。” 没等梅洛开口,吴小谣炫耀道。 花爷朝梅洛竖起大拇指。 “梅兄弟牛人啊,连霍雨寒这种级别的人都认识,看来我没跟错人,在巴蜀云滇,有袍哥大爷做后盾,还愁什么事办不成?” 说完,他神情激动,艳羡的看着梅洛。 “你也认识他?” 梅洛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不认识,但听他妹妹千手玉狐说过。” “千手玉狐?” 梅落追问了一句。 他去过霍雨寒的家,但没见他有个妹妹。 而且,从这名字上看,她妹妹也是个老千。 “是啊,你不知道吗?他妹妹叫霍雨桐,不光人长得漂亮,而且千术还很高,所以大家都叫她千手玉狐。意思是会千术的狐狸精。” “你怎么认识她的?她也在兰城?” 第484章 万事通 花爷眨了眨眼睛,说道: “上个月来过,现在好像去了北方,说她一个好姐妹场子开业,过去帮忙。至于我是怎么认识的…….” 花爷昂起头,洋洋得意道: “其实,我除了兰城第一暗灯这个名号外,还有一个男人都想拥有的名号…..” “什么呀?” 王种忍不住问道。 花爷故意停顿了一会才说: “花间妙手,意思是这天下美女,都逃不过我的手心。” 说完自己给自己鼓了下掌。 “还花间妙手,我看你迟早要死在花丛下,做个风流鬼。” 王种实在看不惯他那自吹自擂的模样,怼了他一句后,走去隔壁房间睡觉了。 见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加上昨晚折腾了半夜,大家都没睡好。所以梅洛让几人先回房休息。 等他们走后,自己则一个人出了酒店,打了辆摩托车直奔盛花旅社。 段老板虽然说不认识李秋水,但李秋水一定认识他。 不然,她也不会让自己去盛天娱乐。 他感觉这个段老板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刚才花爷说,他们那个赌场开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半年左右。 起初是段老板租下来,一直放着。 但具体什么时候租下来的,他也不知道。 他和段老板是在赌局上认识的,虽然有几年了,但对段老板并不了解。 他是哪的人,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一概不知。 就在半年前,他带着一帮人,邀请花爷一起跟他开赌场。 花爷当时也没什么事干,见能分到赌场的利润,也算是个小老板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他为什么不给你们发工资?而是要分利润?” 花爷说段老板对钱好像不怎么在意,而且,他好像也不缺钱。 梅洛又问了段老板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花爷说不知道,只听他说过,好像是上头的人,但从没见过。 也没见那个人帮过他什么忙。 所以,梅洛想去问问李秋水。 到了旅社,刚一进门,那个漂亮的服务员笑盈盈的看着他。 “阿哥是来找秋姐的吧,可惜她不在这住了……..” 说着,从吧台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梅洛说道: “秋姐说如果你来找她,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说你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梅洛接过信,问服务员: “她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 “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服务员冲梅洛手里的信,努了努嘴。 “她说里面会告诉你的。” 梅洛这才走到旅社门口,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写着几行娟秀的字。 “小色鬼,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但我有点急事要回羊城一趟,所以就在信上跟你说吧。其实,我不认识段钢长,只是听一个朋友说他那地方生意又好,又缺人,而你也需要在兰城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就骗你去了,你不会怪我吧,嘻嘻,怪我也无所谓,等你把他的场子做大了,把寸世雄逼岀来了,我再给你好好道歉,让你…….” 后面是一个抱抱的表情。 看来,她不知道昨晚段老板的赌场被烧了。 还期待自己做大做强呢 从她信里的意思看,应该要去羊城一段时间。 因为把赌场做大,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实现的。 既然她不认识段老板,人又走了,梅洛站在门口想了想,决定去趟胡大龙家 一是想问问他认不认识段老板,二是看他的赤膊勇士到底有多少人。 应该马上就会派上用场了。 送梅洛过来的摩托车,没等到客人,还在路边和几辆车并排停着。 梅洛走到他跟前,笑着说道: “师傅,正好你没走,再搭我去趟太保山。” 司机三十七八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 一见梅洛又叫他车,显得非常的高兴,用手擦了擦梅洛坐的位置,然后说道: “小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啦?看来咱俩真有缘啊,这一来一回都坐我的车。” 骑在车上,他回过头又说道: “小兄弟很好说话,车费说多少就给多少,是个豪爽的人,不像有些外地过来的,说两块,他给一 块,说一块给5毛,这样的人最讨厌了,我们挣的都是辛苦钱,还要加油,那有这样砍半价的,不像那些粉色灯下的妹子,不用成本,裤子一脱………” 来的时候,梅洛没发现他这么能说,这一路上,问这问那,嘴上说个不停。 到一个红绿灯路口,他停住车,又回头说道: “我看小兄弟是刚来兰城不久,对我们这城市还不太熟,如果用车频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专职司机啊,不光可以接送,还可以给你讲讲兰城的故事。你放心,我是地地道道本地人,外号叫万事通,兰城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我都清清楚楚………..” 他只顾着推销自己,前面的绿灯亮了一会儿,他都没发现。 后面几辆摩托车,“滴滴”不停按着喇叭。 “楚二狗,你眼瞎吗?绿灯亮了这么久还不走!” 一个同行,把车开到面前,冲着他骂了一句,才一加油门冲过红绿灯。 “你个烂耳东,竟敢骂我,你等着,我不踹你到路下才怪…….” 他加大油门,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慢点师傅。”梅洛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你姓楚?” 他这才松开油门,大声答道: “是啊,我姓楚,叫楚二贵,楚家寨的人。怎么小兄弟也姓楚?那我们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啊。” 姓楚,还是楚家寨的人。 那不跟楚天风是一个地方的吗? “我不姓楚,只是听说过你们寨子里一个姓楚的人。” “谁呀?是叫楚天风吗?那可是我们在这里的传奇人物。” 这楚二贵思维很敏捷,一说到他们寨里的人,就联想到楚天风。 “听说他还活着,是真的吗?” 梅洛把身体往前贴了贴,尽量小声点说。 第485章 胡大龙家被打砸了 他把车速放慢下来,慢到和自行车差不多,然后单手驾着摩托,侧过脸说道: “这些虽然只是传说,但如果您仔细分析,理清他的逻辑,还是能从里面悟出点东西的?” “你悟出了什么?” 梅洛看着他一副传道授业的模样,不屑问道: 他轻咳了一声,才接着说: “我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但像他这样的人物,一定是干了件轰轰烈烈的事,不然,他的死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至于他到底死没死,我有两种猜测,一是真的死了,但他的死是为了隐藏某一件事,或者说是为了一件事,不得不死。” “二是他没死,虽然肉体没有死,但灵魂已经死了,活着的他不再是那个让人敬仰,让人膜拜的楚天风。” 他把车子往边上拐了拐,接着说: “或者说他只是个影子,只是个工具,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更倾向于他没死。” 看着他,梅洛突然觉得不像个司机,而像个哲学家。 “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他瞟了一眼梅洛。 “我就说嘛,小兄弟你应该聘请我为专职司机,这样,在车上我能教你很多东西,你想啊,他都死15年了,现在突然传他没死,那不明显是有人想拿他来做文章吗?但具体想做什么文章,我不知道,因为不了解当年所发生的事,但那个人一定是了解楚天风,了解当年的事。很可能这个人是他上面的人,甚至还可能就是他自己。不然,这消息沸沸扬扬传了一年,却从没有人见过他本人,逻辑上说不通、、、、、、” 楚二贵的话,让梅洛心头一颤。 对于这个传言,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想过到底是哪些人传出来的。 但从没想过是他本人。 梅洛把身子又往前挪了挪,用讨教的口吻说道: “大哥,那你再说说你们兰城的另一个风云人物寸世雄呗。” 吱! 他突然把车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着梅洛。 “看来小兄弟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不过,讲故事容易口干,很废茶水的,小兄弟…….” “给。” 梅洛连忙掏出10块钱递给他。 他笑嘻嘻的接过钱,夸了几句梅洛后,才进入正题。 “小兄弟说的没错,关于寸家,特别是寸世雄,也是我们兰城另外一个风云人物,而且,这寸世雄还与楚天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关于寸家,他们的祖上………” 就这样,他停着车,从寸家祖上八代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最近几年寸世雄的云游天下。 足足讲了一个小时。 梅洛因为不着急,所以坐在车上静静的听他讲。 这货很鸡贼,每次讲到关键时候,梅洛正入神,他又说口干了。 没办法,只好再给他掏10块钱。 “你觉得他人在兰城吗?” 见他说得差不多了,梅洛试探性的问道 虽然黄施公说他去了东北,但梅洛隐隐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这个时候,是东北最冷的天气,想去找千年人参,也不是这个季节。 楚二贵把三十块钱揣进口袋,打着车后,才眉开眼笑的说道: “我们还是边走边聊吧,不然还没到你的目的地,嘴巴又干了……” 一路上,他口若悬河从寸世雄这几年每次去过的地方,和他平时的为人处事开始讲,又讲了几分钟后,才说: “他在不在兰城我不知道,但经过我对传岀来的行程轨迹分析,以及对他逻辑思维的判断,可能不是在云游天下,更不是在找长生不老的药……..” “那是在做什么?” 梅洛有些惊讶的问。 虽然他喜欢长篇大论,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但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 有逻辑,有分析,就像是一个数学老师一样,把前面的知识点讲解一遍,然后再推理过程,再慢慢得出结果。 这时,他又停住车,但没说话,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梅洛以为他又想要钱。连忙掏出10块递了过去。 “给,说吧” 但他一抬手,把梅洛的钱推了回来。然后问道: “你是让我送到前面那栋大宅?” 刚才听得太入神,以至于到了胡大龙家附近,梅洛竟然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催促道: “是啊,马上到了,你赶紧说吧,他不是云游四方是干什么?” 楚二贵还是盯着前方,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对,不对,胡家大宅遭贼了……” 说着,猛的加大油门,朝胡大龙家驶去。 他这突然的起动,梅洛身体一晃,险些摔下了车。 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车已经到了大门口。 抬头一看,顿时惊住了。 两人高的包铜大门,原来是镶嵌在墙中的,现在被人撬了下来,歪斜着靠在墙上。 透过门洞看进去,院里一片狼藉,和那天来看到的不一样。 梅洛顾不上给车费,跳下车,直接冲进院里。 一进来,他更加震惊了。 整个院子里,只要能打碎的瓷器,罐子,全部被打得稀烂。 所有的门窗,家具统统被撬烂砸坏,甚至连床单,被褥,旧衣都被扯了出来,堆在中间的露天院子里, 就差放一把火了。 这应该是昨天晚上砸的,因为地上的血渍,呈深褐色,表面已经干涸结痂。 而且是来了不少人,不然打砸不了这么多东西。 梅洛张口结舌,像傻了一样站在院子中央。 他眉头紧锁。 这又是谁干的? 胡大龙呢? 接着,他一边喊着胡大龙的名字,一边跑着找。 可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发现一个人。 这时,楚二贵也走了进来,他没说话,也没找人。 而是像个侦探似的,到处观察,时而拿起地上的碎瓷片,时而又走到门窗处仔细打量着。 突然,梅洛两步冲进厨房。 前天,胡大龙曾吩咐毛辣去叫赤膊勇士来开会。 如果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厨房里肯定有不少碗筷。 可厨房不光没多碗筷,甚至还没人打砸。 一张小方桌上放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 碗里还粘有稀疏的饭粒。 梅洛用手捏了捏,变硬了。 锅里还有些汤汁,几片白菜。 看着有一两天了。 没人来。 梅洛走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楚二贵问: “你认识胡大龙?” 第486章 百里追踪 楚二贵缓缓地站起身,点头说道: “认识,而且我们还有过一段交情,说起这胡大龙,和这胡家大宅,要从他祖上三代说起…….” “停。” 梅洛连忙叫住他。 现在找人要紧,没功夫听你长篇大论。 他快步地走出院子,来到左边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好半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把门打开。 “老伯,你知道旁边这家人,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迫不及待。 老人打量了几眼梅洛,才问道: “你是谁?” “我是胡大龙的朋友,今天刚从外地过来找他,没想到他家竟成了这样。老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老人摇头。 “不知道,昨晚半夜三更,听到里面有响动,我还以为是主人刚回来,在收拾屋子,所以就没出来看,早上起来看大门被撬,才知道是遭贼了。” 说完,“碰”了一声把门关了。 梅洛这才想起胡大龙曾经说过,这宅子是他爷爷留下来的,他出生在城里,有钱的时候没回来住过,这几年没钱了,也只是偶尔过来住一晚。 所以这里的左邻右舍,都不认识他。 但这么大的动静,来了这么多人,梅洛就不相信,没一个人看到?于是又敲了几户人家。 但都说以为是主人回来在收拾屋子,所以都没起来。 从他们的表情上看,都不像在撒谎。 不过,梅洛纳闷的是,那么多瓷器,和罐子被砸碎的声音,难道分辨不出是不是在收拾屋子? 这时,楚二贵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梅洛问不到结果,他才说道: “小兄弟,不用问了,这些人是故意不让左邻右舍发现的。” 嗯? 梅洛看着他,有些不解。 他把梅洛拉进院子,指着那些床单被褥说道: “你发现没,这些床单和被褥上,都有被砸过的痕迹,为什么?他们就是怕弄出太大的响动,所以才事先用这些东西垫着再砸,这样,旁边的人都以为是主人在收拾屋子………” 梅洛点点头,走过去拿起被褥的一角看了看,果然如他所说,上面有用锤子砸过的痕迹。 半夜三更过来砸东西,还怕发出声响。 那胡大龙呢? 难道他不在家? 梅洛环视下四周,确实看不出有打斗的痕迹。 “不用看了,昨天晚上胡大龙没在家。” 楚二贵看着梅洛又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家,那地下的血渍是怎么回事?” 梅洛的眼神有惊讶,有敬佩。 “灶很凉,米饭又干了,证明他至少有两天没回家,至于那血渍,那是他们在砸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划伤了。” 他指着院子里的一堆瓷片。 “你看,上面还沾着有血呢,应该是砸那个罐子伤到的手,然后、、、“ 他又指向门框。 ”你看这些门方条,还有衣服上都有淡淡的血渍。证明这是在后面打砸时,手模上去的……….” “行行行,你认识胡大龙,说说他现在在哪里?” 梅洛实在受不了这货,不紧不慢滔滔不绝的性格。 楚二贵仰起头,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大蛇腰,因为…….” “行行行,那就去大蛇腰。” 梅洛不知道哪里是大蛇腰,但就是不想听他的因为所以,所以,但是,才推着他往院外走。 现在,最急迫的是找到胡大龙,知道他没事,自己才放心。 “不是。“他打量着梅洛说道: “小兄弟,你知道大蛇腰在哪吗?你就去?” “在哪?” “在兰腾的路上,距离这里有差不多一百公里呢。再说,你还没决定请不请我做专职司机,就让我去?” 看着他那一副财迷的样子,梅洛瞪着他。 “快说,专职司机多少钱?” 楚二贵掏出摩托车钥匙,站在门口,慢条斯理说: “这个专职司机嘛,有好几种请法,比如你请一天,不包括讲故事,那是一百。如果请一个月,包括讲故事又是一个价,这就要看你…….” “请一个月,全他妈包了,多少钱?快说。” 真他妈的墨叽。 “这,这最少要500。” “这是1000,拿着赶紧走。” 梅洛二话不说,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塞在他手上,大声吼道。 “好好好,小兄弟,别生气,马上走,半个小时肯定能到。” 他一把夺过钱,跨上摩托车,加着油,往西面飞驰而去。 走在路上,梅洛才发现,这已经离开了兰城市区,往一个县城走。 整条路坑坑洼洼,爬山涉水,而且还没有路灯。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走了大约有十几公里,道路越来越颠簸,梅洛抓着他的肩膀问道。 “他有一个兄弟,昨天结婚,他既然不在家,那肯定是过来吃酒了。” “你刚才说,和他还有一段交情,什么交情啊?” “这个呀,得从五年前说起了,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梅洛不再打断他。 大概是五年前,那时候的胡大龙在兰城混得风生水起,手下有一帮指哪打哪的兄弟。 那时候,楚二贵也是在拉客,只是用的是人力三轮车。 有天晚上,他在一家赌场门口等客人。 大概是凌晨12:00。胡大龙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大汉拿着链条和甩棍追着他。 “快快快,到太保山下。 胡大龙一上车,就催促着楚二贵。 就这样,楚二贵拉着他串小巷,走胡同,甩开了后面的人,把他送到胡家大宅。 所以他俩就认识了, 但好景不长,几个月以后,胡大龙输掉了所有,就很少在兰城出现。 两人也就失去了联系。 今天,当梅洛说来太保山,他开始并没想起胡大龙。 当他看到胡家大宅时,才突然回忆起来。 “还有多远?” 梅洛只关心路途,所以在他停顿的时候,连忙问了一句。 “翻过这个山坳就到了,这大蛇腰是个镇子,也是兰城和腾市的交界处,属于三不好管的地界,这里的人很排外。而且黄赌毒很盛行,等会到了你少说话,免得惹麻烦……” 第487章 名不虚传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这时后面几辆面包车不停地按喇叭。 楚二贵只好把车靠边停着,让面包车先走。 车一驶过,他盯着后面那辆车,看了好久。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啊?” “不认识,就是看着车牌很熟悉。” 楚二贵重新启动车子,开了一段,突然回头问道: 小兄弟,你和胡大龙是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 “朋友,没认识几天。” 梅洛实话实说。 “朋友?没认识几天就这么关心他,还舍得花一千块钱雇我这个专职司机为他通报消息,看来小兄弟你是个讲究人啊,这样的人值得交、、、、、” 他连夸带捧的说个不停。 梅洛也不搭理他,骑车有点冷,他把衣领立了立。 说了一会,他才又问道: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这人就喜欢和讲究人交朋友,看看我俩的八字合不合?” “梅洛。” “梅洛?” 他重复了一句,然后问: “哪个梅,哪个洛?” “梅花的梅,洛阳的洛。” 他听了,喃喃自语道: “梅属木,洛属水,水生木,这个名字起得不错,朗朗上口,五行相生,一片生机盎然………” 突然,他猛的一拍大腿,车子立刻跟着晃了几晃,他连忙抓紧机头,嘴里说道: “缘分啊,真是缘分啊。” 梅洛被他吓了一大跳,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你看哈梅洛,你的名字是水生木,虽然组合得很好,但缺少循环,应该还要有火,也就是温度,这样才能生长的更高更壮…….” 梅洛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改名字呢,但接着他又说: “而我的名字里,二字正好是属火,我们两人相遇,我的火正好燃烧你的木,五行相生烧得更旺,气场相融,一片昂扬之势。” 他回头瞟了眼梅洛。 “为了你以后更旺,这朋友我交了。” 梅洛哑然。 这货不光能说,还能扯。 就你这整天叭叭的火,别把自己给烧咯,于是拍着他肩膀问: “如果是这样,那那1000块钱是不是可以退给我了?” 他撇了撇嘴,毫无羞耻的说道: “兄弟两个,咱们先不说钱,我问你,等会儿把家里被砸的消息,告诉了胡大龙,之后你们想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这问题梅洛还来不及想,毕竟到底是谁干的,都还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过来找胡大龙,是想确定他到底在不在这?有没有事? 还有就是,想问他这两天得罪了什么人? 他家里那景象根本就不是遭贼,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他心里一动,这货不是一天又是逻辑又是分析的吗? 看看他分析的人,是否和自己想的一致,便问道: “对了,你不是擅长逻辑分析吗?那你说说是谁干的?” 他嘎吱一声,把车又停了下来。侧头说道: “反正我们要天黑才进屋,现在还早,那我就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为什么要天黑才进屋?” 梅洛好奇地问。 他嘿嘿一笑。 “等天黑了,摆上席,我们就趁机坐上去吃,这样他们不认识,也就不用随礼了。” 梅洛看着他,真想啐他一脸。 什么玩意? 接着他开始分析。 “我们先说大门,从被撬的痕迹来看。他们是先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以后发现胡大龙不在,所以才打砸里面的东西,然后出来时,顺带把大门也撬了。” “基于这些种种…….” “你能不能直接说结果?是谁干的?” 梅洛沉着脸,冲他喝道。 他卡顿一下, 咽了口口水,才说: “寸家。” 梅洛微微一怔。 竟和自己想的一样。 “为什么?” 他白了梅洛一眼。 “你不是不让我分析吗?又问为什么。” “简短一点说。” “因为这两天胡大龙对外宣称,要重新招集他那帮手下,所以,我怀疑是寸家怕胡大龙东山再起,想提前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毕竟………” 怕他又刹不住车,梅洛连忙抬手打断道: “好了,你对这有什么看法?或者说接下来胡大龙该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而是跨下车,手抓着车把,打量着梅洛,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寸家有仇?” 嗯? 梅洛也打量着他。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是怎么看出来的? 见梅洛没回答,楚二贵抬手攀着他肩膀,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肯定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其实说来也简单,你们刚认识没几天,而就在这几天,胡大龙又突然宣布要招集他以前的手下。” “据我所知,胡大龙已经很落魄了,他哪来的钱养着这些人,所以我分析,一定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而这个人就是你,想让他把人招集起来,以后为你所用。梅洛,我分析的对不对?逻辑强不强?”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嘴脸,梅洛装着不屑一顾,但心里还是有些佩服。 不得不说,分析挺到位。 就见他眉头一凝,神情严肃道: “梅洛,我不知道你跟寸家有什么仇。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仅靠他的那些手下,没用。以寸家的势力,你别说报仇了,兰城你都走不出去……” 这一点,梅洛当然清楚。 如果靠他的人就能报仇,那胡大龙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你有什么办法?” 梅洛试探地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和寸家有什么过节。” “他们烧了我朋友的赌场。” “烧了赌场?那这是蓝道上的事。”他昂起头,想了想说: “你去找一个人,给重金让他帮你按照蓝道规矩跟寸家赌一局,你可以把你想得到的东西,作为赌注加上,这样如果赢了,你就可以报仇了。” 看不出来,他连蓝道上的规矩都懂。 “找谁?” “邱大姐,邱婉迎,虽然叫他大姐,但他是个男人,住在青山旅社。听说他的千术很高。一定能赢寸家………” 梅洛感觉背脊一阵发麻。 不过,他是越来越佩服这楚二贵了。 连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他都认识。 看来这个万事通还真不是吹的。 有点东西。 “走吧,天快黑了。” 第488章 胡大龙被绑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乡镇。 虽然说是乡镇,但看着很大,密密麻麻的房屋沿河而建,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旁铺面林立,卖什么的都有。 特别是旅社,牌室,娱乐场所随处可见。 现在天已经黑了,但街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刚才楚二贵说,这里是兰城下辖的第一大乡镇,而且又是去腾市和中缅边境的必经之路。 左边还可以直通巴蜀,所以人特别多,一个乡镇的人口,都赶上兰城的一个区了。 梅洛原以为,楚二贵知道胡大龙的朋友家在哪里。 谁知道他说只知道那人住在镇上,具体是哪一家不知道,得一路打听。 于是,到了街上,梅洛让他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住车。 “你干嘛?这街道很长的,走路去找得累死人。” 见梅洛下了车,他连忙喊道。 梅洛朝他挥挥手。 “你赶紧去找吧,我在这等你们。” 说着,他走进了饭店。 你想着去蹭吃蹭喝,我才不跟你去。 楚二贵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开着车,时停时走一路问过去。 饭店不大,有七八张桌子。 但装修还可以,铺着地砖,墙也很新,在这条街上,算是好的了。 客人不算多,还空着有一半的桌子。 梅洛随便点了两个菜,刚想开吃。 就听他旁边桌,一个男人小声说道: “咱们老板是怎么想的?直接把他拉回兰城不就完了吗?非得在这……” 话没说完,另一个男人压着声音打断道: “别那么多废话,听老板的就得了。你不知道这里比兰城要安全得多吗?” “就是,赶紧吃,等他们的赌局结束,就该我们干活了。” 另一个男的也附和着。 他们的说话声音虽然很小,但梅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还发现,他们说话都带着尾腔,还有些平翘舌不分。 他用余光打量一眼这三人,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 第一个说话的长得很瘦,很黑。时刻板着脸,一看就是个脾气爆燥的人。 另外两个身材魁梧,一个眼角处有块刀疤,但皮肤都呈棕黄色,脸形有些奇怪,颧骨很明显突出。 这样的脸形,他好像在哪见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 梅洛吃到一半,这三人吃饱了,就见瘦子朝吧台招了招手。 “老板,多少钱?” 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他拿着菜单,慢悠悠地走到桌前,打量了一眼三人,才说道: “一共二百。” “什么?二百?” 瘦子一听要二百块钱,他猛地站起身,瞪着老板大声喊道。 梅洛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的菜。 这老板够黑的。 三人一共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三碗米饭,三杯酒,收人家二百。 他看自己桌上的的菜,心里在想:不会又是按两卖的吧。 老板看着瘦子,不慌不忙的说: “多吗?我这都明码标价了,你们自己点的。” 说着,把菜单递给他们。 梅洛顺势瞟了一眼。 我靠。 这菜不是按两卖,而是用阴阳菜单。 他和三人一样,都点了个青菜。 在点菜的时候,他明明看到菜单上写着两块钱。 但此时的菜单,是二十块。 翻10倍,比驼城按两卖的老板还黑。 瘦子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刚才不是这价格啊?” 但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把菜单往旁边一扔,指着老板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跟我们也玩阴阳菜单,你信不信我砸了你这破店……..?” 老板嘿嘿冷笑。然后冲后厨打了一个响指。 就见后厨门一开,立刻从里面走出五六个青年,他们各个手里拿着菜刀,为首的是个光头,还没到桌前,就厉声喝道: “怎么?吃饭不给钱?也不看看是谁开的饭店,你们就想吃霸王餐?” 瘦子毫无畏惧,手往腰间一探,摸出一根甩棍,顺手往旁边一甩,然后指着光头。 “我吃你娘的霸王餐,明明刚刚点菜不是这个价,现在结账的时候换了菜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坑?“ “你们是谁呀?” 几人已经走到桌前,光头扬起那把锋利的菜刀,看着瘦子一脸不屑的问道。 “我们是……” 话刚出口,另外两个男的立刻捂住他的嘴。 其中一个人,瞪着老板他们几个,用手指挨个点了点,然后掏出一沓钱,用力的摔在桌上,才拽着瘦子往外走。 老板冷哼一声,拿起钱,数了数,见没差几块,他手一挥,冲几个人说道: “算了,让他们走吧,这些死老缅。” 老缅? 梅洛一听,连忙扭头。 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瘦子很不服气,嘴上骂骂咧咧。 看着他们的背影,梅洛在想: 他们也是从兰城过来的? 刚想回头吃饭,就见楚二贵开着车飞快地朝饭店驶来。 看到他的那一刻,梅洛心里紧了一下。 他一个人,胡大龙呢? 难道白跑一趟? 到了门口,车没停稳他就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一到桌前,看了看四周,然后附在梅洛耳边说道: “不好了,胡大龙不见了……” 啊? 梅洛立刻站起身,把他拉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地方,低头小声问道: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是他没来?还是走了?” “都不是,刚刚我找到了好久才找到他兄弟家,又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他兄弟,一问才知道,他昨天早上就来了,今天准备吃完饭回兰城,但就在一个小时前,来了七八个人,把他给叫走了……..” “叫走了?叫哪去了?” 梅洛焦急地问。 “都说不知道,只说那几个人很凶。” “长什么样说了吗?” “他兄弟说没看见那些人,他当时正在忙,也是吃酒的人说的。” “你没问问那些吃酒的人?” “问了,都不敢说,怕惹麻烦。” “你去把账结了,出去再说” 梅洛把他往吧台推。 “你的钱呢?我的昰辛苦费….” 他嘟嘟囔囔往吧台走。 第489章 宝腾娱乐 门外,那三个老缅已经无影无踪。 看着街上不时飞驰而过的车辆,梅洛眉心微蹙。 这时,楚二贵也走了出来,一到跟前,把结账的单子递给他。 “这十五块钱你得给我,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才十五块?梅洛第一个反应是: 这里不是排外,而是坑外,幸好不是自己去结,不然得翻十倍。 看着他手上的单子,梅洛一把夺了过来,咬着牙撕得粉碎。 这鸡巴货色,比吴小谣还财迷。 刚才多给了他500块钱,这15块饭钱都还问自己要。 但现在没功夫和他计较这些,于是问道: “你刚刚说那车牌很熟悉,快想想,是谁的车?” 楚二贵看着梅洛手上的碎纸片,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我在一家赌场门口等客人,突然有辆面包车在我后面打喇叭,我回头一看……..” 梅洛正听着,他却停了下来,然后咽了口口水说: “有些口干了。” 梅洛一脚踢他屁股上,指着他厉声道: “楚二贵,你听着,等回兰城我用钱把你埋了,现在赶紧说,车是谁的?” “寸家赌场的,当时从车上下来几个赌场的工作人员,和一个黑袍人…….” “寸家在这里有没有赌场?” 梅洛生怕他又作妖,狠狠的盯着他。 “有,叫宝腾娱乐,还是最大的。” “在哪?” “前面的十字路口,刚刚我还路过,很多人。” “好,马上带我去” 梅洛把他推到摩托车前,示意他赶紧开车。 “你要去赌场干什么啊?” 他拿出钥匙,但没有启动,而是好奇地看向梅洛。 “快走。” 、、、、、、、、 车上,梅洛摸了摸口袋,发现兜里一分钱没有。 他这才想起,钱全给了楚二贵。 之所以要去寸家赌场,是刚刚那三个老缅的话,提醒了他。 拉回兰城。 赌局结束。 而胡大龙正好被人给叫走。 那辆面包车又是寸家的。 所以,梅洛怀疑胡大龙是被寸家的人叫去了赌场,逼着他赌。 因为知道他有钱了。 但现在自己身上一分钱没有,去到赌场,拿什么买筹码? 看着开车的楚二贵,他突然开口道: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楚二贵身体一颤,车头明显也晃动了一下。 “我,我就你给的那一千多的辛苦费,那是……” “全部拿来。” 说着,趁他开着车,手直接伸进他裤兜,把钱全掏了出来。 顿时,车头更晃了。 “兄弟,这样不好吧,都说不赌为赢,赌博是一个人走向毁灭的开始,只要粘上了赌,你这辈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胡大龙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现在拿着我的钱去赌,赢了,你以后还想着去赌,因为人会越来越贪。输了,也还想着去赌,因为想搬本。这样赌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 他侧过脸,看着梅洛: “要不,那15块钱不要你的了,我们回去找…….” “少他妈废话,快开车。” 梅洛吼了一句。 还给自己讲起大道理来了。 你不知道赌徒的心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看着他那像被胁迫的样子,梅洛只好说道: “我怀疑胡大龙在他们赌场里,所以要去把他救出来。” “啊、、、?” 摩托车瞬间加快了速度。 宝腾娱乐在这条街和去腾市的交叉路上。 因为是十字路口,这里商贩云集,人流不息。 整一个乡镇的经济集中地。 宝腾娱乐是栋两层的砖房。不算大,200多平米。 但装修很好,两扇铜制的大门,看着很耀眼夺目。 宽敞的门口,摆着一对巨型的上山虎石雕。 一下车,梅洛吩咐楚二贵道: “去停车场看看,那辆面包车在不在?” 他自己则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没打完,楚二贵就跑了过来。 “在,就在门口停着,上面还坐着人。” “黑袍人?” 梅洛连忙挂断电话。 “不是,像老外。” 梅洛站在原地,扫了几眼赌场四周,然后大步朝赌场走去。 楚二贵人虽然很财迷,但还讲些义气,胆量也还有。 明知就两个人去寸家赌场救人,他毫无犹豫跟在梅洛身后。 一进门,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这赌场不光人多,而且所有的赌具都很新,很专业。 服务人员穿戴统一,保安个个威风凛凛。 荷官也经过专业培训,手法娴熟,神色自信。 看来这寸老三,对赌场的管理有一套。 梅洛还是像以前一样,围着大厅转了一圈。 一是想看看赌场有没有出千的猫腻。二是在观察,胡大龙有可能在哪里。 一楼一共有八张台子,可能是地域的原因,麻将,十点半,牌九占了大多数。 而且每一桌都围满了人。 像百家乐,骰子局这些玩的人很少。 楼下没有贵宾厅,也没见胡大龙,梅洛决定上二楼去看看。 楚二贵虽然号称万事通,但他对赌场似乎很陌生。 一进来见这么多人,他竟有些吃惊,碰了碰梅洛的胳膊,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无所事事的人?他们都不用干活挣钱吗?这老板一天得挣多少啊?” “你从没进过赌场?” 梅洛好奇地打量他一眼。 他摇头,一脸高傲道: “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才不来呢,这人啊,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你整天待在这种地方,意志会慢慢沉沦,堕落。久而久之……” “行行行,先上二楼。” 梅洛大步跨上楼梯。 这么好为人师,爱讲大道理,改天我开个培训班,让你给这些赌徒上上课。 二楼比一楼装修好很多。 深棕色木墙,鲜红的地毯,而且吧台旁还有一间休息区,里面有沙发,酒水柜,放着轻音乐。 梅洛看了一眼大厅,有五张赌台,百家乐,21点,骰子台……。 每张赌台都有人在玩,穿着打扮明显比一楼高一个挡次。 大厅里没见胡大龙。 对面有两扇门,门上的牌子写着贵宾室三个字,此时门都关着。 其中一间,门口还站着两个保安。 寸家的车还在楼下停着,进来的时候,梅洛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正是刚刚在饭店吃饭其中的两人。 如果胡大龙真被他们叫来了,那他一定在贵宾室里。 梅洛走到吧台,问服务员: “你好,贵宾室里有人玩吗?” 服务员打量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贵宾室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要有人邀约,或者带的钱到了一定数量。 “多少钱能进里面玩?” 服务员头都没抬,朝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万。” “十万?”楚二贵惊呼一声,然后小声对梅洛道: “别赌了,我们还是去大门口等吧,等胡大龙出来了,再想办法。” 梅洛把1000块钱放在吧台上。 “给我换一千的筹码。” 第490章 不讲规矩的荷官 现在必须要赢到十万,才能进贵宾室看是什么情况。 而且,梅洛也想趁这机会,报了他们烧赌场的仇。 他走到骰子台,一个年轻的荷官正在摇骰。 难怪这边的人不喜欢玩骰子局。 因为荷官摇骰的手法很乱,根本就没有章法,甚至可以说是胡乱的摇。 所以,很难听骰。 而且,桌面的下注区也没有豹子,顺子之类的赔率。 就是押大小,一比一。 此时,荷官一手抓着骰盅,另一只手捂住盅口。 两端随意倒过来,倒过去的乱摇。 摇了几下,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捂住盅口的手拿开,然后噗的一声把骰盅扣在一块毛巾上,接着吆喝道: “下注啦,下注啦,都下大一点,你看别的桌都五千一万的,你们把把都500,哪赢得了钱?” 梅洛心里暗道: 像你这种摇法,有人下500就不错了。 要不是下限规定五百,估计有人会一百几十的下。 因为他摇骰不光没有章法,桌上还垫了块毛巾。 这样,摇的时候听不到骰,落桌的时候更听不到。 有人肯定会说,庄家不就这样吗?如果能让你听出里面是几点?那赌场还开什么?直接给钱算了。 对,这是站在赌场角度,尽量不让人听出里面的点数,这样就各有50%的机率赢。 而赌场靠抽水,慢慢的就把你抽干。 但作为大部分玩骰子局的人来说,他们就喜欢享受那种听骰的过程,紧张又刺激。 听对了,心里有种成就感。 错了,可以再好好学习。 你这样完全听不到,就失去了该有的乐趣。 桌上一共就三个人在玩,这时,两个人扔了500的筹码在大上。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想要我们下大点,你把那块毛巾撤了,这样我们才有兴趣下。” 荷官狡黠一笑,说道。 “这个不能撤,是老板规定的,怕赌场里来了老千,会听骰。” 梅洛嘴角扬了扬,把一千筹玛放在小上。 他们这些套路对自己没用。 在山里的时候,他就做过这方面专门的训练。 也像他这样乱摇,而在下面垫的,是比毛巾更没有动静的海绵。 尽管是这样,只要每粒骰子,最终能在骰盅里转个圈,声音再小,他都能听得出来。 见没人下了,荷官抬手把骰盅打开。 1,2,4,七点小。 梅洛赢了。 抽完水,庄家也赢了。 配码员笑呵呵的赔付完钱,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样才好玩嘛,大家有输有赢,其乐融融、、、、、” 梅洛心想:等会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他从一千,两千,四千、、、这样滚着下,赢了三万。 中间有几把,他确实听不到,但他选择没下注。 这样就变成了只要下,把把都赢,所以荷官开始注意他了 这一局,他轻轻的拿起骰盅,也不做入骰的动作。 而是把三粒骰子小心翼翼顺着边沿放入,轻轻的摇晃了几下,马上扣在毛巾上,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才挑衅地看着梅洛说道: “这一把,如果你还能赢,那真是摔进茅坑走屎运了。” 梅洛也不说话,只冲他淡漠一笑,然后把三万筹码放到大上。 因为在他扣下的一瞬间,梅洛从骰子滚动的声音,听出了点数。 一看下这么大,桌上的三位赌客,不约同时看向他。 手上的筹码,想跟又不敢跟。 “你们也下啊,下在小上,这把一定是小了。” 荷官有些紧张了,他不光说话有些哆嗦,还违背了赌场的规定。 赌场是不能提示赌客下某一边的,无论你说的对不对。 三人可能还想观看一把,最终选择大小都不下。 荷官抬起手,歪着骰盅,盅口对着自己慢慢地掀开。 掀到一半,他脸色骤然一变,刚想把骰盅盖下去,梅洛大喝一声: “快点打开,想出千啊?” 荷官这才把骰盅拿起。 三粒骰子分别是5,5,4。 十四点大,梅洛又赢了。 荷官怔怔的看着桌上的骰子,额头上的汗也变得多起来。 可能是梅洛刚刚那声喊,引起了赌场的注意。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筹码,然后问荷官: “怎么回事?谁出千了?” “没,没人出千,刚刚手滑了,一下没打开。”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 要知道,赌场害怕有赌客出千,同时更怕自己的荷官出千被抓。 这样要赔钱不说,对赌场的声誉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赌场自己出千,以后谁还来玩? 梅洛似笑非笑的看着荷官。 他很清楚,荷官刚才不是想出千,而是看到里面是大时,下意识的动作。 之所以喊,就是想让赌场引起骚乱。 那男人见梅洛赢得不多,随意的瞟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荷官则阴沉着脸,擦了几把汗,然后把三粒骰子放在毛巾上,用骰盅盖住,也不拿起摇,直接拉扯下面的毛巾。 这样来回拉了几下,手一停,说道: “好了,下吧。” 梅洛一看,拿着筹码扭头就走。 什么破赌场,一点规矩都没有,输了几把就玩赖。 这样把骰子放毛巾上拉,自己实在没办法玩。 他来到一张百家乐的台子。 第491章 表面现象 楚二贵跟在梅洛的身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刚才在骰子台他就震惊不已,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赌场里的钱有这么好挣吗? 他原以为梅洛赢了六万块钱,可以收手了。 毕竟贪多为失。 没想到他又来到了一张赌桌,于是碰了碰他胳膊。一脸着急的低声劝道: “小赌怡情,切莫贪恋,这样会……” 梅洛面无表情地冲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这才没往下说,忐忑不安的站在梅洛对面。 此时的赌台围满了人,可能是刚刚连出了几把闲,赌客都热情高涨,纷纷把筹码压在闲上。 一个赌客还念起了长龙的顺口溜: “出龙不见尾,把把要跟随。龙若从中断,我死给你们看……”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梅洛往里面挤了挤,装着一副赌徒的模样,声音夸张跟着起哄。 “对对对,长龙一出不会停,庄家输的直骂人…..” 说着,拿起500的筹码也放在闲上。 “哈哈哈,庄家输了别骂人,这句好、、、、、、” 大家笑的笑,押的押,好像在抢钱一样。 荷官歪咧着嘴,扫了大家一眼,才开始发牌。 当庄闲的牌都翻开那一刻。 大家集体沉默。 随后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庄家9点,闲8点。 龙断了,押闲的都输了。 “你们这是什么破口诀?说的那么神,现在一点之差输了。” 一个听信谗言的赌客,押光了手上的筹码,输了气呼呼地埋怨起口诀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口诀真的准的话,人家还会告诉你吗? 钱都是偷偷挣的。 这口诀,都是一些赌徒噫想出来的。 就这样,梅洛跟着大家胡乱押了十几把,输了两千多块钱。 又一局开始了。 庄家敲了敲桌面,示意下注。 “来来来,庄闲大小随便押,下注趁早别犯傻、、、、、” 见大家没了刚才的踊跃,荷官大声要喝着。 赌客们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纷纷把筹码下在各自期待的区域上。 梅洛把玩着五枚一万的的筹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慢条斯理的说道: “长龙若断开,对子肯定来,这一把肯定是对子。” 说着,“啪”的一声。 把五万筹码全部押在对子上。 对子的赔率最少是11倍,完美对更高达25倍。 见他满注下在对子上,所有的赌客都看上他。 “兄弟猛啊,这一把要押中了,你可就发了。” 一个赌客冲他说道。 梅洛神情自若,看着他淡淡一笑。 “押对就一定对。” 说完,两眼盯着荷官发牌的手。 这个时候,如果他敢出千,梅洛立马就抓。 荷官一见下了满注,挑起眉头看了梅洛一眼,然后发牌。 他发的是暗牌。 因为梅洛的注最大,所以两张牌一发完。 他不晕也不看,抓起牌直接摔在桌上。 “一对3?真是对子?” 看到桌上的牌,一个赌客大喊一声,人也猛的站了起来。 梅洛摔在桌上的牌,一张黑桃3,一张方片3。 杂对子,11倍。 大家一看,也都“哇”的一声惊叹。 随问纷纷向梅洛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一把,他可赢了55万啊。 荷官身体猛的颤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两张牌。 他们见过有人押中对子,但没见下满注,而且还没玩多久就中的。 好一会,荷官才缓过神来。 他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梅洛说道: “你,你这牌有问题吧。” 他实在不敢相信,所以心生疑虑。 梅洛微微一怔。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不可能啊,自己是出千了,但他如果看出什么,当时为什么没抓? 梅洛刚刚在想,要想尽快赢钱,就必须出千。 而作为闲家,自己根本就没机会洗牌切牌。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偷牌,换牌。 所以在前面的十几局,他根本没计较输赢。 趁庄家不注意,送牌回去时,偷偷藏了几张牌。 当然,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你们发现我偷牌换牌,想搜证据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搜不到,呵呵。 于是,他扬起下巴,大声质问道: “有什么问题啊?,你洗的牌,你发的牌,难不成你们输了,就想诬陷别人?” 他故意把矛盾升级,想引来赌场的注意。 果然,荷官一下噎住了,因为他没有证据。 但刚刚那男人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一到桌前,看到下注区有五万筹码押在对子上,还中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冷着脸问荷官: “怎么回事?” 荷官此时有些紧张,毕竟他的工资是与绩效挂钩的。 于是手颤抖着指向梅洛,对那男人说道: “吴经理,他,他才玩了十几分钟,而且开始下的都是500的小注,这一把突然把五万押在对子上,所以我怀疑他…….” 吴经理很聪明,他突然一扬手,示意荷官别再说下去。 无凭无据,你说别人出千,万一抓不到证据,不好收场。 然后眼神冰冷,斜视着梅洛。 “又是你?” 梅洛淡淡一笑。 “怎么?不欢迎吗?” 吴经理没说话,只是瞪着梅洛。 看得出他很生气,也怀疑梅洛出千了。 要不然,不会这么巧。 但又没什么办法,毕竟牌局结束了。 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给他筹码,继续。” 同时,向那两个保安使了使眼色。 保安立刻会意,一步上前,三人把梅洛围在中间。 他们的意思是怕梅洛赢钱就走,这样赌场就损失大了。 所以,为什么说赌博是十赌九输,因为你输了输了钱好说,该的。 但赢了钱,只要继续再赌,最终都会被庄家给抽干干。 吴经理现在就是这么想,虽然抓不到你的证据,只要你还在赌场里赌,那钱迟早是我们的。 梅洛嘴角轻扬,眼神带着几分嘲笑。 不让我走?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筹码赔付完后,荷官开始洗牌。 这一次他洗得很认真,把牌靴里还没发完的牌,统统拿出来一起掺着洗。 足足洗了三四遍后,放入牌靴,然后看着桌上的赌客说: “下注,下注,都下大一点……” 最后目光恶狠狠的停留在梅洛脸上。 意思是我说你呢?千万别怂。 梅洛发现自己错了,进来的时候看到赌具很专业,工作人员也很专业。 以为他们的赌场就专业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表面,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就像这些荷官,他们可以胡乱的摇骰,也可以随意提示赌客下哪一边注。 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挑衅赌客。 这些不是不专业了,而是违背的开赌场的规则。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干,应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因为上面的老板是寸家。 梅洛哼笑一声,见大家都下得差不多了,他才说道: “这一把应该还是对子,因为闲龙断在中,对子来接风嘛、、、、” 说着,把五万筹码又放在对子上。 第492章 抓千当儿戏 “啊?” “又押对子?” “疯了吧,能接着出两把对子吗?” 大家又是一声惊呼。 随后纷纷扭头诧异的看着梅洛。 楚二贵的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了。 他虽然没赌过钱,但也知道接着出两把对子的几率太小太小。 这么押完全是赌徒行为, 此时,他身体轻轻地抖着,嘴里小声念叨: “完了,完了,他陷下去了,又一个胡大龙诞生了,怎么办?…….” 吴经理站在旁边,嘴角勾了勾,然后阴险的看着梅洛。 荷官看着那五万筹码,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发牌了。 如果真的再出一次对子,他这个月别说工资,连工作恐怕都没了。 他抬头看着吴经理,眼神在询问。 “发牌啊,你楞着干什么?” 吴经理冲他喊了一句,他这才开始发。 他发得很慢,特别是发到对子上的牌,都揉搓几下,想确定一下不是对子才落牌。 这时,又走来两个人围在梅洛身边,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手。 不用看,梅洛都知道,这两人是赌场的暗灯。 他心里冷笑,都来吧。 对于自己换牌的手法,他还是很自信的。 十五年的学千生涯,如果就被你们几个水货给叫开了,那这蓝道不混也罢。 于是牌一发完,他手腕微微一抖,又像刚刚一样,抓起牌就想掀开。 可就在这时,两个暗灯点了点头,吴经理则大喊一声。 “快,摁住他的牌。”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同时把梅洛的牌摁在桌上。 梅洛扭头忿忿的瞪着吴经理。 “你要干什么?” 赌桌上的人,也纷纷地看向吴经理。但立刻又看向梅洛。 他们似乎明白了。 赌场怀疑这小子出千。 “干什么?”吴经理盯着梅洛,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在吧台只换了一千的筹码?” “是,怎么啦?” “那现在赢了多少?” 梅洛刚想回答,楚二贵挤到他身边,冲着吴经理,大声说道: “你们这样做就不对了,凭什么不让人开牌?” 楚二贵很聪明,他知道,只要把牌开了,赌场在想抓梅洛的证据就难了。 吴经理楞了一下,没等他开口,就听楚二贵又说道: “你们既然要开赌场,就不要怕输钱。人家兑换多少筹码,赢多少钱,那都是他自己的本事,作为赌场的经理,你不能说只可以你们赢,赌客赢了,你们做动手,这样以后谁还敢来你们的场子玩……” “你他妈的是谁呀?” 没等楚二贵说完,吴经理指着他厉声吼道: 楚二贵胸脯往前一顶。 “我是他司机,怎么啦、、、、、” “司机?吴经理一撇嘴,开口骂道: “你个臭司机,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司机怎么啦?司机不是人啊?我不偷不抢,辛辛苦苦挣车费,不比你们开赌场挣的钱来得干净啊……?” 楚二毫不畏惧,顺带损了赌场一句。 “你个傻逼司机,给我滚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见他老拿赌场说事,吴经理实在忍不了,一把将楚二贵推开。 然后对围观的赌客解释道: “大家别误会,不是怕你们赢钱,但要赢得明明白白。这小子从进来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只用1000块钱,赢了六十万。你们见多识广,又都是混赌场的,以你们的阅历,有见过这样离奇的事吗?所以我们怀疑他是老千……..” 众人看着梅洛桌上的筹码,不由都点点头。 确实,这么短的时间,用这么少的筹码,还赢这么多钱。 如果不是老千,这根本就做不到。 看着吴经理,梅洛冷冷说: “你是赌场经理,说话要负责任,说我是老千,有证据吗?” “证据?”他看着梅洛的手腕,胸有成竹道: “证据就是那两张牌,我怀疑你换牌了,现在一定又是对子。” “如果不是呢?” “不是?”他上下打量着梅洛,好久才说: “不是你就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们继续玩。” 此时,他的语气平淡如水。 抓千这么严肃的问题,在他眼里,像是可以开玩笑一样。 梅洛冷笑,看着吴经理,说道: “这不可能,按照蓝道规矩?抓千失败,你得给我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他看向围观的赌客,一脸狡猾的说: “我们大家都觉得你的钱赢得太蹊跷,所以赌场有权怀疑你是老千,你还想要说法、、、、?” 说着,冲两个保安大声道: “把他牌翻开。” 两张牌翻开。 一张10,一张8。 不是对子,梅洛输了。 看着桌上的牌,吴经理先是一怔,但随即露出一丝奸笑。 梅洛也知道他的居心了。 先不给你说法,把牌开了,不是对子算你输,是对子就强行搜身。 这赌场不光不专业,还他娘的不讲道理。 把抓千当儿戏。 梅洛看着他,也笑了。 你跟我玩这套,那今天我就拿你开刀。 就在他想动手的时候。 突然。 站着两个保安的那间贵宾室,门开了。 第493章 发现胡大龙 门一开,一个二十七八岁,身材瘦小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眼神阴鸷的扫了下四周,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又没玩牌。 于是满脸不高兴的看着吴经理喝问道: “你们干什么?开老鼠会啊?” 说话间,他人已经走了过来。 梅洛打量了这青年一眼。 看似矮小,但身上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劲。 一道从右耳斜劈过鼻梁的疤,暗红的痂痕扭曲,看着像条僵死的蜈蚣。 还有那双三角眼,自带寒光。 “寸老板。” 赌场的工作人员一见他,都低下头,怯生生的打了声招呼。 寸老板? 梅洛微微挑眉。 他是寸远? 一到桌前,吴经理点头哈腰凑上去,解释道: “寸老板,没事,刚刚发生点误会,现在没事了。” 接着,冲荷官喊道: “让大家继续。” “误会?”梅洛冷哼一声,然后猛的抓住他的后颈,用力撞上桌面。 就见他头一低。 砰!砰…..。 一下。 两下。 ………. 他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毫不留情。 梅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离得近的赌客,纷纷往两边躲避,生怕下一个会抓他们一样。 寸老板先一愣,脸上的肌肉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怒吼道: “你他妈的给我住手,是不是不想活了?敢打我的人,保安,快把他抓起来。” 两个保安刚才也被梅洛狠辣的手段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听了寸老板的命令,才反应过来。 两人同时向前,一人抓住梅洛一边胳膊。 梅洛任他们抓着,手则把吴经理的头提起来。 此时,他的脸上鲜血淋漓,鼻子更是血肉模糊,几乎塌了一半进去。 那模样,把周围的人看得“啊”声一片。 他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脸,哇哇惨叫: “疼、、、疼死我啦、、、、” “疼?现在知道疼?说,刚才是不是误会?” 梅洛说完,把他往后用力一推,随后扭头看上寸老板,义愤填膺道: “你们寸家在兰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世代开赌场,吃着蓝道这碗饭,怎么手下人一点都不懂蓝道规矩吗?他作为赌场经理,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诬蔑我岀千,说我偷牌换牌,要抓我的千。” 指着桌上的牌,梅洛声音提高道: “但牌打开,我根本就没偷牌换牌,更没有出千,他竟没给我任何说法,轻描淡写只说这是误会、、、、” 他停了停,看向周围的赌客。 毕竟这是在寸家的地盘,自己只有两个人。 要想化解这场打人危机,必须要争取到大家的支持,看着众人他大声说道: “大家刚刚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你们说,这经理和赌场该不该给我一个说法?” 众赌客虽然不敢说话,但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楚二贵见状,立刻站了出来,他昂首挺胸冲着寸老板和众人说道: “对,按照蓝道的规矩,抓千失败,就等同于出千,要受到和出千同样的惩罚,不是赔钱就是断手,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误会就草草了之。 这一刻,他没有滔滔不绝,没有长篇大论。 而是每一个字,都说在点上。 梅洛不由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货关键时候还知道收敛。 见这么多人为梅洛作证,寸老板阴沉着脸瞟了一眼桌面。 随后示意两个保安放开梅洛,他则目光转向吴经理。 吴经理已经疼得浑身哆嗦,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滴在地上。 一个服务员颤巍巍递给他一块毛巾,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才一脸痛苦的说道: “寸老板,不是这样的,这小子刚玩了半个小时,只用一千的筹码,就赢了赌场六十多万,所以我怀疑他是老千,就不让他开牌……..” “对啊。”楚二贵立刻接话道: “你怀疑他是老千,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偷牌换牌,还摁住他的手不让碰牌,让你们来开,这就是抓千行为。既然是抓千行为,就要为之负责。现在事实证明他没换牌,不是老千。你就是抓千失败,要受到惩罚。这就是蓝道规矩,难道你们不懂吗?” 看着一脸血糊的吴经理,他打了个寒颤,才继续说: “你说他只玩半个小时,用一千块钱赢了六十万。没错,那是别人的运气,运气来了,猪狗都能赢。” 这货痛恨赌博,所以趁机把大家骂了个遍。 接着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犀利的盯着吴经理,义正言辞道: “还有,我问你,在这半个小时里面,你们赌场又赢了大家多少钱?抽了大家多少水?有没有超过六十万?如果有,是不是代表你们赌场也出千了,你们赌场出千,要不要给大家一个说法?不然……..”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全场竟没有一个人打断他,只是寸老板的脸越来越黑,最后瞪着楚二贵咬牙道: “够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楚二贵是什么人。 如果任由他说下去,万一说点什么出来,那这赌场不得要关门。 毕竟,开赌场的谁没有一点猫腻。 他目露凶光盯着梅洛,僵冷的嘴角突然缓缓扯出一抹诡笑,半晌才开口道: “拿着你的筹码赶快滚吧,以后我们这再也不欢迎你。” 梅洛同样盯着他。 滚? 烧赌场的仇还没报,砸胡大龙家的账还没清,而且胡大龙还在你们的手上,就滚? 他把五十多万的筹码拿起,刚想说我要去贵宾室玩。 这时,贵宾室的门又开了。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楚二贵两眼一瞪,冲里面大喊一声。 “胡大龙,你他娘的家都被砸了,你还在这赌?” 说着,朝贵宾室冲了过去。 梅洛抬眼一看,果然胡大龙正坐在里面的赌桌上。 他毫无迟疑,也跟着冲过去。 门口的保安见状,刚想伸手拦住两人,梅洛眼神立起,一把推开他们。 里面出来的是个女人,站在门边。 没等她反应,梅洛和楚二贵已经冲进了贵宾室 第494章 新仇旧账 贵宾室里的赌桌上,除了胡大龙,还有两个男人。 一个50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头有些秃顶,坐在胡大龙对面,此时正在洗牌。 还有一个30多岁,穿着一身牛仔服,长得很普通,坐在胡大龙的下家。 赌桌前站着一个瘦子,梅洛一看,正是刚刚在饭店吃饭的那个老缅。 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但那神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赌桌还有一个空位,应该是刚才出去那女人的。 一见有人进来,都抬起头打量着梅洛两人。 胡大龙刚刚可能没听到楚二贵的喊声,此时见是梅洛,他微微一愣,然后猛的站起身。 “梅兄弟,你怎么来了?” 说着看向楚二贵,应该一下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你是…….?” 楚二贵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你他娘的胡大龙,就光知道赌赌赌,连我都不认识了?楚二贵。” 胡大龙这才一拍脑门。 “哦,二贵兄弟。”他又看向梅洛,一脸疑惑的问: “你俩怎么在一起?,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梅洛没回答他,而是目光扫向赌桌。 四个人是在玩炸金花,而且玩得很大,几乎没有十块的筹码。 看来就胡大龙一个人输。 因为他们三个面前的筹码,都是高高几摞,只有他快要见底了。 不过梅洛有些诧异,看胡大龙的表情,他好像不是被叫来的,而是自愿和他们赌。 难道都输得家败人亡了,还不吸取教训?想重蹈覆辙? 于是说道: “先别管这些,我问你怎么又赌上了?…….” 这时,寸老板带着几个保安也冲了进来。 一进门,他大喝一声。 “妈了个巴子的,没有邀约就闯进贵宾室,把他两人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 几个保安一听,立刻围了上来。 胡大龙慌忙上前,双手张开,挡在梅洛两人前面,看着寸老板说道: “不不不,这是我老板。”然后指着楚二贵: “这是我兄弟,他们是过来找我的。” “你老板……?” 寸老板拖着长长的尾音,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梅洛。 一旁的瘦子也扭过头,喉结滚动,好奇地看着梅洛。 “是。”胡大龙指着桌上的筹码说: “这些钱都是他给我的,但不是用来招集我曾经的手下,而是想向我打听玉石资源。” 看来楚二贵分析的没错,寸家是知道胡大龙有钱了才找他的。 胡大龙的说辞,寸老板显然是相信的,因为都知道他有这方面的资源。 他眼珠子转了转,才挥手示意那些保安退下。 然后看着胡大龙说: “我不管是谁给你的钱,也不管他给你干什么,但你有钱了不还我们,就是不行。你刚才说和我们赌一局,赢了钱再还,现在……..” 他用手指点了点胡大龙面前的筹码。 “现在输的差不多了,你拿什么还?还有,你那老宅子迟迟没给我们过户,一年到头又见不着你一次。胡大龙,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必须做个了断。” 梅洛心尖微微一颤。 这胡大龙当年不光还欠有外债,就连他的老宅子都输了出去。 看来这寸家是真心狠啊。 胡大龙一听,脸慢慢沉了下来,想了想说道: “寸老板,钱等我有了,一定会还你们。但是那老宅子,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想都别想,因为当年寸老爷子说过不要,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又旧账重提,我绝对不会给你们。” 旁边瘦子突然两步走到胡大龙面前,脸几乎要贴到胡大龙的脸上,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他不要,我们三老板要,你赶紧把这边的事解决了,跟我们回兰城,找了你一年,今天不把宅子交出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梅洛皱了皱眉头。 三老板? 难道这人不是寸远? 于是低声问旁边的楚二贵。 “这寸老板不是寸远?” “不是,他是寸远的表弟,叫寸一侯,别人都叫他寸猴子,以前是在兰城帮寸家收保护费的,这边开了赌场,寸远才把他派过来。” 楚二贵凑到梅洛耳边,小声说道。 这时,胡大龙突然冷笑一声,怒视着瘦子骂道: “你这森巴,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寸家的一条外来狗吗?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娘的还是一泡尿,还想代表寸家?回去告诉寸远,想要我的老宅子,让寸老爷子来跟我说。别人都不好使。” 不知道是觉得来了帮手,还是讨厌老缅,此时的胡大龙毫无怯意,当着寸老板破口大骂。 森巴脸瞬间一沉,“唰”的从后腰抽出甩棍,指着胡大龙的鼻子。 “你再说一句,老子不等在路上,现在就弄死你。” 不等在路上? 梅洛突然想起刚才在饭店,另一个老缅说这边比兰城安全。 原来他们准备今晚在路上对胡大龙下手。 看着他,梅洛抓紧了拳头。 就见胡大龙两眼一立,就想往上冲。 楚二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胡大龙,还老宅子呢?你那宅子昨晚都被人给砸了,就差放一把火啦,我和梅兄弟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 啊…..” 胡大龙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看着梅洛问道: “真的?谁砸的?” 梅洛点点头,然后冷冷地看着森巴。 “我怀疑是他们。” “我操你姥姥的。” 胡大龙暴喝一声,然后回头抄起椅子就要砸森巴。 “住手。” 寸老板连忙喝止,扭头看向森巴。 但森巴摇摇头,也一脸惊讶的说道: “我们没砸啊,三老板没吩咐过。” 此话一出,梅洛和楚二贵满脸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砸? 那是谁砸的? 难道真的是遭贼了? 楚二贵也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不是他们砸的,那是谁呢?难道我的分析有误……?” 这时,刚刚出去的那女人回来了。 她歪着头,打量着梅洛,慢慢地走到她的位置上。 “好了,管他是谁砸的,反正也要重新装修,胡大龙,现在先把我这里的事解决了,你是继续赌,还是让你的老板帮你给钱。” 寸老板说完,阴险的看着梅洛。 第495章 身份暴露 “给钱?”胡大龙脖颈青筋暴起,一脸愤怒地看着寸老板: “你们寸家把我的老宅子都砸了,还想要钱?” 寸老板一拍赌桌,三角眼怒瞪,冲胡大龙厉声道: “姓胡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刚刚森巴说了,他们没砸就是没砸。你这几年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兰城,谁知道你有没有得罪其他的人。再说了,我这里的钱,和你那破宅子也扯不上关系,就算有人烧了,我的钱你也得还。” “不是你砸的?”胡大龙没理会寸老板,他阴着脸走到森巴面前,咆哮道: “都知道寸家有三屠夫,八百死士。特别是那个卑鄙无耻的班鸡,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就是他那畜生爱干的事、、、” 他吸了吸鼻子,才接着说: “你不砸,不代表不是你们砸的,他肯定派了别的人,你们寸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他神情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 曾经千万的身家,因为好赌,输的只能流浪。 现在唯一的老宅子,听说又被人给砸了,所以情绪有些失控。 “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我说没砸就没砸,因为三老板根本没有说过要砸你的家。你个蠢货也不想想,因为马上就是他的了,有必要去砸吗?再说了,班哥是什么人,他才没空搭理你呢?” 见胡大龙还在怀疑他们砸的,森巴气得瞪红双眼,指着他大声吼道。 梅洛一直在观察森巴的表情。 他不像在说谎。 而且,有一点森巴说的没错, 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今晚肯定要拿到那宅子。 既然宅子都是他们的,又有什么必要去砸? 梅洛再次陷入沉思 不是寸家,那又是谁呢? 寸老板才不管这些,他三角眼越睁越大,寒光冽冽的盯着胡大龙,咬牙切齿道: “胡大龙,你别他妈的废话,我三哥没吩咐的事,他们绝对不会去干,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今晚上这钱给还是不给?不给你就说句痛快话,我不要了,你就带着进土里吧,反正也有人给你收尸了。” 看得出寸老板已经不耐烦了,脸上充满了杀气。 “这个…….不能这么说……..”一看寸老板赤裸裸的威胁,楚二贵连忙上前,想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来调停。 梅洛连忙叫住他,然后看着寸老板问道: “他欠你多少钱?” 寸老板眉头挑了挑,眼底藏不住的贪婪。 “本金五十,加这几年的利息,一共一百万整。” “一百万?” 楚二贵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胡大龙也怔怔的看着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梅洛看看手中的筹码,又看看桌上胡大龙剩的,然后淡淡说道: “反正也不够一百万,这样吧,我替胡大龙跟你们玩几把,赢了把钱还你们,输了你们派人跟着我,明天回兰城取。” 刚才看了眼桌面的筹码,他们三人加起来应该有五六十万。 而且,这三人里,一定有个是赌场的人。 到时,只要一步步的套住他,把寸老板拉下场,那就不止这五六十万了。 “不行,你不能再赌了,我是你的司机,有权利提示你,不要在这条肮脏的道路上越陷越深,要不然…….” “司机?”没等楚二贵往下说,寸老板满脸懊恼的看着他。 “你他妈的是个司机?我他妈的还让你叭叭了一个晚上……..” 楚二贵虽然是个摩的司机,但他的穿着打扮,不像别的司机一样随意穿搭,有的几天没洗,看着邋里邋遢的。 他下身一条牛仔裤,配上一双刷的干干净净的布鞋,上身则是件不错的皮夹克。 可能是怕开车弄脏里面的衣服,又或者是开车冷,他备了一件大棉衣。 开车时穿上,一下车,棉衣一脱,整个人精神抖擞,从哪都看不出他是一个跑摩的的。 再加上他口才好,说话头头是道,所以,刚刚寸老板才摸不准他的身份,让他在大厅里一顿输出。 此时,知道了是个司机,心里那个懊悔,那眼神都想杀了楚二贵。 但楚二贵根本没觉得自己是司机又怎么样,他看着寸老板还想说话。 就见寸老板手一抬,指着他的嘴狠狠说道: “你他妈的从哪儿来滚回哪去,再多说一个字,老子今晚剁了你。” 然后斜着眼看向梅洛。 “我怎么相信你一个外地佬在兰城有钱?万一也和姓胡的一样,是个无赖呢?” 他是以为今晚肯定要赢,准备着明天去兰城要钱呢。 梅洛冷笑一声。 无赖? 你们才是无赖。 设局坑钱,烧人赌场,哪一样不是无赖的行为。 于是把筹码放在桌上,看着他漠然说道: “寸一侯,你给我听着,你们寸家在兰城才是地地道道的无赖。你们干的那些无赖行为,不用我说,你们自己清楚。至于我……..” 梅洛目光一寒,凑到他脸上,一字一顿道: “我梅洛是个男人,说到做到。” “好!“寸老板狰狞一笑,脸上的痂痕随着他的笑扭曲成可怖的弧线。 “明天拿不到钱,我让你和姓胡的一起带到地狱去。” 就在梅洛准备坐的时候,赌桌上一直没说话的三个人中,秃顶男人慢慢站起身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梅洛,声音沙哑的问道: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梅洛。” 坐下后,他才淡淡的答道。 秃顶男眉梢一紧,浑浊的眼珠透着恨意。 “你就是那个剁了无影手一根手指的梅洛?” 梅洛微微一怔。 完了。 大意了。 他知道这消息,那今晚想赢钱就难了。 谁会跟一个赢了寸家三手的人玩牌? 但此时不承认也不行了,话已经说出去了。 不如干脆大大方方的,于是抬眼答道: “是,怎么啦?你认识风一洞?” 秃顶没回答,只是眼睛越瞪越大,但不是吃惊,而是愤怒。 旁边的寸老板一听,刚才的笑意顿时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三角眼一横,嘴角抽搐满脸怒容问道: “你他妈的真是老千?还赢了风老…….” 刚刚他的赌场输了六十万,经理还被梅洛打破了相。 虽然是抓千失败了,但现在知道梅洛确实老千,看他样子是想动用武力,或者拒绝兑换筹码。 第496章 秦叔 梅洛也不着急,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寸老板三角眼一眯,冲那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然后冷声道: “既然你是老千,那前面赢得钱就不算数,先把你那五十万的筹码交出来,想要玩的话,重新买筹码。” 无赖,这寸家真是一群无赖。 梅洛心里暗骂。 他真的想用这借口,把钱要回去。 要知道,蓝道有规矩:千者千法,离桌不究。 意思是纵使你有千万种方法对付老千,但只要他离开赌桌,你就不能再追究他们的责任 因为老千也是赌客,你没抓到他出千的证据,就不能对他进行惩罚。 梅洛目光一凛,讥声道: “你们寸家是真无赖啊,竟敢无视蓝道上所有的规矩。你不知道离桌不究这道理吗?” 寸老板咧着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轻蔑道: “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你是老千,刚才就不能上桌,更不能赢我们赌场的钱。” 他手撑到桌面,怒视着梅洛。 “而且,你刚刚打了我的人,这账也要一起算。” “好。”,梅洛一脚踢开椅子,猛的站起身。指着秃顶说道, “那他呢?他也是老千,为什么可以上桌,你又为什么把他找来坑胡大龙?” 梅洛刚一进贵宾室。就知道这秃顶是个老千。 因为他洗牌的手法,和赌徒不一样。 他用的是完美洗牌法,同时,还在记牌序。 所以,胡大龙才输的这么惨。 只是这水货发现不了。 这时,一听秃顶是个老千,胡大龙顿时不愿意了,他两眼一立,盯着寸老板。 “他是老千?你不是说他是你管家吗?” 寸老板眼神慌了一瞬,但马上恢复镇定,嘴角露出一丝假笑: “是啊,他叫秦叔,就是我们的管家,整个大蛇腰的人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和秦叔对视了一眼,他才又说: “而且,当时决定是你们三个人玩,但你自己说人太少,硬拉着秦叔上桌,现在你有什么意见吗?” 梅洛虽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一猜就知道,这寸一侯和秦叔肯定演了一场戏,最后让胡大龙入套,随后主动叫他上桌。 千门千道,无处不千。 所谓的千,不仅仅是在赌桌上。 赌桌下的千,生活中的千,才真叫人防不胜防。 所谓的中千千人,就是这样一步步让你掉入他们圈套的。 胡大龙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能忍气吞声的站在一边。 面对寸一侯的无赖,梅洛刚想开口揭穿他们的套路,这时,秦叔突然开口了。 “我告诉你,我不光认识风一洞,还和他以兄弟相称。既然你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断了他一指。那我今天也想跟你要个说法。” 他拿起桌上的牌,指向梅洛道: “这样,你是不是老千我不管,你刚刚赢的钱我们也不追究了,我们就按蓝道的规矩,千门事千局了,我俩赌一局,赌注除了那一百万,另外也加一根手指。” 寸老板一听,有些急了,对秦叔说道: “不行秦叔,他是老千,还赢了风老,这钱…….” 秦叔连忙抬手打断。 他知道梅洛看出自己也是个老千,如果非要追究的话,那赌场反而要被人诟病。 于是鄙夷的看着梅洛,对寸老板说: “他不是真赢了风一洞,而是和那个不男不女的邱婉迎一起,陷害他们出千,然后仗着自己人多,不让风一洞走,强行咬断他一根手指,三老板正在为这事要找这小子呢,现在不用他出手了……..” 梅洛心里暗笑。 这风一洞是好面子,不把实情说出来,而是扯上邱腕迎,向他们撒了个谎。 不过这样更好,可以暂时麻痹他们。 此时,梅洛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不能这么快就答应和他赌。 于是冲秦叔摇了摇头。 “你不接?” 他怒喝一声。 “不是不接,是你不配跟我赌。” 梅洛同样蔑视着他。 砰! 秦叔一巴掌拍在赌桌上,震得桌上的牌四散而飞。 他手指梅洛,牙齿咬得嘎嘎响: “你说什么?我不配?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说老子不配。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梅洛盯着他。 看来这秦叔是个爆脾气,一点就着。 刚刚不是寸老板扯了下他衣服,肯定会继续说下去。 他马上改口道: “我告诉你,这赌局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然你现在就自断一根手指。” “为什么?” 楚二贵刚才被寸老板威胁了一句,一直不敢再说话。 现在说要梅洛自断手指,他才小声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为千门除害,像他这种人,就不该在千门出现。…….” 梅洛见差不多了,这才装着勉为其难道: “好,那赌什么?” “就炸金花,一局定胜负。”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牌,准备洗。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看来是真相信了风一洞的话。 自己是和邱婉迎配合,陷害他们出千的。 但梅洛还是摇了摇头。 他一看,以为梅洛是不愿赌扑克,于是大声道: “那你想赌什么?硬牌软牌随便你挑。但都是一局定输赢,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 他语气很猖狂,应该千术也很高,要不然不会这么自信。 看着他,梅洛说道: “就赌诈金花,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什么条件?” 他显得很不耐烦。 “一,我们去一楼大厅赌。二,不能用筹码,要用现金。” 梅洛之所以提这两个要求,是去一楼人多,他要报了烧赌场的仇。 用现金当然是怕他们到时不兑换。 寸老板刚想开口,秦叔又是一抬手打断道: “好,我同意你的两个条件。” 看着他。梅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497章 赌局 见赌局定下来了,赌桌上一直没说话的女人,这时突然开口道: “又是一百万,又是手指的,这么大的局,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这女人30岁左右,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有股浪浪的气息,一看就是经常在赌场混的。 刚才她一直没说话,抱臂环胸坐在椅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话音刚落,寸老板好奇的看着她。 “周姐,忘了什么事?” 大家也都疑惑的看向她。 周姐掏出一支红摩尔香烟,点着后,缓缓吐了个烟圈才慢慢说道: “裁判啊,这样的局没有裁判怎么行……?” “不用裁判,我就是裁判。” 寸老板神色傲慢,斩钉截铁的答道。 梅洛刚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大晚上的去哪找裁判? 而身边这些人,要么是赌场的,要么是自己的人,如果叫他们做裁判的话,双方肯定不同意。 所以,他才想着让大厅里面所有的赌客做个见证。 在这么多人面前,输的人难道还敢耍赖? 就见周姐摇摇头,看着寸老板说: “这样不好吧,你自己的人跟着小兄弟赌,你自己来当裁判,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她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好像一点都不惧怕寸老板。 看着她,梅洛试探的问道: “周姐有合适的人选?” 她冲梅洛微微一笑: “有啊,街上的莫爷就是最好的人选,他虽然不是蓝道中人,但也经常混迹于赌场,深知蓝道上的规矩。他为人公正,处事严明,整个大蛇腰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平时街坊之间的家庭矛盾,与外乡山界纠纷,都是叫他去的。” 她弹了弹烟灰,看向寸老板,接着说道: “还有,上次你们这的对局,就是他做的裁判。不是很公正吗?后来在大蛇腰的蓝道,都被传成了佳话………” “这大晚上的,他怎么有空过来?” 没等周姐说完,寸老板脸一沉,挥手立刻打断她。 梅洛挑了挑眉,从他的表情上看,好像很不愿提及那场赌局一样。 但周姐立刻回道: “有,只要你们愿意给五千块钱的裁判费,我打个电话,他2分钟就到。” 五千的裁判费? 梅洛一怔。 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值五千? 寸老板嘿嘿一笑,手指点着周姐说道: “你不就想为你姘头多挣几个钱吗?但今晚不需要他。” “寸一侯,这话你敢当他面说吗?” 周姐有些不高兴。 寸老板看着她,好久没说话。 “好,裁判费我出。” 见寸老板拒绝,梅洛立刻答应了下来。 有个裁判,也就多一份保障。 而且,寸老板这么想拒绝,那这莫爷肯定不是护着他们的。 “真的?” 周姐扭头看着梅洛。 “真的。”他把一枚一万块钱的筹码直接塞到她的手上。 “这大晚上的,别说五千了,就一万吧,辛苦周姐了。” 周姐立刻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梅洛肩膀。 “小兄弟真大方,会办事,我马上去叫他。” 说完,扭动的腰肌朝门外走去。 寸老板和秦叔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秦叔呵呵一笑,抢先道: “好啊,有莫爷来做这个裁判,也是好事,免得到时输了,说老夫欺负小辈。” 说着,他向梅洛扬了扬下巴。 这两个上场的人都同意了,寸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此时,胡大龙和楚二贵围着梅洛。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梅兄弟你行不行啊?虽然秦叔只是个管家,但今晚的手气很好,你看我的十万块钱都快输完了………” 看着胡大龙,梅洛有些哭笑不得。 这水货现在还不相信秦叔是个老千。 梅洛心里在想: 刚才他们到底演了一出什么样的戏,让他如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于是把手上的筹码递给他,小声吩咐道: “去,把这些筹码全部兑换了,然后找两个结实一点的袋子,一个装钱,一个不装,最好找根绳子备用、、、、、、” 胡大龙接过筹码,见梅洛语气如此坚决,于是点点头,拿着筹码走了出去。 楚二贵一脸担忧的看着梅洛,见胡大龙走了,他才压低声说道: “胡大龙这种人,就像吃屎的狗改不了性,你没必要冒这个险帮他,还有,据我分析…….” 梅洛拍了拍他肩膀,制止他往下说,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楚二贵听了,表情复杂的看了眼梅洛,然后也点点头。 “那就走吧,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剁你的手指了。” 秦叔站起身。一脸鄙夷的看着梅洛。 梅洛也不说话也不看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跟着走出贵宾室。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怒视着森巴,问说: “你这外来狗刚刚说什么?想在路上对胡大龙动手?” 说着,扬起手上的烟灰缸。 他不喜欢自己的兄弟吃亏,哪怕是被人威胁。 森巴听了,先是一愣,接着也扬起甩棍,瞪着梅洛吼道: “你找死啊,再说一句。” 应该是那句外来狗刺激到他了,此时他脸色铁青,目光寒冷。 梅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挑衅道: “你难道不是外来狗?全兰城的人都知道。” “我外你妈的…….” 随着话音,他甩棍一扬,狠狠砸上了梅洛的头。 这一次梅洛没有伸手去夹,而是头一偏,装得很害怕的样子,擦着秦叔的身体往前就跑。 自己赤手空拳,不能吃这个亏。 森巴一看,拔腿想追,但寸老板立刻喝住他。 “先别动手,等赌局完成,剁了他的手,你再找他算账。” 森巴这才停住脚,愤愤的看着梅洛。 读者朋友,昨天没更,家里有点事情忙,不好意思了,都别跑哦, 第498章 莫爷 一楼的大厅聚集了很多人。 赌场的工作人员,把一张赌桌抬到最中间,然后分站在两旁,不让看热闹的赌客靠近。 梅洛他们下来时,裁判莫爷还没到。 秦叔显得很兴奋,一座下看着梅洛问说: “小子,学千几年了?是不是跟那个不男不女的邱婉迎学的?我告诉你,跟他学多久都没用,那伪男人除了骰子,别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法,这几年就靠恶心别人,赢了几局,就没脸没皮到处去宣扬自己的千术如何如何……..” 从表情上看,他的千术应该高过风一洞,甚至高过邱婉迎,不然不会这么鄙视他。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和邱婉迎赌,确实要有强大的心理准备。 他时不时摸摸你的手,再掐掐你屁股,不想输都难。 刚才下楼时,梅洛问楚二贵,了不了解这个秦叔。 他说自己很少来大蛇腰,所以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 但据他的分析,这个秦叔应该是寸一侯最近刚请来的,是个外地人,口音像齐鲁那边的。 梅洛看着他,不答反问道: “秦叔有如些高的千术,为什么不能成为寸家的三手之一,而是躲在这偏僻的地方,做个小小的管家,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梅洛是想刺激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秦叔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你不用刺激我,老夫从不稀罕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号,千门千局,重在实战,没有过硬的本事,什么手都没用,迟早会落入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的圈套……” 他很自信,侃侃而谈,最后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正义的化身,梅洛和邱婉迎就是千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一样。 梅洛心里冷笑。 说得好听,他忘了,老千本来就是尔虞我诈,相互算计的行当。 要不然胡大龙怎么会到现在,还以自己真的在跟一个管家赌呢? 于是讥声道: “别把自己形容的那么高尚,刚刚是谁用卑鄙的手段,引胡大龙入局的?” 秦叔一听,一脸无所谓: “我可没用什么手段,是他自己不想还钱,想来赌场搏一搏运气,还要进贵宾室玩大的,当时只有周姐和那人在,他说人太少不好玩,就让寸老板给他组局,但叫了好几个,他都不满意,说这些人都是老千。后来,见老夫年纪大了,而且又眼生,主动要我上局的。” 他看着梅洛,阴险一笑,才又说: “他自己没眼力劲,看不出我是老千,难道我还要自报家门?” 看来这胡大龙不光没有眼力劲,还如楚二贵所说: 狗改不了吃屎。 但有一点梅洛坚信,这秦叔就是寸老板故意安排进来的。 他先让几个赌场的暗灯或明灯进来,胡大龙一看是老千,他当然不愿意。 最后让秦叔扮演管家进来,这会他就信了。 这就是老千最喜欢干的,扮猪吃老虎。 不过,有一点梅洛还不明白,就是周姐明明知道秦叔是老千。 为什么还要让他上场? 从她刚才和寸老板的对话,似乎又不是一伙的。 难道她也是个老千?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周姐的声音: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裁判到了。” 接着,就见周姐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一看到这男人,梅洛微微一怔。 这莫爷是饭店老板?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光头。 看着他们,梅洛瞬间明白刚才光头那句:也不看看是谁开的饭店的意思了。 原来莫爷在街上的名气还不小。 但这一个开饭店专坑外地人的老板,能当好裁判吗? 好在听周姐的意思,莫爷似乎一点都不怕寸老板。 这样至少不会包庇他们。 “他就是莫爷?” 楚二贵同样惊讶的说了一句。 “这饭店老板你了解吗?” “我不知道他就是莫爷,也不知道他就是那家饭店的老板,只在兰城听很多人说过大蛇腰的莫爷,他有个外号叫莫半街,意思是大蛇腰街上有一半的铺面是他的。他为人好勇斗狠,有很多铺面都是当年从老缅的手上抢下来的。还说他很讨厌外地人,尤其是老缅,因为他父亲就是死在他们手里、、、、、” 楚二贵小声的解释着。 难怪刚刚吃饭,要收森巴他们10倍的价格。 “他和寸家关系怎么样?” “井水不犯河水,但在大蛇腰,听说寸家不敢惹他……..” “为什么?” “他人多,又是地头蛇,而且街上的人都很听他的、、、、” 两人说话间,莫爷已经走到了桌前。 一看到梅洛,他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是你花了一万块钱,请我来当裁判?” 梅洛微微一笑。 “是的莫爷,看来我们很有缘,刚才在你的饭店吃完饭,这么快又见面了。” 周姐应该把两人的赌注都跟他说了,所以莫爷看了一眼秦叔,才问道: “你俩有这么大的仇吗?非要押上百万现金和一根手指?要知道,按照蓝道规矩,赌局一旦开始,无论是谁,输了都要履行承诺。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你们的手指,是授之父母,所以我还是劝两位冷静几分钟,看看可不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解决,或者…….” 不愧是经常帮人调停矛盾的莫爷,凡事都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秦叔根本不想跟他说这些。 莫爷话没说完,他立刻打断道: “人家给你钱,是叫你来做裁判,不是来当和事佬的,哪那么多话,快点宣布开始吧,我们炸金花,一局定胜负,输得当场自段一根手指。” 他神情很傲慢,语气有些不悦? 但莫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梅洛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也是老千?” 梅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学过一阵子。” 就算自己不承认,别人也不信。 不是老千,敢赌手指?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莫爷看着秦叔,问梅洛。 “莫半街,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是叫你赶紧开始的吗?” 站在旁边的寸老板,见他问这问那,一脸不耐烦,急忙催促道。 莫爷扬了扬眉,扭头看向他。冷冷说道: “寸一侯,不是我说你,管了这么久的赌场,蓝道上的规矩竟然一点都不懂,你不知道裁判有义务向双方告知对方的身份吗?” 第499章 啰嗦的裁判 一句话怼得寸一侯满脸通红。 他瞪着莫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爷则扫了扫围观的赌客,然后朗声道: “想要我来当这个裁判,就必须按照我的流程走下去,不然收了你们这点钱,传出去说我不专业,狗屁都不懂还当裁判,我这脸还要不要啦?” 接着,他话锋一转,指着梅洛说: “这小兄弟,我不认识,等会儿你自己上大家介绍,你叫什么?来自哪里?” 说完看向秦叔,开始介绍道: “秦叔,真名秦寿,齐鲁人,最高摘星榜排名第35位,与寸家三手之一的无影手风一洞,同拜一个师傅,出道数年,在齐鲁一带鲜逢对手,最着名的一战,是当年在摘星榜的预选上,以一对K,吓走了南粤听骰党陈一听的7,8,9的顺子……..” 难怪他要帮风一洞出头,原来他俩人是一个师门的。 摘星搒排名35位,所以才这么嚣张,连邱婉迎都不放在眼里。 介绍完秦寿,他才介绍起这场赌局上,该注意的事项。 比如,牌拆局成,翻牌为定,愿赌服输…….等等的一些基本的规定。 同时还向在场的所有人保证,他绝对公平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主持这赌局。 就这样足足讲了十几分钟,气得寸老板在旁边咬牙切齿,又不好打断他。 梅洛虽然也觉得他有些啰嗦,但看得出,他深谙蓝道的所有规矩。 不然,也不会像他说的,有这么多人找他去做裁判。 所以,他更加放心了。 这时,莫爷拿着一副扑克,举在手上对两人说道: “所有的利害关系我都说完了,如果两位还是决定要赌这一局,那双方就把赌资准备好,我拆牌局定…….” 也就在这时,胡大龙扛着一麻袋钱,挤进人群。 “裁判,钱来了,正好550,000。” 他把钱放在梅洛旁边,指着里面的空袋子,小声说道: “都按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梅洛点点头,然后看向寸老板。 “你们的呢?” 寸老板撇撇嘴,不屑道: “我还要准备钱吗?整个赌场都是我的,再说了,准备了你也拿不走。” 梅洛还没开口,莫爷直接道: “不行,无论谁输谁赢,双方的赌资必须如数到场,不然这就违反蓝道上的规矩,那赌局随时可以作废。” 寸老板一听,这才抬起手,冲吧台的服务员喊道: “快点,再拿550,000现金过来。” 等梅洛介绍完自己后,两个服务员也把钱拿了过来。 因为胡大龙和楚二贵一直站在梅洛身边,莫爷看了一眼,严肃说道: “你两人退后一米,赌局期间,不要说话。” 两人退下后,他才慢慢拆开那幅牌,字面朝上放在桌上,然后手掌一抹,整副牌变成了一条长龙。 此时的牌,大家都能看见,从A到K四种不同花色整齐的排列着。 他把大小王挑出,随后唰的一声把牌收起,抓在自己的手上,冲梅洛和秦寿说: “牌以拆封,赌局以定,我再说一下双方要遵守的规则。一,根据双方协商同意,此局为炸金花,一局定胜负,赌注为一百万,但现金双方各备五十。另外的五十万,如果梅洛输了,寸家派人跟去兰城取。如果秦寿输了,那胡大龙欠寸家的钱,就此一笔勾销。至于你们的手指,双方自身决定剁哪一根,但必须是愿赌服输,在现场履行。” 他看着梅洛和秦寿,确认道: “两位听清楚了吗?” 此时的秦寿,已经很焦急了,他点着头,大声说道: “清楚清楚,快点吧,别那么啰唆,赌局就一分钟的事,你这开头搞了半个小时。” 梅洛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莫爷是个做裁判的料。 每一点都提前说明,并强调输了之后的风险。 看着秦寿着急的样子,莫爷还是不急不慢的说: “第二,双方可以验牌,但时间不能超过5秒钟,超过时间者算输。同时我洗完牌后,双方各切一次牌,秦寿作为庄家,又是成名己久的千门高手,你先切,然后梅洛再切。” 梅洛不由挑眉看向莫爷。 要知道,在这样的赌局上,不能发牌不能洗牌,唯一的出千方式就是切牌。 而切牌出千,最后那个切牌的,占有很大的优势,可以说赌局已经赢了一半。 因为后面的切完牌,就可以直接发了。 如果后面的人是高手,那前面的人再怎么切?等于是白费。 梅洛心里在想: 这莫爷是看在那一万块钱的份上,还是出于公正让梅洛后切呢? 这时,秦寿冷冷一笑道: “可以,可以只要快点开始,我切不切都无所谓。” “这第三、、、、、” 莫爷话一出口,围观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纷纷不满道: “你这也太磨叽了吧?” “是啊,我们等着看结果呢?这些规矩谁不懂啊?“ 、、、、、、、、、 但莫爷依旧是不慌不忙,看着俩人说: “这第三,既然你们双方都是老千,那就算是千门对局,可以自行出千,但千万不要被抓,被抓者直接判负。还有一点,我要特别声明一下,因为我不是老千,对你们的出千方式有的可能不了解,所以抓千者不局限于你们双方和我,在场的所有人均可参加。”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姐,接着说道: “围观的人,只要抓到他们出千,证据确凿后。赢的一方奖励一万元给抓千者,这条你俩是否同意?” 梅洛暗自想笑。 这一条可不是蓝道规矩,从他刚刚看周姐那一眼。 梅洛确定她是个老千。 莫爷是想让她来挣这一万块钱。 这时,旁边的寸老板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秦寿又抢在他的前面说: “同意同意,我都同意,对付这样的毛头小子,老夫还用得着出千?” 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嘲讽。 “好,双方都没意见,那就开始验牌吧。” 说着,莫爷把牌放到赌桌中间,再次叮嘱道: “两位记得,时间不能超过5秒钟。” 秦寿拿起牌,但他没看牌面,而是眼睛盯着梅洛,大拇指在扑克的旁边从下到上哗啦一划。 就这一划,看得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有裁判的赌局,前面验不验牌都无所谓。 因为双方验完后,裁判还要重新洗,然后再切。 这样就算你前期记住牌序,也没用。 但是,在验牌的过程中,可以下焊。 秦寿刚刚的手法,就是擦着牌边在下焊。 很多千门高手,别说5秒钟,只要2秒,他们都能把整副牌给下了焊。 这样在接下来的赌局中,胜率就大大增加。 不过有一点,梅洛还是想不明白。 一把定胜负的局,又有裁判发牌,这下焊有什么用吗? 你就算认识牌,知道对方牌大,要想赢,不还得出千吗? “时间到。” 随着莫爷的提示,秦寿的牌已经放到了桌面。 他嘴角勾起,阴笑地看着梅洛。 那意思是说,我出千了,你来抓我啊。 梅洛又不傻,这个时候抓他的千,正好上了他的当。 因为每个人下焊的手法都不同,要想抓他,你就必须指出他下焊的每一张牌。 否则,抓千失败,等同于出千。 梅洛抬起手,把牌拿在手上,轻轻一捏,牌立刻成了一个扇形。 他随意地瞟了一眼,就把牌放到桌上。 “裁判,可以了。” 时间没超过3秒。 第500章 开牌 莫爷瞟了一眼梅洛,才拿起牌开始洗。 确实,就像他所说,他不是老千,所以洗牌完全没有手法。 牌在他手上,随意抽拉几下,然后分成两沓,对角交叉洗。 为了不让人看到牌,他洗的时候把牌角压得很低,别说是梅洛和秦寿了,就连站在他那边的人,都看不到任何一张牌面。 秦寿嘴角微扬,一抹奸笑出现在他脸上。 因为他提前下了焊,现在你再怎么洗,他都知道自己将会拿到哪三张。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只有莫爷手上的牌,在啪啪啪的响着。 洗了三遍。 他把牌放在赌桌上,冲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按照刚才说的秦寿先切牌。” 秦寿瞟了一眼牌堆,迟疑了一会,还是抬手轻轻的切了一摞出来。 然后傲慢的看着梅洛: “其实我是不打算切牌的,但裁判说了,必须要按流程来,所以只能切了。” 他刚才确实说过,切不切都无所谓。 而且,刚刚他切牌的时候,也没用任何的手法,没偷牌,没打乱牌序。 看着一切都很正常。 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梅洛突然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他认识牌,梅洛也认识, 只不过他是靠下焊,梅洛是靠记。 刚才牌打开成扇形的一瞬间,梅洛已经记好了每一张牌的位置。 接下来,只要看清莫爷洗牌时落牌的张数,就能知道哪一张牌现在在什么位置? 这时,如果梅洛在切牌时出千,他会立刻摁住梅洛的手,现场抓千,人赃俱获。 梅洛同样看着秦寿,然后摇了摇头,淡淡说道: “你既然切了,我就不切了,输赢就交给天意吧。” 秦寿呵呵冷笑,指着地面: “你放心,在这里我就是天,今晚上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千术。” 见梅洛不切牌,莫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面是个成名已久的老千,而且还挤进过摘星榜。 你居然不切牌,直接发他切过的牌?你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傻? “不切就不切嘛,莫半街你怎么这么墨迹?赶紧发牌得了,赌局结束后大家好继续玩,因为你耽误了好多人玩牌。” 听说这么大的赌注,整个赌场楼上楼下,都没人玩了,纷纷挤在这里看热闹。 所以寸老板怕影响他的生意。 毕竟这么多人,一分钟都能抽不少水。 周姐见梅洛不切牌,身体也微微颤了一下。 但莫爷刚才说了,赌局的过程中,谁都不能说话。 所以,她只能悄悄地向梅洛眨眨眼睛。 意思是,别犯傻,赶紧切牌。 莫爷看着梅洛,最后说道: “你确定不切牌?” 梅洛点头。 他才拿起牌开始发。 三张牌一发完。 秦寿直接拿起那袋钱,“砰”的一声,扔在赌桌中间。 “虽然是一局定胜负,不存在什么跟不跟的,但还是要有些仪式感。” 说着,冲梅洛挑衅道: “我梭哈了,你跟不跟,不跟就认输,自断一指。” 就像他说的,一局定胜负,跟不跟都一样,只是走个过程。 梅洛看着旁边那半麻袋钱。 突然对围观的人说道: “辛苦哪位兄弟帮我抬一下,太沉了,一个人拿不上桌。” “你个废物,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点都拿不动。” 寸老板狠狠的骂了一句,同时冲大家摆摆手,他是想看梅洛的笑话,制止别人过来帮他抬。 大家见寸老板的发话了,整个赌场没一个人上来。 楚二贵刚想动,周姐几步向前。 “不就帮抬下钱吗?有这么难?人家小兄弟昨晚肯定是用力过猛,扭到腰了,今天才这么没力气。” 她咯咯浪笑着,手则抓起麻袋了一角,和梅洛一起把钱抬到赌桌中间。 “好,赌注己下,双方开牌吧。” 莫爷看着两人说道。 就见秦寿缓缓站起身,斜睨着莫爷说: “裁判,为了更好体现你的公平公正,这一局我们两人的牌让你来开。一方面是防止有人说我欺负小辈,在开牌的时候出千。另一方面,让这小子输得口服心服,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那些栽赃陷害的把式根本就站不住脚。” 说完,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他刚才的话,不光是发泄了对莫爷的不满。 更多的是想让梅洛输的无话可说。 莫爷看上梅洛,因为事先并没有说让裁判来开牌。 所以尽管秦寿这么决定。但还得梅洛同意。 梅洛也点点头。 “可以。” 见双方无异议,莫爷才伸手把秦寿的牌翻开。 三张牌分别是A,9,6,不同花 一见这牌,寸老板先是一惊。 因为这牌不大,梅洛随便一个小对子,或者黑桃A就可以赢。 第501章 搜身 全场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期待着梅洛那三张牌。 胡大龙和楚二贵伸着脖子,双拳紧握,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也是汗珠点点。 楚二贵眼睛盯着牌面,喃喃自念: “天灵灵地灵灵,给我兄弟来个对子行不行…….?” 他那样子虔诚又好笑。 莫爷把手伸到牌上,停顿了一下,才把梅洛的三张牌慢慢掀开。 不知道为什么,梅洛总感觉他和周姐都希望自己赢。 但牌已经注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牌一掀开。 莫爷嘴唇动了动,然后微微的摇摇头。 三张牌分别是K,8,3。不同色。 梅洛输了。 输在一张A上。 看清牌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唏啦的叹息声。 “输了。” “好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看来,这全场的赌客,还是有人希望梅洛赢的。 胡大龙一见梅洛输了,他身体猛的一颤,整张脸血色全无。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矮了半截。 秦寿则指着梅洛的三张牌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狠厉,大声的说道: “师兄,我说过的,要帮你报仇,你看没过两天,仇就报了,你放心,下一个就是那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到时我要他断一只手。” 说完,他鄙夷的看着梅洛: “小子,我就说嘛,你跟他学什么都没有用,他教你的都是些下三滥的功夫,这些对我不起作用,因为我是用实力说话、、、、” 他把脸凑到梅洛面前,咧着嘴说道: “想知道你是怎么输的吗?想知道,就告诉那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在哪里?” 梅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冰冷,心里却暗暗的冷笑。 他是认定自己就是邱婉迎的徒弟了。 不过,这邱婉迎也够倒霉,莫名陷入一场仇恨之中。 在梅洛的心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自己知道邱婉迎在哪里,此时他一定会告诉秦寿。 让他俩赌去。 但自己确实不知道他在哪,于是摇头道: “不知道。” 秦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好,不说是吧,没事,我迟早能找到他,现在先断了你的手指再说。” 说着,他一抬手,冲保安道: “拿把刀来。” 寸老板刚刚一直没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梅洛。 此时,他接过一个保安的刀,慢慢的走过来。 这刀应该是专门用来剁手的。 刀锋不长,但看着寒光咧咧,锋利无比。 一到桌前,他刀指着梅洛,冷冷的问道: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一时间,整个赌场的人,都注视着梅洛。 有的人叹息。 “这么年轻,就被断根手指,以后不是成残废人了?” 也有人幸灾乐祸。 “活该,自不量力,敢和秦叔赌。” 一直在摇头叹息的楚二贵,这时突然两步向前,挡在梅洛的身边,看着寸老板,语气坚定地说道: “钱你们拿走,手指断我的。” 说着,把手“啪”的拍在赌桌上。 寸老板两眼一瞪,刀架在他脖子上,咬牙说: “你个臭司机看来是真不想活了,既然你想死,好啊,就剁你的,但不是手指,而是你的狗头。” 看着楚二贵,梅洛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萍水相逢,却能为自己挺身而出。 他把楚二贵轻轻的扒开,小声说道: “二贵哥,回去,事情还没完呢。” 然后,手一抬,两指夹住寸老板的刀,微微一动,整把刀瞬间到了他手上。 接着,他扭头看向秦寿。 “谁说我输了?” 嗯? 秦寿一愣。 马上看向桌面两家的牌。 但随即抬起头,怒视着梅洛。 “你他娘的真是没学好,和那不男不女的狗东西一样,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手一指桌上的牌,大声狂笑。 “小小年纪腰坏了,不会眼也瞎了吧?看看,你好好看看,你没输吗?” 围观的人,也都伸长脖子,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 可牌还是那样的牌,梅洛就是输了。 梅洛扭头看上一脸愕然的莫爷,认真的说: “裁判,你刚刚说,按照蓝道的规矩,如果有人出千,直接判输,是不是这样?” 莫爷刚才听梅洛说没输,他也不明所以,一脸的困惑。 牌都摆在桌上呢,大家又没瞎? 听梅洛这么问,他还是连忙点头道: “当然,但要有证据,不能红口白牙只说人家出千。” “有证据,因为他身上藏脏了。” 梅洛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寿。 “藏脏?”秦寿一听,气得咬牙切齿,指着梅洛破口大骂: “你这小子输出了神经病吧,我藏脏?我藏你姥姥了行不行……?” 围观的赌客,也都莫名的看向梅洛。 他们很多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赌桌前。 没见秦寿有任何出千的动作,而且这也不像是出千的牌啊。 谁出千,会出一副不同花色的散牌? 所以都在猜测,是不是这小子见要剁手指,心里害怕,产生幻觉了? 莫爷也有些为难,虽然他不是老千,不会千术。 但刚才两人的验牌和切牌,他看得很仔细。 秦寿没有偷牌,何来藏赃呢? 于是一脸严肃看着梅洛说: “我说的证据,不是猜测,而是实证,脏在哪?” 梅洛明白莫爷的意思,说他出千就得拿出证物。 要拿出证物就必须要搜秦寿的身。 但莫爷不敢去,因为这样做风险太大,他不敢冒这个险。 看着桌上的牌,梅洛努了努嘴,淡淡说道: “先验验你的牌,看少没少?” 莫爷一怔。 立刻把桌上的牌摊开, 扫了一眼,他脸色骤变。 牌里果真少了两张。 而且还是一张黑桃A,一张红桃A。 莫爷看着桌上的牌,脸越来越黑。 做为裁判,自己手上的牌少了两张,他竟然毫不知道。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猛的抬起头,一脸愤愤的看着秦寿。 “你偷牌啦?” 秦寿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桌上的牌。 自己根本没偷牌,怎么会少呢? 突然,他脸色狰狞,指着梅洛,怒不可遏的说道: “你个死小子,又想玩这下三滥的手段,好啊,我们再赌一根手指,如果我身上没脏你断两根,如果有,我断两根,敢不敢接。” 梅洛嘴角微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刚刚之所以没直接说搜身,而是让莫爷验牌。 就是要给他压力。 现在你作为裁判,牌少了两张,不搜也得搜了。 于是点点头说: “好,我接了。” 说完,看上莫爷。 莫爷想了想,回头对光头大声说道: “快,搜他的身。” 光头从人群里一步蹿出,走到秦寿跟前,开始搜。 第502章 将计就计 秦寿觉得自己压根都没偷牌,怕什么?所以一脸轻松的站在那,任由光头搜。 光头以前应该干过这个活,看他搜身的动作很专业。 他一手抓住秦寿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慢地往上拍,到了肩头,再沿着他的身体两侧,一下下地往下摸,腋窝里面更是来回捏了好几遍。 大部分人藏牌,都会在这些地方。 寸老板额角青筋暴起,凶光四射地盯着梅洛。 看他的表情,如果从秦寿身上搜不到牌,他肯定会亲自剁了梅洛的手。 堂堂寸家的管家,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上,被别人搜身。 这口气他怎能忍受得了? 梅洛也看着他,但没有怒意,而是一脸的揶揄。 光头搜了一会,手停在空中,喉结滚动,然后担忧的冲莫爷摇摇头。 “没有。” 没有? 莫爷身体一震,瞳孔也跟着变大。 他一脸懊悔的看着梅洛。 如果搜不到牌,那今晚他就摊上大事了。 作为裁判,出现了这么大的失误,以后谁还敢请他? 更重要的是,寸一侯也不会放过他。 你听信了谗言,在这么多人面前,胡乱搜我管家的身。 现在抓千失败,等同于出千。 虽然不是主犯,但也要有个说法。 秦寿走出赌桌,眼神如刀的瞪着梅洛,刚想开口大骂。 梅洛连忙抬手打断他: “据我所知,你师门最擅长的是移形换位,牌在身上可以任意游走,所以,我怀疑你偷的牌不在刚刚搜的位置。” 看着光头,他提示道: “你再搜搜他前面和后面。” 光头也知道,如果搜不到牌,对莫爷意味着什么, 所以梅洛话一说完,他立即上前,先用力的按压几下秦寿的前胸,见没有,才转到身后。 可当他的手刚放到肩颈处时,突然眼神一亮,惊声喊道: “这真有牌。” 说着,手往里一伸,从上背部掏出两张牌。 接着,往桌上一甩。 两张牌,一张黑桃A,一张红心A。 正好是刚刚那副牌少了的两张。 “啊?” 这一下顿时炸开了锅。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呼。 有人瞪圆了双眼,满脸震惊。 “这秦叔真的偷牌,太可耻了。” “是啊,还藏得这么好,要不是这小兄弟知道他师门的绝招,这下又被他蒙混过关了。” “…………” 一见秦寿真的出千了,大家纷纷七嘴八舌的指责起他来。 一般的赌客,都很痛恨老千的。 秦寿像被雷劈了一样,张口结舌,呆呆地看着那两张牌。 从他身上搜出来,又正好是这一副牌里面少的。 这下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突然,他挥舞着手,疯也似的冲莫爷喊道: “这不是我的牌,这不是我的牌,我刚才根本都没有偷牌,是这死小子栽赃陷害给我……..” 他近似疯狂,语气里透着撕裂。 寸老板也看傻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这时,莫爷慢慢地拿起两张牌,对着秦寿冷漠地说道: “你说这牌不是你的,那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你说你没偷牌,那为什么我这副牌里,正好少了你身上的两张?你说是梅洛栽赃的,你有证据吗?他什么时候把牌放到你身上?” 一连串的质问,让秦寿僵在原地,脸色慢慢变白,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他自己知道没偷牌,但在铁证如山的面前,他百口莫辩。 因为大家看到的,就是证据。 他的表情一下凝固起来,眼神空洞无神,随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次次的陷害他两师兄。 他心有不甘,但又找不到梅洛陷害他的证据。 他当然找不到,因为梅洛的每一步,都是天衣无缝。 这两张牌,是梅洛在前面的赌局上藏的。 当时是为了再换那把对子,但吴经理突然出手,所以他将计就计,没有换牌,而是让吴经理抓千失败。 后来秦寿要和他赌金花,梅洛就在想,赢他不是目的,要想报烧赌场的仇,就必须要抓他的千。 怎么才能抓他的千呢? 他想,既然你秦寿口口声声说,自己赢风一洞是因为栽赃陷害。 那就再给你栽赃一次。 于是,在出门时,故意惹怒森巴,然后装着逃跑。 擦身而过秦寿的跟前时,把两张牌快速放到他的脖颈处。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要想做到天衣无缝,一击致命。就必须要让现在玩的这副牌少两张。 而且,还要和他身上的两张牌对得上。 于是在他验牌的时候,拿走了两张花色相同的A。 因为莫爷不是老千,他根本发现不了那副牌少了两张。 而他洗牌时,又合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尽管秦寿在牌上下了焊。 也看不见,发现不了。 最后,为了防止秦寿,到时要求双方都要搜身,这两张牌必须得转移出去。 于是,他借故说拿不动那袋钱,让人来帮忙。 当时梅洛在想,无论是谁上来,只要是赌场的人,他都会把牌转移到他身上。 这样,证据都在你们自己人身上,梅洛就可以无脏一身轻了。 没想到寸老板想看他的笑话,不要那些人来帮忙。 反而是周姐好心走了上来,这梅洛就更放心了。 因为周姐是老千,一旦发现身上有牌,她肯定会及时处理。 而且周姐对自己无恶意,梅洛赌她不会说出去。 就在众人愣神时,楚二贵突然走到赌桌边,扫了眼围观的赌客,才朗声问道: “各位赌客,各位兄弟,你们觉得这秦寿出千可不可耻?” 大家没说话,但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楚二贵却摇头。 “他就一管家,就算可耻,也是有人指使的,这个人大家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第503章 莫爷的不满 一听楚二贵这么说,众人饶有兴致纷纷看向他。 看热闹,总是不嫌事大的。 楚二贵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这秦寿虽然千术高明,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寸一侯的管家,一个管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千,除了他自己狂妄自大之外,肯定是受寸一侯指使的,不然他绝对不敢这么胆大妄为,毕竟赌场自己人出千,要受到整个蓝道,和我们这些赌客唾弃………” “你他妈的放屁,你个臭司机,在这里妖言惑众,老子今天就剁了你……” 一旁的寸老板,此时已经从惊愕中恢复过来。 见楚二贵又在挑唆赌客,顿时火冒三丈,就想朝他冲过来。 梅洛刀一抬,拦在他面前说道: “寸老板,按照蓝道的规矩,输的人手还未断,赌局就还没结束,所以让他说完,因为大家都想听。”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能让你制止? 秦寿手指可以不断,毕竟自己和他无冤无仇。 但寸家的赌场,今晚必须要给你毁了。 寸老板怒不可遏的瞪着梅洛,想上前,但梅洛的刀又往前顶了顶。 这时,莫爷看着寸老板,开口附和道: “没错,按照蓝道规矩,赌局结束后,赢得一方,有权把整件事还原给大家听,所以寸老板,让他说完。” 这一刻,梅洛感觉莫爷肯定和寸家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想趁机打压一下他们。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说,因为蓝道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楚二贵则一转身,眼神犀利的看着寸老板问说: “你刚才说什么?说我谣言惑众?说秦寿不是你指使的?” 寸老板没有回答他,在他的眼里,楚二贵根本没资格跟他对话。 见他没回答,楚二贵才又面上众人。 “各位兄弟朋友,据我分析,这寸一侯不光指使秦寿出千,想坑我兄弟。他自己更是最大的老千,只是他千的不是你们某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啊?” “他千我们?你这话怎么说?” 一听到关乎自己的利益,大家顿时起了反应。 他不慌不忙扫了众人一眼,才慢条斯理的说: “怎么说?这么说吧,你们在这赌场,是不是每玩一局他们都要抽百分之五的水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才接着说: “当然,你们肯定会说,这很正常,因为每家赌场都一样。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这家赌场除了抽水,还在每张赌桌上做了手脚,坑你们的钱,你们还觉得一样吗?” 众人一愣。 “他们做了手脚?你说话要负责,做了什么手脚?” “对啊,赌场做了什么手脚?” “他们敢?自己敢做手脚,坑我的钱,今晚必须把这赌场给砸了。” 围观的赌客情绪慢慢激动起来, 一个满脸醉态的大汉,开口就要砸赌场。 寸老板眉梢扬起,表情有些慌乱。 他想上去制止楚二贵,但梅洛的刀时刻挡在他面前。 而且裁判刚刚也说了,要让他说完。 现在见这么多人被吊起胃口,他指着楚二贵,大声吼道: “你们别听他的,他就一个臭司机,在这装他妈逼的文化人,指点迷津。大家放心,我们赌场素来公平公正,绝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大家手脚、、、、、” “不会做什么手脚?”楚二贵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朝旁边的百家乐赌桌走去。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动,包括胡大龙。 作为一个赌客,谁都想知道赌场到底在赌桌上做了什么手脚。 特别是像胡大龙这种输得家破人亡的。 看着胡大龙,梅洛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朝他使了个眼色。 装钱要紧,等会儿一乱起来,这一百多万飞了,那就太不值了。 胡大龙秒懂,立刻走到赌桌前,掏出空麻袋,把桌上的钱全部装了起来。 楚二贵走到赌桌前,慢慢地拿起桌上的牌靴,仔细的看了几眼。 然后把牌靴口掀开,对向众人说道: “我说他们做的手脚,就在这牌靴里。” 为了让大家看清里面,他拿起牌靴,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回到赌桌前接着说道: “你们发现没有,这牌靴里面有两层,其中一层是暗格,为了坑大家的钱,他们事先在暗格里藏好了牌,等荷官发牌时,他可以选择正常发,也可以发暗格里的牌。这样,你们无论押哪一边,都是输…….” “我他妈的杀了你……” 寸老板见楚二贵即将道出赌场的秘密,再也顾不上什么蓝道规矩了。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怒吼一声,冲到楚二贵面前,抬手就想砸上他。 赌场里的保安,也个个抽出甩棍。 只要寸老板一声令下,他们随时都会扑上楚二贵。 “住手。” 这时,莫爷大喝一声,冲寸老板怒斥道: “寸一侯,你还把不把我这裁判放在眼里?我再说一遍,让他说完。” 围观的赌客也愤怒地看着寸老板。 “你们赌场出千坑我们的钱,还不让说,想杀人灭口啊?” 他们正听得兴起,见老板出来阻拦,当然不乐意了。 寸老板只好停住手,瞪着莫爷厉声说道: “莫半街,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因为这栋楼被三老板拿了下来,你一直耿耿如怀,今晚想趁机使坏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在大蛇腰有人有根基,真的惹怒了我们寸家,踩死你,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他见众怒不可违,只好把气撒到莫爷身上。 梅洛这时才明白,原来莫爷是因为这栋楼被寸远拿了下来,他才不满的。 的确,这栋楼无论是面积,还是地理位置,在整个大蛇腰都是最好的。 作为大蛇腰的莫半街,这么好的铺面,居然不是他的? 莫爷眉头动了动,目光冷冽的盯着寸老板。 “寸一侯,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威胁我?那我也告诉你,今晚就算是寸远在这,也必须让他把话说完,因为这关系到每个赌客的利益…….” 他转头看向楚二贵。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梅洛心里暗道: 什么大家的利益?都他的妈装犊子,在公报私仇呢。 见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楚二贵更加无所畏惧。 他瞪了寸老板一眼。然后对一个赌客说道: “来,你过来配合一下,我告诉你们赌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 此刻的楚二贵,真像是一个为赌客们指点迷津,劝赌的专业人士一样。 那赌客看了看旁边的人,然后快步走到赌桌前,站在楚二贵旁边。 楚二贵则看了一眼梅洛,见他点了头,才把牌靴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旁边的扑克,挑出几张公牌和9点放到下面的暗格里。 余下的牌,放在上面一层。 接着问那位赌客: “如果你是正常玩,这一把你准备下闲还是下庄?” “庄。” “好。”说着,他把手放到发牌口,像荷官要发牌一样,手轻轻一动,上面那一层立刻弹出两张牌。 一张5,一张3。 他没有继续发牌,而是看着围观的赌客说: “8点,在百家乐里面这牌算大了吧,起码有80%的概率赢,但是……..” 他的手又放到出牌口,同样一动。 又弹出两张牌。 只是,这次出的牌是从下面暗格里弹出的。 两张牌,一张公牌,一张9点。 闲家赢。 “啊????” 在场的赌客瞬间看明白了。 个个看着寸老板,愤然大怒。 “他妈的,难怪我从来没赢过钱,原来就是这样被他们坑的。” “是啊,这场子也太黑了吧,不光抽我们的水,还自己出老千?” ………. 第504章 砸赌场 一时间,纷纷开骂。 而赌场的人,包括寸老板在内,都呆立在原地。 他们一下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赌客继续在骂着,但没人动手。 楚二贵冲他们压了压手,然后拔高声音,义正言辞的说道: “大家进来时,有没有看到门口那几行大字:什么公正立局,宾客为上,筹码无欺,银钱守信。呵呵。” “结果刚刚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是宾客为上,而是宾客上坑,更不是什么公正立局,而是要一层层剥了你们的皮,还有,你们别以为就只是这一张赌桌做了手脚,我告诉你们,只要是平时玩的,所有的赌桌都一样………..” 说着,他快步走到另外几张赌桌,把上面的牌靴都拿了过来。 然后一一展示给大家看,每一个都有暗格。 最后,他拿起一粒骰子,放在赌桌的边缘。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一砸。 骰子瞬间分开两瓣,里面流出银白色的水银。 看到这一幕,梅若不由点了点头。 叫开牌靴,是自己刚才告诉他的。 要想把赌场的名声搞臭,就必须要揭开他们的猫腻,从而激起众怒。 借他们的手,把赌场给砸了。 梅洛之所以没自己上去叫开,是他觉得楚二贵说话更有感染力,更能调动大家的情绪。 果然,这家伙没让人失望,不光完美演绎了牌靴的出千方式。 现在还把骰子局也给叫开了。 这时,就见楚二贵拿起两瓣骰子,递给旁边的赌客问说: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水银骰子吧,我虽然不是老千,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赌场用来做手脚的,不然好好一粒骰子,里面为什么要灌东西?” 赌场里很多都是老赌徒,他们有的不光听说过,甚至还用过。 刚刚楚二贵砸开骰子,见有水银流了出来,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有人大声喊道. “对,这就是出千的水银骰子,这骰子荷官在摇的时候,可以随意控制他的点数、、、、” “这赌场真是无所不用极致,不光在软牌上做手脚,就连骰子都是水银骰,太黑了…..” “…………..” 刚刚平复一点的骂声,此时更加激烈了。 楚二贵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见差不多了,提高声音说道: “所以,你们这些烂赌鬼,就是寸家菜板上的那块肉,他们想怎么割就怎么割。抽了你们的水钱不算,还要吸干你们身上的血。” 他吸了吸鼻子,满怀同情的看着众人。 “你们想想,自己一天辛辛苦苦挣的钱,本来是想来博博运气,看能不能赢个10 块8块,回家买点好吃的给老婆孩子,孝敬孝敬父母。但他们寸家口口声声说公平公正,背地里却给你们挖了个大坑,让很多人因为这个大坑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因为他们寸家的黑心而发生。你们说这样的黑店.还有没有必要存在,要不要砸了它、、、、、?”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手持法典的正义之神。 字字如雷,终于把众人的怒火全部激发了出来。 刚刚那个醉态大汉,可能还输了钱,这时彻底爆发了。 他一步向前,怒不可遏的抓起一张椅子。 “砰!”的一声,砸上旁边的赌桌。 “这样的黑赌场,害得老子天天输钱,现在我老婆跑了,家也散了,不砸了他,难平我心中之恨…….” 他像疯了一样,一边砸,一边痛斥着。 一张。 两张。 所到之处赌桌轰然倒地,桌上所有的赌具四处飞溅。 有的人早就想砸了,但没人动手,他们都在观望。 这下好了,见有人开头,也跟着喊: “对,砸了他,我不光老婆跑了,儿子也不理我了………” 一个, 两个。 ……….. 接着是一帮人,个个抄起椅子。 整个赌场人影晃动,骂声连连。 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地打砸声。 寸老板被这一幕看傻了,他脸色瞬间煞白。 愣了好一会儿,才冲的那些保安大喊道: “你们都傻逼吗?还不赶快拦住他们。” 可面对几十上百号跟疯了似的赌客,保安显得战战兢兢。 一个保安鼓足勇气,刚冲没几步,被一个赌客的椅子直接砸倒在地。 这一刻,他们多年以来的怒火,全部迸发了出来。 那架式就像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样。 被砸中的保安,捂着脑袋哇哇惨叫,鲜血从他指缝中喷涌而出。 后面的保安站着瑟瑟发抖,再没人敢上去。 寸老板咬着牙,一脸骇人的凶光。 突然,他冲楚二贵大吼一声: “我草你妈…….” 第505章 傲气的楚二贵 随着骂声,寸老板已经冲到楚二贵跟前。 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甩棍。 手一扬,直接砸上楚二贵的脑袋。 可就要碰到脑袋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因为梅洛的刀,正抵在他的脖颈处。 “信不信我杀了你?” 梅洛眼神如刀,冷冷的说。 “不….. 信…… 寸老板嘴角抽搐,信字刚出口,他突然又啊了一声。 脖颈处一股鲜血喷洒而出。 “我只数到三,再不退后,你就没机会了。” “二” “三…….” 哐当! 甩棍落地。 寸老板猛的退后几步,捂住脖子,目眦欲裂地看着梅洛。 “你他妈的“一”呢?” 噗! 旁边的周姐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她非常冷静,不管场上发生了什么,都抱臂观望,那表情就像见怪不怪一样。 期间偶尔瞪梅洛一眼。 此时,笑声刚落,莫爷就立即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打量了梅洛一眼,才跟着莫爷和光头,绕开打砸的人群,快步走了出去。 打砸还在继续,整个赌场里已经不成样子了。 砸烂的赌桌,椅子,赌具,暖水瓶到处都是。 有的人跑进吧台,酒水饮料筹码,全都扔了出来。 还有的人则跑上二楼,扛起桌子椅子直接往楼下摔, 很多没有参与打砸的女赌客,一见这场景。惊叫连连,抱头朝门外逃窜。 梅洛慢慢走到秦寿面前。 刚刚那张赌桌,早就被人给砸了。 他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目光惊悚的看着梅洛。 看着他,梅洛把刀“铛”的扔在他跟前,漠然说道: “你听好了,我无意要你的手指,因为它不值钱,也没有栽赃陷害风一洞,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手法拙劣暴露的。还有……” 梅洛弯下腰,神色冷峻,脸凑到他面前,一字字道: “我不是那个变态男人的徒弟,我也很讨厌他。” 说完,身子直立,朝楚二贵两人一甩头,三人闪腾挪移,踩在破碎桌椅缝隙间朝门外走去。 “你到底是谁?” 没走几步,寸老板捂着脖子,在后面颤声问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怀疑起梅洛的身份。 梅洛停住脚,抬手拍开一片飞过来的碎片,才回过头。 “别管我是谁,你告诉寸远,我们的事还没完。”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 此刻,已经是凌晨12:00多了。 一出门,梅洛发现街上的路灯都关了。 原先赌场门口那盏亮如白昼的招牌灯,也因为里面的打砸黑了。 外面漆黑一片。 可能是乡镇,大家都睡得比较早, 现在赌场门口,一个看热闹的路人都没有。 就连刚才从里面跑出来的赌客,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赌场里面发生的事,就好像是不祥的预兆一样,大家纷纷避而远之。 梅洛在门口站了站,余光搜寻着那辆面包车。 刚才从二楼下来,森巴并没有观看梅洛和秦寿的对局,而是直接出门走了。 此刻,面包车不见了,原来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 难道他们真走了? 梅洛想了想,才抬腿朝楚二贵的摩托车走去。 此时,胡大龙正在往车上绑那两麻袋钱, 楚二贵则阴沉着脸站在一旁,也不搭把手帮他。 一见梅洛过来,胡大龙眉飞色舞拍了拍己经绑好的麻袋,谄媚道: “梅兄弟,你真聪明,提前叫我备好绳子,要不然,你这钱不知道怎么拿回去。” 他有些兴奋,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车上的麻袋。 虽然自己的房子被砸了,但梅洛给他抵了500,000的外债。 而且,今晚还赢了一百多万,他想,多少也得分个几千,万把给自己。 梅洛看了一眼他绑在车上的钱,突然说道: “把它解开,重新绑。” 他是把两袋钱摞在一起,绑在货架上。 “嗯?”胡大龙用手推了推麻袋,信誓旦旦保证道: “放心梅兄弟,绑得很稳了。” 他看向黑着脸的楚二贵又说: “刚刚二贵非说你俩要回兰城,要不然我就不绑了,在这住一个晚上,明早你直接存入银行。” “重新绑,把两只麻袋吊在两侧,这样才能坐三个人。” 梅洛语气坚定。 “坐三个人?”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对,坐三个人。” “我不回去,在我兄弟那住一晚,明早天一亮,我要赶去那坡寨……” 胡大龙把脸凑到梅洛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那事还没办成,因为这两天是那坡寨的节日,兄弟们都在忙着过节。所以我明天准备直接去他们的寨子,顺便把他们召集起来…….” 怪不得那天晚上,没人来他的老宅开会,原来他的手下都在过节。 看着他,梅洛有好多问题想问。 房子不是寸家砸的,那是谁砸的?他是不是外面还欠着别人的钱? 找不到他,就把房子给砸了。 还有,把房子抵押给寸家,又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夜已深,此地也不是问问题的地方。 一切等回兰城再说,于是,语气严厉道: “不行,今晚必须一起回兰城。” 见梅洛如此坚决,胡大龙也不在坚持,把麻袋解开,重新绑在摩托车的两侧。 “这车也坐不下三个人啊?” 楚二贵满脸嫌弃的看着胡大龙说: “去问你兄弟要辆车,或者让他送你到兰城,不是天天吃喝嫖赌都在一起的好兄弟吗?难道这点都做不到?” 楚二贵不光脸色难看,语气也很生硬。 梅洛知道,他是看不上胡大龙的嗜赌成性。 都输成那逼样了,还想着以赌还债。 其实,见到胡大龙在赌桌上的那一刻,梅洛对他的印象也大打折扣。 但转念一想:这赌也许真就是刻在人性里的第一大毒瘤吧。 刮骨疗毒都剜不干净——多少人输到砸锅卖铁、家破人亡,可骰子一响却忘了所有的痛,心间的贪婪又被重新唤醒。 这时,没等胡大龙说话,梅洛看着楚二贵问: “二贵哥,你的车技如何?” “还行,据我分析,在兰城摩的界,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 他摇了摇摩托车把。 “别但是了,就辛苦你一点,三人坐一辆车,回去给你多分点。” 这摩托车要搭三个人,后面还有几十上百斤的货,确实有些难为他和车了。 但楚二贵爱财,梅洛又必须要让胡大龙一起跟着。 所以,才许诺给他多分点钱。 但楚二贵想都没想,破天荒的摇摇头。 “我不要分你们的钱,我挣的都是正正当当的辛苦费,意外之财,授之有责……..” 他一脸正气,话锋一转接着说: “还有,按理说你把包车的费用都拿走了,我没有义务再搭你回兰城,现在看你这人还不错的份上,我搭你回去。但到了兰城以后,你我各行其道,你给多少钱,我也不会再为你服务,因为你们道不正,不相为谋……….” 这货又开始了。 梅洛只是笑一笑。 还挺傲气。 “回去再说。” 这时,胡大龙已经重新绑好了麻袋。 他用手指量了量坐垫的尺寸,然后问楚二贵。 “你说能坐下三个人吗?” 楚二贵没搭理他,抬脚跨上摩托车。 梅洛刚想上车,突然,黑暗处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过来一下。” 第506章 神秘的周姐 停车场的一处角落,站着一个人,正在向梅洛招手。 “谁呀?” 楚二贵坐在车上,警惕地问了一句。 梅洛摇摇头,慢慢地朝那人走去。 一到跟前,那人摘下口罩,梅洛才看清她的脸。 “周姐?你怎么在这?“ 她外套换了,此时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长款大衣,嘴角似笑非笑的抿着。 而且刚才还戴着口罩。 梅洛皱着眉,一下有些懵。 这深更半夜的,她怎么鬼鬼祟祟的在这里? 心里不由警惕起来。 于是看了看四周。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 见梅洛四处张望,周姐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周姐,你不是走了吗?” 梅洛这才回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刚刚她们提前走了十几分钟。 “怎么?走了就不能回来了?” 她仰起脸,逼视着梅洛。 接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牌,一边撕一边娇怒道: “看你做的好事,差点把我害死了、、、、” 灯光虽然很暗,但她撕的牌,梅洛还是看清了。 根本就不是那两张A。 那两张牌她早就转移了,不然,她当时不会那么淡定的站在旁边观看。 但无论是不是那两张牌,梅洛确实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而且,她并没有说出来,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于是歉声道: “周姐,对不起,当时那情况……” “行了。”周姐连忙打断道: “我又不是来让你道歉的,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周姐请问,只要是梅洛知道的,一定知无不答。”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梅洛,半响才开口: “你师傅是谁?” “贾正经。” 梅洛脱口而出。 “假正经?” 她重复了一句,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不愿说就算了。” 她似乎也知道梅洛说了个假名,但也没再追问,接着问道: “你和兰城的寸家有仇?” 梅洛点头。 “有,他们的手下烧了我的赌场。” “哦?你也是开赌场的?” “不是,是我一帮兄弟的。” “你在兰城赢风一洞,也是用刚才同样的手法,栽赃嫁祸给他的?” 她闪着大眼睛,注视着梅洛。 梅洛心里一怔。 她说同样的手法,难道她知道全部? 自己只是把两张牌转移到她身上,她就能猜得到? 见梅洛不回答。她才又说: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猜到你大概的出千思路。秦叔身上那两张牌,你应该是在楼上出门时,放在他身上的,而我那两张牌,你是在验牌的时候偷的。” 她说话的时候,美目一直没离开梅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之所以问你是不是以同样的手法栽赃风一洞,是因为我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 梅洛竟然有些着急。 “怀疑你并没有栽赃他,而且你的师傅也不是邱婉迎,因为你的手法太快,快到你偷牌,甚至把脏转移到我身上,我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这一点邱婉迎做不到,很多人做不到,而你做到了。所以,我才问你的师傅是谁、、、、、” 看着她,梅洛突然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方才一直觉得她只是一个小老千,莫爷的相好。 只是因为5000块钱的裁判费,立推莫爷出来。 也因为自己多给了5000块钱,心里才倾向于自己赢。 但从她刚刚的讲述中,梅洛可以肯定,她不是一个小老千。 而是一个千门高手。 因为言下之意是,邱婉迎和很多人的手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周姐很高明,一眼都看得出来。确实,我没有栽赃给风一洞,是他自己不小心玩漏的的,我也不是邱婉迎的徒弟,只是那天正好在赌场遇到他,而且是第一次。” 梅洛实话实说。 周姐点点头,身子往前一探,脸凑到梅洛下巴底下,嗲声道: “放心,小梅洛,我不会把你出千的事说出去的,因为我想交你这个朋友,现在太晚了,给姐留个电话,到兰城我去找你。” 电话? 梅洛想了一会儿。 这个还真没有。 自己住的酒店也不方便告诉她。 于是摇头道: “没有。” “那留个住址。” “对不起,周姐我刚到兰城,还居无定所,这个也没有。” “切!”她轻拍了一下梅洛的手臂,娇声道: “亏姐对你这么好,几个问题,没一个让姐满意的,来,你没有我有,我告诉你。” 说着,她攀住梅洛的胳膊,把脸凑近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记住了吗?很好找的。” 说完,一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楚二贵已经打着车了,梅洛一过来,直接跨上车。 三人朝兰城的方向快速驶去。 “刚刚那人是谁呀?” 坐在中间的胡大龙问。 “周姐。” “周姐?他找你干什么?” 楚二贵开着车,冲胡大龙大声喊道: “少打听有的没的,先管好你自己,都成什么逼样了,还整天惦记着赌,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救你了……” 就在楚二贵滔滔不绝怒诉胡大龙的时侯,一辆面包车从后面急驰而来。 第507章 堵截 面包车驶过身边时,放慢了速度。 可能是觉得一辆摩托车坐这么多人,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三人一眼,大声说道: “前面的路不好走,要不要给一个人搭我?” 胡大龙刚想让楚二贵停车,梅洛朝司机挥了挥手。 “谢谢啦兄弟,你走吧,没事的。” 司机这才加大油门,超车而过。 “梅兄弟,难得别人这么好心,让一个人坐他的车,我们不是轻松点吗?” 楚二贵放慢了车速,不解问道。 “是啊,你们俩赶着回去分钱,我可以坐他的车啊。” 胡大龙跟着说。 梅洛冲他们两人喊道: “别废话,到了山坳再说。” 楚二贵这才摇摇头,加大油门,往前驶去。 山路崎岖,寒风习习。 整条路上,除了摩托车发出咆哮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眼看离山坳越来越近,梅洛的心跟着忐忑起来。 他们会不会来? 他们在不在? 过了山坳,就是兰城的地盘了。 如果那三个老缅,要对胡大龙下手的话,用他们的话说,在这边安全得多。 毕竟这里属于大蛇腰管制。 这也就是梅洛为什么要胡大龙跟着回来的原因。 如果胡大龙不来,他担心三个老缅在大蛇腰街上对他动手。 这样只有胡大龙一个人,肯定要吃大亏。 这时,前面是一段陡坡,上完这坡,再走2公里,就是那个山坳。 楚二贵把车挂到一档,加大油门轰轰往上冲。 “这条路,就这最陡了,如果上不去,你们得下来一个人推车。” 他眼睛盯着前方,冲两人大声喊。 轰,轰! 嘎吱! 刚到半坡,车突然停了。 “真上不去了?” 胡大龙问。 楚二贵没有回答,两眼怔怔地望着前面。 梅洛也是一怔。 他也看到了,前方的路被一辆面包车横在中间拦住。 借着摩托车的灯光,三个老缅拿着甩棍,并排而站在路中间。 手上的棍子,一下下甩着,脸上都露出狰狞的笑。 “完了”,楚二贵回头看着梅洛。 “这是上坡,又是三个人,冲不过去啊?” 说着,就想掉头往回跑。 “不用冲,把车停在旁边。” 梅洛第一个跳下车,示意他不要掉头。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因为离山坳还太远。 见三人都下车了,森巴走在前面,手上一下下拍着甩棍,慢慢朝他们走过来。 后面两人也紧跟其后。 “怎么办?” 胡大龙有些担忧的问梅洛。 “怎么办?还不是因为你……”楚二贵停好车,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三打三,不怕他们。” 三人中胡大龙年龄最大,而且手无寸铁,所以他有些畏惧。 倒是楚二贵,虽然一直埋怨胡大龙,甚至在赌场的时候,还劝梅洛不用帮他。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丝毫的胆怯,抓起石头就要迎上森巴他们。 梅洛连忙拉住他。 “二贵哥,看好车上的钱,别的你不用管。” 说着,自己则迎了上去。 “怎么?三位想拦路打劫啊?” 他的声音很大,又是晚上,估计几公里以外都能听得到。 森巴嘿嘿冷笑,看了一眼摩托车上绑着的两袋钱,然后说道: “不光是打劫,还要打人。” 他甩棍指着梅洛: “刚刚你在二楼挑衅我,现在我不为难你,跪在地上给我道声歉,叫声爷,然后把钱和胡大龙留下,你们俩可以滚。” 梅洛同样的冷笑。 “如果我不呢?” “那你三人都得死。” 后面一个老缅接话说道。 说着,扬起甩棍就要扑上来。 “慢着。” 梅洛大喝一声。 看这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要真动起手来,梅洛一个人未必打得过他们。 因为胡大龙已经有些发抖了,而楚二贵又要看守钱。 所以尽量拖延点时间,于是问道: “告诉我,盛天娱乐是不是你们烧的?” 三人被梅洛突然大声一喝,竟都停了下来。 又听他这么问,先是愣一下,森巴才开口道: “现在不是讨论那些事的时候,我再说一遍,跪不跪下?” “跪下可以,你现在告诉我班鸡在哪?赌场是不是你们烧的?” 梅洛还要拖延时间。 同时他也想知道,盛天娱乐到底是不是他们烧的。 当得知胡大龙的宅子不是他们打砸后,自己心里就有个疑问。 会不会赌场也不是他们烧的? 但是森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盛不胜天我不管,你们咬断风老的手指我也不管,我们接的任务是……..” 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看着胡大龙说: “把这上面的字老老实实签了,或许我还能饶了你一条狗命。” 梅洛瞟了一眼他手上的纸。 是胡大龙那老宅子的过户协议。 原来,他们今晚想让胡大龙签了同意书。 如果拒签,可能强行让他签了,然后在半路上把他解决掉。 “我说了,这字我不签。” 胡大龙梗着脖子,冲森巴喊。 他刚才有些胆怯,但一听要签他的老宅子,顿时火气上来了。 “不签?你明明输给了三老板,为什么不签,如果不签,我们只能、、、、” 森巴瞪着他,大声质问。 他之所以还有这耐心,可能也是觉得梅洛他们有三个人,要不然早就把胡大龙给抓起来了。 “是输给寸远那王八蛋没错,但他是设局害我的,趁我喝醉酒的时候,把钱借给我,然后找几个老千,把我的钱赢走,最后想我用老宅子来抵。” “后来我找来寸老爷子,跟他说明情况,他当着整个赌场的人说过,这钱一笔勾销,不要我的老宅子来抵,现在他寸远想违背寸老爷子的话,想要房子,就让寸老爷子来跟我说。” 森巴不屑冷笑: “我看你是故意的,明知道寸老爷子不在兰城,你现在让他来说?好,既然你不签,那就别怪我们了,这深更半夜的弄死你也没人知道…….” 他一抬手,冲那两个老缅说: “你俩把它抓起来,让他签字摁手印,这小子我来对付。” 说着,三人再次朝梅洛他们扑过来。 就在这时,马路的前方,四束手电光突然亮起。 “你想对付谁呀?来,你种爷在此,先对付我吧。” 王种一马当先,后面跟着吴小谣,花爷,还有秦四海四人,朝他们走来。 第508章 前后夹击 终于来了。 梅洛嘘了一口气。 刚才被森巴他们拦在半坡,梅洛就故意在拖延时间并大声的说话。 自从在饭店,听到森巴三人的对话,后来楚二贵又说大蛇腰有寸家赌场,胡大龙还被人叫走了。 自己就知道,他们口中的人一定是胡大龙。 所以,在没进赌场之前,给吴小谣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四人租个车,到这条路的山坳等着。 因为他料定,在赌场这么多人,三个老缅肯定不敢在那里动手。 要么是出来门口,或者在半路拦截。 所以梅洛才问楚二贵车技如何。 他准备让楚二贵和他们飙车技,把车开到山坳。 但没想到这老缅很狡猾,直接把车开到半坡拦着。 这时,王种已经冲到森巴三人的身后,抬手就向其中一个胖点的老缅抓去。 刚才,三人见身后有人说话,也都停下脚,回头看去。 胖点的老缅见有人上他抓来,身体一偏,接着甩棍砸上王种。 就听铛的一声。 梅洛才发现,王种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锤子有七八十公分长,锤头有碗口粗,锤柄是用铁条焊着的。 刚刚胖老缅的甩棍正砸在他的锤头上,火星四射。 “妈的,有两下子,能躲过你种爷的铁爪功,还敢还手…..” 见一招落空,对方还敢砸他,王种顿时大怒,抡起铁锤砸上胖老缅。 吴小谣三人也赶到了,二话不说,把森巴两人围在中间。 森巴一看,脸色骤变,目光不时看向坡下。 现在梅洛是七个人,他们只有三个。 特别是王种,比他们都高大,而且还很勇猛。 他看着梅洛,咬着牙说: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还叫了人?” 梅洛只是看着他,笑而不答。 “你知不知道得罪了寸家是什么后果?” 见梅洛人多,他只能用寸家来威胁。 “什么寸家不寸家的,今晚先把寸家几条狗扔下山谷再说。” 吴小谣看着路边正在打斗的王种,不屑的说道。 虽然胖老缅功夫不错,躲过了王种的几锤,但最后被逼到马路边,不能退,不能躲。 就见王种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往马路下扔。 马路下面是万丈悬崖,又是半夜三更。 只要被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而且还不被人发现。 突然,坡下两辆面包车,打着喇叭,冲了上来。 车速很快,眨眼功夫就到了跟前。 开车的司机技术很好,两辆面包车几乎同时齐刷刷的排在路上停着。 车刚停稳,就见脖子上缠着白色纱布的寸一侯,从副驾驶的跳下来。 接着,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两辆车上,跳下十几个黑衣人,有的是刚刚在赌场里的保安。 “给我住手。” 一下车,寸一侯冲王种厉声喝道。 王种一见来了这么多人,才把胖老缅放下。 森巴一见来了帮手,马上恢复了镇定。 扒开吴小遥和花爷,朝寸一侯他们走去。 看着寸一侯,梅洛突然明白刚刚他们三人从赌场出来,为什么没一个人阻拦。 原来是和森巴商量好,在赌场不好动手,选择在路上。 让他们先走,把路堵上,自己后面追来。 这样前后堵截。 插翅难逃。 更让梅洛吃惊的是。 那十几个人,有的拿着喷子,有的拿着土铳,正指着着他们慢慢地围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 楚二贵也顾不上守钱了,快步跑到梅洛身边问。 现在七个人都站在一起,警惕的看着对方十几个人。 梅洛在想,要是他们没有喷子,你自己和王种,加上吴小谣的配合,一起上应该没问题。 但现在面对着十几把喷子,硬打肯定是不行了。 跑,也肯定跑不掉。 怎么办? 梅洛皱起眉头,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危险。 这帮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想不到,自己以为布置好了,没想到,被他们来了个反包围。 就在梅洛沉思的时候,寸一侯一帮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从一个黑衣人手里拿过一把土铳子,指着梅洛狠狠道: “还敢在路上安排了人手,看来你是真想和我们寸家干。好,今晚我不介意多杀几个。” 说着,他把土铳上面的火帽掰起来,手指扣到下面的扳机。对准梅洛的眉心。 “你刚才不是没数一吗?现在我数,我数到三,你还不按我的吩咐做,那你第一个尝尝做野猪的滋味,接下来是这臭司机。” 他目光扫了一眼七人,最后停留在楚二贵身上,开始数: “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们寸家作对” 见梅洛和楚二贵挑唆赌客打砸他的赌场,他就想明白了。 这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才一直追问梅洛到底是谁。 “哈北梅洛,因为你们寸家烧了我的赌场。” 梅洛一边回答他,一边在想对应之策。 “烧了你的赌场?什么时候?在哪?” 寸一侯似乎不知道这件事,问完梅洛,他看上森巴。 森巴摇摇头。 “他刚刚也问了,但我不知道这事,我们是在瑞城接到三老板的电话,才赶过来的。” 他说话的样子,不像说谎。 也可能,他们真的没有参与。 “二,胡大龙的账可以抵,但你出千陷害秦叔赢的钱不能拿走。” 他手里的土铳往前搓了搓,快碰到梅洛的眉心了。 “说第三。” 梅洛不说给,也不说不给,还在思考对策。 现在他可以迅速的夺下寸一侯的土铳,然后给他来个爆头。 但关键是后面还有十几把喷子,都已经上了膛,正对着他们。 从他们的表情看,只要梅洛一动,他们肯定会扫射。 这样,七个人都得完。 “第三就是跪在我面前,自断两根手指,因为我脖子上挨了你一刀。” “然后呢?” 钱是身外之物,没有还可以挣,如果断自己两根手指,能换回七个人的安全离去,那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森巴,才说: “胡大龙交给他们,是死是活我不管。” 接着,盯着楚二贵: “这臭司机,今晚必须扔到马路下面,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509章 及时解围 胡大龙和楚二贵同时看上梅洛。 梅洛也不由皱着眉头。 这等于是要他们两死一伤,寸一侯才肯放过。 见梅洛不说话,他阴冷一笑,说道: “好,我再给你数一次,如果数到三,你还没跪下,就别怪我了。” 寸一侯双手端着土铳,学着梅洛开始数。 “二。” 三字刚要开口。 突然。 坡下又是一阵喇叭声。 但这一次不是两辆。 而是有七八辆,后面还跟着不少闪着灯光的摩托车。 此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喇叭的鸣笛声交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冲上坡。 寸一侯回头一看,忍不住问吧森巴。 “谁的人呢?” 森巴摇头。 “肯定不是三老板的。” 他又看向梅洛。 “你叫的人。” 梅洛不说话,他也很茫然,自己没叫人,也没人叫。 那这大晚上的还有谁呢? 看他们的架式,就是冲现场来的,不然不会提前打的喇叭。 就在双方都疑惑的时候。 车已经开了上来,前面是辆中型货车。 就听油门突然加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货车直接撞开停在路上的两辆面包车,但仍然没有刹车,直接朝了十几个黑衣人撞了过来。 “啊。” 一个黑衣人闪躲不急,被货车车头撞出了几米开外。 剩余的人纷纷朝两边闪躲,一脸惊恐地看着刹车失灵的货车。 嗤! 这时,货车才稳稳地停在梅洛他们跟前。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 车一停,各个车门都打开。 一群人快速下车,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们没拿喷子,手里拿的是刀和铁棍。 货车的两边驾驶室门也开了。 一边跳下一个男人。 梅洛一看,是莫爷和光头。 刚才开车的是莫爷,从他撞开面包车来看,应该是来帮自己的。 他怎么会来帮自己? 突然,梅洛想起刚刚周姐问他,是不是和寸家有仇时的表情。 见梅洛说是时,她眼睛亮一下。 难道是她叫莫爷来的? 这时,寸一候见是莫爷,还撞坏了他们的车,顿时大怒,调转火铳指着莫爷,大声吼道: “我草你妈的莫半街,今晚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先在赌场维护这小老千,让他们挑唆成功,砸了我的赌场,现在你又带人来,把我的车给撞坏了,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莫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不慌不忙的走过来。 见寸一侯用火铳指着自己,他面无表情的瞪了一眼,然后抬手拍开他的火铳,沉声说道: “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寸一侯和森巴同时怒视着他。 特别是森巴,在饭店的时候就被莫爷收了10倍的饭钱。 此时他牙根咬的嘎嘎响。两个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他指着莫爷,大声说道: “你他娘的,旧账还没和你算,新账又来了,好,今晚一块跟你算了。” 光头已经从副驾驶绕了过来,一见有人用火铳指着莫爷,还有人嘴里骂骂咧咧。 他也不管寸一侯会不会扣动扳机,走到他们跟前,突然身体一矮,一抬手,把火锍夺了过来。 然后调转火铳,对着森巴的大腿扣下扳机。 砰! 接着又是“啊”的一声。 森巴张着嘴,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 双手下意识的摸向大腿,然后晃了晃身体,慢慢瘫坐在地下,一边喊疼一边骂: “啊,疼死我了,你这天杀的光头,我饶不了你。 寸一侯的十几个人,站在那一动不敢动。 莫爷不光人多,刚才一上来就把他们手上的喷子卸了, 此时,各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光头。 “这人是谁呀?这么横。” 吴小谣忍不住问梅洛。 见有人帮他们了,梅洛几人都很轻松站在旁边看着。 “我师傅。” 嗯? 几同时看上王种。 就见他满脸敬佩,目光直直的看着光头。 “凡是比我横的,都是我师傅,以后我要向他们学习。” 这货一本正经的小声解释着。 梅洛白他一眼,才看上寸一侯和莫爷。 寸一侯气得浑身发抖。 光头夺火铳到开枪,动作迅速,他根本还没反应过来,森巴就躺下了。 这森巴可是三老板特意从丽城请来的,让他说开枪就开枪,于是指着莫爷咆哮的道: “莫半街,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维护小老千就算了,现在居枪伤三老板的人,我保证,不出三天,别说半条街了,你在大蛇腰将死无葬身之地。” 梅洛也感觉有些好奇,他们明明知道了这森巴是寸远的人,光头竟敢如此蛮横。 而莫爷也不阻拦不指责,就像是两人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莫爷扬了扬眉,不屑冷笑。 “管他是谁的人,几条外来狗而已,在我大蛇腰就要老老实实地趴着,不然……” 他扭头看上另外两个老缅。 那两个站在那身体有些发抖,特别是那个胖的,刚才被王种差点扔下路底下,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围着。 “不然,这两条狗也给他卸了一边腿。” 说着,朝光头使了使眼色。 光头领会,扬起火铳朝两个老缅走去。 看来楚二贵说得没错,莫爷是真讨厌老缅。 “慢着。” 就在这时,寸一侯大喊声。 他再不喊,以光头的横,肯定会把这两人的腿打断。 他们人多,自己人喷子又被夺走了。 根本就没办法反抗,只能好汉不吃眼前亏。 见光头站住了,他才无可奈何的看着莫爷问: “你凭什么让我们走?凭什么管我们寸家的事?” 莫爷看了看梅洛,才对寸一侯说道: “我刚才给寸远打了个电话,把今晚的事跟他说了,这里的事情太复杂,又是房子又是钱的,为了彻底了结你们之间的恩怨,寸远让我转告梅洛,三天之后,在宝象娱乐三楼的贵宾室赌一局,千门事,千局了,但今晚放他们走,如果三天之后的赌局梅洛不去…….” 他又看向梅洛: “如果不去,我可能真的不是莫半街了……..” 他表情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 应该是在寸远面前保证过。 梅洛冲他点头微笑。 求之不得,怎能不去?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鬼话?” 寸老板扬起头,怒意未减道。 莫爷拍了拍他肩膀,冷笑说: “寸一侯,你知道为什么寸家在兰城有几十家厂子,都不让你去管理,而把你派到这个犄角旮旯来吗?” “因为你他娘的太没长进了,傻了吧唧的,还怎么相信我?你不信我怎么办?你动手啊?” 寸一侯气得满脸通红,但又无法反驳。 确实,你这十几个人不相信,又敢怎么样? 于是他想了想,才冲他的人说道: “我们走,如果知道他是骗我的,不用三老板出手,我定会灭了他莫半街。” 第510章 待解之谜 他们的车,只是后面被撞了一个洞,但不影响开。 一帮人气急败坏的走上车,往大蛇腰驶去。 森巴被几个人抬上了他们三人的车,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兰城方向去。 “莫…..” 梅洛和莫爷站在没人的路边,看着远处的夜空,他刚想开口致谢,莫爷立刻打断道: “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你的周姐,不是他撒娇打滚,说今晚帮了你,以后你能帮我,我才懒得掺和你们的破事。” 接着。他目光灼灼盯着梅洛问。 “她说你的千术很高,高到可怕,是不是真的?” 原来真是周姐让他来的。 还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莫爷 但周姐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难道就因为看出了自己的千术? 莫爷以后要自己帮的,又是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样,今晚不是莫爷及时赶到,他们七个人不死也都得残废。 这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于是说道: “千门千术,深不可测,尤其是千术,都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梅洛不敢说自己有多高,但是自出道以来,从没输过。如果以后莫爷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梅洛绝不推辞,也不会让莫爷失望。” 他说的是实话,千术只有更高,没有最高。 所有的一切,都得看临场发挥,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就像今晚栽赃秦寿。 如果不是提前藏牌,不是有挑衅森巴的借口,没有周姐力荐莫爷当裁判。 那事情的走向,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同时也给莫爷吃了颗定心丸。 自己从没输过。 莫爷点点头。 “好,有小兄弟这句话就行了。”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递给梅洛说: “我听周姐说,你在兰城没地方住,这是我的一处闲置宅子,如果梅兄弟不嫌弃,让你的兄弟一起搬到里面去,你放心,没人敢去打扰你们。” 没人敢去打扰? 难道他在兰城也这么有势力? 看着他手上的钥匙,梅洛摇摇头,没有接。 “莫爷谢谢了,我们之所以居无定所,是因为兄弟几个都喜欢自由,平时又不喜欢打扫卫生,所以觉得住旅社最好。” 梅洛用这个最简单的理由来拒绝。 因为他不相信,周姐和莫爷真的以为自己没地方住。 他虽然救了自己,但自己对他俩根本就不了解,怎么可能去他的房子里住? 莫爷见他没接,也不强递,把钥匙和纸条放进兜里后说: “我就说嘛,像梅兄弟这样的人,在兰城怎么可能没地方住?就是你周姐。非要我把这钥匙带上给你,说怕你们没地方住。” 说完,他拍了拍梅洛肩膀。 “好啦,太晚了,你们回去吧,放心,那几个老缅不会再拦截你们了。记得三天后的赌局、、、、、”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离开的背影,梅洛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姐找莫爷来当裁判,正常。 之后,两人都希望梅洛赢。这是自己舍得花钱,也正常。 在赌桌上,莫爷屡次维护自己,用寸一猴的话说,他是因为那栋房子,被寸远拿了下来,而耿耿于怀。 这也说得过去,正常。 但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得罪寸家,还把他的人腿给打断。 然后又要送房子给梅洛住。 这就很意外了。 仅仅见过一次,他俩人就这么相信自己? “想什么呢?” 见莫爷他们的人都走了,梅洛一个人还站在马路边,几人向他围了过来。 梅洛看上楚二贵。 “没想什么,二贵哥你帮我分析分析,莫爷今晚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这家伙喜欢分析,有时说的还很有道理,梅洛想听听他怎么说。 楚二贵仰起头,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想了一会儿,刚想开口。 花爷突然一步跳到楚二贵跟前,用力拍了下他肩膀,有些惊讶道: “万事通,怎么是你?” 刚才灯光不是很亮,再加上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注意到楚二贵。 现在没事了,才发现就他一个陌生人。 花爷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看上他。 “你们认识。” 梅洛有些好奇地问。 难道事情都这么巧?,自己刚刚认识的两个人,他们相互之间也认识? 花爷一把搂住楚二贵的肩膀,哈哈笑道: “认识认识,兰城摩的界的万事通,只要是男人都认识,因为他掌握了这个城市所有的美女信息,她们住哪?身高多少?体重多少?三围多少?还有,需要多少钱他都知道………” 花爷说的眉飞色舞,但楚二贵却无比嫌弃的看着他,突然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你个烂人,脑子里尽是些肮脏的想法。” 然后,推着摩托车,边走边回答刚才梅洛的问题。 “据我分析,帮我们有两个原因,一是,那位周姐看上你这小老弟了,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那周姐漂亮吗?” 吴小谣贱兮兮的问道。 他们四人租的车,停在山坳里面,所以几个人只能走路上去。 所以楚二贵也只好推着摩托车,跟着一块走。 几个人在后面,轮着帮他推车尾。 “漂亮。” “身材好吗?” “好,前凸后翘的。” …………. 本来梅洛想听下楚二贵的分析。 这下好了,几人先聊上女人了。 走了有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山坳。 就见花爷用手电筒往马路里面照了照,然后大声喊道: “我的车呢?” 第511章 没车夜行 几人都是一惊。 车被偷了? 花爷和吴小谣快步冲到他们停车的位置。 停车的地方,正好是马路里面窝进去的一块草坪。 此时,一道明显的车辙印从草地上碾过。 车被人开走了。 吴小谣急得团团转,看着轮胎的印子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吴爷的车,给我逮住了,非要他三刀六洞……..” 然后,一脚踹在花爷的屁股上,学着楚二贵的口气埋怨道: “你这烂人,我说不租那么好的车,你非要显摆。说什么兰城第一暗灯不能掉价,现在好了。如果车找不到,押金100,000块钱没了。还得赔人家车钱…….” 这车是吴小谣和花爷去租的,当时吴小谣说随便租一辆,哪怕是拖拉机都行。 但花爷说出门办事,车是面子,硬是把租车行老板的公爵租了出来。 一天200块钱,还要100,000的押金。 被吴小谣这么一数落,花爷也有些慌了。 车是他开的,钥匙还在他身上,但车却没了。 他围着停车的地方打转转,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这车呢?谁给我开走了…….” 几人都愣在路上,先别说车被人偷走,要赔多少钱。 就这半夜三更的,没车他们只得走路回兰城。 楚二贵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用手电筒照了照草地,又走到马路外面,照了照外面的悬崖,然后仰头思考。 “是那三个老缅偷的吧。” 秦四海小声问道。 “肯定是,他们今晚吃亏了,想着报复我们,所以把我们的车给偷了,走,找寸家要车去…….” “走,敢偷种爷的车,正好我这锤子还没真正用过,真晚就拿去砸他寸家大门。” “怎么走啊?这么多人就一辆摩托车。” …………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义愤填膺,好像车就是那三个老缅偷的一样。 最后都纷纷看上了梅洛。 梅洛看着他们,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走?走路呗?” 说着,往前走去。 这半夜三更,路上也没车走,想拦车都拦不到,只能走路回去。 “不是那三个老缅偷的?” 这时,楚二贵回过头,一脸笃定的说道。 嗯? 大家都扭头看向他。 “不是他们偷的,还有谁偷?路上又没人经过,就他们三人。” 吴小瑶忿然道。 楚二贵走到摩托车旁,再次说: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着,他把绑在麻袋上的绳子一解,两袋钱“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跨上摩托车边着车边说道: “我就不跟你们一块走路了,得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挣辛苦钱。” 一看他把麻袋给解了,里面装的虽然是钱,但要扛着走这么远,还是挺费劲的。 吴小谣有些慌了,连忙拦在他的车头。 “不行,你得把梅先生和钱一起拉回去,这么大两袋,我们怎么扛啊?” 梅洛也有些惊讶,这家伙说不要钱,还真不要了。 刚才在赌场门口的时候,他以为楚二贵是开玩笑的。 那么一个贪财的人,怎么看到那么多钱不心动呢? 就见他摇摇头说: “不搭了,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跟你们这帮赌鬼,烂人混一块,我估计自己也要走上不归路。” 说完挂挡起步。 “等等。”,车驶到梅洛面前时,他一把摁住摩托车车头,然后对吴小谣说道: “把钱拿过来。” 大家都以为,梅洛是要强行要他拉走,包括楚二贵,他苦着脸嘀咕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就算你包了我一天的车,也超时了…….” 梅洛没有把麻袋放在车上,而是从一袋里面,拿出一半,放到另一个麻袋里。 剩余的一半绑在他摩托车架上,绑稳后才说: “二贵哥,谢谢你做了我一天的司机,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位摩的界的百事通。说实话,我很想拉你一起入伙,在未来的日子里,有福同享,有事同当,但我知道二贵哥嫌弃我们的道不正,志不在此,所以,我梅洛也不强求。” 他拍了拍绑在车上的钱: “但这钱无论如何你要拿着,这并非不义之财,而是寸家坏事做尽应该付出的代价,刚才你也看到了,如果是我输了那一局,你的手指就没了,还有,刚刚在路上,不是莫爷及时赶到,我们几个人今晚都得折在那里。” “所以,我梅洛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世上有很多事,需要我们这些“坏人”去做………” 说着说着,大家都被感动了,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听着。 最后梅洛拍了拍楚二贵的肩膀: “好啦,你先走吧,如果有缘,下次我再包你的车。” 楚二贵看了一眼梅洛,油门一加,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向前驶去。 看着渐渐消失的尾灯,胡大龙有些不服气道: “梅兄弟,你怎么分这么多给他?不就做了你一天司机吗?” 他眼神里有嫉妒,有贪婪。 因为梅洛给的是四分之一,应该有20几万。 是有些多。 之所以给他这么多,一是觉得他应该得的。 虽然只是个司机,但梅洛发现他很讲义气,而且人还很正直。 二是,他确实想拉楚二贵入伙,自己的团队缺少这么一个又理智,又喜欢分析的人。 而且他还号称兰城的百事通,以后很多事都要向他请教。 看着胡大龙,梅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他说认识你好几年了,你对他了解吗?” 胡大龙想了想,才摇摇头。 “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的车技很好,第一次认识他,是在一个晚上,他搭着我杀出重围,没让寸家的打手追上。也就是经历了那一次,我经常喜欢坐他的车,尽管他很贪财,要价很高,但坐他的车安全,兰城的每一个角落他都知道。后来没多久,我就离开了兰城了…..….” 这些梅洛听楚二贵说过,确实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贪财。 有时候,还很小气,一顿饭钱都斤斤计较。 “我了解他,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还说我是烂人,他自己才是,要不然怎么收集这么多小姐的信息?大到皇宫浴足,小到街头巷尾的红灯区,他都一清二楚…….” 花爷鼓起腮帮子补充道。 他还在生气,楚二贵一上来就说他烂人这事呢。 秦四海走在后面,扛着那袋钱,喘着气说: “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收集这些信息,是为了从你们这些烂人手里要信息费,他是在做生意呢,哈哈哈………” “少说这些没用的,说说这车被偷了怎么办?明天怎么找寸家要…….” 吴小谣心事重重,车被偷了,你们还有心情说这些。 “怎么找?明天知道那三个老缅在哪,直接去找呗。” 王种憨憨的说。 “………….” 大家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往前走。 梅洛低着头,他根本不关心这车丢不丢,大不了赔他们一辆车钱。 此时他脑子里浮现着今天的一幕幕。 从发现胡大龙的家被砸,到现在不到24小时。 但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这些事,有的是偶然,有的感觉是必然要发生一样。 他总感觉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就是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合理。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前面又是个上坡。 大家觉得有些累了,特别是秦四海,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反正要天亮才能走到兰城,于是决定歇会。 “等会儿你们谁扛这袋钱,太沉了,累死我了。” 秦四海把钱放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虽然,楚二贵拉走了四分之一,但剩下的也有个几十斤,加上这路很多都是上坡,很累人。 “我可以扛,但是……” 胡大龙看着麻袋,应该是想说分一点给他,但一下又说不出口。 大家只知道这里面是钱,却不知道该怎么分。 吴小谣他们以为是梅洛和楚二贵胡大龙三人的。 胡大龙觉得是梅洛的,因为他已经抵了500,000的外债。 “走吧,见者有份,大家平均分。” 见歇得差不多了,梅洛才告诉他们这钱怎么处理。 “好好好,走,我来扛。” 听梅洛说平均分,胡大龙兴高采烈,第一个站起来,扛着麻袋往前走。 突然。 坡上几盏灯亮起。 第512章 百事通破案 几人站在路边,警惕的着注视快速往下移动的灯光。 王种更是扬起了手中的铁锤,只要发现不对,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因为是下坡,发动机的声音很小,等灯光到了跟前,才发现是六辆摩托车。 为首的正是楚二贵。 他的车架上,还绑着刚刚的麻袋。 原来,他这么着急的回去,是去叫他的同行。 楚二贵一个90度直掉头,车稳稳停在梅洛的跟前,然后冲五个同行说道: “来,一人搭一个,车费加倍,每人10块。” 就这样,一人搭上一辆摩托车。 半个小时后,凌晨3:00终于到了酒店。 楚二贵的同行都走了,他又在解车上的麻袋。 等他解开后,梅洛才走上去攀着他的肩膀说: “二贵哥,钱的事等会儿再说,你上去坐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刚才,大家都说车是三个老缅偷的,只有他笃定说不是。 其实,梅洛也觉得这车不是他们偷的。 第一是他们没时间偷,要赶着送森巴去医院呢。 第二他们没必要偷。 如果真想报复梅洛他们,直接把车推下山崖,这样不更好吗? 所以,他想听听楚二贵的分析。 “什么问题?” 楚二贵抬起头,吧唧几下嘴。 “少废话,上去说。” 梅洛故意吼了他一声。 这家伙还真有些怪,半麻袋钱不想要,想问他问题时,又要茶水费。 见楚二贵把麻袋解了下来,胡大龙连忙跑过去,一起扛在肩上,往二楼走去。 反正大家都有份,他不要自己能多分一点。 到了房间,梅洛让吴小谣把钱分成七份,放在床上。然后看着楚二贵和胡大龙说: “两位是第一天与我们共事,特别是二贵哥,昨天刚刚认识,那我就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们几人都是走蓝道的,靠赌为生,靠千吃饭,这条道充满着险恶和不确定,脑袋和手随时都有可能让别人剁去……..” 虽然他说是给楚二贵介绍,但同时也想说给大家听。 包括吴小谣和王种他俩。 因为接下来,就是直接和寸家开战了。 这一战要比在驼城和羊城艰难很多。 因为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人支持。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大家。 吴小谣似乎看出梅洛的意图,他拿去一份钱,不耐烦道: “快点说,不然我睡觉去了,这么多钱做枕头,今晚肯定睡得香。” 梅洛这才继续说: “所以我们这一行,靠的是各位把风的把风、卖命的卖命!但是江湖规矩,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见者有份。” 他看着楚二贵,声音不置可否道: “钱不多,但绝对敞亮——该拿的一文不少,不该拿的分文别贪!往后路还长,如果跟着我,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但是,我梅洛从不勉强任何人,今晚这钱,是大家每人应得的,拿了钱不是非要你入伙,而是随心,大家都自便。” 说完,他看着床上的两沓钱。 这时候,秦四海胡大龙以及王种都把钱拿走了。 只剩下梅洛和楚二贵的。 楚二贵也瞥了一眼钱。 “也就是说拿了这钱?就要入伙了呗?” 梅洛摇摇头,把一沓钱拿起来,放到楚二贵手上说: “不,二贵哥,如果你不屑与我们为伍,不强求,就像你说的,道不正,不相为谋…..” 楚二贵一抬手,一脸正经说道: “加入你们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大家怔怔地看着他。 这家伙还摆起谱来了。 “第一,大家以后别叫我二贵,太别扭,就叫我百事通。” 噗! 噗! “现在我先给大家一份见面礼,这第二等下再说。” 他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说道: “关于今晚的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不是三个老缅偷的,因为我观察了那个草坪,如果是他们偷的,这么短的时间,草丛恢复不起来。” “据我观察。车辙印下面的草全部恢复了起来,最少要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三个老缅不可能做到。那么,唯一的,就是你们停车后不久,就有人把车开走了。” 他走到床边,拿起自己那份钱,继续说道: “偷车这个人我知道是谁。” 第513章 租车陷阱 “谁?” 梅洛皱起眉头,惊讶的看着他。 看来邀他入伙是对的,一进来就解决了这么大个问题。 楚二贵斜睨着正在床上数钱的花爷,下巴一扬,说道: “烂人,去给我倒杯水,这么没眼力劲,下次再向我打听大白腿的信息,价格要翻倍。” 梅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四海。 真被他说准了,楚二贵收集这些信息,是用来卖钱的。 “啊?”花爷正沉浸在喜悦中,被他这么一叫,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王种见状,笑得肩膀直抖,他推了推花爷。 “叫你去给百事通倒水。” “不倒。” 他脖颈一梗,脸上满是抗拒。 “花爷。” 梅洛沉下脸,瞪着他。 “倒水可以,以后不许叫我烂人,不就喜欢姑娘的大白腿吗,烂什么烂?” 说着,极不情愿的站起身,去给楚二贵倒水。 “哈哈哈,一个喜欢大白腿,一个喜欢大白兔,这下兰城欢场热闹咯。” 吴小谣咧着嘴,不阴不阳的笑说。 “谁喜欢大白兔?是真大白兔还是没毛的大白兔?” 楚二贵挑起眉,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吴小谣朝梅洛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道: “当然是又白又嫩的大白兔啦。” 楚二贵看着梅洛,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既然你们都喜欢去这些莺莺燕燕的地方,那我就把加入你们的第二条说了。” “以后坐我的车可以免费,但要我提供这些场所,或者是哪位小姐的信息,都得给我信息费,每次按小姐的级别来付费,5块到50不等,当然,如果你们帮我介绍一个客户,可以免费提供一次信息……..” 几人闻言,都怔怔的看着他。 原来他答应入伙,是想让大家帮他拉皮条。 花爷端着一杯水,慢悠悠的走来,听楚二贵说以后还要付信心费,他撇着嘴冷哼: “你真是要钱不要脸了,兄弟几个,介绍个小姐都还要信息费……” 楚二贵接过水,嗤笑一声,理直气壮道: “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兄弟才能做得长久,而且我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收集这些信息,总不能白白让你们用吧,再说了…….” “别他妈的再说了,赶紧说那车是谁偷的,这信息费就等以后去了,花爷请你先上,他做二道贩子。” “哈哈哈哈…..” 几人一阵哄笑。 “你才二道贩子呢。” 花爷涨红着脸,瞪了吴小谣一眼,然后又坐到床上,埋头数起钱来。 “变态。”,楚二贵抿了一口水,才开口问道: “你们是不是在一家叫“便捷”的租车行租的车?” “你怎么知道?” 吴小谣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吃惊道。 楚二贵没回答他,而是自顾往下说: “你们去的时候,车行外面摆的车,是不是都很烂,当你们提出要租好车时,一个女人开着一辆进口车过来了,说她要去外地一段时间,想把车放在车行,如果有人租,就让车行把它租出去,这样车也不至于放坏,最后在租车行的公证下,把这辆车租给你们,并要求你们交巨额押金……..” “你怎么知道的?”没等楚二贵说完,花爷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楚二贵说: “就是这么回事,而且那女人长得很漂亮,二十七八岁这样,她还使劲问我推销这辆车,说性能好,隔音也好。” 他咽了下口水,脸上浮现出一抹猥琐的笑意。 “可惜有急事,不然我非拉她到车里,听听隔音到底好不好。” “少打岔,你个烂人。” 吴小谣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花爷,然后看着楚二贵,迫不及待的想听他往下说。 梅洛也有些好奇,他好像就在现场一样,于是问道: “这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楚二贵仰头一口把水喝干,随手把杯子递给花爷才说: “因为租车行的车,都是一些价格便宜,很普通的代步车,平时租车的人,只想图便宜,能开就行。” “但兰城这几年来了很多外地人,他们都需要用好车撑场面,于是就诞生了一伙专门用高档车诈骗外地人的骗子,这便捷租车行就是暗号,兰城有好几家,只要用“便捷”这两个字,这些骗子就知道,这家店可以配合他们。” “这其中就包括那个女人,她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别人叫她霞姐,是一家洗头房的老板娘。她们先用刚才的方式,把车租岀去,然后让人尾随租车的人,找机会把车开走,最后押金不退,还要租车的人赔车。如果赔不起车跑了,她们巴不得。反正车子没丢,还挣了巨额押金…….” 真可恶,这么缺德的事都干得出来。 梅洛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辆公爵要三四十万,很多人哑巴吃黄连,肯定不要押金赶紧跑。 这样一年做几次,买车的钱都回来了。 “这些人真坏,走,先去把这车行给砸了,再去找那女人,让花爷和她听听隔音到底好不好。” 吴小谣气得脸色涨红,手不自觉地放进兜里,不停地摩挲着他的钢牌。 王种也抄起他的大铁锤,梗着脖子说道: “走,看种爷能不能一锤砸烂他的店门。” 说着,两人就要往外走。 “站住。” 梅洛立即喝住他们。 这半夜三更的去砸人家的店,不等于是打家劫舍吗。 明天叔叔一来,吃不了兜着走。 楚二贵满脸嫌弃的扫了他俩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梅洛: “难怪梅兄弟这么想要我加入你们。”他嗤笑一声道: “你看看,一个个都这么鲁莽,不会分析,不懂逻辑。现在去砸车行有什么用?你的车丢了,又没证据证明是他们开回来的,到时人家一报叔叔,反咬你们一口,不光要赔车,还得吃牢饭。” “那怎么办?” 吴小谣急得跺脚。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楚二贵想了想才接着说: “现在你就算找到那个霞姐,也没用,她只要不承认,你们就拿她没办法,我虽然知道是她们干的,但没有证据,” “因为她们把车开回来后,会藏在一个很难发现的地方,过一段时间,等你们走了,才把车开出来,找下一个目标…….” 楚二贵说的没错,现在就算你找到霞姐,也没用。 找不到藏车的地方,她根本不会承认。 “你知道她的店在哪吗?” 梅洛问。 楚二贵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在宝福路的一个巷子里,我拉过她几次,也给他介绍过客人,她的店白天都不开门,晚上5:00以后才营业。” “那白天她在哪儿呢?” “和你们一样,好赌,白天没事就在旁边的棋牌室玩。” “好,大家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知道了她的店,那就有办法了。 梅洛冲大家说了一声,然后把钱装好后,上床睡觉了。 第514章 分开行动 第二天早上,吴小谣史无前例了起得最早。 他来到梅洛的房间,也不管梅洛醒没醒,站在床边大声说道: “梅先生,起床啦,看看今天怎么办,是去找那个女人,还是直接去租车行?” 梅洛掀开被子,眯缝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昨晚应该一夜没睡,满脸疲倦,双眼通红。 毕竟押了100,000块钱呢,如果找不到车,不光这钱拿不回来,还得搭点进去。 “你着什么急呀?这大早上的别人也没开门,先去睡觉,中午再说。” 梅洛说完,被子一扯,蒙头睡去。 他昨晚捋了一下思路,想到一个对付霞姐的办法,但现在得先睡觉,养好精神。 中午12:00,大家都起床了,一起凑在梅洛房间,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 楚二贵昨晚没在旅社住,说分了这么多钱,早上要送点回乡下给他奶奶,所以现在人还没到。 他不来,什么事都干不了。 “要不我们先去租车行,说车被偷了,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见楚二贵迟迟没到,花爷眼睛转了转,提议说? 梅洛摇摇头。 “不行,不光不能告诉车行车丢了,你们还不能露面,要让租车行的人以为咱们把车弄丢了,心里害怕押金不要人跑了,这样他们才能放下戒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继续说: “接下来,你们几人分别盯住楚二贵说的那几家租车行,看有没有人同样上当。如果有,就悄悄地跟着租车的人,看这些骗子把车开回来后,藏在什么地方?” “我估计这些人相互都认识,只要找到一辆车,就能找到突破口。” 大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这样是个好办法。 “那你呢?是不是去找那个霞姐。” 花爷突然抬起头,怅然若失的看着梅洛问。 看着他那样子,梅洛心里暗骂: 真是个烂人。 倒不是自己非要去,是因为他们几个昨天都见过霞姐。 如果让他们去,那不漏了,于是说道: “两边同时行动,看哪边有进展。” “要不我俩一起去见霞姐呗,我认识她,以我这英俊潇洒的外形,往她面前一站,说不定不想坑我了,直接把车开出来。” 梅洛瞟了他一眼。 真是色令智昏,还盲目自信,如果不想坑你,昨天都不让你租她的车了。 “你英俊潇洒?真不要个逼脸,在梅先生面前,你就像个发育不良的歪瓜裂枣。” 王种这段时间不知跟谁学的,说话越来越损了。 花爷两眼一立,满不服气的说: “种爷,你昨晚是熬夜打飞机老眼昏花了吧,我哪一点不比梅先生帅?你看我这脸型,看看我这大眼睛……..” 他仰起脸,凑到王种跟前。 “帅有什么用?没钱还不是不好使吗?”这时,楚二贵从门外走进来,见花爷在自夸自擂,鄙夷的看着他嘲讽道: “忘了上次想白嫖,被几个妹子挠得鼻青脸肿,然后用扫帚赶出门外的事了吗?” “哈哈哈……” 几人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这事?百事通你说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吴小谣拉着楚二贵,想要他讲述事情的经过。 楚二贵刚想开口,花爷一脸愤概的瞪着他,大声说道: “姓楚的,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把你的丑事也说出来。” 他脸一红,顿时打住了。 梅洛看着他俩,心里暗笑。 看来这两货,互相都知道对方一些不能启齿的事。 但现在不是打听这些趣事的时候,办事要紧。 于是几人在附近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吴小谣他们几个按照楚二贵提供的地址,分别去了那几家便捷租车行。 他自己则坐上楚二贵的车,去宝福路找霞姐。 临走时,花爷凑到梅洛跟前,小声说: “那霞姐真的很漂亮,如果你搞不定的话,明天我去,如果搞定了就把她带回来,有钱一起挣,有…….嘿嘿。” 梅洛满脸厌恶,一把推开他。 死变态。 宝福路离梅洛他们住的地方,有十几公里,坐在车上,梅洛忍不住问道: “百事通,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花爷抓住把柄了?” 楚二贵听了,一脚刹车,“吱”的一声,车停在马路中间,回头又气又窘道: “梅洛,以后你再打听这些没用的东西,我立马和你们分道扬镳,真是的,那么八卦,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 梅洛连忙赔笑: “好好好,不打听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呢? 得找个机会,偷偷地问花爷。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宝福路,楚二贵指着一个巷子口说: “从巷子口进去50米,有一家叫“梦浪漫”洗头房,就是霞姐开的,旁边有一家牌室,她白天都在那玩牌……..” 本来楚二贵想一起过去,见到霞姐就说梅洛是他介绍的客人,过来找妹子的 但梅洛不让,一是怕引起她的怀疑,二是自己也不是来找妹子。 所以问清霞姐的样貌后,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就听楚二贵说: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你自己打个车回来,我家里面乱哄哄的,得去收拾一下,你们老住旅店也不是个事,正好我的房子也空着,你们去住,适当给点租金就行。” 梅洛头也不回,只是扬起手挥了挥。 这家伙太能算计了。 让几人给他拉皮条不算,还要租他的房子住。 第515章 霞姐真容 走进巷子,梅洛才发现,这是个男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巷子套着巷子,纵横交错像迷宫,四通八达的路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一排排门面简陋至极,没有装修,也不见显眼招牌。 只是在门面的玻璃上贴着几个红色大字。 “休闲按摩” “洗头搓背” 有些甚至连字都没贴,只开着一扇小门,里面粉色朦胧的光照下,隐约能看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影。 巷子里,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甚至七八十岁的男人来来往往。 有的三两而行,有的单兵作战。 他们慢悠悠地走着,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瞟,像是在寻觅着什么宝贝。 有的在小门前站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身子一矮,迅速钻进小门;有的则摇摇头,继续向下一个小门走去。 看着这热闹又诡异的场景,梅洛心想:这里应该是个特殊的“孵化产业园”。 他低着头,快步往里走,可背脊却一阵阵发麻。 因为小门里不时有人向他招手,声音娇嗲: “阿哥,进来坐坐。” “这么精神的小阿哥,老娘今天改姓白了……” “咯咯咯、、、、、” 伴随着阵阵浪笑,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梦浪漫”洗头房,在巷子中间的拐弯处,是一栋两层独栋楼房。 一楼的两空门面,此时卷闸门拉着。 和周围简陋的门面相比,霞姐显然是个有实力的人,整个巷子就她的门面进行了装修。 门口贴了砖,门头上做了架子,大大的招牌十分醒目,红底黄字写着: “梦浪漫,一个能让你心跳加速的地方!” 这时,梅洛突然感觉想上厕所,他环顾下四周,根本没有公厕,只好围着梦浪漫这栋房子打转。 房子后面是一块空地,堆满了木头,应该是有人打算在此建房。 他悄悄走了进去,正准备就地解决时,对面的小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两个三十多岁、妖娆艳丽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梅洛身体正对着小门,见突然有人出来,惊得浑身一颤,臀部下意识往后缩,可还是晚了一步。 阳刚泄露。 两个女人先是一脸惊愕,随后捂嘴偷笑,那样子像是见怪不怪,毫无羞涩之意,摇曳着身姿走了。 受此一惊,梅洛哪还有心思方便,匆匆提起裤子回到巷子。 楚二贵没说牌室的名字,梅洛找了好半天,才发现离梦浪漫洗头房不远的一间门面里,有麻将声传出来。 走近透过玻璃一看,里面人头攒动,烟雾缭绕,麻将牌碰撞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推开门,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大厅里摆着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但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他们衣着朴素,很多人脸上满是褶子,嘴里还叼着旱烟袋。 桌上没有筹码,全是现金,面额大多是一角二角,甚至还有五分、二分的,最大的也没超过一块钱。 梅洛心生疑惑: 开豪车的霞姐,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玩?。 他往里走了几步,扫视一圈。 别说霞姐了,整个大厅,连一个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没有。 赌桌上,也没有一桌的赌注超过五块的。 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不是这里?可他找了好久,附近就是这一家牌室。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多岁、胸前挎着包的胖大姐扭动着臃肿的身躯走了过来。 一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番。 突然她凑近梅洛,压低声音问道: “小阿哥是想玩硬牌还是软牌?” 她应该是这家牌室的老板娘,刚刚在收台费。 看着老板娘,梅洛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这全场都是麻将和骨牌,没见有玩扑克啊? 老板娘见状,连忙解释道: “哦,硬牌就在这玩,但都是老头,你看能一起玩吗?如果玩,我们这里台费一块,时间是四小时,茶水随便喝。” “软牌呢?” 梅洛随口问道。 老板娘一听,轻拍了一下梅洛肩膀,挤眉道: “你这小阿哥肯定是走了整条巷子,没见到合适的吧,来,我带你去隔壁,包你满意……” 梅洛一抬手,顿时反应过来。 心中暗骂一声,原来这里的“软牌”是这个意思。 看来这大姐身兼数职,开着牌室的同时还干着拉皮条的勾当。 但喝酒有度,好色有品,这地方只适合这些老头。 他刚想往外走,瞥见里面墙边有一扇门,便随口问道: “大姐,咱们这牌室有没有玩得大一点的局?” 她见梅洛像是真来玩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力点了点头说: “有,但也是硬牌。”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那扇门。 “在里面房间,台费五块,交了钱,你爱玩多久玩多久,直到里面的庄散场为止。”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梅洛跑了。 梅洛连忙掏出五块钱递给她。 “好,我进去看看。” 推开门,梅洛又是一惊。 里面房间有二十几平,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此时桌边围满了人,大部分还是老头。 而坐庄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她皮肤白皙,化着精致的妆容,五官十分漂亮。 房间里不冷,她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紧身小衫,高耸的胸脯随着码牌发牌的动作,在胸前晃来晃去。 老头们一个个目光猥琐的看着。 眼珠子能瞪多大就瞪多大。 喉咙处嚅动连连,吞咽声此起彼伏。 梅洛心想,这女人应该就是霞姐了,毕竟这里除了胖大姐,就她是女人。 梅洛进来时,一帮人正忙着下底注,所以谁都没注意到他。 他们玩的是牌九中可以多人玩的砸牌,这种玩法,各地叫法和规则都不一样。 有叫砸九的,也有叫砸六门,砸金蛋的。 而他们现在玩的规则,是比较常见的一种。 庄家固定是霞姐,闲家发六门牌,每门三张。 每一门闲家可以多人押,也可以一人押。 闲家用自己的三张牌和庄家比点数,谁的点数大谁赢。 骨牌上面的点数加起来取个位。 比如梅花加人牌18点,算8点。 最大的是“至尊宝”,丁三加二四。 最小是“瘪十”,比如二板是4点,么五是6点相加为10,算0点。 如果点数相同则庄家赢。没有倍率,都是一比一。 梅洛站在霞姐侧面,默默看着他们玩。 看着看着,心不由得凉了半截…… 第516章 意外收获 来的时候,梅洛是计划找机会和霞姐坐在一个牌局上。 要么赢光她的钱。要么栽赃她出千, 然后逼迫她把车交出来。 但现在一看,这两个办法都没用。 因为他们最大的限注是十块,大部分老头都是三块五块的下着。 而且霞姐也很随性,她斜倚在椅子上,抽着烟,嘴角噙着慵懒的笑意。 每一次都漫不经心的摸着牌,赢就赢输了输,好像就是在陪一帮老头打发时间一样。 在梅洛观察的这段时间,她大概输了三四十块钱。 而且她带的钱也就四五百这样。 看着她,梅洛有些纳闷,这是在干什么呢?浪费时间吗? 这时,一局结束了。 霞姐可能是坐久了,她眼波流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面波涛汹涌。冲这些老头说: “老家伙们,再玩半个小时,我撒了啊,要玩的明天再来,记得赢了钱,晚上过去照顾我的生意。” 话音一落,几个老头喉结滚动,色迷迷的盯着她的胸。 “去可以,但我们就是喜欢老板娘的又嫩又白的大白兔,能不能亲自下场啊?” “是啊,我一个礼拜去两次,每次老板娘都说不方便,到底什么时候才方便啊?给我个准信呗。” “就是,不能下场,给我们捏捏脚也好嘛,我都馋了一个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帮老头,说着骚话,毫不避讳的在调戏着霞姐。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霞姐也不生气,她捋了理发丝媚眼扫过众人,咯咯浪笑道: “行,你们白天照顾我姐的生意,晚上照顾我的,时间长了,总有机会的。” “要多长啊?”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头,猥琐的笑道。 霞姐双手在桌上洗着牌,酥胸几乎贴到桌面,嘴里说道: “长到我满意为止。” “哈哈哈哈!” 众老头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牌局继续。 但梅洛根本不想参与这样的牌局,没意思。 想走,又不能走,什么收获都还没有,走了,那车怎么办呢? 听霞姐刚才的意思,应该是在帮牌室拉生意。 这屋里连围观的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每人五块,在一半天就有一百了。 梅洛怀疑,刚刚那大姐也是在帮她拉生意,这样相互交叉联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老头一个跑不了。 又看了会儿,梅洛心想: 不行,还得从牌局上入手,别的也没兴趣。 他刚想开口问,可以下大点吗?可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20多岁,头发蓬起,穿着牛仔裤皮夹克的青年人匆匆走了进来。 一进来,也不看大家,径直走到霞姐身边,小声说道: “霞姐,外面有人找。” “告诉他等着,姑奶奶现在没空。” 霞姐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看那表情,应该知道是谁在找她。 而且还很讨厌那个人。 不然也不会和这些老头欢声笑语,一听有人找就冷若冰霜。 年轻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不是那个人,是个女的。” 霞姐这才抬起头,问道: “在哪?是谁?” “在门口。” 霞姐站起身,看了一眼这帮老头,然后冲年轻人说道: “你先玩着,我去看看。” 说着,把大衣披在身上,扭动着腰肢走出赌桌。 难怪花爷对她念念不忘,霞姐不光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胸大臀翘,还有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蛮腰。 路过梅洛身边时,她突然停了一下。 瞥了一眼梅洛,嘴里不自觉的“嗯?”了一声。 她可能是觉得,怎么会有个年轻人在这? 梅洛刚想趁机打招呼,但香气散去,她人已经走出门外。 虽然人走了,但梅洛想看看是什么人找她。 于是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就见门口玻璃外面,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人,同样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见霞姐出来,她才回过头。 这一回头,梅洛心脏猛的一跳。 这女人是周姐? 因为她站在玻璃外面,梅洛以为是看错了。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 没错,就是周姐。 此时,梅洛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怎么会这么巧?两人同时来找霞姐。 喜的是,既然她跟周姐认识,那这车就好拿了,让周姐去说一声就行了。 俩人在门口拥抱了一下,周姐在霞姐耳边低语几句。 因为隔得远,梅洛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就见霞姐快步走回房间。 她样子很急,一进来,走到原来的位置,数了数桌上的钱,随手扔了一半给年轻人说: “我刚刚说了要陪他们再玩半个小时,现在我有事,你陪他们玩吧。” 说完转身就走。 “老板娘,别啊,让我们摸摸再走。” “………..” 一帮老头,又开始意淫起来。 但霞姐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快步朝门外走去。 房间里,老头们一个个摇头叹息,意犹未尽。 见她两人走出门外,梅洛才悄悄地跟了出来。 一出门,她们已经走到了梦浪漫门口。 霞姐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卷闸门。两人躬身进去后,卷闸门又拉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才3:00钟,楚二贵说过,要5:00才营业。 梅洛想过去敲门,让周姐帮她说说这车的事。 突然。 他灵光一闪。 脑子里顿时出现刚刚泄露的那一幕。 自己不如从后门偷偷地溜进去,听她两人在说些什么? 对! 反正这个周姐也很神秘。 想到这,他立刻朝梦浪漫的后门走去。 刚才那泡尿虽然没撒成,但现在看来,却给他一个意外的收获。 果然,后门没关。 他轻轻地拉开门,迅速钻进房子里面。 第517章 周姐想坐庄 一进去,刚把后门轻轻拉上。 就听大厅里传来周姐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声: “晓霞,你这一天门也不开,就知道围着那帮老头转,是不是嫩草吃多了,想尝尝老牛的滋味?” 梅洛站着不敢动,从声音来判断,这房子里面不大。 他怕弄出的动静被俩人发现,到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周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下再跟你说,先上厕所………” 霞姐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一边说,一边踩着高跟鞋往后面走来。 上二楼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梅洛赶紧蹑手蹑脚往上走。 楼上左边有四个小房间,房门紧闭,中间中空。 他贴着墙,躲着透过围栏缝隙往下看,楼下大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暖色的灯光下,木质围栏划分出一个个小隔间,每一间里都摆着一张按摩床。 进门处,放着一张长长的沙发,应该是营业的时候,供小姐们坐的,有客人来,一进门就可以挑选了。 此时,周姐正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眼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晓霞,这两天见到他了吗?” 见霞姐迟迟没有出来,周姐站起身,一边随意地打量小隔间,一边问道。 “哗”的一声冲水声后,才听霞姐说: “没有啊,我才不想见他呢,刚刚小黄说有人找,我还以为他来了呢,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安排我去勾引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老色痞,想想都恶心……..” 说话间,霞姐已经走到了大厅,甩着手上的水,脸上满是嫌弃。 “你不是就喜欢老头吗?” 周姐嘴角一勾,咯咯打趣道。 霞姐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才喜欢老头,我之所以天天去牌室,是想从这些人的口中打探那人的消息,他们都是同龄人,以前都认识,有些人还和他一起共过事……..” “打探到了吗?” 周姐扬起美目,眼神里带着期待。 霞姐失望地摇摇头: “没有,就听一个老头说,他没在兰城,去东北找人参去了。” 去东北找人参? 梅洛心尖一颤。 她们要打探的人是寸世雄? 他听黄施公说过,寸世雄想长生不老,到处访名医找药。 打探他干什么呢? 就在梅洛思索间,又听周姐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说道: “这事先放在一边,没这么容易打听到的,几年了都没人知道这老爷子在那。现在有一件事,特别着急,只有两天时间了……..” “什么事?”霞姐眼睛一放,急切地追问。 “有个发财的机会,如果成了,你就不用再去干那些租车诈骗的事了,拿着钱,养几个小白脸,天天供你消遣、、、、” 周姐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快点说什么事,等下时间到,姐妹们都来了。” 霞姐不耐烦地催促着。 俩人坐在沙发上,周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昨天晚上,我在大蛇腰认识了一个千术很高的小阿哥,当时他们正被寸家的人追杀,于是我就说服莫半街,把他们救下来。” “是不是莫半街满足不了你,春心大发了?” 霞姐唇角上扬,浪眉眼间满是调侃。 周姐拍了下霞姐,翻了个白眼嘲笑道: “谁有你那么浪,三个男人都满足不了,我主要是为了钱,见那小阿哥和寸家有仇,而莫半街也因为那栋楼,和寸家不对付,于是就让他和寸远约了一场赌局。如果赢了,莫半街可以收回那栋楼。如果输了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梅洛心里又是一颤。 原来是因为这样,莫半街才连夜赶来救他们。 是想把自己当枪使了。 看来这世道险恶啊,一不小心就成为别人的枪。 幸好自己也想赌这一局,不然被人利用过后,还心存感激呢? 霞姐疑惑地皱起眉,眼神带着不解: “不对啊,就算赌局赢了,房子也是莫半街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真想和他过一辈子?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梅洛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钱怎么来的? 于是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周姐神秘一笑: “这你都不懂了,我们可以做做庄啊?” “做庄?” 霞姐柳眉微蹙,满脸疑惑。 “是啊,每次寸家这样的赌局不是都有人在外围做庄吗?这次我们来做这个庄,好好的挣一笔。” 周姐美目放光,尽是贪婪之色。 “你哪有这么多钱做庄啊?最少要几百万,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肯定赢?” 霞姐还是有些不解,脸上写满了担忧。 “钱你就不用管了,你有多少钱就入多少钱的股,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关于输赢,我见过这小阿哥的手法,他绝对不是一般人,和我师傅不相上下。” 她师傅? 昨晚没见她玩牌,看不到周姐的手法。所以梅洛不知道她说的师傅是谁! 但从她的见解来看,这个师傅一定是个高手。 这时,周姐自信满满,眼神笃定地看着霞姐,又说: “所以,你抓紧时间问下那老色痞,寸远准备派谁出场?是寸家三手?还是从外面请人?如果是寸家三手,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把赔率调高,吸引别人买他们,因为我知道,寸家三手绝对不是这小阿哥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寸家三手不是很厉害吗?说在兰城都没对手,那他们还有必要去外面请人吗?” 霞姐皱着眉,显然她不是老千,对这些事不太了解,都只是听说。 “我当然知道,因为小阿哥赢了三手之一的无影手风一洞,昨晚上还抓了秦寿的千,这些他寸远肯定会斟酌考虑,所以我估计他会从外面请人,到底请的人是谁?我们要知道了,才能做好这个庄。” 周姐眼神犀利,语气透着胸有成竹。 “那老色痞只是寸家的一个副管家,他能知道这些吗?” 霞姐有些担忧,脸上满是不确定。 “那这就要看你的本事啦,用这两个人见人爱的大雪白呼他脸上,让老色痞舒服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了解。” 周姐说着,顺手摸了一下霞姐的胸,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楼上的梅洛喉结滚动,不停地咽口水。 确实,霞姐的酥胸很迷人,又圆又挺,就算穿着衣服,还是能让人遐想连连。 霞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尽力吧,一想到那老色痞,心里就想吐,什么玩意儿?老娘可是兰城第一美妇,要在他面前媚撒娇柔,呃……….” 周姐咯咯直乐,然后站起身,又摸了一把霞姐的巨胸,眼中带着调侃: “好,你抓紧时间吧,我明天晚上过来。” 说着躬身去拉卷闸门。 “你去哪儿?要不今晚在这帮我接接客,那帮老头对我的姐妹可大方了。摸一摸给100,咯咯……” 霞姐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哗啦一声,卷闸门拉起,周姐回头,得意笑道: “你自己上吧,我只喜欢小嫩肉,我得赶紧回去,万一小阿哥过来找我,我得好好的看看他的千术到底如何。” 梅洛这才明白,周姐昨晚又是要电话,又说要住址的,原来是想了解自己的千术。 这娘们城府很深,但自己的千术怎么可能透露给她。 见她要走,梅洛刚想开口叫她,但又忍住了。 这个时候叫她,尴尬不说,还会被她们知道自己偷听到刚才的谈话内容。 反正自己知道周姐住哪,晚上再过去找她。 这时,周姐一只脚刚迈出门外,霞姐突然一把拉住她,脸上带着不安: “周姐,你真准备做庄?有没有把握啊?” 第518章 大饱眼福 周姐转过身,眉眼带笑,看得霞姐点头道: “当然有啦!你就放心吧,” 她挑眉,眼神自信满满。 “我周蓉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你就等着数钱吧!但前提是你要尽快了解他们是谁。” 周姐又一次叮嘱霞姐,唇角还挂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可我没多少钱啊!” 霞姐撇着嘴,满脸难为情。 “有多少?” “不到100,000。” 霞姐低着头声音发虚。 “怎么才这点钱?”周姐突然凑近,上下打量着她,嘲讽的笑道: “你作为兰城第一美妇,松松裤头,一个月怎么也得挣个百八十万的吧。” “切!”霞姐翻了个白眼,一脸傲娇。 “我虽然开洗头按摩房,但是有原则的,只卖笑不卖身。”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上几分无奈说: “再加上爷爷的病,又要请人护理,又要吃药,每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你不是还做租车吗?”周姐压低声音道: “听说很挣钱啊,坑到一个客人,就有好几万。” 梅洛刚才想下楼的,但一听她们说车的事,又重新隐身在围栏边,耳朵贴到围栏上。 霞姐叹了口气,神色疲惫: “哪有这么好做?有时候一个月都找不到一个冤大头,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会交这么多押金。还要给租车行分一半,自己几个人一分,每次我就分个万把块钱。” 你是分万把块钱,但租车人却损失重大。 梅洛拳头不自觉握紧,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是个女人,自己肯定跳下去揍他一顿。 “怎么才分这么少?那你买的那辆车要多久才回本啊?” 周姐皱着眉,满脸狐疑。 “那车不是我买的。”霞姐神秘一笑。 “嗯?”周姐挑眉,满脸好奇。 霞姐没回答,而是把周姐拉到角落里的一个隔断间,边脱衣服边说: “帮参考一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等下穿着去见那老色痞,那辆车就是他从寸家弄来的,要不看在他能弄到车的份上,老娘才不搭理他呢。” 说话间,她的上衣全脱了,只穿着一件胸罩。 而她们在的隔断间,正好是梅洛站的下面。 看着那对丰硕雪白的大白兔,梅洛呼吸加速,吞咽声强烈,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寸家的车?他能给你用那么久吗?” 周姐倚在门框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霞姐的酥胸,眼神里满满的羡慕—。 因为她的小了很多。 “不要用多久啊!” 霞姐头也不抬地换衣服。 “租车的人开出去后,我们跟着去,有时候白天,最多是当天晚上,又把它开回来,交给寸家。” 用寸家的车去诈骗,开回来后又交给寸家,这确实是一个双保险的生意。 就算别人发现了那辆车,也没办法。 毕竟在兰城没人敢惹寸家,何况租车的大多是外地人。 真高啊这霞姐。 周姐点头,目光和梅洛一样,始终没离开霞姐的上身。 “这两天找到冤大头了吗?” “找到了!”霞姐突然来了精神。 “昨天下午租出去的,听口音一个是外地人,一个是兰城乡下的。外地人贼眉鼠眼抠抠搜搜的,” 她嗤笑一声接着说: “幸好那乡下人是个好色之徒,老娘几个媚眼抛过去,就乖乖地交了100,000块钱押金,这一次可能分得多些。” 梅洛牙关紧咬,心里暗骂。 你坑了我钱。还要损我的人。 此时,梅洛才觉得吴小谣,处处讲性价比的好处。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花爷被霞姐迷得神魂颠倒,从而想装大款的模样。 此时,霞姐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摆了个姿势,眼神期待地问周姐: “好看吗?” 周姐上下打量几眼,摇摇头: “没有刚才的好看,这身太宽松,太休闲了,显示不出你那个前凸后翘、婀娜多姿的身材……” 说着,她挥了挥手: “你慢慢换回去吧,我走了。” 霞姐“哦”了一声,又开始脱。 这一次,梅洛心里想下楼,可腿迈不动了。 什么叫百看不厌?这才第二次呢。 周姐走了,霞姐这一次脱得更加利索。 丰腴的身姿,白如羊脂的皮肤,一丝不挂尽现在梅洛眼下。 他张着嘴,瞳孔瞪大,喉结在急促的滑动。 突然,一滴口水顺着嘴唇流出,正好掉落在霞姐的脖颈处。 她下意识的抬头。 看到梅洛的那刻,脸色大惊。 “啊”的一声尖叫,双手慌乱地护住胸前。 第519章 尴尬无比 梅洛也是一惊,他哪管得了那么多,一转头往楼下冲去。 太他妈尴尬了。 可这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他刚走到楼梯中间,那两个女人回来了。 两人一抬头,先是愣了楞,然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这时,霞姐也胡乱的穿好了衣服,赤脚“啪嗒啪嗒”冲过来,一边跑一边朝两个女人大喊: “快关门,别让这小偷跑了!” 一个女人迅速拉上后门,“啪”的一声锁死了。 另一个女人一看前面得门开着的,赶紧跑过去,把转闸门拉下来。 这下梅洛插翅难逃了。 这三个女人胆子也够大,敢把一个男人关在屋里。 这时,霞姐仰着头,俏脸涨得通红,手抖着扣衣服纽扣,声音又羞又怒: “你个死小偷,赶紧下来!” 梅洛满脸尴尬,磨磨蹭蹭地走下楼。 要是自己真是来偷东西的,还好办。 找个借口,说钱包丢了,实在没办法才起了歹念,再把东西还回去,赔礼道歉就完事。 可现在,先是被两个女人撞见不该看的,又把老板娘看了个精光,这能找什么借口? 眼下,既不能承认听到她们的对话,也不能说认识周姐。 一下楼,霞姐看清是梅洛,美目瞬间瞪圆,眼尾都气得发红: “是你?你是个小偷?一直尾随着我?” 她在牌室瞥过梅洛一眼,这会儿立刻认了出来。 “我,我不是小偷。” 梅洛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又慌又窘,头都快低到胸口。 “原来你是小偷啊,怪不得刚才来踩点!” 一个女人突然反应过来。 “在哪儿踩点?”霞姐厉声追问。 “在、在后门踩点,刚才我和小叶出门的时候,正看到他……” 那女人刚才看的时候毫不羞涩,现在脸突然红透,眼神不停的躲闪。 “看到他在做什么?” 霞姐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她叉着腰,胸脯上下起伏。 叫小叶的女人倒是镇定,上下打量梅洛,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 “看到他在假装撒尿,大、大、好大……” 说着,耳尖也泛起点点红晕。 霞姐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根,咬牙切齿吩咐道: “小叶赶紧打电话报警,然后看看你们丢了什么东西!” “别!”梅洛慌忙伸手拦住要去打电话的小叶,满脸哀求地看向霞姐: “霞姐,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霞姐眼神冷得像冰锥,死死盯着他说: “你先在后门踩点,又跑到牌室看我们玩牌,见我身上有钱,然后尾追我过来……” 她猛地从地上抄起扫帚,指着梅洛鼻尖。 “说!你来了多久?听到了什么?偷了什么?不老实交代,我叫警察叔叔判你个十年八年!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梅洛脑子乱成一团,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自己还真活脱脱像个小偷。 先踩点,再探钱,然后尾随…… 梅洛抬眼偷偷打量霞姐一眼,从她刚才一连串的问题,应该很怕自己听到她和周姐的对话。 于是连忙解释: “霞姐,我也是刚刚上来,就见你,见你在脱……” “你给我住口!” 霞姐突然尖叫,脖颈都涨成了紫红色; “你这臭流氓,又偷又耍流氓,像你这样的人,枪毙都不为过!” 她美目喷火,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小叶和另一个女人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抿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霞姐狠狠瞪她们一眼。 “还不上去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说完,又转头逼问梅洛: “你不是来偷东西的,那你想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到后门踩点、、、、” “我在后门不是踩点,是真的很内急……” 梅洛看着霞姐,目光滚烫,语气却很诚恳: “我本来想去玩牌的,但见霞姐太漂亮了,就忘了下注。后来你走了,心里好生失落,房间里的老头才告诉我,说霞姐是这个店的老板娘,于是,我就想来找你,玩……” 他绞尽脑汁编着谎话,想起刚才的画面,不自觉露出垂涎的神色。 霞姐看他这副模样,又被夸了一番,耳根有些发软,怒意也消了大半。 她用扫帚狠狠戳了戳梅洛胸口,又羞又恼: “玩你个头,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脑子里尽是些龌龊的想法!” 这时,小叶从楼上走了下来,对霞姐摆摆头。 意思是没丢什么东西。 霞姐这才扔下扫帚,眼神透着威胁: “你虽然不承认来偷东西,但是涉嫌小偷、流氓、偷窥这三项大罪,你说,怎么处理?不然我们就警察叔叔?” “不用报了,霞姐说怎么处理都行,我一切都听你的。” 梅洛眼神依旧灼热,他知道这女人想要什么。 果然,霞姐眼珠子转了转,大声说道: “给钱!不想报警,就给钱,算是对我的……” 她突然卡住,脸有些红,似乎也想不出该怎么说。 精神损失费?不是。 观看费?更不是。 “好!”梅洛立刻应下。 然后从兜里抽出一沓钱,也不数,随手分出一半递过去。 “对不起霞姐,刚才是我冒犯了。” 看这一眼,虽然代价有些大,但能用钱解决的,都好说。 三个女人全愣住了。 梅洛兜里是一万块,这随手一给就是5000。 这条街平时的行情不过是三五十,5000块是她们两个月收入了。 霞姐盯着钱,眼神发直,想拿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 平时那些老头,虽然没这么直接看过她的身子,但经常凑头过来,特别是夏天衣服穿得少的时候。 有时还故意动手动脚,那情况比刚才好不到哪去,自己一分钱没捞着,眼下这小东西出手这么阔绰,反倒让她有些心慌。 梅洛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手里,笑了笑: “霞姐拿着。” 他把脸凑到霞姐面前,吹了一口气,故意挑逗道: “我走了,下次见。” 肯定会见,而且马上会见。 到时候看谁更难堪,这钱定要她十倍奉还。 小叶看着梅洛,欲言又止,好一会才把门打开。 梅洛刚走出后门,就听霞姐突然喊道: “等等,事还没完呢!” 梅洛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 第520章 不问前路 梅洛站在门外,回头看着霞姐。 霞姐快步走出去,一把拽着梅洛往里拖。 此时,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执拗。 “钱虽然给了,但话还没问清楚,你还不能走。” 说话间,她已经把梅洛拖到大厅,指着长长的沙发,下巴微扬: “给我老实坐着,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 梅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头故意微微低着。 他不是不能跑,就凭她们三个女的,怎么可能拦得住自己? 他是不想跑。 当然,也不是真的垂涎霞姐的美色。 毕竟,他又不是刚从山里出来的那时候。 而是刚才在楼上听了她们的对话,这霞姐身上有很多秘密。 比如,她的幕后老板是谁? 她们为什么要打探寸世雄的消息? 她去勾引寸家管家,又是为什么?等等这些自己想知道的秘密。 他想如果有机会,正好了解了解。 “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梅洛想了想,暂时还不能告诉她真名。 “我叫小洛,南粤人。” 霞姐点点头。 梅洛的口音确实有点广谱的味道。 “我问你,你刚刚说想找我,那为什么不走大门?而是走后门?” 霞姐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完全没有了怒意,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浅淡的笑。 可能是刚才出手太大方了,此时她站在梅洛面前,眼神里透着些许柔情温婉。 梅洛脑子转了转,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 “我从牌室出来的时候,见你们这大门是关的,于是我就想,走后门吧,反正刚刚那两个姐姐没锁门、、、、、” 霞姐目光一眨不眨,审视地注视着梅洛。 应该是想从梅洛的表情,观察他是不是说谎。 可梅洛怎么会让她看出什么来?轻咳一声接着说: “我刚到后门,就听外面‘哗啦’一声,当时我就在后门停住了,心里在纠结,到底是走后门还是回去走大门?”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 脑子里在计算着周姐从拉起卷闸门到最后出大门,中间停留了多长时间? 这个很关键,要准确地错开这个时间段,霞姐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没听到她俩的谈话。 “想了几分钟,还是觉得走后门好,于是才偷偷地溜了上来。” “你上来的时候看到还有谁了?” 霞姐追问,眼神里带了点试探。 “我光顾着看霞姐了,没发现有第二个人啊,难道……?” 他故意仰起头,眼神玩味地看着霞姐,嘴角还勾着一抹促狭。 难道刚办完事? 霞姐脸颊泛红,用力地戳了一下他的眉头,愠怒道: “你想什么呢?脑子进水了吧!我再问你,小小年纪怎么想着来这里的?后来又为什么去那牌室?那里面可全是老头。” 梅洛装着羞臊的样子,头埋得更低,小声说: “听别人说,这巷子里好玩,于是就来了。后来见好多地方没开门,就想着等晚一点,人多了再出来逛,于是就走进牌室,想在里面打发时间,没想到在房间里,见到霞姐……”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霞姐打量着梅洛许久,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才扭头看着小叶和另一个女人,扬声道: “把他带上楼,看在他刚才出手阔绰的份上,你俩好好伺候他。” 我靠。 梅洛心里一紧,眼神瞬间慌乱。 这是把自己真当成嫖客了。 他慌忙摇头摆手,脸都白了几分。 “不,不……” “不什么不?你不就是来找乐子的吗?” 霞姐看着他,一脸的戏谑,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梅洛还在摇头,但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是来找乐子的,但自从见到霞姐后,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虽然是为了应付,但此时梅洛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那小门里的,包括小叶和另外这个女人,非胖即瘦。 脸上的脂粉刮下来都可以做个包子了,还带着浓浓的风尘味。 不像霞姐,虽然出入污泥,但看着却很干净,高洁。 霞姐被梅洛的话说得心花怒放,眼角都起了笑意。 她又戳了一下梅洛的眉头,娇嗔道: “小小年纪,就学的油嘴滑舌。姐如果不是这把年纪,真信了你的鬼话。” 突然,她柳眉一扬,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看着梅洛,她语气不容质疑的说道: “想找霞姐是不是?那好,去帮我办件事,我就原谅你今天的冒犯。” 说完,她一转身,直接走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拿起电话“滴滴”地拨着号。 最后她压低声音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走出来冲梅洛扬了扬下巴说: “走,陪我去个地方。” 梅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的站起身,跟着他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出了巷子口,在马路上等了好久,才见一辆人力三轮车过来。 霞姐立刻招手,司机停下车后。 “去法宝山。” 司机是个50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两人一眼,面露难色道: “你们还是找别的车吧,那条路很烂,我怕车子到半路,你们要下来走路。” 霞姐想了想,冲司机说道: “没事师傅,我们等了好久都没有车,到时过不去,就下来走路吧。” 梅洛不知道那地方有多远,但确实等了很久,没有别的车。 于是也对司机点点头。 司机这才让她两人上车,坐在车上,他又回头道: “如果你们非要我去,可能要加点钱,平时一个人五块,现在你们两个人要八块。” 梅洛也没说话,直接掏出10块钱递给司机。 “不用找了。” 司机接过钱,笑呵呵道: “好嘞,我尽量不让你们下车走路。” 车上,两人面对面的坐着,霞姐看着梅洛,眼神突然温柔起来。 她扬起俏脸,柔声问道: “小洛,你怎么不问我去哪,就直接给了车费?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第521章 假扮男朋友 梅洛看着她,没说话。 不得不说,这女人一温柔起来,再正直的男人都得迷糊。 尤其是像霞姐这样,本来就美艳动人,一温柔起来更显风情万种,眉宇间还带着一股勾人的酥意。 没问她要去哪里,是梅洛根本就不在意去哪里。 虽然只是短短的接触,但他感觉霞姐不像周姐,有那么深的城府,甚至还有些单纯。 只是有些爱财,那老子就装装大款,反正车费也就十块八块的事。 只要能了解到自己关心的问题,这点钱算什么? 见梅洛不说话,她把凳子挪过来,挨着梅洛坐一起。 “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不愿意去帮忙?” 她声音娇柔,语气带着探询。 同时一股独特的香味扑入梅洛的鼻腔,他吸了吸才说: “没有,只是觉得以霞姐的身份,为什么不找个人送我们呢?坐这车颠到那里……” 看着那对蹦蹦跳跳的大白兔,梅洛好想说我晕奶,但还是忍住了。 “我什么身份啊?” 霞姐歪着头,媚眼如丝盯着他,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 “至少是个老板娘啊,而且在那条街,你的洗头房装修的最好,客人也最多,随便找个人,都很乐意送你的。” 梅洛语气平淡,眼神却暗暗留意她的反应。 他想用这个话题引出那个管家,进一步打探她的幕后老板。 霞姐抬起头,看着车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摇头说道: “那洗头房不是我的,我只是给人家看管,还有……” 她转过头,直视着梅洛,眼神坦坦荡荡: “我虽然身在那种地方,但不卖身,而且,还有些厌恶,所以我没有客人。” 这话她刚刚和周姐说过,梅洛感受得到,她说的是真的。 “厌恶,那为什么还要去?” 梅洛追问。 “为了钱。” 她回答得很干脆,语气没有一点闪躲。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梅洛忍不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谁都不会嫌钱多,特别是女人。 霞姐看了一眼蹬车的司机,见他佝偻着背,正很卖命蹬着车才说: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一次家,以前也是怕灰尘,怕颠簸,就请面包车和出租车,但他们的车费贵,请一次出租车,我可以请三次人力车了。至于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眼帘垂落,声音沉了几分: “我父母死得早,我是爷爷一手养大的……” 在她的哽咽声中,梅洛才知道霞姐的家,就在法宝山下的诸葛堰旁边。 她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五年前,爷爷得了脑梗,卧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刚开始,是她照顾爷爷的,但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屎尿都要人帮,她作为女孩,有时候觉得不方便。 所以才出来找活干,请人在家里照顾他爷爷。 “你老公呢?他不是可以照顾爷爷吗?” 听到这,梅洛觉得有些意外,于是插话道。 她看着有二十七八岁这样,而且还自称是美妇,那肯定是有老公的。 霞姐柳眉一蹙,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神伤道: “他死了。” “死啦?” 梅洛一怔,满脸的错愕。 “对,他是个赌鬼,在家里输光了所有,甚至连我……然后他自己偷偷去了迈扎央,听说是在赌桌上被人杀的……” 看着她,梅洛心里五味杂陈。 又一个因为赌,而走上不归路的人间悲剧。 同时,他也担心霞姐再这样,以出租车的名誉去诈骗,迟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们有孩子吗?” 梅洛声音放轻,语气缓和地问。 她头往后甩了几下,任风吹拂她的秀发,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在我们结婚的当天晚上,他把份子钱都输了,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进洞房,就偷偷地跑了出去,然后就……” 此刻她的神情没有悲伤,更多的是咬着唇的悔恨。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确实,一个女人如果嫁给了一个嗜赌如命的人,那她的幸福注定没有结果。 看着她,梅洛不知道如何安慰。 其实,自己何尝又不是一样了。 只不过自己是老千,他们是赌徒。但结局,注定都是一样。 车在慢慢地行驶着,蹬车的司机早已经汗流浃背,呼喘连连。 他不时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着汗。 这时,前方进入了坑洼的土路,他回过头,上气不接下气提醒道: “两位坐稳了,前面是这条路最不好走的一段了。” 他话音一落,果然,车子开始剧烈颠簸起来。 霞姐下意识攥住三轮车的边沿,但人还是被高高抛离座位,然后又重重地落回。 连续这样起起落落几次,她整齐的秀发被颠得凌乱不堪,整张脸都被发丝蒙住。 颠簸还在持续,眼看前面就是一个大坑,就当车子要落下坑时,梅洛突然一把搂住霞姐。 “小心。” 嗵,嗵,两声。 幸好梅洛提前准备,要不然这一下霞姐估计要被抛出车外。 “谢谢。” 驶过坑后,她才红着脸说了一声,然后慌乱的挣脱出梅洛的怀抱。 这时,司机回过头,看了一眼,咧嘴笑说: “小伙子挺会疼婆娘的,放心,过了这段,路好走了。” 两人也没解释,霞姐的脸红透了,她低垂着头,指尖悄悄拉着衣角,一句话不说。 梅洛有种错觉,不是吧? 结过婚的女人,又管理了这么久的洗头房,而且刚才她调戏那帮老头的时候,可没有一点娇羞感啊。 现在怎么这个样子? 不会是装的吧? 过了几分钟,天慢慢变黑了。 霞姐突然仰起头看着梅洛,声音有些发颤道: “小洛,我突然不想让你帮我这个忙了,要不你下车回去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嗯? 梅洛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不要帮忙了,半路上也没见有车回啊? “为什么?” 梅洛疑惑的问。 “我怕村里面那几个不讲理的混混,对你动手……” 霞姐咬着唇,语气有些担忧。 “啊?你是让我来帮你来打架的?” 梅洛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不是。” 她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急忙摆手,眼神透着慌乱。 “那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动手?你叫我又是帮什么忙?” 梅洛透着不安,眉头微蹙,毕竟他是一个人,又人生地不熟的,真的打起来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我,我,我想让你假扮我的男朋友。” 霞姐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啊?” 梅洛张口结舌,眼神里满是震惊。 而霞姐的头垂得更低了,整张脸娇羞欲滴。 “是我爷爷……” 在她声如蚊蝇般的声音中,梅洛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己假扮她的男朋友,还有村里人为什么要对他动手了。 第522章 良心发现 原来,她爷爷一直觉得霞姐应该再找一个男人,毕竟已经27岁的人了。 他也想能在有生之年,看一眼自己的大孙子。 但霞姐自从老公跑了,还给她留下一屁股债之后,对男人也就失去了信心。 所以她每次回家,都会因为这个事,和爷爷吵一架。 上次回家的时候,爷爷红着眼,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霞姐再不找个男人嫁了,他也就不吃药,不治疗了,就这样死在床上。 所以霞姐没办法,才临时把梅洛拉来做挡箭牌。 至于村里那几个混混,为什么要对梅洛动手? 是因为霞姐老公生前欠了他们一笔钱,每次回去他们都会过来找麻烦。说没钱,就要霞姐嫁给其中一个叫龙彪的人。 霞姐当然不愿意,因为这龙彪也是个赌徒,还是个老千。 上次她老公的份子钱,就是输给他的。 “欠他们多少钱?” 听她说完,梅洛皱着眉问道。 尽管霞姐一再要求梅洛下车,说她一个人回去就行,但梅洛只是看着前方,没听她的。 见梅洛不下车,霞姐连忙从包里,掏出刚刚梅洛给她的那5000块钱,递给他道: “小洛,这钱还给你,我知道你刚刚是无意的,姐……姐刚才是想讹你呢,你拿着钱下车吧。” 看着她递过来的钱,梅洛心里暗道: 霞姐这是良心发现了? 可别忘了,这5000块钱是小事,我押金还有100,000呢。 于是也没拒绝,抬手接过霞姐的钱。 梅洛把钱放进兜里,然后嘴凑到她耳边,声音邪魅道: “霞姐,那刚刚为什么想着要我假扮你的男朋友啊?” “因为你看了我的身体,所以想报复你。” 她垂着眼,脸颊泛着红,说话却带着股子倔强。 不过从她捏着衣角的样子看,梅洛觉得并没有说完,于是追问道: “还有呢?” 她这才缓缓仰起头,打量着梅洛,好一会才认真道: “还有就是你年纪小,帮我完成任务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人互不纠缠。” 哪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会纠缠她? “那现在为什么又要我下车呢?” 梅洛直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现在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怕那帮人找你麻烦。” 她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看来这霞姐还是个容易被满足的人,刚刚那么一抱,就把自己当好人了。 梅洛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天马上就要全黑。 “还有多久才到啊?” “还有半个小时吧。” 霞姐说着,伸手推了推梅洛的胳膊,指尖带着点颤抖: “小洛,真的,你下车回去,趁现在路边还有车。” 她语气很坚决,但眼眶却有点红,有点不舍。 “我回去了,你爷爷怎么办?他如果真的不吃药呢?” 梅洛说。 她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小声说: “不会吧,他应该是吓唬我的。” 梅洛心想:这还真说不准,有的老头是很倔的。 像花老怪就是这样,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自己虽然不知道这老头病得怎么样,但他敢拿这个来威胁孙女,一定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不是就要钱吗?到时把钱还给他们不就成了!” 梅洛平静的说。 霞姐惨然一笑,嘴角往下撇着: “哪有那么容易,原本欠的是100,000,我这几年也挣钱还了他们50,000,但龙彪说,这是高利贷,只要本金没还完,每天都在利滚利,现在又是100,000了。” “你不是……” 话一出口,梅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差点说漏了。 “不是什么?”霞姐盯着他,眉头拧了起来,神色有些不悦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是在帮一个姐妹管店,我不卖身的、、、、” 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司机都好奇的回头。 其实梅洛不是说她卖身,而是想说你不是有吗?但突然想起这是偷听来的,才捂住自己的嘴。 他歉意的笑笑,对霞姐解释道: “我是想说,你不是和他们住一个村的吗?可以商量商量,少点利息,或者不要利息,等你挣到钱了再还他们。” 霞姐冷哼一声,别过脸看向车外。 “他们有那么好讲就好了,都是吸血鬼,巴不得我还不起,然后要我嫁给他。” “我现在也想通了,再还也还不完的,等爷爷走后,我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鬼地方了。” “村里人不帮你说话吗?” 梅洛又问。 霞姐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他们家有势力,村里没人敢帮我说话。” 梅洛这就有点想不通了,他再有势力,能有寸家大吗? 你能从管家手里搞到车,证明那管家很信任你,为什么不叫他帮忙呢? 心里有这些疑惑,但梅洛又不好直接问。 一问,什么都漏了。 而且,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梅洛沉默,霞姐飞快地瞟了眼前面的司机,然后凑过身来,贴在梅洛耳边: “小洛,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才告诉你,其实我有块钱,但是不能还给他们,那是我爷爷的东西,如果……”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仰头看着已经变黑的天空,眼里闪着点微光,像是在盼着什么。 梅洛点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霞姐,人不死,财不断。会有办法的。” 这时,司机缓缓的停住车。 ”到了“ 第523章 拉梅洛入伙 三轮车停在村子外面的一个广场边。 司机下车后,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后面,看着梅洛说: “这位小兄弟应该不是本村人吧,你吃完饭回去吗?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可以在这等你……” 他是不想空车回去,而且刚刚梅洛出手大方,多给了他两块钱,所以眼神里带着讨好问。 梅洛想了想,跳下车把他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50块钱,微微侧过身,在他耳边压低声说了几句。 司机捏着钱,捻了捻,眼冒金光: “小兄弟你放心,一定帮你办好!” 说着,把钱揣进内兜拍了拍,然后跳上车,脚下用力,蹬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你真的要跟我回家?” 司机走后,霞姐走到梅洛身边,手指扯着衣角问。 梅洛咧嘴坏笑,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调戏道: “当然啦,是你让我来当男朋友的,不过夜,不在一起,怎么算是男朋友啊?” 霞姐脸颊一红,眼帘垂着小声说: “你想得美。” 霞姐的家在山下的一条小河边,离广场有几百米,是间土木房,还是独门独户。 梅洛在村里的代销店,买了两根手电筒,和一些简单的营养品,两人才穿过村子,往一条小路慢慢走去。 此时,霞姐好像有些紧张,脚步也有些发沉,她凑近梅洛,柔声问道: “刚刚你和那司机说什么?” “我叫他赶紧滚,今晚不回去了,在这当你男朋友。” 梅洛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笑着打趣。 “你一点不害怕吗?” 霞姐扬起脸,颤动着睫毛,媚媚地看着他。 “我怕什么?是你叫我来的,而且刚才在店里也看了……” 他用手电筒的光,故意在霞姐胸前晃了一下。 霞姐脸“腾”地红透,伸手在梅洛手臂上掐了一把,娇声道: “你个色鬼,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哪个?” “我是说,万一我们村里的混混,知道我回来,过来要钱,看到你他们故意找麻烦、、、、” “哦……”,梅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这个啊,这个不怕,因为我也是个小混混。” 霞姐美目一睁,顿住脚,打量着他: “对了小洛,我忘了问你是做什么的,到时候爷爷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你呢。” 梅洛低头,一脚踢开路面上的一捆树枝,想了想才说: “我是做租车的。” “啊?” 霞姐身体微震,目光警惕: “你在哪做租车?租车行叫什么名字?” “还没找好地方呢,只是听别人说,兰城很多做玉石生意的外地老板,在这做租车行很挣钱,所以想过来看看。” “哦。” 霞姐轻嘘一口气,肩膀松了些。 “那你呢。除了帮人管店,还做什么啊?” 他回头看着霞姐。 “还做……”她抬眼瞟了梅洛一下,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梅洛的余光,一直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说?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她突然换了个话题,抬脸问: “看你今天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很有钱啊?” “不多,凑一凑,几十万没问题。” “那你想不想拿来赌一把?如果赢了,能翻好几倍。”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可能是很少有人走,路面长满了草。 离她家应该还有一二百米这样,此时能隐约看到房子的影子。 梅洛心里纳闷。 外面好好的村子不住,非要一户人家跑到山脚下。 他在路边捡起一根木棍,边刷着前面的草,边转头问: “赌什么呀?能有这样的好事?可以翻几倍?” 霞姐走在后面,伸手拉住梅洛的衣角: “其实不是我们赌,是别人在赌,我们是做庄……” 梅洛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猛的停住脚然后转回身: “你听谁说的?别人对赌,你坐庄,怎么保证一定会赢?” 他这突然的一停,霞姐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撞进梅洛的怀里。 梅洛站着没动,在享受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还有,刚才光是看,现在两团柔软正贴在自己的胸膛,那真切的触感让他心头不由一动。 霞姐脸颊绯红,像被烫到一样忙往后退,整理着衣襟嗔道: “你真讨厌,走着走着怎么停下来了?” 梅洛还是站着没动。 霞姐整理好衣服,低声说: “听我一个姐妹说的,她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因为她了解这两个对赌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可以做啊、、、、、” 梅洛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浓浓兴趣,问道: “不过,你那姐妹靠谱吗?你俩的关系怎么样?这些一定要了解清楚,别到时没挣到钱,反而把本都搭进去……” “关系……一般吧,我们认识有一年多了,她是个老千,挺靠谱的,每次带我出去,都能赢到钱,我还龙彪的钱,都是她帮我挣的。” 老千靠谱? 梅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周姐应该是带她去赌场打掩护,然后赢的钱,分点给她。 “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去过她家吗?” 梅洛握着棍子慢慢走, “我们是在饭店认识的,没去过她家、、、、、” 见梅洛有兴趣,她加快脚步跟上: “我刚出来的时候,是在饭店做服务员,有一天她来吃饭,见我在端盘子,就说我不是干这活的人,于是第二天过来带我去了一家赌场,不到半个小时,就赢了十几万,她给了我一万。” “就这样,我也辞去了饭店的工作,经常跟她去赌场。后来有个姐妹,开了几家洗头房,没人管理,就让我去帮她,所以跟她去赌场的次数就少了。” 看来这周姐挺抠,赢那么多钱,十万块钱的账都没帮她还完。 “你这姐妹不太靠谱。” 梅洛把棍子撑在地上,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啊?” 霞姐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因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她应该教你的千术,或者给你介绍一份正经工作,这样,你自己也可以挣钱,而不是光靠她。” “她帮了,只是……” “帮了什么?” 梅洛眼神一紧,忙不迭追问。 “让我去勾引寸家的一个管家,从中打探出她们想要的消息,如果打探到了,给我五十万。” 看来她对梅洛已经没有了戒备,什么都说了。 但这些他都知道,只是她说的“她们”,周姐背后是谁呢?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姐妹要这消息干什么?” “不是她,是她老板要。” “她老板?是谁啊?你见过吗?” “我没……” 霞姐刚想回答。 突然,她家房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一声比一声凶,像是有陌生人硬要往里闯一样。 霞姐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想动爷爷!” 说着,一把推开梅洛,拼命往家里跑。 有人动爷爷?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这个生人的到来,狗才叫吗? 他顾不上细想,拔腿跟着霞姐一起跑。 第524章 威武的大黄狗 “你这老东西,躺在床上又不快点死!晓霞就是因为你,不还我的钱,也不跟我结婚……” 刚到门口,就听屋里有个男人在怒吼。 接着,是几声狂吠。 “黄狼,你给我滚开!不然今晚我就炖了你!” 随后,是一顿棍子的敲打声传来。 他应该是在和狗说话。 霞姐身体一颤,就要往里冲,梅洛一把拉住她。 “走我后面。” 然后推开门,往里走去。 她家不大,就一层。 一进门是堂屋,堂屋两边各有一个房间。 此时,左边的房门开着,一条黄狗在门里炸起颈毛,冲外面的人呲牙咧嘴狂吠。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矮一高,都穿喇叭裤,头发很长,手里各攥着一根木棍。 其中高个子约有一米八,穿件军绿色夹克,手里的木棍有手臂粗,正用力敲着门框吓唬狗,眼神恶狠狠的。 那狗毫不畏惧,颈毛立起,呲着牙一下下往前探。 一见有人开门,三人立刻扭过头,目光齐刷刷看向梅洛和霞姐。 梅洛看清高个子的模样时,不禁吓了一跳。 他三十岁上下,脑门凸起块大大的疙瘩,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透着股凶相。 昏黄的灯光下,鼻子通红得发亮,还挂着一层油光。 有这么丑的人? 高个子见梅洛身后跟着霞姐,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拧,冲霞姐大声问道: “晓霞,这人是谁?” 他用木棍指着梅洛,语气里带着怒意。 霞姐没理他,径直冲到房门口,抬手摸了摸狗头,小声道: “黄狼,乖,姐姐回来了。” 叫黄狼的狗立刻摇起尾巴,扑到霞姐身上,像是见到亲人般,不停地在她身上蹭着、嗅着。 霞姐轻轻推开黄狼,快步走进房间,声音急切: “爷爷,您怎么样了?” “哦,哦,哦……” 她爷爷像是说不出话,只发出含糊的回应。 高个子的木棍依然指着梅洛,眼神不耐烦又问: “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她一起回来?” 说话时,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焦牙,更显丑陋。 梅洛慢悠悠走到他跟前,侧头朝房间里瞥了一眼,刚想开口,霞姐已从里面冲出来,挡在他身前: “龙彪,你大晚上跑来我家干什么?” 这人就是龙彪? 看着他,梅洛心想: 难怪霞姐不愿意嫁给他,这么丑,还没接吻就想吐了。 龙彪咧着嘴笑,目光盯在霞姐胸前,一脸猥琐: “干什么?干你呗。” 说完,三人一起发出下流的哄笑。 霞姐气得浑身发颤,手猛地指向门外: “赶紧滚!我家不欢迎你!” “滚?”龙彪眯起眼,围着两人慢慢转,手里的木棍“啪啪”拍着掌心。 突然他往霞姐脖子上一凑,语气阴恻恻道: “还是那么香。我一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心就怦怦直跳。可惜你结婚那晚,要不是这条死狗,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霞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带着哭腔: “龙彪,你这吸血鬼,我求你了,赶紧滚吧。” “你的钱没还,我往哪滚啊?往你床上滚?” 他说着,抬手就想去摸霞姐的下巴。 霞姐猛地往后一退,眼圈泛红,近似哀求: “我说了,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现在我是真没钱……” “没钱?没钱好办啊”,龙彪突然收了笑,沉下脸说: “没钱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今晚乖乖跟我回去,咱们先闹洞房,明天再成婚;第二……” 他扭头瞟了眼房间里面,嘴角勾起一抹贪婪。 “这老东西不是有块翡翠玉佛吗?听说能值十万,把它拿出来,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我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女人嘛,我大把的、、、、、” 他说话时,脑门上的疙瘩微微抽搐,看着更加狰狞。 梅洛这才明白,霞姐说她有十万块钱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想拿爷爷的玉佛去入股做庄。 而龙彪他们显然也得了消息,才连夜过来要玉佛。 他不由看了眼一直守在门口的黄狼。 这狗足有五六十斤,高高大大,一身毛又黄又亮,背部很宽。 此时站在那儿,四腿敦实如桩,耷拉的耳朵时不时猛地一竖,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龇牙咧嘴的凶煞劲,让人望而却步。 看来今晚是它立了功。 霞姐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怒视着龙彪,声音急颤: “你怎么知道的?那是我爷爷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拿走……” 说着,看了看三人的手上。 龙彪两眼一瞪,阴沉着脸: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今晚是跟我回去闹洞房,还是把玉佛交出来?” 他扭过头,木棍指着黄狼,语气狠戾道: “还有,你如果不把这条死狗叫开,今晚我就打死它!我就不信,三个人还打不死一条狗!” 黄狼像是听懂了威胁,颈毛“噌”地竖起,冲龙彪扑腾着狂叫。 三人立刻扬起木棍,眼看就要砸向狗头。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 身体往前一步,顺势将霞姐扒到身后。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想听听他们之间除了欠钱还有什么纠葛,现在总算大概清楚了。 龙彪一回头,狠狠瞪着梅洛: “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说,你是谁?和晓霞是什么关系?” 第525章 狼狈而逃 梅洛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回头问霞姐: “你爷爷没事吧?” 霞姐点点头。 “没事,幸亏有黄狼守着,不然这些吸血鬼肯定闯了进去。” “你不是说请人照顾爷爷了吗?他人呢?” 从进来到现在,梅洛只看到一条狗,三个人和一个病殃殃的声音。 照顾他的人却没见。 “吴叔回去了,他只是白天在这,吃了晚饭就回家了。” “哦,你进去看着爷爷吧,顺便把黄狼叫开。” 看着龙彪三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梅洛担心他们会对黄狼下手。 “那你呢?” 霞姐显得有些担心。 梅洛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她的嘴唇。 “放心吧,我没事。”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刚刚龙彪不是一直问自己和霞姐的关系吗? 那就用行动告诉他,霞姐是自己的女人,以后别再骚扰她了。 同样的方法,梅洛在驼城也用过。 很好使。 果然,龙彪一看两人这么亲密,顿时勃然大怒。 他咧着大焦牙怒骂道: “晓霞,你这贱人,钱没还我,还找了个小白脸回来。好,那今天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有来无回、、、、” 说着,扬起棍子就想砸上两人。 梅洛手中也有棍子,只是小一点罢了。 他一把推开又羞又懵的霞姐,就想迎上去。 突然。 一团影子从房里窜出,快如闪电,一口咬在龙彪的大腿上,然后甩着头往后拖。 是黄狼,见龙彪要攻击霞姐和梅洛,它在护主。 就听龙彪“啊”的一声。 整个人竟被黄狼拖着往后移。 “快点,打死它…..” 此时,黄彪又惊又怒,他冲旁边的两个人喊道。 可那两人站着一动不敢动,像傻子一样张着嘴,手里的木棍随着身体微微的颤抖。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打人的时候毫无畏惧,但一见到凶猛的狗或者其他动物,就会吓得瑟瑟发抖。 就像那些看似刁蛮任性的女孩。害怕只蟑螂一样。 看着这一幕,梅洛心里都暗暗发怵,脊背发凉。 这黄狼不光看着凶猛,力气还很大。 它咬着龙彪的大腿不停地甩头,喉咙里还发出嗡嗡的闷吼。 眨眼间,龙彪已被拖到堂屋中间,他面色煞白,嘴里痛苦的呼救。 “快,快打死它、、、、、” 可那两人愣在原地,没一个人敢上前。 而黄狼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紧紧的咬住龙彪的大腿甩来甩去,以至于他有些站立不稳。 再甩几次,估计马上要把他掀翻在地。 见那俩人不敢上,他只好挥起木棍往后砸上黄狼。 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黄狼似乎早就意识到龙彪会砸它,棍子刚挥下,它立刻松口,然后纵身一跃,咬住龙彪的手臂。 又是“啊”的一声。 龙彪的棍子立刻掉落在地。 黄狼并没有松口,咬着手臂又是一顿甩头。 龙彪顾不上被撕咬的疼痛,左手猛的想去抓黄狼的头。 刚碰头,黄狼猛的松开口,头一矮,接着跃起身,直扑龙彪面门。 他做梦都想不到黄狼这么灵活,这么会攻击人。猝不及防间,脑门上的大肉疙瘩,被它咬了一大块下来。 “啊!” 一声凄烈的惨叫。 再一看,他脸上已经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这时,黄狼才没再扑上来,而是低着头,在嚼那块咬下来的肉疙瘩。 几人张口结舌,都惊呆了。 这是狗吗?分明是个会搏斗的战士。 突然“啪嗒”两声。 另外那两人的棍子同时掉落在地。 身体比刚才抖得更加厉害,脚下湿了一片。 龙彪捂着脸,声音凄厉道: “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一瘸一拐,哇哇惨嚎的冲出门外。 那两个人一看,也像逃命似的跟着他一起冲了出去。 霞姐可能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美目圆睁,惊魂未定的看着还在咀嚼的黄狼。 梅洛也呆立着,好一会才慢慢地走过去,目光柔和的看着它。 黄狼好像知道梅洛是自己人,没有恶意一样。它摇着尾巴,眼神温和,没有一点刚才的凶煞。 梅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着摸上它的背。 黄狼慢慢地把身体靠过来,任凭梅洛抚摸它。 霞姐这时也回过神来,她几步跑到黄狼身边,一把抱住它,声音激动道: “谢谢你,黄郎。” 就这样,两人摸了一会狗,才走进她爷爷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70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床头。 他眼神很清澈,很有神,只是嘴巴有点歪,左手不能活动,僵硬的搭在被子上。 这应该是脑梗留下的后遗症。 见两人进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梅洛。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 “爷爷,你怎么坐起来啦?” 霞姐快步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问。 他没说话,目光直勾勾的一直没离开梅洛的身上。 梅洛连忙走过去,蹲在床边,拉着他那只僵硬的手,动情道: “爷爷,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让您受惊啦。” 他喉咙里哦哦的应了两声,然后手指向旁边桌子的纸和笔。 因为说不出话,他想写字交流。 霞姐把纸和笔拿过来,又找了一块木板,放在他前面,才说道: “爷爷,我能听懂你说什么,想说什么你告诉我,不用写字的。” 他朝梅洛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他听不懂。 然后左手僵硬的压在纸上,右手慢慢地写字。 他刚才应该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梅洛是霞姐的男朋友,于是在纸上写道: “你叫什名字?哪里人?多大了?” 写完,他看向梅洛。 “爷爷我叫小洛,洛阳的洛,南粤人,今年25。” 梅洛故意多报了几岁,想让他觉得年龄上和霞姐能配得来。 既然是演戏嘛,就要演得像一点。 他认真的打量了梅洛几眼后,哦哦两声,才又开始写。 “他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写完,他看上霞姐,意思是你来说。 从他的眼神上看,是对两人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才写上家里有几口人,试探霞姐知不知道。 看来这爷爷只是身体不便,脑子一点不迷糊。 他可能是觉得,刚跟霞姐说了没几天,这么快就把人带回来,还这么年轻,不太对。 看着一连串的问号,霞姐顿时蒙了。 她应该也没想到,爷爷会不相信她。 就在梅洛担心会露馅的时候,霞姐咯咯一笑,搂着爷爷的肩膀撒娇道: “爷爷,看你问的,好像不相信他是我的男朋友一样、、、” 她伸出另一只手,拉着梅洛,含情道: “我和小洛是同事,认识有一年多了,我是怕爷爷说他是外地的,还比我小,不同意我俩。所以就一直没敢带回来,他家里六口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妹妹。” 她放开梅洛的手,故意垂下头说: “不过,我没有去过南粤,还没见到公婆和爷爷奶奶呢。” 说完,脸上出现一抹红润。 梅洛突然觉得,霞姐是个天生的演员。 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很逼真。 但此刻梅洛心里沉甸甸的,希望快点过审。 霞姐摇着爷爷的肩膀又说道: “爷爷,你就放心了,晓霞这么漂亮,你还愁嫁不出去啊?好啦,说说你吧,我几天没回来了,药都按时吃吧?” 说着,她把桌上的药瓶拿起,一个个的拧开。 歪着头,数了数里面的药粒,见都还对得上,才问说: “爷爷,吴叔还和以前一样,白天在这儿照顾你,晚上才回去的吗?” 他点点头,目光还在端详梅洛,应该还是不太相信。 可梅洛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第526章 交代后事 刚才一进门,他就观察了堂屋和爷爷这个房间。 卫生打扫得不错,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味。 吴叔虽然尽职尽责,让他照顾可以放心,但梅洛今晚一定要把爷爷带走。 在来的路上,他就问过霞姐,为什么不把爷爷一起带到市里去,这样照顾起来方便得多。 霞姐说到市里要租房,自己每天东奔西跑,请人又贵,怕开销大了,反而照顾不好。 反正离这也不远,请摩托车的话,十来分钟就到家。 所以就一直让爷爷在家里养病,不用付房租,请村上的人照顾,工资也便宜。 刚才,他觉得霞姐这样做没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 龙彪知道她爷爷有块玉佛,今晚又被黄狼暴虐了一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他的口气,等下就会纠集一帮人过来。 到时,黄狼再猛,也架不住群恶霸。 只是,现在他遇到个难题,没有车,怎么把她爷爷弄走呢?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8:00,从下车到现在刚好过了一个小时。 虽然做了些准备,但没这么快。 想了想,还是先背他出去。 于是转过身,背对着爷爷说道: ”爷爷,走,我背你去市里住一段时间。” 说着,就要去拉他的手。 可他身体往后一缩,不停的摇头,那意思是我不去。 “小洛、、、、、” “霞姐先别说那么多,他们马上要过来了,快点离开这里,到市里我来安排。” 霞姐一听,又联想到龙彪最后说的那句话,立刻明白了梅洛的意思。 她拉着爷爷的手劝说道: “爷爷,听小洛的,家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去市里吧,等我把他们的钱还了,到时候再回来。” 但这老头倔得很,他用力挥舞着那只能活动的手,嘴里哦哦喊,然后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 “先听我说。” 梅洛只好转过身,看着他。 “好,爷爷你说。” “我知道你不是晓霞的男朋友,你俩是骗我的。” 啊? 看着上面的字,两人不由同时一怔。 这老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梅洛和霞姐对视着,竟不知怎么解释。 刚才在外面,梅洛知道爷爷听得到他们的对话,所以不用嘴说,而是用行动。 他想通过龙彪的嘴,说出两人的关系,这样她爷爷就不会怀疑了。 不料,患病在身的他,还有这般眼力,从一进门,就抱着怀疑的眼神审视着梅洛。 咳! 梅洛轻咳一声,刚想解释,他又在纸上写。 “不要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老子也年轻过,也谈过恋爱,有过女人。而且,我还知道你小子不说实话,名字是假的,年龄也是假的。” 写完,他笔一摔,瞪着梅洛。 “啊?你名字是假的?” 霞姐一愣,好奇地看着梅洛。 听到梅洛是假名,她竟忘了自己是在演戏,这一问,彻底穿帮了。 梅洛只好尴尬点点头,然后焦急道: “爷爷,这些咱们回市里再说,现在先离开这里,以后如果爷爷想回来住,我保证,一定会处理好龙彪的事,让你在这平平安安的,没任何人来打扰。” 金窝很窝,比不了自己的狗窝。 很多人,特别是老人,宁愿住在自己简陋的老房子,也不愿去外面。 所以,梅洛才想打消他的顾虑。 但他还是摇头,继续写: “虽然是骗我的,但我不糊涂,知道你们是一片好心,怕我不吃药,怕我死在床上。” 他抬头看了梅洛一眼。 “晓霞是个苦命人,从小没有了双亲,跟着我饱一顿饿一顿的后来结婚对象又是个赌徒,没帮到她,反而给她留下了巨额债务、、、、” 梅洛看着霞姐,心想: 留下债务没错,但营养还是不缺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大? “现在,又被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拖着,一个人又要挣钱,又要照顾我,所以,我才逼她找个人,这样,她有了依靠,我才能走的安心…….” 看着纸上的字,霞姐眼眶一下就红了,她紧紧搂住爷爷,声音哽咽道: “爷爷,你,你别写了,跟我们去市里,那里的医疗条件好,你的病一定能好起来的……..” 爷爷轻轻推开她,指着枕头下面哦哦的喊了几声。 霞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把枕头拿开,然后一层层往下翻。 最后,从下面掏出一个黑色盒子。 看着那盒子,梅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第527章 以牙还牙 盒子漆黑如墨,有砖头大小,做工很精致。 霞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递给爷爷,抬眼望着他,轻声问说: “爷爷,这里面就是你常说的那块玉佛吗?” 他接过盒子,眼神复杂地看着,然后慢慢点头。 “那龙彪是怎么知道爷爷你有这东西的?以前你不是跟我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吗?” 霞姐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他。 “是我故意说出去的。” “啊?”霞姐更加疑惑,追问: “为什么?” “报仇。” 他笔尖顿了顿,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 霞姐的眼睛倏地睁得大大的。 但梅洛隐隐觉得这老头想干什么了。 只见他继续写道: “小楠虽然是赌徒,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但毕竟和你结过婚,也算是我的孙女婿。如果不是龙彪在你新婚那天把他逼上绝路,他就不会远走异国,也就不会有那个下场。” “爷爷,你听到什么了?” 霞姐声音发颤,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梅洛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新婚之夜不入洞房,而要去赌;之后输了,又连夜逃离。 这太离奇了。 因为好赌之人,多半也好色。 爷爷深深吸了口气,才又写: “那晚上……” 他写字的手微微抖着,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 梅洛这才知道,原来霞姐的老公小楠也是个老千,生前还和龙彪结拜过兄弟,一起走千门。 龙彪一直垂涎霞姐的美色,但自知样貌丑陋,不用手段肯定得不到她。 于是就在他俩结婚那天,龙彪跟小楠说,晚上有个局,对方是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两人只要配合好,保证一夜翻身。 小楠深信不疑,想到能翻身,就拿着亲朋好友的份子钱去了。 但玩到最后才知道,真正在局上配合的,是龙彪和那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 小楠不光输了份子钱,还输了双手双脚;为了保住手脚,最后被迫答应龙彪,自己远走异国,把霞姐“输”给他。 所以,小楠走后,龙彪就找上门来。 就当龙彪要得逞的时候,黄狼来了,咬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出门外。 看到这,梅洛不由看了一眼堂屋还在舔舌头的黄狼。 难怪今晚对龙彪咬得这么狠,原来有旧恨。 “爷爷,你听谁说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霞姐浑身颤抖,脸色也慢慢泛白。 “吴叔说的。” 写完这四个字,他全身也微微颤抖起来,嘴角往下撇着,像是极力忍着什么。 用他的话说,再怎么地,小楠也算是自己的孙女婿,知道他被人陷害之后,心里当然愤怒。 但在梅洛心里,这就是老千注定的下场,只不过,这种下场是时间的问题。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你出千的同时,别人也在想着对你出千。 牌桌上的、牌桌下的,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 比如小楠,还以为自己的好兄弟会牢记当初结拜时的诺言,却在利益面前、贪欲膨胀时,狠狠给了他一刀。 这就是人性,贪婪和欲望,会战胜所有的诺言、友情,甚至亲情。 看着嘴唇有些哆嗦的爷爷,梅洛知道,他说的报仇,不光是为了小楠,更多是为了霞姐。 只有把这笔账清了,他孙女才能不被骚扰。 于是小声问: “爷爷,你准备怎么报仇?” 梅洛注意到,他刚刚写“报仇”两个字时,眼神异常冷静,表情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以牙还牙,我要和龙彪赌一局。” “啊?”霞姐猛地看向他,急声喊道: “爷爷不行!他是老千,你不能跟他赌!走,我们现在去市里、、、、、” 说着,就想拉起爷爷。 梅洛没有动,眼睛盯着他的手。 他手很瘦,指节突出,皱巴巴的皮肤贴在骨头上,手背上长满了褐色的斑纹,只有写字的那几根手指还能勉强活动,另一只手则僵硬地蜷着。 但能动的手指细长,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双漂亮的手。 梅洛在想:难道他也是老千? 要不然明知道龙彪会千术,还要跟他赌? 而且还故意把自己有玉佛的消息放出去。 霞姐拉了几下,见拉不动,于是看向梅洛。 梅洛没去帮她,而是望着爷爷的眼睛问: “有几成把握?” 他突然笑了一下,写道: “年轻的时候百分百,现在……百分之五十。” 梅洛看了眼他那只不能活动的手,他说的50%,应该就是指这个。 他不知道龙彪的千术怎么样,但眼前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千术一定不差,要不然,不敢这么言之凿凿。 虽然千术会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迟钝,但那只是手上功夫,很多时候,阅历、思维分析、临场判断才是决定赌局输赢的关键。 梅洛冲他点点头,又问: “爷爷想和他赌什么?” “骰子。” 写完,他抬眼看向那只僵硬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意思是软牌的话,他活动不便。 “如果他不和你赌呢?” “不会的。” “为什么?”他刚写三个字,霞姐就忧心忡忡地追问。 他没写字,而是把盒子放在写字的木板上,能用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底部。 “啪!” 盒子打开了。 一块巴掌大的绿色玉佛呈现出来。 看到这玉佛,梅洛微微一怔。 他不用打手电,不用上手,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就能感觉到这块玉佛不一般。 整块玉佛透着一层润润的光,绿得耀眼,像浸泡在清水里的绿宝石,润色亮得温和,还带着点沉甸甸的莹光,通身透着一股灵气。 天下懂玉者,十有八九在云滇。 当霞姐看到玉佛的时候,她美目骤睁,睫毛微微颤动,惊讶问道: “爷爷,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只值100,000的玉佛?” 爷爷又笑了,笑得有些神秘,然后写道: “这就是我说的,他不会不跟我赌,因为这玉佛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 他这句话很有深意,梅洛一时没完全明白,但知道这玉佛绝对不止100,000。 “如果我们输了呢?” 霞姐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她还想着拿这块玉佛去做庄呢。 爷爷刚想写字,突然,堂屋的黄狼大声狂叫起来。 叫声越来越大,还边叫边往大门跑。 梅洛心一颤: 应该是龙彪他们。 这么快就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冲外面喊道: “黄狼,进来!” 刚才进房的时候,梅洛担心龙彪他们偷偷闯进来,所以不光把大门栓上,还用了根木头顶着。 现在他要把黄狼叫进来,因为龙彪刚刚吃了亏,再次过来一定有所准备。 他怕等下开门,见到黄狼会动手。 但黄狼似乎不认梅洛的声音,依旧在大门里“呜呜”地狂叫。 他只好回头,看着霞姐说: “把黄狼……” 话未说完,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几个人同时撞开了。 门里的黄狼身体闪电般一窜,躲过砸下来的大门,就要跃起身扑上门外的人。 第528章 同归于尽 “黄狼,快进来!” 梅洛大声喊着,声音因焦急而变得颤抖。 他发现门外有人正举着一米来长的土铳对准它。 可还是晚了。 就听“砰砰”两声枪响。 黄狼身体猛地往后一趄,仰头倒在地上,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四脚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黄狼……” 梅洛和霞姐同时冲了出去。 一到跟前,霞姐也顾不上黄狼浑身是血,一把将它抱住,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黄狼,你怎么啦?谁让你不听话的……” 她声音凄惨地摇着黄狼,神情悲痛欲绝。 黄狼不光救过她,还一直守护着爷爷,让她能安心在外面挣钱。 看着黄狼,梅洛的眼眶也湿了,他慢慢蹲下身,像刚才一样,一下下捋着它的毛。 虽然它只是一条狗,但刚刚见识到了它的忠诚与灵性。 在房间时,他还在想,一定要保护好这条狗。 以后有机会,把它带到山里给那些母狗配配种。 现在看来还是大意了,早就应该让霞姐把它叫进里面。 他越想越愤怒,捋着毛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就当他想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脑袋上被两把土铳死死抵住。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 接着,一个沙哑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 梅洛刚才根本没注意他们来了多少人、来的是谁,因为他心里只有那条狗。 现在听声音,不像是龙彪。 他才慢慢站起身,眼睛冷冷扫过众人。 他们都进来了,一共七个男人,四个拿着土铳,没有龙彪,都是些生面孔。 这两个向黄狼开枪、现在又抵着自己脑袋的,都三十岁左右,长得差不多高,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牛仔服。 他余光瞟向另外两个拿土铳的人,因为刚才两人各开了一枪,四人调换了一下,此时那两人正在低头填充火药。 梅洛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反问: “你们是谁?龙彪呢?” 梅洛知道他们是龙彪的人,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趁机看看两人土铳上的火帽有没有掰起。 他要趁那两人在填充火药时,夺下这两把,这样才有机会。 如果火帽掰起来了,就得格外小心,因为随时可能触动扳机。 他看清了:两把土铳,一把掰起,一把没有。 掰起的,正是这个穿黑衣的男人。 这时,黑衣人的土铳往前又顶了顶,语气凶狠道: “少废话,龙哥马上到,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是你爹………” 话音未落,就见梅洛头猛地一低,双手闪电般上举,抓住枪管后迅速合二为一,枪口被扳向上方,他身体猛地一转一拉。 两人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土铳瞬间脱手。 接着梅洛把土铳调个头,对着那两个正在填充火药的男人厉声喝道: “放下枪,不然打爆你的头!” 两人脸色大变,手一抖,土铳“啪”地掉在地上,没装入的火药撒了一地。 梅洛刚才的动作太快,他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两把土铳就已到了他手里。 两个被夺了土铳的人,此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梅洛。 “你……” “啪!” 黑衣人刚吐出一个字,梅洛一枪管就砸在他头上。 顿时,他脑袋上鲜血直流。 梅洛扬起枪管准备砸向牛仔服男人时,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龙彪来了。 他刚才应该是去包扎了,怕梅洛他们跑掉,所以先派这七个人过来。 此时,他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拿着一把喷子,一瘸一拐从外面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其中包括刚才来过的那两个。 一进门,他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屋里。 见梅洛手握两把土铳,地上掉着两把,霞姐在一旁抱着黄狼痛哭,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死死瞪着梅洛,咬牙切齿地说: “看不出啊,你这小白脸还有两下子,但别高兴太早了……” 说着,他回头吩咐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 “听好了,他只有一个人,一次机会,只要他敢开枪,无论枪口对着谁,你们都不用管,直接上去弄死他。”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从腰上拔出砍刀,把梅洛围起来。 龙彪的喷子也指着梅洛。 “来小白脸,把枪口对准我,我俩同时扣动扳机。” 梅洛皱了皱眉。 难道他想同归于尽? 此时,他真的有些犯难了,龙彪说的没错。 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这时,霞姐突然放下黄狼,跑到梅洛面前,张开双手泣声道: “龙彪,你个畜生,放下枪,不关他的事……” 龙彪两眼通红,脖子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从腰间慢慢地拔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霞姐的脸上。 “你这贱人,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 说着,就想划破霞姐的脸。 “龙彪,你住手,欺负我孙女算什么本事,你不是想要我的玉佛吗?来,我俩赌一局……..” 房门口,霞姐的爷爷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门框。 他应该是爬出来的,衣服和裤子沾满了灰尘。 第529章 恶霸 众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特别是梅洛,两把土铳差点脱手。 不是说不出话的吗? 刚刚还费劲巴拉的写了几张纸。 现在……. “爷,爷。” 霞姐身体猛地一颤,张着嘴,眼神发直,像不认识他一样。 她想跑过去,大声问怎么回事,但身体刚一动,又硬生生停下来。 因为这些人都还围着梅洛,她又担心。 这时,龙彪缓缓扭过头,阴鸷的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拧起一丝狠戾。 “你个老东西说话了?” 爷爷靠在门框上,一手垂着,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黑盒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黄狼。 他眼眶潮湿,明亮的眼神里掺杂着悲恸、不舍,和翻涌的愤怒。 梅洛连忙推了推霞姐的肩膀,声音急促道: “快去扶起爷爷。” “滚开!”霞姐喊了一句,才扒开围着的两个人,快步朝她爷爷走去。 龙彪盯着那黑色盒子狠看了几眼,才猛回头,枪口点着梅洛,声音里透着嗜血。 “把枪放下,我可以让你多活几个小时。不然…..” 梅洛瞥向门外的小路,有很多电筒光正朝这边晃来,还有女人的说话声。 应该是村里人听到刚刚那两声枪响,想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他想了想,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龙彪暂时也不敢开枪。 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显然愿意和爷爷赌这一局。 那么现在要保证,怎么才能让爷爷赢。 于是把土铳上的火折子拿掉,两把土铳“咚”地同时往旁边的水桶里一扔,拍了拍手说: “龙彪,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 龙彪不屑冷笑,对他身边的人吩咐说: “看着他,今晚别让他跑了,等下一块收拾。” 说着,一瘸一拐地朝爷爷走去。 梅洛也快步走了过去,和霞姐一起,把爷爷扶到堂屋中间的椅子上坐着。 这时,门口来了很多村民,一看这么多人,还有龙彪在,都缩着脖子不敢进堂屋,站在门外小声地议论着。 龙彪觉得自己占尽了理——你们又是欠钱,又是放狗咬我。 于是他转身走到大门口,扯着嗓子招呼那些村民: “来来来,都进来,正好给我评评理,看看今晚的事谁对谁错。免得日后说我龙彪欺负老人和女人!” 表面上看,确实龙彪有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今晚他又被黄狼咬得遍体鳞伤。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才磨磨蹭蹭地走进里面。 龙彪走到爷爷跟前,眼神盯着他手上的盒子。阴沉着脸说道: “陆老爷子,你刚说什么?要用这玉佛和我赌一局?” 直到现在,梅洛才知道霞姐家姓陆。 龙彪因为有这么多村民在,才没左一个老东西右一个老东西地叫着,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轻蔑。 陆爷爷没回答他,而是指着黄狼对霞姐颤声说道: “晓霞,把,把黄狼抱回来。” 尽管他嘴是歪的,嘴唇还在哆嗦,但此时,声音里的悲痛谁都听得出来。 梅洛站在他身后,心想,是不是刚刚黄狼的死,和霞姐身处险境,双重刺激下,他才突然说出话来。 因为人的大脑,本来就有神经突触重塑功能。 当外界受到巨大刺激时,大脑会启动一系列的生理和生化反应,促进神经突触的重塑。 原本因脑梗受损而中断的神经连接,可能通过建立新的突触联系来实现功能代偿。 那些村民,见陆爷爷突然能说话了,也都惊得张大嘴,诧异地看着他。 有两个大姐,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陆爷爷面前,拉着他的手小声问说: “陆老爷子,你啥时候能说话了?恭喜你啊!” 看来,这龙彪在村里确是一霸王。 村民除了那两个大姐敢过来,别的都只是远远站在旁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陆爷爷冲两个大姐苦涩一笑。 “谢谢两位侄女,这是托他龙彪的福,让我这半死不活的老头,还有说话之日。那今天……” 他猛地仰头看着龙彪,眼神一厉: “没错,我要和你赌一局,就用我手里这玉佛。” “嗤!” 龙彪猛地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这玉佛本来就是我的!小楠欠我的钱,你们几年都没还清,现在还有十万,这玉佛今晚正好抵给我,你拿什么跟我赌?我又凭什么要跟你赌呢?” 接着,他猛地俯下身,脸几乎贴到陆爷爷脸上,咬牙道: “还有,今晚上你养的这条死狗,把我咬成这样,这笔账怎么算?” “这是你这畜生自找的,谁让你先想动手打人?” 霞姐把黄狼放到房间,然后快步走到他爷爷面前,指着龙彪怒声骂道。 “我自找的?”龙彪摸了下额头上渗血的纱布,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剜了晓霞一眼,突然猛地一抬手。 “啪!” 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 他这一巴掌,积聚了所有的怨气和愤怒,又重又突然。 霞姐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着撞在墙边,滑坐在地。 梅洛万万想不到,龙彪会在这么多村民面前,突然对一个女人下此重手,所以没做任何防护。 那些村民看到这一幕,都只“啊”了一声。 随即都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说话,更没人敢上来扶霞姐。 梅洛连忙冲过去,把她扶起,并在她耳边小声道: “霞姐,听我的,你先回房里,外面的事不用管,我会保护爷爷和玉佛的。” 本来龙彪就因为霞姐带自己回来而心生不满,如果她还在外面,只会让龙彪更疯,也会让梅洛分心。 因为他既要保护爷爷,还要护住那块玉佛。 霞姐看了梅洛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最终还是捂着红肿的脸,慢慢地朝房间里走去。 龙彪一看两人低声耳语,还很亲昵,顿时醋意和怒火一起窜了上来,他拦住霞姐破口大骂: “陆晓霞,你这贱人,钱你不还我,还找了个野男人回来做帮手!我告诉你,今晚就算把玉佛给我,也不算完!那死狗咬了我,你们要么赔偿我十万,要么还是我刚才说的,乖乖跟我回去……” “龙彪,滚开!”梅洛双拳紧握,走到他面前大声喝道: “你还是个男人吗?竟然出手打女人?我告诉你,欠你的钱我们认,但刚刚陆老爷子说,要和你赌一局,一切的恩怨钱财就在赌局上了结,有本事你接啊!” 梅洛表情严厉,眼神凛冽地盯着他。 他恶狠狠的看着梅洛。 “你他妈的小白脸,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着你说话吗?” 说着,猛地一脚踢上爷爷,手随即想去抓那小盒子。 但这一次梅洛早有准备,就在龙彪抬脚的时候,他双手把椅子一提,连人带椅子移到自己的身后。 龙彪丑脸一怔,接着喷子指上梅洛,狠狠道: “好,那我就让你早死早投胎。” 第530章 真相渐露 “龙彪,住手。”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就见一个60多岁的老头,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带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村民一看这老头,立刻堆起笑容连声打招呼: “段村长。” 而他身后的三个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其中一个40岁左右,脸型饱满,皮肤润泽,手上还提着个黑色皮包,看着就很精明。 段村长冲村民们点点头,眼神快速扫过屋里的乱象,然后带着人径直朝梅洛他们走来。 一到跟前,他狠狠瞥龙彪一眼,沉声道: “龙彪你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杀人啊?” 龙彪悻悻放下喷子,脖子一梗瞪着段村长问: “段村长,你这是干什么?你认识他?” 他朝梅洛甩了下头,眼神里满是敌意。 段村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陆爷爷身上。 “不认识。” 然后看着陆爷爷,语气缓和了些: “陆叔,身体好些了吗?” 梅洛把陆爷爷往前移了移,自己则像座山似的站在他身后。 陆爷爷也看着他,声音沙哑: “好不了啦。” 村长先是一愣。 接着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捂着他那只僵硬的手,声音都带着颤: “哎呀,陆叔能说话啦?恭喜恭喜,真是上天有眼啊,这下又能给我们讲故事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盒子上,解释道: “我听吴忠说,你有块玉佛想找人鉴定,就帮你带了两位来看看。” 说完,他指着那个40岁的男人介绍: “这位是刘老板,做玉石鉴定十几年,自己在丽城开着翡翠玉石店,经他手过的千万百万玉石不计其数。他不光眼光准,出价也比同行高,我就把他带来了,你们先鉴定,要是价格合适……” 话没说完,龙彪猛地一步上前,伸手就把村长扒到一边,粗声粗气地喊: “鉴什么鉴?这玉佛他说值,正好抵他们欠我的钱,我收了!” 说完,又伸手去抢陆爷爷手上的黑盒子。 陆爷爷手一缩,很默契地把盒子往上举,正好落到梅洛伸出的手里。 “小白脸……” 龙彪怒气冲冲地瞪着梅洛,眼里像要冒火。 “龙彪你要脸吗?欠你,我们认,但谁告诉你这玉佛只值?你这是趁火打劫吧。” 梅洛紧紧攥着盒子,嘴角撇出一丝嘲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是陆爷爷通过吴叔托村长找来买玉的。 之前说玉佛值,是故意漏出去的话。 至于到底值多少钱,得让鉴定师说了算,到时候龙彪想要,就得按他的法子来赌一局。 见玉佛到了梅洛手里,龙彪眼睛瞪得像铜铃,冲陆爷爷吼道: “老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有钱不想还?” 陆爷爷笑了,是冷笑: “龙彪,你真想要这玉佛?” “废话!不是要,是你们欠我的钱,就用它抵债!” “欠你多少钱?” 陆爷爷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他。 “加上这死狗咬我,要赔偿100,000,加起来,我看你这破玉佛还不够……” “别管我这玉佛值多少,我问你,这钱是怎么欠的?敢跟大伙说说吗?” 陆爷爷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村民。 这会儿村民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怎么欠的?”龙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还用说?大伙都知道,是你那不争气的孙女婿嗜赌如命,大婚那天都不肯入洞房,跑去跟我赌,才欠下的。想必……” 说着,他扭头看向霞姐。 霞姐刚才浑身是狗血,去房间换了套衣服,此刻正靠在门框上,眼眶红红的,左脸还肿着。 龙彪冲她邪恶一笑: “想必是嫌弃你的身子吧……” “龙彪,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没等他说完,陆爷爷猛地打断,声音里满是悲愤,身子都在抖: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兴望村的败类!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接着,他把龙彪怎么骗小楠去赌、怎么逼得他远走他乡、晚上还想来强迫霞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村民们听了,都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惊讶。 有些年长的村民,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还有这事?” “要是真的,龙彪也太不是东西了,都是本村人,你们俩还是曾经的结拜兄弟……” “是啊,逼得人家输了手脚,还想霸占人家老婆,这哪是人干的事?我们兴望村怎么出了这种人?” …… 见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龙彪的眼神也变了,从原来的胆怯变成了愤怒。 龙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猛地涨红,冲着陆爷爷厉声吼道: “你个老东西放屁!还不起钱就想诬陷我!” 他转头看着满屋村民,扯着嗓子喊: “你们别听他胡说!小楠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平时还不清楚?只要有钱赌,饭都能不吃的货!那天晚上,是他自己钱多烧得慌,觉得会点小手法,非拉着我凑局,后来输了……” 他把责任全推到小楠身上,还说断手断脚是小楠自己愿意赌的,最后没办法才把霞姐押给他。 他觉得这些事死无对证,想怎么说都行。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气愤,听他这么说,不少人都默默点了头。 毕竟小楠确实如他所说,是个不管不顾的赌徒。 陆爷爷看着村长问: “段鹏,帮我打了电话吗?” 段村长点了点头。 “打了。”然后看着龙彪,一字一句地问: “龙彪,那天晚上那个‘人少钱多’的大老板,是不是兰城寸家的?” 第531章 赌局已成 寸家? 梅洛心里一怔。 这龙彪攀上寸家了?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村民们也都看向他,不知道段村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彪的脸色一变,但转瞬就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我不知道,我没问,他也没说,反正就是一起玩嘛,谁还想着去查户口啊?” 他阴恻恻地盯着村长,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段老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寸家的又怎么样?他寸家走蓝道,开赌场,难道还不允许他们上桌啦?” “可以,但那人是个老千,还是千门三手之一‘无影手’风一动的徒弟。你叫一个老千来跟小楠赌,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吗?” 段村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彪" 陆爷爷也一样,眼神犀利如刀,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盼,像是在等什么话。 “呵呵。”龙彪冷笑两声,嘴角撇了撇,满脸的无所谓。 “对啊,他是老千,这些小楠都知道,而且他自己也是老千,这有什么毛病吗?都是老千,那就看谁有本事赢了。” 说完,他歪着肩膀抖着腿,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承认也无妨。 反正事情过去这么久,赌局上的事,你们也不知道,死无对证。 “砰!” 陆爷爷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木椅发出一声闷响,而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厉声道: “好,既然是老千局,那我们也按千门的规矩来——我俩赌一局,千门事,千局了!” 他等的,似乎就是龙彪这句话。 龙彪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咧嘴一笑: “好啊,只要你拿得出四十万,我就跟你赌。” 直到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老板才转头看向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兄弟,他们约赌,咱们先看看宝贝。” “对,先看看这玩意到底值多少钱!” 龙彪也来了劲,往前凑了半步: “如果不值二十万,他们还欠我的;如果够二十万,那所有的账一笔勾销!”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被狗咬了几口,要人家十万,这玉佛再好,肯定到不了二十万,到时候你们的账还是还不清。 晓霞,嘿嘿……… 梅洛看向陆爷爷,见他微微点头,才把盒子递给刘老板。 刘老板接过盒子的那一刻,眼睛倏地亮了,手指摩挲着盒面,喃喃自语: “这盒子是民国时期的正宗小叶紫檀,看来里面的宝贝可不止二十万哦。” 说着,他手指熟练地往盒子底下一按。 “啪!” 盒子开了,露出里面那块绿光莹莹的玉佛。 “哇!是帝王绿!” 有懂行的村民立刻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叹。 刘老板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抬头看向陆爷爷,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这才十万?”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急切: “老爷爷,割爱吗?” 没等陆爷爷回答,龙彪猛地插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玉佛是我的!寸……” 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而盯着陆爷爷急道: “我和你赌,就用这块玉佛!如果我输了,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我赢了,不管它值多少钱,账也一笔勾销!” 他显然也是懂玉的,只看了一眼,就急忙应了下来。 “好。”陆爷爷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但这赌注不光是钱……..” “还有什么?”龙彪皱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陆爷爷缓缓抬起自己不太灵便的左手: “还有这双手。” 龙彪眼珠转了转,突然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晓霞。 “你的老手老脚?一只还是残废的,我不要。” 他舔了舔嘴唇,邪恶一笑道: “如果你输了,我只要小霞的一片指甲,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音,眼神在晓霞身上打转。 “她的人。” 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谁都知道龙彪垂涎霞姐,对他这番话并不意外,只是纷纷看向陆爷爷,眼神里带着担忧。 霞姐快步走到梅洛身边,仰起头,目光殷切地看着他,那眼里满是焦虑。 她当然清楚眼下的情况:爷爷只有一只手方便活动,对方还是个老千,这局太难了。 但爷爷态度如此坚定,她一时没了主意。 梅洛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轻轻点头,眼神安抚着她。 霞姐深吸一口气,才转头看向龙彪,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坚定道: “好,我答应你这畜生!” 见赌局和赌注都定了,刘老板却急了。 如果用这块玉佛来做赌注,那他今晚就白来了。 于是看向陆爷爷,语气恳切: “陆老爷子,反正你欠他的是钱,这玉佛给我,多少钱?我帮你出!” “不行!” 龙彪立刻吼道,往前一步想拦。 “为什么不行?”刘老板皱眉道: “陆老爷子欠你二十万,我给你二十万,有什么不妥?而且,你们接下来的赌注我也可以帮他出。” 他紧紧抱着盒子,胳膊肘往外顶了顶,像是怕龙彪突然动手去抢。 陆爷爷没说话,只是鼻子微微翕动,眼神冷冷地盯着龙彪。 “我说不行就不行!”龙彪梗着脖子: “我不管你是多大的老板,在兰城,在我们兴望村,就得听我的!” “哈哈哈……” 刘老板突然大笑起来,笑够了才眯起眼睛,故作好奇地问: “这兰城也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得听你的?” 刘老板话音刚落,他带来的两个西装男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护住他,同时从怀里掏出两把喷子,作势在护着盒子。 龙彪一看,自己这边人虽多,但对方手里有家伙,再加上周围这么多村民看着,刘老板的话竟让他一时语塞。 他晃了晃脖子,傲然道: “这玉佛是寸家三老板指定要的,你想要,恐怕没命走出兰城!” 他晃着脑袋,威胁着刘老板。 果然。刘老板脸色一变,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默默把盒子递给梅洛,低声道: “物归原主。” 陆爷爷却眉毛一挑,看向龙彪: “就按你说的办。” 第532章 艺高人胆大 堂屋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边围满了黑压压的人。 霞姐紧挨着梅洛,站在陆爷爷的身后。 尽管梅洛一直让她放心,爷爷一定能赢。 但她还是显得异常紧张,丰硕的胸峰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颤动。 手也不自觉地握住梅洛的手。 但此刻,梅洛无心享受阵阵体香和美女在握。 刚刚龙彪说,玉佛是寸远指定要的。 也就是说,他们事先知道这玉佛的价值。 陆爷爷刚才的表现,又特别想知道龙彪背后是谁。 所以,当龙彪说出寸家三老板时,他的目光明显沉了沉,带上几分了然的淡然。 刘老板也马上把盒子递给自己。 很显然,他是和陆爷爷在打配合,故意激起龙彪说出背后的人。 梅洛皱着眉头,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一切都与寸家有关? 见梅洛一时失神,霞姐更紧张了,她掐了掐梅洛的手背,压低声音急道: “你在想什么呢?” 梅洛这才回过神来,手在下面轻轻揉搓着霞姐的掌心。 “没想什么。” 然后又突然问道: “爷爷的脑梗,你帮他检查过吗?” 他怀疑,这老头的病是不是装的? 先是能说话,现在嘴巴也不歪了。唯一的,就是那只手还不能动。 “检查过啊,还住了一段时间的院,后来爷爷说,住院太浪费钱,和在家休养一样,我熬不过他,就同意他回家休养了。” 霞姐小声说着,目光却不解地看着梅洛。 梅洛摸了摸鼻子,难道真的是受到刺激,今晚突然好了? 就在梅洛疑惑的时候,龙彪已经交待完手下,转身朝八仙桌走来。 一到跟前,他斜睨着陆爷爷两眼,突然手往桌面一撑,脸猛地凑过去,眉梢挑得老高,满脸惊讶道: “老东西,你的嘴巴不歪了?” 陆爷爷抿着嘴,哼了哼鼻子,冷声道: “可能是小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让我恢复了正常,所以今晚我一定要替他报了这个仇。” 他的嘴不歪了,说话也利索很多,整张脸的表情清晰可辨,透着满满的愤怒。 龙彪哈哈哈一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好,老东西想玩什么?赶紧说,等下我还要闹洞房呢。” 反正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也不再忌讳村民。又“老东西老东西”地叫着。 说完还朝霞姐抛了个淫荡的笑。 “骰子吧,听说你们那天晚上,先是玩扑克,最后玩的骰子,小楠也是因为在骰子上输掉了双手,然后才被你逼出国门,死在赌场上的。” 陆爷爷语气平淡,眼神却死死锁着龙彪。 “骰子?”龙彪梗着脖子,不满道: “这半夜去哪儿找骰子去?扑克吧,你想玩什么我都奉陪。” 说着,他随手从身上掏出一副扑克,“啪”地扔在八仙桌上。 “我有。”陆爷爷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然后回头对霞姐说: “晓霞,刚才那地方还有个布包,去帮我拿出来。” 梅洛微微一怔。 他床头随时放着骰子和骰盅? 难道他早就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是摇骰子,自己未必能帮上忙。 刚刚梅洛还在想,怎么才能让这老头赢? 那就只有洗牌了,而陆爷爷正好只有一边手能动,不方便洗牌,到时自己就可以代他验牌、洗牌,甚至发牌。 但现在是摇骰子,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 难道他真是一位千门高手?有百分百的把握赢龙彪? 这时,霞姐快步走进房间,一小会儿,提着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帆布包走了出来。 帆布包在她手里“哗啦啦”地响着。 还真有! 陆爷爷接过帆布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和那小盒子一样颜色的骰盅,还有一个配在一起的骰托。 当梅洛看到这个骰盅时,心里猛地一颤。 好眼熟。 他抬眼望着屋顶,拼命回想: 在哪见过呢? 突然,他心里又是一震。 没错,就是和那两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那两只没有骰托。 难道……? 梅洛死死盯着那只骰盅,同时发现,刘老板也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只骰盅。 突然,刘老板一步上前,拿起骰盅和骰托,翻来覆去打量几眼后,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神情激动起来: “啧啧,又是民国的小叶紫檀。” 他看向陆爷爷,眼神里满是渴望: “陆老爷子,等一下你们用完,可不可以把这个一起割爱给我?” 陆爷爷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是要送给有缘人的,不能割爱。”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十粒骰子放在桌上。 骰子就是普通的塑料骰子,但看得出很久没摇过了,表面没有光泽,有几粒还微微泛黄。 “老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些?难道你也是个老千?” 龙彪看着他一样不缺地把东西摆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忍不住问道。 陆爷爷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漠然道: “是老千又怎么样?用你刚才的话说,凭本事赢。”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确定。 龙彪把骰子抓起来,凑到眼前一粒粒验看,见没什么问题,放下后问道: “怎么玩?比大还是比小?” “随你,你们那天晚上怎么玩的?现在就怎么玩?” 看来陆爷爷是艺高人胆大,而且,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用同一种方式,同一种玩法来和你赌,正所谓的以牙还牙。 “我们当时是互猜点数,六粒骰子,三局两胜,但你那不争气的孙女婿,一次没猜中我的,所以……..” “好,那就猜点数。”陆爷爷没让他往下再说,看着他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吗?那我们不用三局两胜,就一局定胜负,骰子用十粒,我只要猜不中你的,就算我输。” “如果双方都猜中了呢?” 龙彪问。 “算我输。” “啊…..?”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轻呼。 都惊讶的看着陆爷爷。 第533章 赌局开始 明显能感觉霞姐的身体颤了一下,掌心沁着汗,死死抓着梅洛的胳膊。 “爷爷这是……” 她声音发紧,眼神里满是慌乱。 看着陆爷爷坚定的眼神,梅洛在他耳边小声道: “你爷爷去过南粤吗?” 霞姐茫然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不过小时候爷爷经常外出,一去就是好几天,每次都是家里的粮食刚吃完,他才背着鼓鼓的布袋回来。” 她抬眼看向梅洛,神情担忧道: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爷爷刚才说,都猜对了算他输,这可怎么办?万一那畜生……” “放心吧,你爷爷是想羞辱他呢。”梅洛语气平静。 当陆爷爷说出两人都猜对算他输时,梅洛就知道这老头子绝对是个骰子高手。 因为,没有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敢说出这样的蠢话。 之所以问他有没有去过南粤,是因为他那个骰盅,和自己出山那天老师拿的两个一模一样。 很多老一辈的千门人,特别是玩骰子的,都喜欢有一个自己私人的骰盅。 就算平时不用,也会随身带着。 就像男人,总喜欢有一辆自己的车一样。 此时,梅洛倒不关心陆爷爷的输赢,而是想看看他接下来的表演了。 龙彪眉头猛地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怀疑,追问道: “此话当真?” 他当然知道,陆爷爷是在藐视他,是在侮辱他。 但比起那块玉佛,和眼前丰乳婀娜的霞姐,这点藐视算得了什么? 陆爷爷慢悠悠把玩着骰盅,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轻蔑地扫过龙彪: “我陆天明这几十年来,什么都没学好,但有一点,说话从不放空炮,你大可放心。只要你猜对我的,或者我猜不对你的,都算我输。” 得到陆爷爷的确定,龙彪嘴角狠狠扬了扬,开口道: “这口说无凭的,我得找个裁判。” 他直勾勾盯着霞姐,脸上挤出奸笑: “晓霞,你来当这个裁判正好,反正,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哈哈……” “畜生!” 霞姐厌恶地别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都在发颤。 看来龙彪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其实这个裁判谁都可以做,无非就是核对点数。 他之所以非要让霞姐来当,是想羞辱陆爷爷。 你看,我们俩对赌,你孙女做裁判,无论输赢,传出去都显得你陆天明输了气势。 “她不能当裁判,千门有规矩,六亲不参局,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爷爷和别人赌……” 梅洛看出了他的险恶用心,连忙出言制止,最后说道: “这个裁判最好的人选,就是段村长。他不仅在村里德高望重,还是村里的话事人,由他来做这个裁判,我想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说着,他看向围观的村民。 村民有的支持龙彪,有的支持陆爷爷,但都不约而同点点头。 “可以,村长平时就爱帮人主持公道,他当裁判,对双方都公平。” 刚刚和陆爷爷说过话的一个大姐,首先附和道。 陆爷爷抬眼瞥了梅洛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见众人都同意让村长当裁判,龙彪也不好再反对,于是说道: “好,那别废话了,开始吧。你先摇还是我摇?” 龙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村长看了两人一眼,郑重地走到中间,拿过骰盅和骰托往桌上一放,神情严肃道: “既然大家都信得过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赌局开始前,我得说清楚规则。” 他这副严谨的样子,倒真有几分裁判的架势。 “说说说,快点说,老子都等不及了。” 龙彪不耐烦地挥挥手。 “第一,赌注和玩法就按你们刚才说的来。我要强调的是,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答应过的事,无论输赢都不能反悔,更不能动粗耍赖。” 说着,他扫了一眼龙彪带来的人。 那几个人正往土铳里填火药。 他是怕待会儿场面失控,特意提前打预防针。 “第二,桌面不平,容易滚骰子。所以两位落骰时,骰盅务必扣在骰托里。为了公平,落骰后谁都不能再碰骰盅,由我来开盅,两位没意见吧?” 还别说,这段村长挺细心。这坑坑洼洼的桌面,开盅时骰子很可能滚动。 万一有一两粒斜着,点数就不好算清楚了。 “没意见。” 龙彪抢先表态,陆爷爷也跟着摇了摇头。 “最后,你们谁先摇?” “他先来吧,如果我猜不准,就不用摇了,直接认输。” 陆爷爷慢条斯理地说。 村长把骰盅递给龙彪。 “时间限一分钟,盅落骰托,开始。” 龙彪拿起骰盅掂量了两下,突然咧嘴一笑,猛地把骰盅扣在骰托上,手腕快速一拉一推,抬眼盯着陆爷爷说道: “好了,你猜吧。”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别说听骰了,有的骰子恐怕都没动过。 这是给陆爷爷玩了个突然袭击。 你没看清骰子初始点数,又听不到滚动的声响,看你怎么猜? 而且这招还不违规,规则没说要怎么摇、摇多久。 众人纷纷看向陆爷爷,有担心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是他自己说的,只要猜不中就算输。 霞姐的手死死攥着梅洛,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好几倍。 梅洛不敢再安慰她。 他自己都猜不出里面的点数,更不知道陆爷爷能不能赢。 这时,陆爷爷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龙彪问道: “龙彪,你那天晚上赢小楠,用的也是这招?” 龙彪晃着脑袋,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可不能告诉你,反正他就是输了,跟你一样。只不过他输的代价,可比你惨多了。” “是吗?”陆爷爷说着,手指指向骰盅。 “4个6,4个5,两个1,总共四十六点。” 他不光报出了总点数,连每一粒骰子的点数都清清楚楚说了出来。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桌上的骰盅,等着裁判开盅验证。 第534章 耍赖 段村长手搭在骰盅上,慢慢地掀开。 “哇!” 骰盅打开的一瞬间,众人不由一声惊呼。 就连梅洛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十粒骰子,和他刚说的一样,4个6,4个5,两个1,总共46点。 这听骰的水平,太神了。 别说自己做不到,他知道的所有听骰高手都做不到。 霞姐终于放下心了,她媚眼如丝看向梅洛,头也慢慢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龙彪则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十粒骰子。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抬头,他瞪着陆爷爷,声音里带着火气:“你真是个老千?” 陆爷爷嘴角微微扬了扬,没说话,拿起骰盅,像刚才龙彪那样猛地扣在骰托上。 但不同的是,他随即把骰盅和骰托一起拿起来,一扬手,开始摇。 梅洛死死地盯住他的手,他想看看,听骰这么厉害,摇骰的手法是不是也惊世骇俗? 看着看着,他不禁皱起眉头。 他摇骰的手法看似很简单,左晃晃,右晃晃,有时甚至翻转过来摇。 但梅洛知道,每一次的摇晃,都是用内力在控制里面的骰子。 他这手法很像自己刚刚跟老师学的,但有的地方又不同。 自己是用速度和触壁来控制点数,而他纯粹是用力量让骰子重叠。 而且,重叠之后他没再打散,让其在骰盅里像龙卷风一样转动。 “啪”的一声。 骰托连同骰盅稳稳落桌。 霞姐又开始紧张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围观的人也一样,伸长脖子注视着,大气都不敢出。 陆爷爷虽然猜对了刚才的点数,但只要龙彪也猜对了,还是他输。 “报点数。” 陆爷爷看向龙彪,语气冷冷的。 段村长望着龙彪,等着他开口。 但龙彪却站着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爷爷,眼神里又好奇又惊讶,神情没了刚才的轻松,反而透着几分紧张。 他猜不到里面的点数。 就这样,他直勾勾地看了陆爷爷好久,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探究: “你这老东西藏得很深啊,老实说,你是不是听骰党的人?” 龙彪还是有点见识的,从他最后的落骰手法猜出他是听骰党的。 确实,他的落骰招式就是听骰党的“定海落骰法”。 这种落骰法有个缺点,就是明眼人都知道里面的骰子肯定是摞在一起的,为了不让它倒才用这种落法。 也就是说,里面骰子的点数肯定不大,有可能是一点,也有可能是六点。 陆爷爷嘴角撇了撇,带着几分不屑: “你别管我是什么党,也别管我是不是老千,现在叫你报数,报不出来,就算你输。” “我猜是六十点,10个六。” “不可能,我猜点数小于40…” …… 几个村民在旁边胡乱猜着。 龙彪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人,然后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六点。” “啊?” 村民们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十粒骰子,你猜六点? 就算都是一点,还有四粒被你吃了? 梅洛瞟了瞟龙彪,心想水平还行,能听出“一柱擎天”。 难怪小楠会输得连双手双脚都赔上。 “他猜对了吗?” 霞姐绷着身体,嘴唇凑近梅洛的耳边,小声问。 看着她全然依赖自己的样子,梅洛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陆爷爷嘴角一勾,冲村长抬了抬下巴: “开吧。” 骰盅打开。 看着桌上的骰子,全场一时没一个人出声,都怔怔地看向龙彪。 十粒骰子分成两摞,呈“一柱擎天”立在骰托中。 最上面那两粒骰子,都是六点,一共十二点。 龙彪输了。 霞姐一看,猛地张开双手跳起来,一边跳一边喊: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跳着跳着,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赢了,就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将摆脱龙彪这个恶魔。 突然,她像个孩子一样,搂着梅洛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洛,我们赢了,谢谢你……” 接着,她又俯下身,紧紧攥着爷爷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亲,泣声道: “爷爷,谢谢你,晓霞自由了。” 龙彪看着又喜又悲的霞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后他看向桌上的两摞骰子,语气平淡地说: “你是听骰党的人,这骰子局不算数,我们重新来,这一局玩扑克。” 说着,他把刚才的牌往桌上一推。 “不算?当着这么多人立下的赌局,说好的赌注,你说不算就不算?” 陆爷爷瞪着他,眼里冒着火。 龙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不算。因为我刚开始不知道你是听骰党的人,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跟你玩骰子。现在要么我们重新玩扑克,要么算我输,但赌注嘛……” 他的目光落在梅洛手上的盒子上,舔了舔嘴唇: “账我们一笔勾销,但这玉佛,四十万卖给我。” 龙彪不光无赖,还仗着身后有寸家撑腰,蛮横无理——我输了,但只认输钱,手不可能断。 而且你的宝贝,必须卖给我。 众人都看着他,没一个人敢说话。 因为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已经重新握紧了拳头,慢慢朝他身边靠过来,眼神不善。 陆爷爷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 “愿赌服输,这是自有千门以来不变的规矩,你居然想耍赖?” 陆爷爷虽然气愤,却拿龙彪毫无办法。 龙彪不自断双手,村民们不敢动,刘老板不敢动,裁判也不敢动。 而他自己,年纪大了,更动不了。 “什么千门不千门的?老子只认大前门。” 说着,龙彪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悠然点着,神情里满是不屑,根本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梅洛把玉佛揣进兜里,然后把空盒子放在桌上,看着龙彪,声音冷得像冰: “玉佛你买不走。愿赌服输,你的手也得留下。” 梅洛话音刚落,龙彪猛地抬眼看向他。 突然,他一口烟雾吐向梅洛的脸,接着仰头哈哈大笑。 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了出来,额头上的纱布也慢慢渗出血迹。 他指着梅洛,咯咯尖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刚才说什么?玉佛不卖给我?我的手也得留下?” 他把两只手猛地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那来啊,我看你这小白脸敢不敢把我的手留下!” 他嚣张至极,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大家都一声不吭,默默地看着梅洛,等着他的反应。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一锤子买卖吗?” 第535章 来得及时 大家不约而同看上大门,就见王种扛着大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吴晓瑶、花爷和秦四海。 吴晓瑶双手插兜,眯着小眼睛,眼皮耷拉着,好像没睡醒一样。 花爷头发梳得锃亮,穿着一套西装,手里拿着一根甩棍。 霞姐一看到他俩,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接着张开嘴,又惊又怕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两人。 龙彪立即冲着几人喝问: “你们他妈的是谁呀?” 当霞姐说村里的混混要过来找麻烦,梅洛就在想: 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弱女子,万一起了冲突,自己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所以,下车时就给了50块钱三轮车司机,让他回去酒店通知他们过来。 如果没起什么冲突,大半夜的没车,也好把自己接回去。 还有,想给霞姐一个意外惊喜。 看着他们几人,梅洛才嘘了一口气。 还算来得及时。 几人没回答他,眼睛扫过堂屋的众人,当发现梅洛和霞姐站在一起后,花爷立刻分开人群,走到两人身边。 他歪着头,目光在霞姐身上溜来溜去,嘴角勾着一丝痞笑,然后才说: “霞姐,你不地道啊,我小花这么喜欢你,你竟然坑我。你知道吗?我昨晚是从大蛇腰一路走回来的。” 他揉搓着大腿,皱着眉龇牙咧嘴。 “你看,我现在两条腿还酸得很呢。等下你要帮我揉揉。” 霞姐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着花爷的目光,大气都不敢出。 她做梦都想不到,昨天坑的人,不到24小时,竟然找上门来了。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拉着梅洛的手,眼神里满是惊疑地问道: “小洛,你认识他们吗?” 几人进来的时候,没和梅洛打招呼,而且,刚才一直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看热闹。 所以,大家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梅洛的人。 没等梅洛开口,花爷一脸羡慕地咂咂嘴: “啧啧啧,都小洛小洛的叫着了……” 看着俩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他撇着嘴,酸溜溜地拉长了语调: “怎么,这么快小手都拉上了?我不是说一起上的吗?你……” 梅洛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然后扭头对霞姐说道: “昨晚我们一起走回来的。” “啊?” 霞姐猛地甩开梅洛的手,身体僵在原地,脸上又尴尬又惊恐的看着他。 这时,王种已经挤到八仙桌旁,他瞟了龙彪一眼,然后说道: “梅先生,等下你俩再一起上吧,现在想要哪只手?” “双手。” 梅洛面无表情的答道。 可话一出口,龙彪眼睛瞪得像铜铃,怒声喝问: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也有些懵,这里面不光有看热闹的村民,还有刘老板的人。 而且今晚陆天明也太邪性,卧床几年突然好了。 平时,只知道他是个到处打零工的老头,现在突然成了听骰头党的高手。 所以刚开始,以为是他叫来的人。 现在听王种问梅洛,他才知道这些人是这个小白脸叫来的。 “我是你种爷,说,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王种说着,把大铁锤“砰”的砸在八仙桌上。 他虽然没用多大的力气,但在这大晚上,声音显得格外震撼。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加上王种又高又壮,脸还红黑红黑的,所以都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刘老板见玉佛被梅洛揣兜里了,一看这架势,心想今晚肯定是白来了。 于是和陆爷爷使了个眼色,招呼着他的两个人,偷偷地溜了。 陆爷爷刚才还一筹莫展,现在见这些人是梅洛叫来的,顿时眉头舒展,看梅洛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 哼! 龙彪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然后抬起喷子,枪口对着王种的头,眼神凶狠地怒道: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不然我一枪打爆你的……” “头”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道白光从堂屋的一个角落划空而过。 紧接着,就听龙彪“啊”的一声惨叫。 喷子“哐当”掉落在地上。 手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忍着剧痛,猛地看向四周,眼神里满是凶狠,然后对着他的人吼道: “快,看看是谁,给我杀了他!” 另外几个人刚想举起土铳,又是几声惨叫接连响起。 四把土铳“啪啪”几声,同时掉落在地上。 每人的手腕上,都插着一张泛着寒光的钢牌,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吴晓瑶在外面,应该观察到了里面的情况。 所以一进屋,他并没有朝梅洛走来,而是隐身在一个角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准备随时出手。 龙彪一看这情景,脸色大惊,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把自己手上的钢牌用力拔出。 就见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咬着牙对梅洛说道: “小白脸,你完了,今晚你们别想走出这个村子!” 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是梅洛叫来的,所以想威胁他 “我再问你一句,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可他话音刚落,王种抢先开口问,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虽然喷子被打掉,手还受了伤,但龙彪依旧嚣张,他以为王种不敢真剁他的手。 “你们敢……?” 王种两眼一瞪,“不敢?” 说着一抬手抓起他的脖子,猛地往八仙桌上摁。 龙彪的身材虽然比不上王种高大,但也是1米8的个头,就这样被王种硬生生地摁在桌上,一动不能动。 他旁边几个人,想上前又不敢,因为刚刚那四个人的手还在流血,脸上满是恐惧。 就这样,眼神发直地看着龙彪被摁在桌子上。 龙彪这才意识到这个红脸大汉不好惹,他的手使劲往后面缩,脸上满是惊恐,嘴里却还在威胁。 “你放开我,不然寸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梅洛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嘲讽,心说这个时候还想用寸家来做挡箭牌。 见王种不好落锤,于是吩咐道: “花爷,去帮下忙。” 自己要保护陆爷爷,怕龙彪的人趁机对他动手。 可叫了几句,没见花爷回应,一扭头,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霞姐拉到了一个角落。 霞姐缩着脖子,靠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 而花爷则翘起臀部,两手撑在墙上,把霞姐圈在中间。 他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在小声地威胁着她。 梅洛不由暗骂一声。 “真是个色批,为了女人,连兄弟都不要了。” 这时秦四海一步上前,干净利落把龙彪的手往八仙桌上一拽。 就听“砰砰”两声闷响。 八仙桌被砸了两个大洞。 龙彪的两只手掌,顿时碎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 他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得像杀猪,整个人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你,你们……” 因为后面的话被凄厉的惨嚎,给掩盖了。 第536章 真相如此简单 龙彪的人连忙把他扶起来。 “龙哥……” 几人脸上带着慌色,声音都在颤抖。 龙彪立刻摇摇头,他脸色铁青,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走。” 这么多村民见证他输了,而且梅洛他们又各个身怀绝技,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们见有人为这一老一少出头,这才热情地跟陆爷爷打招呼。 走的时候,眼神惊诧地看着几人,一步三回头慢慢离去。 见人都走了,段村长才看着陆爷爷,语气坚定道: “天明叔,你说话要算数啊。” 说完,最后一个走出大门。 梅洛一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问,陆爷爷一抬头抢先说道: “走,小洛,扶我进房间。” 梅洛二话不说,扶起他往房里走。 他肯定有事想和自己说,当然梅洛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花爷还在围着霞姐,脸都快凑到她脸上了。 见梅洛扶着爷爷,她几次想跑过来,但花爷把她顶得死死的。 “他们去说他们的事,我跟你的事还没完,说,你为什么要坑我?你怎么补偿?……” 梅洛也不理他,有吴小谣和王种他们看着,他绝对不会干精虫上脑的事。 陆爷爷似乎也不担心他是孙女的安危,两人就这样走进了房间。 一进房,梅洛把玉佛重新装进小盒子里,递给靠在床上的陆爷爷,轻声道: “给,陆爷爷。” 他接过盒子,没有放在原来的地方,而是直接放在枕头上。 然后抬眼望着梅洛,眼神温和道: “今晚谢谢你啊,小兄弟。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梅洛,梅花的梅,洛阳的洛。” “梅洛……”他眉头微皱,嘴里低声重复着 可能是听出梅洛的口音带点粤腔,于是问道: “你是南粤人?” “不是。”接着,梅洛也趁机问: “陆爷爷去过南粤?” 他扭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骰盅,缓缓开口: “去过,而且还在南粤学了摇骰子,但我天生愚笨,只学会了刚刚那一招。” 只学会一招? 梅洛一听,有些不理解。 刚刚他的手法虽然简单,但力度很强,特别是那定海落骰法,又稳又准。 怎么可能只学一招呢? 而且听骰还这么神。 陆爷爷似乎也看出梅洛的疑惑,于是解释说: “我不是千门中人,也不是听骰党的,只是年轻的时候在南粤认识一个千门人。当时,他被人砍了两根手指,因为流血过多,有生命危险,于是我把他送到医院。” 断了两根手指? 梅洛心里微微一怔。 难道他说的,真是老师? “之后,他说要报答我,就送了我这个骰盅,还教了我刚刚那一招。我当时不愿意学,因为心里排斥赌博,只要是赌,都不会有好下场。但他跟我说,学吧,学会了你可以不去赌,江湖路长,万一能用得上,于是我才学的……” 骰盅也是他送的? 那应该就是老师了。 要不然,不会三个一模一样。 于是追问道: “那人姓什么呀?” 陆爷爷摇摇头。 “不知道他姓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反正都是萍水相逢,不好打探对方的底细。” 梅洛还是有些不相信。 就这么被动地学了一招,却能有如此的听力,绝对不可能。 “那刚才爷爷是怎么听出龙标的点数的?” 他笑了笑,然后指着桌上的骰盅。 “把它拿过来,我一说,你一看就知道了。” 在他一边解释一边演示下,梅洛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千门。 为了一场赌局,为了千一个人,往往要提前几个月,甚至几年来做准备。 三年前,当他得知小楠是被龙彪出千陷害后,就想着为他报仇,只有报了这个仇,霞姐以后才能安宁。 他知道龙彪是个老千,自己要报仇,只能在骰子下功夫,但自己压根不会听骰,想赢他谈何容易。 于是就想着在赌具上做手脚。 他先让人帮忙打听那晚小楠是如何输的,然后也摸清了龙彪的性格,才叫人给他做一个骰托。 骰托下面装着正反两片磁铁,骰子也一样,专门定制了十粒骰子,里面对应装上磁铁。 这样,无论你摇还是不摇,最终落骰的时候,都是4个5,4个6和两个1。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他想着怎么让龙彪上钩。 第一步他故意把消息放出去。 和吴叔说自己有块价值十万的玉佛,想要卖。 还把这块玉佛说得神乎其神,说和千门有着莫大的关系,是15年前南粤那批宝物中的一块。 果然,经吴叔这么一传,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其中最迫切希望得到的就是龙彪,因为寸家想要这块玉佛。 第二步,他叫来段村长,以自己报完仇后,离开兴望村,所有的田地财产都归段村长为代价,让他来主持公道,并担任裁判。 他也知道,龙彪可能不和他赌,而是直接要了他的玉佛。 所以又让段村长联系一个玉商,把价格抬起来。 这样,龙彪不赌也得赌了。 “那你怎么知道霞姐今晚要回来?” 听到这,梅洛有些疑惑地问, 他虽然做好了三步,但今晚如果霞姐不带自己回来,这仇不一定报得了。 因为最后龙彪不履行承诺,还要强买他的玉佛,当时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 中间也还有很多细节,比如,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到,估计这块玉佛要被龙彪抢走。 又比如,他和刘老板为什么要暗地配合让龙彪说他背后的人? ……….. 第537章 玉卖有缘人 “我不知道你们要回来。” 陆爷爷手里把玩着骰盅,语气淡定从容。 不知道? 梅洛心想:难道他还有别的安排?只是自己意外的到来把这计划打乱了? 就听陆爷爷接着说: “其实,刘老板他们早就来了,见你和晓霞进屋,他们才一直在外面等着,哎……” 他长叹一声,目光落在角落已经用布包好的黄狼身上,眼角微微泛红,语气哽咽道: “如果你们不回来,或者晚一点到,黄狼就不会死。” 梅洛不由一颤。 是啊,如果自己不跟晓霞回来,就不会惹怒龙彪,黄狼就不会护主,最后被他们打死。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歉疚。 这么好的一条狗,就因为自己,被人活活打死。 陆爷爷突然双眉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梅洛问道: “你也是千门中人?我看你对千门的规矩很熟悉。” 梅洛也不隐瞒,微微点头道: “是的,陆爷爷,我学过一些千术。” 陆爷爷目光慢慢下垂,神色郑重道: “我还是叫你小洛吧,这样显得亲切些。你虽然不是晓霞的男朋友,但看得出,你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我劝你,就算会些千术,也千万别想着去赌,因为千术不是术,而是魔。我之所以排斥赌博,就是因为我看过太多人,因为着了千术的魔,总以为自己可以大杀四方,一局暴富。殊不知,最后不是倾家荡产,就是自毁前程,小楠和龙标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着,他把骰盅递给梅洛: “小洛,我俩也算有缘,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能遇到你,还多次出手护我,我把这骰盅送给你,就当是报答你今晚的援助之恩。” 梅洛想了想,接过他手上的骰盅。 像他这么排斥赌博的人,确实也用不到这个骰盅了。 陆爷爷又拿起那个小盒子,看着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道: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块玉佛,但这个不能给你,因为我答应过刘老板,无论别人出多少价,我都要卖给她。” 原来他是用这块玉佛和刘老板做了个交易,让他过来为自己撑腰。 当然梅洛是很喜欢这块玉佛,但他从没有想过要拥有它。 因为在玉石市场,有这么一句话:玉卖有缘人,旁人不能夺人之爱。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刘老板是什么人啊?他和寸家有什么关系吗?” 听刚才陆爷爷的意思,今晚如果自己不来,那出手的肯定是他。 当时龙彪说这玉佛是寸远指定要的,刘老板立刻把东西交到了梅洛手上。 所以他在想,刘老板是不是寸家的人,和龙彪误打误撞凑到了一起。 陆爷爷摇摇头,眉头微蹙道: “他具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段村长应该也不清楚。但通过几次谈话,我隐约能感觉到,他对寸家有成见。因为不确定龙彪身后是不是寸家,所以,今晚他才故意要抢这块玉佛,想让龙彪说出背后真正的主人。” 原来如此,看来这刘老板是畏惧寸远,所以最后才偷偷溜走了。 梅洛刚想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今晚过后,田地财产都给了段村长。 这时,霞姐气呼呼地跑了进来,一到梅洛身边,她杏眼圆瞪,愠怒道: “好你个小梅洛,原来你今天是有目的找我,居然骗我说是去那条街玩,无意中遇到的我……”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梅洛的额头,脸颊鼓鼓的,嘟着嘴道: “现在看来你去踩点是真的,跑上二楼也是有意而为之,你个大骗子,你个流……”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氓”字终究没说出口,眼神却带着几分娇嗔。 看来,花爷在外面什么都跟她说了,所以她才知道这一切。 梅洛没有辩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辩解肯定会说到她租车坑人的事,怕她爷爷上火。 陆爷爷有些莫名地看着俩人,好一会儿,才板起脸训斥道: “晓霞,你怎么说话的?今晚要不是小洛,我们爷孙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还不感谢人家。” 晓霞冲梅洛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句: “感谢,早就感谢他了。” 说完,脸颊更红了,还偷偷瞟了梅洛一眼。 陆爷爷装作没看到,脸色凝重地跟晓霞说道: “晓霞,等会儿把黄狼埋在院子中央,你就跟小洛他们回兰城,以后不要再回这里了。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当年只是为了你母亲,才暂居在兴望村。” “嗯?”霞姐猛地搂住爷爷的胳膊,满眼惊讶地问: “爷爷,那我们去哪儿?” 陆爷爷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递给霞姐,眼神温和道: “我今晚也要离开这里了,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他轻轻捋着霞姐的秀发,声音慈祥: “晓霞你放心,家里我都安排好了,有人照顾我。而且,现在我的身体也恢复了,生活都能自理,你以后不用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如果在兰城住得不顺心,就回家。” 霞姐看着字条上的地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丽城?爷爷,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们在那里有个家?”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陆爷爷微微一笑,然后拿起那个小盒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 “这块玉佛本来我想留给你的,现在不行了——答应过别人的事,爷爷不能失信。不过钱我叫他存到你的账户里了,一共500,000……” “爷爷……” 霞姐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听了爷爷的话心里不舍,趴在爷爷的肩头上抽噎起来。 梅洛一看,慢慢地走出房间。 马上就要分别了,这爷孙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自己待在里面,有些不妥。 一见梅洛出来,花爷立刻起身,快步把他拉到门口,挤眉弄眼地低声问道: “梅先生,你到底上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他舔着嘴唇,眼神里满是猥琐的期待,藏不住的色相。 “上了,感觉爽爽的。” 梅洛没好气地说。 花爷脸色顿时蔫了下去,嘴角耷拉着,一脸怨念: “怪不得她不像昨天那么热情了,口口声声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来是你不讲武德!说好一起上的,你他娘的居然先行一步……” 他目光充满怨恨,用力捶了一下梅洛的肩膀。 那模样,就像霞姐是他的老婆,梅洛给他绿了一样。 “别他妈的废话,赶紧去院子里挖个坑。” 梅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挖个坑?” “对,挖个坑把你和那条狗埋了。” 第538章 愤怒的花爷 车上,霞姐和梅洛坐最后一排,花爷开车,只要一停下,他眼睛就狠狠往后瞪,眼里像是淬了火。 嘴里还换着花样嘀咕: “太不地道了,说好的一起玩,自己却偷偷吃独食。” 他撇着嘴,方向盘被捏得咯吱响。 “重色轻友的家伙,自己都爽过了,还霸占着。” 有时又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酸溜溜的。 “…………” 他每说一句,坐在中间排的吴小谣三人都呵呵直乐。 有时还调侃他两句: “看来小花爷今晚要睡不着喽……..” “要不你俩下车赌一局…….” 秦四海憋着笑,拍着座椅。 梅洛和霞姐根本不搭理他们,霞姐神情低落,眼眶红红的。 她挽着梅洛的手臂,身子几乎全靠在他肩上,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刚才她是一边哭,一边帮着埋黄狼的。 看着她,梅洛小声问道: “你爷爷说谁来接他吗?这大晚上的。” 他的手搭在霞姐的大腿上,感受着阵阵温软,声音有些发紧。 霞姐把头往梅洛的肩上又靠了靠,声音有气无力: “爷爷没说,只让我放心,说一定能安全到达丽城。” 刚刚把黄狼埋好后,梅洛一再要求陆爷爷上车,一起回兰城,明天再送他和霞姐回去。 但他说,自己还有事,这两天不回丽城。还要梅洛快走,说接他的人不想见外人。 梅洛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而且也安全后,才上车离开的。 “你担心爷爷吗?” 霞姐慢慢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担心,但爷爷好像真的有什么事,不让我跟着,以前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也不让我跟他一起,每次都让我放心……..” 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落在梅洛的手背上。 她身体的温热,混着缕缕体香,再加上此时惹人怜惜的模样,梅洛忍不住把手搭在她肩上,声音放柔: “放心吧,爷爷没事的,刚才我也问过了,应该是刘老板过来接他,而且,跟着刘老板比我们更安全……..” 除了刘老板,梅洛想不到第二个人来接他。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个刘老板不光是做玉石买卖的,很可能还有别的身份。 霞姐乖乖点头,然后整个身子都贴紧梅洛。 这时,车已进入兰城市区,花爷故意一脚刹车,把车猛地停在路边,回头板着脸,额角青筋跳着: “你俩不会在车上就忍不住了吧,快点说,送你们去哪?老子快憋疯了,还有,你这骗子晓霞,我那100,000块钱押金,明天什么时候给……..” 当知道梅洛几人是一伙的后,霞姐又尴尬又好笑。 说明天那100,000块钱,一分不少会还给他们。 但花爷心里憋屈,才又一次提起。 “放心啦,小花爷…….” 霞姐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明天一起床我就去拿钱,还有,那钱又不是你的,老追着问干什么?昨天看你还像个好后生,今天晚上怎么像只癞蛤蟆………?” 说着,自己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她刚才被花爷吓得浑身发抖,现在靠在梅洛身上,故意气他。 花爷气得两眼一瞪,脖子都红了: “少废话,明天10:00没拿到钱,你就要好好服务我一次,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他娘的,我哪里比不上梅先生了?你看我这脸型,你看我这身板…….” 他啪啪拍着胸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梅洛心里暗骂:真他妈的是个好色之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地表露心思。 霞姐柳眉轻扬,瞟了梅洛一眼,才意味深长地说: “好好好,把车开到店里,今晚上让我的姐妹,好好服务你们一次,就当是对你们的补偿了。” “真的?”花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脸猥琐地问道: “那能不能让我和梅先生我们三人一起啊?” “滚。” 霞姐娇喝一声,脸颊微微泛红。 午夜正是粉色经济井喷的时候。 整条巷子黑影涌动,每间洗头房都开着门。 红唇粉饰的小姐们纷纷披衣上阵,有的倚在门口,有的在里面不停向外面鬼鬼祟祟的黑影招手。 外面灯光昏暗,只靠里面粉色的灯光射出,不凑近了看,根本分不清黑影是谁。 霞姐让花爷把车开到后门,车一停稳。 她跳下车,一个人走进后门,大约几分钟,才走了出来。 一到车前,敲着玻璃,抿嘴笑道: “小花,吴爷,都下车吧,我已经交待完姐妹了。” 梅洛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 刚才霞姐让花爷把车开到这里,梅洛以为是送她回来,所以没说什么。 自己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消遣。 刚想让花爷开车,就见他盯着霞姐问: “怎么?你不在店里服务我们?” 梅洛这才看清霞姐手上提着个袋子,里面应该是衣服。 霞姐瞪了他一眼,娇嗔道: “你个癞蛤蟆,一天净想美事,姐要回家洗澡,一身的狗血。” 说着,把头伸进车里,对梅洛柔声道: “小洛,要不你送我回去,太黑了,我有些害怕。” 现在已经凌晨2:00了,路灯都关了,整个兰城黑麻麻的。 而且梅洛也有事要问她,比如周姐,比如寸家那管家。 还有,他也想打听两天以后,寸家到底派谁跟他赌。 于是拉开车门,跳下车。 可还没站稳,就听汽车轰的一声,接着一个急掉头,轮胎擦着地面冒着黑烟疾驰而去。 隐约还听到花爷的声音传来: “重色轻友的狗男女。” 第539章 守身如玉 霞姐说的家,其实就是在附近旅馆开了一间房。 一开房门,她轻轻推了一下梅洛,眼波流转,娇柔道: “小洛,你先坐一会儿,我身上全是黄狼的味道,得洗个澡。” 刚才在路上,梅洛说自己也想投点钱做庄,问她怎么能保证后天的庄一定赢。 她抿着唇笑,说等明天向管家打听,寸家到底派谁上场,然后再告诉她姐妹,就知道了。 梅洛皱了皱眉,问她姐妹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她摆了摆手,说不是姐妹厉害,是她后面的老板厉害。 梅洛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心里盘算着怎么能打听到霞姐后面的老板是谁。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霞姐穿着一件紧身睡裙,裙角刚好包住她那圆润的臀部。 笔直的双腿光滑白皙,像刚剥壳的笋子,一捏就能出水。 上身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丰硕的丰乳像是要把睡裙撑破。 整个人看上去凹凸有致,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梅洛喉咙发紧,脑袋一阵眩晕,他慌忙垂下头,脸颊发烫,口是心非地说道: “霞姐,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像钉在床沿,一动不动。 霞姐扭着腰肢走到他面前,眼角微微上挑,玉手轻抬,戳了戳他的脑门,嘴角勾着戏谑的笑: “装什么装?你看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梅洛脸更红了,尴尬地想钻地缝。 中午在楼上看,只觉得一片白,现在近距离的冲击力,他知道再多待一秒,自己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我……” 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我什么我?”霞姐凑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语气勾人: “嫌我脏吗?等下你就知道,让你占了个大便宜……” …………… 第二天中午12:00。 梅洛慢慢睁开眼睛,昨天晚上两人一直忙到早上6:00才睡去,现在还有些困意。 他努力往两边扫了扫,霞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 昨晚她最后气若游丝地说,早上她要去拿钱,然后再去打听明天寸家派谁上场的事,让梅洛在旅社等她。 看着雪白的床单上那一抹殷红,梅洛才确定霞姐说自己占了个大便宜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虽在风尘,却一直守身如玉。 虽然昨晚上霞姐说,不要自己负任何责任,这是她自愿的,但梅洛还是觉得自己在造孽。 给不了别人幸福,就不应该夺走她的幸福。 就在他眉头紧锁、满心自责的时候,霞姐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个黑色袋子,应该是装着那100,000块钱,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一进门,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仰面倒在床上,眼皮耷拉着,声音虚弱道: “小洛,你是真行啊!我整个身体像散了架似的,走在街上,好多人把我当怪物一样看……” 她语气里有责备,眼角却弯起,藏着掩不住的幸福光芒。 “霞姐,对不起啊,”梅洛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眉头微蹙,满是歉意: “打听到寸家派谁上场了吗?” 她没说话,眼波黏在梅洛脸上,直勾勾地盯了好一会儿,突然双手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呼吸都带着颤音: “等会儿再告诉你。” “你不是说身体散架了吗?” “你给它接上啊。” “这……?” 梅洛一脸错愕。 …………. 一个小时后,霞姐满脸潮红,额角还挂着细汗,她艰难地挪动了下身体,才断断续续地说: “他,他们派的人姓林……” 姓林? 梅洛再想追问。 霞姐眼皮一沉,便沉沉睡去。 …………. 晚上6:00,梅洛回到他们住的酒店。 一上楼,花爷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堆着笑,看来是一夜思想斗争后气消了,对着梅洛竖起大拇指: “梅先生,你真行,小花甘拜下风。” “他们几个呢?” 梅洛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这时候没时间扯这些。 “都在房里,等了你一整天了。” 花爷撇了撇嘴,带着点埋怨。 梅洛走进花爷的房间,见楚二贵也在,几人正商量着什么时候搬去他家住。 一见梅洛进来,众人都站起身。吴小谣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坏笑: “看来昨晚遇到亲戚了,办不成事?现在身体一点都没发飘……” “哈哈哈……” 几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梅洛瞪了他们一眼,板着脸道: “别说废话,你们想不想搞钱。” 秦四海立刻收住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 “想,做梦都想,什么时候?在哪搞?” 他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吴小谣却快步走到门外,推了推梅洛的房门,见打不开,又快步走回来,皱着眉,一脸好奇地问: “梅先生,那100,000块钱押金呢?你不会也被她骗了吧?” 大家这才发现梅洛是空着手回来的,都有些诧异。 昨晚霞姐把梅洛叫走,他们原以为今天能把钱拿回来。 “对啊,”花爷说着,拉了拉王种的胳膊,梗着脖子道: “我昨天说了,今天10:00没拿到钱,我就去砸他的店。走,种爷,咱俩去,他不好好服务咱俩,你动手砸店,我负责把风……” 王种站着没动,摇摇头: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只听梅先生的。” 楚二贵斜睨了花爷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嫌弃: “还兰城第一暗灯,一点分析能力都没有,梅洛是这样的人吗?据我分析,这100,000块钱没拿回来,肯定是用来投资去了……..” 梅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赞。 这货不愧是百事通,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确实,100,000块钱梅洛故意放在霞姐那,让她拿来做庄,他怕万一霞姐的钱还没到账。 这时,秦四海按捺不住,又往前凑了凑,急道: “梅先生,快说怎么搞钱?” 梅洛扫视着众人。 “你们都还没吃饭吧?走,找家饭馆,一边吃一边聊。” “对对对,一边吃一边聊,我都饿到肚皮贴后背了。” 王种一听吃饭,眼睛都亮了,顿时来了精神。 “我带你们去一家性价比很高的餐馆,就在我家楼下,” 楚二贵站起身,指了指门外接着说: “你们拿着行李跟我走,吃完饭,正好住我家里,房租嘛……” “还要房租……?”吴小谣立刻拔高了嗓子,一脸不乐意。 “意思意思,总比你们开房便宜……”楚二贵摆了摆手。 几人吵吵闹闹地走下楼。 第540章 夜访周姐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直到晚上8点,才吃饱喝足。 楚二贵生怕大家不去他家里住。 饭一吃完,扛着几人的行李就往家里走。 梅洛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先去周姐那看看。 看能不能了解到她的背后老板是谁。 因为要搞钱,必须要知道,这次做庄是周姐个人行为,还是她老板在背后支持。 如果是她的个人行为,那自己这搞钱计划就没什么意思了。 梅洛打了一个摩的,按照周姐给的地址来到了季平路。 然后走进一条黑麻麻的巷子,来到一栋两层砖混楼前。 刚想敲门,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周蓉,记得保密。老板可不希望有任何闪失,如果让他知道从你这透露出一点点消息,那你这房子,你在兰城也就呆不下去了。” “让老板放心吧,我周蓉是老江湖了,这点还是知道的。” 就听周姐保证道。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梅洛想躲到暗处时,又听那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记得,钱要挣,事要做。那女人可能有些靠不住,现在只能靠你了。” 说话间,脚步声已到了门口。 梅洛立即跑到对面的一个墙角蹲着。 这时,大门开了,借着里面的灯光,一个30多岁,身材瘦高,穿着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快,一出门,梅洛只看到他的侧脸一眼,人就已经走出巷子。 周姐趴在门框朝外左右扫视了几圈,然后吱嘎一声,门又关上了。 见门一关,梅洛立刻起身,朝那男人追去。 可追到马路上,人早就不见了。 梅洛回头看着黑漆漆的巷子,刚才就耽搁了1分钟,有这么快吗? 他想了想,没有走进巷子,而是来到旁边一个代销店,买了一瓶汽水,一边喝一边观察着巷子口。 听语气,刚才那男人是来传话的,而且老板还要周姐保密, 保什么密? 明天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庄,有什么密好保的? 还有最后那句,要周姐做什么事? 那个女人靠不住又是什么意思? 三瓶汽水喝完了,梅洛还是一头雾水。 但总算知道了一点,这庄是她老板做的,那就先搞他一笔钱再说。 在外面待了有半个小时,他才重新走进巷子。 敲了好几下门,才听里面传来周姐不耐烦的声音: “谁呀?这么晚了还敲门。” “周姐,是我。” “小梅洛?” 周姐在里面惊喜地叫了一声,接着就听急促的脚步声朝大门走来。 门一开,梅洛不由一怔。 她刚刚应该是在洗澡,此时身上只裹着一块厚厚的浴巾,上下一片雪白。 一见真的是梅洛,她立刻停住擦头发的手,拉着他往里拽,脸上堆着笑,嘴里娇嗔道: “小梅洛,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姐都等你一天了……” 说着,转身把大门关上,马上又热情地说: “走,楼上坐。” 梅洛打量了下一楼。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楼就是一个饭厅,还有厨房、厕所和一个杂物间。 梅洛本来想,就在一楼聊会儿就行了,但周姐眼睛一瞪,说二楼是会客厅,千门高手来了,怎么能怠慢呢? 于是才跟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客厅,三个房间,都是分开的,在一条走廊上开了四个门。 周姐把客厅的灯打开,指了指沙发说道: “你先在里面坐,我去穿衣服就来。” 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又回头,眼神带着几分暧昧: “要不来我房间聊吧,客厅里挺冷的。” 但梅洛已经走进了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就是一张沙发加一个茶几。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可能周姐很少在家里住,有的画都歪斜了,也没扶正。 梅洛把一张张扶正后,周姐也穿好了衣服,她从一楼拿了个暖水瓶和两个杯子,坐在沙发上边泡茶边抬头问: “梅洛,这两天去哪玩了?现在才过来找周姐?” 她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是件黄色毛衣,看着比那天晚上年轻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啊?” 梅洛拿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她对面,不答反问。 “我肯定知道啦。”她把茶杯推到梅洛面前,莞尔一笑: “明天就要上局了,你肯定会过来问我赌注是什么?为什么要让你和他们赌?和你赌的又是谁……” 确实,如果昨天没意外听到她和霞姐的对话,自己肯定会问这些问题。 但现在,他只关心周姐身后的老板是谁,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 “嗯?” 周姐柳眉一扬,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奇地盯着他。 梅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这不很简单,那天晚上莫爷救了我们,所以想让我帮他赌一局。至于赌注,有我的也有莫爷的。” 说话时,两人对视着,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彼此的表情。 停顿了一会,梅洛才接着说: “还有谁跟我赌,这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们都是输。” 他不是张狂,而是想看周姐有什么反应。 刚才那男人的话,让梅洛总觉得她背后的老板好像了解自己。 这时,周姐抿嘴一笑,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敬佩: “我就喜欢你这种傲气的男人,看来姐也没看错人,你不光有傲气,还有福气。” “福气?” 梅洛挑眉追问,眼神里带着疑惑。 “是啊,总能逢凶化吉的人肯定有福气了。” 周姐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他的目光。 梅洛觉得她说的肯定不是那晚莫爷救他们的事,而是另有所指。 就当他想再次追问时,楼下突然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第541章 柳云修做庄 周姐走到门外,站在走廊上问道: “谁呀?” “周姐是我,快点开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霞姐? 梅洛轻挑眉头,她应该是过来告诉周姐寸家派谁上场的。 “哦,晓霞啊,你等一下。” 周姐脸上堆起笑,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客厅,看向梅洛道: “梅洛,我有个姐妹来了,我们要谈点事,你先去房间等我吧。” 说着,也不管梅洛同不同意,直接拉起他的胳膊,往房间里推。 梅洛求之不得,如果在外面,霞姐上来肯定会很尴尬, 而且还可以偷偷地再听她俩聊些什么。 所以很顺从地走进她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周姐的房间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放满了化妆品。 她应该是很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被套床单都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 突然,他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不像化妆品,也不像皂角洗发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亢奋的气味。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一个缝。 两人正并排从一楼走了上来。 见周姐走进客厅,霞姐往屋里探了探脑袋,缩着脖子说道: “去你房间聊啊,这外面怪冷的。” 周姐伸出手,一把将她往里面拽,嘴角撇了撇: “就在这里说几句就行了,房里我刚刚消了毒。” “是藏着有毒的男人吧。” 霞姐斜睨着她,眼里闪着促狭的笑 “你怎么这么八卦?” 周姐拍了下她的手背,脸上泛红却梗着脖子: “姐是那种乱藏男人的人吗?再说了,我这里从不让无关的男人来。” “包括莫半街?” 霞姐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 “切,他算我什么男人。” 周姐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只是利用他罢了,姐就喜欢那种年轻有傲气的男人,几十岁的小老头,车刚起步,就没油了。” “咯咯,你真骚。” 霞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打趣。 “啊!你个女流氓……” ………… 两人的前缀,竟是些劲爆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霞姐才收了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那老东西只说寸家派的人姓林,而且还说明天一定能赢那个小老千。周姐,这个人千术怎么样?咱们有没有把握?” “姓林?”周姐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们不去外面请人了?派三手之一的断臂摘花手林歌扬上场?” 这个林歌扬,梅洛听花爷说过,说是寸家三手之首。 擅长扑克和麻将,特别是扑克,能在牌片纷飞中,取任意一张。 因为只有一条手臂,所以蓝道得名断臂摘花手。 “把握肯定有,” 周姐顿了顿。 “但是不知道林歌扬想赌什么,如果是飞花取片的话,那我得问问那个小老千,看他这方面的千术怎么样?如果不行,就想办法用别的方式赌。”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所谓的飞花取片,就是魔术中的空中抓牌。 不同之处是,千门中的飞花取片,是按照玩法来抓牌。 比如赌诈金花,就抓三张,梭哈就五张。 当然,你可以抓六张十张,那等于就是出千。 有人肯定会说,那魔术里面随抓就是四条A,这有什么难的? 其实不然。首先,魔术里的空中抓牌,他并不是真的在空中抓四条A。 而是早就把想要的牌,藏在手背,然后用极快的手法,和语言分散众人的注意力,让大家误以为是在抓牌。 但千门中的飞花取片,是真的在纷飞的牌中取自己想要的牌。 不光要取到自己想要的牌,还要清楚对方取的是什么牌。 这样,自己才能赢。 周姐刚才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因为千术千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 有的人就练一招,可以赢下所有的千手。 这就是所谓的,一招绝,冠群千。 梅洛有些好奇。 她其实没有真正见过自己的千术,仅凭那晚把牌藏到她身上,所以她决定自己做庄,真想不通她哪来的自信。 “那怎么办?” 霞姐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急色说: “周姐,今天我朋友也想入股,给了我100,000,你可千万要有把握,我的钱可以输,但我朋友这100,000绝对不能输,要不然我没法跟他交待的。” “你朋友也入股100,000?”周姐斜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男的还是女的?不对,看你走路这样子,肯定是个男的,而且还………” “还说我八卦,你都十卦了。” 霞姐脸一红,伸手推了周姐一把,“快点说怎么办?” 周姐咯吃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道: “没事,等下我问下小老千,明天再问下老板,就知道怎么应对了。” 梅洛心里一颤。 问她老板? 她老板能决定谁胜谁负吗? 这时,周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里闪着光: “那你有多少钱?不会就拿着你那个男朋友的100,000块钱入股吧。你放心,肯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机会还很难得,以前老板都不用别人插手,这次他人在外地,才让我来主持。” “我啊,我有500,000。” “哟,看不出嘛,昨天才说只有100,000,现在就翻了五倍?” 周姐调侃道。 就听霞姐啊了一声,伸手挡开周姐的手,娇嗔道: “你别老摸我这里,昨晚上……..” “昨晚上怎么啦?” 周姐步步紧逼,笑得不怀好意: “是不是接了个大款,第一次给了人家,才给你500,000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霞姐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这钱怎么给你?不会全取出来吧,得有多重啊?” “不用取,现在也不用给我,你就确定好数目,到时候挣多少,按比例分就行了。”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挺到位,先不用拿钱,事后可以分钱。 “不取钱,那别人怎么相信我们?” 霞姐不解的问。 梅洛也很想知道。 在外围做庄,首先你要让人看到你的钱,或者别人知道你有绝对的实力,到时不会赖账。 像驼城三大家李道术一样,一开口,别人称呼他为财神爷,争先恐后地押注。 但这周姐,难道就凭她一张嘴,别人就那么相信她? 还是她在兰城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但除了看着风骚一点之外,哪儿都不像啊! 就听周姐先是一笑,拍着霞姐的肩膀。 “放心吧晓霞,我周容没有这个面子,但别人有啊。” “别人?谁啊?” 梅洛也屏住呼吸。 “云滇柳家。” 周姐一字一顿地说。 “柳家?” 梅洛差点叫出声。 周姐的背后老板是柳云修? 梅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上次在驼城,自己和柳家人赌,李道术做庄。 这次他和寸家赌,柳云修做庄。 这…… 霞姐又追问道: “柳家很牛吗?” “不是牛,是大象。” 周姐挺起胸,语气里带着自豪: “在云滇蓝道,柳家只要跺下脚,所有的赌桌都得翻个个。” 霞姐听得眼睛发亮,清脆一笑: “好,我相信周姐。” 接着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倦色浓浓的说: “那我先回去了,这两天累死我了,走路都打漂。” 梅洛身体一矮,连忙跑回周姐的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霞姐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周姐的房间门,声音里带着怀疑: “你那房间门刚刚动了一下,里面肯定有男人,我去看看。” 第542章 桃色陷阱 “哪里动了?你是不是被男朋友折一夜,老眼昏花啦?” “绝对动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说着,有脚步声快速走了过来。 梅洛心想: 这下好了,本来没什么事,躲躲藏藏的,到时不知有多尴尬。 还不如直接开门。 就当他想拉开门的时候。 突然传来周姐又急又嗔的声音: “晓霞,你不能进去,听到没有。”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止步。 就听霞姐问说: “为什么啊?” “里面是我老板,他不想见外人。” 梅洛这才停住手。 他不知道周姐为什么要撒这么个谎,为什么不让霞姐进来?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楼下吱嘎一声,大门又关上了。 梅洛站了一会,感觉那香味越来越浓,自己心里开始有些燥热。 他连忙打开门,想去客厅,可门刚一开,周姐已经到了门口。 她手撑着梅洛的胸脯,目光含情把他往里推。 “客厅里好冷,就在房里聊吧。” 房间里没有凳子,两人只好坐在床上,周姐歪着头,眼波流转,浅笑道: “你刚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吗?” 周姐不愧是老江湖,她其实是怀疑梅洛刚才去偷听她们的说话。 因为霞姐信誓旦旦地说,房门动了。 但她不好直接问。 梅洛也不装,直接说道: “周姐,看你,跟我还这么绕来绕去,你不就是想问,我去没去偷听你们说话吗?其实我真想去偷听的。但你房间里,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等我闻够了,想出去的时候,你俩就出来了。” 这房间里的味道确实好闻,而且,梅洛感觉是周姐今晚故意喷的。 周姐的睫毛颤颤,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她顺手搂住梅洛的手臂,媚眼如丝,娇声道: “看你说的,周姐什么时候跟你绕了,只是我姐妹说房门动了,我才问你。” “对啊,我听你姐妹说要进来,你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啊?还骗她说里面是你老板。” 他故意把脸凑过去,在她耳边哈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你老板是谁呀?” 周姐微微一颤,眼含春水,声音娇滴滴道: “就是不想让她进来,到时发现,发现你在里面多尴尬?” 接着,她坐直身子,捋了下头发,媚态毕露地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梅洛我问你,你知道断臂摘花手,林歌扬吗?” 梅洛点了点头。 “听说过,但没见过他人,怎么啦?” “那你知道飞花取片这一招吗?” “知道啊,不就是空中抓牌吗?” “对”她扑闪着睫毛,看着梅洛说: “断臂摘花就是靠这一招,赢遍整个千门,他不光能任意抓牌,还可以蒙上眼睛,或者是背对着牌,抓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张,而且时间不会超过3秒…………” 她轻挑梅洛一眼,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明天寸家就是派他上场和你赌,你有没有把握赢?” “一半一半吧,毕竟赌局这东西,除了千术,还有运气,谁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赢。” 当梅洛知道寸家让林歌扬跟自己赌的时候,他确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寸家很可能要求用飞花取片来对局,毕竟这是林歌扬一生的绝学。 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赢了风一洞,赢了秦寿。 “才一半的把握啊?那我……” 周姐轻扬下巴,手在梅洛胸脯上慢慢摩梭,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说。 梅洛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故意没点破。 之所以说一半的把握,就是想让她们在赔率上,把自己这边调高。 突然,她冲梅洛一笑。 “没事,一半就一半,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对了,你觉得热吗?热就把外衣脱了。” 说着,她竟帮梅洛解外衣的扣子,那眼神勾魂夺魄。 刚才,梅洛的目光就一直扫向那梳妆台。 他感觉那股香味越来越不对劲。 闻着闻着,自己就有些口干舌燥,整个身体燥热难当,还有些迷迷瞪瞪,某些地方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可梳妆台上,就是一些简单的化妆品。 这香味从哪儿来的呢? 她把梅洛的外衣脱下后,粉拳在他胸口轻轻擂了一下,眼含春水。 “小梅洛,好棒的身体啊。” 接着,她把自己的毛衣也脱了,里面是一件桃领紧身棉t恤。 她的身材虽然没有霞姐那么好,但因为穿的是紧身衣,胸脯又圆又挺。 领口处,一道雪白的沟壑,看着让人遐想连连。 她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到床尾,然后身体贴在梅洛的身上 “小梅洛,我俩做个游戏吧。” “什,什么游戏啊?” 奇怪的香味伴随着她的体香,还有这么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梅洛感觉有些气血上涌,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真心话大冒险。” 周姐眼神迷离,红唇慢慢地贴了上来? 陷阱! 第543章 富贵典当行 梅洛没有拒绝,也迎了上去。 因为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眼皮都抬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真切,就那么晕乎乎,不清不楚的状态。 可能是两人动作太大,碰到了开关,灯也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霞姐应该也抵抗不了这股香味,身体异常的热。 梅洛感觉她像一团火。 好久,就听霞姐在他耳边低喘着问: “你师傅是谁呀?” “贾正经。” 梅洛迷迷糊糊地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从哪里来?” 霞姐的呼吸喷在他颈窝,带着灼热的温度。 “南粤。” 梅洛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梦呓。 “来兰城主要做什么?”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帮别人报仇。” ………… 俩人就像机器人似的,一问一答,身体却越抱越紧。 问到最后,霞姐娇喘连连,眼波迷离,手忍不住往梅洛的下身探去。 突然,灯亮了。 看着满脸涨红、眼神迷离的霞姐,梅洛轻轻地推开她。 “太热了,我去洗个澡。” 她微微点头。 “快点啊。” 最后一刻,梅洛终于还是把持住了。 尼码的,这是春药加迷药,双重保险,想打听自己来兰城的真实意图。 看来这幕后老板柳云修,对自己耿耿于怀,贼心不死。 从楼上下来,他轻轻地打开大门,直接溜了。 什么都打听到了,也没必要再留下来。 都说关了灯是一样的,但梅洛还是提不起兴趣。可能是大白兔不够吸引他吧。 …………. 宝像娱乐,位于青龙街,是兰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听说这次寸家,请了不少千门人士过来看热闹。 昨晚周姐说,赌局8:00开始,如果梅洛早到,就在门口等,到时和她以及莫爷一起进去。 这样,谈赌注的时候,才好一起。 梅洛问她,你为什么跟莫爷一起?而不是和柳云修一起座庄。 周姐说柳云修没时间来,让她兰城富贵典当行作为背书,赌徒们直接去典当行押注。 赌局结束以后,赢的凭票据去兑换。 这也是他昨晚上,直接开溜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要赶紧了解这个富贵典当行。 而这个典当行,又正好在宝像娱乐的对面。 此时是下午五点钟,梅洛和楚二贵胡大龙坐在旁边的一家茶楼。 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宝象娱乐和富贵典当行的大门,旁边还紧挨着一家银行。 他之所以只带这两人,是因为吴小谣他们还有别的事干。 梅洛拿起茶杯放在嘴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富贵典当行的大门口。好一会儿才问道: “百事通,这富贵典当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就凭一纸通告,能让这么多人排队,他们就不怕典当行卷款而逃吗?” 看着门口两排长长的队伍,梅洛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看起来怎么像跟买彩票一样呢? 先掏两块钱买一注,然后等着晚上开奖,中了,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去彩票店领奖。 但那彩票店,可是有国家做背书,他这一个小小的典当行,有这么高的信誉? 这样的外围,他从没见过。 “当然有啦,难道梅先生还不相信我这个百事通的话?” 楚二贵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他不是不相信,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昨晚楚二贵跟他说,这富贵典当行,是柳家老一辈最主要的产业之一。 在云滇的每一个城市都有,开了有近五十年,在整个云滇就像一所银行,甚至口碑比银行还好。 他们除了典当珠宝玉石,房产,手镯手链,自行车…. 之外,还上外放贷。 放贷的方式也很简单,不问你出身,不问你来路,只要找一个兰城本地人做担保,就可以放给你。 这几十年来,从没听到他们有什么负面消息。 “你别误会啊,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是这赌局上千变万化,万一分不出胜负。或者出现什么意外那怎么算?” 梅洛有些歉意的看着楚二贵,语气放缓了些。 这种情况经常在赌局上会出现的,特别是一些小老千,赌注不痛不痒,就喜欢扯皮。 还有就是人为放水坑庄,自己先压一大笔钱,然后故意输掉。 楚二贵从怀里摸出一张小海报,推到梅洛面前,嘴角撇了撇: “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梅洛拿起一看,这张小海报和外面张贴的不一样。 这张有详细的推演数据,把对赌双方称为甲和乙。 比如有100人买甲赢,50人买乙赢,那么最终的结果,如果甲赢他们挣多少?乙赢又挣多少? 还有双方都有多少概率? 反正海报的后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梅洛把海报推给他,眉头微蹙,这玩意是数学家干的活,自己一看头都发晕。 “那如果有人做局故意放水呢?那庄家不得赔大了?” 数学再好,再能算,都算不过人心。 “做局放水?”楚二贵把海报揣进怀里,抬眼斜了梅洛一下,嗤笑一声: “他柳家在云滇何等的地位啊,而且,他们本来就是蓝道世家,手下千手如云,敢在他们面前做局放水,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喝了一口茶,他放下杯子,下巴微扬: “而且,在赌局没开始之前,他们都会暗地里把双方上场的人,摸得一清二楚,是什么背景?因何而赌,赌注又是什么?等等这些,可以说比你们双方,更了解彼此的对手………..” “怪不得昨晚上周姐…..” 梅洛忍不住低话一句,眼神闪了闪。 但楚二贵狗耳朵很灵,立刻探过身问道: “你刚说谁?周姐?” 梅洛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淡笑: “没事,你继续说。” 从大蛇腰回来,他一直没跟他们说周姐做庄的事。 只说那天路过典当行看到一则通告贴在大门口。才知道这里有人赌外围。 因为当时还没确定周姐是不是个人行为。 如果是个人行为,他不打算参与。 楚二贵狐疑地打量了几眼梅洛,见他不愿多说,便撇撇嘴继续道: “而且,双方想在局上放水的话,肯定逃不过裁判,一旦抓住,等同于出千,要断手断脚的………” 梅洛这才突然想起,是啊,知道是谁上局,但裁判是谁不知道? 寸家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这场赌局,绝不可能像寸一侯说的,自己就是裁判。 “打听到裁判是谁了吗?” 楚二贵头一仰,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那感觉就是,天下之事能瞒得了我百事通? 然后把脸往梅洛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寸家一直有个规矩,每次赌局裁判都是最后才露面,为的就是想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谁呀?” 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梅洛催促道: “南粤张家,张子理。” 楚二贵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梅洛眉头轻挑,手上的茶杯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又能见到这货色了。 在南粤的时候,本来想去端州拜访他的,但时间很急,没去成,想不到这一次又是他来当裁决 看来寸家很重视这场赌局。 楚二贵把头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梅洛耳边,声音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这百事通,厉害吧,这么秘密的消息都打听得到,而且我还听说,这次张子理是自荐来的,不要裁判费,你说这寸家面子大吧?” 梅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厉害,很厉害。” 第544章 赌局前奏 这时,一个穿着一套崭新西装的男子,从一楼走了上来。 他站在楼梯口,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径正直朝梅洛他们的包间走来。 挑开门帘,他冲楚二贵和梅洛点点头,然后走到胡大龙身边,微微躬身。 “龙哥,都押注完成,我们现在回去,还是在这儿等。” 胡大龙看了一眼梅洛,眼神里闪过一丝征询,随即对西装男子沉声说道: “在这等,等会上赌场看热闹,但千万别暴露你们是一起的。” 西装男子连忙应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丝恭顺的笑,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包间。 楚二贵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起,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梅先生刚才怕庄家卷款而逃,我倒怕这些人,因为这老大都不怎么靠谱,找的这些人会不会和他一样?” 说完,眼睛斜斜瞟向胡大龙,满是不信任。 以前他俩的关系,梅洛不知道怎么样。 但自从大蛇腰回来,楚二贵就一个劲看不上他。 总在自己面前说,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人,终难成事。 “我怎么就不靠谱啦?我的人怎么就不靠谱啦?” 胡大龙拍了下桌子,瞪圆了眼睛说: “你个臭司机,以为攀上梅洛这棵大树,就可以在我头上撒尿了?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现在落魄了些,但今晚之后,老子又起飞了!” 他下巴抬得老高。 刚刚那个人,是梅洛让胡大龙找的,一共找了20个,都是他以前的赤膊勇士。 找他们来,主要是去富贵典当行买注。 因为自己身边这几个人,如果买得太多,典当行的人肯定会起疑心,到时不收,或限额,那就麻烦了。 而且周姐还认识他们,梅洛怕去兑换的时候,起什么冲突。 更关键的是,这么多钱,他们几个也拿不动。 梅洛是想狠狠挣他一笔,反正是修云修的钱,不挣白不挣。 所以才让他找了20个人,装着互不认识,分批去买。 “哪里不靠谱?连自己的家被人砸了,都不知道是谁砸的,你说你这几年得罪了多少人啊。” 梅洛突然发现,他除了人穷点,好像其他的都比别人富有一样,说话的语气、那嫌弃的表情,好像爱谁谁,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胡大龙脸色一绷,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像是被噎了一下。 昨晚,梅洛昨晚和楚二贵去了胡大龙的家,他正在收拾屋里的残局。 因为不是寸家砸的,又不像是进贼,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胡大龙的仇家,或者是债主干的。 但胡大龙说,自己没有仇家,除了和寸家有经济纠纷,再没有别的债主。 三人讨论到半夜,愣是想不出是谁把他的家给砸了。 梅洛心想,那这笔账今晚只能算到寸家头上了。 两人又互掐了几句,谁都没再说话。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6:00。 宝像娱乐的大门口,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毛呢大衣,也有很多赌徒模样的人。 他们中间,很多人都从对面的典当行走过来。 此时正摇头晃脑,各个笑得龇牙咧嘴,像是稳操胜券一样。 梅洛见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于是朝楚二贵两人扬了扬下巴。 “这些人,有认识的吗?” 两人转过头看了好一会,胡大龙摇了摇头道: “不认识,不知哪来的街溜子。” 这时,楚二贵指着一个身材高大、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男人,冲胡大龙说: “亏你还是曾经兰城的风云人物,这个人你都不认识?” 胡大龙重新转过头,眯着眼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半天: “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是谁。” “乔保仁啊,兰城木材加工的后起之秀,听说他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垄断了腾市、隆回的木材市场,大有和寸家老二一决高低的架势。” 楚二贵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你都说了是后起之秀,我怎么能认识?老子已经离开江湖好些年了。” “那那个呢?荣昌茶厂的老板李荣昌。”楚二贵又指了指另一个人。 “嗯,见过。”胡大龙点点头, “芝兰记老板娘,艾菲。” “认识。” “咖啡种植大户,仇伯农。” “不认识。” ………..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指指点点了半个多小时。 从他们的口气中,梅洛知道今晚的三楼,注定热闹非凡。 因为来的人,很多都是兰城的有钱、有身份的人。 而且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去对面的典当行买了注。 这时,一辆海狮面包车缓缓开到宝象娱乐门口。 车门打开,同时走下来三个人。 一看这三人,梅洛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走,我们也该入场了。” 第545章 扑朔迷离 周姐说过,让他和莫爷一起上楼。 而刚刚下车的那三个人,正是莫爷、周姐和霞姐。 三人下了楼,梅洛便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朝宝象娱乐的方向走去。 还差几米远时,霞姐也瞥见了梅洛。她先是一愣,美目眨了眨,确认是梅洛后,脸上立刻浮起惊讶,快步跑了过来。 “小洛,你怎么也来了?”说着,她一把挽住梅洛的胳膊,凑近他耳边低语,“早知道你要来,我就跟你一块儿了。后面那两位是谁呀?你的朋友?” 梅洛点点头。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梅洛和霞姐的关系,见两人手挽手走来,个个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尤其是周姐,待两人走到面前,她先是脸颊一红——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强作镇定,随即用无比惊讶的目光看着两人,问道: “你俩认识?” “当然认识啦。” 霞姐松开梅洛,凑到周姐身边,压低声音道: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入股的朋友。” “啊!”周姐愈发惊讶,“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前天。” “怎么认识的?” 霞姐的声音压得更低,细细说着和梅洛相识的经过。 趁她俩说话的功夫,梅洛走到莫爷跟前,伸出手说: “莫爷,又见面了,那天晚上,真是多谢您了。” 莫爷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笑道: “别客气。时间还早,走,上楼找个地方,我们先聊聊。” 在霞姐和周姐惊异的目光中,梅洛招呼着楚二贵两人,和莫爷一同往楼上走。 想来她俩刚才已经各自说了和梅洛相识的经过,霞姐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小洛竟是你说的那个小老千?今天还是他上局……?” …………… 宝象娱乐总共三层楼,一二楼是酒店,三楼是赌场。 楼里没有电梯,楼梯间显得格外拥挤,多半人都是上去看热闹的。 四人来到三楼,就见一侧立着个大大的拱门。 但凡赌场,总会摆两只石雕镇场,这里也不例外——两只威武的石狮守在拱门两侧,上方则是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宝象娱乐。 进门一看,大厅里摆着十几张赌桌,每张桌子都围满了人。 人声鼎沸中,荷官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莫爷对这里很熟,况且事先已和寸家沟通过。 他指了指贵宾室的门,对梅洛说: “今晚的赌局就在里面进行。现在七点,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又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 “我们先到里面坐坐。” 两人往里走,身后的胡大龙刚想跟进来,楚二贵抬手拦住他,摇摇头说: “我们在外面逛逛。” 他不想打扰两人谈话,知道这些事与他们无关。 梅洛和莫爷在休息室的一个角落面对面坐下。 刚落座,莫爷便问: “梅洛,有几成把握?” “一半一半吧。” 梅洛依旧没交底。 莫爷点点头,说: “我听周姐说了,你是个低调的人。说有五成把握,实则是有九成。不过,九成也不算稳赢,有时候就是那一成失手,就能坏了大事。所以,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看来周姐已经问过柳云修,才敢笃定他有九成把握。 “昨天你见过周姐,应该也知道对手是谁、赌什么了。这些我就不多说了,我要强调的是……” 莫爷扫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道: “等会儿进贵宾室,你不用介绍自己,都交给我。因为那天晚上,我跟寸远说过,你是我的人……” “那我能和寸远谈赌注吗?” 说是他的人倒无妨,可若是只为他那破小楼而赌,未免太过无趣。 “当然可以。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过,你不用跟寸远谈,得跟他的管家封雷谈。” “和管家谈?那寸远呢?” 梅洛有些急了,这么大一场赌局,跟一个管家谈? 这不是开玩笑吗? 莫爷咧嘴一笑: “自然是跟管家谈。这么小的局,他寸远怎么可能亲自出面?本来他连管家都不想派,想让林歌扬自己主持就行。是我跟他说,到时林歌扬恐怕镇不住场,他才肯派管家过来。” 这么小的局? 梅洛头一次感到惊讶。 断了他手下的手指,砸了他的场子,这局还小? 况且,他的手下还烧了自己的赌场,现在那两个保安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竟说这赌局小? “他自己不来,那为什么叫这么多人来凑热闹?” “这些人不是他叫来的。” “啊?”梅洛一愣。 “那是谁叫来的?” 莫爷摇了摇头。 梅洛心里却大致有了答案,多半是柳云修叫来的,让他们来买外围。 管他是谁叫的,反正都是来看热闹的无关人士,于是又问道: “那除了管家,还有谁会来?班鸡会来吗?” 梅洛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寸远不来,日后总有办法逼他现身,可今晚,必须得让那老缅付出点代价。 莫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你小声点。这是在寸家的地盘上赌,这么大声,别人都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什么班鸡不班鸡的,那老缅一个月前就回去了。” “啊?您确定?” 梅洛张大了嘴巴。 他回去一个月了?那药王谷出现的人是谁?烧赌场的又是谁? 莫爷眉头一挑,有些不悦地说: “看你说的,还能不确定?我最恨老缅了。别说兰城了,就是半个云滇的老缅,他们的动向我都了如指掌。” 梅洛缓缓靠回椅背上。 这么说,赌场当真不是他们烧的,那会是谁呢? 还有,药王谷那个黑袍人又是谁? 他必须问清楚,于是把药王谷那晚的事,以及赌场被烧可能是同一个黑袍人指使的情况,大致跟莫爷说了说,然后问道: “您说班鸡回去了,那我见到的那个黑袍人会是谁?” 莫爷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 “班鸡的确是那身打扮,但你看到的绝对不是他。因为他根本就不在兰城。” “有没有可能,他这两天又回来了?”梅洛盯着他问。 “不可能。”莫爷想都没想就否定了。 “为什么不可能?” 莫爷顿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梅洛的肩膀: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第546章 三管家封雷 梅洛也跟着缓缓站起身,眼睛望着外面,心里却在回味刚刚莫爷的话。 从他的表情看,应该不会说谎,班鸡确实不在兰城。 他不在兰城,那药王谷不是寸家干的,烧赌场不是寸家干的,胡大龙的家也不是寸家干的。 但这一件件事,又都跟自己有关系,都发生在自己身边人身上,而且都还那么巧。 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用寸家的名义来针对自己。 这是为什么呢? 他快速回想着到兰城的一幕幕。 每件事看起来都那么自然,但又有些蹊跷。 比如那个黑袍人,都只是听别人说那是班鸡,寸家的三屠夫之一。 但从没真正的证实过。 想着想着,他脑子也乱了起来。 难道被人利用了?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一见梅洛,楚二贵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梅先生,又来了很多人,走,进去我给你介绍介绍。” 莫爷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撇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不就是那晚那个司机吗?” 在大蛇腰的时候,他俩见过。 当时寸一侯左一个“臭司机”,右一个“臭司机”地骂,所以,莫爷才说他是司机。 楚二贵嘿嘿一笑。 “莫爷您有些眼拙哦,我现在不是司机了……” “那是什么?” “梅洛身边的红人,军师百事通。” 楚二贵拍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 呵呵! 莫爷冷哼几声,鼻腔里喷出两道气,带着几人走进贵宾室。 贵宾室很大,足足有200平米。 装修得很豪华,地毯、水晶灯无不透着奢华的格调。 这里平时应该能摆四五张赌桌,但此时都已经收走,只留着一张椭圆形的赌台放在中间。 赌台的两边,摆着一排排椅子。 椅子上都坐满了人,有的没位置,就在后面站着。 周姐和霞姐坐在左边最前排的中间。 一见梅洛进来,两人眼神各异地看向他。 周姐柳眉微蹙,眼神里带着惊讶,还夹杂着几分被冷落的愠怒——昨晚她春心荡漾的时候,梅洛却跑了。 霞姐则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写满了惊喜。 自己入股,自己上场赌,那这次稳了。 莫爷带着三人走到周姐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里面的人,应该很多都认识他,所以刚一坐下,就听后面的人群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三人,今晚是谁上场和断臂摘花手赌啊?” “不知道,反正都是些无名小辈,谁上谁输,我们就等着数钱吧。” “你下了多少?” “50,000,1比1.2的赔率,明天要发财了。” “那个叫梅洛的赔率还高一点,1比1.8,为什么不买他?” 就听刚才那个人嗤笑一声。 “二麻子,这你就不懂了,赔率越高的,证明他越没把握赢。让你上去赌,1比10,000都没人买你赢,因为你还没上场,就吓尿了。” “哈哈哈……”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梅洛扭头问楚二贵: “这些人是谁呀?” 楚二贵嘴巴一撇,脸上露出几分鄙夷: “无名小辈,不在我百事通打听的范围之内。” 梅洛这才发现,刚才他和胡大龙辨认的那些有钱人,好像都坐在对面。 此时,他们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有的还不时往这边指指点点。 “那对面呢?除了刚才那些人,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比如云滇蓝道的。” 楚二贵伸长脖子看了看,清了清嗓子说: “那些赌徒也不在我的打听范围内,我知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接着,他把开矿的、养鸡的、养牛的,乃至卖凉粉的一一指给梅洛。 看来这货除了寸家,真的不认识蓝道千门人,他介绍的尽是一些实业老板。 两人正说着。 突然,门口一阵喧哗。 就见一个身材不高、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的男人,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 一见这帮人,坐在右边的莫爷刚想开口,楚二贵却立刻碰了碰梅洛,压低声音介绍道: “这个穿唐装的,就是三管家封雷。寸家一共有三个管家,跟老大的叫大管家,老二的叫二管家,这个是负责寸远的,所以叫三管家。这人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就是好色不好赌……” 旁边的莫爷见楚二贵说得头头是道,原本带着鄙夷的眼光,慢慢变得有些惊讶,最后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于是也默默听他介绍。 “那个穿西装的瘦高个,就是你今晚的对手林歌扬……” 梅洛的目光立刻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四十多岁,约有1米8,眼窝深陷,两个眼珠子又大又凸,好像是嵌在眼眶外面一样,看着特别奇怪,让人莫名觉得不舒服。 看着他,梅洛眉头微蹙,好奇地问: “他不是只有一边手吗?那怎么……” 话没问完,他才发现对方有一边手是假肢。 刚才两只手握在一起,竟让人误以为是两只正常的手。 现在他坐着,两只手一分开,那只假肢的关节处露出细微的金属光泽,才让人看出端倪。 “他的假肢听说是去国外接的,工艺精细,不注意还真不好分辨出来。” 见梅洛发现了,楚二贵赶紧补充。 接着,他偷偷指了指一个三十多岁、皮肤白净、还带着几分帅气的男人说: “那个就是寸家三屠夫之一的穆远,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冷面郎君’,很贴切,他是贵省人,会玩刀,今晚的安全应该是由他来维护。” 穆远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冷冷地瞥过来一眼。 楚二贵吓得赶紧收回手,缩了缩脖子。 梅洛听着他介绍,目光却慢慢移动。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比刚才封雷进来时还要喧闹几分。 第547章 两手之争 喧哗声渐近,还伴随着吵闹。 “让我进去,我来赌!” 就见一个60岁的老头被一众保安拉着,出现在门口。 风一动? 梅洛眉头微皱——难怪这么喧哗,原来是门外的保安拦着他,不让他进来。 作为三手之一的风一动,寸家保安为什么不让他进来呢? 楚二贵又碰了碰梅洛,刚想解释。 身边的胡大龙抢先开口: “这位梅先生认识,而且他的手就是输给梅先生的,你没看他现在正怒视着我们这边?” 果然,风一动身体在挣扎,想甩开那些保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梅洛这边。 就在梅洛心生迟疑时,风一动竟甩开了那些保安,直接冲了进来。 保安可能是看他是老人,又是寸家三手,不敢过多阻拦,要不然肯定进不来。 他径直冲到封管家面前,指着对面的梅洛,大声说道: “封管家,我说了多少次,我一定要跟他赌!上次是栽赃陷害,这一次我要报仇,就让我上场吧!” 说着,他又看向林歌扬,语气竟似哀求: “林歌扬,你就让我代你上局吧,我一定能赢他!因为我跟他赌过一局,我知道这小子的手法——他就是跟那不男不女的邱婉迎学了些三脚猫功夫,我这几天已经研究透透的了。” 他手指着梅洛,和林歌扬说话时,眼神不时扫过这边。 梅洛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歌扬凸着的眼珠子转了转,面无表情地说: “风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听他这么说,风一动立刻又转向封管家: “卦雷,封管家,封爷!你就跟三老板打个电话吧!我真的能赢!而且这小子上次陷害我,要了我一只手,此仇不报,我以后怎么……” 断手之痛,他耿耿于怀,想和梅洛再赌一局。 但不知为什么,寸远就是不让他上。 梅洛心里在暗暗做了个决定。 大厅里的人纷纷看向他们三人。 梅洛身后的人,也停止讨论外围的事,看着对面又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说,风一动和林歌扬到底谁的千术高啊?” “不知道,从没听说过寸家三手私自切磋过千术,只是各司其责……” “各有千秋吧,无影手擅长藏牌,林歌扬擅长抓牌。千门千术,哪有一个人能全部擅长的……” 梅洛不由回头看了眼说这话的人。 听他的语气,应该也是个千门人。 这人是个20岁左右的小青年,长得白白净净。 性格很开朗,见梅洛回头,他微微一笑,把身体凑过来说: “兄弟,你们三人谁是梅洛啊?” 他们只认识莫爷,只知道梅洛今晚代表莫爷上局,所以才这么问。 看着他手上的票据,梅洛不答反问: “你买了谁?” “梅洛。” 他小声地说。 梅洛眉头微扬,也小声地问: “为什么买他?” 因为这两天的宣传,都认为梅洛会输,所以才把赔率调高。 尽管这样,还是很少有人买梅洛赢 一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梅洛是谁。就算有知道的,那也是从千里之外的驼城传过来的。 用章寿山的话说,云滇千门根本就不在乎你什么圣手不圣手。 只要看你不顺眼,就是干。 二是,他们对寸家知根知底,只要敢接赌局,那肯定是有把握。 这时,小青年压着声音说: “因为我相信张子理。” 嗯? 难道他认识张子理?要不然怎么这么相信他呢? 他手上的票据,目测不低于。 “你认识张子理?”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是老乡,都是端州人。” 梅洛点点头,原来如此。 于是对他说道: “我就是梅洛,祝你好运。” “啊?” 他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看着梅洛: “这么年轻?那你行不行啊?我这钱可是从家里偷出来的,赢了还要还回去,输了的话,我阿爹要打断我的腿。” 原来是个富家公子。 梅洛心想,这张子理有些缺德,鼓动这么个小孩过来赌外围。 这时,风一动激动地说完了。 封管家一抬手,语气有些无奈道: “风哥,我们虽然不同姓,但同音,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三老板决定的事,我真帮不了你的忙。” 他撇了眼对面的梅洛,说道: “如果你真想报这个仇的话,等下你可以和他赌一只手,他输了,现场自断一手。” 他没说林歌扬输了怎么办,可能在他心里,林歌扬根本不会输。 风一动见实在说不动,只好黑着脸,无奈地坐到林歌扬身边,两人在小声地讨论着。 因为还有点时间,裁判又还没到,大家都在自由讨论。 门口还在陆续进人,有的相互认识,打声招呼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这时,梅洛的手被人从后面拉了拉。一回头,就见周姐和霞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梅洛后面。 拉着他手的是霞姐,她莞尔一笑,柔声道: “小洛,你紧张吗?” 梅洛也笑了笑,摇了摇头。 周姐双手环抱,咬牙瞪着梅洛: “不紧张就好,但你记得,千万别和他们赌手赌脚。钱输了无所谓,手要是……” 她脸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微微起身,把脸凑到梅洛耳边: “赌局结束后,去我那,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梅洛什么话都没说,慢慢地转过头。 因为他发现门外又有人进来了。 第548章 激怒寸家 进来的是张子理。 还是那个味道,西装革履,头发锃亮,气质满满。 他先在门口扫了一眼,这里面应该有不少人认识他。 有的向他招手,有的微微点头。 但他却把目光看向梅洛,嘴角飞扬。 梅洛看了看时间,7:50。 真的是压着时间来的,因为前面可能要耽搁十来分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也是20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 一见他来了,封管家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拉着他的手。 边往里走,边大声介绍道: “各位朋友,都静一静,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晚赌局的裁判。你们可能有的人认识他,有人不认识,他就是千门第一裁决,南粤张家张子理。” 顿时,场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这货有这么受欢迎吗? 梅洛也跟着众人,慢慢拍着巴掌。 既然他不打招呼,那自己也没必要理他。 两人寒暄着走过来,一到赌桌旁,封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交给你了。”然后他才退回到座位上。 张子理抬起双手,压了压。 “大家晚上好,很荣幸能做这场赌局的裁判,本人才疏学浅,但能看破别人出千,在这里,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千门规矩,以及我们裁判应该担当的职责………..” 就这样,他足足讲了有3分钟。 前面介绍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千门规矩,后面尽是变着味的夸他张家如何公正,如何铁面无私。 什么千门裁决?唯张家无二。天下千术,唯张家无一。 反正就是张家威武,张家牛逼的词。 最后才说道: “现在请双方上场开出赌注。” 封管家、莫爷、梅洛和林歌扬同时站起身。 但张子理立刻说道: “双方千手请坐下,现在还没到你们说话的时候。各家负责人先上来。” 梅洛缓缓坐下身,目光里却对张子理多了一份赞许。 他见过五叔当裁判,以前跟老师出去的时候,也见过很多名头响亮的裁判。 但和张子理比起来,都差了一大截。 这家伙一上场,就有种傲视四方,掌控全场的魄力。 尤其是现在板张脸,不怒自威,说话也都是不容置疑的口气。 就连莫爷想介绍下梅洛,都被他怼了回去。 “不用你,他又不是哑巴。” 说着,偷偷地瞟了梅洛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莫爷没办法,只好和封管家分立两边。 这时,封管家首先开口道: “莫半街,那天晚上你跟三老板谈的赌注,他都跟我说了。但现在,我求证一下。” 此时,整个贵宾厅鸦雀无声,都在静静的听双方的赌注。 梅洛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他们就把双方的赌注谈好了。 但这赌注是什么呢? 就听封管家接着说: “如果我们输了,那栋楼的所有权归你,如果你们输了,你那家饭店,以及旁边另外两家铺面归我们寸家,是不是这样?” 莫爷双手撑在桌上,语气平淡道: “没错,两家铺面是我兄弟砸你们赌场的赌注,饭店则是胡家老宅子的对赌,今晚赌局不论输赢,以后你们寸家都不得再找我兄弟的麻烦。” 他话说完,梅洛心里一震。 好铺面如命的莫爷,竟然为了自己和胡大龙,用三家铺面作赌注,才让寸远那晚放了他们。 此时,他竟不知道应该感谢莫爷,还是感谢周姐,于是他慢慢地回头。 周姐还是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只见封管家从兜里摸出一杆旱烟袋,在赌桌上敲了敲,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叶,点着后,才看着莫爷说: “但现在情况有变,三老板觉得赌注太小了,得再加一条。” “加什么?” 莫爷还是很平淡。 “加你一双手。” 啊! 话音刚落,贵宾厅里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三间铺面的赌注不算大,但也没必要再加一双手。 梅洛也感觉有些震惊,但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只手不是风一动的,而是兴望村龙彪的。 因为那天晚上,龙彪不光玉没买到,还被王种废了一双手。 就连张子理眉头都动了动。 他也想不到会加这么大注。 莫爷先是一惊,接着一脸愤怒道: “你们寸家作为兰城第一大家,又是滇西的蓝道大哥,竟然说话不算话,临时加注,我不同意。” 他肯定不会同意,就凭周姐一句话,他压了三间铺面。 铺面输了,还有机会再挣回来,但这双手一断,就算再有100间铺面,也无法享受。 “不同意?”封管家阴冷的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要加一双手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在兴望村要了我寸家兄弟的一双手。” 因为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莫爷可能还不知道,于是回头看向梅洛。 梅洛点点头,跟着站起身。 也不管张子理允不允许,直接走到赌桌前,看着封管家冷声问道: “你叫封雷,寸家的三走狗是吧,现在我问你,你能代表寸远吗?” 大家不由又是一阵惊呼,纷纷张着嘴看向梅洛。 堂堂的寸家三管家,被梅洛直呼其名,还说他是走狗。 这在整个兰城闻所未闻。 心里都在想,看来这小子今晚死定了。 身边的莫爷,身体也是猛地一颤。 你小子脾气这么火爆,可别把我拉下水。 只有张子理面容平复。 对面的封管家脸色铁青,而他身后的人都噌地站起身,怒视着梅洛。 林歌扬、风一动、穆远更是几步冲到台前。 没等封管家开口,风一动指着梅洛破口大骂: “你这野小子,是不是想死?上次被你栽赃陷害,咬了一根手指,现在在我们寸家赌场,你竟敢对三管家出言不逊,马上跪下道歉,不然……” 他扭头看向穆远。 “穆爷,先剁了他一只手。” 看来穆远在寸家地位很高,比他们都年轻,竟被称爷。 穆远站着没动,眼睛死死的盯着梅洛,双手自然下垂。 梅洛知道他两边袖子里藏有刀。 而且刀还不短,要不然,整个手臂下垂不会这么直。 林歌扬面无表情的站着,两个大眼珠子上下翻动。 梅洛发现,他从一进来一直是这个表情。 见穆远没动,风一动刚想再说,封管家一抬手,示意他们都别说话,然后瞪着梅洛说: “梅洛,哈北人,南粤驼城出道,赢过骰子扬,齐鲁逆徒熊五,哈北女千曲凤美,还有那自命清高的章寿山………” 他几乎把和梅洛对赌过、叫得出名字的都说了一遍。 看来,他们早就关注自己了,不然不会这么清楚。 可能是张子理在旁边,他没提章寿山和自己的名号。 看着他,梅洛嗤声道: “你的记性不够好。我还赢了你们寸家三狗之一的风一动和禽兽。” 他故意把三手说成三狗,秦寿说成禽兽。 就是想惹怒他们。 今晚,他一定要打探点消息出来。 果然,梅洛一说完,个个气得脸色铁青,目光充满杀意。 就见穆远手一抖,一道寒光直扑梅洛面门。 “小心!” 第549章 要见家主 霞姐提示的同时,梅洛也迅速抬手。 在离自己还有一寸的时候,稳稳夹住刀尖。 这……? 见到这一幕,现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接着有人惊叹道: “这小子牛逼,用手把刀给抓住了。” 梅洛之所以这么快就出手,就是想以强势的姿态压制他们。 他妈的,派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跟自己赌。 更何况,今晚他根本就不惧怕寸家。 吴小谣和王种早已混在人群中,准备及时动手。 还有胡大龙那80勇士,也混在其中。 只要惹急了,今晚就血洗他寸家最好的赌场。 穆远也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时,张子理又抬起双手,冲两人压了压,这一次他没有刚才的威严,而是面带笑容道: “诶呀,两位息怒,今晚是赌局,不是比武场,先收收,先收收。” 旁边的封管家也恢复了镇定,他拍了拍发愣的穆远说: “穆爷,把刀收了,赌局完成再找他算账。” 可穆远站着一动不动,张大嘴巴,眼神里透着惊恐。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刀像插入木头缝里一样,想拔都拔不出。 张子理看了梅洛一眼,拉着脸说道: “梅洛,放手。” 梅洛并没松手,而是两指一拧一拉,穆远的刀瞬间脱手。 他拿过刀,一调头,刀尖直指穆远面门,盯着他冷声道: “记得,下次别随意出刀,不然,死在自己的刀下,就成笑话了。” 说着,“铛”的一声把刀扔在赌桌上。 “什么三狗三猪的,都是一帮废物。” 刚才这一幕,把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个20岁的年轻人,动作这么犀利,语气这么猖狂。 这可是在寸家的赌场,号称兰城第一大家的寸家。 此时全场安静极了,都惊讶地看着梅洛。 只有霞姐和周姐红唇轻颤,两眼放光,难掩兴奋。 见穆远收好了刀,张子理才说道: “好,下面你们继续谈赌注,但我建议,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要轻易拿来做赌。..…..” “我同意,就加赌一双手。” 没等张子理说完,梅洛立刻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旁边的莫爷身体又是一颤, 他惊上加惊地看着梅洛,眼里满是哀求。 小子,他们要剁我的手啊,你就替我同意了? 刚才梅洛徒手夹刀确实惊艳到了他,但这完全是两码事。 梅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 “莫爷,谢谢你啦,放心,你的手是用来抚慰周姐的,我不会让它没了,你到后面坐吧,这里交给我。” 他看了看梅洛,又看了看张子理,得到裁判的许可后,才忧心忡忡地往后退。 而后面的周姐脸一红,狠狠瞪着梅洛,那样子像是要把他生撕了一般。 莫爷走后,梅洛接着说: “但我有两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封管家虽然很气愤,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什么条件?” “第一……”他看了眼风一动和林歌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寸家不是有三狗吗?还差一个,陆傲天呢?叫他一起来,三狗一起上,我输了,和莫爷一起自断双手。” 你们不是号称有三手,那今晚我就一起给你们剁了! 这时,风一动气得直打哆嗦,他指着梅洛厉声吼道: “你,你个野小子,太猖狂了,好,我们不用三狗……..” “哈哈哈…….” 他情急之下也把“三手”说成“三狗”,引来下面一阵哄笑。 “这下好了,他们自己都承认是三狗,那以后得改名字了,就叫疯狗洞吧……..” 花爷潜在人群中,大声起哄。 哈哈哈哈…… 风一动神情尴尬,脸涨得通红,连忙改口道: “我们不用三手,就我们两个人,今晚必剁你的手。” 风一洞之所以这么急着答应,是因为刚刚他一直想替林歌扬上场,这一下,终于有机会了。 看着对面,梅洛一时有些搞不懂。 这寸家到底谁说了算?管家大还是三手大? 感觉乱哄哄的,谁都可以上来插两句。 封管家瞪了他一眼,才看着梅洛问道: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如果我赢了,不要你们任何人的手…….” “那要什么?” “让寸家家主寸世雄,马上来见我。”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响。 如果说刚才的张狂,大家只是惊讶的话,那现在简直是吓傻了。 看来这小子是疯了。 就连张子理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梅洛,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在驼城吃海鲜,吃出臆想症来了? 封管家也忍不了啦,他“砰”的一声,旱烟袋用力砸在赌桌上: “你他妈的是找死,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竟想见家主?别说老爷子不在兰城,就是在,也轮不到你见!” 说着,半截烟袋杆一指莫爷,大声吼道: “莫半街,你是成心的吧,找来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告诉你,就按刚才我说的,赌你的双手!今晚不接也得接,不然就自己认输,带着这疯子滚回去!” 莫爷刚才也是惊呆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小子是故意来搞自己的。 先擅作主张答应赌自己的双手,现在又大言不惭要见寸世雄,这岂是他能见到的? 于是连忙起身,走到赌台前,对梅洛小声劝道: “你能不能正常点?见什么寸世雄?他根本不在兰城,而且…….” 没等莫爷说完,梅洛一扭头看着封管家说: “好,不见家主也行,那就把三猪之一的班鸡叫来,让他跪在我面前,任我处置。” 从封管家的表情看,寸世雄确实不在兰城。 那就换一个,直到证实为止。 第550章 博弈 梅洛的话,句句都如同惊雷。 贵宾厅里的人好像被震麻木了一样,都不出声,张着大嘴怔怔地看着他。 莫爷碰了碰他,眼神示意:我不是告诉你了,班鸡已经回去了吗,你怎么还要见他? 梅洛没理他,两眼死死盯着封管家。 刚才莫爷是说班鸡回去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因为实在想不出,是谁在背后针对他。 自己刚刚到兰城,没得罪任何人。 他想过是柳云修,后来又排除了。 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直接找自己。 作为云滇大名鼎鼎的蓝道世家,根本没必要玩这些把戏。 而且,自己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柳云修,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屑于这样做。 封管家目光冷冷盯着梅洛,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和班鸡有仇?” “有仇。” “什么仇?” “他烧了我的赌场,砸了胡大龙的家,带人到药王谷伤了药王。” 封管家的目光从冰冷变成了震惊。 “这些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班鸡啦?” 封管家满是惊讶地问。 “看到人,但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天晚上在药王谷,黑袍人是戴着面具的,自己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脸。 “在哪看到的?” “药王谷。” “什么时候?” 梅洛皱了皱眉头,他们不是对自己这么了解吗? 什么时候去的药王谷,他们竟然不知道? 但看封管家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 于是,把那天晚上在药王谷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二月初二?”封管家扭头看向穆远。 穆远摇了摇头。 “不可能,早就………” 封管家微微抬手打断穆远,然后对梅洛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二月初二之前,他已经离开了兰城,你刚才所说的事,不是我们寸家干的,更不会是班鸡去干的,因为你看到的那个黑袍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想了想,接着说: “当然,你如果非要见他的话,等赌局结束后,无论输赢,我都告诉你一个地址,你自己去见他。” 说完,他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 这时,张子理连忙插话道: “好啦,我大概听明白你们双方的恩怨了,梅洛是怀疑寸家烧了他的赌场,伤了他的朋友,于是在大蛇腰砸了寸家赌场,还剁了寸家兄弟的手,现在说开了,我建议双方的手都别押了,也不要什么一对二,就按原来定的,一对一…….” 说着,他看向林歌扬和梅洛: “两位想赌什么?” 他的口气又恢复到了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等两人开口,就听风一动大声喊道: “不行,今晚必须要押他一只手!而且,他刚才自己说的,要一对三,现在给他打个折,一对二,敢不敢接?” 他目露凶光地看着梅洛。 “手下败将,有什么不敢接的?” 梅洛讥讽一声。 梅洛答应了,张子理却不同意,他神情严肃道: “不行,我接到寸老板的指示是一对一,现在突然一对二,违反了裁判的规则,也违反了千门规矩…….” 他的语气明显有些焦急,好像多一场赌局就会累垮他一样。 梅洛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家伙今晚怎么有些反常呢? 在驼城的时候,他巴不得双方多赌几局。 用他的话说,可以多多学习千术,以便往后做裁判的时候懂得更多。 现在怎么搬出不成文的规矩和规则,来阻止自己一对二呢? 难道他怕自己赢不了风一动? 但贵宾厅里的人,却不这么想,多一个人赌,他们就多一份把握。 因为大部分人买的都是寸家赢。 于是纷纷反驳张子理: “你这裁判也太武断了吧,人家双方自愿的,你在中间插什么嘴?” “就是,虽然你是千门第一裁决,但也得讲道理吧,千金难买我愿意,人家梅洛都愿意了,你是他爹呀,出来反对……” ……….. 有的人上火了,开始人身攻击。 张子理眉头紧皱。 确实,他刚说的规矩和规则站不住脚,千门中根本没有不能一对二、一对三的规定,是他不知在怕什么,临时想出来的。 这时周姐坐不住了,因为明面上是富贵钱庄在坐庄,实则是她在主持。 虽然有人帮她兜底,但如果梅洛输了,她不好向柳家交待。 肯定会有人说她明明在现场,却不去阻止。 就见她快步走到赌台前,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些人,大声说道: “好,你们如果同意梅洛一对二的话,那就把你们买寸家赢的赔率往下调!宣传上是一对一,现在成了一对二,赔率跟着下调一半,一比0.6!” 她什么千门规矩规则都没说,直接一针见血,直插要害。 说完,也不停留,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那架势像是在说“就这么定了”。 但赌徒们却慌了,纷纷站起身抗议: “这不行!买的时候是1比1.2,无论几个人赌,赢了都该是1比1.2…….” “就是,你富贵钱庄不是号称百年老字号吗?从没什么负面消息,怎么现在出尔反尔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就是不愿降赔率。 按照莫爷的说法,这些人不是寸家叫来看热闹的,而是专程来赌外围:他们当然不愿意降了。 张子理半眯着眼睛,两边嘴角翘起,难掩心中的喜悦。 这一下看你们怎么说。 见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敲了敲桌子,缓缓开口道: “所以我说嘛,是规则不允许,你们非说他们双方愿意,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很多赌局不光是在台面上,还有很多台面下的规矩是不能违反的……….” 他喜形于色地扫了大家一眼,接着说道: “好啦,别的我都不多说了,你们是愿意看多一个人上场,还是愿意少拿一半的钱,你们自己决定吧。” 他年纪不大,却老奸巨猾,说完后,把难题抛给了众人。 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同意降赔率。 这时,那个叫乔保仁的兰城后起之秀,缓缓站起身,目光凛冽地扫了大家一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们都是猪脑子啊?这一对二本来就不公平,特别是对那些买了梅洛赢的——本来就没把握,现在再加一个人,那不如干脆认输算了……..” 都是些老狐狸。 他嘴上帮着买梅洛赢的人说话,实则是不想降赔率。 因为他也买了寸家赢,而且下注不小。 接着,他看向对面的周姐,眼神不屑地问道: “你个臭娘们是谁呀,能代表柳家吗?” 周姐没搭理他,只是拿起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往上一举,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乔保仁一看,脸色微变,悻悻地说道: “好,都超时了,赶紧开始吧。” 第551章 不赌无千 “梅洛。” “梅洛” ……….. “嗯?” 张子理连叫了几声,梅洛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还有些发直。 “你们准备玩什么?” “随便。” 梅洛淡淡的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他很认真的观察了封管家的表情,看得出,他没撒谎。 寸世雄没在兰城,班鸡也没在兰城。 于是,他脑子里在搜索着到兰城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 他想从中找出答案。 由于太入神了,乃至于张子理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见梅洛说随便,张子理好奇的打量他一眼,才扭头问林歌扬。 “他说随便,那就由你决定,你们赌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下面有人喊道: “就赌飞花取片。” “对,飞花取片又简单,又好看。” …………” 什么简单又好看啊。 这些人一看就是买了寸家赢的,脸上都带着急不可耐的兴奋。 他们知道林歌扬的飞花取片从未失手,所以故意在下面这么说。 “行,用张裁判的话说,台下的规矩也不能违反,那就依下面观众的要求,就赌飞花取片中的炸金花,一局定胜负如何?” 也就是说,按炸金花的玩法,每人在空中取三张牌。 明显感觉到张子理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也知道林歌扬的拿手千术是飞花取片,所以才先问梅洛。 这也算是他严藏的一点私心。因为他并不知道梅洛在这方面如何。 “行,快点开始吧。” 梅洛果断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现在巴不得赌局取消,好去找寸世雄。 虽然他们把所有的钱都买了外围,但这些钱,对于自己想做的事,算什么。 这双方都统一了玩法后,张子理拿出一副崭新的扑克。 扑克的包装,梅洛从来没见过,不像是市面上的牌,但看着很精致。 同样,林歌扬也没见过,一见这牌,他立刻问道: “你这扑克……..? 林歌扬眼珠子本来就又凸又大,此时瞪着张子理问,看着更加碜人。 “哦,”张子理举着手上的牌,向大家介绍道: “这牌啊,是我专门定制的,就是为了在今年八月十五的千门大会上用,既然今天的赌局这么多人参与,我就先拿出两副出来用用,大家请放心,我南粤张家的牌,以及任何赌具都要比市面上的好,最关键是没人可以在这牌上做手脚……..”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用千门大会的牌当然最好不过了。 而且还是张家定制的,大家更信得过。 梅洛的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没人做得了手脚? 张子理并没急于把牌拆开,而是对封管家说: “封管家,把你们赌场最好的荷官叫来。” 封管家立刻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 “小李,你过来吧,” 一个20多岁,长得清清秀秀的青年走了过来。 “张裁判,就他了,他是我们赌场里最专业的软牌荷官。” 封管家语气肯定地说。 张子理点了下头,看着荷官问道: “知道怎么飘飞花吧?” 荷官点点头,然后站到赌桌的一端。 张子理接着向大家介绍飞花取片的规则。 “首先,双方在牌全部飘上空中之后,才开始取,到最后一张牌落地为定………” 他很详细的介绍了整个规则,但梅洛根本就没听,眼神还有些涣散。 因为他脑子里越来越乱,越想知道是谁在背后针对他,就越理不出头绪。 介绍完规则后,他才慢慢地把牌拆开,放在赌桌中间说道: “两位请验牌。” 梅洛眼神快速扫过。 果然,花纹和市面上的不一样,这上的花纹更密,从正面看整整齐齐,但从侧面看又很凌乱。 而且花纹的印刷墨都没到扑克的边缘。 这样整副牌的四边,看着都是白色的,摞在一起,看不到任何线条。 确实如他所说,很难在这幅牌上做手脚。 因为很多老千喜欢在牌上落焊。 而落焊又要依靠扑克本身的花纹。 林歌扬首先拿过扑克,验得很仔细,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他摊开手上的牌,差不多是一张张验过,而且在验的过程中,小指在排后面轻轻地颤动每一张牌。 这动作很小,也很自然,但仍然逃不过梅洛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林歌扬在干什么。 验了大约有一分钟,他把牌放回原来的位置,嘴角上扬,轻蔑地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不屑。 “小子,到你了。” 说完,冲张子理竖起大拇指,赞许道: “不愧是千门第一裁决南粤张家,这牌无论从质感上,还是做工上,都无与伦比。和市面上那些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谁想在上面做手脚?哼!” 他看着梅洛冷哼了一声,眼神凶狠: “今晚就断他的双手。” 验完牌,他应该是胸有成竹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才敢这么对梅洛说话。 因为在飞花取片的玩法中,全靠眼力和手速。 想出千,你偷牌换牌是不可能的,飞牌时是52张,赌局上如果少一张牌,一查就能知道。 切牌出千也不可能,等荷官往上一撒,你切什么牌都没用。 既然什么都没用,那有没有人能在这种玩法中出千呢? 当然有。 千门千术,无处不千。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老千办不到的。 所以不赌就无千。 梅洛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歌扬,眼神平静无波,手则搭在整幅牌上。 “断臂摘花手……..”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的另一只手是怎么断的?” 林歌扬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冷冷道: “这关你什么事吗?毛都没长齐的野小子,快点验牌吧…..” 接着,他目光一寒,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阴森的表情说: “要不这样,他们不赌手了,我俩赌一双?” 刚才梅洛在想事情,没注意封管家和莫爷是怎么取消赌双手的。 没等梅洛回答,风一动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 “对,他们不赌手,你俩可以赌。” 说完,他看上张子里,焦急的问: “裁判,这不违反规则吧?” 他当然想赌手,今晚他就是为复仇而来的。 只是每一次都不如他所愿。 张子理没说话,而是看向梅洛,眼神带着询问。 梅洛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那赌一只?” 林歌扬问。 梅洛还是摇头。 “那两根手指?” 摇头。 “一根?” 还是摇头。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啊?一根手指都不敢赌,往后别在千门混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林歌扬有些气急败坏,脸上满是狰狞,指着梅洛破口大骂。 在他心里,今晚是稳赢的,想趁机为他的同事报断手之仇。 贵宾厅里的人见梅洛死活不愿押手,都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点点头。 “这小子不敢押手,说明我们更稳了。” “本来就是稳的,听说断臂摘花手的这一招可以排进摘星榜前三。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赢。” “可惜了,刚才多买一点好了,既然这么稳……” 而就在这时,一个50岁左右,看着很精明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厅里所有人。当发现周姐的位置后,径直朝她走去。 一到周姐跟前,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就见周姐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也腑在他耳边问了几句。 得到答案后,她眉头紧锁,慢慢不高兴起来。 第552章 苍龙入海 “你不和他赌,那和我赌好不好?” 风一动见梅洛一根手指都不接,急得他语气都有些哀求。 但梅洛还是摇头。 风一动气得暴跳如雷,瞪着梅洛吼道: “你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就和你那不男不女的师傅一样,只知道做些见不得人的手脚……” 说到最后,把邱婉迎痛斥了一顿。 什么摸手呀、摸屁股啊、变态啊…… 怎么难听怎么说。 梅洛看着他俩,漠然说道: “不是不敢,是你们两个的手在我眼里分文不值。” “你个野小子,我操………” 两人同时开骂。 但梅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说完,他把牌猛地往上拉,就见整副牌在空中呈一个半月长龙。 接着,他手往下一绕,长龙变成一个圆圈,在空中跟着他的手指不停地转圈。 “你会苍龙入海?” 张子理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地看着梅洛,嘴里喃喃自语。 他说的没错,这一招在千门叫做苍龙入海。 一是为了表演好看,二是方便在扑克转动时,辨认牌张。 当然,还有一种用法,就是在两人比赛时,让整副牌转成一个圆圈。双方在圆圈中取牌,牌落为输。 这样更能考验千手的速度。 因为你取牌时,只要动作慢一点,后面的牌碰到了,那整个牌圈就全部掉落。 转了几圈后,梅洛变指为掌往下一托。 就见52张牌,像听到指令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掌中。 他把牌往桌上一扣。 “我验完了,可以开始了。” 整个贵宾厅里的人被他这一招看入迷了。 梅洛的牌落桌后,都还没缓过神来。 这时,花爷从人群中高高跃起,拍着手,大声喊道: “这才叫好看嘛!太牛逼了,梅洛今晚回去马上教我,我带你去兰花门泡妹子。” 这烂货激动之余,什么话都敢说。 周姐看着这一幕,竟忘了刚才的不高兴,用力地鼓起掌来。 “好你个小梅洛,我……” 大家都不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但有人却跟着一起鼓掌。 慢慢地,掌声震耳。 但林歌扬却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梅洛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招,但对于他这种老千来说,确实是雕虫小技。 因为自己在辨认牌张的时候,他同样也能辨认出来。 也就是说,等下抓牌的时候,两人还在同一起跑线。 梅洛很少在赌局上玩花活,因为他觉得那都是愚蠢的表现。 但今晚自己必须愚蠢一次。 因为面对的是一个空中取牌的绝顶高手。 这时,张子理拿过牌,食指和拇指夹在中间。“唰”的一下划过,见牌一张没少,才递给荷官说道: “等下听我的指令飞牌。” 荷官点点头,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张子理接着说: “双方验牌完成,下面在飞舞的牌片中各取三张,按照炸金花的玩法,谁大谁赢。整个过程中双方可以出千,但千万别被本裁判抓到,抓到者。直接判定为输。” “赌局结束后,双方的赌注,立刻兑现。钱财两清,债权立消,双方都听明白了吗?” 两人同时点点头。 “好,对赌双方准备,荷官准备。” 整个贵宾厅的人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中间的赌台。 “蛟龙散花,谁与争锋,飘!” 张子理话音一落,就见那名荷官四指一弹,整副牌高高的散上空中。 半空中,五颜六色的牌张,像蝴蝶一样旋转,飘飞。 就见林歌扬眉头一皱,手闪电般插入飞牌中。 此时,明显感觉到他有些紧张了,刚开始他是嘴唇紧闭,耳朵不时颤动一下。 但慢慢的他嘴唇张开,面露惊容。 虽然手在飞舞的牌张间疾速穿梭,但好像拿不定主意,放了一张,马上又去抓第二张。 而梅洛则从牌片飞起的那一刻,就神情肃穆,眯缝着眼睛看着。 一秒, 二秒, 三秒。 突然,他一伸手,没等众人看清,三张牌已经到手。 接着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 直到最后一张牌,翩翩落下,林歌扬也抓到了三张牌。 但此时的他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不屑。 大眼珠不停地转动,表情有些不确定。 见两人都已抓到牌,台下有人焦急的喊道: “裁判,快点宣布开牌。” “对对对,典当行说,10:00之前可以兑换,10:00以后就要等明天了。” “我还等着赢钱去找小妹呢?” ………… 张子理看着两人,问说: “先开谁的牌?” “随便。” 梅洛淡淡地说。 “那就同时开吧。” 张子理手搭在两人的牌上。 同时一张张的掀开。 A。 K。 A。 ……… 章553章 齿耻大辱 当梅洛的第二张A被掀开后,林歌扬身体猛地一矮,脸色瞬间煞白——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 同样,贵宾厅里的人也开始有些慌乱,交头接耳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只有极少数人,嘴角偷偷勾起,脸上露出隐秘的笑容。 “这牌型,林歌扬输了?” “还,还,还有最后一,一张,张呢?” 有人紧张得舌头打了结,声音都在发颤。 K。 林歌扬的第二张牌。 此时,他是一对K,梅洛是一对A。 只要梅洛的第三张还是A,那林歌扬的牌就没必要再翻了。 张子理的手按在最后一张牌上,指尖微微用力,却没有急于翻开。 皱着眉头,目光在梅洛和林歌扬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牌弹上空中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几乎没眨过,死死盯着两人的手。 如果真有人想出千,抓牌时是最可能动手脚的。 或趁乱拨开对方的手,或借着动作掩护换牌。 但刚才,两人的手根本没挨着。 而梅洛抓牌时,也没像林歌扬那样在飞舞的牌中一张张挑。 大家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他的三张牌就已攥在手心,像是随手乱抓了一把。 以他对梅洛的了解,这人绝不可能只抓一对A。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快点开牌啊……” 下面有人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催促。 更多的人抿着嘴,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在疯狂祈祷: 千万别是A,至少还能看看林歌扬的最后一张牌。 张子理深吸一口气,拇指慢慢把牌掀开。 在众人看清牌面的瞬间,整个贵宾厅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 三分之二的人直挺挺跌坐在地,椅子翻倒的声音混着惊呼和哀嚎,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发直;有人抱着头,唉声叹气,活像瞬间被抽走了骨头。 “完了,全输了……这下我老婆肯定要跑了……” “呜呜……老婆跑了不算,我房子也押进去了啊……” “我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呜呜呜……” 厅里瞬间死寂又嘈杂,哭声连片,活像个临时搭起的殡仪馆。 梅洛斜着眼扫了他们一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赌徒的众生相,向来如此,赢时癫狂,输时如丧考妣。 花爷和吴小谣却猛地举起双手,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 “我们赢了,晚上找妹子去……” 可旁边的周姐,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眼神发飘,像是有心事。霞姐兴奋地推了她一把: “周姐!周姐!谢谢你啊!我们赢了!真的赢了!” 周姐却只是唉声叹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慢慢走出了贵宾室。 “她怎么了?”霞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偷偷看了眼梅洛,也赶紧跟了出去。 此时的林歌扬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梅洛,像是要喷出火来。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你个野小子,出千了。” 梅洛理都没理他,低着头,手指捏着牌来回摩挲,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这牌确实不错,纸张的质感、油墨的印刷、裁切的边缘,都是顶级的。 见梅洛不说话,林歌扬又转向张子理,声音尖利地喊道: “张裁判!你可是千门第一裁决,自称能识天下千术!这小子刚才绝对出千了,你看出来了吧?赶紧抓他,判他输!” 林歌扬从牌飞起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 耳朵突然没了平时的灵验,抓牌时,死活听不到那四张A的动静。 他早怀疑梅洛出千,可想了半天,愣是没琢磨出对方的手法,只能把问题抛给张子理。 张子理也一样,梅洛一把抓过三张牌时,就觉得奇怪。 空中抓牌,讲究的是“抓”,就算再快,也得有个挑拣的动作,能让人看清轨迹。 可梅洛那一下,更像是伸手去拿,快得像道影子。 他也觉得梅洛可能出千,可就是看不出破绽,只能对着林歌扬说道: “不好意思,他没出千,至少我没看出来。” “没出千?没出千怎么可能一把抓住三条A?” 林歌扬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子理的鼻子。 “你这裁判是怎么当的?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来?” 这简直是自己输了牌,却怪桌子腿不稳,纯粹为了面子撒泼。 “一把抓三张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单凭这个动作就定他出千……” 张子理耐着性子,举了好几个千门名场面的例子,想论证自己的判断。 这时,梅洛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歌扬,淡淡开口: “我出千了。”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林歌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惊喜交加地盯着张子理, “赶紧判他输!快啊!” 张子理却懵了,一脸错愕地看着梅洛。 小子,你这是想搞我吧? 我刚说没出千,你就认了,我这“第一裁决”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混? 梅洛压根没看他,接着补充道: “林歌扬,你装什么装?都是老千,不出千叫赌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嘲讽道: “我是出千了,但你得拿出证据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风一洞,扬了扬下巴: “刚才,你看到我动手脚了吗?” 风一洞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到底有没有?” 梅洛突然提高声音,喝了一句。 “有……有……” 风一洞被他一喝,吓得赶紧应声,声音都在抖。 “好,那我就给你们俩狗一个机会。” 梅洛扫了林歌扬和风一洞一眼说: “只要你们说得出我是怎么出的千,我直接认输。” 两人面面相觑,赶紧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又拿起桌上的牌翻来覆去地数,手指都在发抖,可愣是没看出半点门道。 梅洛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找不到证据?那我来告诉你们——其实,出千的人是你。” 他抬手,直指林歌扬。 “啊?” 地上跌坐的人里,有几个猛地抬起头,见梅洛指向林歌扬,都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死死盯着他。 “妈的,出千还输?真是个废物!”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歌扬一听,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有些慌乱: “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出千了?今晚上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就算你抓千失败,等同于出千……” 梅洛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林歌扬,你师傅是彩门大师承风老先生吧?只可惜啊,你这逆徒,学了他老人家的‘振翅惊风’,不好好发扬中国传统文化,跑到千门来丢人现眼……”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梅洛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怎么出千的?不过是雕虫小技。” “你知道牌在飞舞时,很多牌的正面是看不到的,想抓到想要的牌,光靠眼力不够,所以你用的是听力,对吗?” “验牌的时候,你用了‘九曲落焊法’,在每张牌上做了细微的记号,让它们发出的声音各不相同。” 梅洛的目光像把刀,直刺林歌扬, “所以才有了外界传说的,你能蒙眼抓牌、背后抓牌的‘绝招’,对吧?” 林歌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身体晃了晃,“哐当”一声,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子理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梅洛——这你都知道? 梅洛当然知道。 早在周姐说林歌扬能蒙眼抓牌、反手抓牌时,他就起了疑心——这分明是彩门的绝技。 江湖八门里,彩门是街头卖艺的,杂技、魔术、耍猴都归他们。 其中有项功夫和千门的听声辨位很像,比如杂技演员蒙眼抛接道具,靠的就是听声辨位。 当年在山里,老师为了训练他的听力,特意请来了彩门的传奇人物承风大师。 承风大师的绝学“振翅惊风”,能在蜻蜓飞舞时,听出翅膀颤动的次数。 老师为了让他学好这门功夫,让人把山里的蜻蜓全抓了,关在一个房间里,逼着他听。 学会后,老师又用扑克牌训练他——扑克牌看着一样,可角度、力道不同,声音也有细微差别。 为了让他练得更精,老师还教了各种“落焊”手法,包括林歌扬刚才用的“九曲落焊。” 这时,梅洛走到林歌扬身边,目光像淬了冰,冷冷地看着他: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而且必须答应。” 梅洛之所以这么肯定林歌扬是承风的徒弟。 是他曾说过这振翅惊风的绝招只教过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当时他没说名字, 只说那人贪图享乐,入了千门。 “你……你说……” 林歌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毕竟牌输了,手法还被人叫开,这可是一个老千的耻耻大辱。 梅洛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 说完,他直起身,厉声喝道: “我的条件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津门,好好孝敬你师傅去!” 林歌扬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但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厅。 贵宾厅里,剩下的赌客有的还在唉声叹气,小声抽泣。 有的则张大了嘴,一脸愕然地看向梅洛。 第554章 跟屁虫 酒店房间里,梅洛、张子理还有楚二贵坐在会客沙发上。 张子理眼角的余光几次扫过楚二贵,见他还赖在沙发上没挪窝,挑了挑眉,问道: “你也在这住?这可只有一张床啊?” 楚二贵脸色一沉,眉峰拧成个疙瘩,不悦道: “你以为你是千门裁判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是兰城大名鼎鼎的百事通,还是梅先生的贴身军师!只要他有什么疑问,我随时随地都得为他解答。再说了,据我分析,你这个千门裁判也多半是浪得虚名——人家出千你都看不出来,还……” “好啦,百事通,等会儿再说。” 梅洛抬手打断他,这要是不拦着,这货能唾沫横飞说上一整夜。 刚才张子理宣布胜负后,梅洛就拉着楚二贵回了酒店。 他第一次见楚二贵时,两人曾深聊过寸世雄——那会儿因为胡大龙场子被砸,又在大蛇腰接连出事,没深聊下去。 现在他最急迫的就是找到寸世雄,想让楚二贵再帮忙分析分析。 可两人刚下楼,张子理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了上来,说自己没地方住,今晚非要跟梅洛挤一屋。 梅洛知道他这点小心思?无非是想弄清刚才自己是怎么出千的。 虽说巴蜀云滇一带的人向来不信什么“千门圣手”。 但看张子理刚才那眼神,已经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八成是想再挖点千术破解的门道。 梅洛自己也有问题想问他,便没拒绝。 于是开口问道: “对了张兄,你刚才带的那两个人呢?” “等下也会过来。” “那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和风一洞赌?怕我输给他?” 张子理想都没想就点头说道: “多一份把握总没错。风一洞非要跟你赌麻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苦练这方面的千术,还从巴蜀请了位麻将高手过来,我是怕你栽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梅洛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 张子理神秘一笑,岔开话题: “这个等会儿你会知道的。先说说你吧,我知道你化解了林歌扬的落焊,但你到底是怎么出的千?” 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梅洛在想要不要把出千的手法告诉他? 毕竟他是千门第一裁决,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什么都让他知道了,万一关键时候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其实他的手法很简单,化解林歌扬的落焊也没多难。 所谓的九曲落焊法,是专门针对飞花取片时用的。 因为每张牌本是一样的,要想让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就得微微打乱牌面的平整度。 就像蜻蜓的翅膀,缺个角、纹路不一样、平整度不同,发出的声音也就有了差别。 验牌的时候,林歌扬就在每张牌上做了微小的弧度。 这种幅度很难察觉,毕竟验过的牌多少会有些不同,而且后面飞牌时,牌与牌相互触碰变形,谁也想不到他用了这招落焊。 梅洛看穿后,就用了一招苍龙入海,把那些弧度都破了。 同时,在落牌的瞬间,用花佛手把三张A夹在了一起。 所以牌一飞起,林歌扬就慌了。 他听不出声音,也找不到四张A。 但梅洛不一样,他只要看哪张牌落得最快,就知道是哪张。 刚才眯着眼,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等三张牌一起落下,顺手一抓就成了。 “你想什么呢?赶紧说啊,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张子理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 就在梅洛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楚二贵脸色猛地一变,压低声音道: “不好,是寸远找上门来了!” 第555章 张子理的信息 嘈杂声越来越近,从这些声音判断,应该有十几个人。 “怎么办?梅先生,虽然班鸡不在兰城,但寸远手下还有两屠夫,而且刚才你……” 这时,张子理一抬手,打断楚二贵的话,眼神带着几分不耐道: “你还百事通呢?如果寸远要对付你们,在楼上和路上早就动手了,会多此一举跟到这里来吗?” 说着,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我的人。” 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冲外面扬声道: “在这里呢,快进来吧!” “你的人?” 梅洛和楚二贵同时看向他,脸上满是诧异。 张子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 “是啊,我的人,只允许你们捞一把,不让我挣一笔啊?” 说话间,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梅洛一看,都是20岁以下的年轻人,有的十七八岁,还有一两个像未成年一样。 个个细皮嫩肉,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领头的那位,正是刚才坐在梅洛身后的年轻人。 他们个个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鼓鼓的。 一进屋,把麻袋一扔,围着张子理又是叔又是伯地叫,脸上满是兴奋和雀跃。 “叔,谢谢你带我们出来!这次回去我爸肯定对我另眼相看。” “我爸也是,天天说我游手好闲,现在他知道了吧,我出门一趟挣200,000!” “张伯,谢谢你哈,以后我再也不用跟阿爹要零花钱了。” …… 一个个对张子理感恩涕零,眼神里满是崇拜。 梅洛明白了,原来这货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叫来赌外围了。 难怪他刚才不让自己跟风一洞赌。 原来是心里有责任,有压力啊。 要是输了,回去面对十几个爹,不得把他活埋了。 只见张子理冲他们摆摆手,然后指着梅洛对他们说: “不用谢我,谢谢这位梅……” 见梅洛和他们年纪相仿,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叫梅哥、梅叔、梅伯,都行。” 十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梅洛,刚想开口,就见楚二贵站起身,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叫什么梅哥梅叔?叫梅先生,或者梅爷。” “梅爷?” 他们摇摇头,显然觉得这称呼太老气,然后异口同声叫道: “谢谢梅先生。” 然后每人拿出一包烟,围着梅洛一个劲地递过来。 “梅先生请抽烟……” 这些应该都是张子理教的。 梅洛一一接过烟,示意他们坐在床上。 领头的年轻人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躁动和兴奋: “不坐了,我们去开房,等下还要去街上找瑶妹呢!” 说完,都微微欠身,然后提着麻袋走了。 梅洛不由哑然。 张子理的手下这么开放吗?十几岁就知道找瑶妹了? 张子理笑呵呵地走回座位,看着梅洛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他们都是我们村里的后起之秀,在家里没什么事干,所以我就带他们出来干上一票,挣的这些钱,也够他们疯狂几年了。” “这里面可有未成年人啊,你怎么可以带他们来赌钱呢?” 梅洛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什么未成年不未成年的,这也不是赌钱,听说这是你千门圣手上的局,还有人做庄,这不就得趁机捞一把啊?好了,别说这事了。说说你是怎么出的千。” 张子理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追问。 梅洛还在犹豫。 虽然目前对张子理的印象不错,他也不会对自己有恶意。 但老千毕竟是老千,从某种角度上说,老千和裁判是对立的。 一旦把自己的底告诉了他,等于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完全能看穿自己的千术。 见梅洛在犹豫,张子理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说道: “你们这么着急回来,还凑在一个房间,是不是想聊寸世雄的事?我告诉你梅洛,关于寸世雄的事,我比……” 他瞟了一眼楚二贵,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我比这个什么百事通知道的多。我知道他大概在哪里,更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兰城。只要你告诉我刚才你是怎么出千的,再帮我解惑几个千术问题,我就告诉你。” 梅洛心里不由一震。 他知道寸世雄在哪里? 他二话没说,把手伸到他面前,语气干脆: “牌。” 张子理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副牌,打开后递给梅洛。 梅洛又像刚才一样,使出一招“苍龙出海”,只是最后两指夹着一张牌。 “捻开看看。” 当张子理发现是三张A时,他眼睛一亮,脸上写满了赞叹,忍不住拍手: “高啊,真是高啊!苍龙出海,我们还以为你是在辨认牌张,根本没想到你会用花佛手把三张牌压在一起。” “而且你又非常了解飞花取片的规则,知道你验完牌后,裁判没必要再洗牌,所以我当时根本没发现有三张是压在一起的,只知道牌张数量够。” “不过……” 他看着梅洛。 “不过这招高是高,但风险极大。假如是你先验牌,林哥杨后验牌,你这招就完全失去效果了,反而会被他现场抓千。所以这不算手法,算投机取巧。” 梅洛不由暗笑。 哪来那么多手法,总共就52张牌,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招,只是每个人完成的质量不一样。 更何况,千术本来就是坑蒙拐骗诈,包括他刚才说的投机取巧。 但关键是临场发挥,和把握每个应用场景。 当然,如果刚才是自己先验牌,肯定不会用这一招。 至于用什么招? 梅洛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张子理看了几眼楚二贵,冲梅洛问道: “这位百事通,信得过吗?” 就见楚二贵站起身,眼睛一瞪,冲他大声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我和梅先生是经历过生死的!当时那场景,要是你在的话,肯定溜之大吉……” 他看着梅洛,又开始滔滔不绝。 “我这人特别不喜欢你们这些千门赌棍,包括你这个做裁判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把什么狗屁千门渲染得神乎其神。但我唯独不讨厌梅先生,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决定这辈子跟着他……” 这货又开始了。 这次不光滔滔不绝,还口是心非。 还说第一次见就决定跟着他?他忘了在路上坑了自己多少钱? 不过,口是心非归口是心非,两人确实是经历过生死的。 在大蛇腰那天晚上,楚二贵两次为自己挺身而出。 所以梅洛没打断他,每次他说到关键的时候,还跟着点点头。 “行了行了,我怎么发现你跟个话痨似的,说话都打不住了。我听懂了,你和梅先生是铁兄弟,生死不相离。” 张子理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对梅洛道: “我这里有几个目前还无法解开的手法,你帮我看看。” 梅洛这才发现他一直提着的包里,装着麻将、骰子和扑克。 两人在床上、地板上、桌子上,张子理一样样演示,梅洛一样样解答。 看得旁边的楚二贵一愣一愣的,有时摇头,有时叹气。 就这样,两人交流了半个小时。张子理握着梅洛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看来这次自荐当这个裁判,没白来,不光捞了一把,还解惑了这么多问题……” “你也别啰嗦了,赶紧说寸世雄在哪吧?” 看着激动的张子理,楚二贵故意打断他。 两人坐回座位后,张子理才缓缓开口,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了,只能做大概判断。你们可以去这三个城市打听:一个是津门,一个是椰岛,另一个……” 张子理拍了拍梅洛的肩膀,眼神带着几分深意: “你的老家哈北。” “不是说寸世雄去找千年灵芝吗?他怎么会在这三个城市?” 梅洛一脸疑惑,眉头紧锁。 这三个地方,跟千年灵芝毫无关系。 张子理摇摇头,语气肯定: “找什么千年灵芝,那是有人故意放的话。” “谁?” 他又摇头: “这个具体我不知道。你们找到寸世雄就知道了。据我所知,他之所以离开兰城,不再主持寸家的事,和一批巨额财宝有关,和千门有关。” 三人沉默了好久,梅洛才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子理笑了笑,带着几分神秘: “别忘了,我们虽然不是千门人,但和千门有极深的渊源,所以想要打听这些事,并不难。” 这时,门外传来更嘈杂的脚步声。 这一次,梅洛知道是吴小谣他们回来了。 第556章 兴师问罪 第二天中午,梅洛还在睡觉的时候,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听这劲爆的声音,他以为是小丽回来了。 昨晚吴小谣他们回来,几人统计了一下。 一共挣了一千八百万。 除去雇那几十个人,一人两万外,按八个人分,每人分两百多万。 小丽虽然人不在,但有她的本金,所以也有一份。 再加上明天要去哈北开始寻找寸世雄,他昨晚上就吩咐吴小谣和王种去药王谷接她回来。 花爷见才跟着梅洛几天,就挣这么多钱,兴奋得又喊又跳的。 最后非要请大家出去玩,于是几人连拉带拽把梅洛一起叫了出去玩到凌晨5点才回。 “这么早就回了吗?” 梅洛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因为昨晚银行不开门,赢的钱只是个票据。 今早上要去银行办理了存款后,两人才去药王谷。 门一开,梅洛不由一怔。 敲门的不是小丽,而是周姐和霞姐。 她们怎么来了?自己没告诉过两人的地址啊。 见门开了,霞姐探个头看了房间一眼,随即媚态盈盈地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嗔怪道: “小洛,昨晚怎么没等我啊?” “我有事先回来了。” 说着,又侧身让周姐进来。 周姐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双手环抱胸前,柳眉微蹙,瞪了梅洛一眼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梅洛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昨晚那男人进来和她交流后,从周姐的表情上看,就知道她这次白忙活了。 因为那个男人是富贵典当行的,他那时候上来,应该是统计完双方的数据,发现不对劲,才上来的。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是买寸家,但梅洛他们分批买了自己一千万,再加上张子理也在中间作祟,所以能打平算好了。 看着她俩,梅洛也不问为什么知道自己住这,而是说道: “你们昨晚赢大了吧?”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看看她们知不知道自己买了这么多。 霞姐倒很看得开,她一边顺手叠着梅洛没整理的被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没赢,不知道谁在后面搞鬼,我和周姐差点赔了,不过小洛你放心,你那块钱,我私人按赔率给你,等下你给我个存折号,我帮你存进去。” 梅洛暗暗嘘了口气。 不赔就好,不然心里还有些愧疚呢,于是说道: “那钱不要了,昨晚我们也赢了一些。” 看两人应该还不知道梅洛他们买了这么多,但一定知道买了。 因为周姐认识吴小谣他们。 “哪能不要啊,是你的就是你的,霞姐不在钱上占便宜,只在………” 她说到一半突然打住,脸色微红,目含秋水地看向梅洛,带着点暧昧。 但周姐比她老道,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梅洛。 “背后搞鬼的人是不是你们?” 梅洛果断摇头,眼神坦然: “我们搞什么鬼?他们几个去买的你不都认识吗?” “不对,昨天冒出很多从没见过的小年轻,而且都是买你赢:口音还都是南粤那边的,我怀疑是你叫去的。” 看来她是过来兴师问罪了。 因为她知道梅洛是从南粤过来的。 梅洛淡然一笑,语气轻松道: “周姐,你再想想,除了我们还有谁从南粤过来?而且你发没发现去富贵典当行的小年轻,有没有眼熟的?” 反正张子理已经回去了,就让他背一个大大的锅,何况他也参与了。 周姐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道: “是他?这个死裁判!难怪他这么反对你一对二……..” 说着说着,她突然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又热又怒,向前逼近一步: “钱的事过去了,反正也没赔,大不了白忙活,但还有一件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什,什么事?” 看着她那炽热又有些愤怒的眼神,梅洛有些背皮发麻。 “昨晚你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还有那天晚上………” 她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像是要吃人似的。 梅洛不由得慢慢后退。 第557章 小丽成熟了 霞姐在旁边,看到两人这表情,咯咯直乐。 梅洛一边退,一边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地问: “周姐,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什么不该说的?” 周姐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莫半街的手都用来摸我的,你的意思是我是小三呗?你这没良心的小梅洛,亏姐还对你那么好,还有……” 她这分明是没挣到钱,把火一股脑全撒到梅洛身上了。 “还有什么?” 梅洛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 周姐一把揪住梅洛的衣领,猛地往床上推去: “还有,还有你跑什么呀?” 话音刚落,梅洛已退到床边,被床沿狠狠绊了一下,直挺挺仰面倒在床上。 周姐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抓着梅洛衣领没收住力,竟也跟着“啊”地低呼一声,扑倒在梅洛身上。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嘴唇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霞姐“啊”的一声惊叫,下意识地也窜到床上。 她大概是想推开两人,一手使劲推搡着周姐,另一手慌乱地摸着梅洛的脸,头还埋得低低的,脸颊涨得通红。 可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梅……” 小丽的惊喜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愣了几秒,随即美目圆瞪,叉着腰骂道: “臭流氓!死流氓!不要脸,大白天的……” 门口的王种和吴小遥也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靠,梅先生你可真会玩啊!昨晚没玩成一对二,转眼就补上了?” 吴小遥抱着胳膊,一脸坏笑地打趣道。 梅洛连忙用力推开身上的周姐,慌慌张张坐起身,看着一脸娇怒的小丽,结结巴巴地解释: “两,两个姐姐跟我闹着玩呢,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 “闹着玩?”小丽的目光扫过酥胸半露、发丝凌乱的霞姐和周姐,气得胸口起伏,美目瞪得溜圆: “都闹到床上去了,梅洛你太不要脸了……”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跑,肩膀还微微耸动着。 周姐和霞姐坐在床上,周姐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斜睨着门口,漫不经心地问: “这小辣妹是谁呀?” “别管她是谁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还有事商量。” 梅洛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 整个下午,小丽都闷闷不乐,不说话也不笑,只是时不时瞪梅洛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幽怨,又藏着几分不舍。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突然“噌”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大家说: “吴爷,种爷,还有四哥你们,这一次我就不跟你们去哈北了。我明天还要回药王谷……” “为什么啊丽姐?”王种挠着后脑勺,憨憨地问道。 花爷立刻“腾”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小丽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动情地说: “小丽,你一定要跟我们去!只有你在,花爷心里才像揣了个小太阳,暖洋洋的!小丽,我虽然才刚见到你,但我敢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我离不开你,我们都离不开你!我知道……” 他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梅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一瞪眼,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梅先生不要脸,大白天的居然干那种事,还一对二,这脸皮比这桌上的猪头肉皮还厚,你跟我们去,不理他,理花爷就行了!” 这话说得,明里暗里都在骂梅洛。 吴小遥也站起身,一把掰开花爷的手,将他往座位上一推,讥声道: “你俩一个德性,老二别笑老大!” 说着,他示意小丽坐下,才放缓语气问: “小丽,到底发生什么了?跟你吴大哥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帮你摆平!如果是因为梅先生玩二p……” “对!我也去!”王种顺手抄起他的大铁锤,瓮声瓮气地帮腔道。 “不是因为这事…….”小丽瞥了一眼梅洛,脸颊微微泛红。 “他那不要脸的性子,我早就习惯了,才不会因为他气成这样。”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是我这段时间在药王谷的医术还没学完,而且章寿山又把雪宜姐带走了,爷爷身边特别需要人照顾……” “一群色鬼,没脸没皮。” 楚二贵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插了一句。 “对!两个色鬼,重色轻友,还喜欢一对二!” 花爷立刻接话,眼睛还瞟着梅洛。 秦四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造孽呀你们……” “都闭嘴!让丽姐把话说完!” 吴小遥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梅洛一直没说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小丽在想什么。 自从上次她留在药王谷,他就发现这丫头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把药王谷的医术学好,然后发扬光大,救扶天下。 这时,小丽眼眶微微泛红,噙着泪看向梅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梅洛,你不会怪我吧?药王谷的医术真的博大精深,我想把它全部学会,以后不管什么疑难杂症,我都能救,不会再像上次在驼城那样,眼睁睁看着那位老爷爷走……” 她突然一把抓住梅洛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梅洛,我真的想跟你们一起闯江湖,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可一想到我的医术只能害人,不能救人,心里就……就犹豫了……” 她松开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抬眼看向大家: “你们给我半年的时间,到时候不管你们在哪里,我一定来跟你们会合!” 大家都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特别是王种和吴小遥,眼圈都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丽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梅洛脸上。 此时,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那眼神里的矛盾、难过与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梅洛心头一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半年之后,你一定要来跟我们会合。” 小丽紧紧抱着梅洛,用力点着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吴小遥他们一看这情景,一个个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抱着,过了好久好久,小丽才渐渐止住哭声,在梅洛耳边轻轻低语: “梅洛,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次带了几种防身的药,等下你去我房里拿。你身在江湖,处处都有危险,拿着万一能用上……还有……”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梅洛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烫,脸颊也烫得惊人。 “还有什么呀?” 梅洛低头看向她。 小丽慢慢扬起绯红的俏脸,眼帘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羞: “还有……你不是喜欢大白兔吗?我在药王谷也养了两只,送给你这臭流氓……” 说着,她又不好意思地扑进梅洛怀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梅洛顿时觉得,胸前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心头不由得一颤。 这…… 第558章 秦四海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梅洛被一阵“咕咕”声给吵醒。 他掀开被子一看,笼子里的两只半大的小白兔,正竖着耳朵,嘴里空嚼着,在笼里动来动去。 “这两小家伙是饿了。” 他连忙爬起床,把小丽留下的食物一点点放进笼里。 “你们这俩小玩意,昨晚吓我一跳。” 他一边喂食,一边自言自语。 昨晚,见小丽那表情,还说要送自己两只大白兔,梅洛确实吓了一跳。 不是有句话说吗?兔子不吃窝边草。 更何况,在他心里,小丽永远只是妹妹般的存在。 当来到她房间的时候,才知道真的是送他两只大白兔。 小丽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说,这两只兔子是她特意去买的,就是想让梅洛看到兔子时,去摸摸,然后想到她。 看来这丫头,早就不准备一起去哈北了。 不过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里满是认真: “梅洛,虽然说是半年,但是只要你们有事需要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到。” 梅洛笑着说没事,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又要回兰城。 毕竟,寸世雄的家在这里,很多事情想要解决,必须回云滇,回兰城。 最后两人在楼顶上聊了几个小时,才下楼。 她还说,不想分别时心里难过,早上不打扰他们,一个人回药王谷。 兰城没有直达哈北的车,要先到春城,再转一趟车才能到哈北。 梅洛之所以选择先回哈北,而不是去另外两个城市, 是因为,他特别想回趟哈北,看看老六给他安排的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又去打了个电话, 把那小本子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让老六派人过来拿,自己要暂时离开兰城。 老六也没废话,问清地址后,冲着话筒粗声说道: “滚吧,快去快回。” 下午3:00,梅洛几人来到兰城汽车站。 胡大龙没跟来,他拍着胸脯说现在有钱了,要在兰城壮大势力,等梅洛回来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楚二贵也没来,挠着头说自己离开了兰城,将不再是百事通, 但他保证,一定会打听更多关于寸世雄的消息, 等梅洛回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 所以,他们这一行就5个人。 吴小谣一直不想让花爷跟来,说两个色鬼在一起,哈北女人要遭殃。 但花爷一大早就在梅洛门口等着,提着行李,脸上堆着笑。 一上车,他显得很兴奋,眼睛东张西望,嘴里哼着小曲。 “花爷,你是不是从没离开过兰城啊?” 见他好奇的样子,梅洛小声问道。 “出过啊,云滇巴蜀,乃至齐鲁都是我的菜园子,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他仰起头,一脸傲娇地说道。 “那怎么到处东张西望,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是观察有没有哪个妹子一路同行,跟着你们几个大男人,这一路上不闷得慌啊?” 这货是真离不开女人了,有的人只嘴上说,过过干瘾,但他是真干啊。 前天晚上带着几人出去玩,每到一个地方,里面的小姐都认识他, “花爷长”“花爷短”地叫着,有的小姐一见他进门,身体直往他身上贴,娇滴滴地说: “我的好花爷,几天没见你,想死小妹了。” 花爷顺手捏着她的臀部,一脸淫荡地问道: “是上面想还是下面想啊?” 两人就这样当着好多人的面,污言秽语调笑不停。 这时,吴小谣转过头,冲他撇着嘴说道: “闷得慌就下车,你在车上,感觉这空气都被污染了。” 花爷哈哈一笑,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吴爷你装什么正经,那天晚上你不是玩得挺嗨的吗?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四仰八叉中间还趴着一个。” 吴小谣脸一红,梗着脖子,底气不足道: “你花的钱,不嗨白不嗨。” …………… 就这样,几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经过了两天时间,终于到了石市,坐上直达哈北的689次绿皮火车。 车上不挤,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上车坐好后,秦四海把梅洛拉到车厢连接处,脸上带着愧色,支支吾吾道: “梅先生,本来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说这个话的,因为你正是用人之地,但我心里又特别着急,不说又难受……” “四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兄弟一场,大家彼此在心里珍惜就行了。再说了,我梅洛四海为家,说不定哪天到了奉天,四哥发展好了,我还有个靠山呢!” 梅洛看着他,满脸笑意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发现秦四海很少说话,经常走神,时不时表露出对开赌场的羡慕之情。 梅洛知道他心里有鸿鹄之志,不会和自己一样浪迹江湖: 而且,他确实也是一个经商的天才,那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说。 “扑通”一声, 秦四海突然跪在地上,向梅洛磕了三个头。 他这一声响,把吴小谣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四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拜师学艺啦?” 吴小谣伸着脖子,坏笑着说道。 梅洛连忙把他拉起来, “四哥,你这是干什么?都是兄弟,不用这样。” 秦四海眼眶微微泛红,身体微微躬着,对梅洛说道: “梅先生,谢谢你,我秦四海能有今天,全凭梅先生的再造之恩。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但一切都在我心里……” 他抓起梅洛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 “梅先生,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这一次回奉天,一定要找回我失去的东西,要在奉天混出个人样。但这一切,都是梅先生给的,所以请梅先生放心,以后无论你到没到奉天,只要有需要,秦四海定会倾其所有为梅先生解难……”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四哥。我知道你非池中鱼,以后在奉天,乃至整个蓝道,一定会有所作为的。如果我还在哈北,你第一家赌场开业的时候,通知一声,我去给你捧场……” 秦四海紧紧地握着梅洛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到时候梅先生一定要到。” 第二天早上,几人目送秦四海在奉天下了车。 看着他的背影,梅洛感慨道: “人是岭头云,聚散天谁管,人生如逆旅,你我亦行人。” 第559章 到家了 随着秦四海的远去,火车也缓缓地开动了。 这几天大家一路赶车,都感觉有些累,于是就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吴小谣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地问梅洛: “梅先生,秦四海走了,我们对哈北都不熟,到时去找谁呀?” 现在火车上的四人,谁都没有来过哈北。 而且张子理只说寸世雄有可能在哈北,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所以吴小谣才这么问。 “下车后先去李村,然后再找宋烟鬼。” 梅洛语气平静地回答。 李村是老六给他的地址,而且那里自己还有个姐姐。 到了哈北,第一件事当然要去找她。 宋烟鬼是张子理告诉他的。 当时梅洛问他到这些城市,有什么线索能找到寸世雄。 他让梅洛到津门找贺大爷,哈北找宋烟鬼。 他们都是道上的包打听,无论蓝道、白道、黑道,都能搞到第一手资料。 这时,吴小谣眼睛一亮,突然提高音量说道: “对了,梅先生,小仙女曲凤美不也是哈北的吗?我们可以先去找她,让她带着我们去找人。” 看来这货还是念念不忘曲凤美,想趁机去看她。 梅洛也知道她是哈北人,并且走的时候,还给了地址。 但听秦四海说她在哈北开了赌场,肯定很忙。 所以这一次,梅洛不准备去打扰她。 “你去找吧,让她再挠挠你的脸。” 梅洛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打趣道。 “对,再挠一次,要不然不长记性。” 王种在旁边咧着嘴,瓮声瓮气地附和。 “吴爷被哪个小仙女挠了?” 花爷立刻来了兴致,凑过身,挤眉弄眼地追问。 “滚滚滚……” 吴小谣脸一红,一把推开他,脸上写满了尴尬,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说说嘛……” 花爷不依不饶,拖着长音调侃。 “不说,你个色批。” 吴小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 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 ………….. 两天之后,火车终于到了哈北。 现在是二月中旬,虽然没见下雪,但天气却异常的寒冷。 一下车,几人不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花爷是属于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就穿了一件毛衣加件西装,一出站实在冷得受不了,搓着胳膊冲王种嬉皮笑脸地说道: “种爷,你皮厚肉厚的,把棉衣脱下来我穿呗,晚上带你出去玩,找一个比上次更丰满的。” 王种本来就不怕冷,梅洛和吴小谣棉衣扣得紧紧的,他不光棉衣不扣,里面的衣服都敞开着。 他瞥了一眼花爷,憨憨地说道: “钱还得你出啵。” “行,只要你乐意,找几个我都帮你出。” 花爷拍着胸脯保证。 自从那天晚上出去玩了以后,王种似乎上瘾了,和花爷的关系也异常的好,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悄悄话。 “那什么时候去?” 王种痛快地把棉衣脱给他,随口问道,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期待。 花爷眼珠一转,想了想说: “要不你跟梅先生说说,我们不去农村,就在城里开间房等他们?” 花爷喜欢热闹,一个晚上不出去玩,心里就憋得慌。 但他又不好直接跟梅洛说,所以想鼓动王种开口。 王种转头看向梅洛,沉默了几秒,突然摇摇头,认真地说: “我要跟梅先生一起,保护他。” 梅洛知道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但现在是下午3:00钟,距离李村还有二十多公里,所以今晚上肯定得在那里住。 自己还从没去过自己的家,房子多大、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怕人多去了不方便。 最主要的是,自己身份特殊,对于哈北这个家,存有很多疑虑。 万一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们去了反而不好,特别是花爷,才跟着自己没几天。 自己先去了解清楚,可以的话,明天再叫他们过去。 于是说道: “行,你们两人在这住吧,农村里面不方便,也没地方住,反正没多远,我们去一趟就回来。” 两人一听,顿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兴冲冲地往一家酒店走去。 梅洛对于吴小谣和王种是信任的,毕竟在一起这么久,知根知底。 而且老六也说了,自己身边的人,可以一起带着。 只是,如果让花爷一个人在这住,怕他有什么想法。 反正王种也想和花爷一起去玩,那正好。 于是和吴小谣叫了一辆三蹦子,让司机按照地址送他们过去。 一路上,梅洛都很忐忑。 这个姐姐是他在危机的时候推理出来的,而且,姐姐的名字叫梅花,也是他无意中念老六那首诗,清管家才让他滚的。 难道就这么巧?自己真有一个姐姐,而且还叫梅花? 哈北的农村,要比兰城,乃至驼城平坦多了。 路虽然还不是柏油路,但又宽又平。 不到一个小时,车开到了李村。 下车一看,村子不大,就十来户人家,但环境很好。 前面一条河,后面一个土山丘。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一层,土木、砖土混合结构,里面以松木为架、泥巴混合草为墙。 为了保暖,外墙抹着厚厚的石灰浆。 每家每户的屋顶,都立着一个烟囱,冒着缕缕青烟。 走进村,才发现这里每一栋房子前面都有一个院子,院子两边还搭着瓜棚。 两人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前,喊了好久,屋里才慢悠悠地走出一个60多岁的大爷。 “你俩干啥呢?找谁呀?”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两人。 “大爷,咱们村里有一个叫梅花的姑娘吗?” 等他走近时,梅洛压下心头的紧张,试探着问道。 “梅花?”大爷停下脚步,摸着脑袋想了想说: “你说的是李家的媳妇初梅花吧?有有,住在村东头,院子没门那一家。” 梅洛心里一惊: 李家媳妇,初梅花? 难道我姐嫁人了? 按理说不会呀,如果真是自己姐姐的话,怎么会从南方大老远嫁到这边来。 于是又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爷,她什么时候结婚的?” 大爷挑着眉头,上下认真地打量了一眼梅洛两人: “你们是她什么人?怎么连她什么时候结婚都不知道。” “我是她弟。” “她弟?你是初长风?” 梅洛又是一惊,跟着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自己从未来过这里,怎么村里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是自己的真名? 吴小谣也惊讶地看向梅洛,因为他从不知道梅洛还有这个名字。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梅洛才深吸一口气,对大爷说道: “是。” 现在还没搞清情况,他不敢再多问什么,生怕有什么地方说漏了。 大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同情: “难怪你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结婚,哎,梅花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么小父母就不在了,而你这个弟弟,也只是经常听她说起,我们从没见过。现在好了,两兄妹终于可以团圆了。” 接着,他又挥了挥手,催促道: “你们赶紧去吧,几十年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梅洛感觉一头雾水,迷迷瞪瞪,浑浑噩噩地往村东头走去。 吴小谣则一路瞪着好奇的眼睛。 “你叫初长风?” 问了好几遍,梅洛没回答他。 第560章 终于见到姐姐了 村子本来就不大,又加上有鲜明的特点。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一户没门的院子外。 院子不大,里面的房子也很破旧。 从他们一路走过来的观察看,应该他们家是最穷的。 站在门外,就见院子左侧的鸡舍外站着一个女人正在喂鸡。 她身材不高,1.6米左右,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发旧的棉袄,腰上还绑着一条围裙。 由于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有多大年纪。 梅洛感觉心跳得很厉害,自己真有一个姐姐,竟然从没见过。 他慢慢地往院子里走,想偷偷地看上她一眼,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姐姐? 女人把葫芦瓢里的谷物一把洒进鸡舍,跟着扬着嗓子嚷道: “都别抢啊,分着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说完,一回头,见梅洛两人站在身后,她“啊”了一声,拍着胸脯嗔怪道: “你俩谁呀?吓我一跳!” 她大概30岁,面容姣好,只是长期在农村干农活,皮肤看着有些粗糙。 “你是初梅花?” 梅洛不敢直接叫姐,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眉头微蹙,疑惑地问: “是啊,你俩……?” “姐,我是你弟弟初长风啊!” “初长风?你是我弟弟小风……?” 她呆呆地愣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时,就听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梅花,你老弟来了?” 说着,人也走了出来。 此时,姐姐才反应了过来,她“哐当”一声把葫芦瓢扔在地上,几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梅洛,声音发颤道: “弟弟,你真是我弟弟小风!都长这么大啦,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想死姐姐了!” 她头埋在梅洛的肩膀上,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梅洛也紧紧地搂着她,喉咙发紧,声音哽咽道: “姐,对不起,小风也想姐姐……” 这时,那男人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梅洛,又扫了一眼吴小谣,目光在吴小谣手上提着的一大包东西上顿了顿,才开口道: “行了,梅花,外面冷,让他们屋里坐吧。” 两人这才慢慢分开,姐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拉过梅洛,指着那男人介绍道: “小风,这是你姐夫李有青。” 梅洛看着他,礼貌地点点头: “姐夫好。” 他也看着梅洛,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撇了撇,直接问道: “小舅子长得挺精神啊,在哪做什么买卖?一年能挣多少钱?” 看着他,梅洛觉得这姐夫比秦四海还爱财,一见面就问这些。 李有青约莫三十五六岁,长得不怎么样,脸上带着几分横肉,看着有些凶相。梅洛淡淡应道: “哦,做点小买卖,挣不了多少钱。” “有青!”姐姐皱起眉,拉了拉梅洛的手: “我们姐弟二十几年没见面了,你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些。走,屋里坐。” 屋里也很简陋,柜子都是旧的,有的连门都没了。 地面坑坑洼洼,墙壁上的抹灰怕是几年没修补过,好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一个个小坑。 土炕上的褥子,颜色也不统一,是好几块拼接在一起的。 不过炕烧得很热,整个屋里暖洋洋的。 炕上趴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正在睡觉。 屋里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来姐姐是个爱干净的人。 “小风,饿了吧?你们先坐,我去做饭,等会儿一边吃一边聊。” 她给梅洛和吴小谣倒了一杯水后,拿起一把菜刀就走了出去。 接着,就听外面传来“嘎嘎”的鸡叫声。 李有青把炕上凌乱的褥子拢了拢,又把小男孩往里面推了推,才示意梅洛他们: “坐吧。” “小外甥多大了?” 坐下后,梅洛看着小男孩问李有青。 没等他回答,就见小男孩一骨碌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看到炕上坐着生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有青朝他瞪了瞪眼,低声吼道: “哭什么哭?快点叫舅舅!” 小男孩被他这么一吼,立刻收住了哭声,怯生生地走到李有青旁边,仰着小脸看着梅洛,小声叫道: “舅舅。” 梅洛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笑着柔声问: “告诉舅舅,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可能是梅洛的笑容看着和善,小男孩一下子就不害怕了,小手伸进梅洛的兜里摸索着,奶声奶气地答道: “舅舅,我叫李大彪,今年三岁啦。” 梅洛朝吴小谣使了个眼色,吴小谣会意,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钱递过来。 梅洛接过钱,转手递给李有青: “姐夫,我不知道小外甥喜欢吃什么,就给他打个红包,你们去帮他买吧。” 李有青眼睛顿时一亮,双手飞快地接过钱,脸上堆起笑,激动地说道: “谢谢,谢谢小舅子!一家人你还这么客气……” 此时,他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冷淡,紧紧搂着钱,眉开眼笑地说: “你们坐,你们坐,我马上去炒菜,今晚咱们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说着,快步走出门外,去帮姐姐忙活了。 “势利眼。”见他出门,吴小谣小声嘀咕了一句。 很快,饭菜做好了。 几人盘腿坐在炕上,李有青一反刚才的冷淡,热情得有些过分,又是给梅洛两人夹菜,又是倒酒,嘴里不停劝着。 但姐姐却一直念叨着让梅洛少喝点,说等下还要去收拾他的屋子。 但梅洛发现,姐姐有些不正常。 第561章 解开谜题 村子的南侧,离小河不远,宽敞的空地旁,一座土木结构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虽然是晚上,借助电筒光,梅洛在远处还是看清了房子的轮廓。 一层的小房子,上面盖着树皮,墙体很斑驳,远看就能看到有很多地方已经剥落。 院子虽然不大,但前面的空地很宽。 空地中间有一棵大榆树,此时光秃秃的,还没长叶子。 空地边沿的柳树也一样,只见枝条不见叶。 梅洛和姐姐手拉手,走到房子跟前。 姐姐警惕地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用电筒来回扫了扫四周。 确定没人后,才松开梅洛的手,压低声音说: “我去开门。” 刚才,李有清和吴晓瑶还在喝酒,她就拉着梅洛说: “走,小风,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的房子。我好久没在那住了,可能要收拾一下。” 梅洛知道她有话要说,所以连忙跟着走出家门。 一出门,她主动拉着梅洛的手,左一声“弟弟”右一声“弟弟”,声音很大,像是故意叫给村里的人听。 梅洛什么都没问,她说什么自己就答什么。 从在院子里,她突然抱住自己的时候,梅洛就知道她是做给李有清看的——他俩的关系,一定不同寻常。 这时,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侧身往里让了让,眼神紧张地瞟向暗处:“进来吧。” 里面的房子,和她家结构相似,只是更大些。她家是三间房,这里是四间房,中间还有一个会客厅。 房子虽然很久没人住,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每样家具,甚至炕上,都用报纸和尼龙布盖着,根本不用收拾。 把这些东西一掀开就能住。 她带着梅洛走到最西侧的房间,打开门。 梅洛刚伸手想去拉开关,她急忙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 “不用开灯,门也不用关。” 梅洛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在黑暗的屋里坐着,外面若有人来,反而看得更清楚。 她熟练地摸到两张凳子,两人面朝房门坐下。 坐下后,她身体有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肩膀微微绷紧。 现在,梅洛能确定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了。 但无论是年龄,还是这被人特意安排的关系,在梅洛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亲姐姐。 有血缘关系固然好,可上天安排的相遇,也是一种缘。 于是,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搂住肩膀,语气笃定地说: “姐,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姐姐。但从见到你那一刻起,在我心里,你已经是亲姐姐了。人生不易,就算是有人安排,也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所以,姐姐不用有什么顾虑,反正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亲姐。”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搂住她的肩膀,慢慢地轻轻摇晃着,像小时候姐姐哄弟弟那样自然。 她身体一颤,仰起头,虽然没开灯,但透过窗外微弱的自然光,仍能看到她眼角闪闪的泪光。 然后,她把头埋到梅洛肩膀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只要小风不嫌弃,那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姐?”梅洛轻声追问: “我在南粤时,有人只给了我一个地址,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伸手紧紧搂过梅洛的腰,像是抓住了浮木,声音里裹着十五年的委屈。 她确实叫初梅花,因为她爸爸也姓初。今年二十六岁。” 她妈妈祖祖辈辈都在这个村,现在这房子就是她外公建的。 三岁时和爸爸妈妈回到这里,当时外公还在。 她爸爸住了三天,说有急事,赶着回单位, 又过了三天,妈妈也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跟着外公一起生活。” 直到十五年前的元宵节那天,突然来了个男人,说是她爸爸的同事。 他告诉说,她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但还有个弟弟叫初长风,长大后一定会回来找她,从现在起,要她把这消息放出去。” 刚开始,她们信以为真。 但后来长大了,慢慢知道爸爸和妈妈是干什么的,而且从那男人的表情和语气里,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说到这,她突然收紧手臂,抬头看向梅洛,眼里满是期盼和不安: “小风,你真的是姓初吗?” 梅洛点点头。 心里在想着一个日期。 15年前的元宵节。 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正是那一年的春节被人闯进家里杀害的。 15天后,一个男人来到这里,告诉她还有个弟弟叫初长风。 难道…… “姐,知道你爸爸的单位叫什么吗?” 梅洛的声音有些发紧。 “知道啊,是妈妈告诉我的,但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她仰起头,像天真少女般一样看着梅洛: “但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梅洛屏住了呼吸。 “叫……” 听到这个名字后,梅洛身体猛地一震 居然是父亲的同事 “姐,那你还记得15年前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她蹙着眉回忆了片刻,说道: “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他样子很凶,经常板着脸,头发短短的,穿着一套中山装……” “这死老六。” 梅洛心里暗骂一句。 原来他15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小风,你想到了什么?” 见梅洛突然沉默,她好奇的问 “姐,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她猛地仰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 “在想以后怎么照顾好我的亲姐姐。” 梅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身体一软,突然用力抱住梅洛,肩膀微微耸动: “弟弟……” 梅洛刚才确实在想这件事。 别的都已过去太久,有些东西,两人互相不知道或许更好。 而这个姐姐,能感觉到她过得并不幸福。 家里穷,李有清对她似乎也不好。 从她的眼神和行动,感觉她很怕李有清。 所以他在想,一定要改变这种局面,让姐姐过得幸福。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聊到十一点才回去。 看得出,她已经没了刚才的拘束,是真把梅洛当成了亲弟弟。 两人手拉手,像一对真正的兄妹往家走。 因为梅洛的房子还没烧火,炕上很冷,所以今晚先回姐姐家住。 一进屋,就见吴晓瑶已经醉倒在炕上,旁边的李大彪正“吧嗒吧嗒”地啃着糖果。 李有清也是醉醺醺的,坐都坐不稳,半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扯着嗓子不停吼: “初梅花,你个贱娘们,我口渴!赶紧给我倒水,不然我抽死你!” 姐姐立刻放开梅洛的手,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还往里面加了点白糖,端到李有清面前,轻轻拍着他的背说: “你怎么又喝这么多啊?明天又该说胃难受了,多大年纪了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有清却“噗噗”往地上吐了几口口水,猛地抬起头,眼神浑浊地瞪着她,嘶吼道: “你这贱娘们刚才去哪儿了?老子喊这么久都没给我倒水!说,是不是去哪偷男人了?” 姐姐连忙把水递到他手里,低声说道: “有清,你说什么胡话呢?刚刚和我弟去收拾他的房子了。来,先喝水,里面加了糖,喝了会好受些。” 李有清一把拍开水杯,水洒了一地。 他晃着脑袋,唾沫星子横飞: “你去哪?去收拾房子?我说过多少次了,河边的房子比我们家好,我们去那住,把这烂房子留给你弟弟!你他妈个臭娘们,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同意。”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指着姐姐: “好,不同意!现在大彪还小,你还有些用,等过几年,你他妈给老子滚!” 梅洛靠在门框上,眉头慢慢皱起,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第562章 大闹姐夫家 刚才在河边的房子时,梅洛问过姐姐,李有清对她好不好。 她开始不愿意说,在梅洛一再的逼问下, 她才低着头: “没喝酒的时候还行,一喝酒,就打我。” 而且下手很重,上个礼拜打的,现在身上还有疤痕。 梅洛看着姐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当时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痛。 心想,一定要找这个姐夫好好聊聊, 哪怕他想要钱都行,只要以后能对姐姐好。 但进屋看到这种情况,觉得钱不是万能的,有的事必须要用拳头解决。 这时,姐姐扶着李有清坐在椅子上,重新倒了一杯水,哀求道: “有清,别说了,来,喝水,喝完水好好睡一觉。” 李有清猛地甩开她的手,吼道: “我他妈的不喝了!刚刚叫了你那么久,死到哪去了?现在老子不渴了,去帮我打盆水过来给我洗脚!” 说着,抢过姐姐手上的水杯,“啪”的一下泼在她脸上。 姐姐抿了抿发白的唇,没敢作声,只用衣袖匆匆擦了擦脸上的水,拿起盆转身去给他打洗脚水。 梅洛走过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盆: “姐姐,你别管了,我给他打。” 姐姐顿了顿,眼圈瞬间泛红,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声音发涩: “小风,不好意思啊,刚回来就让你看笑话了。不过没事,明天我把你的炕烧好,晚上可以去那边住了。”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梅洛拿着盆走到院里,刚才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有个桶,里面的水很浑浊,应该是拿来浇菜的。 他提起水桶哗哗地倒了满满一盆。 此时的哈北,外面还零下几度,水特别冰凉。 梅洛端着盆,快步走进来。 姐姐一看,这水又满又浑浊,脸色骤变,慌忙想去拦梅洛。 可他一个闪身绕过姐姐,走到李有清面前。 此时,李有清也看到了梅洛,刚想开口,梅洛一扬手,“哗”的一声, 满满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给他浇了个遍。 他嘴里咕嘟两声,咽了几口水下去,接着猛地站起身,一边跳脚一边哇哇吐。 刚才那盆水,不光凉,还有些臭,一下子把他的酒浇醒了。 炕上的吴小谣也被惊醒了,他一咕噜爬起身,揉着眼睛,满脸迷茫: “我,我这是在哪儿?” 再一看,见李有清全身湿透,又是跳又是吐的, 而梅洛手拿个盆,站在旁边,脸上似笑非笑。 他顿时明白了,声音发颤道: “梅,梅先生,你,你……” 床上的李大彪还不懂事,看着这一幕,竟站起身笑嘻嘻地拍手: “好玩,舅舅,再泼爸爸一盆!” 而姐姐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张口结舌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惊慌: “弟,弟,弟弟……” 梅洛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 “姐姐,要不你先带着李大彪去河边房子住。我处理完事,也过来。” “不,不……” 她的声音哽咽。 梅洛抚摸着她的头,耐心开导道: “姐姐,相信弟弟,从今以后我不会让李有清再动你一根手指。你放心,你先去河边住,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他李有清明天敢说你一个不字,我就对他不客气。” 姐姐摇着头,还是犹豫。 确实,一个女人长期被老公家暴,慢慢会有畏惧的心理, 就是这种心理,让自己越来越怕,越来越退缩,最后变成了顺从, 哪怕被打了半死,都不敢反抗。 而有家暴倾向的男人,心理是不健全的,你越忍让,他们越来劲。 见姐姐还是不敢动,梅洛问道: “姐姐,小时候咱爸咱妈打过你吗?” 姐姐眼睛一红,泪水慢慢地流了出来,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没有。” “对呀,咱爸咱妈都没打过你,凭什么让李有清来打?” 看着她,梅洛心疼道: “姐姐,还记得他一年打过你多少次吗?上个礼拜打你时的样子你还记得吗?他是把你当成了出气筒,现在是喝了酒打你,你忍让习惯了,他只要一点点不顺心,就会拿你出气。姐姐,你才二十多岁,后面的日子还长呢,要让他折磨到什么时候?” “你放心,弟弟一定会帮你处理好。如果你认我这个弟弟,就听话,现在抱着李大彪去河边的房子,那边虽然没烧炕,但我看了有很多被子,住一个晚上不怕冷。” “好,” 姐姐终于下定了决心。 抱起李大彪,朝门外走去。 此时,李有清已经完全醒酒了, 刚才梅洛和姐姐的对话,他也听见了,他哆嗦着身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梅洛,然后冲姐姐大声吼道: “初梅花,你敢走,我打……” “啪!” 话没说完,梅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李有清,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打我姐姐的字,我一定弄死你。” 梅洛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把他打得转了两个圈。 站稳后,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凳子,红着眼,脸上满是凶光,狠狠地朝梅洛砸了下来。 “小心,梅先生!” 吴小谣也清醒了过来,慌忙大声提示道。 就见梅洛手一抬,稳稳地夹住凳子。 李有清见凳子扯不动,他也没多想,一松手,冲梅洛龇牙咧嘴地骂道: “我草你妈,什么狗屁小舅子,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弄死你!” 说完,跑出院子门口,冲村里的人家大声喊道: “村里的大老爷们,赶紧过来,我被人给削了!” 不一会儿,就见每家每户都有人打着电筒,朝他家跑来。 第563章 打姐夫 看来村子里挺团结,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甚至全家出动,女的抱着小孩,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有的拄着拐棍,手上拿了个烟袋当武器。 “怎么办?梅先生。” 吴小遥走到梅洛身边,悄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梅洛看了一眼这些村民, 真正年轻力壮的也就20个人, 剩下的都是孩子、女人,还有老人。 要动手,肯定能跑出去, 但怎么可能和他们打架呢? 姐姐还要在这里生活,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常来。 于是没等李有清开口,他大步走到村民中间, 拿起刚才那个盘子,用力敲了一下,大声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妹妹们,晚上好!我叫初长风,是初梅花的亲弟弟。因为一直跟着父母在外地,今天是第一次回家……” 村里人一直知道初梅花有个弟弟,但是从来没见过。 现在听他说第一次回家,又看到李有清一身湿漉漉的, 脸上还肿得跟大猪头似的,一个年长的老人皱着眉打断他,沉声道: “老初家的孩子回来了,我们都很欢迎。梅花一直跟我们说有这么个弟弟,但是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打姐夫?这么冷的天,还用脏水泼他?你今晚要是不说清楚,就滚出我们村!” 他话音一落,很多村民扬起锄头、镰刀,纷纷附和: “对,不说清楚,马上滚出我们的村子!” “我们不欢迎这样的街溜子!” …… 一个40多岁的女人,左手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扬起菜刀冲梅洛怒目吼道: “你是什么样的烂人啊?别说刚回来,就是天天见,也不能打姐夫,这点尊卑都不知道吗?有能耐到外面去打,挣点钱回来光宗耀祖,把村里的路铺一铺,周围环境搞一搞,这才是我们李家村的男人该干的事!一回来就对家里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她应该是有点文化,穿着打扮比别的女人利索一点,而且说话一套一套的。 梅洛站在中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听她说。 “还有,这二十几年来,你老初家虽然没有男人回来,但我们从来没有排斥过。特别是初梅花,从小不管有什么大大小小的问题,我们妇联都及时帮她解决。你这做小舅子的,一回来就玩社会上那一套,你礼貌吗?” 原来她是妇联的工作人员,难怪说话这么顺溜。 看来这个村庄的人,并不是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村民们虽然很愤怒,但都只是扬着手里的工具,没动手。 梅洛慢慢走到那女人身边,扫了大家一眼,诚恳地说: “叔叔伯伯们,刚才这位婶婶说得对。这几十年来,幸亏有大家的照顾,我姐姐才能好好生活下来。在这里,我替姐姐,以及我们初家,给大家致谢了。” 说完,他围着一圈挨个躬身致谢,然后走到李有清旁边。 李有清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但那盆水实在太凉,他还是浑身打哆嗦, 再加上脸火辣辣地疼,眼睛便如刀子似的瞪着梅洛。 此时见梅洛向他走来,以为是来道歉的,他摆着手,气冲冲地吼道: “别跟我玩这一套?道歉没用!要么立马滚出村子,要么赔钱!” 势利的人,心里永远只有一个钱字。 梅洛心想,钱肯定要给,但不是给你。 他冲李有清冷笑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问: “姐夫,酒醒了吗?” 李有清身体一矮,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站直身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我醒不醒酒,关你什么事?初长风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小舅子,你也不用叫我姐夫!” “当然关我的事!”梅洛声音陡然提高: “你知道你醉酒的时候是什么鬼样子吗?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看看我姐身上有多少伤?你这一年打过我姐多少次?她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仇人,用得着往死里打吗?上个礼拜打的伤,现在还满身都是伤痕………” 梅洛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愤怒, 把李有清怎么打姐姐、怎么下死手的细节,通通告诉了村民。 村民们听傻了。 姐姐被打的事,她从不向外人说,刚才若不是自己说要跳河威胁她,也不会告诉梅洛, 所以村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此时个个惊讶地瞪着李有清。 “有清,你打老婆?”一个村民皱着眉质问。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怪小舅子一回来就削你!”另一个人也是跟着附和。 ………….. 见村民态度转变,梅洛又盯着李有清,语气冰冷地说: “李有清,刚刚你说不认我这个小舅子,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今晚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别说我叫你姐夫,我马上弄死你!” 说着,他又是一巴掌扇在李有清另一边脸上,沉声道: “给我跪下!你这几年来打了我姐多少次,就冲着河边的房子磕多少个头!” 不是梅洛残暴,也不是他得理不饶人, 而是一想到姐姐身上的伤,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任劳任怨地操持这个家, 却被他肆无忌惮地殴打, 这样的男人,不狠狠地教训一次,他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李有清见村民都偏向梅洛,而且自己确实经常打初梅花,心里觉得有些理亏, 但转念一想,理亏归理亏,这些事只有自己知道, 想要在村民面前抬起头,就必须给初梅花泼脏水。 比如她懒,比如她不干家务,比如她找野男人…… 反正她也不敢反驳。 于是他梗着脖子,硬气地说: “她初梅花该……” 梅洛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套,不等他把话说完,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踢到墙上,“噗通”一声又摔了下来。 梅洛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这家伙太坏。 他走过去,把李有清提起来,两指顺势夹住他的手腕,眼神凶狠地逼问: “跪不跪?” 第564章 为村民修路 刚才脸上的疼痛,李有清还勉强能承受。 但现在,梅洛的手指像把钳子似的夹在他手臂上。 一用力,他身体矮下去一点,嘴里哎呦哎呦地叫着,身体慢慢地跪了下去。 “磕头,不然我弄死你。” 梅洛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村民们并没上来阻止,特别是那些女人。 刚刚听了梅洛的痛诉,恨不得上来也踩李有清两脚。 见磕得差不多了,梅洛才一把提起他,指着里面的房子,沉声道: “李有清,你给我听好了,明天我初家拿钱把你这房子重新装修一遍,把所有的家具都给你买齐。从此以后,你再敢动我姐一根手指,无论我在哪,立刻回来弄死你。” 李有清一听要给他装修房子,还买家具,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愤怒也没有了,咧嘴讪笑道: “真的吗?小舅子。” “滚吧,赶紧去睡觉,明天把工人找来。” 梅洛不耐烦地挥挥手。 说完,他转头看向大家,朗声道: “各位叔叔伯伯,我初家很荣幸能和大家同住一个村子,长风不才,但这两年在外面挣了些小钱,为了报答叔叔阿姨们对我初家的照顾,我想响应刚刚阿姨的号召,把村里的路铺起来,把周边的环境也搞好来………” “真的?” 没等梅洛说完,一个村民眼睛一亮,大声打断道。 刚才进村的时候,梅洛就发现,村里的路很小,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甚至还有个大洞。 晚上走路不小心,掉进去都可能死在里面。 所以,刚才那婶婶的话提醒了他——如果能把村里的路修好,不光方便大家走路,以后姐姐在村里生活,也更体面。 梅洛向那村民点点头,走到之前提醒他的阿姨面前,诚恳地说: “谢谢阿姨,刚才您这话确实有道理,男人就应该有担当。正好您在大队工作,明天就辛苦您把咱们村要修的路规划出来,找好施工队看看要多少钱,然后我把钱全部给您,由您来安排,可以吗?” 顿时,整个院子一阵欢呼。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第一天回来的小舅子就要为全村修路。 “谢谢小舅子。” “走,现在还早,去我家喝两杯……” “让李月领导来负责,这事靠谱!” …… 村民们欢呼雀跃地围着梅洛,想拉他去喝酒。 吴小谣在旁边,嘿嘿直乐。 这打姐夫,还打出尊敬来了。 高,难怪叫梅先生。 李月倒很冷静,她看着梅洛,认真地问: “长风,你是第一次回来,真这么决定吗?” 梅洛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 “李姨,您放心,我们初家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那你知道把全村的路修好,要花多少钱吗?” 李月追问。 梅洛摇头。 村民们这才想起这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他年纪轻轻能有这么多钱吗? 别到时只是嘴炮,所以都盯着他。 “我大概算了一下,村里的每条路铺最薄的路面,就差不多要块钱左右。你………”李月说道。 “再厚一点的呢?” 梅洛打断她 “吧。”李月回答。 梅洛点点头,干脆地说: “李姨,您给我个卡号,明天银行一开门,我给您打。这事就辛苦您,如果还有剩余的,可以在村里盖一个娱乐室,逢年过节大家都可以在那里聚一聚,咱们村的老人孩子也有个地方玩………”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走,去我家。” 李月拉着梅洛,招呼着大家一起往她家走去。 …… 第二天早上还没到10点,梅洛就被一帮村民拖起床,然后抬着他。 像对待赢了关键比赛的足球运动员一样,把他高高抛起,嘴里大声喊着: “谢谢长风……” “………….” 昨晚梅洛跟吴小谣说,明早一起床就把钱打到李月的账户上,免得村民们有想法。 现在看来,可能是钱到账了,他们才这么激动。 看到这一幕,姐姐在旁边激动得潸然泪下。 李有清则搂着她,讨好地悄声道: “想不到咱们小舅子这么有钱,你放心,我的好花花,以后只有你打我的份,我绝不再动你一根手指………” 看着他俩,梅洛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只是这种幸福在多年以后,又被这势利的男人给磨灭了。 可惜,那时候的梅洛。再也没法帮姐姐撑腰。 下午,梅洛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后,包括自己在河边的房子也叫了工人重新装修,两人就准备离开村子。 可村民哪里肯让他们走,硬是把他和吴小谣扛到李月家里,推进房间,房门一锁,还留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实在没办法,梅洛只好叫人把花爷和王种也叫了过来。 四人在这像是被“囚禁”似的过了三天,下午才回到市里。 一下车,花爷就开始埋怨: “这他妈的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虽然每天大鱼大肉,但花爷我就是越吃越饿……” “越吃越饿?那我怎么每顿都吃饱了,我还想多住两天,你们非要着急赶回来。” 王种看着花爷,又是吃惊又是遗憾。 他当然能吃饱,村里的猪差点被他吃没了。 这货顿顿吃半头,吓得后面村民都不敢留他们了。 花爷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这小王种,就知道吃吃吃,花爷我说的不是肚子饿。” “那是哪里饿?” 王种一脸懵懂地问。 “哎……”花爷长叹一声: “孺子不可教也,走吧,回酒店,你们睡觉,我有事………” 王种这才反应过来,他快步跟上花爷,可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问梅洛: “梅先生,等下咱们去哪儿?” 梅洛知道他想和花爷去玩,自己去找宋烟鬼,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所以笑着说道: “我在家睡觉,你去玩吧。” 王种扛着大铁锤,像个小孩似的蹦着跟上花爷。 “真在家睡觉?” 吴小谣不喜欢玩,只喜欢搞钱,所以问。 “睡什么觉?走,找宋烟鬼去。” 第565章 太顺利 下午6:00。 梅洛两人按张子理提供的地址来到道里区一个狭长的街道上。 这条街很热闹,两边店铺林立,卖的东西大部分是土特产。 他们来到一个叫“老关东烟仓”的铺面前。 铺子不大,有五六十平米。货架上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烟叶。 长长的柜台,摆着好几种手切烟丝供客人品尝。 一个60多岁的老头,带着个老花镜,坐在柜台里面,正在翻看一本黄历。 老头面色红润,胡须银白,嘴里叼着个拳头大的烟斗,时不时吸一口。 烟雾顺着两边嘴角缓缓吐出。 两人走到柜台边,梅洛刚想开口,老头说道: “想要买什么烟,先品尝,这里都是正品的关东烟,上面盒子写的脚叶烟、中烟和顶烟,瞧着习惯哪个就买哪个。” 他头也不抬,慢慢的说。 梅洛看了一眼旁边的盒子,每种烟丝里都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详细地介绍了烟叶的品种、产地和价格。 “嘴里一袋烟,活着赛神仙,宋老,想跟你打听个事。” 梅洛用张子理说的开头语问道。 老头还是没抬头,慢悠悠地说道: “江湖事儿多,透个风儿我琢磨。” “兰城寸世雄。” “啪”,他的黄历掉在地上,捡起后,推了推眼镜,问道: “你们从哪儿来的?” “云滇兰城。” “你们是他什么人?找他有啥事?” 梅洛心中一喜,这老头果然知道寸世雄,于是说道: “向他打听一些陈年往事。” 老头看了看墙上的吊钟,又打量了几眼梅洛,才说道: “消息不多,但很贵,不知道年轻人能不能付得起?” 梅洛也不说话,拿出块钱放在柜台上。 “如果这钱还唠不完,我这还有。” 老头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年轻人很敞亮,那老夫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走出柜台,把铺子关上。 “走,楼上聊。” 看着他那高兴的模样,应该晚上是不准备开门了。 二楼是个简单的房间,两边堆着厚厚的烟叶,中间一张小茶桌,几张小凳子。 打开灯,他问: “两位也是走蓝道的?” 梅洛点头。 寸家是蓝道世家,找他的大部分都是蓝道人,所以也不隐瞒。 “是谁告诉你们,我知道寸世雄的?” “南粤张子理。” 梅洛实话实说,这问题他问过张子理, 张子理告诉他,直说就行。 他哈哈一笑: “原来是张娃子,难怪你们能找到我,那就坐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你们想找到他,我可不敢保证哦。” 梅洛微微一怔, 随口问道: “他不在哈北?” 宋烟鬼摇摇头: “不在,至少现在不在。” “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哈北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的八月初八。” “宋老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吗?” 他的回答和张子理一样:津门和椰岛。 梅洛感觉这块钱死得太冤了, 于是问道: “宋老还有什么更详细的消息吗?” “有。” 他吐着烟雾,不紧不慢地说着。 等他说完,整个房间烟雾缭绕,梅洛和吴小谣呛得连连咳嗽。 “梅先生,走吧,这太难受了。” 他一说完,吴小谣立刻站起身。 确实太呛,梅洛也有些受不了,于是两人起身告辞。 虽然是花了块钱,但还是有些用的。 据宋烟鬼说,寸世雄每年都是八月份到哈北,十二月份去椰岛,六月份在津门。 梅洛问他为什么固定这些月份,他说可能是乘凉避暑吧。 他还说,寸世雄根本就不是寻找什么人参,而是在逃难。 梅洛没再问他是什么人和他过不去, 他只说同是云滇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 最后他还提示梅洛两人,不要向别人透露是来打听寸世雄的事, 他怕惹麻烦。 一出门,吴小谣就问: “梅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宋烟鬼没全说给我们听?” “是。” 梅洛也是这么觉得,特别是最后他说怕麻烦的时候,自己一再问他谁会找麻烦, 他只是闪烁其辞地说,有可能是蓝道的,有可能是黑道的,也有可能是白道的。 “是不是咱们的钱没给够?” 吴小谣又问。 梅洛摇头。 如果是钱不够的话,他肯定会暗示。 而且梅洛还隐隐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一样, 所以很多问题,梅洛一问,他就答,感觉很爽快,就像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张子理跟他说过,这宋烟鬼脾气很古怪,有时候你给再多的钱,他都不会说; 如果他看你顺眼了,不要钱都说。 所以梅洛才有这感觉。 因为说看自己顺眼,那不可能,没说两句话,就把门关了,直接上楼像竹筒倒豆子一样。 你说是钱多吗?也不对, 看他这铺子里面的烟叶,应该不缺万把块钱。 他觉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自己都感觉不真实。 这是为什么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去津门?” 吴小谣停下脚步,看着对面一栋楼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梅洛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刚才宋烟鬼说话的时候,梅洛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能感觉到,他所回答的问题虽然像提前准备好了,但都是真实的。 现在是三月份,寸世雄六月份去津门,十二月份才去椰岛, 那么去哪儿都扑个空。 “回去睡觉,明天去找你的小仙女。” 同为蓝道中人,曲凤应该也知道些寸世雄的事, 还有关于这个宋烟鬼,她应该也有所了解。 吴小谣精神一振: “这个安排可以,但今天晚上还早,回去也睡不着,不如……” 他指着对面的楼: “哈北的赌场,我还从没见识过,不如去里面玩玩,把这一万块钱给捞回来。” 吴小谣纯粹属于那种财迷,但不乱花钱的人, 他觉得每次去存钱,心里都特兴奋, 所以,一有时间,就想让梅洛去搞钱。 梅洛想了想,也行。 反正现在才8:00钟,去体验一下北方的赌场,也是件好事。 于是,两人朝对面的楼走去。 第566章 古典仙女 两人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那栋楼前。 别说哈北了,东北梅洛都从没来过: 老师带他去的地方,基本都是秦岭以南,或香江、濠江这些地方。 他说东北太冷,自己这把老骨头不想被冻死。 让梅洛以后自己去。 所以站在楼前,他皱了皱眉。 这是赌场吗? 房子二层,占地面积很大,很破旧。 门头上的牌子写着:天象大众澡堂。 “这不是洗澡的吗?怎么来这搞钱?” 梅洛问身边的吴小遥。 吴小谣嘿嘿一笑: “梅先生,这你都不懂了吧,自古黄赌不分家,一楼是澡堂,二楼肯定是赌场。不信,咱俩进去看看。” 不是自己不懂黄赌不分家,是他从一下车就发现,哈北这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满大街的洗澡堂。 很多都是一层楼,所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走进楼内,果然如吴小谣所说,一楼是澡堂,很多人提着衣物走来走去。 二楼的楼梯很窄,在拐弯处用张红纸写着“天象娱乐”四个大字。 还画了个拐弯的箭头。 红纸尚未褪色,笔迹也很新,应该是刚开业没多久。 上到二楼,梅洛微微一怔。 装修虽然很简单,但干干净净,而且还很大,七八百平的大厅,摆着几十张简易的赌桌。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里的赌具都非常齐全。 21点、百家乐、梭哈、骰子……这些在南方比较受欢迎的都有。 而且,设施也很齐全,什么休息间、贵宾房、吧台筹码、酒水香烟,一样不少。 人还多,每张桌子都围着人。 安保人员膀大腰圆,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我说的没错吧,梅先生。” 两人站在吧台前,吴小谣有些傲骄地说。 “你来过哈北?” “没有,但我来过东北啊,这里的城市大都一个样,澡堂盛行,装逼文化流行,就算家里揭不开锅了,都要买身好衣服,出门时,脑袋梳得锃亮,新衣服一穿,有模有样地在街上溜达。” 这些梅洛也发现了,不光这赌场,就连大街上都一样,人人一身貂。 那场景,感觉这座城市很富有一样。 见梅洛从没来过,吴小谣又开始炫耀: “梅先生,这东北人不像南方人,吵架的时候,一顿口沫横飞,旁边的鸡鸭鹅都被吓跑了,两人还没动手;东北人是三句话之后,要么他动手,要么你动手。有时候,你不动手,他还瞧不上你吧!” “这么彪悍吗?” 反正也不急于下场,两人换好筹码后,边走边聊。 “彪悍?这何止是彪悍啊,简直是生猛,你看见没………..” 吴小谣指着那些女赌徒说: “不光男人生猛,就连女人都不好惹,三句话不好听,她必出手挠你。” 梅洛微微一笑。 “像小丽那样?” “不,丽姐那是温柔的呐喊,这些娘们是真挠,不信等会儿你跟她们干一架,保你脑袋像瓜,满脸生花,而且……..” “我知道啦,就像上次曲凤美挠你一样呗?” 见他没完没了,梅洛旧事重提。 吴小谣脸一红,尴尬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着,朝一张百家乐台子走去。 但梅洛却站在一张散台前一动不动。 散台上五个人在玩炸金花,三男两女。 底注不大,就一块。看他们的加注也不大,上限应该是100。 这样的局,梅洛以前从来是不屑一顾的。 但此时,站在旁边的一个女孩吸引了他。 女孩穿着一袭白裙,身材高挑婀娜。皮肤白嫩细腻。 感觉只要碰一碰就会破一样。 两只大白兔不大不小。裙子很修身,包裹在里面又圆又挺。 特别是她的脸,梅洛竟一下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的美。 他突然想到吴小谣把曲凤美形容成小仙女。 这女孩的气质比她更仙,那种让人窒息的古典美,感觉只能在画上才能见到一样。 不过她和曲凤美有个很明显的区别。 曲凤美是冷如冰霜,这女孩看起来却温柔如水。 那一颦一笑,梅洛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行。 得想办法认识她。 于是站着一动不动,表面上是在看他们玩牌。但余光却从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太他娘的得劲了。 这时,吴小谣见梅洛像傻子一样在那站着,走过来问: “梅……….” 他再也问不下去了,小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过了好一会儿,桌上几人牌都玩废了几副,他才喃喃开口: “小,小仙女,这才是真正的小仙女。” 女孩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两人异样的目光。 于是,抿了抿嘴,走向另一桌。 梅洛一巴掌拍在吴小遥的肩膀上。 “你自己去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知道这货又上心了,别他妈的到时两人为一个女孩大打出手。 这可是自己先看到的。 吴小谣神情黯然道: “梅先生,你放心,我配不上这女孩。” 说完,黯然神伤地走了。 这家伙很知趣,被曲凤美伤了一次,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梅洛心想,不能跟得太紧,要是被她发现自己的意图,反而不是件好事。 于是走到另外一张能看得到她的台子上,时不时扔一枚筹码下注,也不管输赢。 这个时候搞什么钱啊,搞人要紧。 所以,每次下注都慢慢吞吞,因为这时候,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她。 就这样,女孩走到哪张台子,他就跟到旁边的台子。 由于他时不时下注,看着像赌场里正常的赌客一样,所以那女孩也没注意他。 毕竟,很多人都是这样,这桌子玩两把,输了,又到下一桌。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女孩几乎每一桌都过了一遍。 但她从没下注,只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嘴唇抿了抿,有时又微微一笑。 看着她,梅洛突然在想: “难道她是这场子里的服务员或暗灯?” 那这老板也太牛逼了吧,能请到这么仙气飘飘的女孩来做服务员。 这不光显眼,还招恨。 因为女孩每到一桌,在玩牌的男赌徒都会痴迷地看着她。 有的还乞求似的递给她几枚筹码。 “妹子拿着玩,不要怕输,输了哥再给你拿。” 但女孩摇摇头,温柔一笑,走了。 这时,她走到一张骰子台前,看了看,把一枚10块钱的筹码放到“大”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赌台除了摇骰子的荷官是男的外,其余的十几个人都是女的。 所以,她的赌注不大,也没人注意到她。 女孩运气很好,下了几把都是赢的。 筹码也从刚刚的10块钱变成了50。 梅洛走到一张最能看清她的台子前,刚想下注,却发现自己2000块钱已经输完了。 第567章 哈北邹万里 梅洛只好又走到吧台。 “服务员,换2000筹码。” 这手上没钱,演不下去。 服务员接过钱,冲梅洛微微一笑道: “大哥,想泡妹子,得多换点啊。” 梅洛一怔。 这北方女孩不光生猛,还这么有眼力劲吗? 这么多人,她竟然看出自己想泡妹子。 于是,尴尬一笑问道: “要换多少啊?” 服务员想了想,说: “2000块钱只能看,块钱,运气好的话,可能能搭上话。” “好,那就换。” 梅洛毫不犹豫又掏了8000,顺便打量了一眼这服务员。 她一米七左右,大概20岁,长得虽然很漂亮。 但跟白裙女孩比起来,那才真叫一个天,一个地。 于是问道: “你认识那女孩?” 她摇头: “不认识,她不是人。” “嗯?” 梅洛瞪大眼睛看着她。 服务员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呵! 女人的羡慕嫉妒恨,此时完全写在她的脸上。 不过她说得对,仙女本来就不是人。 “你知道她是哪的吗?” 趁她在点筹码,梅洛想多了解女孩一些。 “不知道,她是个哑巴。” “嗯?” 梅洛这次的眼睛瞪得更大。 “从没听她说话,不是哑巴是什么?” 服务员带着一丝挑衅又补了一句。 梅洛肩膀耸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把筹码放在台上,又说: “哥,你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要知道回头是岸,后面还有一大片森林呢。” 她这次没了那种羡慕嫉妒恨,反倒是满脸柔情地劝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妩媚。 “你是说我泡不到她?” 梅洛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够呛。” “为什么呀?” 梅洛很不服气,还有他泡不上的女孩? “看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可能搭理你们这些坏男人。” 看来,她也关注这白裙女孩很久了,不然不会这么了解她。 梅洛拿过筹码,心想:那你就等着瞧。 这时她又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勾人的甜: “不过哥你别伤心,泡不到她,可以来泡我啊。我就住在旁边的二楼,12点下班,到时你可以过来。” 她媚眼含春,脸颊还带着点娇羞,声音压得更低。 我靠。 这不光生猛,还挺好色。 但此时的梅洛,感觉自己已经心有所属,看谁都不入眼,脑子里只有白裙女孩。 于是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两个小男孩从楼梯口冲了进来。 他们跑得很快,梅洛闪躲不及,手上的筹码被前面的男孩哗啦一声全碰掉在地。 两个男孩只是嘻嘻一笑,继续朝赌台跑去。 服务员一看,马上走出吧台,一边帮梅洛捡地上的筹码一边解释: “哥,不好意思哈,别怪他们。这俩调皮鬼是我们老板的儿子,经常跑来赌场玩。特别是那小的,有时老板拉都拉不走,得等客人走完了才回家。” 小孩子,梅洛怎么可能怪? 他看向赌台边的两个男孩,都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也讲究。大的十几岁,小的10岁左右,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心想:这家族传承还真从娃娃抓起了?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筹码捡好递到梅洛手上,媚笑着叮嘱: “哥,记得晚上来找我啊,让你好好看看。” 说完,扭着柳腰走进吧台。 梅洛摇了摇头,要是平时,他今晚说不定真会去——送上门的大白兔不吃白不吃。 刚走两步,就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邹天生,你给我滚过来!” 梅洛以为有人闹事,想看看东北人是不是真的三句话不对就动手,于是站在原地。 可走过来的却是刚才那个大一点的小男孩。 一到男人身边,他委屈巴巴地嘟着嘴,眼眶有点红: “爸,为什么弟弟可以在这玩,我就不行?” 叫他爸,那这男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了。 梅洛不禁打量他一眼:30多岁,高大魁梧,相貌威武,特别是那双眼睛,犀利有神。 他摸着男孩的头,语气温和: “天生,你弟弟还小,他想玩就让他玩。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有文化,才能好好生活……” “爸,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是让你给我上课的。” 这男孩挺有意思,没等他爸说完就直接打断,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男人想了想,认真地说: “天生,你要知道,这赌场不是什么好地方。每天打架斗殴、断手断脚的事时有发生。长期在这种环境下,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无心学习,只想着一夜暴富……” 梅洛往回走了几步,靠在吧台上,聚精会神地听男人教育孩子。 太有意思了,一个赌场老板,竟说赌场不是好地方。 男孩再次打断他,语气更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 “爸,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为什么弟弟可以玩,我就不可以?你说他还小,但我觉得,越小越不应该让他玩,因为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一旦养成了,以后就会和这些赌徒一样……” 梅洛眼神一亮,这男孩比他爸觉悟还高,口才也好,说得他爸抓耳挠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拉着男孩走进吧台,拿起一瓶格瓦斯递给他。 “走,咱父子到里面说。” 男孩接过汽水,跟着爸爸走到旁边的休息室。 梅洛看了一眼骰子台上的白裙女孩,也点了瓶汽水,跟着走进休息室。 女孩正专注地赌钱,他还没想好怎么搭讪,不如先听听这父子的交锋。 梅洛在休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这里既能看到白裙女孩,又能听清他父子俩的对话。 坐下后,男人看着儿子,意味深长地说: “天生,爸爸的志向可不光是这两家澡堂子。现在国家在开放,南粤那边已经搭上了这股热潮,改革的春风马上就要吹到哈北……” 见儿子拧不开汽水瓶盖,他拿过来拧开递回去,继续说: “到时候,整个哈北就会不一样,各行各业都会因为这股风变得生机勃勃。” “你老爸的名叫邹万里,意思是万里之内,都要有我们邹家的产业,所以,我要趁着这股风,把邹家做大做强,让你们以后能在哈北站稳脚跟。” “爸,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 男孩喝了一口汽水,倔强地抬起头追问,眼神里满是执拗。 男人一拍他的小脑袋,带着点无奈: “你怎么这么急躁?这样以后怎么当邹家的掌舵人?” “虽然各行各业都有机会,但儿子你要知道,有的行业需要有文化才能做,比如金融、地产、旅游、酒店,这些都需要专业知识,要不然连门都入不了。” “所以我才要你好好读书,以后把这些产业做起来。至于你弟弟,他不爱学习,又对赌场特别感兴趣,那就让他长大后负责赌场娱乐这一块。” “这样你们哥俩可以资源共享、人脉共通,一定能把邹家发扬光大,让整个哈北都知道我们邹家。这就是我不让你玩、让你弟弟玩的原因,天生,现在明白了吗?” 男孩突然懂事起来,看着爸爸,一口喝干汽水,站起身,眼神坚定: “爸,我现在就回去读书。” 男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也起身朝外走。 一抬头,目光正好碰到还没来得及回避的梅洛,两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梅洛手上的筹码,问道: “小兄弟是赢了还是输了?” “输了。” “别灰心,常来玩,总有一天会运气好的。” 说完,走出休息室。 奸商,跟自己儿子说赌场不是好地方,却鼓动别人常来玩。 梅洛回到赌桌旁,一边下注一边偷偷看白裙女孩。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堕落了。 什么寸世雄、老六的任务、自己的血海深仇,都不那么刻骨铭心了。 脑子里全是对这女孩的遐想,甚至不时冒出龌龊的念头: 压在她身上会是种什么体验呢? 而就在这时,她们那桌吵了起来。 第568章 梅洛堕落了 梅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于是快步走到白裙女孩的身后, 心里打着算盘:如果是她跟别人起了争执,那自己就立马出手。 英雄救美,本来就是泡妹界最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如果不是她和别人吵,那也能挨着她,顺便找些话题来聊。 比如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啊,之类的问题。 走近一看,果然不是她在和别人吵。 是两个30岁左右,身材高大又健壮的大姐在争执。 穿黑衣服的大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白衣女人,带着火气说: “这么久了,你一直都是500、1000地下注,这一把突然下10,000,你是不给我们喝汤了?” 听她这话,梅洛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把目光投向赌台。 就见“小”的下注区上,整齐摆着四枚10,000的筹码。 旁边放着零散的一万,应该是两个人下的注。 再一看上面的提示,原来这台子限注50,000,而且不是限每人,而是整个下注区。 就像现在的“小”上,已经够50,000了,别人就再不能下小了。 这样的限注规则,可以防止有人针对赌场,鼓动大家一起跟他下注。 反正你们再多的人,也只能下50,000。 刚才那黑衣大姐,看样子是不满白衣女人把限注直接压满了。 这时,白衣女人嘴角一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说道: “你这人真奇怪,又不是我儿子,你管我怎么下?” 果然彪悍生猛,一出口语气就相当不善。 黑大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沉了沉,说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说错了吗?刚才你下1000块钱,就像要了你的老命似的,现在见人家姑娘连赢了十几二十把,你就像跟屁虫一样,想一口把骨头啃了。”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一眼白裙女孩。 白裙女孩没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静静地看着她俩争吵。 但梅洛却有些惊住了。 那40,000块钱是这白裙女孩的? 连赢20把? 刚刚梅洛看到她手上就拿着一个10块的筹码。 当时他还想,如果这女孩输了,自己这2000块就送给她玩。 可这一会儿功夫,她从10块,变成了40,000? 梅洛心里一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难道她也是老千? 要知道连赢20把,从10块变成40,000,就算睡在狗屎上,都不可能做到。 而且,自己也从来不相信赌博靠运气这一说。 看着她,梅洛不由暗暗有些窃喜。 如果她真是老千,那这回机会就大了。 毕竟两人有共同话语,打着交流千术的幌子,请她吃饭,带她看电影,然后上床……… 这时,白衣女人生硬地说道: “你管我刚才怎么下?又没人规定我每把都下1000,我感觉自己运气来了,下大点不行吗?而且你知道一定是小啊?还有大,还有豹子,你可以下啊?” 她的语气虽然很生硬,但说的话却在理。 自己想怎么下就怎么下,而且骰盅未开,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黑女人可能觉得白裙女孩运气这么好,跟着她下一定也能赢,于是她又说道: “做事不要那么绝,大家都知道这小姑娘今天运气好,想跟着喝汤,你却想吃独食,这样做是没有朋友的。” 说完,她扫过桌上的女赌客,眼神里带着点寻求认同的意思,仿佛在说“我说的有理吧”。 有很多人都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白衣女人一看,竟然有人附和她,于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地说道: “哼,狮子独行,狼狗成群,我要你们这些朋友干什么…….” 已经是第三句争执了,梅洛感觉有些紧张,手心都微微出汗。 如果真动起手来,这一把不得废了。 从白裙女孩那笃定的眼神看,这一把一定是“小”。 梅洛除了紧张她这40,000的筹码可能会有闪失外,更担心这些娘们动起手来,会伤及到她。 梅洛此刻已经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正好,荷官及时开口说道: “都别吵了,谁也不知道是大是小,开了才知道,还有人下注没有?没有就开骰了。” 他连问了两声,见没人再押注,于是慢慢把骰盅打开。 果然,三粒骰子分别是1点,3点,3点。 七点小。 荷官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看了一眼白裙女孩,赔了四枚筹码说道: “妹子不光人漂亮,运气还这么好,哪个狗男人娶到你,以后进棺材都还在笑。” 白裙女孩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羞涩,微笑着拿起筹码。 可黑衣大姐却不乐意了,刚才她心里还憋着气: 你说话这么难听,等下输了也算是你的报应,要是赢了,老娘定要挠你。 就见她两眼一瞪,怒火直冒,双手呈鹰爪状直抓向白衣女人。 第569章 伸手必被打 有时候,这人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白衣女人一见她动手,猛地站起身往后退。 白裙女孩正好站在身后,被她这么一撞,“啊”的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机会来了。 梅洛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她。 两人刚站稳,梅洛正想松开手,对面的黑衣女子已经跳了过来,双眼圆瞪,气势汹汹地挠向白衣女。 梅洛见状,只能又抱紧白裙女孩往后退。 这时,黑白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一边互相撕扯头发一边往梅洛他们这边退。 围观的人纷纷往两边闪避,梅洛抱着白裙女孩不停地往后撤。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手正好捂在她的胸脯上。 我靠。 难怪这么舒服。 他感觉和以往的有些不同,柔软中还带着一些坚实,而且手掌正好捂住,不大不小。 他脑子里一阵眩晕,手也不自觉用了点力。 “你,你放开我,臭流氓!” 白裙女孩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羞愤和慌乱。 梅洛这才从眩晕中醒过来,连忙松手放开她。 黑白两个女人已经离自己好远,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梅洛正懊恼该早点松手,女孩已转过身,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接着一扬手,一巴掌重重地抽在梅洛脸上。 “你个死流氓……” 她眼眶泛红,又羞又气,一低头也不兑换筹码,飞快地跑下一楼。 这突然的一巴掌,让那些刚刚还在看黑白女人打架的观众纷纷朝他看来。 梅洛捂着脸,表情还有些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 吴小谣笑得直不起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着梅洛幸灾乐祸地说道: “梅先生,你可真行啊,就这么强行抱上小仙女了?这一巴掌打得够响亮的,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说话都带着喘息。 梅洛这才反应过来。 仙女呢? 他四处张望,白裙女孩早就下楼了。 梅洛冲吴小谣喊了一声: “回去!”。 然后快步走下楼,可白裙女孩早已不见踪影。 “这么快去哪儿了呢?” 梅洛捂着脸,看着前面黑漆漆的夜空,喃喃自语。 再怎么样自己也救了她,连声谢谢都没有就跑了。 吴小谣也笑着走下楼。 两人追出来好远,就是看不见女孩的身影。 吴小谣看着梅洛红肿的脸,突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 “梅先生,你别说这看着温柔似水的小仙女,手劲比那个还大,这一巴掌你得肿好几天喽!这就叫好色莫伸手,伸手必被挠,哈哈哈哈,我看你们以后谁还笑我……” 梅洛眉头紧锁,很烦躁地骂了他一句: “滚……” 肿几天没关系,可她跑了,偌大的哈北去哪儿找? 见找不到人,两人只好叫了辆三蹦子回酒店。 一上车,吴小谣突然一拍大腿,看着梅洛问道: “梅先生,你的筹码还没兑换呢?赢了多少?” 不是没兑,是输光了, 于是没好气地说道: “兑什么兑,都输了。” “输了多少?”吴小谣瞪大了眼睛追问。 “一万二。” “啊……?”吴小谣拖着长长的尾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洛: “你怎么可能输……” 突然,他好像想明白了,又笑道: “看来比我那次更惨,不光被打,还他妈白搭了一万二……” …… 回到酒店的时候,王种和花爷也回来了,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眉飞色舞地回味着晚上的经历。 “种爷,今晚这个比兰城的如何?” 花爷眯着眼睛,一脸回味地问。 王种咂咂嘴,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这个屁股更大,而且还会活…………” “我跟你说啊种爷,你不能光喜欢屁股丰满的,要体验这世间不同的风采,等老了可以写本书,把这些经历全留给后人。” 花爷手舞足蹈地说着。 “还要写书啊,我……” 王种一抬头,看到吴小谣和梅洛站在门口,立刻打住了话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当然要写啦,我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花爷的……》” 花爷话没说完,发现王种的眼神不对,于是回过头,看到梅洛后满不在乎地说: “这有什么呀?大家都是男人,种爷你还是抹不开面,明天继续锻炼。” 吴小谣笑嘻嘻地走进去,拍了拍花爷的肩膀说: “你们俩这算什么呀?来,听我讲个故事,老招笑了,我这一路都快笑抽过去了。” 梅洛默默走到吧台,开了间房,把门锁上,蒙着头想睡觉,可怎么都睡不着。 这白裙女孩年纪跟小丽差不多,以前自己喜欢年纪大一些的女孩,感觉心里踏实。 但对白裙女孩却不一样——一见钟情。 他是第二次喜欢一个女孩,第一个是慕容婉,有些懵懵懂懂。 但这个女孩…… 哎,赶紧睡觉,天快亮了。 本来第二天计划去找曲凤美的,但梅洛的脸肿得老大,擦了很多药都没消肿,只好在床上躺了两天。 第三天,肿消得差不多了,但脸上还有四道清晰的指印,他只好买了个口罩戴上,和吴小谣一起去找曲凤美。 王种和花爷现在已经脱离了团队,一大早王种就凑过来,搓着手问: “梅先生,今天有什么计划?需不需要一起去?” 梅洛“不”字还没出口,两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玩个够。 玩够了自然会收心。 第570章 个大猪蹄 曲凤美给的地址,是在哈北一个城中村。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久,全是三蹦子。 他们心想,这么冷的天,路又远,坐三蹦子太难受。 可本来就稀少的出租车,每一辆过来的时候都坐着人。 两人没办法,只能将就了。 车上,吴小谣扯了扯梅洛的口罩,感慨道: “梅先生,看来丽姐没跟着真不行,如果她在的话,早就搞定了。” 被他这么一说,梅洛竟有些想念那个小丫头了。 心里不禁又拿白裙女孩和她比较。 为什么同样是两个美女,自己对小丽从来没有那种感觉呢? 他知道小丽的心思,那天晚上抱在一起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情愫。 但梅洛对她,从来没有那种想对白裙女孩的冲动。 这,也许就是爱情吧。 梅洛也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喜欢的感觉。 可,还能见面吗? …………….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到了曲凤美给的地址。 那是一个老旧的城中村,街道又窄又臭,房子都是土坯结构的。 最高的楼,也就三层。 不过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鸡鸭大鹅、包子馒头…… 两人走到一栋两层楼前,敲了敲门,没反应。 梅洛拿着纸条看了看,又仔细核对了门牌。 没错啊,是希望街98号。 吴小谣退到街边,冲二楼喊了几声,才见一个50多岁的大姐从房间里走出来,趴在走廊上,脸上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大声说道: “叫什么叫?大中午刚想睡个午觉,就被你吵醒!” 大姐一脸不高兴地埋怨着。 梅洛连忙退到街上,对着她客气地说道: “大姐,开一下门,我们是凤美的朋友,特意过来找她的。” 大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地说道: “小曲不住这里了。” 啊? 不住这里了? 她从驼城回来也就三个多月,就搬家了? 秦四海只说她开了赌场,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在哪都没说。 难道住到赌场去了?梅洛于是又问道: “大姐,您知道她搬到哪去了吗?” “回站官屯了。” 嗯? 回站官屯? 梅洛和吴小谣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 “大姐,她不是哈北的吗?” 大姐虽然看着彪悍,心肠倒挺热,见外面天寒地冻的,连忙招手道: “来来来,天这么冷,到屋里唠。” 原来,这大姐是曲凤美的小姨,因为曲凤美家离哈北比较远,所以就把这个地址告诉了梅洛。 而她回来没几天,就嫁到了站官屯一个姓陈的家里。 接着,夫妻二人承包了站官屯的整个江面。 “浪货,那么急于嫁人,又不是嫁不出去?” 吴小谣神情黯然,情不自禁地嘟囔了一句。 这话却被大姐听到了。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吴小谣肩膀。 只听“咔嚓”一声,凳子裂成了两半,吴小谣也跟着跌坐在地。 大姐连忙把他拉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有些爽朗地哈哈大笑道: “不好意思,这凳子太不结实了。” 哪是凳子不结实啊,明明是她那一巴掌太用力。 此时的吴小谣脸色通红,捂着肩膀嗷嗷直喊疼。 大姐也没搭理他,接着撇了撇嘴说道: “我家凤美哪是什么浪不浪的?是和陈家定了娃娃亲,现在俩孩子都大了,当然要嫁过去。” 梅洛听了,偷偷看了眼吴小谣,忍不住在心里偷乐。 看这架势,他这一巴掌怕是要肿好几天。 回来的路上,吴小谣一声不吭,像只蔫了的鸡一样垂着头。 梅洛看他这模样,故意逗他: “吴大哥还惦记着曲凤美呢?” “不是惦记,是突然听到这消息,心里不得劲。那么急着嫁人干什么?娃娃亲又不是不可以取消的………” 这还不是惦记? “走,去站官屯。” “这么着急去干什么?人家已经嫁人了,难道你还想拆散他们夫妻俩?” 其实,梅洛也想去,想去向曲凤美打探消息。 但现在最急迫的,是找那个白裙女孩。 她是老千,肯定会在赌场出现。 一家家去找,总能找到她。 “不是去拆散他们,是去跟她要点医药费。” 嗯? 梅洛一愣,但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过几天吧,等你肩膀不肿了再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梅洛每天都在赌场里转,把整个哈北大大小小的赌场都走了个遍。 不光没找到人,他还贿赂了那些吧台的服务员,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来玩过。 因为白裙女孩太漂亮,而且很有特点,只要她来过,这些人肯定有印象。 但她们都说没见过。 这期间,他让吴小谣三人轮流去观察宋烟鬼。 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见过什么人,带什么人上过二楼。 三人回来都说一切正常,来的都是买烟叶的人。 他回了两趟姐姐家,整个村子热火朝天:修路的修路,修房的修房。 自己河边的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外面的院子,还有那块宽大的场地都整理得平平整整。 看着很舒服,很像个家。 他心里在想,如果找到白裙女孩,一定要想方设法让她来这里住一晚上。 又过了两天,吴小谣一起床就跑到梅洛的房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声嚷道: “梅先生,我肩膀彻底好了!走,今天可以去站官屯了!” 梅洛掀开被子,看了看他,无奈地笑了笑: “行,满足你的要求。但到了那儿千万别乱说话,要不然,可不是打你一巴掌那么简单了,她老公说不定会劈了你。” 吴小谣那一巴掌,就是因为说了个“浪”字。 这几天,梅洛也顺道了解了一下站官屯。 那里距离哈北有400公里左右,城市很大,而且水上交通特别发达,是北方少有的三江经过的城市。 可一听梅洛打听站官屯,每个人都劝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千万别去那里。 “为什么?” “贼比蚊子多。” 吃完早餐,四人一起朝哈北火车站走去。 四百多公里,坐绿皮火车差不多要八个小时。 一上车,梅洛心里纳闷: 不是说那边贼多吗?怎么车上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去做贼的? 为了防贼,这一次的钱,大家都各自分了一点带着,这样就算一人被偷,其他人还有钱吃饭住宿。 “瓜子,啤酒,饮料了……” 几人刚坐下,列车员推着小车,一边喊一边朝他们的座位走来。 王种一看小车里有猪蹄、鸭腿之类的,眼睛立刻亮了,凑过头问列车员: “这猪蹄多少钱一个?” 几人可是刚吃过早餐的,而且他还吃了六个大包子。 一听他这么问,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这家伙,不会又饿了吧? “一块一个,又肥又大,香糯可口,一咬还能爆汁,大哥要不要来一个?” 列车员热情地推销着。 王种咽了咽口水,看了梅洛三人一眼,对列车员说道: “来,来一个吧。” 说着,把兜里的一大沓钱拿出来,抽出一块钱,准备付给列车员。 “一共有几个啊?” 吴小谣看着油亮金黄的猪蹄,似乎也馋了,忍不住问道。 列车员点了点,说道: “除了他这一个,还剩29个。” “一起要了,一个不够我们种爷吃的?”吴小谣大手一挥说道。 “啊……?” 车里发出一阵惊呼声。 这人能吃那么多?29个猪蹄可有七八斤肉呢! 还有人惊叹吴小谣和王种真有钱,只见两人手上都拿着厚厚的一沓,还在抢着付钱。 一大堆猪蹄很快被摆上桌,把座位中间的小桌子都摆满了。 梅洛三人都只尝了一个,不到半小时,就被王种全给撕巴了。 他抹了抹嘴角上的油,然后站起身,打了个饱嗝: “不行,太饱了,得去方便一下。” 说着,朝列车卫生间走去。 第571章 王种的钱被偷了, 哐哐哐。 火车不紧不慢地开着。 要在平时,梅洛肯定希望赶紧到终点。 这样该办什么事,能立马去办。 但今天他一点都不急,目光不停地在车厢里扫来扫去。 十几节车厢,他都走了个遍,每到一个车站,他都趴在窗户上,看有没有他认识的人。 准确地说,就是那个穿白裙的女孩。 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几人聊天也聊烦了。 “还有这么久,咱们玩玩牌吧,又没有大白腿看,无聊得很。” 花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脑袋提议道。 吴小谣点头同意,王种也跟着应和。梅洛也随口附和: “行,这样好消磨时间。” 其实那是消磨时间?是梅洛想驱赶心中的那份想念。 这几天,他心里老难受了,一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玩归玩,咱们现在都有钱了,得真金白银地玩。谁输了,今晚睡大街,或者不许出去玩。” 吴小谣说着,眼睛故意往王种身上瞟,嘴角带着点戏谑。 确实,王种以前一直缺钱。 这次分了二百多万,虽然暂时存在吴晓谣那里,但好歹有了个数。 王种咧着嘴,一脸憨气地拍了拍胸脯: “行,玩就玩,难道我还怕你们?不过说好,都不能出千。” 四人里面,要说玩牌,他确实是个新手。 花爷是老千,梅洛也是,吴小谣虽然不算老千,却比王种懂行。 一些基本手法她都清楚。 “不出千,全凭运气。”花爷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副牌。 就在这时,王种突然一声大叫,脸色瞬间涨红: “我的钱呢?” 三人一愣,同时朝他看去。只见王种手忙脚乱地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刚才那沓钱踪影全无。 他里面衣服的口袋上,赫然有一条长长的割痕。 “被人偷了。”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奶奶的,什么人敢偷我的钱?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种扯着被割破的口子,怒目圆睁,声音里满是火气。 接着,他抬头四处扫视,像是要把小偷从人群里揪出来一样。 梅洛心里清楚,肯定是他去上厕所的时候被偷的——从那时回来,王种就一直坐着没动过。 “没钱正好,以后不用总想着出去玩了。” 吴小谣一点都不心疼那笔钱,反正也就几百块,反而对他天天跟着花爷出去鬼混有些恼怒,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王种“噌”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行,我得找他去!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偷我们的钱!” “找谁呀?” 梅洛抬眼问了一句。 “找那个老太太!刚才我去上厕所,一路上就遇到她。当时她在门口等着,后来厕所门开了,她说看我着急,就让我先进去。我当时还以为遇到好心人了呢!” 王种一边描述刚才的场景,一边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王种虽然憨,但不傻,立刻想到了可能偷钱的人。 “多大岁数?”梅洛追问。 “60岁左右吧。” 60岁还能偷钱。 梅洛心里嘀咕了一句。 “行,我陪你去。”梅洛站起身,心里觉得这事有点窝火。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个老太太偷了,这侮辱性比丢钱本身还让人难受。 如果真是那老太太干的,那她一定是个荣门高手。 王种的钱放在里面衣服的口袋,而且两人只在厕所门口碰了一面,对方就能割出这么大的口子,手法确实不一般。 两人慢悠悠地穿过每一节车厢,可就是没见到王种口中的老太太。 “你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站在车厢连接处,梅洛停下脚步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就遇到她一个人。” 王种语气笃定。 那就奇怪了,难道她下车了? 这两个小时里,火车确实停了两站,但梅洛为了找那个白裙女孩,一直看得很仔细,没见有像王种描述的老太太下车。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隔壁车厢,梅洛发现有双眼睛在偷偷瞄他们。 虽然不是正眼相看,但能感觉到对方不时挑下眉,用余光打量着他俩。 而且刚才过去的时候,也是这样。 梅洛也用余光瞟了她几眼——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长相普通,眼睛倒挺大,穿得很朴素,一件花棉衣配着宽松的牛仔裤。 她似乎察觉到梅洛在看她,连忙把脸转向窗外,眼神有些闪躲。 挨着她坐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两人看起来不太熟,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 梅洛走过她们身边时,故意用脚碰了一下座位下面的包,感觉软软的,应该是装着衣物之类的东西。 “找到了吗?” 回到座位,花爷抬眼问道。 王种摇了摇头,一脸晦气: “这老娘们估计是下车了,整个车厢都没找着。” “下什么车啊?人家早换了一身衣服,去偷下一个目标了。” 吴晓瑶见多识广,是个老江湖。对小偷的伎俩很了解。 “不可能,那老太太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王种梗着脖子反驳。 “你怎么认出来?” 梅洛坐下后,饶有兴致地问。 “她虽然年纪大,脸上满是皱纹,但皮肤很白,尤其是脖子,白得很。” 王种比划着说道。 其实,找不到人时,梅洛也想过,会不会是对方换了衣服继续行窃。 他甚至怀疑过那个小女孩,因为她的眼神实在有些不对劲。 但被王种这么一说,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女孩的脖子并不白,甚至有些发黑,像是好几天没洗澡,褶皱的地方还有明显的汗渍。 刚才在车厢里,他观察得很仔细,没见到行为像小偷的人。 算了吧,就几百块钱,权当让这货吸取点教训。 车子继续往前开。下午5点,终于到了站官屯火车站。 一出车站,很多人围了上来,有的问要不要住宿,有的问要不要坐车。 梅洛四人正准备叫车,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火车上的那个小女孩。 此时她没穿那件棉衣和牛仔裤,而是换了一件貂皮大衣,脚踩高跟鞋,走在路上,活脱脱像个富家小姐。 手里却提着那个刚才放在座位下的包,和她这一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脸蛋没变,不美不丑,但皮肤看着不一样了,脖颈处又白又嫩,身材也显得丰满匀称。 难道真是她? “你们去旁边的饭店等我,我去去就来。” 梅洛对吴小谣他们吩咐了一句,自己则悄悄跟在那女孩身后。 他不是为了那几百块钱,而是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 如果真是她,那这易容术也太高明了。 上一次李秋水那么精心易容,他一眼就能看出身材破绽,可这个女孩,他愣是没发现一点端倪,尤其是她的脖子,当时他看得那么仔细。 三人以为梅洛是去上厕所,便先去了旁边的饭店。 女孩没有打车,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就在拐弯的一刹那,梅洛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偷笑。 走到胡同中间,就见她身体一侧,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她动作极快,快到梅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梅洛踮起脚尖,施展流云步,也跟了过去。 走到胡同口一看,里面是纵横交错的路口,却没见那女孩的身影。 他走进里面,每个胡同都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那女孩。 算了,回去吧。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脖子上突然被一把锋利的小刀抵住了。 “别动,动一下,我立刻割断你的喉咙。”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娇嫩,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梅洛一猜就是那个小女孩,只是这声音里的狠劲,和火车上那个朴素女孩的模样实在对不上。 第572章 蛮横的小偷 “偷了我们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梅洛站着不动,他不急于出手,而是语气平淡地问。 这女孩身高不到1.7米,手扬着把刀抵在梅洛脖子上。 自己只要身体快速一矮就能化解。 女孩神情蛮横,甚至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嚣张。 “我偷了又怎么样?”她眼皮一挑,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 “不就几百块钱吗?还想跟踪我?你看我这几千块的貂!人家丢了这都没像你一样追着不放……” 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偷了,你就不该来找。 这件貂皮大衣,也是她偷来的? 梅洛只觉得这事太有意思了: 一是这么大件衣服被偷,原主人恐怕还蒙在鼓里。 二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偷,偷完东西被发现,反倒凶巴巴地不让人找? “你是荣门小刀会的?” 梅洛问。 因为他感觉脖子上的刀不大,更像块刀片。 女孩身体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 “你管我。” 接着她把刀片又用力按了按,眼神凶狠地逼问: “说,你是干什么的?从哪看出是我偷了你们的钱?” 梅洛身体猛地往下一蹭,两指一抬夹住她的手腕,随即站起身,把头凑到她脖子上闻了闻,慢悠悠地说: “从你这又白又嫩的皮肤看出来的。你说刚才在车上那么黑,现在怎么这么白了?” 女孩被梅洛一夹,脸色骤变,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同时,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朝梅洛的脖子抹来。 我靠,还会双手出刀? 梅洛脖子往后一仰,同时抓住她另一边手腕,往墙上一推——她整个人被牢牢摁在墙上。 “说不说?” “不说!” 女孩扭过头,脸颊紧绷,眼神倔强地顶了回去。 梅洛的脸凑得很近,这才发现,这女孩子胸很大,连宽松的貂皮大衣都被高高撑起。 她似乎察觉到梅洛的目光落点不对,立刻抬起脚想踹。 梅洛双腿伸开,往前一步,把她整个下身也夹住。 “赶紧放开我,你个臭流氓……” 她又羞又怒,脸颊涨得通红。 因为梅洛这个姿势,看着实在不雅观,像把一个女孩摁在墙上,想要非礼她一样。 “你不说我不放。” 梅洛的脸贴得更近,嘴唇几乎要碰到她脖子,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压迫。 对付这种蛮横无礼的女孩,就得用这种方式吓唬她。 “你个臭流氓,快点放开我!我把钱给你!”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要钱,” 梅洛盯着她的眼睛: “只要你说出刚才在火车上,脖子的皮肤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这女孩不光精明,易容术也很高明,刚才脖颈的皮肤看着跟真的一样。 “你先放开我,我就说。”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又急又怒,带着明显的羞恼。 梅洛只好放开了她——这姿势要是被过路的人看到,真以为自己在耍流氓。 刚一松开,女孩像条泥鳅似的从梅洛身边溜过,连地上的刀片都顾不上捡,转身就朝胡同深处跑去。 她应该就住在不远,因为刚才那包没拿在手上。 都抓到了,怎么能让她跑? 这传出去,不得丢人? 梅洛一抬腿就追了上去。 女孩闪过两条胡同,跑到一个房门口,飞快地钻了进去。 她刚要关门,梅洛已经跟了上来,一抬手撑住了门。 女孩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面色苍白,像只受惊的猫似的浑身发颤,声音都带着抖: “你怎么这么快?” 她原以为自己身法够快,胡同又拐来拐去,梅洛肯定追不上,才敢往房间里跑。 “快吗?” 梅洛说着,用力一推门,走进房间后顺手把门栓插上了。 在房间里更好,别人看不见,还能好好捉弄她一番。 “你给我滚出去,死流氓……” 她小脸涨得通红,瞪着梅洛,声音又急又气,带着哭腔。 “出去?”梅洛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不是故意把我带进房间的吗?这里好啊,干点什么都没人知道。” 说着,一把拉过女孩,将貂皮大衣的拉链往下一扯,把她身体一转,外套就被脱了下来。 “啊!你干什么?”她惊叫一声,眼神里满是慌乱,“这衣服不是你们的!” 她以为梅洛是想要这件大衣。 其实,梅洛是想看看这女孩里面到底穿了什么,既然她不肯说,那就自己看——想弄明白她的脖子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像李秋水那样的易容皮。 大衣脱了,里面是一件紧身毛衣,顿时将她傲人的双峰勾勒得更加明显。 “把毛衣脱了。” 梅洛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胸前,语气平静地说。 大衣他可以动手脱,贴身衣物,还得让她自己来。 第573章 神秘组织 女孩两眼一立,紧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厉色: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衣服脱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洛本是想吓唬她,哪真能让她脱衣服? 她粉拳紧握,狠狠瞪了梅洛好一会儿,手都抬了起来像是想动手,可对上梅洛那犀利的眼神,再想起刚才吃过的亏,终究还是泄了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甘: “好,我说。” 接着,她拉开地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瓶。 面具梅洛看清了,一张是老太太的模样,另一张是中年妇女的样子。 但那小瓶是干什么的,他刚想开口问,就见女孩对着自己的脖子喷了几下。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脖子的皮肤,顿时变得和刚才梅洛在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神奇了。 “不就是易容术吗?你刚才为什么不肯说?” 梅洛皱着眉问。 “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戒备: “师傅说过,就算是退赃,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易容术,不然以后就不好在道上混了。” 梅洛抬手拍了拍肩膀,没再多说,开门而出。 ………….. 曲凤美的家,在临江的郊外。 听说要去市郊,花爷和王种借故说没来过站官屯,想在市里转一转。 梅洛一听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便和吴晓瑶两人打了个车,朝江边而去。 陈家看起来是个有家底的,房子很气派,是一栋三层典雅的小洋楼。 敲了几声门,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扶门板,探出头来,眼神带着几分审视问道: “你们找谁?” “大姐,这是曲凤美的家吗?” 梅洛客气地问。 大姐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 “你们是谁?” 她大概觉得两个外地人突然找来,怕是有什么不妥,立刻警惕起来。 “我叫梅洛,是她朋友,从哈北特意过来找她的。” 梅洛语气诚恳。 “好的,你们等一会儿。” 说完,她把门重新关上。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而近。 门一开,曲凤美站在门内,一看到真是梅洛和吴小谣,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梅洛,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吴小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跟着一起走进院子。 曲凤美直接把两人领进客厅,然后对那大姐说道: “龙姨,多炒两个菜,我朋友在这儿一起吃饭。” 龙姨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去。 梅洛打量了一眼客厅,空间很大,装修得古香古色。 家具都是纯红木的,四周的柜子里摆放着瓷器,还有几幅梅洛一眼就看出是名贵的字画。 通往二楼的楼梯,铺着实木地板,扶手是紫檀木的,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 “你老公呢?” 见她一个人在家,坐下后梅洛问道。 既然能找到这里,肯定对曲凤美有所了解,所以曲凤美也不意外,给两人倒了杯茶,笑着说: “都去江面了,这段时间特别忙,我身体又不方便去,所以他从早到晚都在船上。” 梅洛听他小姨说过,他们承包的江面,主要是用来开赌船的。 他刚想开口,就听吴小谣带着浓浓的关心问道: “你身体怎么了?怎么不方便去?” 梅洛也有些诧异,刚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她身体有什么异常,反倒是胖了不少。 曲凤美在两人对面坐下,看着吴小谣,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喜悦地说: “怀孕了。” “啊?” 吴小谣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地,他脸上满是错愕。 曲凤美咯咯一笑,打趣道: “吴小谣,难道你对我还不死心?你给我注意点,这可是我家,小心我老公回来把你赶出去。” 吴晓瑶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 “没有,只是觉得太快了,有点意外。” 确实,当曲凤美说自己怀孕了的时候,梅洛也感到意外。 才回来三个月,就怀上了,她老公得多优秀啊。 寒暄了一会儿,梅洛才正色问道: “凤美,你知道哈北宋烟鬼吗?” “知道啊,哈北有名的包打听嘛。” 曲凤美挑了挑眉,看向梅洛,眼中带着好奇问: “怎么?你想找他?” “已经找到了,但我觉得他的消息不太准,所以特地从哈北过来找你。”梅洛说。 “什么消息连宋烟鬼都不准确?” 曲凤美更好奇了,看着梅洛追问: “梅洛,你说来听听?” “哦,是关于兰城寸世雄的消息……” 梅洛把见宋烟鬼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曲凤美扑闪着睫毛,眼神比刚才更加好奇: “梅洛,你找寸世雄干什么?” 从她的表情看,应该知道些寸世雄的事。于是把自己在羊城的事也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临走时,农田让我帮他打听寸世雄的事,想知道15年前是不是他出卖了楚天风。” 曲凤美认真地想了想,突然抬眼看向梅洛,眼神带着探究: “梅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梅洛微微一怔。 确实,他隐瞒了李秋水告诉他的关于寸世雄的事。 这些事在云滇大家都知道,自己从云滇来,按理说不可能不了解。 于是他说道: “还有他的另外一位徒弟,托我帮她打探寸世雄……” “李秋水?” 曲凤美目光奇怪地看了梅洛一眼,嘴角还露出一丝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梅洛点头: “对,就是她。这几年她也一直在打听寸世雄的消息,但消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没等梅洛说完,突然打断,眼神里满是好奇。 吴小谣也看向梅洛,因为这么久以来,他从没听说过有李秋水这么个人。 梅洛便把在羊城怎么认识的李秋水,以及火车上的偶遇,再到兰城的见面都讲了一遍,当然,那些不方便说的细节都省去了。 曲凤美柳眉微蹙,手里的茶杯慢慢转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梅洛,你可能被她骗了。” 嗯? 梅洛下意识地捏紧了茶杯,追问道: “为什么?” “因为寸世雄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种人。15年前那批货,听说被寸世雄不知用什么方式扣下来一半,偷偷藏在了一个地方。所以这几年,寸世雄一直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逼他说出那批宝物的地址。” 这些,梅洛听人说过,那天宋烟鬼也这么说。 但这和李秋水骗他有什么关系? 曲凤美把茶杯停在嘴边,挑着眉看着梅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这个神秘组织,有人怀疑是李秋水的师傅楚天风。15年前他根本没死,而是隐身国外,操纵道上的人找寸世雄。” “你听谁说的?” 梅洛显得有些激动,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楚天风没死的说法,但曲凤美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比如和李秋水看似偶然的相遇,实则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特别是在兰城,她介绍自己去一个她并不认识的赌场,而自己马上就失踪了。 接下来发生的那些接二连三针对自己的事,难道是那个神秘组织特意安排的,想让自己来逼迫寸世雄露面,他们好坐享其成? 那李秋水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第574章 又遇白裙女 “我师傅说的。” 曲凤美放下茶杯,眼神朝二楼楼梯口瞥了一眼,接着说道: “15年前,我师傅也有几件保物在那批货里,只是她不是花钱买的,所以丢了也不心疼。有一次聊到这件事,她说楚天风那晚根本没死,跳河就是怕落到白道手上,而且他水性异常好,在下游上岸后,逃去了海外……” “在驼城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梅洛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陡然提高。 他能感觉到,白秋露说的是真的。 之所以他见过的人都不知道这情况,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参与。 包括农田,包括翁百岁。 而真正参与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又没问,怎么能怪小仙女?” 没等曲凤美回答,吴小谣低着头小声嘟囔,嘴角还带着点不服气。 梅洛瞟了他一眼,心里暗笑:看来是真爱啊,这就情不自禁维护起来了。 曲凤美感激地看了眼吴小谣,随即对梅洛笑道: “吴大哥说得对,你也没问我啊。我哪知道你要找寸世雄,后来还认识了那个风情万种的李秋水……” “你知道寸世雄在哪儿吗?” 梅洛打断她的话,眼神紧紧盯着她,问出了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只要找到他,神秘组织到底是谁,就能彻底弄明白了。 曲凤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 “不知道。但这事你不能急,梅洛,因为现在不只你一个人在找他,整个云滇蓝道,包括柳云修都在找……” “柳云修也找他?柳家也参与了?” 梅洛挑眉追问,脸上写满惊讶。 “不光柳家,很多蓝道世家,以及千门高手,或多或少都有几件宝物在那批货里。所以你不能着急,寸世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现身的……” 曲凤美语气笃定,她清楚这么多人找,寸世雄必定会万分谨慎。 梅洛默默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几月份去椰岛,几月份在津门,说不定都是寸世雄故意放的烟幕弹。 暂时找不到他,只能先了解曲凤美口中的神秘组织。 根据他的判断,就算李秋水是这里面的人,也绝对不是头目——她没有这个能力。于是他又问道: “你知道这神秘组织的负责人是谁吗?” 曲凤美再次摇头,眉头微蹙: “不知道。但这人在蓝道上一定很有影响力,要不然怎么会连柳家、李秋水这样的人都听他的?” “柳家都听他的?” 梅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曲凤美肯定地说: “听说柳云修接管柳家,就是他在后面支持的,要不然不会是他当家。因为柳家还有个千门高手柳白羽,而柳云修对千术一窍不通。” 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刻他特别想找到李秋水。 他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让她开口说出实情。 “对了凤美,你老公家是干什么的?看着挺有钱。” 刚才曲凤美说的很多事,显然不是白秋露告诉她的——那位千门老前辈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他怀疑这些消息是她老公透露的。 曲凤美微微一笑,眼神带着点调侃: “梅洛,三个月不见,你好像把我当外人了?有事拐弯抹角的,不敢直说。” “就是。” 吴晓瑶又在一旁帮腔,还朝梅洛撇了撇嘴。 梅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不禁嘀咕:这冷美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感觉自己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就见曲凤美又看了一眼二楼楼梯口,随即咯咯一笑道: “我老公不是千门人,是做别的生意的。现在因为我才接触蓝道,我听到的很多消息,不是他说的,而是我那好闺蜜……”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凤美,在说我什么坏话呢?来,该吃水果了。” 随着声音,一个女孩从楼上走了下来。 梅洛抬头一看,猛地站起身,两个眼珠子瞪得比拳头还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裙女孩? 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 竟然在曲凤美家? 吴小谣也惊呼一声: “仙女?是仙女?” 站在楼梯中间的白裙女孩,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梅洛,眼神里充满了意外和慌乱。 突然,就听“啪”的一声,她手里的盘子跌落在地,随即转身就往楼上跑。 曲凤美茫然地看看梅洛,又看看吴小谣,疑惑地问: “你们认识?” 梅洛根本听不见曲凤美说什么,他又惊又喜,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自己刚刚心灰意冷的时候,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她! 他好想冲上二楼,但理智告诉他:这得多没礼貌啊。 这时,吴小瑶哈哈大笑道: “凤美,他俩岂止是认识丫我要是把那天的场景说给你听,你一定和我一样笑抽过去,太招笑了,那天……”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就见女孩拿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冲了下来,脸上满是怒气,厉声喊道: “你这死流氓,竟敢找到这里来,我杀了你……” 第575章 千手玉狐霍雨桐 曲凤美一见女孩气势汹汹,还手握长刀冲下来。 她“啪”的一声扔掉水杯,慌忙起身也冲过去抱住女孩,脸上满是焦急: “雨桐,你怎么啦?别冲动,把刀放下。” 可女孩哪里听她的,长刀紧紧指着梅洛,身体一个劲往前挣扎,眼中怒火熊熊: “凤美,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凤美拉不住她,只能急得大声喊道: “雨桐,别冲动,他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千门圣手梅洛!” 女孩这才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狐疑地看着梅洛。 吴小谣也站起身,探着脑袋小声问道: “雨桐,他是……?” 梅洛连忙用目光制止他。 第一次听曲凤美叫女孩雨桐的时候,梅洛就在想,难道她是霍雨寒的妹妹霍雨桐? 他在兰城曾听花爷说过,霍雨寒的妹妹叫霍雨桐,去了北方。 如果她真是霍雨寒的妹妹,他不想这么早暴露和霍雨寒的关系。 想看看这个妹妹到底想怎么样,所以才制止吴小谣。 这时,女孩愣过之后,突然又猛地扬起刀,冲曲凤美说: “凤美,你放开我,我管他圣手不圣手的,今晚我要他没手……” 梅洛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却带着几分玩味的温柔看着她。 心里暗忖: 拿刀也不怕你,有本事你戳我一刀。 正好让你服侍几天。 曲凤美见她又扬刀,连忙跑到她面前,双手一横拦住,一脸困惑: “雨桐,你们到底怎么了?难道你俩认识?你先别冲动,都是朋友,咱们坐下来说。” 说着,趁机一把夺下她的刀,硬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梅洛依然痴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而她却美目圆瞪,死死盯着梅洛,像是要喷出火来。 曲凤美一看这俩人的表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梅洛?她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我闺蜜霍雨桐,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有些焦急地看着梅洛追问。 还真是霍雨寒的妹妹。 梅洛依然没说话,他此时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说前几天抱了她,还摸了她的胸? 而且自己还认识她大哥? 这时,就听吴小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凤美啊,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故事,招笑的很,他俩……” 霍雨桐并不认识吴小谣,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曲凤美耳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流氓。” 就听曲凤美“啊”的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梅洛: “你摸了她?” 客厅里顿时寂静下来,龙姨端着两盆菜正好走到厨房门口,一听曲凤美的话,脚步猛地顿住,不敢往前走,怔怔地看着几人。 “摸了,不光摸了,还抱了还捏了。” 吴小谣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喘着气说道。 霍雨桐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向梅洛。 曲凤美眼疾手快,连忙夺了下来。 她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因为霍雨桐跟她说过在赌场的遭遇。 这会见状,也跟着吴小谣咯咯笑了起来: “你俩啊,真好玩,居然这么有缘分,都是我的朋友,都是老千,竟然在赌场里摸……” 她突然停住了声,因为霍雨桐葱白的玉手正狠狠掐着她的腰,疼得她龇牙咧嘴。 “我要和你赌一局。” 这时,霍雨桐深吸一口气,挑眉瞪着梅洛。 梅洛微笑着点头,神色坦然: “好,我接了。无论输赢,我都先向你道个歉,对不起,霍小姐,那天是情况所逼,你也知道,那两大姐跟母老虎似的,我不把你抱开,肯定会伤到你……” “你住口!有你那么抱的吗?” 梅洛话没说完,她就羞红着脸厉声打断。 。接着问道: “你想赌什么?” “随便。” 梅洛坐下后,随口答道,语气轻松。 “别赌了雨桐,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这都是误会,梅洛又不是坏人,我相信当时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拉开的。等会儿让他多喝杯酒,这事就过了,好不好?” 曲凤美知道,两人只要一赌,肯定有赌注,无论谁输谁赢,到时自己肯定很难办,所以极力劝阻。 吴小谣却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梅先生当时想保护的,但见霍小姐太漂亮了,所以情不自禁的动手……” 梅洛咬牙瞪着他,心里暗骂: 你不说话,会死啊。 霍雨桐可能觉得再这样说下去,自己真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于是猛地站起身往楼上走,边走边说道: “好,你不是千门圣手吗?那我们就赌骰子,谁输了……”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人已经走上了二楼。 曲凤美看着梅洛,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带着点嗔怪: “小丽说得没错,你真是个小色鬼。” 梅洛尴尬一笑,解释道: “凤美,那天真是个意外,当时那情况……”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 她叹了口气,才接着说: “我这闺蜜可是大有来头的,在千门人称千手玉狐,又是巴蜀大名鼎鼎疱哥会大爷霍雨寒的妹妹。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你又是抱又是……她怎么受不了,前几天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气得那样子,如果你在旁边,她真的会一刀杀了你。” 梅洛嘴角扬了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你放心,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不生气的时候,温柔得跟水一样。但等会你俩纯属切磋,别下赌注,而且你还要赢了她,让她心里敬佩你,可能就没事了。” 曲凤美在给梅洛出谋划策。 “她怎么一个人出现在哈北的赌场里?” 梅洛问道。 之前不知道她是霍雨桐,一直以为她是哈北本地人,不然,一个女孩哪敢一个人出现在赌场。 曲凤美眼睛转了转,解释道: “她知道我怀孕了,特意从巴蜀过来照顾我,已经来了十几天。知道我想去哈北开场子后,前几天一个人说去帮我试试水,看看哈北的赌场管理怎么样,暗灯水平怎么样……” 原来如此。 难怪她当天一直在观察,最后还用10块钱连赢二十把。 她是想看看赌场的暗灯,知不知道她是老千。 这周万里空有雄心壮志,手下却缺人啊。 按理说,每个场子,要是有人连赢20把,早就会引起工作人员或者明灯暗灯的注意了。 但那天,要不是两个大姐吵起来,局都还散不了。 自己不抱霍雨桐的话,可能她还要赢更多。 “你认识邹万里吗?” 梅洛又问,既然要去哈北开场子,那一定会和当地的老板起竞争。 那天,他正好听到邹万里父子的对话,知道他的野心。 曲凤美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哈北有几个老板开场子的,我都听说过,有邹家、齐家、赵家,现在规模都还很小,都是一家两家的,而且装修也不怎么样,管理也不到位,所以我才想去那开几家……” “站官屯开了多少家?” 梅洛问道。 他只知道曲凤美做赌船,具体开了多少家并不清楚。 按理说,想去外面发展,那一定在当地形成了垄断。 “站官屯不行,城市小,名声还不好,很少有外地人和大老板过来。要想做蓝道生意,必须去大城市,那里人多,有钱人也多……” 曲凤美这一年没白去南粤,从她的话里,能感觉到她不光有野心,还很懂赌场管理。 这时,她突然目光一闪,紧紧看着梅洛,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你有没有想法?要不要我们一起?” 梅洛刚想开口,霍雨桐拿着两个骰盅走了下来。 第576章 梅花间竹 一下楼,她看着曲凤美说: “凤美,你来当裁判,上次不是说你输给他了吗?今晚我给你报仇。” “可以,但我先把规则说了,你俩随便怎么赌,都不能有赌注,否则我不同意。” 曲凤美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强调。 “没赌注,那还赌什么?不行,谁输了谁自断一指。” 霍雨桐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倔强。 她并不理会曲凤美,而是把骰盅连同12粒骰子递给梅洛。 “雨桐,大家都是朋友,赌什么手指,实在要押赌注的话那就押大点。” “押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看着曲凤美, 她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抬眼看向霍雨桐,嘴角噙着促狭的笑说道: “如果你输了,让他亲你一口;他输了……” 霍雨桐顿时娇羞着脸,脸颊泛起红晕,伸手用力捏了一下曲凤美的腰,嗔道: “凤美,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一个晚上尽帮着他。” “哈哈哈……这个赌注好,梅先生巴不得。” 吴晓尧在旁边拍着手,眉飞色舞地起哄。 霍雨桐上下打量着他,皱着眉问曲凤美: “这人谁呀?贼眉鼠眼,一肚子的坏水。” “他啊?……”曲凤美拖长了声音。 “霍小姐,我叫吴小谣,梅先生的跟班,也是他团队里的管家,以后可以叫我吴爷,也可以叫……” 吴小谣挺直腰板,一脸得意地介绍自己。 “吴小瑶……?”霍雨桐突然看向曲凤美,眼睛一亮,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是被你挠成花脸的癞蛤蟆?” 曲凤美手捂着额头,把头垂得低低的。 太尴尬了。 吴小谣张开大嘴,惊愕地看看霍雨桐,又看看曲凤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次轮到梅洛哈哈大笑了,笑着笑着,就听霍雨桐瞪着眼,咬着牙说道: “你接不接?输了自断一指。” “不行。”曲凤美这才抬起头,脸上尴尬未消。 “可以。” 梅洛立刻应了下来,眼神平静地看着霍雨桐,接着又说道: “不过,如果你输了,我不要你的手指。” “那你要什么?” 霍雨桐挑眉问,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哈北农村,我在那里刚修好了房子,要去举行一个仪式……” “你想得美。” 梅洛话未说完,霍雨桐抓起一粒骰子就砸向他,脸上满是羞愤。 吴小谣和曲凤美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两人突然同时笑了。 霍雨桐气得脸色涨红,嘴里小声地骂着: “流氓,死流氓,臭流氓。” 他们都以为梅洛是想叫她回去举行结婚仪式呢。 其实他另有打算,于是看着三人,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姐姐说等房子装修好了,根据农村的习俗,进去生火的日子,不能一个人去,一定要是双数,也不能是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要阴阳平衡。所以,我想到那一天,你陪我去。” 梅洛语气很真诚,眼神坦荡,看着也不像在撒谎。 其实,他本来也没撒谎,这就是那天姐姐跟他说的。 霍雨桐低头想了想,抬眼说道: “等你赢了再说。” 曲凤美很了解两人的千术,她知道霍雨桐不可能赢梅洛。 所以,也就不再坚持不让两人赌。 梅洛拿起骰盅,看着霍雨桐问道: “霍小姐,怎么玩?” “就玩正邪不两立吧,每人12粒骰子,一局定胜负。” 嗯? 梅洛皱了下眉,他了解绝大多数的骰子局, 但刚刚霍雨桐说的,他从没听过。 就在这时,曲凤美“噗嗤”一笑,伸手拍了一下霍雨桐,眼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神色说道: “雨桐,你真任性。” 接着,她看向梅洛解释道: “别听她的什么正邪不两立,就是双足同立的骰子局。” 双足同立梅洛知道,就是12颗骰子,要在骰盅里摇成两柱, 而且,每一柱的点数要正好相反, 一柱从一到六,另一柱从六到一这样叠加而立。 看来,霍雨桐的骰子千术已经极高了。 因为“双足同立”的难度很大,比摇出12个六还难。 梅洛思考片刻,点头道: “好,就按霍小姐说的来,不过你改的这个名字过于沉重,不如把它叫做梅花间竹吧。” “梅花间竹?” 霍雨桐柳眉微蹙,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好,以后就按梅洛说的,这一招叫梅花间竹,你俩开始吧,谁先来?” 龙姨已经催了好几次吃饭,曲凤美看了看厨房方向,出声催促两人。 “女士优先。” 梅洛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霍雨桐先摇。 就见她把12粒骰子放在茶几上,手腕一扬,骰盅贴着茶几扫过, 12粒骰子全被她扫入骰盅。 一只白皙的玉手握着骰盅,在空中灵活地来回飞舞。 不到1分钟,“啪”的一声,骰盅稳稳扣在茶几上。 曲凤美也不询问,直接伸手把骰盅打开,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 不用说,成了。 梅洛也不废话,把12粒骰子摆成两排, 看了一眼对面的霍雨桐,眼神平静,才拿起骰盅。 第577章 梅洛输了 突然,梅洛手腕微动,手上的骰盅一斜,其中一排的骰子,像听到指令一样,唰的一声,一粒粒飞入骰中。 然后手一扬,快速地摇了起来。 不过5秒,他手腕一翻,另外一排的骰子和刚才一样,也入了骰中。 就见他手如灵蛇,细腻而又灵巧地摆动着骰盅,眼睛却看着霍雨桐。 太漂亮了。 今天她穿了一套紫色长裙,肌肤胜雪,身材凹凸有致;脸如仙子,一双眼睛又大又黑。 这女孩,一定要得到她。 而霍雨桐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的手,睫毛时不时轻颤。 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询问同样看着梅洛的曲凤美。 曲凤美只是微微摇头。 其实,这两人是想看出梅洛的手法。 但她们怎么可能看得出?这是他自创的。 不过20秒,“啪”的一声,梅洛把骰盅扣在茶几上。 曲凤美刚想去开骰盅,就听霍雨桐看向梅洛,好奇地问道: “你这摇骰手法叫什么?跟谁学的?” “自创的,叫……叫凤回头吧。” 梅洛略一沉吟,缓缓说道。 “凤回头?” 霍雨桐轻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时,曲凤美已经缓缓打开了骰盅。 成了。 两柱骰子赫然而立。 就在曲凤美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其中一排骰子倒了。 按照规则,梅花间竹摇成之后,至少要在桌上保持5秒钟才能算赢。 现在不到3秒,显然梅洛输了。 就见他把手放到茶几上,语气平淡地说: “霍小姐,我输了,愿赌服输,我自断一指。” 说着,便要去拿那把水果刀。 曲凤美吓得脸色大变,失声喃喃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输?” 霍雨桐看了一眼茶几,又看了一眼梅洛,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不行,不能断指,大家都是朋友,开个玩笑而已。” 这时,曲凤美也反应过来,连忙把水果刀收了起来: “走,吃饭去。” 霍雨桐却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梅洛,突然开口问道: “你不想让我陪你去农村?” “不是。” 梅洛摇摇头。 “那为什么故意输给我?” 霍雨桐追问,眼神锐利。 曲凤美一愣。 “故意输?” 她不解地看向梅洛,满脸疑惑。 看来霍雨桐不光千术高明,眼力也极其好。 她说的没错,梅洛就是故意输的。 刚才他在摇骰子的时候,心里突然改变了主意。 像这样的绝世美人,绝对不能让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哪怕是赢了她,让她跟自己回去也不行。 那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呢?只有一招,反其道而行之,让她知道人间自有真爱在。 于是梅洛望着霍雨桐,声音温柔而动情地说道: “因为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咦,鸡皮疙瘩掉一地。” 吴小瑶在旁边,故意拍着身上,一脸戏谑。 霍雨桐的脸瞬间红了,却不再阴沉,神情变得柔顺了些,小声嗔道: “油嘴滑舌。” 平时,曲凤美肯定会鼓掌打趣,但此时她还是一脸懵懂地问霍雨桐: “我怎么看不出他是故意输的?” 霍雨桐低声道: “茶几上有个凹痕,他故意把骰子落在上面。” 曲凤美俯身一看,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梅洛,真有一套啊!知道雨桐只是斗气,不会让你断手指,你倒好,反过来给她留个好印象,高!难怪小丽说……” 可能是霍雨桐在旁边,她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走啦,误会解除,进去吃饭。” ……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饭厅也很大。 两边的柜子都是名贵木材,价值百万的紫檀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墙上还挂着几幅名人字画。 龙姨见都是年轻人,曲凤美再怎么叫,她都没有上桌。 梅洛坐在霍雨桐对面,吃饭时不停地帮她夹菜,还时不时询问: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有什么爱好?” “喜不喜欢看电影?” 反正舔狗是什么样,他此时就是什么样。 而霍雨桐似乎没怎么来电,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有时甚至会把梅洛夹过去的菜放到曲凤美的碗里。 “你吃吧,你是两个人。” “我不吃,看见你俩我就饱了。” 曲凤美把菜又夹了回去,笑嘻嘻地调侃两人。 吴晓瑶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堂堂的千门圣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 往日那傲世全场的威风呢?于是看着梅洛,带着调侃说道: “梅先生,是不是冷啊?我看你都流口水啦。”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看向梅洛,接着一阵大笑。 只有梅洛尴尬地低着头,心里暗骂: 这吴老狗,以后再也不跟他一起出门了。 这时,霍雨桐看着吴晓瑶,带着一丝不解问道: “吴大哥,你怎么老叫他梅先生呢?他不就是一个老千吗?” 吴晓瑶一抬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不服气地说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其实梅先生不光千术高明,还是一位书法大家呢……” 接着,他把两人在驼城写对联如何好卖,后来遇到李道术开出五百一副字的事讲给她们听。 在吴晓瑶讲述的过程中,两个女孩眼睛越睁越大,握着筷子的手也越攥越紧。 “真的?” 吴晓瑶说完后,霍雨桐目光紧紧盯着梅洛,满脸惊讶地问。 “当然是真的,后来李道术还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用一条价值百万的手串换梅先生一幅字呢。” 吴晓瑶抢着说,语气中满是自豪。 霍雨桐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明亮,那温柔似水的神情也慢慢浮现出来。 “梅洛,想不到你这么有才啊?你知道吗?雨桐也是个爱好书画的人,这下你俩有话聊了。” 曲凤美笑着说。 梅洛只是淡淡一笑: “业余爱好而已,不足挂齿。” 这逼,肯定得装。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霍雨桐,觉得不够,她还没彻底放下戒心。 于是他看着旁边的电话,状似随意地问霍雨桐: “你来云滇,你哥知道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自己离开巴蜀才没几天。 霍雨桐猛地看向曲凤美,而曲凤美却怔怔地看着梅洛,疑惑地问: “你认识霍雨寒?” “何止认识啊,那是我们的好兄弟!在火车上,梅先生还帮他找回了几万块钱;你哥荣升袍哥大爷那天晚上,还和梅先生喝酒喝到天亮呢!” 吴晓瑶又是一顿夸耀,同时他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于是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梅先生,霍大哥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梅洛装腔作势: “这大晚上的,你打什么电话?” 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 以后去哪儿,还得把这货带上,太他妈有眼力劲了。 霍雨桐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梅洛,嘴里却报出了她家的电话。 就见吴晓瑶一阵按键,“嘀”了两声后,里面传来霍雨寒低沉的声音: “谁呀?” “霍大哥,是我,梅先生的跟班吴晓瑶……” 他摁下免提,说话时眼睛却看着三人。 “哦,吴大哥呀,你们现在在哪?我兄弟还好吗?” 霍雨寒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 霍雨桐和曲凤美一动不动,咬着筷子仔细听着。 “梅先生不好。” 吴晓瑶话一出口,桌上的三人不由一愣,都纷纷看向他。 不好?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叫好队友?这就叫好队友。 于是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就听话筒里传来霍雨寒焦急的声音: “他怎么啦?你们在哪?快点告诉我,我马上安排人手!” 义气就是义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怕梅洛有难。 吴晓瑶嘴角挂着笑,对着话筒说道: “霍大哥,事倒没多大的事。我们在哈北的一个朋友家,正巧遇到了你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你妹妹非要和梅先生赌一局,然后梅先生输了,你妹妹就要断他一根手指,所以……” “放肆!雨桐在吗?赶快叫她来接电话!” 对面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吴晓瑶。 霍雨桐一听,咬着银牙瞪着吴晓瑶,心里暗骂: 真是个搬弄是非的货。 “好的,霍大哥,我马上叫她接电话。” 吴晓瑶说完,一脸坏笑地看着霍雨桐。 梅洛的两根拇指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曲凤美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很赞赏地看了吴晓瑶一眼。 第578章 梅洛被挟持了 霍雨桐走到电话机旁,小声地说道: “哥,没有的事,你别听吴,吴大哥乱说。” “没有就好,” 霍雨寒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雨桐你记得,梅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而且,他的千术不是你能比的,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以后他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我正好想邀请他来巴蜀教教你嫂子呢!” 霍雨寒也没问她俩怎么认识的,说完这些后,接着道: “好了,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你让梅洛来接电话。” 霍雨桐转身,慢慢走回来。 但表情变了,眼神里带着无限温柔望向梅洛。 梅洛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和霍雨寒聊了起来。 接下来的饭局,情况有些变化。 梅洛夹过去的菜,霍雨桐每次都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柔声说: “梅洛,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 说着把菜又夹回梅洛的碗里。 吴小谣和曲凤美聊着他们的话题,眼睛却不时瞟向梅洛俩人。 吃完饭,几人回到客厅喝茶聊天。 梅洛和霍雨桐在交流千术,神情专注。 曲凤美在一旁忙着泡茶,吴小谣则按捺着情绪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瞪起眼睛,又时不时烦躁地拍拍手臂。 这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 龙姨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走过去开门。 梅洛以为该是曲凤美的老公回来了,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优秀。能让曲凤美这么着急怀孕。 门一开,就听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龙姨,我嫂子呢……” “在呢。”龙姨应着,顺手关上了门。 女孩快步朝客厅走来。 距离还有两三米时,她一抬头,恰好和梅洛四目相对。 “是你……?” 两人同时怔住,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女孩正是那个偷了王种钱的荣门高手。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还叫曲凤美嫂子? 就在梅洛满心惊讶时,女孩手一扬,手里的包带着劲风直飞梅洛。 “啪”的一声,梅洛闪躲不及,包重重砸在他身上。 紧接着,黑影一闪,女孩已冲到梅洛身后,一手狠狠抓着他的头发,一手将刀片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你这臭流氓,竟然敢跑到我家里,我割了你的喉咙!” 霍雨桐、吴小谣、曲凤美,包括龙姨都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大惊失色,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才两人互相说“是你”时,众人已觉惊讶,可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几人刚回过头,就见包甩了过来,紧接着梅洛就被控制住了。 “啪”的一声,曲凤美的茶壶脱手掉在地上,茶水四溅。 她惊愕地看着女孩,声音发颤: “小艺,你干什么呀?快放下刀,这是我朋友,是我们家的贵客。” “贵客?”小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嫂子,你被他蒙骗了,他是个流氓!” 小艺没松手,抵在梅洛脖子上的刀片甚至又用了点力。 曲凤美一看这情形,快步走到小艺身旁,却不敢碰她的手,生怕那锋利的刀片真伤了梅洛,只能在旁边瑟瑟发抖地劝: “小艺,到底怎么回事?你快放开他。” 其他人也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小艺,脸上很焦急。 慢慢地,刚刚还紧张异常的吴小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兜里的手悄悄松开钢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羡慕看向梅洛。 这流氓,我也想当。 “怎么回事?”小艺猛地抓紧梅洛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声音里怒意更盛。 “他在车站抱我的身体,还在房间里脱我的衣服!” 哐当! 啪啪! 接二连三的声响传来,是龙姨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还有霍雨桐手中的水杯摔碎的声音。 声音过后,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梅,梅,梅洛,你,你怎么这样……” 曲凤美又气又恨地看着梅洛,声音比刚才抖得更厉害。 先是摸自己的闺蜜,现在又脱小姑子的衣服。 你是色到什么程度了?还专挑我身边的人下手! 霍雨桐刚刚还带着温柔的脸色,此刻一点点变冷,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 原来,真是个好色之徒。 什么书法大家? 什么哥哥尊敬的人? 此刻,都是狗屁。 龙姨重新捡起扫帚,扬在手上。 老娘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陈家讨个公道。 只有吴小谣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我看你今晚怎么收场? 反正我是不会出手的。 第579章 陈家公子 梅洛想说话,又怕刀片伤到自己,因为刀片已经陷入自己肉里啦。 想摇头,更不敢。 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一个个杀气都这么重呢?一见面就动刀。 他只能慢慢地举起双手,冲几人挥了挥,张着嘴唇尽量小声说: “误,误会。” “误会?”小艺把他的头又用力往后掰,眼睛瞪着他。 “你先把我按在墙上,下身贴着我的下身,头伸到我脖子上,后来在房间里,先脱掉我的外衣,又威胁我脱内衣,这是误会?” 小艺没说谎,这些梅洛都干过,只是没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所以几人信以为真,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看着梅洛。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人渣。” 霍雨桐骂了一句,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曲凤美用一种像从没认识过梅洛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想让小艺放手,但她更加用力抓住梅洛的头发。 “还有,我问你这臭流氓,来我家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嫂子的?在哪认识的?你是不是见她长得漂亮,心里起歹意?” 梅洛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了。 原来是怀疑自己和他嫂子有事。 但又不敢多说话,万一哪一句说得不对,她真的会一刀抹了自己。 所以只能用力地挥手。 “不,不,不……” 曲凤美也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 “小艺,你胡说什么呀?快点先放开他,他是我好朋友。” 这时,龙姨也气得不行,而且刚刚小艺的话提醒了她。 莫非他俩人真有事,要不然女主人这么维护这个小白脸。 于是,扬起扫帚用力地砸向梅洛。 “龙姨住手,你们干什么呀?” 这时,一个男人推开门,见这情形,立刻喝斥。 龙姨这才停住手,并叫了一声: “少爷回来啦?” 曲凤美也看向这男人,目光深深道: “陈威,回来啦!” 梅洛是背对着大门,所以看不见这男人的模样,但知道,这应该是曲凤美的老公了。 他快步走进客厅,看着小艺喝道: “陈小艺,你干什么?快点放手。” “哥,他……” “我叫你快点放手。” 小艺这才放开梅洛,然后把包捡起来,气冲冲地往楼上走。 “不管你的破事……” 梅洛转身,打量着这男人。 和自己差不多高,二十五六岁,相貌俊朗,皮肤很白,穿着一套深色西服,显得又英俊,又儒雅。 难怪曲凤美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还这么快就为他怀上孩子。 原来是个美男子啊。 他走到曲凤美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柔声问道: “老婆,到底怎么回事啊?小艺怎么发这么大火?还动上刀了?” “遇到流氓了呗,你回来晚一点,小艺要杀流氓了。” 霍雨桐坐在沙发上,帮着小艺说话。 吴小谣自打看到曲凤美老公,就一直不说话,两只眼睛看着他。 脸上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无论是身高和长相,自己都差那么一大截。 “没事,老公,就是有点误会。” 曲凤美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也默默坐在沙发上。 梅洛摸了摸脖子,还好,没破皮,才看着陈威说. “陈公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叫梅洛,是凤美的朋友,因为在火车上和小艺产生了点误会……” “梅洛?你就是凤美经常跟我说起的千门圣手梅洛?” 陈威显得很惊讶,也很兴奋。 他连忙走到梅洛身边,拉着他的手: “凤美从南粤一回来,就跟我说起你,说你的千术如何高明,人品如何好。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想叫你来当伴郎呢,但凤美说太远了,不好意思打扰你……” 他一时竟忘了小艺拿刀架在梅洛脖子上的事,只顾着说对梅洛的敬仰之情。 说着说着,他看向吴小遥: “那这位应该是吴大哥吧?不好意思啊,我家凤美下手没个轻重,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噗! 霍雨桐忍不住笑出声。 而吴小遥此时的脸色,比死还难看。 曲凤美则拍了下陈威,低声说道: “老公,当着人家说这些干什么?” 看来,在南粤的事,她是一点不落地告诉了她老公。 陈威哈哈一笑,看了看乱七八糟的茶几,对龙姨说: “龙姨,去我书房把那饼最好的茶叶拿来。这么难得的朋友来家里了,怎能喝这种茶?” 龙姨很不情愿地转身走上二楼。 “梅洛,你刚才说在火车上和小艺发生点误会,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小艺没说起因,也没说她偷钱的事,所以曲凤美有些诧异地问。 梅洛刚想开口解释,小艺从楼上冲了下来。 “是,火车上我是偷了你们的钱,但你也不能对我耍流氓啊。” “偷钱?”吴小谣一脸惊讶地看着小艺: “你就是火车上那个老太太?” 小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才老太太呢,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小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偷了梅先生的钱,还这么没礼貌地在家里胡闹?你今天不一字不落地给我说清楚,我就把你关到赌船上,三个月不给出门。” 陈威一脸严肃地看着小艺。 “哥……” “快说。” 小艺这才吞吞吐吐地把火车上发生的事,到后来梅洛跟踪她,再到脱她的衣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大家这才嘘了一口气。 霍雨桐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了起来。 曲凤美笑得脸都红了。 龙姨也低着头扫她的地。 吴小谣则看着霍雨桐,又看看小艺,脸上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 这梅先生真是有福报啊。 见一个摸一个,最后还都有理了。 “小艺,给梅先生道歉。” 陈威听完,冲小艺大声说道。 小艺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哥,好一会儿才冲梅洛说: “梅……” 梅洛一抬手,打断她。 “小艺,道歉就不用啦,都是误会。我也确实对你这丫头无礼过,咱俩就算扯平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梅洛第一眼见到她的刀片时,感觉很熟悉。 所以在胡同里,当她只顾跑、不捡刀片的时候,梅洛捡起来看了看,发现第一次光头拿的刀片和这个一模一样。 所以他猜,这女孩是光头的徒弟。 “什么问题啊?” 小艺轻声问道。 “你师傅是谁?” 第580章 再去巴蜀 曲凤美和陈威也都看着小艺,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应该也不知道小艺的师傅是谁。 “不告诉你。”小艺噘着嘴,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 “老实说,趁这机会让我们也知道,你这几年到底跟谁学了这些偷鸡摸狗的坏毛病!” 陈威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不是偷鸡摸狗,我这叫荣门手法,专门劫富济贫!” 小艺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冲他哥辩解。 “什么狗屁荣门,不就是小偷吗?” 陈威猛地提高了音量说: “小艺你老实说,到底跟谁学的?你知道我的脾气。那几年你偷偷地跑出去也就算了,现在如果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不光要把你关起来,还要让你嫁给那个队长的儿子………” 在陈威的讲述中,梅洛才知道,小艺在几年前偷偷离家出走,去年才回来的。 昨天说是去哈北找人,还向陈威保证,肯定不再割人家口袋,谁知道火车上又把王种的钱给偷了? 看来,这江湖很大,大到一辈子就只能遇到几个好朋友。 但同时,又很小,小到一天遇到两个人拿刀想杀自己。 这时,小艺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低声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我师傅叫范子光,是荣门……” “光头?你师傅是光头?” 没等小艺说完,吴小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曲凤美也瞬间愣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师傅居然是驼城的光头? 小艺更是吃惊地瞪着吴小谣,急切地问: “你认识我师傅?” 梅洛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 “不光我们认识他,你嫂子也认识。” “啊………?”小艺张大了嘴巴,彻底懵了。 …………… “梅先生,你是怎么做到一见到女孩就上手的?而且,事后人家还不怪你,竟想以身相许的?” 在回来的路上,这个问题吴小谣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刚才,在曲凤美家几人聊到凌晨12:00,梅洛和吴小谣才叫了辆车回站官屯市里。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聊到最后,小艺不光不生气,还一脸期待地想跟着梅洛他们一起来市里。 “长得帅呗。” 梅洛随口答道。 他问了这么多遍,刚才一直没回答,是因为梅洛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李村的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 出门的时候,他和霍雨桐说,等房子装修好了之后,让她一起去,霍雨桐愉快地答应了,所以梅洛才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 因为一时没法找到寸世雄,梅洛几人第二天早上,离开了站官屯回到哈北。 下午他去了趟李村,房子可能还要一个礼拜才能完工。 于是几人每天游离于哈北大大小小的赌场,想顺道打听寸世雄的消息,但得到的回馈都是不知道、不认识。 也时常去偷摸观察宋烟鬼,一切都很正常,他就是个卖烟液的小老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次心里着急的时候,就会想起曲凤美的话: “梅洛,这事你不能着急,好多人在找他………..” 这天早上,梅洛还没起床,吧台的服务员就上来叫他接电话。 “这大早上的,谁呀?” 梅洛嘀咕了一句。 “是位女孩,她叫霍雨桐,让你快点。” 服务员在外面催促着。 “雨桐?”梅洛一咕噜爬起来,顾不上揉眼睛,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跑。 这几天他跟霍雨桐一天要打四五个电话,每次一打就是个把小时。 因为电话费太贵,吴晓瑶心疼地说道: “梅先生,你干脆去站官屯曲凤美家住着得了,天天这么打,谁受得了啊?” 梅洛怎么可能跑去人家家里住,自己还有大把的事。 他也经常在电话里,明里暗里地邀霍雨桐上来哈北玩,但她都说要照顾曲凤美,一次次拒绝了。 昨晚两人才聊到12:00,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呢? “雨桐……” “梅洛,我在哈北火车站呢,快点过来接我们。” 我们?她和曲凤美一起上来了? “好好好…….” 梅洛挂了电话,顾不上洗漱,走到门口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一到车站,就见霍雨桐和小艺站在广场前。 霍雨桐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梅洛连忙跑过去,提着她的行李箱说: “走,先回酒店,等下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他想着既然叫自己来接,又拿着这么多的行李,那肯定要在哈北住上几天。 但霍雨桐却摇了摇头,说: “不去酒店了,我哥说让你和我一起回巴蜀。” 嗯? 梅洛有些诧异。 虽然上次在曲凤美家,霍雨寒在电话里说过,让他找时间去趟巴蜀,但后来从没再跟他提过啊。 现在怎么突然让他和霍雨桐回去?于是说道: “我没听你哥说啊?” 小艺眨巴着眼睛,嘴角撇了撇,语气怪怪地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呢?难道雨桐姐说了不算吗?” “你也去?” 梅洛这才想起旁边的小艺,转头问道。 小艺摇摇头,解释说: “我不去,嫂子让我替她送雨桐姐,正好我也上来哈北有事,于是就一起来了。” 其实去趟巴蜀,不是不可以,但现在梅洛什么都没准备,脸没洗,衣服也没带,这怎么去啊? 于是说道: “不用那么急吧,明天再去。什么都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霍雨桐笑着和小艺挥了挥手: “小艺,你去忙吧,我过几天就回来。” 说着,推着梅洛往站里走。 两人上了火车,梅洛才知道,原来是她嫂子逼着霍雨寒要学千术,所以,霍雨寒才无奈让她叫上梅洛一起回。 “你嫂子,怎么没见过啊?” 他去过霍雨寒的家,当时没见他有老婆,也没听他说过有老婆。 “嫂子一直在外面找师傅呢,说前两天才回来。” 霍雨桐轻轻靠着梅洛,柔声说道。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梅洛心里一动,脑子浮现出上次和李秋水在软卧包厢里的情景。 他摸了摸口袋,幸好带着几千块钱,于是对霍雨桐说: “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软卧,这要几个小时才到巴蜀,坐着挺累的。” 第581章 初尝禁果的 晚上十点,软卧包房里。 梅洛和霍雨桐分坐在小方桌两边的铺位上。 小方桌上放着几副有些变形的扑克、骰子、骰盅之类赌具。 他俩从中午一直交流到现在,霍雨桐被梅洛的千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可能是玩得有些累了,甩了甩手,看了眼两张上铺,问梅洛: “怎么这两张铺没人啊?” 梅洛微微一笑: “这季节坐车的人少,可能没卖出去吧。” 本来也是,硬座车厢都没几个人,软卧就更冷清了。 刚才,梅洛和列车员说要换成软卧时,对方很高兴——毕竟软卧票价是硬座的三倍,当即问道: “有有有,您要几张?” “四张,但最好在一个包房。” 列车员看了他一眼,会意一笑道: “好,我给您安排。” 之所以买四张,是怕沿途有人来打扰他们交流千术。 “哦。”霍雨桐很相信梅洛,而且刚才在车厢里确实没见到多少人。 “雨桐,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都交流一天了,聊聊天。” 霍雨桐很快把桌子上的赌具都收起来,放进她包里。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双手递向梅洛,柔声道: “梅洛,我知道你刚才没准备,我帮你备好了。” 梅洛看着她,摇摇头: “我不要钱。” 他不是真的不要钱,只是刚才出来买票后还剩一千多,而且在火车站时,他已给吴晓瑶打了电话,让他们坐第二趟车赶来巴蜀。 “那你想要什么?” 霍雨桐觉察到梅洛的眼神不对,脸颊微红,娇羞地问。 梅洛自从第一眼见她,心里就有那种冲动,于是也不掩饰地说: “想抱着你聊聊天。” “你真是个流氓。” 霍雨桐红着脸,娇嗔了一句,眼波却带着几分羞怯的流转。 就在这时,车厢顶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是熄灯休息的时间,请旅客们收好过道上的物品,10分钟以后,列车将熄灯休息。” 见梅洛不要钱,霍雨桐把钱放回包里,然后躺到床上,身体微微蜷着。 一会儿,车厢灯都灭了,梅洛顺手关上床头的阅读灯,顿时,包房里漆黑一片。 两人隔着小方桌,从千术聊到字画,又从字画聊到千门。 聊着聊着,梅洛的手从小方桌下面穿了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霍雨桐的手。 他能感觉到,每碰一下,霍雨桐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呼吸也悄悄乱了半拍。 慢慢地,他干脆握住她的手不放,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霍雨桐的手心手背。 顿时,她的声音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静静地躺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霍雨桐带着几分颤音响起: “梅洛。” “嗯。” 梅洛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你哈北的房子还要多久能装修好啊?” “一个礼拜吧。” 霍雨桐沉默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 “对了雨桐,曲凤美为什么这么快就嫁给陈威?当时在南粤的时候都没听她说过。” 梅洛问。 虽然她姨说两家定了娃娃亲,但梅洛还是觉得太突然了。 前两个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一转眼肚子就微微凸起了。 “遇到喜欢的人,就赶紧嫁呗。” 霍雨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你呢?” 梅洛追问。 经过这几天的电话长聊,梅洛能感觉到她也很喜欢自己。 而且中间有曲凤美不断撮合,她哥的尊敬。霍雨桐对梅洛已没有任何戒心。 有时候一接电话,还会情不自禁地说一句: “梅洛,我想你了。” 好久没听到她回答,梅洛放开她的手,慢慢走到对面铺位边,故意凑到她脸旁,低声问: “雨桐,睡着了?” 她还是没回答,抿着嘴,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 梅洛知道她在装睡,那起伏明显的胸脯瞒不了人。 梅洛也没揭穿,把她往里推了推,然后坐在床沿,头慢慢低下去,一下下试探着靠近。 霍雨桐依旧闭着眼睛,但嘴唇却一点点张开,呼吸也愈发急促。 梅洛的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额。 又热,又滑,又嫩。 和以前他摸过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嘴唇上传来的触感,也是从未有过的。 湿湿的,暖暖的。 霍雨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颤抖得更厉害,嘴唇越张越大,直到被梅洛轻轻封住。 一时间,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寂静的包房里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雨桐勾住梅洛的脖子,娇喘着说: “不行,等下有人进来。” “不会,到终点站都不会有人进来。” “为什么?” “因为我买了四张票。” 话刚说完,梅洛感觉自己的舌尖一疼,接着像被轻轻吸住了一样。 火车继续往前开着。 车厢下面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反射到车厢内,却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像一曲动听的音乐。 ……………. 第二天一大早,梅洛还在自己的铺位上呼呼大睡。 过道上还没有列车人员走动,霍雨桐已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怔怔地看着床单上那殷红一片。 我怎么就……? 她望着对面熟睡的梅洛,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又幸福的微笑。 从哈北到蓉城要坐50个小时的火车,所以两人要在车上住两个晚上。 昨晚睡得太晚,梅洛一直到10点才起床。 洗漱完后,去餐厅吃了早餐,两人又开始交流千术。 “这招叫什么?” 霍雨桐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望着梅洛问。 “佛云手。” “那这一招呢?” “梅雨情深。” 就这样,梅洛表演,霍雨桐在一旁学,还把每一招都取了名字。 慢慢地,天又黑了下来。 列车员刚播报完熄灯时间,梅洛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对面铺位边。 激情依旧,音乐依旧。 ………… 第二天早上8点,火车终于驶入蓉城火车站。 一出站口,就见霍雨寒和一个身材高挑、长得十分艳丽的女孩在外面等着。 那女孩二十五六岁,虽然没有霍雨桐那般仙气飘飘,却也别有风情,看得梅洛微微一怔。 她应该就是霍雨寒的老婆了。 果然,霍雨桐一见她,连忙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 “嫂子,好久不见。” 嫂子看着霍雨桐脸上尚未褪尽的娇羞,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悄悄在梅洛身上打量了一圈。 这时,霍雨寒笑呵呵地走到梅洛跟前,看着他老婆介绍道: “婉如,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千门圣手梅洛。现在我把他请到家里来了,你想怎么学都可以。你放心,梅兄弟的千术,天下无二。” 接着,他又转向梅洛,说道: “梅兄弟,这是我夫人谢婉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痴迷上了千术,整天闹着要拜师学艺。你也知道,我刚刚被推举为袍哥大爷,帮里有很多事要忙,根本没时间陪她。所以把你请到家里,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在家学,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梅洛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纳闷: 霍雨桐的千术这么高,为什么不让她教呢? 看这两姑嫂,也不像不合的样子。 不行。 不能直接答应教她,得先问问霍雨桐。 第582章 谢婉如 霍雨寒的家,梅洛去过,很宽很大,房间很多,几十个人都能住得下。 但梅洛想去那住。 不方便。 于是对霍雨寒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斟酌: “霍大哥,我后面还有四个兄弟要来,都是自由惯了的人,所以我们就不去家里住了,你和嫂子先回去吧,我去把房开好,等他们过来放好行李,再一起去贵府。” “不行。” 霍雨寒眉头一皱,推了推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就是让你来家里教婉如的,你怎么还跑到外面去住?” “没事,我白天教嫂子,晚上才回酒店,而且我在蓉城还有点事,住在外面方便些。” 梅洛垂下眼睑,避开霍雨寒的目光,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霍雨寒却死活不同意,他眉头拧得更紧,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觉得这样太对不起兄弟: “不用说那么多,后面来的几位有吴小瑶吧,他知道我家里,到时候一起去家里住。” 霍雨桐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不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婉如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她和梅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对霍雨寒柔声说道: “雨寒,你就让他们在酒店住吧,都是江湖人,习惯了自由,去家里住觉得拘束,很多地方还不方便。” 说完,故意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霍雨桐。 女人就是女人,察言观色要比男人细腻多了。 霍雨桐的表情,从刚才梅洛说让她两人先回去时,谢婉如哪里还猜不到梅洛想干什么。 “好,好好,一切听你的,谁让你是霍家女主人呢?” 霍雨寒脸上的执拗瞬间化开,语气里带着对妻子的宠溺,顺势捏了捏谢婉如的手。 见她这样说了,也就不再坚持让梅洛他们去家里住。 为了方便,梅洛还是选择在霍雨寒家不远的地方,开了房。 一进门,霍雨桐刚想开口,梅洛却两手一抱,猛地把她压在床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灼热: “别说话,听会音乐。” “这大白天的,昨晚不是……” 霍雨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脸娇羞,手抵在梅洛胸前,想推开他。 “不一样,那床太小了……” 梅洛凑近她耳边哈哈吹气。 ………….. 两个小时后,梅洛才和霍雨桐回到她家。 刚才在酒店,他问霍雨桐为什么自己不教他嫂子的千术,而是让她去外面拜师。 “嫂子那人性格很古怪,一般人她都看不上,想去找一个能让她赢遍千门的师傅。”霍雨桐趴在梅洛的肩上,玉指轻轻划着他胸脯,气若游丝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有基础吗?” “没有。” 霍雨桐摇了摇头,睫毛轻轻颤动。 “那她为什么想赢遍千门呢?” 梅洛更觉奇怪,虽然千术只是玩玩牌、打打麻将,看似简单的偷牌换牌这些动作,都要学上好几年,才能让人不易察觉。 一个完全没有基础,又已经二十多岁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学? “别看我嫂子长得美艳绝伦,温温柔柔的,但她内心很好强,很多事情都要争个赢,可能觉得我哥是袍哥大爷,她心里有落差,想在某一方面超过他吧。” 霍雨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梅洛把她搂紧了些,问道: “你觉得我应该教她吗?” 霍雨桐媚眼如丝地看着梅洛,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 晚上八点,吴小谣他们四人也来到了霍雨寒的家。 霍雨寒很高兴,脸上堆着爽朗的笑,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还请了两个蓉城名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谢婉如很贤惠,也很大方,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意,不停地招呼人喝酒吃菜,动作优雅得体。 席间,梅洛看向谢婉如,眼神诚恳地问道: “嫂子,为什么想着要学千术?这一行充满了危险和挑战,哪怕你千术再高,都会有失手的时候,到时不光会输了钱财,很多老千失手,甚至性命都不保。” 她先是看了看霍雨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看了看霍雨桐,随即把筷子放在嘴边,轻轻咬了咬,缓缓说道: “梅洛你可能不知道,霍家自古以来都很强盛,无论是男女都在某一个领域有所作为。像二哥是蓉城放贷的老大,二嫂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小姑子也是千门响当当的高手,人美千术高。” 大家都停下筷子,静静地听着她说。 谢婉如又夹了一块羊排,放到霍雨寒的碗里,动作轻柔,然后才继续说道: “雨寒这几年也混得有头有脸,手下兄弟成百上千,按理说,他有今天的成就,我应该替他感到高兴,同时我也有面子,但是……” 她看着霍雨桐润润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霍雨寒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赶紧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安抚: “婉如,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帮里的事太多,顾不上家,也顾不到你,但是婉如,你放心,等我理顺了帮里的事,就天天回来陪你好不好?” 谢婉如淡淡一笑,抽回手,继续吃饭,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情绪更显复杂。 这时,梅洛从兜里拿出他上次在赌场赢的那两粒金色骰子,轻轻放在手心,递到她面前,说道: “嫂子,千门没有福气,千术更有害,其实所谓的千术就是骗术,当你学会了,一定会想着去追逐名利,到时候,不光会连累到你,还会祸及家人。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你不一样,有这么疼爱你的霍大哥,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走这条路。” “这两粒骰子,是我送给嫂子和霍大哥的礼物,我希望你们各自保存一粒,上面的一点红心,就代表着一心一意,永不分离。” “当然,如果嫂子执意要学,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梅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条件?” 谢婉如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紧盯着梅洛问道。 第583章 神秘的老人 梅洛把两粒骰子放在她手上,说道: “无论是用什么方式,是扔还是摇,只要能把这两粒骰子,最终的面是一样的,我就可以教你。” 他的话别人听不懂,但霍雨桐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要她有学千的基本功。 因为这招是练习骰子的第一步,他不要求你出三个一点,或者三个六,但必须保证骰子最终的面是一样的。 “只有一次机会吗?” 谢婉如问。 “不,两次机会,但两次都要一样。” 因为一次很可能是碰巧,如果两次每一次都是统一的一面,那才证明有基本功。 梅洛之所以要考她的基本功,一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千术, 二是想告诉她,错过了最佳学习的年龄。 谢婉如拿来一个空碗放在桌上,然后把两粒金色骰子“刷”的一下扔进碗里。 1点,5点。 接着,又试了几次,一次没成功。 看着梅洛,她很不服气地说: “梅洛,这也太难了吧,我都没学过怎么能做得到?” 霍雨寒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也是这个意思。 就是因为不会,才让你来教她的。 梅洛把碗拿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将两粒骰子轻轻地往碗里一扔,动作很随意,和刚刚谢婉如一样。 但两粒骰子都是一点。 然后他又扔了几次: 二点, 三点, 依次到六点。 然后看着两夫妻问: “看出我出千了吗?” 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特别是谢婉如,目光里有惊讶,有佩服。 毕竟她刚才连扔了好几次,一次都没做到。 而梅洛只是顺手这么扔,每次都能做到统一的一面。 她更加打定主意要跟梅洛学,于是摇摇头,温柔地说: “看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嫂子,学千要讲究天赋,更要讲究时机……” 他不好说你现在年龄大了,来不及了,所以只能说是时机。 “而且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刚才你看我随意这么一扔,就能做到两面朝上,其实我没有出千,而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就像刚才的一点朝上,我整整花了半年时间才能做到。所以嫂子,你能有这耐心吗?” “要学半年?” 霍雨寒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一天扔个十次八次,靠概率碰巧成功一次,当然不需要半年,可能半个小时都能做到。 但如果想每次都成功,确实需要半年以上, 而且还要求一个人的手感、听觉、心态等等。 梅洛把两粒骰子每人递给他们一粒,然后说: “不光需要半年,如果只是因为好奇,没有真正喜欢,还要更久。所以嫂子,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没必要踏入这充满危险和挑战的千门……” 梅洛洋洋洒洒,苦口婆心地劝了大半个时辰,谢婉如才点点头说: “好的,谢谢你梅洛,以后我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安安心心辅助雨寒……” 见她不再闹着学千,霍雨寒很高兴,霍雨桐也很高兴。几人一直聊到凌晨,梅洛他们才离开霍雨寒的家。 出门时,见霍雨桐拿着几件衣服也跟着要走,霍雨寒拉着她问: “雨桐,你去哪儿?”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和梅洛好上了,所以才这么问。 没等霍雨桐回答,谢婉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呀,就知道你的袍哥会,一点都不懂女人。” 嗯….…? 霍雨寒挠挠头。 ……………… 走在路上,花爷看着手拉手的梅洛两人,无比羡慕地说: “这就是私奔了呗。” 霍雨桐小脸一扬: “是啊,花爷不服气?” “花爷才不呢,他也有。” 走在前面的王种这段时间和花爷走得异常近,连忙帮他说话。 …………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回到了酒店。 床上,霍雨桐搂着梅洛问: “你觉得我嫂子真的没有想法了吗?” 刚刚,梅洛一边劝说,一边给他们表演了几招简单的出千手法,并把其中的奥秘告诉他们, 主要是为了强调难度和要从小开始学的基本要求。 当时,谢婉如确实没再流露出想学的心态, 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超过了最好的学习阶段。 “看她的样子,是没想法了。” 霍雨桐轻轻摇头: “她是在骗我哥呢。她的性格很倔强,只要有机会,肯定还会学。” 梅洛看向天花板: “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看来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多年以后,谢婉如不光重新萌发了学千的心思,还因为学千引出了一段悲情的爱情故事。 只可惜,那时的梅洛已经不在江湖,不在千门。 几人在巴蜀玩了三天,坐车回到哈北。 接下来的日子,梅洛每天都和霍雨桐黏在一起,从酒店黏到李村,又从李村黏到站官屯。 白天没事,梅洛就去邹万里的赌场里玩,久而久之,两人很熟了。 邹万里时常要求梅洛给他做暗灯,甚至说可以分一半股份给梅洛, 但都被他拒绝了。 之所以老去邹万里那里,他是想在赌场里打听到寸世雄的消息。 两人熟了之后,邹万里也答应帮他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三个月。 这天晚上,梅洛刚想行鱼水之欢时,霍雨桐轻轻推开他说: “梅洛,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呀?” 梅洛有些不明白。以前每到这个时候,霍雨桐都娇羞着脸把他抱得紧紧的,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霍雨桐抚摸着他的脸说: “我好像有了。” “啊?” 梅洛有些吃惊。 他知道自己行走江湖,给不了霍雨桐一个稳定的家,所以每次都很注意防范。 现在怎么就有了呢? 霍雨桐也看出了梅洛的疑惑,咬了他一口,才羞答答地说: “你忘了在火车上那两个晚上,你都急成什么样了?” 我靠。 当时因为太兴奋,一时忘了做防护。 现在怎么办? 他顿时感觉有些紧张。 不生? 霍雨桐肯定不同意,而且这样做自己也太没担当了。 生下来? 那以后怎么办?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 他一直没跟霍雨桐说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是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跟着涉险。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能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时,霍雨桐柔声说: “梅洛,我想生下来。” 看着她,梅洛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听她又说道: “生下来之后,我俩一起去李村。如果你厌倦了江湖,我们就与世无争在李村过一辈子;如果你还想走千门,我们把孩子给你姐姐带,我陪你一起走千门……” 就在梅洛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梅先生,楼下有你的电话,叫你赶快去接。” “这大晚上的谁给你打电话?” 霍雨桐疑惑地问。 梅洛也觉得奇怪,这三个月来从来没有人晚上给他打电话。 谁呢? 他爬起床,跟着服务员一起下楼。 “谁呀?” 对方的电话没挂,但也没说话。 “喂,你是谁呀?” 梅洛又问了一声。 “你是梅洛?”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这声音梅洛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 因为声音经过了双方的话筒,多少有些变化。 “对,我是梅洛,你是谁呀?” “想找寸世雄,去津门问贺松柏。” “问贺松柏?” 梅洛微微一怔。 贺松柏他认识,就是上次在熊老板的赌场里那个平头男, 后来还一起吃了火锅。 他认识寸世雄? 这老人又怎么知道自己要找寸世雄?于是连忙问: “请问你是哪位?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寸世雄?” 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奇怪了,这人是谁呢? 梅洛皱着眉头,脑子里想着他见过的所有老人的声音, 就是想不起来。 他上楼把吴晓瑶他们都叫了起来,几人反复回忆,都猜不到这老人是谁。 “管他是谁呢,明天去津门一问不就知道了。” 花爷看着几人说。 是该去趟津门了。 寸世雄在那里出现的日子也刚好到了。 第584章 狠人哈爷 津门是北方一座很有特点的城市。这里的文化氛围很浓郁。 街上经常能看到一帮人,在围着听相声,看杂技。 天桥下,公园里都很热闹。 而大街上的铺面,很多都是卖文玩古董,字画宣纸的。 霍雨桐已有身孕,自然不能让她跟来。 她又不想回巴蜀,一个人回李村也不方便。 梅洛就在哈北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让她住在那。 霍雨桐很通情达理,嘱咐梅洛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会乖乖在家等他回来。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第三天就启程来了津门。 看着贺松柏给他的纸条,梅洛不禁感叹: 千门还是太小,小到就那么几个人。 “梅先生,咱们先开好房间,吃了饭完再去找贺松柏吧。” 这时,王种提议,脸上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 尽管很着急?赶紧办完事赶回哈北。 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当爹了。 但现在也到了饭点,而且每人都带着行李,就这样匆匆地去找贺松柏也不太好。 于是,几人开好酒店,在旁边一家叫“大众馆子”的饭店吃饭。 王种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吃。吴小谣给他点了扒肉条、坛子肉、红烧大肘子等一大桌津门名菜。 吃饭时,周围的客人不时看上他们这一桌。 有些人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连吧台的老板,都惊讶地看着他们这桌。 梅洛数了数,一共14个菜,除了一个豆腐、一个青菜,全是肉。 而他们才四个人。 王种也不忌讳他们的目光,一手抓着肘子,一手拿着大馒头,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吃得满脸油光。 这饭店是两层,楼上是赌场,不时有人上上下下。 下来的人,有的脸色兴奋,对旁边的人炫耀道: “今天手气不错,三把赢了。” 有的人则摇头叹息,满脸懊恼: “嘛玩意啊,点咋这么背,押大出小,押小出大……” 路过梅洛他们这桌时,都会惊讶地瞟一眼。 有的撇着嘴嘲讽两句: “嘛玩意,都是猪吗?” 有的竖起个大拇指,语气带着戏谑: “刚从局子里出来的吧。” 三人虽然脸色难看,但看着王种吃得这么高兴,也不和这些人计较。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哀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哎呦,疼死我了!你们这些王八蛋,区区5000块钱,就把老子的手指给剁了,你们不得好死……” 接着,就见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两手死死捂在一起,手上鲜血淋漓,从楼上踉跄着跑了下来。 一到吧台,他冲里面的老板厉声吼道,眼睛因剧痛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哈爷,你不得好死!都是住在一条街的邻居,就5000块钱还不起,你竟敢让人把我的手指剁了!” 年轻人表情痛苦不堪,额头上渗着冷汗,手上的鲜血像雨水一样滴到地上,汇成一小滩。 老板是个30多岁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西服,身材适中,脸上挂着不变的浅笑。 听年轻人这么骂,他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陈二狗,虽然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但是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呀。而且你又不是欠了一天两天,已经五天了。我这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赊……” 他不光不生气,还很耐心地解释,全程笑容可掬,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年轻人听他这么说,脸上怒火更盛,一只血淋淋的手颤抖着指着他道: “欠这么久?你这天杀的哈爷!我只跟你们借1000块钱本金,才五天时间,你就加了4000的利息,你太狠毒了!总有一天我要砸了你的场子!” 哈爷刚才的笑容慢慢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冲楼上沉声喊道: “下来两个人,这里有条狗在犬吠,给我拉出去。” 砰砰砰…… 楼上立刻跑下来几个黑衣大汉,个个面色冷峻,二话不说,架起年轻人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靠,这津门赌场这么黑,这么暴力吗?” 看到这一幕,吴小谣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眼里还带着惊恐。 “哪都一样,只要是赌场都会有这样的高利贷,毕竟,这也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花爷吃饱了,剔着牙,眼睛瞥了一眼吧台的老板,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梅洛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沉了沉。 虽然说高利贷是每个赌场的收入来源之一,但5000块钱还不至于把人家的手指给剁了。 而且,在千门,只有赌客出千了,又给不起赔偿,才会剁手指。 5000块钱,才五天,就剁手。 看来这老板是个狠人。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第585章 再见贺松柏 吧台的哈爷,仰头朝上面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吴小谣看向梅洛,意思是要不要上去看看。 梅洛连连摇头——初来乍到,不想惹事。 更何况,借钱来赌的人,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 在梅洛的心里,赌徒可以同情,但不值得怜悯。 吃完饭,吴晓瑶去结账,哈爷看着吃得光光的桌面,眯眼笑道: “几位兄弟从哪儿来啊?胃口这么好。” 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说什么都笑嘻嘻的,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让人看着很亲切。 刚才发生的事,让吴小谣对他本就没什么好感,于是没好气地撇着嘴道: “去年杀了几个赌场老板,刚从局子里出来呢。” 哈爷一听,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笑意不变,眼角却微微一挑: “哪地方的赌场老板,这么怂啊?” “津门的!” 吴小谣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到让店里吃饭的人都齐刷刷朝他看来。 楼上几个保安闻声,也噔噔噔走了下来,双手抱胸,虎视眈眈地盯着吴小谣。 这把赌场老板杀了,还了得? 哈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又咧开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哦?杀的是谁呀?有没有一个姓贺的?” 虽然知道吴小谣是瞎说的,但梅洛还是不由得多看了哈爷一眼——因为贺松柏说过,他也是在津门开赌场的。 刚刚哈爷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好像巴不得真把贺松柏给杀了一样。 吴晓谣把钱“啪”地扔在吧台上,歪着脖子道: “没有姓贺,都是姓牛的、姓马的、姓猪的,姓哈——哈——哈!” 说完,转身就朝梅洛他们走来。 哈爷的嘴角猛地抽了抽,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走出饭店,梅洛的余光瞥见哈爷正朝那几个保安使眼色,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 几人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一条叫沈阳大道的街上。 一下车,发现这里异常热闹,街道两边卖的全是古玩字画。 梅洛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这贺松柏又开赌场,还做古玩生意? 不过这倒不奇怪,很多赌场老板都有这爱好。 因为他们有个得天独厚的机会——很多来赌钱的人,最后输光了钱财,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来当。 这里面就包括很多古董文玩之类的,因为只有它最值钱。 赌场老板会低于市场五折的价格把这些东西押下,给个期限,或者干脆高价卖掉。 反正大多数走到这一步的赌徒,很少有机会再去赎回来。 ………….. 按照地址,梅洛他们来到一间铺面前。 铺面很宽,是两间连在一起的,还有一扇后门。 但里面并没摆着古董文玩,只放着一张大大的茶桌,两边的壁柜上摆着各种茶叶。 店铺里空无一人。 “贺爷。” 梅洛走到茶桌旁,敲了敲桌子,扬声喊道。 在火车上的时候,听人聊起,津门这地方,男人都喜欢被称“爷”。 小到摆摊的,大到开酒店的,只要成年了,都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喊了几声,没人回答。 嗯? 门开着的,人去哪儿了? 梅洛打量着整个店里,虽然摆着很多茶叶,但看起来都不是拿来卖的。 看来,贺爷是个喜欢喝茶的人。 这时,吴晓瑶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压低声音道: “梅先生,要不要动手?” 梅洛一愣。 人家不在店里,动什么手? 看着吴小谣双手插兜、一脸戒备的样子,他瞬间明白了,走到门外一看。 刚才饭店里的几个保安果然跟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打量他们,眼神很不善。 梅洛轻轻摇了摇头。 人家没动手,咱们也不能先动。 就在他想开口叮嘱吴小谣时,“吱呀”一声,后门开了。 就见贺松柏全身是灰,连手上都黑乎乎的,从后面走了进来。 他抬头一看,刚想发问,发现是梅洛,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惊呼道: “梅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快,都过来坐,我先洗个手。” 说着,他一阵风似的跑进旁边的洗手间。 “没事,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你们在外面装着是来买字画文玩的就行。” 梅洛低声吩咐完吴小谣,才回到茶桌旁。 “还有一个呢?” 贺松柏从洗手间里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手问。 “他们在外面逛街呢。” 梅洛指了指门外,又好奇地打量着他: “贺爷这是在后面种菜?” 贺松柏没直接回答,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搓着手道: “梅兄弟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派人去车站接你啊。这搞得我有些措手不及。走,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我们刚刚吃过了。” “行,那晚上我带你们去品尝最有特色的津门美食。” 两人坐下后,贺松柏一边娴熟地泡茶,一边抬眼问道: “蓉城一别,梅兄弟这几个月都去哪里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梅洛也不隐瞒,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道: “此次来津门,主要想向贺爷打听一个人。” “谁?”他微微仰起头,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兰城寸世雄。” 贺爷的手猛地一颤,茶壶里的水“哗啦”洒到了茶杯外面。 “你……你打听他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茶壶。 看样子,他认识寸世雄。 “向他打听十五年前那批货的下落。” 梅洛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虽然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既然要向他打听,就得把来意说明。 “你是谁的人?” 他没回答,反而抬眼紧盯着梅洛,眼神里满是审视。 谁的人? 这个问题,梅洛还真没想过。 以前他说是农田或者李秋水的人,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寸世雄偷偷截了一半的货。 现在再这么说,最后很难自圆其说。 突然,他灵光一闪,坦然道: “我是翁老的徒弟。” 自己跟翁百岁学了几招,而且翁百岁也一直说去云滇办事。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办什么事,但梅洛隐隐觉得和这件事有关,于是才这么说。 “翁老?南粤听骰党的魁头翁百岁?” 他目光陡然一凝,脸上写满了诧异。 梅洛点头,语气肯定: “正是他老人家。” “他15年前,也参与了那件事?” 贺爷追问。 梅洛摇头,解释道: “他没参与,但同为听骰党人,出了这事,他又是后来的魁头,所以想调查清楚,看看传言是不是真的。” 梅洛给出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贺爷听后点了点头,又皱着眉问: “是谁告诉你,我认识寸世雄的?” “不知道。” “嗯?”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梅洛,显然不信。 “三天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梅洛如实说是一个老人告诉他的。 “一个老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梅洛接着补充道: “听声音大约60岁以上,而且中气很足,普通话很标准……” 他尽量把能想到的细节都告诉贺爷,因为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老人是谁。 “60岁以上,中气很足,普通话很标准……” 贺爷喃喃自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眉头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 “我也猜不到这老人是谁,但他说的没错,我确实认识寸世雄。两年前的六月份,他到津门的时候,我俩还见过面,只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不是说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津门吗?” 梅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追问。 第586章 两大势力 “那是我说出去的。” 贺爷茶杯停在嘴边,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梅洛,带着几分审视。 “他告诉你这么说的?” 梅洛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闪躲。 “是。” “为什么啊?” “因为……”贺爷拿起茶壶给梅洛添茶,指尖在壶柄上轻轻一顿,声音沉了沉: “因为那时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梅洛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急切: “来自谁的危险?” 梅洛心想,肯定有危险,你截了人家一半的货。 但他想知道,主要的人物是谁。 曲凤美只说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但具体是谁她不知道。 而楚天风又在国外,肯定不是他本人。 贺爷呷了口茶,缓缓道: “一个云滇的神秘人物。” “谁?”梅洛追问。 “他自己也不知道。” 梅洛心里一凉,暗自腹诽: 怎么千里迢迢来到津门,答案还是一样。 不知道。 这不多此一举吗?于是问道: “以贺爷跟他熟悉的程度,此时此刻他应该在哪?” “六天以后,可能会来津门,但我说的只是可能……” 说到这儿,他目光突然一凝,看向外面,压低声音道: “这些人来这干嘛?” 梅洛连忙朝门外看了一眼,就见刚才那几个保安,其中两个从门口一闪而过。 他转回头,看着贺爷道: “他们是跟踪我们过来的。” 贺爷眉头一紧,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跟踪你们过来的?你们得罪了哈爷?” “不算得罪吧。” 梅洛笑了笑,把刚才在饭店发生的事,还有吴小遥的瞎咧咧一五一十告诉了贺爷。 “哈哈哈……怪不得……” 贺爷听完,朗声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吴爷还挺可爱,是个人才,今晚一定要多灌他两杯。” 从他的表情上看,显然是和哈爷也有矛盾。 梅洛顺势问道: “你和哈爷不对付?” “何止不对付。” 贺爷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都是同行,为了争地盘,我们俩早就想把对方压下去了……” 接着,他把现在津门蓝道的情况告诉了梅洛。 原来,在津门大大小小有上百家赌场。 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就是他和哈爷。 哈爷在城东最有势力,赌场开得最多。 而贺爷则在城南和城北根基较深。 按照津门蓝道的规矩,贺爷开的地方,哈爷不能插足。哈爷的地盘,贺爷也不能染指。 这两年城西发展得很好,建了几个贸易市场,不少有钱人和外地人都聚居在那边。 那边的赌场,目前是几个小家族在经营。 所以哈爷和贺爷这段时间,都在盯着城西,谁能先一步拿下那边的地盘,以后就能占得先机。 上个礼拜,还因为这事,两家差点大打出手。 所以刚才哈爷才巴不得贺松柏出事。 他派人跟踪,估计也是半信半疑吴小遥的话。 “梅洛,有没有兴趣在津门发展?” 贺爷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诱惑: “如果有兴趣,我们一起把城西拿下来,到时你来经营。你放心,那边一个区能抵得上我这两个区,不出一年,你定能成为津门赌王。” 梅洛心里暗道: 有那么好的事,你会让我来经营?还不是想利用我的手拿下那边,之后再想办法夺走。 毕竟自己是外乡人,在津门没根基、没人脉,可比哈爷好对付多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 “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而且也不会经营赌场。” 他确实对开赌场没兴趣,真要想做,梅洛坚信,无论在哪个城市,他都能成为赌王。 贺松柏意味深长地看了梅洛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笑道: “既然梅兄弟无心经营赌场,那咱们这几天就好好逛下津门,领略一下津门曲艺艺术的魅力。六天以后,如果寸世雄到了津门,我带你去见他。” 说着,他站起身,从壁柜上拿起一饼茶叶,热情地邀请: “走,去我家里坐坐。” 梅洛也跟着站起身,婉拒道: “不了贺爷,坐了两天的车,我们回酒店睡一觉,晚上再出来。” 他确实有些累了,这段时间跟霍雨桐在一起,一直没休息好。 当然,他还要去见另一个人。 第587章 风爷爷 津门南市的一个胡同里,梅洛提着一只烧鸡,两斤猪头肉,还有一瓶津门大曲,站在一栋平房门口。 刚才从贺松柏那儿出来,那几个保安走了,他吩咐吴小谣他们先回酒店,自己要去见一个人。 而这人就是彩门的传奇人物承风老爷子。 梅洛也算是他的弟子,毕竟跟他学过振翅惊风。 没有他,自己那天在兰城可能还真赢不了林歌扬。 既然到了津门,肯定得来看看他老人家。 这时,屋里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谁呀?睡个午觉都不安然,有什么事不能晚点说吗?” 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风爷爷,我是小疯子。” 当年老师叫他来时,并没有直接去山里,而是在山脚下的一个村里。 老师告诉他,自己叫小疯子,是个混蛋,整天在村里为非作歹,所以想让他学门技术,以后不至于饿死。 当时,不知道风爷爷是真信还是假信,反正是教了梅洛他的拿手绝活。 “小疯子?”里面传来一声疑问,带着几分恍惚,然后有拖沓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门一开,一个瘦瘦高高、七十岁上下的老人,站在门里。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梅洛几眼,浑浊的眼珠忽然定住,跟着猛地睁大: “还真是你这个为非作歹的小疯子!你怎么来了?快点进来。” 风爷爷脸上的倦意瞬间散了大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到屋里后,反手“哐当”一声又把门关了。 梅洛打量了一眼屋里,房子不大,也就五六十平,一个大厅,一个房间,进门的右手边是个小厨房。 大厅里乱七八糟的,桌子板凳随处乱扔。 墙壁的柜子也被拖出来几十公分,歪斜地立在大厅两边。 就连墙上挂着的祖宗牌位,都被拿了下来,斜斜地靠在墙角。 难道他要搬家了?那幸好自己来得及时,要不找不到他了。 这个地址,是十几年前,他和老师说话时,自己偷偷记下的。 “风爷爷,您徒弟呢?” 见屋里就他一个人,梅洛有些好奇地问。 他知道风爷爷无儿无女,所以在兰城的时候,他让林歌扬回津门来照顾他。 因为从年龄推算,他现在应该有七十五了。 如果没有病痛还好,有的话一定需要一个人照顾。 “你说那个徒弟啊?” 风爷爷弯腰把那张歪斜在地上的小方桌放平,然后挑了两张看起来还算稳当的凳子放在旁边。 “林……” 梅洛刚要扭头追问,却瞥见风爷爷起身时,腿脚有些不利索。 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踉跄了半步,这才只说了一个字,连忙问道: “风爷爷,您的脚怎么啦?” 当年见他的时候,虽然有六十多岁,但身子骨异常硬朗,走起路来带风的。 “来来来,小疯子过来坐。” 他像是没听见那话,拍了拍小凳子。 梅洛这才走过去,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他旁边。 之所以没给他买别的营养品,只带了酒和肉,是因为他特别好这一口。 在村里的那几天,因为老师不喜欢喝酒,他每天晚上就拉着自己陪他喝到十一二点。 喝完了就给自己来一段曲艺表演。 “你说是小林子啊,他回来两天又走了。” “走啦?我不是让他回来照顾您的吗?” 梅洛把烧鸡和猪头肉摊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两个碗出来。 “是啊,走了。” “去哪儿啦?” “去当狗了呗。” “嗯?” 梅洛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我记得没告诉过你地址啊?” 梅洛把两人的酒倒满,然后双手举起碗,向他深深一叩,郑重道: “风爷爷,谢谢您当年无私的教导,虽然您不让我叫师傅,但在小疯子的心里,永远记得这份师恩。也就是因为跟您学了振翅惊风,才留意到您跟老师说的地址。我干了……” 说完,把酒一饮而尽。 风爷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然后也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放下酒碗时,碗底和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他哼了一声: “都十几年了,你还记得,我估计那假正经都忘了。” 他和花老怪一样,都叫老师假正经。 “当然记得,风爷爷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梅洛掰了一个鸡腿递给他。 不用筷子不用碗,这也是他喝酒时的习惯。 他总说这样显得豪迈,有古人的风范,每次说这话时,下巴都微微扬着。 风爷爷接过鸡腿,眼睛眨了眨,眼眶里忽然有些湿润,看着梅洛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津门?” “今天刚到。” “你一个人还是和假正经?” 他咬了口鸡腿,含糊地问,眼神却没离开梅洛的脸。 “老师没来,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对了风爷爷,您身体怎么样?我刚才见您……” 梅洛拿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不太自然的腿上。 “老胳膊老腿了,有些风湿,走路不太灵活了。” 梅洛感觉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说话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而且,刚才他拿凳子的手,明显像是受了伤一样,拿起凳子的一瞬间,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才慢慢地、试探着拿起来。 “没去医院看看吗?” 梅洛盯着他的眼睛问。 风爷爷避开他的目光,端起碗又喝了口酒,才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风湿去医院没用,治不好的。” “风爷爷,您准备搬家吗?” 见他不愿说,梅洛只好换个话题聊。 就见他缓缓摇头: “不搬家。” “那怎么搞成这样啊?” “进贼了。” 他说得很快,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和梅洛对视。 进贼了? 梅洛心想,这绝不可能。 结合他刚才所有的回答,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就算是真的进了贼,也不会搞成这样。 连祖宗的牌位都取了下来,还扔在墙角。 于是他一把拉过风爷爷的手,把衣袖往上一捋。 顿时,他惊住了。 他的手臂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还泛着黑,明显是被人打的。 梅洛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把他衣服扣子一解。 果然胸前和后背也有几处淤青。 “谁干的?” 梅洛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手都有些抖。 刚才梅洛解衣服的时候,他一直在挣扎,嘴里嘟囔着“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年纪大了不小心磕的”,想不让他看。 但梅洛根本不听他的。 现在,见实在隐瞒不下去了,他才又撒了个谎: “前几天摔的。” 梅洛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摔成这样?于是声音陡然提高: “是林歌扬干的?” 他又摇头。 “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梅洛攀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冲他大声问道。 风爷爷被他晃得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梅洛好一会儿,眼里先是犹豫,接着是挣扎,最后才说道: “小疯子,我知道你这人很讲义气,也是个善良的人,但这是我的事。你刚到津门,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风爷爷,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洛双拳紧握。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被人打成这样。 别说是自己的师傅,就算是外人,他也容忍不了。 第588章 息事宁人 在梅洛的逼问下,他才说出事情的真相。 原来,在一个月前,林歌扬确实回到了津门,和风爷爷生活几天后,受不了这种清贫的日子,于是又整天混迹在赌场。 林歌扬除了听力好,一招飞花取片玩得炉火纯青外,别的千术都算不上高手。 而赌场里,谁没事和你玩空中抓牌,都是实打实的出千赢钱。 所以在半个月前,他在出千时,被赌场暗灯抓了个现形。 而他所在的赌场,正是哈爷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双手,林歌扬竟出卖了他师傅,说用风爷爷的彩门秘籍来交换,这里面就包括振翅惊风的秘诀。 风爷爷当然不会给,就骗他们说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秘籍。 哈爷恼羞成怒,让手下把他打了一顿,还把家里翻了个遍,值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 所以才有了这乱七八糟的家里。 做了这些,哈爷还不满意,逼着林歌扬去帮他卖命。 飞花取片虽然在赌场里没有用,但是和别人约赌局却是很好的一招。 就像在兰城时,寸家让他和梅洛赌一样。 “风爷爷,你了解这个哈爷吗?” 听他讲完后,梅洛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问道。 风爷爷也看出来梅洛的情绪。见碗里没酒了,他把酒倒满后,才说道: “小疯子,我刚才之所以不愿意跟你说,就是怕你冲动,想着去为我报仇。哈爷这人,城府很深,而且还是个笑面虎,他嘴上跟你这样说,但你永远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地地道道的津门人,根基很深,没几个人敢动他。所以,小疯子,来,我们喝酒。” 梅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里却有种想哭的感觉。 自己被打成那样了,家也被人洗劫了,却只能忍气吞声。 原因是对方是哈爷,一个在津门无人敢惹的恶霸。 几十年的彩门生涯,梅洛相信以风爷爷的为人,一定有很多朋友。 但他却为了不连累朋友,什么都不说,自己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刚才苦苦相逼,他还想着一直撒谎下去。 但自己怎么能袖手旁观? 于是拿起碗,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风爷爷,酒不够了,我再去买一瓶,咱俩今天喝个痛快。” 说着,打开门,朝胡同外面走去。 这倔强的老头,自己一个人肯定弄不走他。 他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必须要去医院,以免留下后遗症。 所以,他要叫吴小谣他们过来,一是把他弄到医院,二是商量一下怎么收拾这个哈爷。 来硬的肯定不行,他是地头蛇,自己就4个人。虽然贺松柏可能会帮他,可他不想欠人情。 不来硬的,就只能从他的赌场下手。 去赌场有把握赢,但是怎么保证赢的能带走,这才是关键。 打完电话,他并没有买酒,而是买了一些日用品,牙膏、牙刷、香皂之类的。 因为等会儿去医院,风爷爷要用。 “小疯子,你不是说买酒吗?怎么买这些玩意?” 见梅洛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没见有酒,风爷爷好奇地问。 梅洛把东西放在角落里,然后坐在他旁边,哽咽道: “风爷爷,今天不喝了,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喝。” 回来的路上,梅洛越想越难过,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他被一帮人按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样子。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家里打劫一空。那种无奈,那种痛苦,梅洛在十五年前经历过。 “小疯子,我说了,没什么事的,我这身板,再过几天就好了……” “他们都拿了什么东西走?” 梅洛重新打量下整个屋子,从墙上新旧的痕迹看,以前肯定挂了不少东西。 这些老一辈的人,都喜欢字画,而且有很多都是价值不菲的。 风爷爷叹了口气,说: “有几幅老朋友送我的字画,还有几件年轻时一直收藏的瓷瓶,加起来有十几件吧。” “但都不怎么值钱,有的还可能是赝品,所以小疯子不要放在心上。退财人安乐,只要他们不再来骚扰我,不再逼我要彩门秘籍,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你也不要去外面说,特别不能告诉那个假正经……” 梅洛心想,我肯定不告诉他,但我要做给他看。 两人就这样慢慢喝,慢慢聊,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三个男人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 风爷爷站了几次才站起身,看着吴小谣他们大声问道。 王种上前一步,扬了扬手中的大铁锤,说道: “我们是吕洞宾,吕老爷子派来的,专门来拯救被欺负的彩门弟子。” 说着,走到风爷爷的身边,扛起他往外就走。 “小疯子……” 第589章 求助荣门 晚上七点。 酒店房间里,一个30多岁、身材削瘦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对面的梅洛,两指间的刀片一下下转着。 梅洛坐在他对面,神色凝重,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梅先生,就放心吧!”,陆民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范爷交代的事,我陆民拼了这300兄弟,都要护你周全!” 见梅洛还在犹豫,他又加重语气保证道。 其实,梅洛不是犹豫,而是在等王种回来。 中午,四人把风爷爷送到医院,他死活不愿住,梗着脖子说过两天自然就会好。 而且还急声叮嘱梅洛,千万不要去找哈爷的事,他在津门有几百兄弟,各个心狠手辣,只要哈爷一声令下,就会杀人如草芥! 梅洛没办法,只能让王种守着,吓唬他安安心心住下后再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自己就四个人,如果去赌场赢的钱拿不走怎么办? 不想求助贺松柏,除了不想欠他的人情外,更主要是,不能让他趟这浑水。 自己闹了事可以远离津门,但他不一样,如果让他参与,以后势必与哈爷成为仇敌。 最后还是吴小谣眼睛一亮,提醒道: “梅先生,可以问问光头……” 是啊,光头成名于津门,又是荣门高买,在这边肯定有朋友。 找上几十个小刀会的跟着,你哈爷人再多,都不敢惹他们。 因为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惹到了他们,那你的后半生不知道要遭遇什么。 于是就给光头打了个电话。 两人寒暄几句后,光头听梅洛要在津门找人,不禁哈哈大笑: “梅先生,这你算是找对人了!津门荣门的痞子陆民是我兄弟,你只要提我的名字,他能为你去死………” 问好了地址,刚想挂电话,就听里面传来冰姐带着娇嗔的声音: “小梅洛,你敢挂电话老娘就跑上津门给你暖被窝去!” 接着,就听她把旁边的人都叫开,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 “梅洛,你什么时候回驼城啊?你知道冰姐我天天晚上想你睡不着觉,如果再不回来看我,我就不干这破经理了,直接去和你一起闯荡江湖………..” 梅洛还急着去找陆民,所以含糊着骗她: “快了冰姐,办完事后,马上回驼城。” “好!”冰姐声音一扬,带着雀跃: “回来时冰姐让你看个够!梅洛你知道吗,现在咱们赌场生意特别好,每天随随便便都有几万块的收入。而且有千门慧眼坐阵,没一个老千敢来找事!” 梅洛拿着话筒静静听她说。 “梅洛,你快点告诉我一个存折号,我把你的那一份打给你,这几个月有不少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哗哗声,应该是冰姐在找笔和纸。 “不用了冰姐,我回来时再说。”梅洛连忙道,“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啊。” “别挂!”冰姐急忙喊住: “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就是阿红现在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上个月在我们赌场旁边开了一家分店,现在员工吃饭都在她店里。而且这小姑娘特别有良心,说她所有的饭店都有你一半的股份,每到月底都拿着钱过来,让我给你存上………” “你别要她的。” 梅洛连忙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当然不要她的啦!”冰姐嗔怪道: “我自己的都还没给你,包括钱包括人………” 就这样,被她挑逗了十几分钟,梅洛才挂了电话。 接着三人按照光头说的地址,找到了陆民。 他一听梅洛是范子光的兄弟,来找他撑场子,拍着胸口保证: “别说一个小小的哈爷,就连贺爷一起上,我小刀会也不惧!今天干不过他们,日后有的是时间,我要他媳妇天天早上起来找不到裤衩子…….” 于是他通知了手下人,悄悄进入了哈爷的赌场,自己则跟着梅洛他们回酒店。 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吴小谣一听,连忙站起身,撇着嘴说: “肯定是十八种,地板都快被他震烂了。” 门一开,果然是扛着铁锤的王种。 一见他这模样,陆民下意识连着椅子一起往后挪了挪,张着嘴,带着怯意问梅洛: “这人是谁呀?如果都要对付这样的人,可能……有点问题…….” 梅洛哈哈一笑。 “他有这么可怕吗?没事,也是范子光的兄弟。” “那就好。”陆民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这气场也太大了。就算他身上有几万块钱,我都不敢下手。” 梅洛心里暗笑。 “还不如一个女人呢。” 接着他问王种: “住下了?” 王种把铁锤往床上一扔,沉声道: “这老头子太倔了,几个医生都拉不住他,后来没办法,我一锤……….”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着。 几人张大嘴巴看着他。 “你一锤把他给砸了?” 吴小谣一脸惊恐地问,声音都发颤。 “嗯,嗯,嗯…….” 他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啊…….?” 梅洛呼吸骤然急促。 你这一锤子下去,这老头还能活命? 这时,他喝干了一杯水,满足地“嗯”了一下,才慢悠悠说: “没砸他,我一锤砸在他的床上,威胁他如果不住一个礼拜,下一个砸的就是你的脑袋,他才战战兢兢同意住下来。” 完了,这结账的时候又要多一张床的钱。 见风爷爷安排妥当了,梅洛才站起身。 “好,走吧。” 第590章 赌场装逼 根据陆民的介绍,哈爷在东城一共有五家赌场, 他自己则每天都在,大众馆子那家场子里坐镇。 原因是那里人最多,而且哈爷是个吃货,一楼有餐馆,想吃什么,都可以让厨师帮做。 梅洛他们五人,打了两辆车,来到东城一家叫福运来的场子。 一下车,他们分两批进入。 梅洛四人走在前面,陆民一个人随着别的赌客进入。 梅洛和吴小谣空着手,花爷和王种一人提着个大皮箱,像是保镖一样。 特别是王种,身材魁梧,红脸黑衣,手里还攥着个大铁锤, 把门口的赌客看得一愣愣的。 “嘛玩意儿,这是想来给哈爷发工资了?” 几人也不搭理他们,只顾着往里面走。 场子就在一楼,而且也不大,十来张赌桌,装修得普普通通,但玩法还挺全。 麻将、百家乐、21点、骰子局这些应有尽有。 现在是晚上8:00,赌场里已经很多人了。 四人走到吧台,服务员正在里面清理筹码,吴晓瑶一拍台面,大声说道: “有贵宾厅吗?” 大厅左侧,有两扇门,但门头上没有标注,所以吴小谣才这么问。 服务员一惊,瞪了他一眼,面带不悦道: “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有贵宾厅,但是底注500,上限100,000,你们玩得起吗?” 这服务员明显是有些瞧不起人。 吴小谣嘿嘿一笑, 从怀里掏出两本存折,扬了扬下巴说道: “来,我这儿有20,000,000,先给我换10,000,000的筹码。” 服务员手上的筹码,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 然后张大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吴小谣。 来的时候,梅洛就告诉他们,今晚上不仅要赢光赌场的所有现金,还要想办法赢了哈爷的房子、古董字画,以及一切值钱的暗码。 所以,做事要高调,直接把20,000,000存折拍在他们脸上,这样才能引他们上钩。 毕竟,人都是贪婪的,拿着20,000,000来场子里赌,这谁受得了。 可能是听到筹码掉落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经理模样的男人站在大厅中间,朝这边看了看,然后走了过来。 一到吧台,看着惊呆了的服务员问道: “小管,怎么回事?” “路,路经理,他,他们要,要换10,000,000的筹码。” 服务员指着吴小谣,结结巴巴地说。 路经理打量了一眼四人,然后堆起笑脸道: “几位老板,对不起,我明人不说暗话,别说一千万了,就是1,000,000,我们也换不起啊。我们场子小,如果几位老板愿意玩,不如先换个十万八万的,试试手气?” 经理很精明,说话滴水不漏,又不失诚恳。 说完,他眼睛不住地瞟向吴小谣手里的存折。 为了今晚,四人下午都买了一套高档服装,此时看上去,各个都是老板派头。 但经理还是有些怀疑,谁他妈这么傻,一上来就换10,000,000的筹码。 所以,他想看看存折是不是真的。 “给。” 吴小谣直接把存折递到他手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好好看看是不是假的。这些都是小钱,我们哥几个上礼拜在濠江,一人输了15,000,000,所以想来津门看看,能不能回点本。” 说完,朝梅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话。 梅洛咧嘴一笑,一口南粤腔脱口而出: “丢你个老谋的,让你们别那么激进啦,把把封顶,现在好了,内地找不到这么刺激的场子啦。” “听说城北那边有一家玩得大的,要不我们过去?” 花爷在旁边装腔作势地问道。 “我随便你们去哪里,别他奶奶的把宵夜钱都输没了就行。” 王种瓮声瓮气地说,倒说出了他的真心话——晚上没吃饱。 经理一听,连忙把存折塞回给吴小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真的真的,像几位老板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有假。只是现在也不早了,到城北路又不好走,还堵车,不如就在我们场子里玩得了,你们放心,虽然我们这里现金不多,但老板在这边一共有五家场子,到时我带你们一家家玩过去。” 见这么大几头肥羊,他当然要极力挽留, 说不定这一个晚上,就能拿到一年的工资。 几人装作对视一下,然后都点点头。 吴小谣才又说道: “好,那就先换个500,000吧。” 花爷和王种立刻把皮箱放在吧台上,拉链一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钱。 他们总共准备了500,000现金,存折里的钱只是用来炫耀的,根本就用不上。 经理一看,这你妈的现金都有这么多,顿时眼睛一亮,但接着又摆摆手说: “几位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几十上百万的筹码,本来是有的,你看……” 他指着大厅里的赌客: “而且后面还有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几位老板不如先换个200,000,看看手气如何?反正我们又跑不了……” 像这样的赌场,最多也就几十万现金,他们备了百万的筹码,前面的人换了些,如果现在全换了,那后面的赌客就玩不了啦。 吴小谣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拉过一只皮箱,把里面的钱“哗啦”一下倒在吧台上: “行,那就换250,000吧。” 经理嘴角翘得老高,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小管,好好给老板们拿筹码,最好给他们搭配好,不能全是小额的,也不能全是大额的,这样他们才能随心所欲地玩。” 他其实是提醒服务员多给些大额的,这样几把他们又得来换筹码。 一大盘筹码放在台子上,几人也不分不数,就好像对这点钱根本就无所谓一样,一人随意抓了几把。 见他们拿好筹码后,经理立刻从吧台走出来,身体微躬,冲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满脸堆笑地说道: “几位老板这么大手笔,那小路就带你们到贵宾室。那里面有热茶、饮料随便喝,如果还要别的服务,几位说一声,我立刻去办。” 梅洛忍不住偷笑,为了钱,四十岁的人在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称“小路”, 这得多能屈能伸啊。 而他说的“别的服务”,就是要不要找两个小姐陪玩。 黄赌不分家嘛, 很多人在玩牌的时候,都喜欢左右一个美女,一边玩牌一边欣赏。 花爷倒是想,刚想开口,就被梅洛瞪了回去。 我自己也不是圣人,一帮美女围着,哪还有心思玩牌。 贵宾厅不大,总共就两张台子, 一张百家乐,一张骰子局。 两张台子都有人在玩。 梅洛走到骰子局旁,一个男荷官正在摇骰子, 他手法不错,应该是受过专业培训。 “啪!” 不大一会儿,骰盅落桌。 梅洛像个赌鬼一样往前一挤,50,000筹码啪啪两下,全部押在“小”上。 第591章 放开限红 见梅洛押了,吴小谣和王种花爷也跟着往前一挤: “小小小,我们也押小。” 几人把筹码全押了上去。 荷官一看,小上堆着250,000筹码,心里一愣,随即制止道: “本台限红10,000,你们押超了,请把多余的拿回去。” 看来这里也是限台100,000,而不是限人。 “不行,下都下了,怎么还有拿回去的?” 王种在后面梗着脖子大声吼道,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很少去赌厅里玩,今晚是梅洛要他跟着下的。 因为很多地方是限人,比如一个人只能下100,000,为了尽快扫光他们的赌场,才让他们三人也跟着自己押。 没想到,这里也是这样。 “不行,这是我们的规矩。如果不拿走,输了我们照收,赢了不赔付。” 荷官见他们不愿拿走多余的,脸色一沉,语气蛮横地说道。 “你放屁,哪有输了不认账,赢了就拿走的道理?你信不信种爷一铁锤砸烂你的脑袋!” 王种气呼呼地扬起手中的铁锤,眼睛瞪得溜圆。 他好不容易玩一把,还被这般限制,火气顿时上来了。 吴晓瑶也跟着皱起眉头起哄: “对呀,你们这不是霸王条款吗?还赢了不算,这是谁规定的?” “我就说了,不在他们家玩,这输不起的赌场,简直是浪费时间。” 花爷撇着嘴,一脸不屑地补充道。 但梅洛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声不吭。 只要吵起来,经理肯定会过来,到时候正好让他放开限红。 围观的几个赌客,看了看荷官,又看了看梅洛几人,一时间还有些懵。 这时,刚走到门口的经理,听后面吵了起来,赶紧快步跑到赌台前。 一看台面上250,000全押了,身体不禁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这手笔也太大了。 于是跟荷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有没有把握? 荷官根本没想到这一把会押这么多,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于是微微摇了摇头。 路经理这才看向梅洛,脸上堆着几分客气说道: “几乎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为了公平公正,赌场特意限了红,所以实在没办法,多余的只能拿回去,要不然,按我们赌场的规定,是输了照收,赢了不付。您看几位是……?” 梅洛指了指台上的筹码,眉头微蹙,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路经理,你也知道,我们是不玩小局的,这区区250,000都不让押,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一边捡台上的筹码一边说道: “既然这么小打小闹,那我们就不玩了,去城北,那里不会限红。” 经理一听他们说不玩了,顿时有些紧张,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几分。 “要么放开限红,让我们好好玩,要么我们就干脆不玩了。” 花爷说着,也跟着捡筹码,吴小谣和王种也一样,脸上都带着“无所谓”的神情。 “路经理,既然他们要玩,就放开限红啦,又不一定是他们赢。” “对呀,堂堂哈爷开的场子,贵宾厅限红100,000,也太少了。” “………….” 旁边的赌客,当然不会错过看热闹的机会,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 路经理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 “好,都放下,这一桌我们就不限红,你们想下多大就下多大。” 他心里还惦记着梅洛他们那20,000,000,就算这局输了,下把总能赢回来,而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这办法就是好。 什么老千要低调?那得看是什么样的老千。 于是几人把捡起的筹码,重新放在小上。 荷官见经理放开了限红,也提高了音量吆喝道: “来来来,限红放开了,大家可以随便下!” 其实限红100,000,已经不算小了。 他不是整张台子限,只是一个区域,比如小限100,000,还有大、豹子可以下。 荷官连喊了两声,见没人再下了,于是说道: “买定离手,没人下就开了!” 虽然他从没遇到这么大的注,但经理都同意了,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拿起骰盅,用力一扬。 台上三粒骰子分别是: 2,2,4。八点。 梅洛他们赢了。 “真是小啊,这把赢大了!” “早知道我也跟他们押……” 旁边的赌客看着点数,不禁咋舌感叹。 经理只是眉头皱了皱,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相信下一把就能赢回来。 等配码员把筹码赔付完后,他冲荷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荷官会意,拿起骰盅开始摇。 但这一切都被梅洛看在眼里,他也不动声色地给吴晓瑶他们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这一把你们先别下。 刚刚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全押,是因为听出了里面的点数。 也知道荷官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来不及出千,所以趁机先捞了一把。 但现在不一样了,得先看看他们是怎么出千的。 因为没有不出千的庄家。 荷官的摇法还是和刚才一样,透着专业的手法。 赌场的骰子局出千,一般有两种:一是开盅时,使用鬼手指; 二是利用道具、机关、遥控之类的。 摇了一会儿,就听“啪”的一声,骰盅扣在桌上。 可能是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落盅时还往前推了推。 荷官先是扫过众人一眼,然后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地落在梅洛脸上: “下注了,下注了,别一把虎一把猫的……” 他的意思是怕梅洛赢了一把,就不敢下大注了。 梅洛还是用50,000筹码押在大上——有这50,000,也够他们出千了。 大家也开始下注,因为没了限红,下多大都无所谓,一下子赌台上堆起几摞高高的筹码。 可能是见刚才梅洛赢了,都信“手气不离三”这说法,所以大部分都押在大上。 而这一把,也确实该是大,因为荷官的摇骰手法没乱,梅洛甚至知道每粒骰子的摆放位置。 路经理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瞟向吴小谣他们。 那意思是:怎么不一起下了? 荷官也是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们,像是在说: 怎么怂了? 但下注自由,别人不下也没办法。 于是荷官吆喝了几句,见没人再下了,才准备开盅。 因为刚才把骰盅往前推了一下,他现在只能身体前倾,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去拿骰盅。 1,2,5。八点。 当梅洛看清三粒骰子后,心里一怔: 果然是出千了。 但他是怎么出的呢? 第592章 遥控骰子 梅洛在快速回忆刚才的过程。 荷官摇骰子没问题。 开盅也没问题。 那点数是怎么变的呢? 道具? 看了眼骰盅,也没问题。 赌台? 也没问题啊,就是正规的赌桌。 突然,他盯上桌面上那三粒骰子,刚想伸手去拿,又停住了。 自己今晚是来赢钱,不是来抓千。 就算知道他们怎么出千,也不能叫开。 那样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他手一甩,几枚筹码被他甩到身后,同时悻然撇撇嘴道: “不是说运气不离三吗?怎么第二把就输了?” 说完,才转身去捡甩掉的筹码。 但有一枚一万的就是找不到,于是一边找一边冲吴小谣没好气地说道: “丢你老母的,大小也是10,000块钱了,过来帮我找找。” 吴晓谣连忙走了过去,弯着腰在地上找。 围观的赌客一听,也纷纷转身打量着地面,但什么都没有。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梅洛才回到台前,装着无所谓摆摆手说: “算了算了,小钱小钱,不影响。” 然后朝吴小谣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了。 这一把虽然梅洛他们只下了五万,但带动了很多人跟。 加起来庄赢了差不多十万。 经理面露喜色,心想,慢慢跟你们磨,直到你们输光为止。 荷官也满是自信,摇骰时面带讥讽地看着梅洛几人。 骰盅落桌,梅洛故意凑到三人面前,小声问道: “你们说这一把是大还是小?” 王种首先摇头:“不知道,管他是大是小,玩的刺激就行。” “小。”花爷笃定地说。 “大。”吴小谣也不相让。 “到底是大还是小?”梅洛追问。 “这样吧,按以前的规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听谁的?” “好。” 三人异口同声,然后每人伸出一只手,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围观的赌客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还有这样的? 经理更是捂嘴偷笑,这有钱人真是随性。 最后梅洛以一锤砸两刀胜了,他二话不说,把4万筹码“啪”的拍在大上。 “行,听你的。” 三人把手头的筹码都跟着押在大上。 这一下,围观的人不是瞪眼睛了,而是目瞪口呆。 500,000的筹码,就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都是梅洛他们商量好的。 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来迷惑赌场。 经理也有些激动了,但随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荷官点点头,示意赶紧开。 荷官立刻吆喝几声,见没人下了,又用刚才那样的动作,快速把骰盅打开。 “哇!” “真是大?” 骰盅打开的那一刻,就听众人一阵惊呼,接着,一脸羡慕地看向四人。 因为这一把,他们都没跟着下。 经理身体抖了抖,张大嘴巴看着桌上的三粒骰子,满脸的错愕。 荷官的手像是被定住一样停在半空,眼神发直,目光不可置信地盯着台面。 台面上,三粒骰子分别是: 4,5,5。十四点大。 梅洛他们赢了。 四人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轻轻地击了下掌,神情轻松。 好像赢了500,000都是小钱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赔钱。” 王种见配码员也愣住了,带着几分不耐烦,冲他大声喊道。 配码员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对面的经理,小声嗫嚅: “筹码不够了。” 如果赔了这500,000,光梅洛他们手上,就有1,000,000的筹码。 很显然,赌场的筹码不够了。 这时,经理眉头皱成个川字,脸色相当难看,不光筹码不够了,连到底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在面对这么多赌客看着,他还是咬着牙对配码员沉声道: “先去吧台拿,不够的让他们兑现金。” 说完,眼睛狠狠地瞪着荷官,带着警告。 荷官身体也有些颤抖,呆呆地站在那,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刚才摁错了? 梅洛心里冷笑,不是没摁上,是坏了。 刚才,他见别的地方没有出千的可能,那问题就出在这三粒骰子上。 骰子有很多种出千的方式,比如做水银骰、注油骰、密码骰、定点骰。 但这些骰子,都需要在摇骰的时候出千。 也就是自己想摇出几点,就是几点。 想到刚才那把输的,梅洛断定不是这种出千方式。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遥控骰子,而且结合荷官开盅时的动作,梅洛才故意把自己的筹码甩到身后去。 这样就可以在捡筹码的时候,观察桌子下面有没有遥控设备。 因为这种落骰后才改变点数的,一定要用设备来完成。 果然,他在桌子下面发现了遥控设备。 于是把吴晓谣叫过去,在找筹码的时候,告诉他找机会飞枚筹码过去,把设备搞坏了。 这种电子产品,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失灵。 荷官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还以为自己刚刚摁错了键呢? 经理更是毫无觉察。 因为他想不到,几个用锤头剪刀布来决定下注的人,这么快就能发现他们的遥控骰子。 也以为是荷官见注太大,紧张中按错了。 这时,荷官拿来300,000的筹码,还有200,000,说让梅洛他们去吧台拿现金。 梅洛看着经理,淡淡道: “没事,小小200,000算什么?先记着,玩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经理向他竖了大拇指,强笑道: “老板通透,大气。不过你放心,等你们不玩的时候,赢多赢少,我们赌场一分都不会差你们的。” 然后看向荷官,略带不悦道: “好好摇骰子。” 荷官阴着脸,拿过骰盅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梅洛一眼,眼神里满怨恨,心里却想着: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593章 打欠条 又一局开始了。 因为是用遥控出千,所以他很着急,哗啦啦地摇了几下,骰盅就落了桌。 打铁要趁热。 梅洛三人又像刚才一样,石头剪刀布后,把筹码全部压在“小”上。 然后,梅洛看向经理,嘴角带着一丝笃定: “连那200,000,也一起押了,这一把刚好1,000,000,如何?” 经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巴不得他们多押,嘿嘿一笑: “老板们说了算。” 因为这是第三把,所以很多人都跟着他们押在“小”上。 “运不离三,我也押小。” 一个戴金链的男人边说边推筹码。 “老板吃肉,我喝汤。我也押个两万。”有人搓着手跟风。 一时间,“小”上面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看着这些筹码,梅洛心想,最后一把了。 自己赢了1,750,000,加上这些赌客,赌场已经输了2,000,000了。 再玩下去,就会惊动哈爷。 他还不想这么早,让哈爷知道他的赌场发生的事。 这时,荷官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大家抓紧时间下注啦,大小豹子都可以押啊……” 说话间,他手悄悄摸了一下腰间,确认着遥控器的按键。 见这一把赌注这么大,旁边玩百家乐的赌客也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什么人一把下那么大?” 刚过来的人,凑到旁边的赌客耳边打探。 有人悄悄指着梅洛四人,压低声音: “好像是南粤仔。” “怪不得,敢这么下,是见过大场子的。” “…………” 荷官最后吆喝了一句,然后身体前倾,手稳稳搭在骰盅上。 整个贵宾厅静悄悄的,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台面上的骰盅。 梅洛甚至能听到有的人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就见荷官大拇指轻轻一按,同时猛地把骰盅掀开。 之所以要在最后一刻才按遥控器,是要计算桌面上哪一区域的筹码更多。 如果提前按了,万一有人在“大”上也扔个一百万,那就麻烦了。 骰盅打开。 沉静了大概2秒钟,骤然爆发出四起的惊呼声。 “哇,真的押中了!” “我赢了,我赢了……” 有人激动地跳起来,振臂高呼。 就听“砰”的一声。 荷官张口结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他突然又猛地站起身,疯了似的想扯开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 经理虽然也一脸骇然,但此刻还是厉声喝住了他。 钱输了不要紧,还可以赢回来;可要是让人发现赌场出千,自己这经理也就做到头了。 荷官渐渐恢复了理智,他两眼通红地瞪着梅洛他们,嘴唇哆嗦着,几次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自己的遥控失灵了? 经理的脸,白得比纸还难看,嘴唇不住地颤抖,同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已经知道是遥控出了问题,但能说什么呢? 他看着对面的荷官,强装镇定道: “没事,输赢很正常,你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秦主管,该你接班了吧。”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赌场里的人,有保安,有暗灯。 一个高个子走出来,沉声应道: “是的经理,这一班是我。” 说完,迈步往荷官的位置走去。 “你们先赔付筹码,再换荷官。” 这时,刚刚那个跟着下了20,000的赌客忍不住开口。 他这一说,马上有人附和: “对啊,你这配码员怎么不干活啊?” “快点,我这里是一万。” “我5000。” 大家纷纷催促着。 因为上一把,赔付梅洛他们的筹码就已经不够了。 所以,众人心里都有些着急。 王种更是一步上前,瞪着配码员吼道: “你是不是傻了?他奶奶的,赶紧先赔付我们!” 配码员已经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 “没,没有啦……” “没有啦是什么意思?没有筹码,不可以拿现金吗?赶紧去!” 这时,梅洛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一把一定要结清,因为换上来的荷官一看就是个老千。 配码员站着一动不动,眼睛怯怯地看向路经理。 路经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着梅洛刚想开口,就被梅洛打断: “陆经理,200,000可以先记着,但这一百万可不行,你们赌场总不能拿客人的钱来开玩笑吧。”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大晚上的,一下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他说话也有些哆嗦了。 毕竟这一把,就输了二百多万。 “那怎么办?” 梅洛神情明显有些不悦。 “对呀,没有现金,你还不得想办法,我们都是用现金兑换你们的筹码!” “输这点钱就没现金了,你们还开什么赌场?” “我不管,我在你们这里输了几天,今天终于赢了一把,你们说没现金了?” “…………” 赌客们开始躁动起来,语气也变得暴躁。 有的人趁机跑出贵宾厅,朝吧台冲去。 先下手为强,赶紧先去兑换自己的筹码。 经理哭丧着脸,扫视了一下众人: “大家放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津门哈爷还会少你们那三瓜两枣吗?” 然后转向梅洛,语气缓和了些: “几位老板,借一步说话。” 他当然不能在这里细说,怕引起更多人的躁动。 而且,他也知道,这些散客的现金还是能凑出来的。 只是梅洛他们赢的实在太多了。 梅洛几人跟着他,来到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给每人倒了一杯茶,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几位老板不好意思,之所以叫你们来这里,是目前我们赌场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所以,几位老板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赢多少先记个数,明天银行上班,我立马给你们转账。” 经理之所以这么坦诚,又心平气和地聊这件事,是因为怕影响别的赌客。 一旦让大家知道赌场没钱了,那谁还愿意玩? 梅洛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记数是不可能的,虽然这点小钱在我们眼里不算什么,但是要玩得痛快,玩得开心,你们这么大的赌场,总不能把客人当猴耍吧,想空手套白狼?”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们刚到津门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场子是哈爷开的,在整个津门,你可以说他好吃好色,但绝没人说他把赌客当猴耍,无论输多少钱,他都会认。因为他是津门赌王,也是津门蓝道的扛把子,这点蓝道规矩他还是遵守的,只是刚刚我说了,大晚上的不方便。” 讲规矩就好,免得动用武力,梅洛心里想着,嘴上说道: “好,那你这样,先给我们500,000现金,剩下的打张欠条,按上手印。” 有欠条在手,你哈爷想赖账,那是不可能的。 经理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那我去给哈爷打个电话,看他是把现金送过来,还是允许打欠条。” 说着,就想起身,梅洛连忙拉住他,语气带着点拨: “路经理,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呢?你现在去给老板打电话,说你一把输了2,000,000,你觉得老板会怎么说?是痛骂你一顿,还是直接把你给开了?” 梅洛怎么可能让他打这个电话?一旦哈爷知道了,下一家赌场就不好玩了。 接着又说道: “玩牌这东西,有输有赢,这一把输了,说不定下一把就赢回来了,我们拿着欠条,明天再过来玩,输多输少还不一定呢,到时你们老板啥都不知道,总比现在给他打电话强吧。” 经理眼睛一亮,心里豁然开朗: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打电话肯定被他骂死,或者直接撸了。 而且他们只要欠条,如果是明天再来玩的话,正好晚上把遥控修好。 如果不来,哼哼………. 想到这,他立马热情地说道: “老板是好人啊,你这朋友我交了,我现在马上给你们打欠条。” 第594章 扫赌场 “梅先生,下一家怎么玩?” 一出门,吴晓瑶喜滋滋地问。 “怎么玩?还像刚才一样,装逼吹牛好刺激。” 王种憨憨地建议,脸上带着几分傻气的期待。 “梅先生,要不下个场子让我上吧?要不然我这兰城第一暗灯,不是白叫了。” 花爷凑到梅洛的身边,语气带着恳求,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确实,这一路走来,花爷还从没露一手呢。 “你就算了吧,什么第一暗灯啊?一个烂灯还差不多,天天带着种爷出入那种场所,手气肯定背得很,别到时梅先生赢的,都被你霍霍了。” 吴小谣撇了撇嘴,在千术上他只服梅洛,所以打心底里不想让花爷上。 王种跟着帮花爷,挠了挠头说: “我看可以,花爷人不错……” “怎么不错啦?不就是带你找了几个大凶婆吗……” 三人叽叽喳喳的一路吵着,各不相让。 梅洛低着头,眉头微蹙,心里也在盘算着下一家怎么做。 如果都像这样,把赌场里的现金都赢到不够赔的地步,那势必会惊动哈爷。 还有一点就是,哈爷身边有个林歌扬,如果让他知道了,那再想去他们赌场搞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林歌扬在哪家赌场呢? 于是他回头,想问陆民,可发现他不在。 “陆民呢?” 他只好问吴晓瑶他们三人。 “哦,他让兄弟们把那五十万现金先送回酒店了,这么多带在身上不方便。” 吴晓瑶解释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管家就是管家,他还真是面面俱到。 “来了。” 这时,王种指着朝这边快步走来的一个人,扬声说道。 “陆大哥,你知道哈爷手下有个老千叫林歌扬吗?” 一到跟前,梅洛立刻看着他问。 “知,知道,就是那个差点被他也断手断脚的彩门弟子嘛。” 陆民喘着气回答,额头上还带着些薄汗。 小刀会消息还挺灵通,这林歌扬刚回津门不久,而且才刚刚被迫跟着哈爷,他们都听说了。 于是梅洛又问: “你知道他在哪家场子吗?” 陆民摇了摇头,看着梅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还真不知道,只听说哈爷怕他跑,派了几个人整天盯着他。” 梅洛点点头,心里在盘算着: 如果遇到他了,就让花爷上,自己装作是过来溜达的。 “这里还有哪些场子是哈爷的?” 陆民又摇了摇头,看着梅洛有些窘迫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他在这个区域有四家。因为我们小刀会的人很少进赌场,所以具体是哪一家没弄清楚。” 这就有些麻烦了,不知道哪一家,难道要一家家问过去? “管他哪一家,反正都是钱,咱们就从头到尾扫过去。” 花爷一脸傲娇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那神情好像是去捡钱一样。 梅洛不想这么干,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而且动静太大。 想了想说道: “那走吧,到吧台换筹码时,找个机会问一下服务员。” 就这样,几个人有时分开,有时一起,把城东的十几家赌场都玩了个遍。 很凑巧,这些赌场都不大,现金都不多。 他们还是按原来的套路,一进去,就把两千万的存折拍在吧台上。 说要兑换一千万的筹码。赌场经理是又惊又喜。 都以为今晚要转运,遇到了大肥猪。 都陪着笑脸,拉着他们不让走。 每家赌场,梅洛都尽可能地选在骰子局上玩,而且最多玩五把,赢了就走。 没有现金的,就按刚才的说法,让他们写欠条。 有的不想写欠条的,直接让小刀会的人在外面把他们的电话线给割断。 有时候还威胁经理,如果敢通知老板的话,就让小刀会的人以后找他们麻烦。 期间有两家经理就是老板。听梅洛这么一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兄,兄弟,你们这是玩什么把戏啊?赢了我的钱,还不让我跟自己说?” 遇到这样的,只能让他拿出所有现金,不够的就让他用别的来抵押。 反正来都来了,管他哈爷还是呵爷,全扫了。 因为身后跟着一帮“贼”,还说要往后余生都记住他。 所以老板们都很害怕,只想着退财人安乐。 赶紧把这帮瘟神打发走,以后别让他们进自己的场子就行了。 两个小时以后,几人从最后一家赌场出来,来到大众馆子对面的一个小广场。 清点着今晚上的战绩。 欠条一共四张,七百万。 现金三百万,都被小刀会的人提前送去了酒店。 还有一些黄金首饰、字画、小古董。 “发财啦,发财啦!” 还没清点完,吴小谣就跳了起来,兴奋地喊道,脸上笑开了花。 花爷一把摁住她,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看着梅洛问: “梅先生,你要这么多欠条干什么?万一他们明天不认账,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是啊,梅先生,到时他们欺负我们是外地人,不认怎么办?” 王种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担忧。 梅洛看着大众馆子,眼神冷冽,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不认?那就找找他看,到底认不认。” 第595章 美女荷官 大众馆子二楼。 一上楼,四人不觉都是一怔。 难怪哈爷要坐镇这家赌场?这是他们今晚上见过最大、装修也最豪华的场子。 大厅足足有四五百平,地面是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瓷砖。 天面还吊了顶,一排排的电条,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赌台都是崭新的,有20几张。 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大厅里穿梭着。 这一次,梅洛他们没有装逼,没有亮存折,只换了筹码。 他想用这筹码,给哈银一个心理震撼。 换好筹码后,梅洛围着赌场走了走。 贵宾厅在左侧,没有门,从外面直接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红地毯,水晶吊灯,墙面都是金碧辉煌。 虽没设门,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因为门口立着一块牌,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低于百万,不得入内。” 梅洛一边观察荷官有没有出千,一边想找哈爷。 楼下饭店的收银台、楼上的吧台,都没见他的身影。 右侧有一扇宽大的实木门,上面写着“闲人勿闯”四个大字,想来该是哈爷的办公室。 现在是10点多,正是赌场的高峰期。 赌客很多,每张台子都围满了人。 梅洛还是来到骰子局前,这种玩法简单粗暴,赢钱也快。 他先让吴小谣观察台子下面有没有刚才那种遥控设备。 得到确认没有后,才挤到赌台前,却没急着下注,只在一旁等着——等个能离荷官近一点的机会,他要在这里自己出千。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荷官左侧位置,一个赌客许是输多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梅洛连忙挪了过去。 他之所以没去贵宾厅,是不想换一百万的筹码。 哈爷喜欢呆在这家场子,或许还有个原因:赌场的荷官都是漂亮女孩。 就像这一桌,荷官和配码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姑娘。 身材丰满,穿着还很暴露。 里面是件抹胸t恤,外面套着件小西服,两人站在一起,倒像两个车模。 每次俯身时,周围的赌客都能瞥见她们半边胸。 “啧啧,难怪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来看美女的。” 花爷在身后吧唧着嘴,眼睛却死死黏在荷官身上。 此时荷官正扬起手摇骰子,一对丰硕的胸脯也跟着手上的动作左右晃动,确实是道惹眼的风景。 “啪”的一声,骰盅落桌。 赌客们的目光这才从她身上移到桌面。 荷官或许是早习惯了这些好色之徒的打量,骰盅一落,便看向众人嗔道: “看够了吧?看够了就赶紧下注。本张赌台最低100,最高。” 这限红倒是不低,大厅里竟也到了。 这一把梅洛没下,方才被花爷打扰,没听清骰盅里的点数。 他离荷官最近,手上捏着五枚的筹码。见他没动,荷官柳眉一挑,娇声斥道: “你怎么没下啊?刚才就你的两个眼珠瞪得最大,光看不玩啊?” 梅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没看到全部,暂时还不想下。” “哈哈哈。”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纷纷打趣地看向他。 “想看到全部是吧?” 荷官胆子挺大,竟放着骰盅不开,跟梅洛谈起了交易: “只要你连赢十把,就满足你。” “真的?”梅洛也来了兴趣,连忙确认。 荷官轻哼一声: “你先赢了再说吧。” 接着她扬声问: “买定离手,还有要下的没有?没有就开了。” 这一把是大。骰盅一打开,配码员收筹、赔付的动作麻利得很。 只是此时不管输了还是赢了的赌客,目光都没往台面落,因为配码员俯身时,胸前晃得更厉害。 配码员完成赔付后,荷官拿起骰盅,一招漂亮的“秋风扫落叶”将三粒骰子收进盅内,手一扬便开始摇。 她手上摇着,目光却带着挑衅瞟向梅洛, 看来这些都是哈爷教的,用各种法子激赌客下注。 梅洛嘴角勾了勾: 等会儿看你怎么说。 又是“啪”的一声,骰盅落桌。梅洛第一个把手上的筹码全押在“大”上。 嘴里还故意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都好大……” 说着,眼角余光还往两人胸前瞟了瞟。 荷官瞪了他一眼,才扬声吆喝众人下注。 一阵劈劈啪啪的下注声过后,骰盅打开 4、5、6,十五点大。 赔付筹码时,配码员嘟着嘴,把筹码“啪”地甩到梅洛面前,小声嘟囔: “输死你。” 梅洛没搭理她,调侃两句无妨,正事可不能耽误。 接下来的几把,梅洛每次都下五万,且把把都赢。 他手上的筹码很快就到了。 荷官和配码员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以她们的经验,一个赌客连赢五把,肯定有些不正常。 但好在梅洛只下五万,赢的这几十万,对她们这赌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里面贵宾厅限红,底注都5000,所以她们没太当回事,就连赌场里的暗灯也没格外留意。 梅洛心里暗道: 下一把,你们就不是这心态了。 他要开始出千了。 刚才他发现,这张赌台只在“大”“小”区域写了上限。 “豹子”和“顺子”区域没写,也就是说这两个区域能随便下。 豹子是15倍赔率,顺子是10倍。 梅洛回过头,轻拍了一下吴小谣的肩膀,两人会意一笑。 几个人里,就吴小谣的头发长些,他要用上“雁过无痕”的手法改变骰盅里的点数。 第六把开始了。 这次女荷官摇得格外认真,左右横摇、上下摆动,最后落骰时,还把骰盅在手上倒了个,快速晃了几下才猛地扣在桌上。 梅洛还像刚才一样第一个下注,只是这次下的区域不同——他把全推到了“豹三”区域。 下注时还故意随手一扔,好几枚筹码散落在骰盅边缘。 他冲荷官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接着伸手去捡。 荷官和配码员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特别是荷官,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异想天开的赌徒,还想连赢十把? 旁边的赌客也都好奇地打量他,心里直犯嘀咕: 好不容易赢了几把,怎么一下全押在豹子上?要知道豹子一天都遇不上两把,这刚玩没多久就这么贪? 就在这时,楼梯口冲上来三个人。 他们步履匆匆,还喘着粗气,一上楼就直奔办公室那扇门而去。 梅洛回头一看。 我靠。 是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路经理,后面两个正是另外两家写了欠条的经理。 想来是梅洛他们走后,几人通了电话,察觉出不对劲,才急急忙忙跑来找哈爷。 只是这里的赌客和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所以没人在意他们。 女荷官还在扬声吆喝: “快快快,下注了……” 刚才有几个人本想跟着梅洛下注,这会儿捏着筹码,想跟又不敢跟。 毕竟出豹子的几率实在太小。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敢动。 荷官见没人再下注,抬手就要去开骰盅。 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哈爷带着几个人,径直朝这张台子快步走了过来。 荷官一看见哈爷,手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第596章 正面交锋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到台前。 因为梅洛正好站在荷官旁边,路经理一眼就看到他,于是抬手指着梅洛: “哈,哈爷,就是他,果然又到你这里了!” 哈爷打量了一眼梅洛,然后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王种、花爷,又看到了吴小遥,只见他慢慢点着头: “果然是你们四个。” 路经理他们应该是描述了梅洛四人的样貌,才会这么说。 梅洛站在原地,看着哈爷,淡淡地问: “怎么了,哈爷?” “怎么了?”哈爷冷哼一声: “你们刚刚是不是扫遍了我的赌场?” 梅洛也不想跟他废话,掏出那四张欠条,举在手上说: “是啊。刚才我们就是从别的赌场过来的。但想不到作为津门赌王的哈爷,每家场子现金都这么少,输了没钱给,都给我们写欠条。这里是你四家场子经理亲手写的,还按了手印,一共是700万,所以我们只能找到这里。” “700万?” 围观的赌客一听,都张大了嘴巴。 梅洛冲他们笑了笑,接着说: “没错,哈爷一共欠我700万。本来我想直接去找他要的,但一想,干脆凑个整数得了。所以,加上这把豹子,应该够一千万了。” 梅洛神情淡然,语气轻松,一千万在他嘴里,好像只是几十上百块一样。 哈爷给人的印象,总是笑嘻嘻的,但此时,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他抿着嘴,目光冷冽地看着梅洛,一字一句道: “你是贺松柏的人?今晚的事是他叫你干的?” 梅洛知道他会这么怀疑,所以今晚的行动没跟贺爷透露半分,甚至约好的饭局,他们都没去,于是他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哈爷眉头一挑,“那你们是谁的人?” 没等梅洛说话,王种扒开两边的人,挤到台前,声如洪钟道: “你管我们是谁的人!赶紧给钱,总共一千万!” “哈哈哈……” 哈爷猛地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围观的赌客都很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一会儿700万,一会儿又一千万。 大庭广众之下,吹这种牛逼有意思吗? 这时,哈爷突然止住笑,瞪着梅洛问: “你是正将?” 梅洛摇头: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装着不懂。 只要承认自己是正将,那无异于向大家坦白,他们是个老千团伙。 “听不懂?”哈爷上前一步,走到赌台前,两手撑在台面上,死死盯着梅洛说道: “你们今晚每家场子最多只玩五把,而且把把都赢,你说你听不懂?你是不是把哈爷当傻子?” 梅洛淡淡一笑: “听不懂就是不懂,要不哈爷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反正没凭没据,你总不能凭空给他们扣帽子吧。 “好,那我就说说……” 他轮番指着梅洛四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四人就是一个老千团,而且今晚的事也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挑我的场子的!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你们今晚赢的几百万现金,也马上给我吐出来!不然,明天津门的垃圾堆里,就要多出四具死尸!” 梅洛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哈哈大笑: “哈爷,你真搞笑,无凭无据说我们是老千团?来,让你的经理说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千了?” 接着,他也两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哈爷道: “或者,你问问这张台子上的荷官,还有你赌场里的暗灯,我刚刚赢了五把,加上这一把是第六把,我有没有出千?” 哈爷突然扭头看向下注区——30万的筹码押在豹子上。 联想到刚刚梅洛说要凑个整数,变成一千万,他一下急了,看着女荷官大声吼道: “打开!” 荷官此时脸色泛白,身体都微微发抖。 刚才的对话她越听越害怕:四家赌场欠眼前这人700万,每家赌场最多只玩五把,还把把都赢; 现在这人已经赢了五把,没开的这一把,他还言之凿凿地说要用来凑整数。 难道这一把真的是豹子? 那自己这荷官的差事也就到头了,搞不好还会被老板断手断脚。 所以,她不敢去开骰盅,只是怔怔地看着哈爷。 “怎么回事?他出千了?” 哈爷见她这副表情,连忙追问。 如果这一把能坐实他出千,那什么都不用说,直接把这四人剁了就行。 围观的赌客纷纷看向女荷官, 但她却缓缓摇了头: “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要是没有证据就说梅洛出千,那等同于承认是自己出千,同样要承担后果。 “没有?”哈爷怒喝一声,手猛地一抬,亲自把骰盅掀开了。 啊?! 全场的人都惊住了。 三粒骰子,都是3点。 豹子!15倍! 哈爷的手僵停在空中,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桌面。 第598章 和事佬 好一会儿,哈爷把骰盅扬起来,用力往地上一摔,冲后面大声喊道: “保安,把这四人抓起来,拖到办公室去处置!”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欺负梅洛他们人少,又是外地人。 更因盛怒之下,人总容易做出超出常态的事。 毕竟,一个晚上被赢走1000多万,哪怕把他这五家赌场全兑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十几个保安手持短棍,凶神恶煞般冲了过来。 围观的赌客纷纷朝两边避让,瞬间挪出一条两三米宽的空道。 王种和吴小谣同时身体一闪,一人站在一边。 王种扬起大铁锤,面色沉凝;吴小谣单手插兜,嘴角挂着淡笑。 花爷看了看两人,终究没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中间。 可能是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身体止不住地发哆嗦,抬头看向哈爷时,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不讲规矩!输了钱不、不认账,这样以后谁还敢来你、你们赌场玩?” 贵宾室里的人听见外面吵架都纷纷走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整个赌场的荷官都停了手——赌客们早没了下注的心思,全把目光投向了这边。 哈爷被花爷当众指责“不讲规矩”,许是顾及着周围这么多双眼睛,若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动手,确实难堵悠悠众口。 他一抬手,将保安制止在两米开外,随即目光扫向众人,扬声道: “各位津门的父老乡亲,各位赌客朋友,还有道上的兄弟!大家可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哈爷在蓝道混了几十年,从来守规矩,懂‘愿赌服输’的理,也知道既然开场子,就不怕客人赢……” 他话锋一转,没再理会花爷,而是扭头看向站在赌台边的梅洛,眼神泛着冷意: “但是!以这位梅洛先生为首的‘老千团’,今晚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用卑鄙手段连踩我四家赌场,还逼迫赌场负责人写下巨额欠条!” 梅洛站在他对面,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说,我听着。 就算你说出花来,没抓到我出千的证据,也全是白费。 梅洛这副淡然模样,反倒让哈爷更添怒火。 他脸色铁青,指着桌上的筹码,声音陡然拔高: “就像刚刚这一局!他肯定出千了!要不然怎么敢把全部筹码都押在豹子上?这种事,你们见过吗?” 他目光扫向众人,想寻求附和。 有人忌惮哈爷在津门的地位,忙不迭点头迎合; 也有人面露疑色,却敢怒不敢言,只悄悄看向梅洛。 梅洛慢慢走到赌台前端,与哈爷分占一角对立着。 他伸手从王种手上拿过大铁锤,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锤面,看向哈爷时,语气冷冷道: “说够了吗?” 哈爷没回答,只恶狠狠瞪着他,眼底满是戾气。 “如果说够了,就赶紧把这450万赔了,然后我们再谈那1000万的事。” 梅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哈哈哈!”哈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狰狞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傻了?听不懂人话?你们这伙老千来我这搞事,还敢提那1000万?” “证据?” 梅洛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只吐出两个字。 “证据?”哈爷往前凑了凑,下巴微扬,带着几分蛮横: “我还需要拿证据给你看……” 砰! 梅洛的铁锤重重砸在赌台上!上面的筹码瞬间四散而飞,一张崭新的赌台,被硬生生砸出个大洞。 “我再说一次,证据!” 梅洛眼神骤厉: “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 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锤惊得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装镇定。 他哪还顾得上赌桌烂没烂,冲着保安厉声喊道: “上!给我往死里打!” 十几个保安手一扬,纷纷扬起家伙就要朝梅洛他们扑来。 “住手!” 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男人的怒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贺松柏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梅洛心里猛地一紧: 他怎么来了? 自己根本没告诉过他,更不希望他来。 小刀会的人早已隐在人群中,只要这些保安再往前一步,哈爷的赌场今晚将不复存在。 可现在他来了,事情反倒难办了。 “贺松柏!你他妈的出尔反尔!” 一见贺松柏,哈爷瞪着眼厉声吼道: “说好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你竟敢找外人来帮忙?” 贺松柏一行五人走到近前,梅洛看了一眼,不由一怔。 其中三人他认得,是刚才踩过的场子里的经理。 当时他们只说老板不是哈爷,也没提贺松柏。 所以没让写欠条,只拿字画和小古董做了抵押。 没想到竟误伤了自己人。 贺松柏没理会哈爷的质问,先看向梅洛,无奈地笑了笑: “怪不得你们四人没去赴宴,原来是急着踩场子。” 梅洛对上他的目光,歉疚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贺爷,没来得及告诉你,连……” 他本想说“连你的场子都踩了”,却被贺松柏抬手打断。 “没事,菜还留着呢,你们没去,我都没动,等下再去吃。” 贺松柏话音落,才转向哈爷,脸色沉了下来: “老哈,我也是受害者——他们连踩我六家赌场,不光赢了一百多万现金,还把我不少字画给拿走了。” “刚才电话里我就跟你说了,他们不是我的人,但却是我兄弟。我没叫他们来踩场子,若不是你打电话,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原来两人早通过电话,难怪刚才哈爷只问了一句梅洛他们是不是贺松柏的人,之后便没再追问。 “不是你的人,那你拦什么?我们该一致对付这老千团才对!” 哈爷梗着脖子道。 贺松柏冷冷一笑: “老哈,我是来救你的。你可能是还没意识到,今晚你敢动手,他们肯定会把你的赌场砸了” “砸我的赌场?”哈爷不屑地冷笑: “贺松柏,你是不是也傻了?他们敢动一下试试,今晚……” “没错,贺爷没傻,是你自己傻了。” 话音未落,陆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走过那条空道,把面前几个保安扒了扒,走到梅洛身边。 此外时他脸上挂着痞气的笑,看向哈爷时,眼神却冷了下来: “今晚你敢动我兄弟一根手指头,明天的津门,就再没有姓哈的场子。” “小刀会?”哈爷看着陆民,脸色骤变: “我从没得罪过你们小刀会,为什么要趟这浑水?难道他们是受你们指使?” 陆民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地摆手: “哈爷你想多了,我哪敢指使梅先生?要论指使,也是他指使我才对。” “他指使你?”哈爷愕然地看向梅洛,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梅洛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 “你真的想知道?” 哈爷没说话,因为他发现人群里有不少小刀会的人。 他们个个手里夹着一块明晃晃的刀片。 他心里顿时发怵,正常做生意的,谁愿意得罪这些贼? 这时,贺松柏走到两人中间,摆出和事佬的模样,建议道: “我虽不知你们俩的恩怨,但倒有个办法,能让你们今晚把恩怨了结。” “什么办法?”哈爷忙问道。 贺松柏意味深长地看了梅洛一眼,才缓缓说道: “千门事,千局了,你们赌一局。” 第599章 狡猾的贺松柏 哈爷一听,心里暗忖这主意不错。 毕竟是在自己的场子,自己亲自出马,什么老千团,等会让他们变成老鼠团。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贺松柏,挑眉问道: “你这做大哥的,能做得了主吗?” 梅洛见他只问贺松柏,压根没搭理自己,嘴角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心里暗自窃喜。 哈爷这人,又贪又贼。 他哪里满足于梅洛那一千多万,分明是想趁机削弱贺松柏的势力。 可贺松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梅洛,眼神里带着探询。 意思是你有没有把握?我不过是帮你们出个主意,要是没把握,最好别把我也拖下水。 哈爷这才把目光挪到梅洛身上,眼神里满是鄙夷,冷声道: “既然你大哥都这态度了,‘千门事,千局了’,你这小老千敢不敢接?要是不敢接,就赶紧把那些钱吐出来!不然,就算有小刀会的人在这,老子也照样能把你们四个给剁了!” 他怕梅洛不肯答应,特意加重了语气威胁。 梅洛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吭声。 哈爷顿时两眼一立,火气压不住,转头瞪向陆民: “陆民,我知道你们小刀会的人难缠,但我告诉你,真把我惹急了,我还真不怕你们!” “而且你也看见了,是你兄弟不愿意按蓝道规矩了结这事。你们要是再敢帮一个外人,往后在津门道上,就别想再混下去!” 陆民不清楚梅洛的千术到底怎么样,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敢接,当即迎着哈爷的目光道: “哈爷,这话您可就说错了。既然梅先生是我的兄弟,就不算外人——不是外人,那就是自己人。帮自己人,怎么会被道上的人诟病呢?” “再说了,我虽说不是你们蓝道的,但也知道蓝道两条最要紧的规矩:愿赌服输,想赌由人。现在是梅先生赢了你们赌场的钱,您就该痛快给,不然才是没守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梅先生接不接您的局,那是他的自由,可接可不接,这并不违反你们蓝道的规矩……” 周围的赌客们听了,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只有逼人喝酒的,那有逼人赌钱的道理。 梅洛看向陆民,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忖: 没想到这贼头还挺会说,有理有据的,几句话就把哈爷堵得哑口无言。 哈爷脸色铁青,方才还摊开手掌撑在台面上,这会儿拳头已经攥得死紧,脸上的横肉也突突地跳,他死死盯着陆民,阴恻恻地问: “你是铁了心要管这闲事?” 陆民刚要开口,梅洛却抢先道: “哈爷,我没说不接,只是觉得……” 哈爷猛地转头瞪向他,语气急躁: “只是什么?” “只是您该先把我赢的钱付了,然后咱们再谈赌注。要不然,您连这点钱都给不起,又拿什么跟我赌?” 梅洛心里冷笑: 你想拉贺松柏下水,我更想拉你下水呢。 本来还在琢磨用什么办法赢下你的赌场,现在倒好,贺松柏帮他出了这主意,哈爷还急不可耐地应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哈爷阴恻恻一笑: “拿什么跟你赌?我拿命跟你赌!” “你那烂命值几个钱?赶紧把我们的钱赔过来,不然今晚就砸了你的赌场!” 王种拎过大铁锤,扬在手上,梗着脖子催促道。 梅洛看着哈爷,只淡淡问了三个字: “钱不够?” 一千多万的现金,别说哈爷了,就是贺松柏也未必能立刻拿出来。 但梅洛本就不满足于只赌这一千万,便故意这么问。 哈爷强装镇定: “这大晚上的,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不过你急什么?我在津门凭这张脸,就不止一千万……” “我不要你的脸,只要你的钱。” 梅洛直接打断他,语气毫不客气。 哈爷没这么多现金,梅洛又不肯松口先赌,双方正僵持着,贺松柏赶紧打圆场: “你俩不如这样,梅兄弟手里有一千多万,哈爷你有赌场,你们各自估个价,这不就有赌注了?” “谁说我们只有一千多万?诺,这里还有两千万的存折,你们不都见过吗?” 吴小谣从兜里掏出那两本存折,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来之前他们就说过,今晚要把哈爷彻底搞破产,这会儿自然要趁热补刀。 哈爷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 正好今晚把他们一锅端了,明天拿着这些钱去城西连开几十家赌场!他强压下内心的喜悦,点头道: “好!我的五家赌场,最少值一千万……” 梅洛一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哈爷,您怕是忘了,您这赌场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就算它值一千万,还差我一百一十五万呢,所以赌场连赔我现在的筹码都不够。您要是还有别的产业,咱们再聊赌局的事。” 哈爷瞪着梅洛,一肚子怒火憋得难受,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梅洛说的确实没错。 “哈爷不是喜欢收藏古董文玩吗?钱不够的话,那些东西可值钱了。” 贺松柏生怕这局黄了,赶紧凑上前提示道。 第599章 各怀鬼胎 哈爷也想了想,慢慢把头转向贺松柏。 “你认识他多久了?” “三个多月。” “怎么认识的?” “车上认识的。” 贺松柏如实回应,但同时和梅洛一样,知道哈爷接下来要问什么。 哈爷心想: 这老对头这么怂恿他俩赌,肯定是有必赢的把握。 自己今天才是第一天见这个年轻人,什么来路都不了解。 “你怎么知道他一直会赢?” 果然,哈爷起了疑心,眉尖微蹙。 贺松柏哈哈一笑: “我当然知道他一定会赢,因为南粤张家人,曾说我兄弟是千门圣手,在骰子局上整个千门无人能及,所以,如果他赢了你……” 贺松柏把脸凑近他,得意地扬着嘴角: “赢了你,也等于帮了我。”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贺松柏越是这样直接,哈爷心里越踏实。 证明他没说谎,这小子不是他指使的。 要不然,也不会把他的场子也给踩了。 不过,这南粤张家封的千门圣手? 哈爷皱着眉沉思。 作为千门第一裁决,他说的千门圣手,肯定不会浪得虚名。 联想到梅洛今晚赢得的钱,都是在骰子上,便更证实了这一点。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 你骰子再厉害,老子不跟你玩硬牌,玩自己拿手的不就行了。 想到这他眉头一挑,看着梅洛问: “你想玩什么?” “随便。” 梅洛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便由他来选择。 “那咱们就赌三英战吕布,一局定胜负如何?” “三英战吕布?这是个啥玩意儿?能不能让我一人戏貂蝉?” 花爷一脸懵地问。 三英战吕布,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法,其实就是从三仙归洞和三张牌的魔术里演变而来。 津门好杂技,很多玩法都是从街头魔术改良过来的。 就像这三英战吕布,其实就是用三张老K,分别放进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卡片里,然后一个人来回倒腾,让另一个人猜指定的一张。 之所以不直接用三张牌,还要多此一举放到卡片里,那是因为便于赌场出千。 这就是魔术跟千术的不同之处。 魔术完全是依靠道具和碍眼法。但千术则无所不用其极,会把所有能想到的出千方式都融入其中。 就像三英战吕布,因为有了这个小卡片,他就能有多种出千方式。 梅洛看着哈爷,心里在盘算他有可能出千的各种方式。 既然他提出了这种玩法,肯定是他来倒腾牌,让自己来猜。 此时,哈爷阴笑着看向梅洛。 因为花爷不知道这种玩法,那就证明这帮人的江湖经验不足。 这样就更有把握赢他们了。 “可以。” 梅洛淡淡的答道。 就见哈爷一抬手,一个工作人员拿过一副牌,和三张黑色小卡放在桌上。 哈爷指了指桌上,一脸得意地说: “要不要验下卡片和牌?” 牌验不验无所谓,反正就是三张老K,两黑一红,或者两红一黑。 但这卡片梅洛肯定要验的。 他把卡片拿在手中,仔细地打量着。 卡片不大不小,刚好能装进一张牌。 一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牌背面的花色。 另一面是黑色的,用来遮挡牌面的。 卡片的一端有个按扣,把牌装进后按上扣子,再怎么倒腾牌都出不来。 梅洛反复按了几下扣子,然后把卡片扔回桌上。 “可以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一局定胜负,我来做庄你来猜。赌注嘛……” 他看向贺松柏: “我那些东西一共值5000万,你兄弟这钱也不够啊,贺爷是不是也想添点?” 他这话一出,大家也都明白了,他想把贺爷的赌场一起赢了。 “你什么东西值这么多钱?” 梅洛盯着他问。 哈爷撇嘴一笑: “什么东西,你问贺松柏。” 贺松柏点点头,看着梅洛说道: “他那批货确实值这么多钱,是上次在津都拍卖行拍下来……” “口说无凭,我要验货。” “验货?这大晚上的,你要去我店里验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大哥的话你都不信?” 哈爷有些生气了,破口大骂。 他怕夜长梦多,搞来搞去梅洛不跟他赌。 “梅兄弟?”贺松柏走到梅洛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货是真的,也值那么多钱,只是你有把握吗?这三英战吕布的玩法,可是哈爷研究出来的,要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可以让他改成别的玩法。” 贺松柏既想趁机削弱对手,又怕梅洛失手,所以才这么问。 梅洛摇摇头,扭头对哈爷说: “行,可以不验货,但要签份协议,不然明天你赖账怎么办?” “赖账?你不去打听打听,我在津门几十年,什么时候赖过账?” 他话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吩咐手下人去拿了纸和笔过来。 “好,就按你的要求签份协议,我是5000万,你们加起来才三千万,还有2000万……” 他挑眉看着贺松柏。 那意思是你跟不跟? 贺松柏想了好久,慢慢地点头: “好,剩下的2000万算在我头上,如果我们输了,明天给现金也行……” “我不要现金,押上你的七家赌场。” 哈爷毫无犹豫地打断他。 七家赌场按价值来算,也值这2000万。 但地理位置可不能用钱来估算,所以贺松柏有些迟疑。 梅洛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这个时候就看贺松柏自己了。 虽然两人各有目的,但目标是一致的。 梅洛要为师父报仇,而他想打压老对手。 “怎么?堂堂的津门贺爷,这点气魄都没有。刚刚不是你说要我押古董文玩的吗?现在怎么不敢了。” 哈爷挑衅地看着他。 “这样吧,老哈,为了公平起见,那2000万我认,如果我们输了,你要现金也行,要别的也可以;赌场的话,我俩再加一条——如果我输了,七家赌场归你;如果你输了,你这五家赌场归我,如何?” 我靠。 这是要搞个鱼死网破,谁输谁倾家荡产? 不过此时,梅洛倒有些诧异。 他怎么敢把全部身家压在自己身上? 就凭张子理的一句千门圣手吗? “好,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签好协议,哈爷冲一个手下说道: “去,把虎爷请过来。” 手下二话不说,转身快步走进那间办公室。 这虎爷是谁? 听哈爷用“请”字,应该挺尊重他的。 难道不是哈爷跟自己赌? 就在梅洛疑惑的时候,一个60多岁、虎背熊腰的老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黑色衣服,一边走一边系外套的扣子。 神情有些慵懒,好像刚才在睡觉一样。 还没到跟前,他也不看其他人,直接对哈爷不悦道: “什么事这么急?我还没玩够呢?” 贺松柏一见到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打招呼: “虎爷。” 虎爷瞥了他一眼: “你也在这?” 这时,哈爷也迎了上去,谄媚一笑道: “虎爷,不好意思,这么急叫您出来,是想让您给我们当个裁判……” 他把梅洛他们今晚踩场子,以及现在要赌一局定输赢的事跟他大概说了一下,然后道: “放心,很快的,一局定胜负,等赌局完成了,我重新给您找两个,个个都是极品……” 原来这老头在里面没干好事。 第600章 玩魔术 一切准备妥当,哈爷把整副扑克洗了两遍,一脸狞笑看着梅洛道: “确定不用验牌?” “不验。” “好,那你就要看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然后他单手把牌一撮,一副牌变成一个扇形,牌面朝向。 他只是看了一眼,迅速把牌合上,然后牌面朝下放在桌子上。 接着手指并拢,悄悄弯曲,在牌面上一扫。 一张黑桃K被他拿了出来,跟着又扫了两次,一张红桃K,一张方片K。 三张牌一拿完,围观者不由发出几声赞叹: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刚才明明看到几张老K是在中间,他牌都不看,就能找到?” “是啊,而且还这么快……” “哈爷就是哈爷,不愧是津门赌王,这手法一上来就把对方给吓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着哈爷的开场。 梅洛冷笑。 看来,哈爷是想跟自己变魔术玩了。 因为他这一招在魔术里称为变牌。 明明看到魔术师把牌放到中间,打个响指,吹声口哨,牌立刻到了最上面。 只是有些赌客分不清魔术和千术,以为这很神奇。 其实这就是最简单的掌下乾坤。 在他洗牌的时候,瞬间把想要的牌藏在掌心,然后放开的时候,三张牌已经落在最上面。 不过哈爷的魔术手法还不错,能够逃避这么多人的目光。 因为牌光藏在掌心还不够。 还要随时能翻到手背,或者任意一个地方。 哈爷很享受这种被人称赞的感受,他露出满脸的笑容: “大家别急,这只是开胃菜呢,等下你们看看,我是怎么玩他的?” 说着,他把牌当着众人的面,一张张插进卡片里,然后看着梅洛说: “等一下你只要找出哪一张是黑桃K,就算你赢。” 他和梅洛说话的时候,把卡片上的扣子扣上,然后牌面朝下,放在桌子上。 梅洛目光看着牌,但余光却盯着他的手。 “准备好了吗?” 哈爷又问。 梅洛点头。 他这才拿起三张牌,在桌面上来回地倒腾。 围观的人都沉住气,目光跟着那张黑桃老K来回移动。 因为他开始的动作并不快,能清晰地看到黑桃K一会左,一会右。 梅洛没看他倒腾,打量着虎爷。 刚刚陆民悄悄给他介绍,这虎爷是津门黑道上的大哥,年轻时力大如牛,在津门卫扛包搬货。 后来因为打架勇猛,始终冲在前面,不怕死,所以手下人越来越多。 慢慢地成了津门有名的黑老大,手下的兄弟好几百人,专门负责收码头、车站、集市的保护费。 虎爷虽然好勇斗狠,但人还是比较讲义气,做事比较讲究。 兄弟们收上来的保护费,他并没有独吞,而是公平地分给每一位兄弟。 所以道上有什么纠纷,起了什么矛盾,都会让他来调解。 有时帮人当裁判,做见证人。 现在年纪大了,他也很乐意干这些。 难怪贺爷对他这么尊重,原来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此时,虎爷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哈爷在倒腾牌。 像他这裁判,只要结果就行,你们之间的过程他才不管。 他是玩黑的,你出不出千根本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贺松柏神情有些紧张,瞟了一眼梅洛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桌面。 吴小谣见梅洛根本不看哈爷,他先是微微一愣。 你看都不看,等会儿怎么能找得到? 但随即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用他的话说: 梅先生什么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 大约半分钟,哈爷倒腾完了。 他指着桌上三张卡片问梅洛: “开始吧,你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梅洛这时才看着桌上,突然问说: “哈爷,如果这三张牌里面都没有黑桃K,那算谁输?” 哈爷先是一惊,但马上恢复镇定。 “你瞎吗?三张牌我一张张地放进去了,怎么会没有黑桃K?按你这么说,如果有,是不是就算你输……” 说着,一只手摁在一张卡片上,就要翻开。 梅洛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 “哈爷也别急,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还没想好是哪张呢。你就这么打开了,输赢就真说不清了。” 他把哈爷的手慢慢拿起来,然后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一手托腮,一只手在三张卡片上慢慢划过。 “是这张。” 他指着中间的那张卡片,再把一枚筹码压在上面。 哈爷嘴角翘起,扫视着众人说: “大家看好了,他已经选定了中间的,打开后如果不是,就算他输。” 然后又看向虎爷: “虎爷,等下你给我们做个见证,他们输了,明天贺松柏的场子就姓哈了。” 虎爷点点头: “开吧,你们双方都已经签了协议,谁反悔,我陈虎都不会答应……” 哈爷搓搓手,就想去开左边的一张牌,梅洛立刻说道: “哈爷,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翻开中间那张就行了。” “对,押哪张就开哪张,磨磨叽叽的干什么?” 吴小谣也在帮腔。 “好,那就看中间这张。” 说着,一伸手,把卡片打开了。 “啊……” “真被他压中了。” 围观的赌客一阵骚动。 透过透明的薄膜,一张黑桃K夹在卡片里。 第601章 贺松柏的身世 “梅兄弟,你刚刚是怎么赢的,说说呗?你知道吗?我当时心里是真的紧张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万一你一不小心输了,我也得跟着你们去浪迹江湖了。” 贺松柏开着车,声音仍然有些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完全松开。 梅洛微微一笑,眼底带点从容: “他想用障眼法蒙混过关呗。” “障眼法?” 坐在后面的吴小谣探了探身子,一脸好奇,眼里闪着疑惑的光。 “是啊,他以为我不懂魔术,所以在放牌进卡片的时候,那张黑桃K他根本就没放进去,而是换了另外一张。” 贺松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茅塞顿开的神色: “怪不得,你让哈爷向大家交待的时候,他就一副要死的表情。” 刚才哈爷看清楚那张牌后,瞪着大眼睛,满脸错愕地斥问梅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梅洛看着他,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哈爷,怎么不可能啊?要不你给大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呗。” 只要他敢说出来,别说今晚输得倾家荡产,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出千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三张牌里压根没有那张黑桃K,还以为自己的“掌下乾坤”能瞒住梅洛的眼睛。 “梅先生,也不对呀,” 吴小谣从后面凑过来,眉头微蹙: “你说他没放进去,要是把那三张牌都掀开,没一张是黑桃K,他怎么交待?” 贺松柏快速瞟了梅洛一眼,把车缓缓开到路边,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看来都很好奇,干脆让你说完了再走,反正今晚高兴,要玩通宵的。” 刚才处理完事情后,梅洛他们把哈爷赌场能换的现金全换了,提着几袋子钱出门准备离开。 贺松柏和虎爷打完招呼,又嘱咐哈爷赶紧离场、明天场子归他,才急匆匆跑出来,拉着梅洛几人要坐他的车,说今晚他做东,说好不醉不归,几人这才一同上了车。 这时车停稳后,四人都直勾勾看着梅洛,眼里满是想听秘密的急切。 梅洛清咳了一声,缓缓道: “其实这很简单,哈爷的‘掌下乾坤’玩得不错,他能开始不放牌,自然也能在开牌的瞬间把那张黑桃K换进去……” 几个人眨着眼睛,脸上满是茫然,还是没绕明白: 难道他傻吗? 开始不放,最后开牌时偏换到梅洛押中的那张? “你是说刚才他换错了?正好换成了押中的那张?” 贺松柏侧过头,眼里带着询问。 梅洛摇摇头,反正没外人,贺松柏又是受益人,便坦然道: “那张牌不是他换的,是我在划牌的一瞬间换的……” “你换的?” 几人异口同声地问,声音里满是诧异,眼睛都瞪圆了。 就连同为老千的花爷都直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洛: “你什么时候有那张牌的?” 不光他们疑惑,当时哈爷都哆嗦着嘴唇,脸色发白地问: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连串问题,估计他现在都没想明白。 梅洛看着四人,知道不说明白怕是要在车上坐到天亮,于是说道: “我早就知道他把黑桃K藏起来了。所以第一次让我押的时候,我就说‘如果没有那张老K怎么办’?哈爷当时就警觉了,急着要翻牌,我趁机抓住他的手,又拍了拍他肩膀,把他那张黑桃K拿了过来,划牌的时候换了进去。” “我靠,这也能做到?太神了!等下回去马上教我啊!” 花爷眼睛发亮,满眼敬佩地看着梅洛。 贺松柏的目光也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天才!看来张子理的话是可信的。” 就连王种都明白了,他憨憨一笑,挠了挠头: “原来梅先生不让他开左侧那张,而是直接开中间的,是为了防止他换牌时发现自己的牌不见了,那样他就有话说了。”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嘴上带点嘲讽,眼里却没恶意: “你这大肚鬼,什么时候也变聪明了?” “嘿嘿,跟着梅先生,不聪明都难……” “哈哈哈……” 车厢里顿时发出一阵笑声? 这时,该轮到梅洛问问题了。他刚才愿意搭车,除了盛情难却,也有不少问题想问: “贺爷,你我仅仅见过两次面,刚才怎么敢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这场赌局上?” 贺松柏想了想,坦诚道: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不敢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对你的千术完全没把握。但后来决定押你,一是我相信张子理,二是手下过来跟我说,你这么干是为了替彩门的风老报仇。” “所以我就想,这么有情有义的人值得信赖,而且就算输了这两千万、输了这几家赌场,我也还有能力东山再起,就这么押了。” 真假此刻已不重要,他押下一切时,就足见贺爷是个有魄力的人。梅洛又问道: “明天哈爷会把赌场和那批货交给我们吗?” 刚才太晚了,哈爷又瘫坐在地上,只跟他说了句“明天再过来结账”就走了。 赌场给不给得看贺爷,但那批古董,梅洛是肯定要的。 贺爷发动了车子,边开车边道: “这一点他老哈倒做得到。就像他自己说的,在津门几十年,虽说恶贯满盈,却从没听说他赖过谁的东西。” “当然,更主要是他不敢赖——毕竟津门蓝道除了他和我,还有更大的人物在主持。” “谁?” 梅洛连忙追问,眼里透着探究。 “不认识。” “不认识?” 梅洛皱着眉,眼神紧紧盯着他,满脸不解。 好歹也是津门蓝道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不认识背后的人? 梅洛后背一凉: 难道又是那个神秘组织? 他们的手竟伸到了津门? 贺松柏侧头看了梅洛一眼,坦然道: “这人我们确实不认识,每次有话都是云滇柳家派人过来传的。” “云滇柳家?他们传什么话?” “就是让我们赌场只要抵押到的古董文玩,都得卖给他们。而且价格不低,不少都高于市场价。就像刚才哈爷那批货,转手给他们就能挣一千万——只可惜,他今晚一把输了。” 他们专要文玩古董? 梅洛心里暗暗寻思,眉头微蹙。 “如果不卖给他们,会怎么样?” 他望着前方,语气淡然地问。 “当然可以不卖,” 贺松柏耸耸肩,脸上带着无奈: “但往后在蓝道上可能会有无数麻烦等着。所以很多赌场老板都会照做,况且他们给价高,还不拖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都有利。” 梅洛点点头——果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明天拿到哈爷这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梅洛突然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贺松柏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不远处一座高塔: “梅兄弟,你知道那个塔叫什么名字吗?” 梅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 自己刚到津门,路都不熟,哪知道塔的名字。 “那叫荷花塔,塔下的村子叫大张庄,” 贺松柏望着那塔,神情沉了些,语气也缓了: “那里住的都是农民,生活很艰苦。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经常饥肠辘辘,有时候一天就吃一个玉米棒子——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长大后一定要多挣钱……” 他语气恳切,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自己那部分也打算卖给那位神秘大人物。 “塔下有吃的吗?” 梅洛问。 贺松柏想了一下: “没有。” 他又扭头看着梅洛,眼里带着疑惑: “梅兄弟的意思是?” “叫你的人把那桌菜打包到塔下,你不是说要玩通宵吗?那地方正合适。” “一桌菜可能不够,” 后座的王种冷不丁冒出一句,摸着肚子笑: “贺爷,叫他们多带两个肘子。” “好!咱们就去塔下,酒肉管够!” 贺松柏爽朗一笑,眼里亮堂起来。 第602章 荷花塔下的交流 荷花塔下,几人围在一张四方桌旁。 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贺爷还按王种的吩咐,从别的饭店里买来了几个大肘子。 借不远处的灯光,模模糊糊中众人推杯换盏。 贺松柏脸上带着几分坦诚,毫无保留地诉说着他的故事。 梅洛也眉眼舒展,把自己出道以来的经历,全讲给了他听。 王种一手攥着酒杯,一手抓着肘子,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油光锃亮。 他吧唧嘴的声音,像是能传到三公里以外。 吴小谣和花爷斜睨着他,眼神里又是羡慕又带着点嫌弃。 真能吃。 不知不觉,天空渐渐露白了。 梅洛也有些醉了,脸颊泛着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贺爷,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贺爷倒是巨能喝,喝了一晚上的酒,脸上不见丝毫醉意,眼神依旧锐利: “梅兄弟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是办不到的,我也想法给你办到。” 梅洛仰头看向塔顶,脖颈绷直。 足足有20几米高。 “能上去吗?” 贺松柏先是一愣,眉头微蹙,偷偷打量梅洛——难道他醉糊涂了? 不是说让自己答应一个要求吗?难道是要自己背他上塔顶? 他随即摆手,语气肯定: “可以上,而且楼梯很宽敞,不用背。” “那就好。” 梅洛呢喃一句,眼神飘向远处。 然后才转回头,定定看着贺松柏问: “贺爷,你说哈爷的那批古董,你一件不要,全归我,为什么?” 先前贺松柏跟梅洛他们说:哈爷的那批货和现金他一分不要,全归梅洛他们,自己只要赌场。 梅洛当时没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他心里,现金无所谓,但那批货,他是绝对要的。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只要是古董文物,就都是国家的,任何人都别想私自拿着挣钱。 他甚至眉头紧锁,暗自怀疑: 这背后的神秘组织,说不定就是个走私团伙,所以更不能让这批货落在他们手上。 贺松柏给梅洛倒了一杯茶,指尖敲了敲杯沿,慢悠悠说道: “没有为什么?这些本该就是你的。我只是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你顺带帮我赢了五家赌场,让我的老对手从此很难翻身——这就足够了。” 梅洛看着他坦荡的神情,发现贺松柏这人是真诚实,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他心里松快不少,觉得这样的人可处,于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贺爷,你知道哈爷这批货的来历吗?” “知道。” 贺松柏点头,不拖泥带水。 “怎么来的?”梅洛追问, “津门拍卖行拍的。” 贺松柏见他追问,以为梅洛怕是赝品,赶紧补充,语气笃定: “梅兄弟请放心,这批货当时在拍卖行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过,全是真品,而且有几件还是重要文物,所以才值这么多钱。” 梅洛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神情陡然严肃: “在进入拍卖行之前,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贺松柏老实摇头,眉头微挑: “具体怎么来的我不清楚,我估计啊,都是各个古董商人,或者一些收藏家急需用钱,拿过来拍卖的。” 梅洛轻轻摆了摆手,认真道: “不,你说的不对。这些都是从我们老祖宗手上传下来的,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的汗水,以及对后人的寄托。所以,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应该落到坏人手上,更不应该落到你说的那个背后大人物的手上。” “那应该落到谁的手上?” 贺松柏抿了一口茶,目光沉沉地看着梅洛。 “应该落在我们的子孙后代手上。” 吴小谣、花爷、王种三人靠在墙上睡得正沉,可听到梅洛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有些动容。 贺松柏也抬眼望向发白的天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敬佩: “梅兄弟说的没错,今晚熬这个通宵值得,受教了。”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梅洛: “刚刚梅兄弟说让老哥答应你一个要求,现在可以说了吧?” 梅洛身子往前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说完才直起身子,眼神恳切: “帮我保管这批货,以后会有人来找你的。” 贺松柏猛地看向他,眼睛瞪了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只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只要梅兄弟信得过我,我贺松柏一定信守承诺。” 这时,塔下传来阵阵嘈杂声。 梅洛和贺松柏对视一眼,缓缓起身,走到围栏旁往外一看。 原来是大张村的村民都来地里干活了。 密密麻麻有上百号人,个个扛着锄头、提着镰刀,有挑担的有扛工具的。 每个人的衣服裤子上都打了不少补丁,脸上却带着满足又幸福的微笑。 看着他们,梅洛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吴小谣跟前,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道: “把车上那几袋钱全扛到塔顶上,注意不要大声喧哗。” 吴小谣揉了揉眼睛,立刻拍醒了王种和花爷,三人朝着贺松柏的车走去。 第603章 一晃四年 “快来啊,大家快过来啊,财神爷显灵啦!” 荷花塔下,一个男人见天上密密麻麻飘落纸币,刚开始还以为是下雪了。 等纸币落下,他捡起几张一看,发现是钱,连忙扯着嗓子朝村民们大喊。 村民们抬头一看,见塔顶上一个洞口正持续不断朝外飞钱币,纷纷涌到塔下,一边捡钱一边对着荷花塔跪拜: “感谢财神爷显灵,感谢观世音菩萨……” 因梅洛在上面始终没露面,塔下的村民只当是天降钱财。 “梅先生,全撒了吗?这可是一百多万呢?” 撒到一半,吴小谣捏着钱袋的手指紧了紧,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 “一分不留。” 梅洛侧身隐在塔垛旁,望着下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村民,声音沉定地对吴小谣吩咐道。 王种倒是干脆,带着几分酒意拍了拍钱袋,眼睛一亮: “这个好玩,我也来。” 他提起半袋钱往下一倒,顿时张张钱币翻滚着,像雪花似的朝塔下飘落。 贺松柏没跟上来,他站在围栏边,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可是一百多万现金,就这么毫无犹豫地撒了下来,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气魄? 一百多万撒完时,塔下的村民每人都捡到了一大沓。 他们把钱紧紧攥在手里,亲了又亲,身体久久跪地不起。 这些钱,是他们好几年都挣不到的;有的人家里有老人、孩子生病,正愁没钱看病。 这下所有难题仿佛都迎刃而解了。 村民们念念有词,又跪又磕,直到八点钟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梅洛的嘴角弯起,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帮助别人,真好。 ……….. 接下来的几天,梅洛先把那批古董运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然后打电话给光头,让他务必去赤窑村找到手持金匠媛的女人,之后联系自己。 接着又拨通了老六的电话,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老六这次语气没那么盛气凌人,听完梅洛的话,他温和了不少: “小老千,做得不错,我代国家和人民感谢你。你放心,这些都交我处理,我会先把所有宝贝拍好图片,再把东西拉走,然后让你说的那些人制作出来,再交给贺爷保管。” “嗯,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那些人很狡猾的。” 梅洛压低声音,仔细嘱咐道。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儿,老六才第一次夸他: “小老千,很高兴你成熟了,有担当了。这些你都放心,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只是你身在江湖,一定要保重自己……” “老师还好吗?” 梅洛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急切地问。 “好,一切如常。” “我有一次在火车上遇到花老师,他是你派出来的吗?” “是。” “现在他人在哪?” 自从花老怪在火车上失踪后,梅洛就再也没遇到过他。 在云滇时,他曾暗地托人打探,可都说从没见过这个人。 “在云滇。” 老六对着话筒小声说。 “我可以去找他吗?” 梅洛的心“咚咚”狂跳,语气里满是期待。 “现在还不行,但是你放心,你们一定会见面的,因为他和你在做同一件事。” “做着同一件事?” 梅洛眉头皱起,有些不明所以。 是追查寸世雄,还是寻找那个神秘组织? “对,和你做着同一件事,而且到时候见到的人,可不止他花老怪,还有……”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领导有急事。” “好了小老千,这事急不来,等时机成熟了,你们自然就能见面。不和你聊了,我有事。” 说完,老六就挂了电话。 梅洛呆立在电话机旁,眉头紧锁: 花老怪也参与进来了? 还有谁呢? 哎,不管了,反正老六说了这事急不得。 自己在津门再待几天,要是寸世雄真的出现了,那再好不过。 不过,梅洛始终觉得他不可能出现在津门。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说不出来,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所以贺松柏一开始说六天后他到津门,自己就去见他时,梅洛并没抱太大希望。 一切安排妥当,他去医院看了几次风爷爷。 老头身体还不错,康复得差不多了,梅洛便让人把他的房子重新修理好,然后把他接回了家。 其间,风爷爷问了好几次: “梅洛,你们是不是找哈爷的麻烦了?” 梅洛总是摇头,一口否认: “没有找他……” “那我怎么听说,他输得倾家荡产,连赌场都输给了贺松柏?” “不知道啊,可能是贺松柏和他有矛盾吧。” 梅洛避开风爷爷的目光,轻声说道。 他之所以没告诉风爷爷自己去找过哈爷,还把他搞破产了,是不想让老人担心。 当时哈爷一再质问梅洛是受谁指使,梅洛也没透露半点关于风爷爷的消息——让他自己去猜,就算猜到了也无妨。 现在梅洛已经安排了小刀会的人保护风爷爷。 当时陆民拍着胸脯,神情激动地保证: “梅先生,你放心!只要有我陆民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风老一根汗毛!” 他激动,是因为当晚赢的几百万现金,梅洛他们一分没要,全让他分给了小刀会的人。 所以,风爷爷住的胡同外面,此刻一天24小时都有几个小刀会的人在转悠着守着。 六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不出所料,贺松柏找遍了整个津门,都没发现寸世雄的踪迹。 晚上吃饭时,他看向梅洛,试探着问: “梅兄弟,接下来怎么打算?想不想在津门发展?如果你愿意,津门四个区,咱兄弟俩一人负责一半,一起共进退如何?” 梅洛摇了摇头。 这一路走来,不少人因为看中他的千术,邀他开赌场,但他从没心动过。 “贺爷,谢谢了,我们明天就回哈北。” 现在最主要的是,霍雨桐已有身孕。 既然暂时找不到寸世雄,他就得回去陪陪她。 第三天,几人回到了哈北。 因梅洛租的房子不方便所有人都住进去,便在对面不远的地方重新租了一套宅子,供吴小谣三人居住。 他自己则在家整天和霍雨桐黏在一起,两人交流千术,相互作画题诗。 很长一段时间,梅洛乐在其中,竟忘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尚未完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过了四个春秋。 孩子一岁时,两人都知道千门险恶,绝不能让他从小染指。 于是就把孩子送到李村,让姐姐帮着照顾,每个月寄钱过去,还给孩子取名为“初六”。 这四年里,梅洛通过各种人脉和手段打听寸世雄的消息,却都杳无音讯。 四年间,千门大会开了一届,可梅洛觉得没意思,还不如跟霍雨桐一起游山玩水。 驼城对姓王的宣判大会,当时恰逢霍雨桐生孩子,他也没去。 ……………. 这天早上,梅洛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微微一怔。 这么早谁来的电话呢?这四年里,他安了电话,但很少有人知道号码。 而且知道号码的人,从来不会乱打电话。 霍雨桐还在熟睡,他悄悄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压低声音问: “谁呀?” 对方的声音也不大,带着几分沙哑: “你是梅洛?” 梅洛的手抖了一下。 又是那个神秘的老人! “是。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回答他,只说道: “寸世雄可能会在椰岛出现。” 说完,电话又挂了。 梅洛抬头看着墙上的日历: 1986年5月18日。 仅仅四年。 四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个老人跟他说寸世雄在津门,可他到了津门,好几年都没见到人。 这一次,又让他去椰岛。 这老人是谁呢?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电话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老六的人,在跟自己玩猫捉老鼠。 可老六说他没安排这样的人。 他也在每年三兄弟见面时问过章寿山,问他想起老人是谁了没有。 当年在驼城,章寿山也接到过这个老人的电话——但章寿山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思考了一会儿,梅洛走进卧室穿好衣服,朝吴小谣他们住的地方走去。 无论如何,该去趟椰岛了。 第604章 花爷玩得花 哈北火车站,吴小谣三人已经上车了。 梅洛和霍雨桐在站台上,紧紧拥抱在一起。 因为她母亲病重,这一次没办法和梅洛去椰岛。 “梅洛,一定要保重身体,快去快回。” 车厢门口的乘务员提醒了两次,马上要开车了,霍雨桐才红着眼眶放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嘱咐道。 梅洛亲了亲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泪痕: “放心吧,很快就回云滇。” 说完,连忙转身跳上车。 四年的日日夜夜,突然分开,两人都难掩不舍,好在这一去,时间不会太久。 梅洛心里清楚,事情的了结,终究还要回到云滇。 火车缓缓开动,霍雨桐挥着手,跟着车身慢慢移动。 直到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模糊,梅洛才收回目光。 “都在一块儿四年了,还这么恋恋不舍?” 花爷斜倚着座位,挑着眉看梅洛,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打趣道。 花爷好色,却又色而不专。 这四年来,几乎天天能看见他往外跑,有时还带着女孩回来,却从没跟哪个女孩待满过一个月。 用他的话说,花爷就是一朵花。只供这世间女孩欣赏,不能让她们攥在手里。 若是被人拥有了,自己这朵花迟早要枯萎、凋谢。 每次听到他这话,梅洛心里都难免生出点羡慕。 其实,他和霍雨桐并没结婚,只是凭着相爱凑在一起 霍雨桐向来通情达理,知道她们做老千这行,随时可能遇上不测,从没想过要什么名分,只说两人能开心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谁像你似的,没个正经样!” 吴小谣一边低头整理行李,一边抬眼瞪了花爷一下,语气带着不满: “梅先生可是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哪能跟你比?” 这四年来,梅洛常听吴小谣埋怨,说花爷总在半夜三更带女孩回家,吵得她一整晚睡不着。 花爷撇撇嘴,脸上却带着点嬉皮笑脸的笑意: “吴爷还生气呢?早上不就跟你说了嘛,昨晚那是个意外,我真没料到她们会一块儿来。” 梅洛抬眼扫了扫他俩,眉头微蹙,心里犯起了嘀咕: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从早上到现在,这三人愣是没提过一句。 以前但凡有事,一见到他,早该互相埋怨起来了。 “误会?你不跟那些姑娘透口风,她们怎么知道你今天要离开哈北?” 吴小谣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的: “我跟你说,昨晚那些钱你得还我,那是我们三人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手头暂时不宽裕嘛。” 花爷说着,底气明显弱了些,耷拉着嘴角: “等到了椰岛,去赌场转一圈,什么不就都有了?” 一说到钱,花爷那股子嬉皮劲儿就散了,瞧着蔫巴巴的。 他竟会没钱?梅洛心里更纳闷了。 四年前,他跟着自己一块儿分了三百多万。 这四年里,几人也常去哈北的赌场,虽说大多时候是去打探消息,赢的不算多,但这四年下来,每人也该分了有一百万。 花爷的钱从不由吴小谣管,全是他自己拿着,难道这几年竟花了四百多万? 于是梅洛问道: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爷尴尬地瞥了梅洛一眼,头往旁边一扭,没吭声。 吴小谣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不好意思说。 倒是王种,因为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早上就买了几大袋吃的,这会儿刚把东西整理完。 他站起身,看了看花爷和吴小谣,嘿嘿笑了两声: “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都是男人,而且昨晚……” 话说到一半,他也顿住了,挠了挠头没再往下讲。 “说。” 梅洛沉下脸,低喝了一句。 吴小谣这才抿了抿唇,小声说道: “昨晚……有六个女人过来找花爷要钱,他身上没带钱,我就先帮他付了六万。” 六个女人过来要钱? 梅洛张大嘴巴,一脸茫然地看向花爷。 “那六个女人说,花爷之前答应每个月给她们五千块生活费,已经有两个月没给了。现在知道他要离开哈北,就非要他把钱结清,不然就报官。没办法,我才替他付了。” 吴小谣接着补充。 梅洛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货玩得这么花,竟一次性“包”了六个?还每个月给五千块生活费?真是造孽! “你的钱都花没了?” 梅洛看向花爷,又气又好笑。 “没……没了。” 花爷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都花在女人身上了?” 花爷点头 “这能花这么多?四百多万呢!” “有时候……有时候种爷没带钱,我就也一起帮他出了。” 花爷坐在座位上,手脚都有些不自然地乱动着,眼神飘忽不定。 梅洛又扫了眼王种和吴小谣。 不对啊, 就算花爷把钱都花在女人身上,王种和吴小谣怎么也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于是梅洛又追问道: “昨晚还有别的事?” 第605章 椰岛符明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吴小谣才垂着眼,声音发涩地说: “王种说,花了这么多钱,亏得慌,不如一起玩玩,于是我们三人,她们六人就……” 吴小谣没往下说,脸涨得通红。 因为周围的人都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这三个死货。 梅洛心里暗骂,眉峰拧得紧紧的。 这次的车程很漫长,从哈北到羊城最少要60个小时,从羊城转班车到港城,再坐船去椰岛。 历时可能要五六天,所以带的行李特别多。 除了吃的,还有几大包衣物没地方放,只能堆在过道上。 梅洛开始就告诉吴小谣,别再讲性价比,路途遥远,要买卧铺。” 但实在是人太多,提前一天,甚至问了好几个黄牛也没有买到卧铺票。 梅洛站起身,扫过三人,目光在王种身上顿了顿: “我去看能不能补到卧铺,车上人多,你们看好自己的财物。” 他主要是想提醒王种,上一次就挨过。 火车开得很慢,还每一个站都停,每节车厢的过道,都站满了人。 当梅洛好不容易来到列车席时,车又停了。 抬头一看,不光他一个人想补票,小小的吧台前,围满了人。 梅洛站在后面,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往前凑了凑问: “列车员,还有空卧铺或者软卧吗?” 贵就贵点,穷家富路,有软卧他也准备买四张。 不然到羊城,估计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么多人,硬座上根本没法睡觉。 列车员是个20多岁的女孩,长得肤白貌美,加上穿着一身制服,看着别有一番风情。 她抬眼瞥了瞥,连查都不查,直接开口道: “现在站票都没了,哪里还有卧铺。” 梅洛只好转身,想着等过了几个大站再来问。 可这车厢那头,正在上人堵得死死的,根本就回不去。 他只好来到车厢的连接处,等人上完了,再过去。 连接处的人也很多,很多人自带小凳子,靠着车厢坐着。 有的甚至带着一块旧毯子,铺在地板上,把这里当成了卧铺。 他透过门的玻璃,看到里面有个地方很空,只站着两个男人,于是想拉开门,去里面等。 可拉了几下,发现里面的人死死的抓住门把手。 门刚打开一点点缝,又被他用力地拉了回去,还狠狠瞪了梅洛一眼。 反正自己等下也要回去,不进去就不进去。 于是梅洛就靠在门上等。 这时,抓着门把手的男人,朝里面另一个男人皱着眉问: “头家,柳家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去云滇,而且要跑到哈北见面,这么大老远的来回折腾,不累吗?” 梅洛一怔。 柳家人? 云滇? 他隔着玻璃,打量了一眼里面的两个人。 抓着门把手的男人,20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黑黑的。 从他的口音上判断,是南方人。 被称为头家的身材也不高,穿着一条黑色裤子,一件的确良衬衫。 因为他是侧着脸,所以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皮肤也很黑。 从称呼他是头家上看,两人应该是椰岛人。 头家在椰岛是老板的意思。 “在哪见都一样。”头家望着窗外,语气淡淡: “这次是我们有求于他们,只要言而有信,坐点车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卧铺。” “我看柳家那人贼头贼脑的,一看就像没诚信的人。” 头家转过头,眼神沉了沉: “胜仔,不要以貌取人,他柳家有没有诚信没关系,只要后面的大老板讲信誉就行了,而且我符明又不是傻子,没看到钱,货肯定不能给。” 梅洛趁机瞟了一眼叫符明的男人。 他有30多岁,长得很普通,其貌不扬,但两只眼睛很有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话说完,他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胜仔警觉地朝外扫了一眼,又压低声音问: “后面的大老板是谁呀?”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小,又隔着门,要不是梅洛的听觉好,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联想到他们见的人是柳家的,梅洛此时也屏住呼吸,头贴在玻璃上,仔细地听着。 “你还挺好奇,但可惜整个蓝道只知道他手眼通天,没人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是谁?那怎么放心和他交易?万一……” “在我这儿没有万一。” 符明语气一硬,眼尾带着冷意: “就算有,他柳家也逃不脱干系,到时我只要找他们就行。” 从刚才的谈话中,梅洛知道他们也是混蓝道的。 姓符,椰岛人。 梅洛的脑海里在搜寻着这个人。 他从没去过椰岛,也没听老师说过。 而且在这几年里,也从没听别人说起有这么一个人。 这时,停车的时间到,火车的车门关上了。 一个乘务员冲车厢里大声喊: “往里走走,别都堵在门口,走都走不动了。” 两边门口的人,慢慢往中间挪动。 梅洛一看,更挤了,想回去不知要费多大的劲。 突然,耳边传来砰砰的声音,原来是里面的胜仔在敲门。 因为此时靠着门的不止梅洛一个,还有另外的两人。 他推了几下推不动,才用力敲着里面的玻璃。 三人连忙侧身,胜仔把门推开后,两人走出来,朝前面的车厢走去。 反正现在人多,自己也没事。 于是梅洛悄悄跟在两人的身后往前面的车厢走。 跟着他们穿过餐厅,来到一节软卧车厢。 梅洛记下他们的包房号后,才慢慢地往回走。 此时,正好是12:00,走到餐厅,很多人都过来点餐吃饭。 梅洛想了想,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反正车厢里人多,也不急于过去。 不如点两个菜,慢慢吃着,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次遇到符明他们。 火车上的饭菜素来都很贵,梅洛花了一百多块钱,点了五菜一汤,一个人坐在那慢慢悠悠地吃着。 因为菜多,才有机会多坐一会。 菜刚上完,两个女孩从软卧那边车厢走过来,应该也是想吃饭的。 但此时,每张桌子都坐着人。 她俩站在过道上,两头打量了几眼,脸上带着些为难。 见梅洛这张桌子就他一个人坐着,于是走了过来,一看桌上摆满了菜,其中一个抿了抿唇问: “小哥,你一个人吗?” 两个女孩和梅洛年纪差不多,都穿着短裙,长得还很漂亮。 “一个人,坐吧。” 她们这样问,肯定是想坐下来吃饭,所以梅洛直接招呼她们坐下。 两个女孩弯了弯眼,笑着应了声谢,然后坐在梅洛的对面。 第606章 闻香识人 她俩想点菜,可一看桌上已经没地方放了,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梅洛开口道: “如果不嫌弃,一起吃啊,反正我也吃不完。” 说着,对旁边的乘务员招了招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 “再来两碗米饭。” 有这么漂亮的美女陪自己聊天,加两碗米饭算什么? “好啊,那先谢谢小哥了。” 两个女孩很大方地答应着,脸上漾着媚媚的笑,随即自我介绍道: “我叫艳子,她叫吴芳,请问小哥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大方,一个人点这么多菜。” “我叫梅洛,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放下筷子,眉眼温和地等着米饭,打算等饭来了一起吃。 “梅洛?” 俩人眼睛突然睁大,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对视一眼后看向梅洛。 “怎么啦?” 梅洛问,心里暗自嘀咕:难道自己的名声这么大了? 过了一会儿,叫艳子的女孩才缓过神,脸上堆起浅浅的笑: “没有,就是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梅洛知道,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又问道: “看你点这么多菜,肯定很有钱,梅洛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跑江湖的。” 梅洛随口答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叫吴芳的女孩挑了挑眉,追问道: “江湖八门,跑的什么门啊?” 梅洛微微一怔。 难道她们也是八门中人? 要不然,一般的女孩不会这么问。 他仔细打量俩人,不光漂亮,皮肤身材也很好,脸上画的淡妆,身上还有股特别吸引人的味道。 “千门。” 他实话实说。 “千门?你是老千?” 两人脸上的惊讶更甚,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怎么?你们认识我?” 俩人摇头,吴芳抿了抿唇道: “不认识,但我们听一个姐妹经常说起你。” “谁?” 梅洛也来了好奇,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时,乘务员端来两碗米饭,递给两人时说道: “米饭两块钱。” 两人就想掏兜的时候,梅洛提前把准备好的零钱递了过去。 她俩也没推辞,只是对梅洛莞尔一笑,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等梅洛再追问时,她们却闭口不谈,只说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问她们是干什么的,两人也只笑不答,还故意扯开话题,聊到别的地方去。 匆匆地吃完饭后,两人起身跟梅洛道了谢便离开了。 梅洛一头雾水地坐在凳子上,心里直犯琢磨。 她们的姐妹认识自己,到底是谁呢? 又坐了好一会,没见符明他们出来吃饭,梅洛也起身离开了。 路过列车席时,他顺便问了一声有没有卧铺。 得到的答复是: “这趟车你就别想了,所有的卧铺和软卧,都是终点站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吴晓瑶他们仨正在吃饭。 一人一个大馒头,桌上放着一包猪头肉。 一见梅洛回来,王种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向梅洛,脸上带着憨直的笑: “梅先生,来,还有些热呢。” 梅洛摇头,摆了摆手: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嗯? 三人的馒头停在嘴边,都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他。 梅洛也不解释,扒开花爷坐到最里面的靠窗位置,闭着眼睛在想: 符明是谁? 两个女孩的姐妹又是谁? 火车“扑通扑通”地向前开着,梅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火车又停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吴小谣,揉了揉眼睛问道: “到哪儿了?” “奉天北,秦四海的老家,要不要下去看看他。” 吴小谣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秦四海离开自己四年了。 在哈北的时候,听曲凤美说过,秦四海在奉天开了十几家赌场。 而且势头很猛,不出两年,肯定能成为东北赌王。 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这四年里梅洛从来没去找过他。 只是通了几次电话,电话里他无比激动地感恩梅洛的帮助,说只要到了奉天,一定要去找他。 “你想去吗?” 看着吴小谣,梅洛问道。 如果不是要赶去椰岛,他还真想此刻下车,看看这位未来的东北赌王。 吴小谣连忙摇头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那个人,总感觉跟他在一起久了,会被他出卖。” 梅洛也不知道吴小谣为什么一直有这种感觉,这样的话,他说了很多次了。 “花爷他们呢?” 梅洛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吴小谣。 另外两人的位置上,放着几包行李。 “去找女人了。” 吴小谣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梅洛眉头微挑,有些诧异: “这么挤的火车上去找女人?” “是啊,花爷说火车上经常有心情失落的女孩出门散心,只要稍稍安慰下她们,就能上手……” 真是个色鬼。 “王种那憨货,听了也跟着要一起去……” 正说话间,花爷和王种回来了。 吴晓瑶瞥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 “找到啦?” “找到了。” 花爷说着,把包扔到座位下,一屁股坐下后,才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 “真的找到了,而且还都是顶级的。” 四人的座位连在一起,正好是四个位置的卡位。 王种也把包放到座位底下,挨着梅洛坐下,跟着点头,一脸佩服道: “花爷真牛逼,一闻都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 梅洛淡淡地问了一句。 “兰花门的人。” 嗯? 梅洛和吴晓谣对视一眼,都半信半疑地看着花爷。 倒不是兰花门的人不能坐火车,而是他花爷怎么一闻就知道她们是兰花门的。 花爷仰起头,一脸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想我花爷不光是兰城第一暗灯,嗅觉也是欢场第一灵敏,只要闻到她们的香味,就知道是干什么行业的。你比如茉莉、百合的味道,那肯定是富家小姐;淡淡的奶香则多为学生和穷人家的女孩……” “兰花门是什么香味?”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梅洛好奇地追问。 花爷眨了眨眼睛,得意地笑了笑: “兰花门的香味很独特,用琥珀、麝香、香草这些香料调制而成。你闻着会有一种魅惑,被吸引的感觉。” 魅惑,被吸引的感觉? 难道那俩女孩是兰花门的? 梅洛心里一动。 是她? 第607章 打探消息 “既然找到了,你俩怎么回来了?” 梅洛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眉梢微挑着看向花爷问。 花爷咧开嘴,眼角堆着笑: “晚上再去。” “晚上再去?” 梅洛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诧异。 “是啊,大白天的,人挤人能干什么?等晚上大家都睡沉了,嘿嘿……” 花爷压低了声音,嘴角勾着抹神秘的笑,眼神往旁边瞟了瞟。 “她们住哪号车厢?晚上怎么会没人?” 梅洛皱了皱眉,显然被这话绕得有些蒙。 车上到处都是人,夜里不也照样满车厢是动静。 “她们在4号车厢,晚上,晚上……” 花爷挠了挠头,话卡在喉咙里。 “晚上去厕所。” 见花爷吞吞吐吐的,直接接了话。 梅洛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这货还真是个“人才”。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花爷不是早没钱了吗? 昨晚还是吴小谣给他垫了六万呢。 没钱,兰花门的女孩怎么可能跟他去厕所?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都聊好了?” “聊好了,凌晨一点,不见不散。” 花爷拍了拍胸脯,语气挺笃定。 “你不是没钱了吗?她们怎么会跟你去那种地方?” 花爷脸上的笑僵了僵,没说话,眼神飘向别处,表情里透着点尴尬。 “我帮他出的。” 王种话音刚落,吴小谣“唰”地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你个十八种,你哪来的钱?” 梅洛也蹙起眉。 平时王种从不自己揣钱,总说那东西放身上碍着活动,买什么都要拉着吴小谣一起,这会儿怎么突然有闲钱了? 王种先瞥了眼花爷,才低低开口: “早上买东西剩的。” 吴小谣看看花爷,又转头瞪着王种: “我明白了!难怪早上去买东西死活不让我跟着,原来趁机抠钱!王种,你是真的越来越坏了……” 原来早上王种说去买火车上吃的,让吴小谣给钱。 吴小谣说要一起去,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吴小谣便给了他一千块,他买了三百块的东西,剩下七百块刚才塞给了花爷。 花爷拿着那七百块给了兰花门的女孩,约好凌晨一点见面。 “那你呢?” 梅洛看向王种,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我不去。” 王种干脆地摇了摇头。 “你们两人真是坏到家了,昨晚不是……” 吴小谣飞快扫了眼周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撇着嘴轻哼了声。 “告诉我在哪个地方见面,我去。” 梅洛说完,往座位上一靠,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梅洛身上。 ………… 凌晨十二点五十。 梅洛提前站在了4号和3号车厢的连接处。 他之所以要来,不是像花爷那样揣着龌龊心思。 是要来办两件事。先前花爷说这女孩在4号车厢5号包房时,他心里就“咯噔”动了一下: 符明他们也在这节车厢的6号包房。 就一墙之隔,他想去听听,符明背后的老板是不是那个神秘组织,他们要交易的货又是什么。 二是想问问艳子她们是不是兰花门的,她们那个“姐妹”又是谁。 三四号车厢都是软卧,本就比硬座和硬卧车厢清静。 这时候更是静得很,车厢连接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梅洛靠在洗手台边抽着烟,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5号包房的门。 其实梅洛心里清楚,花爷找这女孩,多半也就想聊几句,顺便打探兰花门的门路——那巴掌大的厕所,根本干不了什么。 不得不说,这女孩倒还真讲信用。 一点刚到,5号包间的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女孩。 不愧是兰花门的,身条匀称,脸蛋也漂亮,这女孩看着二十岁左右,个子高挑,穿一套黑色裙子,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 远远看去,两只大白兔随着脚步的移动微微颤动,透着点年轻女孩的娇俏。 女孩走到车厢连接处,左右扫了扫,没见花爷的影子,眉头轻轻皱了下,抿了抿唇就想转身往回走。 梅洛连忙掐了烟,开口道: “花爷没空,我来替他。” 说着,伸手把厕所门拉开,一把拽过女孩的手就往里面拉。 “你,你干什么?” 女孩被梅洛突然拽进厕所,他还“砰”地关上了门,顿时慌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梅洛,声音里带着颤。 “你们不是约好在厕所里面见面的吗?”梅洛皱着眉问。 “你流氓!谁跟你说在厕所里面见面的?” 女孩脸“唰”地红了,扬手就想往梅洛脸上扇。 梅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摁在厢壁上。 心里暗骂:妈的,准是那货自己臆想的。 但既然已经进来了,索性就在里面说。 于是他松了点力道,开口道: “那不好意思,是我听错了。但不管你们约在哪见面,你放心,我是他朋友,对你没恶意,就想来问你几个问题。” 有求于人,他语气放软了些,态度也端正了不少。 女孩仰起头,撇着嘴娇嗔道: “问问题是这个姿势吗?” 厕所本就窄小,两人本就挨得近,加上梅洛还把她一只手摁在壁上,这会儿上身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都能喷到彼此脸上。 “哦,不好意思。” 梅洛连忙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 女孩没真生气,甩了甩被攥得有点红的手腕,白了梅洛一眼,撇着嘴道: “在你问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 “你说。”梅洛点头。 “那位叫花爷的跟你说了什么?” 她眼神里带着点警惕,是在确定梅洛是不是真和花爷是朋友,别到头来七百块钱要应付两个人。 “他说你是兰花门的,给了你七百块钱,约好凌晨一点在厕所不见不散。” 梅洛照实说。 “真是个混蛋,谁和他约好在厕所了?臭不要脸。” 她皱着鼻子骂了句,却没伸手去拉门,脚也没动地方。 “他给我七百块钱,是想让我出卖姐妹的。” 嗯? 梅洛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话怎么说?” 女孩挑了挑眉,看着梅洛解释: “他说你们这次是去椰岛,问我那边有没有兰花门的姐妹。我说有,他就让我告诉他地址。我说兰花门有规矩,不能随意透露姐妹们的住址,所以他才给了七百块钱……” 梅洛越听越纳闷。 既然是打探地址,直接说不就完了,还搞个“凌晨一点,不见不散”,装什么?就算不在厕所,怕也没安好心。 毕竟兰花门本就是干那行的。 女孩看出他眼里的疑惑,撇了撇嘴解释道: “当时我们是在厕所外面过道聊的。刚想告诉他,我姐妹出来了。想退他的钱,他不要,非说凌晨一点到这里来找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花爷几百万都花得眼不眨,打探个消息倒舍得扔七百块——合着是没按常理来。 “现在到我问了吧?” 她说完了,梅洛抬眼问道。 女孩突然媚眼一笑,身体往前倾了倾,凑到梅洛耳边,声音软乎乎的: “刚刚不是你在问吗?” 这狐狸尾巴算是露出来了,明摆着是在挑逗。 梅洛头往后仰了仰,拉开点距离,问道: “你们几个人?” 她摇了摇头,抿着嘴笑: “那七百块钱是他的消息费,你要问,还得加钱。” 梅洛从兜里掏出两百递过去,挑眉道: “这只是定金,回答好了,我比他出手更大方。” 第608章 隔壁有耳 女孩接过钱,咯咯一笑,又往前凑了凑,眼尾微挑,声音带着勾人的媚意: “我知道你出手比他大方,而且,出别的也比他大。” 说完,还故意在梅洛耳边轻轻哈气,睫毛颤着。 现在的姿势是,梅洛往后仰,她往前倾,两人的上身又贴在了一起。 梅洛连忙挪开身体,换了个位置靠在洗手台上,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还记挂着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也跟着挪过来,身体紧紧贴着梅洛,手搭在他的腿上轻轻摩挲,唇角勾着促狭的笑: “还挺正经,是装的吧。” 她没接话,反而媚眼含春地反问,眼波里淌着水光。 梅洛根本不是装正经,只是刚才站着的姿势实在不舒服。 现在臀部抵着水台,上身靠着车壁,才算松快了些。 见梅洛没说话,女孩的手慢慢往中间挪,指尖带着轻痒的触感。 “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错开目光,换了种方式问道。 “小兰。” 她美目微眯,声若蚊蚋,指尖还在轻轻动着。 “你们要去哪儿?” “椰岛。” 梅洛不由一愣,眼里闪过丝诧异。 这么巧?同时眉头又皱了起来,女孩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他的呼吸也慢慢重了些。 “去椰岛干什么?” 梅洛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急促了。 “老板开业,让我们去接待。” “你们去了几个?” “四,四个……” 她的红唇慢慢往梅洛脸边凑,声音又软又柔,带着股甜腻的气。 梅洛微微侧开脸,避开她的气息: “包括艳子和吴芳吗?” “啊?” 女孩猛地站直身体,手也倏地从梅洛大腿中间收了回去。 脸上的潮红还没褪,眼神里满是吃惊,愣愣地看着梅洛。 “认识,但不熟,只是刚刚在餐厅一起吃过饭。” “哦。”她神色稍定,很快又恢复了娇媚,身体重新贴了上来。 指尖勾了勾梅洛的衣领,在他耳边轻笑道: “不熟就好,兰花门有规定,不能抢自己姐妹生意,现在不算抢……” 她说着,一只手环绕住梅洛脖子,另一只手往他大腿中间从上往下探。 不知是贪钱,还是兰花门的人本就如此,此刻她比男人都猴急。 梅洛连忙抓住她的手,指尖用力: “别急,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你问我答。” 她两手紧紧环着梅洛的脖子,下身直接跨到他的腿上,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媚意。 这姿势把梅洛弄得动弹不得,情况也越来越微妙。 他连忙问道: “你们都住在5号包房?” “嗯。”她下巴抵在梅洛肩上,声音含糊地应着。 “你带我进去看看。” “不行,里面人多不方便。” 这该死的狐狸精,准是以为他要去床上干那事。 梅洛推开她的身体,从兜里拿出1000块钱递过去: “我只进去坐坐,不干别的。” 女孩仰起头瞥了他一眼,接过钱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眉梢一挑: “好,但等一下再去。” ………..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从厕所出来。 小兰脸色红润得像浸了水的桃花,媚眼如丝地挽着梅洛的手往5号包房走,声音压得极低: “你小声点,她们三个都睡觉了。” 梅洛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小兰是下铺,恰好在6号包房这侧。 整个包房黑漆漆的,除了车下有节奏的车轮声,偶尔能听见三个女孩轻浅的呼吸声,匀匀的。 梅洛侧身坐在小兰的床上,耳朵悄悄贴向车壁。 他本就没指望这大晚上能听到什么,只是想证实下能不能听清对面的动静。 能听到的话,明早再来也不迟。 小兰的手又不老实起来,指尖勾着他的衣角,嘴唇也凑到梅洛耳边轻轻呵气,带着黏腻的痒意。 梅洛轻轻推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别闹现在可不能分心。 他指尖摁了摁车壁,料子很薄,不用贴得太近,只要精神集中,就能清晰听见对面传来的呼噜声。 这就好办了。 明天要么装成小兰的男朋友过来聊天,要么让小兰帮着留意他们的对话。 兰花门的人,只要给钱,多半乐意干这事。 就在梅洛准备起身离开时,小兰许是动作太大,对面下铺的女孩忽然动了动,醒了。 包房里虽然黑,这么近的距离,隐约也能看到对面的身影。 那女孩瞥见小兰床上有两个人,动作还鬼鬼祟祟的,立刻大一声: “谁?” 她这一喊,把另外两人也惊醒了。 上铺的两个女孩立刻摸索着打开了阅读灯。 “是你。” 灯一亮,吴芳看清梅洛的脸,她眉头猛地一皱,声音里满是意外。 第609章 不是一伙的 尽管梅洛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免不了有些尴尬。他站起身,冲吴芳和艳子尴尬笑了笑: “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 “梅洛,你和小兰在干什么?” 艳子也看清了他,眉梢挑着,一脸好奇地问。 “没……” “还能干什么?干那事呗,要不你们蒙着头睡觉?” 梅洛话刚开了个头,小兰就立刻站起身,伸手紧紧搂着梅洛的胳膊,脑袋往他肩上蹭了蹭,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 先前在厕所里,她就几次三番地暗示,还说不用额外加钱,就含在刚才那一千块里。 可梅洛都轻轻推开了她。 只说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去就去包房里。 所以这会儿她抬眼看向梅洛时,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和欲望。 “你真是兰门第一骚,坐个火车都要找男人,我们不蒙头睡,要看着你俩折腾?” 吴芳“噗嗤”一笑,翻身跳下床,几步走到对面那女孩床上坐下,手肘撑着膝盖打趣道。 梅洛这才仔细打量起屋里的四个女孩,就见对面铺位上那个,瞧着年纪最小,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眉眼间还带着点未脱的学生气。 这么小就入了兰花门?他心里暗暗纳闷。 “合着你们都认识啊?” 那女孩刚才一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这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抬手轻轻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声音脆生生地问道。 她不光年纪小,身材也娇小玲珑,说话时尾音带着点软乎乎的调子,听着格外动听。 “哦,都是刚在车上偶遇的。” 这时,艳子从上铺“咚”地一下跳了下来,几步走到小兰床边坐下,胳膊往小兰肩上一搭,笑着说道: “小兰,这客人是我们先认识的,你可不能吃独食,得轮着来。”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女孩就“咯咯”地浪笑起来,屋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轻佻的气息。 “嗵嗵嗵!” 可能是笑声吵到了隔壁六号包房,很快就听见一个男人在那边粗声骂道: “小声点!大半夜的不睡觉?浪你妈的浪……” 听这声音,是胜仔。 梅洛心里不由暗喜: 听得够清楚的。 四个女孩这才悻悻地收了笑。 那年纪最小的女孩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梅洛,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问道: “你就是梅洛?” 梅洛点点头,顺势问道: “对,我就叫梅洛,是走千门的。你以前是不是听过我的名字?” 先前在餐厅,吴芳俩人不肯说她们的姐妹是谁; 在厕所的时候,他也问过小兰。 可小兰只说不知道,还说身边没姐妹跟她提起过自己。 所以他想借机问问这个女孩。 女孩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吴芳和艳子正瞪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低下头。 “哦,没有。” 她顿了顿,才又抬起头说道: “我叫许红婉,和她们三个不是一伙的,所以刚才艳姐的提议,我不参与。” 不是一伙的? 梅洛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 小兰明明说她们一行四个人,都是要去椰岛做接待的,而且瞧着彼此也都挺熟悉的样子。 “我是说,我不是兰花门的,所以算不上一伙的。” 许红婉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 梅洛这才点点头。 难怪她瞧着比另外三个清纯不少,脸上也没有她们那种外露的骚气。 “那是迟早的事。” 吴芳伸手一把揽过许红婉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说道。 许红婉撇了撇嘴,脑袋往旁边一扭: “我才不,我不要那些臭男人。”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梅洛看这情形,心里暗道: 该走了,再不走说不定有危险。 于是他挣了挣胳膊,说道: “我走了,明早再过来和你们聊天。” “别走嘛,这还没……” 小兰赶紧把梅洛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身子也往他身上贴了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梅洛轻轻挣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大晚上的吵到别人不好,明早天一亮我就过来。” 说着,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沓钱,给屋里四个女孩每人递了两百。 他不是要装大款,是想借此收买她们,明天好过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红婉突然抬头叫住他,问道: “你住哪号车厢?” 梅洛脚步顿了顿,没应声,只是放轻脚步悄悄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时,吴晓瑶和王种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脑袋底下还垫着胳膊,呼吸匀匀的。 只有花爷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眼珠子却在眼窝里滴溜溜地转着,显然没睡。 瞧他那模样,还在为刚才梅洛抢了他的约会生气呢。 梅洛怕打扰吴晓瑶和王种睡觉,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对着花爷勾了勾手。 花爷斜了他一眼,以为梅洛是想跟他炫耀刚才的事,鼻子里“哼”了一声,脑袋一偏,干脆转过去不搭理他。 “你不想知道兰花门在椰岛的地址吗?” 这话一出,花爷立刻地一下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气,也不说话,不高兴地看着梅洛。 “在椰中路三十九号,有个叫花间楼地方,就在那里面。” 梅洛压低声音说道。 兰花门虽说是娼门,干的都是皮肉生意,但她们可比寻常小姐要漂亮神秘得多,不少人甚至还有正当职业。 她们要价虽高,质量却也确实好。 有的兰花门女孩,陪人喝一顿酒,都得靠竞价才能得到机会。 花爷以前去的那些地方,不是街边的按摩店,就是街头巷尾的站街女。 没接触过兰花门的姑娘,所以他一直特别想体验体验兰花门不一样的风情。 一听梅洛真给他打探到了地址,他脸上的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往前凑了凑,问道: “真的吗?” 梅洛点点头: “千真万确。”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你俩……那啥了没有?” 看来这花爷也不行啊,聊了那么久,连小兰的名字都没问出来。 梅洛不想打击他,便含糊着说道: “没问名字,也没那啥。” “那你去那么久干嘛了?” 花爷显然不信,眉毛挑得老高,盯着梅洛追问道。 刚才他们都以为梅洛是去干那事的,不然兜里揣那么多钱干什么? “去办事。” 梅洛言简意赅。 “办什么事儿?” 花爷刨根问底。 梅洛也懒得跟他多解释,索性把头往座位上一靠,闭着眼说道: “睡觉吧,都快一点了。” 他中午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此时没有一点睡意。 他心里在盘算: 到了椰岛,怎么才能打听到寸世雄的消息。 老人在电话里,只说寸世雄会在椰岛,别的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上次他也问过张子理,要是去椰岛该找谁打听。 张子理想了半天,才给了他一个地址,说可以去那儿试试,但具体找谁,他也说不上来,只听朋友说那地方是椰岛道上消息的聚集地。 后来他又问了不少人,包括农田、光头,也都只说那地方能打探到消息,可到底该找谁,谁也说不清。 好在光头后来又跟他提了另一个地址,说他有个朋友叫阿楠,以前也是小刀会的,后来不干了,回椰岛做了正当生意,或许能帮上忙。 “梅先生,反正你也睡不着,跟我说说呗,你刚才去都干了啥?还有,她们一共几个人?在哪儿下车……” 花爷显然还是不死心,伸脚轻轻踢了踢梅洛的鞋。 “她们四个人,也是去椰岛。” 梅洛知道不跟他说两句,这货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那你问没问价格啊?” 花爷眼睛一眯,又凑得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色眯眯的意味。 “问了。” 梅洛闭着眼睛,语气漫不经心地回答。 “多少啊?” 花爷追问。 “看人下菜碟的。你去的话,那七百块肯定不够;我去的话,不用钱。” 既然他这么好奇,不如气气他。 省得他天天跟王种吹嘘自己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用花钱就能招来一堆妹子。 “切!” 花爷不屑地撇了撇嘴,倒回椅子上,没再追问。 梅洛嘴角悄悄上扬,微微睁开眼,想看看他尴尬的模样。 可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见前面车厢连接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这边慢慢走来。 第610章 也去里面说 是许红婉。 她怎么来了? 梅洛望着她,心里笃定她是来找自己的,她正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朝梅洛这边打量。 一到座位旁,她停住脚,冲梅洛弯了弯眼,声音轻缓: “问你在哪个车厢,又不说,害得我找了好半天。” 花爷原本面朝梅洛这边,许红婉过来时他并没察觉。 听见这清脆的女声,他猛地回过头,见个漂亮姑娘正挨着他的椅子站着,忙不迭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你是问我吗?” 方才梅洛故意眯着眼,一动不动地靠着,他竟以为这姑娘是冲自己来的。 许红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朝梅洛扬了扬下巴。 “找他?” 花爷眼睛瞪了瞪,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吴晓瑶和王种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异口同声问: “谁,找谁?” 瞥见旁边站着的美少女,两人瞬间没了睡意,直勾勾地打量着她。 梅洛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瞧着许红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干什么?快点回去睡觉。” “我找你有事。” 许红婉轻声应着,目光却扫过吴晓瑶三人,带着几分审视。 “你说吧。” “去前面说。” 她抬手指了指车厢连接处。 “我不去,就在这里说。” 梅洛故意梗着脖子拒绝。 他早瞥见花爷几人那又惊又羡的表情,这“逼”可得装到位。 再者,许红婉挤过这么多节车厢来找他,肯定有事。 她不是说不要臭男人吗?那就让她看看,臭男人也有脾气。 许红婉愣了下,眉头当即蹙起,心里暗忖:还挺傲。 她俯身在梅洛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不是想知道她们那姐妹是谁吗?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说完,一转身便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先前在包房,她穿宽松睡衣,瞧不出身材。 此刻下身一条牛仔裤,衬得腿笔直,上身一件花格子衬衫,虽看着娇小,该丰腴的地方却一点不含糊。 尤其走路时,细腰轻轻扭着,圆润的臀部跟着摆,瞧着格外惹眼。 花爷的眼睛都看直了,脸上是藏不住的羡慕。 “真的不要钱?” 他还记着刚才梅洛刺激他的话。 “不要,还倒贴。” 梅洛嘴角勾了勾,站起身跟了过去。 “梅先生牛逼!” 王种忍不住感叹。 “你们现在才知道?他就有这命。” 吴晓瑶说 “啪”的一声轻响,接着便听花爷低喝: “睡觉都几点了!” 许红婉在前头走,没说话,只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梅洛。 走过餐厅时,见软卧的门关着。 她大概是觉得这半夜三更的,带梅洛过去不好跟列车员解释,便没叫人开门,而是停在了车厢连接处。 “听说你跟小兰在厕所里折腾了半个小时?” 梅洛刚走到她身边,许红婉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揶揄。 “是啊,你想不想去体验一下?” 梅洛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挑逗。 这姑娘确实惹眼,细腰丰臀,又带着点未脱的稚嫩。 如果刚才是她,梅洛肯定不会推开。 “你想得美!我才没那么浪。” 许红婉脸微微一红,目光也陡然警惕起来: “我问你,你刚刚去我们包房干什么?” 梅洛望着她,心里暗赞: 倒挺聪明,他去偷听的事,并没跟小兰说,打算明天再提。 当时在床上动作也自然,她又分明在睡梦中,竟能察觉到自己另有目的? “你过来找我,她们三个不知道?” 梅洛没答,反倒反问了一句。 “知道,但她们都清楚,我不是来抢生意的。” 这时,软卧那边的列车员推开了隔断门,几个乘客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列车员说: “别关门哈,我们还要回来。” 等人走后,梅洛指了指旁边的厕所,小声道: “要不也到里面说?这来来往往的人,被听见了不好。” 许红婉犹豫了下,仰头瞪他一眼: “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第611章 索命门 “你肯定想问,她们的姐妹是谁?但是,我必须先弄清楚你去包房的目的。” 两人面对面靠着车壁,梅洛刚要开口,她已抢先开口。 “你是怎么断定,我去你们包房有目的的?” 梅洛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这不简单吗?” 她轻嗤一声,嘴角撇了撇. “大晚上的,你来了又不按艳子姐的提议做,走的时候还各给我们钱,这分明就是有求于我们。” 梅洛眉梢又挑了挑,眼里的探究深了些: “你觉得我有求于你们什么?”他想试探,这女孩到底多聪明。 “你是不是认识隔壁包房的人?”她紧盯着梅洛的脸,不肯放过一丝表情。 梅洛摇头。 “那你就是想认识他们。” 梅洛不由一愣,深深看着徐红婉——她说话时,眼睛也没停着,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你说你和她们不是一伙的,那为什么和她们在一块?” 梅洛心里暗笑,这女孩倒真有点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是,我想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所以,你想去偷听他们说话,或者让小兰姐帮你偷听?” “是。” 梅洛有些震惊,却还是承认了,他想更了解她。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小兰姐?” 她轻挑柳眉,眼里浮起一丝不解。 直接问? 梅洛心头一动,忽然反应过来: “你们认识隔壁的人?” 他瞳孔微睁,语气里带了些急切。 “认识。” 她点头,语气平淡下来: “这次去椰岛,就是他请我们去的。” “啊?” 梅洛着实意外。 他听小兰说过去椰岛是帮老板开业,原以为是兰花门要大张旗鼓进驻椰岛。 “他叫符明,是椰岛赌王。六天以后他的赌场开业,叫兰花门的人过去帮他助兴……” 兰花门除了在自己的楼里做生意,也常承接各种接待活动。那些有实力的老板店铺开业,都爱请些漂亮女孩去做迎宾,晚上也能陪朋友坐坐。” 可椰岛赌王怎么只请三个?梅洛皱了皱眉: “这车上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兰花门的人?” 许红婉摇头: “只有我们四个——不,只有她们三个。还有的从别的城市坐车去,具体有多少人我不知道。” “你不是兰花门的人,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去……” 她刚说两个字,忽然警惕地扫了梅洛一眼,话锋一转: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听他们?你想知道什么?” 梅洛沉吟片刻,含糊道: “下午在过道上,和他们发生了一点摩擦,就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那么凶。” 真实目的,他自然不能说。 她定定注视着梅洛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没说实话,但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你们都是走千门的,有些仇有些怨很正常。” 接着,她伸手抓住门把: “至于我是干什么的,我只能告诉你,不是去做接待。还有,你想知道她们那位姐妹,我也只能说不能告诉你,但这一次她一定会去椰岛。” 说着,她就要拉开门出去。 “等等……” 梅洛抬手就想去拉她。 怎么能就这么问得不清不楚让她走? 可他没想到,指尖刚碰到她手腕,许红婉猛地转身,原本要抓门的手迅速抬起,一下抵住了梅洛的脖子。 “别动!” 她声音发冷,还带着一丝怒意: “我说过,我没她们那么浪,不需要你们这些臭男人,别想打我的主意。” “你误会了。” 梅洛双手下意识下垂,站着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抵住的不是手指,也不是刀,是个尖细的硬物。 刚才她动作又快又敏捷,看得他心头一紧。 难怪她说不怕自己,原来是有功夫在身。 许红婉这才松开手,同时手指轻勾,一支像笔似的东西“嗖”地弹进了她袖子里。 她靠在门上,冷着脸问: “帮你什么忙?” 梅洛摸了摸脖子,被抵住的地方还留着个小小的印子,他忍不住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许红婉可能是觉得他心怀不轨,态度一下蛮横起来: “这你不用管!快点说,要帮什么忙?” 看着她娇横的样子,梅洛在想: 刚才是自己毫无防备才被她制住,现在她再敢出手,自己可不会客气。 对付蛮横的人,就得用蛮横的法子。 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臂,同时身体一转,顺势将她提到了洗手台上。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左手迅速一探,把刚才弹进她袖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支钢笔? 梅洛瞥了一眼,看着倒是支质量不错的钢笔。 “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她又羞又怒,脸颊瞬间涨红,梅洛的身体贴得她紧紧的。 梅洛把钢笔揣进自己兜里,再托起她的双手摁在车壁上,脸凑到她跟前,邪魅一笑: “想拿支笔来吓唬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不老老实实回答,看我怎么折腾你半个小时。” 她脸“唰”地红透了,头使劲往一边偏,身体也一个劲往后缩,脚还想踢梅洛。 “你这流氓!别乱来啊!” 她急得声音发颤: “那东西不是笔,快点还给我!” 此时她坐在洗手台上,梅洛只是上身贴着她,她的脚还能乱动。 梅洛索性又把她提了下来,让她站在地上,臀部靠着水池,再分开她的腿,自己站到了中间。 这下好了,她的手被按在墙上,整个身体被梅洛贴得死死的,一点都动弹不了。 “你、你不要这样……” 她粉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怕,说话都带着哆嗦,这姿势实在让她难堪。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梅洛盯着她问。 她把头偏得更狠,声音发颤: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梅洛把她的手合在一起,用一只手牢牢抓着,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放到她胸前的衬衣扣子上,作势要解: “不能说,那就脱。” “不不不!我说!我说!”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不迭地开口。 这一招还真好使。 梅洛哪会真脱她衣服,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 “我是索命门的。”她声音带着哭腔: “去椰岛是为了保护兰花门副门主。” 索命门? 梅洛心里微微一怔。 江湖八门中,外八门的索命门,可是最神秘也最血腥的一门,也被称作暗杀门。 祖师爷是专诸与要离,先秦时候,门规头一句就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那时他们秉持着为国为民、或士为知己者死的信念,执行九死一生的刺杀任务。 就像荆轲刺秦王、要离杀庆忌,个个视死如归。 只是后来,朝廷追杀打压江湖外八行,索命门也没能幸免。 为了活下去,他们渐渐变了,从刺客组织成了拿人钱财、替人索命的杀手集团,彻底成了地下暗杀组织。 如今的索命门,虽说还叫这名,可当初的信念早没了,只剩些令人胆寒的血腥传说。 梅洛身体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手却仍牢牢抓着她。 索命门的人最擅长出其不意,常用自制工具一招致命。 刚才若自己敢动,那支钢笔恐怕就是杀人的凶器。 这么个年纪轻轻、娇小玲珑的女孩,怎么就入了索命门? 梅洛看着许红婉泛红的眼眶,皱着眉问: “副门主是谁?为什么要你保护?” 第612章 求人帮忙 见梅洛身体离她没那么近,她神情才放松了些,眼睫轻轻颤着: “我不能说,这是索命门规矩,一旦透露了对方的消息,那被索命的,就是我了。” 她脸还是红红的,因为梅洛只是上身离开了她,下身还是贴着紧紧的。 手又被这么吊着,自己起伏的酥胸正在他的眼皮底下,于是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点慌: “你先放开我,虽然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别的。” 她的样子不像撒谎,而且钢笔又在自己的手中,没有了凶器,也就威胁不到自己。 梅洛才慢慢地放开她,自己退到对面。 她立刻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双手,抬起头,嗔怒里带着点羞:“把东西给我。”此时她羞涩未褪,粉里透着红的小脸蛋,看着特别迷人。 梅洛把钢笔拿出来,但没有给她: “告诉我,这东西怎么杀人的?” 她两眼一瞪,眉梢都竖起来: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拿来……”说着,扑过来抢。 绝对不能先给她,等她拿到这东西,反悔了怎么办?梅洛手一举,她扑了个空,整个身体扑到梅洛的怀里。 梅洛咧嘴一笑: “这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啊?” 说着,一只手顺势抱着她的腰。 她脸又是一红,耳尖都烧了,伸手去抢梅洛手上的钢笔。梅洛的手举得高高的,凭她又跳又蹦,手始终抱着她的腰。 抢了一会,见抢不到,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梅洛的脸上,眼圈都红了,又羞又气地骂道: “你真是个流氓……”因为她发现下身有东西抵着。 梅洛连忙松开她的腰,捂着脸,有些尴尬。 你这样在身上蹭来蹭去,谁受得了啊。 她连忙退到对面,后背抵着车壁,气鼓鼓地喘着: “笔上有开关,拿过来,我不会杀你的。” 梅洛这才仔细的打量的那东西。长得和钢笔一模一样,只是笔尖是圆形的,另一头像圆珠笔似的有个帽,应该就是开关。 不敢乱摁,递给她问道: “你刚才说告诉我别的,是什么?” 嘴上说着,但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她。只要她拿笔尖对着自己,就立刻出手。 她接过钢笔,两根手指轻轻一扣,瞬间弹进衣袖里。然后扬起头,愠怒挂在脸上: “想打听消息,200块钱不够,还有刚才你非礼我,加一起给我500块。” 她的手伸到梅洛面前,指尖还带着点抖。 想要钱还不容易吗?梅洛立刻从兜里掏出1000块钱递给她: “说吧,给你加一倍。” 她嘴唇撇了撇,把多余的500块钱递了回来: “不要,我们有规矩,说多少就是多少,一分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好,说吧。” 梅洛接过钱。 “副门主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姐妹。” 梅洛点点头,此时那姐妹到底是谁?倒没那么在意了。 现在他突然觉得,让小兰帮他偷听,还不如让许红婉来。她人聪明,而且索命门很守信,不会轻易打听雇主的目的。 也不会把事情透露给别人。而且他们不光拿钱杀人,也会拿钱帮打听消息,于是说道: “我想请你办件事,你开个价。” “什么事?” 她抬眼,还带着点没消的气。 “我要知道符明这一趟去哈北干什么?和他交易的幕后老板是谁?” “你想去偷听,就是为了这事?”她皱了下眉。 “对,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让我知道你透露了出去,那……” 梅洛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因为刚才的蹦蹦跳跳,此时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开了。 粉色的胸罩,雪白的酥胸泄露无疑。 “那就别怪我手下留情了,你那衣服很容易脱的。” 梅洛轻轻咽了口口水,才补充道。 许红婉发现梅洛的眼神不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前,脸“腾”地红透: “啊!死流氓。” 她也不去系扣子,一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不,你还没开价呢?” 梅洛朝外喊了一声。 但她已经冲过了隔断门,朝她们的车厢跑去。 梅洛摇摇头,也走出厕所。 第613章 上岛 三天后,火车终于到了羊城,因为没有火车跟飞机,只能坐客车前去湛江,再坐船去椰岛。 一下车,梅洛他们并没有去客车站,而是直接租了一辆车。 当得知车费要300元后,吴晓瑶扯着嗓子喊道: “我操,这太没性价比了吧,客车四人只要100块,他要300?” 梅洛没有跟他解释,直接上车让司机跟着前面那辆面包车。 在火车上许红婉说: “想要消息,就一路跟着我们。” 因为在火车上,她什么都没听到。 想看看在轮船上或他们自己的车上,有没有透露什么。 所以又经过一天一夜,凌晨5:00才到了揶岛。 船上特别人多,两人根本没机会聊,下船时许红婉偷偷塞给梅洛一张纸条,还冲他温柔一笑。 经过这几次见面,梅洛觉得她有很大的变化。 每次见面时,她小脸红红的,看梅洛的眼神你带着些许期待。 看来,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什么需要臭男人,那是没真正遇到。 几人对椰岛都不熟,所以就在码头附近找了家酒店,放好行以后,吴小谣不他们倒头就睡。 因为惦记许红婉的消息,梅洛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按照她给的地址,打个车去找她。 原本以为,她要保护兰花门副门主,会和她们住一块,但到时候才发现,她一个人住在海边的一家小旅馆里。 推开门的时候,她也刚洗完澡,穿着一丝质睡裙,拿着块毛巾站在床头擦头发。 皮肤雪白,睡衣又短又紧,身材好看极了。 梅洛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她发梢滴落的水珠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去,没入领口,把本就轻薄的丝质睡裙浸得更透,他喉结悄悄动了动,才压下心头的异样,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 她歪着头,眼尾带着点刚洗完澡的红晕,看梅洛的眼神似是比往常更软了些,手里擦头发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么快就来了?看来符明的事对你很重要啊……” 擦完头,她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梅洛,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手背,像落了片羽毛,轻轻的: “这房间小,就坐在床上吧,我保护的人还没到,我当然一个人住啦?难道跟着兰花门的去接客啊?” 她说话声音温温软软的,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连带着耳尖都粉了。 看来厕所风波,给她留下来难以磨灭的后遗症。 “谢谢。”梅洛接过水,指尖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一口喝干了,却觉得喉咙更燥了些。 面对这么一个尤物,加上近在咫尺的体香——是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混着点海边的潮气,缠在鼻尖,梅洛有些口干舌燥。 坐到床上后,床沿陷下去一小块,两人离得更近了,他能看清她睡裙领口下隐约的肌肤,便下意识低着头,有些不敢看许红婉,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想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 许红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毛巾放回卫生间,换下的衣服泡好后,才走出来靠在床头。 她没坐得太直,肩头微微松着,看梅洛的眼神带着点探究,又似有若无的往他身上落: “你是做古董生意的?” 梅洛一怔,但随及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这符明真是和其他那几位一样,和那个神秘组织做起古董生意。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偶尔也做做,认为利润大,比混千门挣钱。” “你不是很有钱吗?要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说着,许红婉拉过被子盖住她裸露的大腿,手指却在被角轻轻捻了捻,像是有些不自在,又像是故意似的,接着说道: “他们去见了一个云滇姓柳的人,主要是符明手上有一批古董,和黄花梨物件想出手,听说那个老板,出价很高。” 这些他刚才猜到了,见柳家人,在火车时也听符明说起,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个真正的幕后老板。 “除了姓柳的,他还谈到别人吗?” 梅洛站起身,自己去倒了一杯水,边喝边问,目光却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她靠在那,被子滑下去一点,露出纤细的腰肢,他赶紧移开眼,心跳却快了半拍。 “没有,但听他的意思,等他开业的时候,有人要过来看货,是不是姓柳的不知道。” “符明开业的赌场在哪,叫什么名字?” 梅洛的水杯停在嘴边,看着她问。 看来这是个机会,来的人肯定不会是柳家人。 因为据贺松柏说,他们只是个传话的。 许红婉仰起头,嘴角勾了点浅浅的笑,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她的声音也放低了些: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难道想趁机去打劫他的货?” 梅洛微微一笑。 “也有这可能,但你放心,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你说吧,一起多少钱?” 上次在火车上,梅洛让她开个价,她后来一直没说。 “我不要钱。” 她说着,手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 不要钱? 梅洛眉头微蹙。 索命门的人办事,从来只谈钱。只要你的钱给到位,他们帮杀的什么人都可以。 现在这小丫头居然说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梅洛干脆坐在她旁边,凑近她问 第614章 土着村寨 “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声音软乎乎的,身体往上挪了挪,靠在床头。 两只手轻轻抓着被子边角,脸颊染上层淡淡的红晕,瞧着娇娇的。 “去哪?” “去云滇。” “去干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 嗯? 梅洛一怔。 自己是索命门的人,怎么还让别人帮她杀人? 于是问说: “为什么要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 “一个坏人……” 原来在她10岁那年,父亲被人做局,欠了高利贷,还不起被人活活打死,母亲被拉去抵债,最后受不了那种非人的折磨,投河自尽了。 于是她才入的索命门,想学到功夫后再去报仇。 但后来发现,这个人在云滇势力很大,也是个老千,她自己根本没办法接近他。 也找了几个同门师兄弟,但最后他出更高的价格,反过来索自己的命。 所以当她知道梅洛是老千时,就想让他找机会和那些人赌一局,自己则在暗地里出手。 “他叫什么名字?” “徐勇,瑞城人。” 徐勇? 梅洛想了一下,从没听说过,于是又问: “你父亲也是老千?” “不是,他们是因为我母亲长得漂亮,故意想加害我父亲的。” 此时,她眼眶红红的,泪水悄悄从两边眼角流出,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团棉花,瞧着格外可怜。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梅洛说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在椰岛可能还有一段时间……” “没事,我等你。” 梅洛话没说完,她立刻答道。 声音里带着点急,像怕他反悔,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看着她,梅洛心想,原来那天晚上深更半夜过来找,是有目的的,于是说道: “行,看在那天晚上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但是有个前提,你说的一定要是事实,因为打架都得讲理,更何况你要杀人。” 江湖道上,很多真真假假,梅洛是怕她没说实情。 她用被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两眼一瞪,看着梅洛说道: “我会用自己母亲的名节开玩笑吗?不想帮就说不想帮,还找什么借口……” 说着,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肩头微微耸着,娇怯怯的。 “我没说不帮啊……”梅洛连忙向她解释。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有一个多小时,她把自己怎么入的索命门,经历了很多不幸都跟梅洛说了。 说话时偶尔会咬着唇,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气音,听着人心头发痒。 但始终没告诉梅洛兰花门副门主的名字。 她一再强调,这是索命门最严厉的规定,如果透露了自己会被整个索命门追杀。 梅洛当然知道这规矩,所以也不强求她,反正就一个风尘女子,认不认识又怎么样。 这时,许红婉打了个哈欠,眼尾泛出点红,像染了层淡胭脂,然后声若蚊吟的说: “你想休息吗?” 这该死的哈欠,能传染的,她刚打完,梅洛也跟着打了一个。 确实很困了,四五天没休息好,又是舟车劳顿的,于是一脸邪魅的看着她: “想啊,但你这又没有床。” 她红着脸,耳尖都透着粉,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你就睡那边,不能乱动,不能越界。” 她声音细弱,带着点故作的强硬,眼睫毛扑闪着,不敢看他,脸颊的红晕却没褪。 梅洛心头一颤。 这是想以身相许了? 要不然怎么答应自己和她睡一个床上? 还是在考验自己? “你不是说不喜欢臭男人吗?俩人躺在一张床上……” “你又不臭……”说完,她猛地缩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只露出点乌黑的发顶,被子下的身形轻轻动了动,像只害羞的小兽。 梅洛摇摇头,笑了笑,也跟着躺了下去。 确实很困了,自己住的地方离这又远。 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顾忌。 睡了一会儿,她可能觉得太热,把被子掀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鼻尖小巧,唇瓣透着点粉,瞧着安静又娇柔。 梅洛侧身朝着她那边,闭着眼睛装睡。 她慢慢侧脸过来,瞟了梅洛一眼,眼波里带着点羞,然后轻手轻脚起身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顿时光线暗了很多。 回到床上,她一只手垫着头,侧身朝着梅洛,目光黏在他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打量,眼睫毛轻轻颤着。 过了十几分钟,梅洛感觉有股暖暖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脸上,他偷偷睁开眼。 我去。 让自己别越界,她却贴了过来。 她身上的体香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她应该是睡着了,身体自然而然往这边靠,肩头几乎贴着他的胳膊,呼吸匀匀的,瞧着软乎乎的。 听着她的心跳,闻着她的体香,梅洛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故意伸了个懒腰,顺势把手搭在许红婉的腰上,入手软乎乎的。 还装? 想考验我,看谁能考验过谁? 接着,梅洛又把头往她面前凑了凑,现在俩人近在咫尺,只要动一动就能吻到她。 许红婉的眼睛仍然眯着,但随着呼吸的急促,胸脯也跟着起伏,脸上更是娇羞红润,耳尖都红透了。 她醒了,但还是在装睡。 梅洛把嘴慢慢地印到她的唇上…… ……………. 晚上8:00,梅洛才回到自己住的酒店。 把吴小谣他们一一叫醒后,直接打车去了张子理给的地址。 到这地方,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土着的村寨,成片的茅草房,挤在一个小山丘上。 寨里没有路灯,几人打开手电筒,从一条石路摸索进寨。 刚到寨口,就听几声狗叫,接着有人从里面用电筒光照射出来。 吴晓谣警惕的看了一眼里面,嘟嘟囔囔道: “这张子理太不靠谱了,又没告诉我们找谁,跑来这种野蛮的村寨,如果是食人族,那我们四个就成了他们的晚餐了。” 花爷撇了他一眼,嘲讽道: “吴爷你是真没见识,我们国家哪有食人族?那些人是在非洲,这里的土着民只是语言和服装不一样,别的跟你一样,白天工作,晚上吃饭睡觉顶被窝……” 花爷的话倒是提醒了梅洛,这些人说的都是方言,这语言不通怎么打探消息? 这时,里面十几人拿着电筒,朝他们快步走来。 看着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王种立刻扬起大铁锤。 吴小谣也两手插兜,像是要迎战一样。 梅洛连忙让他俩放松,越是这样,就越不好打探消息。 等他们走近时,梅洛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个个都是黑色粗布衣,腰上还系着一条红绸带。 因为电筒光直射在梅洛的脸上,所以看不清他们的面貌特征。 但应该都是年轻人。 就听当前的一个人喊道: “你们找谁?” 他口音里夹着浓浓的方言,如果不仔细听,真的不知道他说什么。 梅洛抱拳行礼。 “我们是从南粤过来的,来贵地打探消息,还请这位大哥给我们引见。” 既然不知道找谁,那就说明来意,让他引见。 这些人应该是寨里负责安保的,一听梅洛说是来打探消息,相互对视了一眼,当前的人说道: “先搜他们的身,然后押进去。” “搜身?我去你姥……” 王种一听要搜身,两眼一瞪,扬起大铁锤。 “王种,放下。” 梅洛立刻喝斥住他,然后上前一步,双手举起,让他们搜。 第615章 神秘的瓦弄寨 四人被蒙着眼,一边一个人抓着他们往里走了几十米,又上了一段楼梯,才让他们站着别动。 好一会儿,就听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解开。” 身边的人这才把他们蒙着的黑布解了下来。 梅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大堂屋,两边各坐着十几个男男女女的寨民,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中间摆着张八仙桌,桌前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脸型削瘦,颔下留着黑胡须。 此时,他正眯着眼,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地盯着梅洛四人。 没等梅洛开口,老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们是来打探消息的?” “是,老人家。” 梅洛点头应道,眼神保持着镇定。 “打探哪条道上的消息?” 老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蓝道千门。” 老人闻言沉思了片刻,眉头微蹙着又问: “千门何人,可曾有尊号?” 梅洛快速环视了下两边,见坐着的人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神色都带着审视,于是压低声音说: “老人家,我要打听的消息事关不少千门人士,而且不宜随意传扬,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些人虽看着是寨民,可这地方透着神秘,他是头一次来,实在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要打听的事。 老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既然你有特殊要求,那愿意出多少价?” 老人说得直接,看样子他们这儿的消息向来是明码标价卖钱的。 “您说。” 梅洛把问题又抛回给了他。 “小事一千,大事五千,若是涉及双方恩怨、人命或是巨大财物,那就一万。” 这要价可不低,打探件小事就要一千块,梅洛心里犯嘀咕,却也拿不准他们的消息准不准确。他定了定神说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的消息够硬,不掺水分就行。” 话音刚落,两边的人同时瞪向梅洛,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像是被冒犯了似的。 老人脸色也一沉,眼神锐利地盯着梅洛道: “年轻人,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们瓦弄寨的来历吧。我们祖祖辈辈都以打探情报为生,打探到的消息,从没谁能说有水分——收了钱,就没有不把事办好的道理。” 这时,吴小遥悄悄扯了扯梅洛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得先验货,别像上次那样,钱花了,只得到个似是而非的消息。” 梅洛心里一动,确实,上次在哈北就被宋烟鬼摆过一道。 收了钱,给的却是人人都知道的消息,说没水分,可也半点含金量没有。 他定了定神,对老人说: “这样吧,老人家,先验货。若是我需要的,我在你说的价格基础上出两倍;若不是,就按你说的‘小事’,给一千块辛苦费,如何?” 梅洛倒不是在乎那一万块,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若是真能打探到旁人不知道的消息,肯定会立刻答应的。 老人朝梅洛勾了勾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莫测: “你过来,说说想知道什么。” 梅洛走到他身旁,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就见老人猛地仰起头,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惊意,眼睛快速眨巴着,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对那几个穿粗布衣的人摆了摆手: “送他们出去。” “老人家……” 梅洛急忙叫了他一声。 刚才看他那表情,明明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说。 “是不是价格不合适?我说了,只要是我需要的,钱多少都没问题……” 老人却摆了摆手,语气冷淡: “走吧,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人,也打探不到他的消息。” 梅洛还想再坚持,两个粗衣人已经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拿出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半扶半推地把他们带下了楼。 “梅先生,你跟那老东西说了什么?他怎么反应那么大,直接把我们赶出来了!” 一出寨门口,吴小遥站着不动,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地问道,脸上满是不甘。 王种也扬起手中的大铁锤,气得脸都涨红了,瓮声瓮气地说: “就是!这死老头子,来回都让人把我们蒙着眼,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走,我们冲进寨里,砸了他的小木楼,看他说不说!” 梅洛却摇了摇头,神色沉凝: “回去吧,明天再来。” 刚才虽被蒙着眼,他却隐约察觉这寨子不简单。 走的路七拐八绕,又上又下,里头怕是错综复杂。别说进去砸小楼,恐怕真进去了,自己都找不着路出来。 而且坐在堂屋两边的人,个个都不像善茬: 有的腰上别着短火铳,有的挎着弯刀。 就连那几个女人,怀里也像是藏着家伙,眼神看着就凶恶。 “就这么走了?”吴晓瑶还是不服气,撇着嘴嘟囔: “来回打车的钱都花了一百多块呢。” “走吧,明天找个当地人带我们过来。” 梅洛伸手攀着她的肩膀,四人一起往回走。 他打算明天先去找光头的兄弟阿南。 阿南是本地人,应该知道瓦弄寨的情况,让他带着来,也好交流些。 梅洛猜着,老人肯定是觉得他们四个是外地人,要么就是这事牵扯太大,不敢说。 不然的话,刚才不会是那副表情。 “那现在去哪儿?要不要去找几个土着姑娘玩玩?” 身无分文的花爷搓了搓手,脑子里净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找什么土着姑娘!你俩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吃饭都成问题,还想那些不着调的事!” 吴小谣用力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瞪着他。 “我有,我可以先借给花爷。” 王种低着头,小声地插了句嘴。 “你有也不能借!你一餐要吃两个大猪头,这点钱借出去了,你拿什么填肚子?” 吴小谣转头瞪向王种,满脸气愤。 自从花爷来了,王种就没像以前那样常黏着自己,反倒天天跟着花爷去外面鬼混,实在让人不省心。 梅洛没理会三人的吵吵闹闹,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这时候去找阿南太晚了,而且从地址看,离这儿也远。 突然,他心里竟有些想去见许红婉。 刚才在她那儿,除了亲吻她的嘴唇,什么都没干。 那会儿许红婉的手勾住他脖子时,他突然良心发现: 她还太小,既然给不了人家幸福,就别去伤害她。 于是掰开她的手,几乎是仓惶逃离的。 可现在要是再去,这晚上怕是肯定回不来了。 他掐了几下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得保持初心。 第616章 渔民阿南 第二天找到阿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和几个兄弟正在一条渔船上收网。 他30多岁,身材瘦瘦小小的,可能是常年打鱼,皮肤晒得没一处是白的。 几人在码头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梅洛才朝他喊道: “阿南。”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被阳光晒出的糙意,却露出一口白牙,随意应了一声: “现在没鱼了,明天早上来早一点。” 他把梅洛他们当成了来买鱼的,应完便又转身走到船头,继续收网和工具。 看着他一会儿扬手指挥、一会儿弯腰亲自动手的样子,梅洛不禁在心里琢磨: 这人年轻时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不然凭他小刀会的身手,绝不会改行干这种苦力活。 见他正忙,四人也只能在码头上等着。 又过了会儿,见梅洛他们还没走,阿南才停下手里的活,晃晃悠悠走到码头这头,看着梅洛,眉头微蹙着说: “兄弟,现在真没剩什么了,你们要是来买鱼,得记着明天早上9:00之前过来……” “没事,你先忙,我们在这等你。” 梅洛没急于说明自己不是来买鱼的,想让他先把活做完,免得耽误了明天出海。 他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扫了几人一眼,没再多问,又折回船上接着忙活。 “梅先生,这出海打鱼很挣钱吗?他既然和光头是好兄弟,怎么不跟着光头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 看着阿南瘦小却麻利的背影,吴小谣凑到梅洛身边,小声问道。 先前电话里,光头说阿南是他过命的兄弟,到了椰岛,阿南肯定会给面子,好好招待他们。 起初梅洛还以为阿南是挣到钱了,回椰岛当起了老板。 可眼下一看,显然不是——出海打鱼,向来是最苦、最没别的出路时才选的营生。 “人各有志吧,就像小丽,为了潜心研究药材,宁愿守在药王谷忍受孤独,也不愿跟我们一起出来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每次想到小丽,梅洛心里都有些不舍,却又格外尊重她的选择。 或许在她心里,是真的想成为能救治天下苍生的名医。 所以在哈北,当她知道梅洛和霍雨桐在一起时,神情格外释然,也格外开心,没了从前的刁蛮任性、争风吃醋,只说了句: “梅洛,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用得到我的,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之后便一个人回了药王谷。 此时的梅洛根本想不到,这一次离别,竟成了永恒。 而二十年后,会有一位银衣姑娘找到自己的儿子——但这一切,他永远都看不到了。 这时,阿南已收拾好船上的东西,见梅洛他们还在,便一步跳上码头,拍了拍手上的水渍,带着几分疑惑问: “你们找我有事?” 梅洛走上前,手搭在他的肩头,笑着说: “是,找你有事,范子光叫我们来的。” “范哥?” 他身体猛地一震,眼里瞬间亮了起来,紧接着兴奋地打量着四周,急切地问: “他人呢?” “他在驼城没空过来,我们刚好到椰岛办事,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他叫我们来找你。” 阿南连连点头,目光转向船上还没下来的几个兄弟,扬声喊道: “阿国,把那些鱼和螺全给我捞出来,不养了!家里来客人了……” 船上几人应了一声,立刻七手八脚地把泡在水里的一大兜鱼和海螺拉了上来。 梅洛愣了愣。 他方才不是说什么都没了吗?怎么还有这么一兜? “这……”梅洛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哦,这些是打算留到明早卖的,能卖个好价钱,既然你们来了,晚上咱就吃了它!” 阿南咧嘴一笑,眼里带着爽朗的笑意。 光头说得没错,这阿南是真讲义气,不然也不会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们。 那兜子里可有东星斑,还有些挺贵的海螺呢。 “走吧,我家离这不远。” 他接过那一大兜海鲜,招呼着梅洛几人跟上。 虽还没到饭点,但盛情难却,几人便上了他的三轮车,跟着往家里去。 “范哥怎么跑去驼城了?他在津门不是混得挺好的吗?在驼城做什么呀?” 他开着车,微微侧过头,眼里带着好奇问道。 看来这两人该是有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然光头在驼城开赌场的事,他竟一无所知。 “他现在混得不错,在驼城开了两家赌场……” “吱嘎——!” 三轮车猛地被他一脚刹停。 他猛地回过头,眼里满是惊讶,眉头紧紧皱着问: “什么?开赌场?” 看着他满脸的疑惑与不敢置信,梅洛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生意还挺不错的……” “哎!”他重重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真是从一个坑,掉到另一个坑,希望他能越来越好吧。” 说完,他没再多问,沉默着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他都没再说话,也没再问梅洛他们别的事。 约莫过了十分钟,车子驶进一个小村子,在一栋瓦房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家。” 他把车上的海鲜拿下来,走在前面推开了大门。 梅洛打量了一眼这房子,不高,就一层。 村里的房子看着也都差不多,都挺简陋的。 不过村里的小道倒宽敞,虽是砂石路,却干干净净的。 许是这村里全是渔民,养的家畜也管得严,路上竟看不见牛羊的粪便。 房子不算大,一进门就是院子,院里横七竖八扯着晾晒用的杆子,上面搭着渔网和一串串鱼虾干,透着股咸腥的海味。 院子角落,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低头缝补渔网,手指灵活地穿梭着。 一见阿南回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拍了拍阿南身上的灰尘,随即看向梅洛几人,眼里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轻声问: “阿南,他们是……” “哦,是我兄弟,你先别补了,给我们做饭吧,大家都饿了。” 阿南说着,也抬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温柔。 女人温顺地“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左边的主屋。 “这是我老婆阿秀,人勤快,也贤惠,你们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家一样。” 阿南一边忙着找凳子,一边笑着介绍,眼里满是对妻子的满意。 看得出,两人过得很是恩爱。 坐下后,梅洛朝主屋的大厅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让浑身一颤。 大厅角落的一张小床上,趟着一个身材枯瘦的老人。 第617章 被跟踪 “那是我阿爹,几年前因为赌博,被人挑了脚手筋,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成了一个废人。” 见梅洛打量里面的老人,阿南脸上掠过一丝黯然,连忙介绍道。 难怪看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原来又是一个被赌博毁了一辈子的人。 梅洛起身走到老人的床前。 他大概70多岁,身体瘦得只剩骨头,脚手僵硬地摊在床上。 看得出,阿南是个孝顺的人,尽管老人不能动,但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 老人虽瘦,精神状态却不错,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望着天花板。 一见梅洛进来,他想动又动不了,眼里闪过一丝急切,于是哑着嗓子说道: “年轻人,扶我一下。” 他的普通话还算标准,想来是年轻时走江湖的缘故。 梅洛伸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轻声问道: “老人家,这是哪年的事?” 老人听见了方才阿南的话,知道梅洛问的是什么,叹了口气道: “年轻人,八年了。这八年来我就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靠着阿南和阿秀喂养,哎,这赌博真害人啊,只可惜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年轻人,千万别和我一样,误入歧途……” 听着他迟来的忏悔,还有这以身作则的恳切教诲,梅洛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老人越说越激动,从年轻时的荒唐事讲起,末了又提到阿南,眼里满是欣慰: “说起来阿南从小就懂事,虽说先前也有段不光彩的事,但好在懂得及时收手。现在日子虽不富足,可他和阿秀相亲相爱,也是个幸福的家。” 梅洛一句话都没说,只蹲在他旁边,默默点头听着。 临走时,他悄悄把一沓钱放在了老人的枕头底下。 自己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梅兄弟,你们这次来椰岛有什么事吗?” 见梅洛走到院子,正在修补渔网的阿南抬起头,笑着问道。 吴晓谣三人也拿着一铺渔网,在旁边好奇地跟着学。 “想来找一个人,打听点道上的消息。” 梅洛走到他旁边,伸手帮他拉着渔网的边沿。 “谁?” “瓦弄寨那个出卖消息的人。” “他呀!”阿南扯了扯渔网,脸上露出些为难: “她不太好找,别说你们了,就是我们当地人,都很少有见过她的。有人说她是个老太太,也有人说她是个中年少妇,反正传得神乎其神。” 梅洛微微一怔。 是个老太太? 那昨晚见到的那个老头是谁呢? 他当下把昨晚去瓦弄寨的经历告诉了阿南,末了问道: “那老头是谁呀?” “他只是瓦弄寨的寨主,叫肖远明,真正卖消息的不是他。他顶多算个接待的,可能是你要打听的消息太重大,又或是他们对你不太了解,所以才不敢把消息告诉你。” “卖消息的那人在他们寨子吗?” “在,但没人认得她……” 阿南把渔网放在地上,站起身道: “我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带你们去,他去肯定能问到点东西的。” 说着便往大门外走去。 “这么神秘吗?” 吴小谣转过身,好奇地问梅洛。 梅洛点头:应该是挺神秘的,不然也不会没人知道底细。 过了十几分钟,阿南回来了,看着一脸期待的梅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梅兄弟,有些不巧,他今天不在椰岛,说要明天晚上才能赶回来,后天早上再带你们去。不过……”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摆手: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能带我们去。” 阿南更显惭愧,挠了挠头道: “不好意思啊梅兄弟,本来你是范哥的朋友,我该尽力帮衬的,可我在瓦弄寨实在没那面子,所以……” 梅洛站起身,拍拍他肩膀: “都是兄弟,别这么说,能帮我们找到人带去就很不错了。” 阿南点点头,语气肯定: “你们放心,这个人很靠谱,在椰岛没有他不认识的人,而且他跟肖远明很熟。有他出面,无论有没有消息,肯定能给你们个答复。” 这时,阿南的老婆阿秀已经煮好了菜。 几人围着一桌丰盛的海鲜,边吃边聊。 席间,阿南主动跟梅洛他们说起,自己之所以离开小刀会,一是要回来照顾老爹,二是不想让阿秀担惊受怕。 他笑着叹道: “现在日子虽然平淡,但踏实得很,也幸福。最主要是,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 离开阿南的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梅洛让吴小谣悄悄把两万块钱放在桌上,才带着众人离开。 他心里清楚,若是直接把钱塞给阿南,他定然是不肯要的。 从阿南家出来,走了好一段路才叫到一辆车,走近一看,车里只能坐三个人。 因为副驾驶上还坐着个女人,瞧着像是司机的老婆。 梅洛便让吴晓谣三人先回去,自己在路边等下一辆。 此时的椰岛因天气太热,街上游客不多,出租车也少见。 梅洛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等来一辆车,刚要上车,突然后脖子一阵疼,跟着一个尖细的硬物死死抵住了他。 “许红婉。”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 上次在火车上,她就是这样用钢笔抵住自己的。 许红婉这才把钢笔拿开,站到他身后,气呼呼地瞪着他,腮帮子都鼓着。 “你跟踪我?” 梅洛沉着脸,皱着眉厉声问道。 “跟踪你怎么了?谁让你跑……” 她嘟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跑? 梅洛愣了一下,自己哪算跑?明明是为她好,她怎么反倒生气了? “喂,你们到底上不上车?”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冲梅洛问道。 “不去了,你赶紧滚。” 许红婉扭头冲司机大声喊道。 司机嘟囔了两句,开车走了。 “你这两天一直跟踪我?” 梅洛转过身,看着她问。 当天晚上他并没告诉许红婉自己住哪个酒店,她若不是一直跟着,绝不可能在这出现。 “是啊,”她仰起头,理直气壮道,“你又没告诉我住哪,我不跟踪你,以后怎么找你陪我去云滇?” 那蛮横的小模样又露了出来。 “我不是说了,在符明的赌场开业时见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没面子。” 嗯? 梅洛直勾勾地看着她,突然坏笑起来: “没面子?是不是那晚……” “是。” 她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好啊,那走,跟我回酒店。” 梅洛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既然她不识好人心,那自己便当回“恶人”也无妨。 “不去。”她挣开梅洛的手,下巴一扬道: “你不是要去瓦弄寨吗?我带你去。” “你带我去?”梅洛惊讶地看着她: “你认识里面的人?” “不告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撇撇嘴,故意卖着关子。 第618章 粗暴的考验 知道去瓦弄寨那条路很黑,所以两人在路边的代销店买了两个手电筒。 从上车到下车,许红婉一句话都没说。 脸始终朝着窗外,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样子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下了车,她走在前面,依旧闷不吭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 “你认识这里的谁呀?” 梅洛快步跟上她,眉头微微皱着,不解地问道。 不问清楚,他心里总像揣着块石头,特不踏实。 她怎么会认识这地方的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侧过脸瞥了梅洛一眼,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 梅洛用电筒照了下她的脸,见她眼神直愣愣的,不像是撒谎,倒像是还在闹别扭不愿多说。 梅洛摇摇头,只好跟着她并排走,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女人怎么回事? 按理说被睡了才该生气。自己跑了,她反倒不乐意? 没一会儿,两人走到寨门,她停住脚,抬手用手电筒朝里面晃了几下。 不过几秒,里面同样有手电筒光眨了几下回应。 许红婉又举起电筒,稳稳地朝里面照了几下。 这一次,梅洛看得清楚,总共是五下,两长三短。 我靠! 还有暗号? 果然,里面很快走来一个人。 到了跟前,梅洛一瞧,正是昨晚走在前面的那个粗衣人。 此时,他不像昨晚那样,电筒光直射梅洛脸上,而是把灯光朝下压了压,快速打量了两人一眼,拱了拱手问道: “门前一道光,寨里亮堂堂,请问是哪位贵人驾到?” 许红婉往前迈了一步,抬眼望着粗衣男,语气平静地问: “宁姨在吗?” 粗衣男身子明显一怔,眼睛倏地睁大了些,惊讶问: “你是?” “我是婉儿。” “婉儿?” 粗衣男低声重复了一句,才说道: “你稍等。” 说完,转身快步朝寨里走去。 “宁姨是谁呀?” 粗衣男走后,梅洛凑到许红婉身边,压低声音问。 “不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她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傲娇地说道: “现在我帮你找到了,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 看来这丫头真不简单。 阿南说过这里真正出卖消息的人是个女的,而且很少有人见过她,可许红婉不光见过,看样子还挺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早知道这样,自己昨晚也不用被他们绑进去遭那份罪,直接让她带过来多省事。 梅洛望着许红婉的侧脸,心里暗暗咋舌,背脊竟有些发凉。 被跟踪了两天,他们四个人竟愣是没察觉。 “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见梅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许红婉伸手推了他一下,愠怒道: “陪我去云滇,是我帮你打探到的消息,那事咱俩算抹平了;现在我又帮你找到人,你不该报答我吗?” “行行行,我的好婉儿,我肯定报答你。” 梅洛赶紧顺坡下,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故意放软了语气亲昵道: “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宁姨的呀?” 许红婉斜瞟了他一眼,见他态度软和,才舒展了些。 “这还不简单?”她轻哼一声: “她是索命门的,算是我的前辈,我当然认识啦。” “她是索命门的?” 梅洛吃了一惊,随即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说很少有人见过她,原来是索命门的。 索命门的人为了行事不被察觉,向来会把身份藏得严实,这样动手时才能出其不意。 可许红婉这么冒冒失失带自己来见她,会不会不妥? 梅洛又犯起了嘀咕,忍不住问道: “我这么冒然来见她,宁姨会不会不高兴?” 许红婉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会,有我在,你怕什么?” 看她说得如此笃定,梅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时,那粗衣男从里面快步跑了出来。 夜空黑漆漆的,借着他手上的电光,梅洛发现他这会儿神情格外严肃,眼神扫过来时还带着丝寒意。 他不由微微一怔: 难道宁姨不给许红婉面子? 还是因为自己贸然前来,惹得她不高兴了? 就在梅洛心里犯嘀咕的时候,粗衣男已经到了跟前。 他目光在梅洛脸上一扫,突然猛地抬手,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朝梅洛面门袭了过来! 梅洛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闪身躲开。 可许红婉比他更快,只见她身子一侧,像阵风似的已经绕到了粗衣男身后,接着一抬手,那支钢笔“噌”地一下抵在了他的脖子处。 “你找死。”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梅洛听着都打了个寒颤。 这索命门的人,动起手来真是够冷酷的。 粗衣男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嘴唇哆嗦着: “婉妹妹,你们可以跟我走了。” 许红婉这才缓缓收起钢笔,脸上依旧不惊不怒,只淡淡道: “快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梅洛愕然地看着许红婉,心里满是疑惑。 刚才那一刀要是换个人面对,要是许红婉没反应这么快,肯定被刺中了。 这么凌厉又突然的攻击,两人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许红婉凑过身,冲梅洛浅浅一笑,低声道: “这是宁姨在考验我呢。” “考验你什么?” 梅洛更糊涂了。 这一刀明明是冲我来的,怎么成考验你了? “考验你是不是我的人呀。” 两人慢慢跟着粗衣男往里走,跟他隔着好几米远,许红婉突然伸手挽住梅洛的手臂,声音里带了点娇媚。 “你的人?” 梅洛侧头看着她,眼里满是诧异。 “是啊,”她点点头说: “刚才你不是还担心冒犯吗?现在我能出手救你,就证明你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是值得相信的,也就不存在冒不冒犯啦。” “还能这样?这也是索命门的规矩?” 梅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用这种方式考验,也太危险了。 许红婉点点头,刚要往下说,这时,粗衣男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口,他轻轻敲了下房门,冲里面小声说道: “姐,她们来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人声音: “知道了,你走吧。” 粗衣男应声“好”,马上转身快步离开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梅洛特意留意了寨子里的布局。 左拐了三次,右拐了四次,这间房看着应该是在寨子最中间,而且很不起眼。 因为刚刚走过的一排,都是差不多的房间。 粗衣男走后又等了一小会儿,里面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这次温和了些: “婉儿,进来吧。” 第619章 绝美少妇 两人这才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穿着旗袍、身姿丰腴的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帽檐四周垂吊着白丝,看不清她的脸。 见俩人进来,她微微抬了下头,声音平淡无波: “把门关好。” 梅洛微微一怔, 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没人啊。 怎么这声音跟刚才听到的不一样? 刚才是沙哑沉闷的,现在这女人的声音,既温润柔婉,又带着种说不清的魅惑力。 “宁姨,怎么还戴着帽子呢?您不是已经考验过了吗?” 关好门后,许红婉小跑着凑到宁姨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撒着娇,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宁姨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重新去把门关一下。” 嗯? 两人都有些诧异地面面相觑。 门上就一个门栓,刚才明明已经关好了,怎么还要再关一次? 梅洛刚要转身去关门,就听宁姨开口拦道: “你别动,让这小妮子去关。” 许红婉满脸疑惑地走到门口,依言打开门又重新关上,才慢慢走回宁姨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小声问: “宁姨,这也是考验的内容吗?” 宁姨没回答她,只抬手指了指床,对梅洛说道: “屋里没凳子,你将就着坐床上吧。” 梅洛道了声谢,却没坐去床上,而是走到窗户边,倚窗而立。 宁姨虽没摘下帽子,但梅洛能感觉到,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细细打量着。 好一会儿,她才起身,拍了拍椅子的位置: “来,你坐这呗。” 说完,拉着许红婉一同坐到了床上。 “宁姨,您今晚怎么怪怪的?先是变了声,进来了又反复考验,难道您不相信婉儿?” 刚坐下,许红婉就瘪着嘴抱怨起来。 宁姨这才慢慢摘下帽子,转头冲许红婉勾了勾唇: “你这小妮子,能让人信吗?” 好美啊! 靠在窗台上的梅洛,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她面容娇艳,肤白唇红,特别是一双美目,又大又清澈,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得像一卷不染尘土的画。 “我怎么不能信啦,宁姨。” 许红婉嘟着嘴,轻轻晃着她的肩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宁姨瞥了眼梅洛,抬手刮了一下许红婉的鼻子,语气意味深长: “你能信吗?你们俩根本就没那回事,你就敢说他是你的人。” “啊?” 许红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娇羞地白了梅洛一眼,眼尾带着点嗔怪。 那意思分明是:都怪你跑那么快!这下好了,被看出来了吧? 梅洛也一脸懵。 这才多大一会儿,她居然都能看出来? 而且刚才两人进来时还手牵着手,明明挺亲密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挪凳子坐下,试探着开口: “宁姨……” 这是他第一次叫这个称呼,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可话刚出口,宁姨便温婉一笑,轻轻打断: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吧?这不重要,等会儿再告诉你们。现在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本就动听,笑起来时眼尾弯起,更添了几分柔媚。 “梅洛。” “梅洛?”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又问: “在千门有排名吗?” 梅洛摇了摇头: “没有。” 这时,许红婉惊诧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宁姨: “宁姨,您怎么知道他是千门的?” 梅洛刚才也有些诧异,这才刚见面,没说上几句话,她怎么就知道自己是混千门的?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肖寨主跟她说了自己来打探消息的事,便也没再多想。 却见宁姨宠溺地白了许红婉一眼,嗔怪道: “看来你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变傻了。他来打听寸世雄的消息,不是千门人,难道是你那得不到的意中人?” 这宁姨说话倒是有意思,既回答了许红婉的话,又顺带调侃了两人的关系。 许红婉又羞又尴尬,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看梅洛的眼神也带了点小愤慨。 这大就她所说的面子吧! 见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宁姨“咯咯”笑了起来,缓和了气氛: “好啦,梅洛,我问你,你想知道寸世雄的什么消息?” 梅洛也是个直接的人,便不拐弯抹角: “我想知道他在哪,怎么才能见到他。” 宁姨的柳眉慢慢皱了起来,目光一眨不眨地锁着梅洛,像是在考量什么。 但她没问为什么找他,也没问找他做什么。 许红婉也紧张地抬起头,明眸专注地凝视着宁姨,眼里满是期待,生怕她说出“不知道”三个字。 好一会儿,宁姨才缓缓开口: “昨晚,肖寨主跟我说,你是来打探兰城寸世雄的,我还以为你不清楚他的前世今生。今晚你这么问,看来你是知道他过往的一些事迹了……”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了神,神色里添了几分复杂。 许红婉也跟着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并排而立,小声解释道: “宁姨,不好意思啊,我俩确实还没那回事,也才刚见面没几天。但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值得信赖,而且他还答应陪我去云滇,帮我约出仇人呢。所以宁姨……” 许红婉可能是担心宁姨因此不愿告诉梅洛消息,才急忙解释了这一串。 宁姨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先打断了她,随即转过身,看着两人柔声道: “看把你这小妮子急的,才见面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不是我不愿说,是你这‘得不到的人’要的消息太难了,目前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红婉轻轻撞了一下宁姨的胳膊,红着脸小声嘟囔: “宁姨你越来越坏了……” 宁姨浅浅一笑,坐回床上,看向梅洛: “不过你不用着急,我是说暂时不知道他在哪。但也许过几天,也许半个月,我肯定能知道他在哪里——因为我也在找他。” 你也在找他?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疑惑顿生,却没问出口。 他隐约觉得,宁姨似乎有些话在避着许红婉,所以之前才没多问自己什么。 接着,又听她说道: “梅洛,我答应你,等我知道他在哪儿了,一定告诉你,而且是第一时间。” 梅洛点点头,诚恳道: “谢谢宁姨,这么晚还过来打扰您,那我就在椰岛等候宁姨的佳音。” 说完,他看向许红婉,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也谢谢婉儿,这么晚还带我过来。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 梅洛不是在表忠心,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许红婉的心意。 刚才听宁姨说不知道消息时,她脸上那掩不住的失落,他都看在了眼里。 许红婉嘴角微微一撇,别过脸小声嘟囔: “谁要你谢啊……” 宁姨美眸轻扬,瞥了眼许红婉,随即柔声对她道: “婉儿,你先在外面等会儿,我和你这‘得不到的人’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许红婉一愣,不解地问: “为什么呀?我不能听吗?” “婉儿,听话。” 宁姨说着,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许红婉虽不情愿,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给梅洛递了个“我在外面等你”的眼神。 第620章 危险的宁姨 “你和寸世雄有仇?” 见许红婉关好了门,宁姨凑过身,小声问梅洛,眼神里带着探询。 梅洛点了点头。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寸世雄,不是当年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人。 但找寸世雄的理由,是帮农田和李秋水,所以他才这么说。 宁姨眉梢动了动,神色里多了点琢磨。 “你也是为了他那批宝藏?” 梅洛摇头: “不是,我是受朋友之托,向他打听一些当年的往事。” “受谁之托?” “南粤听骰党魁头农田。” 她扬起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们千门的事,我不想去打听,索命门也从不深究别人的过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她目光变得犀利又冷冽,带着股逼人的劲儿: “见到他,你是准备杀了他,还是保护他?” 梅洛心尖一颤,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宁姨为什么要找寸世雄。 按她的话说,是杀他还是保护他。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梅洛只好试探着问。 宁姨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像结了层冰。 突然! 她手一扬,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 大约有五公分长,呈黑色。 她的动作又快又突然,梅洛刚看清,发簪已经指着他眉心。 接着宁姨冷冷地说道: “有区别,如果见他是为了杀他,那我今晚就杀了你。” 她语气很决绝简练,表情也从刚才的美艳,变成了冷酷,没半点温度。 只要梅洛一句话回答不好,她肯定会毫无犹豫地摁动发簪上的开关。 梅洛轻扬眉毛,看着她不慌不忙地问道: “宁姨是想帮他?” “别问那么多,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还有,说话小声点,别让婉儿为难。” 原来,她是为了打探梅洛的真实目的,才把许红婉叫出去的。 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你说是,她有可能也杀你。 你说不是,也有可能。 此时两人挨得很近,梅洛坐在凳子上,而宁姨是坐在床上,她的发簪离梅洛只有几公分。 而且她很警惕,精神高度集中,就算梅洛想动手,她只要一摁开关,发簪里射出的东西,肯定能打到梅洛的身上。 关键是想问她是敌是友,她还不说。 这时,梅洛发现她胸前的扣子,绷得紧紧的。 两颗扣子之间,呈一个菱形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白色的沟壑。 于是他故意紧盯着她胸前,小声说道: “宁姨,你衣服的扣子……” “啊?” 她连忙低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一瞬间,梅洛身体往下一滑。 手闪电般抬起,牢牢地抓住她的两只手臂往上一举。 她身体坐立不稳,连着梅洛一起倒在床上。 “你……” 见梅洛整个人压在身上,宁姨想喊又怕惊动许红婉,声音卡在喉咙里,脸“唰”地红了。 只能羞红着脸,惊恐地看着梅洛,眼里又惊又气。 但梅洛根本不敢放开她,因为索命门的人,全身都可能藏着危险。 手指一动,脚一抬,不知哪个地方就会射出一道暗器来。 宁姨扭动着身体,想挣扎起身。 但她一个女人,手又被梅洛死死地摁在床上,还被死死地压着。 挣扎了几下,她勾起脚,想踹他的屁股。 梅洛哪会让她得逞,万一她鞋子上有暗器呢。 但自己的手不能动,于是用膝关节把她的旗袍往上推了推,然后分开她的大腿,下身紧紧压了上去,彻底不让她动。 “你,你找死……” 宁姨已经羞得不成样子了,脸又红又烫,像火烧似的,眼睛睁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瞪着梅洛,语气又急又气。 因为太亲呢,已经触碰到她某些不该碰的地方。 梅洛连忙解释道: “宁姨,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是因为不知怎么回答,你才不会杀我,所以才逼不得已这样,现在我问你……” “你混蛋,你这是逼不得已吗,分明是耍流氓……” 宁姨又羞又愤怒,咬着牙小声地骂着,眼里都快冒火了。 她想动,又不敢动,因为越动触感越强烈。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但心里却越来越乱。 “宁姨,你找他是为了杀他,还是保护他?” 梅洛说着,上身尽量往上抬,免得等会儿更加尴尬,语气也急了些。 同样的,宁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杀寸世雄,又怕梅洛像自己一样趁机动手。 因为现在自己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可能还会被他先奸后杀。 说保护他,也怕。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松口。 “你先说。”宁姨咬着唇,声音里带着羞恼。 “宁姨你先说。”梅洛也不肯让步。 “……………” 第621章 是友非敌 十几分钟后,梅洛才打开房门。 门一开,许红婉朝里面看了一眼,就准备进去跟宁姨告别。 梅洛推了推她,语气带着催促: “走吧,宁姨说想休息了。” 让她进去,要是看见宁姨那羞涩未退的模样,俩人都不好解释。 哎,真是造孽! 两个索命门的女人,一见面就想杀他,最后都被自己用差不多的方式制服。 刚才俩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宁姨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我是去保护他的。”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梅洛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么久以来,找寸世雄的人,不是为了他手上的古董,就是因为当年的事要杀他。 现在只有一个索命门的女人说要保护他,梅洛实在觉得好奇。 宁姨此时已经不再挣扎,身体软软的,脸颊泛红,呼吸也有些局促,连眼睛都带着几分迷离: “因,因为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梅洛一紧张,手上的力气又重了点。 宁姨喘着气,声音娇婉: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你看我这样子,还能杀你吗……” 梅洛这才放开她的手,但为了预防万一,身体并没离开她。 宁姨也没推开,任由他这么压着,声音轻轻的: “也是你们千门中人……” “谁?” 梅洛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不让说,我也不便问……” 宁姨垂下眼,娇羞满面。 “多大年纪?” “七十岁左右。” 七十岁左右? 梅洛脑子里在飞快地搜索,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 “他长得什么样?哪里人?” 宁姨没说话,红唇微张,呼吸越来越急促。 关键的是,梅洛觉得她下身还在不停地扭动。 梅洛连忙起身,尴尬地低下头,原来是自己的缘故…… “不好意思,宁姨……”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梅洛见自己能站起身了,才走出房间。 这时,许红婉冲房里小声地说了一句: “宁姨,我们走了……” “嗯……” 里面传来她轻柔的回应。 “宁姨怎么啦?她刚才的声音又不对了。” 走在过道上,许红婉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地问。 梅洛心里暗笑: 肯定不对嘛,被压了这么久。 “可能是累了吧。” “哦,对了梅洛,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呀?这么久。”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突然回头,一脸疑惑地问。 “问我是要保护寸世雄,还是杀他……” 梅洛淡淡回答。 “那她为什么要避开我?” “为你好,怕你左右为难。” “嗯?” 许红婉停住脚步,盯着梅洛,眼神里满是不解。 梅洛又推了推她: “现在没事了,你不用为难了。”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到了等车的地方: “梅洛,你说宁姨是怎么看出我俩没那个的?” 说完,她垂着头,一下下踢着路边的石子。 梅洛摇头,语气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人的第六感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 梅洛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两天她一直跟踪自己,不是说要保护兰花门副门主吗?怎么这么闲?于是问道: “你要保护的人呢?” “还没到呢,怎么,你想见她啊?” 她走到梅洛面前,仰起头,下巴都快抵在梅洛的脸上了,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看着她那样子,梅洛心里一动,好想吻上去,但还是克制住了。 不是自己不坏,是凡事都要有交代。 如果真跟她那样了,以后肯定会害了她。 车子来了,把她送回小旅馆后,梅洛借故要打电话办事,赶紧跑了。 …………. “小伙子,看你一个人挺孤独的,要不要我拉你去个地方消遣消遣?” 出租车上,见梅洛看着窗外发呆,司机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试探地问。 梅洛刚才不是在发呆,是在想宁姨说的那个千门老人是谁。 尽管她说了那人的相貌特征,但梅洛确定自己没见过。 他想,会不会是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老人? 可宁姨说对方是南粤口音,又对不上。 农田不是。 翁百岁更不是。 南粤千门七十岁的老人,还有谁呢? 梅洛扭过头,语气平淡地说: “去什么地方消遣?” 司机见他终于回应,眼睛一下子亮了,热情地介绍: “消遣的地方多了!你想喝酒,我就拉你去逍遥夜酒吧;想唱歌跳舞,就去海天歌舞厅;要是想那个……” 他挑了梅洛一眼,得意地说: “就去兰花门,小伙子我跟你说,在整个椰岛,没几个人知道这兰花门的地址,我是其中一个……” 看着他,梅洛心里暗道: 你是知道,但我不是那样的人,真要干那事,我还用得着花钱吗? 司机这么热情,无非是想拿点回扣,这些地方梅洛都不喜欢去,于是说道: “不去了,你带我去海边吧。” 自己很久没看海了,梅洛喜欢听澎湃的海浪声,也喜欢那一望无际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只要站在海边,他的思路就特别清晰。 “去海边?”司机身体震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么晚,你去海边干什么?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司机显然以为他要去跳海。 “遇到大事了,今晚十二点解决不了的话,就得跳海了。” 梅洛一本正经地说。 嘎噔!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接着猛打方向盘,急声道: “不行,得掉头回去,我可不能把你往海边拉……” 梅洛偷偷笑了,这司机还挺善良,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大哥,开玩笑的,谁他妈舍得跳海啊,就是很久没吹海风了,想去坐坐。” “吓死我了!”司机瞪了他一眼,才把方向盘回正,语气带着后怕: “我说你这小伙子开什么玩笑?哥虽然爱财,但不害命!要是真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说,哥开这几年出租车,挽救过多少人的生命——有被男朋友甩了要寻短见的无知少女,也有被老公家暴而出走的良家少妇……” 他滔滔不绝地跟梅洛说起自己的光荣过往。 梅洛在心里骂道: 你比他们还禽兽,说是拯救人家,最后都往自己家里带。 …… 椰岛湾。 梅洛在一堆乱石上坐了很久。 海风习习,波涛阵阵。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异常平静。 沙滩上,有很多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吹着海风,动手动脚。 梅洛看了下时间——凌晨十二点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往回走。 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个女孩叫住他,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梅洛,你是梅洛吗?” 梅洛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浅色裙子、二十多岁、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沙滩中间,正打量着他。 这是谁呀? 海滩上的灯光有些昏暗,看得不太清楚,于是梅洛走过去。 还没开口,就听她惊喜地惊叫一声: “是你,梅洛,真的是你……” 说着,整个人扑了过来。 第622章 巧遇隋江婉 凌晨3:00,出租车上。 隋江婉脸上满是雀跃的光彩,显得特别兴奋。 她侧头看着梅洛,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不停地说: “真好,想不到又能遇到你……” 刚才,当她猛地扑上来时,梅洛下意识以为又是索命门的人来找麻烦,身体瞬间向一侧避开。 隋江婉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栽倒在海滩上。 梅洛没有伸手去拉,而是眉头微蹙,警惕地站在原地。 她却半点不生气,麻利地爬起身,又蹦又跳地凑过来,一把抓住梅洛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梅洛,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隋江婉啊!就是你当年在巴蜀救过的那个小女孩!” 梅洛这才停下戒备,仔细打量她。 确实是几年前在巴蜀,被人绑在大门口的那个小姑娘。 于是,两人在海滩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隋江婉告诉梅洛,她是来椰岛走亲戚的,就住在海边,晚上睡不着,便一个人出来走走。”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凌晨3:00,梅洛率先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好啦,该回去了,再晚你姑妈该担心了。” “好!我送你!”隋江婉立刻起身,语气不容拒绝。 不知为何,梅洛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有时会答非所问,眼神躲闪着岔开话题。 可脸上的高兴又藏不住,频频追问梅洛住在哪里,说等忙完这两天就去找他。 梅洛几次说不用送,她却坚持: “一定要送!免得以后找不到你。” 这时,车子路过一家酒店,梅洛对着司机抬了抬下巴,说道: “师傅,我到了,麻烦你送她回家。” 说着,他把来回的车费递到司机手里。 隋江婉探出头扫了一眼酒店,脸上笑意不变: “好的梅洛,改天见!” 她没有下车,反而催着司机: “师傅,快开车吧。” 梅洛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机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隐去了身形。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辆出租车果然又开了回来。 梅洛拉开车门坐上去,冲他咧嘴一笑: “大哥,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其实,这位司机正是梅洛来时遇到的那位。 不知是在海边没等到客人,还是担心梅洛跳海。 梅洛和隋江婉出来时,正好又碰到了他。 当时,梅洛故意借着讨价还价的机会,悄悄跟司机说: “送完这位女士,再回来找我。” 他总觉得隋江婉处处透着不寻常。 从头到尾只问他住在哪里,却绝口不提自己的住处。 两人聊了那么久,总觉得她心里装着急事,坐立不安。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隋江婉和当年那个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当年的她清澈又阳光,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成熟老练,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哪有你好,在海边吹吹风,都能遇到这么个绝世美人……” 司机以为梅洛就住这家酒店,把车停在路边,一脸羡慕地感叹。 梅洛只是淡淡笑了笑。 “对了,她在哪下的车?” “椰东路。”司机随口答道。 椰东路? 梅洛对椰岛不熟。 “那地方靠海吗?” 司机摇了摇头: “离海边远着呢!不然我这来回也不会走一个小时。” 没有海? 她不是说住在海边吗? 司机突然拍了下梅洛的手,脸上露出暧昧的淫笑: “小伙子,我看她对你有意思得很,你怎么不趁机带她去酒店啊?” 梅洛避开他的目光,笑着岔开话题: “她下车后,又去别的地方了吗?” 司机摊了摊手: “你给的车费,可没包含跟踪这一项啊!” “哈哈哈……” “嗯,那走吧。”梅洛说道。 “你不住这。” 司机愣了一下。 “不住,我住海边的小旅馆。” 梅洛报出了许红婉住的地方。 司机摇着头,嘴里嘟囔: “你们这些年轻人,搞的什么名堂啊?跟演无间道似的!要是我,直接开房办事儿……” …… 此时已近凌晨五点,天蒙蒙亮。 “这丫头睡得这么沉?” 梅洛站在许红婉的房门外,敲了好几次门,里面毫无动静。 他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以他的听力,就算是轻微的呼吸声也该听得见,可此刻门内只有一片死寂。 不可能啊? 他心里犯起嘀咕,又用力敲了几下门,还是没反应。 这时,吧台的服务员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没好气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早就不在这儿住了,你老敲什么门啊?” 不在这住了? 梅洛一怔。 昨晚他明明送她回了这里,怎么突然就不住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就退房了!你赶紧走吧,别影响其他客人睡觉!” 服务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 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大亮。 梅洛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伴随着阿南的声音: “梅兄弟?起床啦!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之前就约好,阿南要找个人,早上带梅洛他们去瓦弄寨。 虽然现在不用去了,但梅洛还是想去见见这个人。 毕竟阿南说过,在椰岛,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椰林茶楼里,梅洛几人围坐在一张茶桌旁。 桌上摆着椰奶、酥皮包,还有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但没人动手,都在等阿南说的那个人。 椰岛的茶文化本就盛行,此时不到200平的大厅里坐满了喝茶的客人。 这里不仅价格亲民,装修也简简单单,没有设包间。 看着桌上的大肉包,王种咽了咽口水: “南哥,那人到底多久到啊?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来了。” 王种的话音刚落,阿南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就见一个60多岁、穿着朴素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进来。 第623章 傲骄的老头 老人虽然衣着朴素,但全身上下收拾得很整洁。 灰色的的确良干干净净,脚上是双布鞋,还穿着白色袜子。 脸型饱满,没有一根胡须,特别是一束长发绑在脑后,走起路来摆来摆去,看着倒像个活脱脱的老顽童。 他一进来,阿南立刻起身,小跑着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腕,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安伯,我说去接您,您又不肯,害得您老亲自走路过来。” 安伯没理他,目光扫过大厅,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高兴: “我说南仔,你有没有点诚意啊?约我吃早茶,就约到这种地方来?乱糟糟的,这能吃得舒心吗?” 阿南一边引着他往座位走,一边频频点头,陪着笑: “是是是,安伯,对不住!我这不寻思着您住附近,图个近嘛。” “我住得近,就非得吃附近的早茶啊?你不知道我喜欢清静吗?”安伯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桌前。安伯扫了一眼桌上的食材,嘴巴一撇,满是嫌弃: “这都吃些什么东西?喂猪呢?还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饿疯了?” 王种一听,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刚想开口反驳,梅洛立刻瞪了他一眼——求人办事,总得先放低姿态。 虽说阿南说这里是椰岛最好的早茶店之一。 但环境确实差了点:人太多,有时候说话得大声喊,对方才能听见。 阿南也有些尴尬,桌上的菜虽摆得满满当当,却是王种点的,图的就是填饱肚子。他赶紧打圆场: “安伯,实在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兄弟点的——我们食量大。您想吃什么,我立刻给您安排!” “三斤的龙虾,四头的鲍鱼,再来一锅虾虫膏蟹粥。” 阿南话音刚落,安伯就扯着嗓子报出了想吃的东西。 他声音大,不光阿南当场愣住,连隔壁几桌的客人也纷纷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安伯。 这些东贵不算,早茶店也没有根本没有! 早茶大多是以点心、鸡鸭脚掌,还有些炖制品为主,哪有一早就吃龙虾鲍鱼的? “这老头是不是故意找茬?” 吴小谣凑到梅洛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梅洛轻轻摇头,示意他们都别说话,先看看情况。 阿南手足无措地站着——安伯自始至终没坐下,显然是根本不打算在这儿吃。 他苦着脸,小声解释: “安、安伯,这些东西……店里没有啊……” “知道没有还约我到这里?这里没有,海天酒店不是有吗?” 安伯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海、海天酒店?那哪儿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啊!消费那么高,这一顿早餐下来,我一船鱼卖的钱都不够……” 阿南脸色难看得很,却不得不说实话。 “消费不起?”安伯扫了梅洛几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连这点钱都消费不起,那还打探什么消息?” 没梅洛的允许,吴晓瑶他们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王种,憋得脸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梅洛倒沉得住气,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眼神直直盯着安伯。 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阿南把身边的凳子往外挪了挪,依旧陪着笑: “安伯,您先坐。您放心,我这兄弟是个讲究人,只要您肯开口,信息费绝对少不了您的。” 安伯这才勉强坐下,却没对着餐桌,而是侧身坐着。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核桃,一边慢悠悠盘着,一边问: “你哪位兄弟要找我啊?” 梅洛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核桃,才开口: “安伯,是我。” 安伯扭过头,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番,才问: “你想去瓦弄寨找寨主?” 梅洛轻轻摇头:“不是。” 找寸世雄的事,他不想透露给这个老人,有宁姨帮忙就够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符明的消息。 梅洛这么一说,阿南顿时愣住,惊讶地看着他: “梅兄弟,你不是说……” 梅洛冲他笑了笑,解释道: “阿南,谢谢你。瓦弄寨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这……” 阿南一脸为难。 前天明明说好约人带路,现在人来了,却突然不用了,这让他怎么跟安伯交代? 吴小谣几人也满脸不解地看着梅洛。 前天晚上不是还碰壁了吗?什么时候解决的? 梅洛拿起自己的椅子,走到安伯面前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核桃上,缓缓开口: “云滇贡山天地四梭,形态周正饱满,皮红壳坚,是对顶级料子。只可惜……” “可惜什么?” 安伯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紧紧盯着梅洛。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一眼就能看出核桃的品质,还能说对产地。 梅洛从他手里拿过一枚核桃,掂了掂,然后把手伸到他面前,继续说: “安伯,您这对核桃刚到手时,纹路应该比现在清晰得多。天地四梭之所以是核桃中的极品,不光是因为四条纹线规整对称,连表面的小纹路都整齐均匀——这样看着精致,盘玩时手感也舒服。” 安伯像个认真听讲的孩子,安安静静听着梅洛说话,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 “但是,”梅洛又从他另一只手里拿过核桃,话锋一转: “因为您平时饮食习惯不太好,导致皮肤干涩,掌心无汗无油,很难把核桃盘出光泽,所以您每次都是武盘,想让核桃尽快裹上包浆。可安伯您知道吗?这样只武不文,跟暴力盘法没两样。您看,现在纹路已经越来越浅了,再这么下去,假以时日,这对顶级核桃就得变成两颗光溜溜的乒乓球。” 安伯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梅洛,满脸都是震惊。 吴小谣几人也眨都不眨地盯着梅洛。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看安伯这反应,肯定是说到点子上了。 刚才还像只斗气的公鸡,现在倒蔫了下来。 因为梅洛说话声音小,旁边几桌客人看了几眼,没听见什么,便又转头吃自己的早餐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安伯才缓过神,语气里没了之前的不屑,多了几分敬佩。 “梅洛,梅花的梅,洛阳的洛。” “梅小友,你是文玩藏家?” 他眼神里满是激动,抓着核桃的手都有些发抖。 “不是,就是个爱好而已。” 梅洛淡淡答道。 什么藏家啊,连爱好都算不上。 他之所以知道核桃的品种和盘法,全是因为山里的老师。 老师是这方面的痴迷者,房间里摆着两大筐各式各样的核桃。 梅洛刚去山里的时候,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盘的,还以为是给自个儿补脑的,愣是敲了半箩筐吃了。 当时老师进门一看,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你这小疯子,气死我了……” 十五年里,那是老师唯一一次打他,还打了三板子。 打完之后,老师才告诉他,这核桃值不少钱,不是用来吃的。 也正因如此,他才懂了这些门道。 显然,梅洛刚才的话说到了安伯的心坎里。 就见安伯嘴唇轻轻颤抖,两眼有些出神地说: “爱好?光凭爱好就能一眼看出这核桃的产地,还知道这么多门道?梅小友,你这是神人啊……” 他拉着梅洛往餐桌边坐,兴奋得像个孩子: “来,你说,想知道什么?安伯免费告诉你!不过你得再教教我,怎么才能让手心出汗出油。” 说完,也不嫌弃之前说的“喂猪”了,拿起一个大包子就想啃。 可梅洛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说: “不在这吃了,吵吵闹闹的。走,一起去海天大酒店。” 其实,梅洛刚才说安伯手心无汗无油是因为饮食习惯不好,纯属瞎扯。 年纪大的人,皮肤本来就容易干涩。 他就是想讽刺一下这老头,刚才开口就点龙虾鲍鱼,摆谱摆得过分。 但现在,他觉得这老头不一般。 一般人可玩不起这么一对顶级核桃。 而且这里确实太吵,有些话不方便说。 所以,他才顺势应了老头的要求,去海天大酒店。 第624章 一老一小吵架 出了门,阿南一脸担忧地看着梅洛。 “梅兄弟,你们别去了,那地方消费太吓人!” 因为他要出海,所以打包了几个包子和点心,赶着回去。 梅洛拍了拍他肩膀,诚恳道: “阿南,谢谢你。虽然瓦弄寨的事解决了,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安伯,所以你放心,吃个早餐是小事。倒是你,家里这么忙,还抽时间操心我的事。” 阿南今早确实受委屈了,被老头怼了几句,那样子明明是很想发火的。 一是为了梅洛他们,二来可能是家庭和岁月,磨去了他的棱角,所以忍住了。 海天大酒店在椰岛西边方向,从这里坐车要半个小时。 五人叫了一辆面的,刚好能坐下。 一上车,吴小谣终于憋不住,皱着眉问道: “安老头,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去海天大酒店喝茶啊?” 刚才阿南说的话他全听到了,对于追求性价比的吴小谣来说,此时腮帮气得鼓鼓的,连称呼都带着火气,直接把“安伯”叫成了“安老头”。 安伯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摆着手道: “我才不去那种鬼地方!莺莺燕燕的,里面就没几个好人……” “那你还叫我们去?!” 吴小谣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前排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司机下意识回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早上的,这是老婆跟人跑了?火气这么大。” 安伯立马又来劲了,他瞪着吴小谣,脖子一梗道: “你这小子是谁呀?怎么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我又没说非要去,是这位梅小友说不差钱——要怪,你怪他喽!” “我怪他?要不是你这老东西,一上来就喊着要龙虾鲍鱼,我们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现在又说那里没一个好人,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 吴小谣气得抓耳挠腮,连“安老头”都不叫了,直接骂起了“老东西”。 “还有,我告诉你这老东西,等下龙虾鲍鱼给你点上,但要是你给我们的回答不满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还敢在椰岛说要收拾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梅洛坐在副驾驶座上,捂着嘴偷偷笑。 让他俩吵一顿也挺好,反正吴小谣也不会真动手。 吵到最后,吴小谣实在没辙,只能放狠话威胁: “我告诉你,等下我就不买单,让他们扣了你这对核桃抵债!” 安伯却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 “你不买单?你试试!要是三大金刚不扒你一层皮,算我白活了几十年……” “安伯,什么是三大金刚啊?” 这时,梅洛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其实刚才安伯说海天酒店“莺莺燕燕”的时候,梅洛就想问了。 那不是喝早茶的地方吗?怎么会“莺莺燕燕”呢? 安伯赶紧把身体凑过来,趴在座椅靠背上,压低声音道: “三大金刚就是酒店老板养的三个打手,各个武功不凡!像刚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们一个人就能打五个!” “切。” 吴小谣不屑地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反驳: “你这老东西又在吹牛吧?还打五个?你吴爷一出手,保管让他们三个吓得屁滚尿流!” 安伯根本没搭理吴小谣,反而转头对梅洛劝道: “梅小友,要不咱们别去了?那里消费又高,东西还不好吃。” 这老头也挺有意思,先是嚷嚷着要吃,现在又一个劲地抹黑人家酒店。 梅洛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安伯,没事的。今天早上你使劲吃,什么大鲍鱼、大龙虾,尽管上!他不结账,我结……” 说着,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安伯补充道: “不过除了龙虾和大鲍鱼,也得吃点青菜。刚才我说你的饮食习惯不好,就是因为你只吃海鲜、不吃蔬菜,才会引起皮肤干燥的。” 安伯立刻伸手拍了拍梅洛的肩膀,满脸赞许地说: “还得是梅小友!人又靓仔,又会说话,学识还这么丰富……” 他特意扭头瞥了一眼吴小谣,才接着说: “不像这小子,小肚鸡肠,还长了张贼眉鼠眼的脸……” 吴小谣被气得呼呼喘气,却又拿这老头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损完吴小谣,安伯才又凑到梅洛跟前,语气诚恳地说: “梅小友,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可以跟你说,在椰岛,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放心问,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 梅洛想了想,说道: “你刚刚说海天酒店是‘莺莺燕燕’的地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问完这话,前排的司机忍不住侧过头,咧嘴偷偷笑了。 而坐在后面的花爷,瞬间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第625章 奢侈的早餐 安伯一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全椰岛最大的欢场,难道不是莺莺燕燕的地方吗……?” “好啊!早上有吗?她们几点上班的?” 话没说完,花爷眼睛一亮,急切追问。 安伯扭头,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梅小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我看一个个都不太正常!你看哈——有眼睛小得像偷钱的贼,有一脸淫荡的采花贼,还有凶神恶煞的山贼……” 他毫不留情,把三人损了个遍。 “加上你这老贼!” 三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说罢,竟都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连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回头,好奇地看了吴小遥他们一眼。 安伯同样也不生气,只是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接着说: “梅小友,我跟你说,你们年轻人千万不要去那种地方玩,会上瘾的!久而久之,心思都飘到那儿了,自己老婆在家守活寡,早晚得跑!我……” 他突然顿住,没往下说,但那眼神闪烁、嘴角微抽的表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老家伙肯定是个老色鬼,还在这儿口是心非! “你老婆跟人跑啦?” 吴小谣立刻抓住话茬,挤眉弄眼地追问了一句。 “没跑!只是时不时把我臭骂一顿……” 安伯老脸一红,慌忙辩解。 这时,他突然指着前面一栋大楼: “那就是海天大酒店!一共七层,一层是餐厅,二层是歌舞厅,上面都是欢场厅和客房,你想要什么的都有……”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朝外看去。 难怪说是椰岛第一大欢场! 这地方处在十字路口,交通便利又靠近海边,往来的游客也多,地段确实绝佳。 车开到大门口,几人刚下车,一股奢华感便扑面而来。 铜制的门柱泛着光泽,又宽又大的玻璃门气派十足,在椰岛的酒店里,这装修风格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安伯对这里显然很熟,他径直走到吧台,跟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便直接把四人领到一个包厢. “梅小友,随便吃点就行,我刚才也是开玩笑的。” 梅洛笑了笑,转头冲吴小谣扬了扬下巴: “吴爷,今早就别讲什么性价比了,就按照安伯刚才说的来——咱们敞开了点!” 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老头,就得一下子堵住他的嘴,等会儿他才会好好回答问题。 吴小谣立刻点头,拉着王种兴高采烈地去点餐了。 梅洛给安伯倒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 “安伯年轻时是做什么的啊?”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没有直接回答梅洛的问题,反而是反问: “梅小友呢?你是做什么的?这次来椰岛,是想做点贸易,还是仅仅打探消息?” 他们之前虽然聊了不少,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闲天。 “我是混千门的。” 梅洛实话实说——因为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都和千门有关。 “啪!” 安伯手中的茶杯猛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梅洛连忙伸手帮他捡起来,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了,安伯?” 花爷也皱着眉,有些奇怪地看着安伯。 一句“混千门”,居然把他吓成这样? “你……你是老千?” 安伯怔怔地看着梅洛。 “对,我们都是老千。” 梅洛指了指身边的花爷,语气坦然。 安伯看了花爷一眼。 “你俩……谁的千术更高?”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他。” 花爷毫不犹豫地指着梅洛。 安伯原本是坐在梅洛对面的,这时他突然“噌”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梅洛旁边坐下,一把攀住他的肩膀,急切道: “你的千术高到什么程度?别人出千,你能不能发现得了?” 从他的问话里能明显听出——他不是老千,但为什么会对千术这么感兴趣? “可以。” 梅洛点头,语气笃定。 “好!”安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等下,不是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他们到底出没出千!如果出了,我非要了他们的狗命不可!” 梅洛心里顿时明白了——看来这老头,是输了钱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几个老头玩牌,能输多少? 于是梅洛淡淡一笑,劝道: “赌博嘛,有输有赢。几个老人玩牌,重在开心,就算有人出千,也只是互相之间开开玩笑,安伯不用当真。” 梅洛其实不想去帮他抓千——毕竟几个老头,顶多输个十块八块,乐呵一下就行了。 “不用当真?我天天输给他们,能不当真吗……” 安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面色也恢复了刚才见面时那种冷峻。 梅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淡淡笑着问: “安伯输了多少啊?” 他心里盘算着: 就算输了八百一千,自己直接给他补上就行了,没必去 “总的加起来,有……有200万吧。” 安伯的声音有些低沉。 “啪!” 这次轮到梅洛的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200万?” 梅洛怔怔地看着这老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虽然安伯手里那对核桃值个两三万,梅洛也觉得他不是一般人,但一说输了200万,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而且,这么大的数额,还真有可能是被老千给坑了。 安伯急忙捡起梅洛的茶杯,重新倒满水,抬眼看着梅洛: “你说……这要不要当真?” “怎么回事啊,安伯?” 梅洛追问。 输了这么多钱,要么是在正规赌场,要么是在大的散局上。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老头玩,绝对不可能玩这么大。 这时,吴小谣和王种两人回来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几个服务员。 每个服务员手里都端着一个盘子,里面不光有安伯之前说的龙虾、大鲍鱼,还有粥、排骨之类的家常菜。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菜,满满一大桌,看着格外丰盛。 这……这是早餐吗? 梅洛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即招呼安伯: “吃吧,安伯,咱们边吃边聊。” 安伯拿起一只龙虾,一边剥壳一边叹气: “原来啊,我有几个朋友,没事就一起玩牌,刚开始玩得不大,输赢也就几百几千。” “但后面不断有人加入进来,牌也玩得越来越大,有时候一天输赢就能达到十几二十万。” “就在上个月,我的一个牌友介绍了两个说是做贸易的赌客进来,从那之后,下注就更大了——有时最大一把能上百万!而且这两个人也很邪门,每次都是输小赢大。几次下来,他们两人一共赢了有七八百万,我一个人就输了将近200…….” “你们在哪玩的?” 梅洛夹起一块排骨,侧着头问。 “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会所里。”安伯咬了一口龙虾肉,语气有些愤慨,“那会所刚开始是用来喝茶聊天的,现在倒好,被他们搞成了赌博场所!” “会所是你的?” 梅洛有些意外地问。 安伯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含糊: “不……不算是。” 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样子,梅洛也不愿深问。 会所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200万是怎么输的。 于是梅洛接着问: “你们都玩些什么?” “三公,有时也玩会儿麻将。” 梅洛点头,又问: “为什么要晚上才去呢?白天不玩吗?” “那两人只在每天晚上才过来,白天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安伯越说越生气,连虾壳都咬得“嘎嘎”作响。 吴小谣一看他这模样,嘿嘿坏笑起来: “老头,不用担心不够吃!看在你输了200万的份上,今早你使劲造!1万块钱以内,我都笑着结账!” 安伯立刻“呸呸”往外吐虾壳,瞪了吴小谣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跟那两个差不多!” “安伯,你认识符明吗?” 眼看气氛差不多了,梅洛这才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第626章 这顿早餐值了 “不认识那混蛋,我们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安伯把筷子往碗上一搭,眉峰拧了拧,语气里透着嫌恶。 完了,今早这顿早餐白请。 他一说“不认识”,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但安伯马上又说: “虽然不认识,但这混蛋干的事我都知道,梅小友你说,想知道他哪方面的事?” “全部。” 安伯突然停住筷子,扭头盯着梅洛: “你和他有仇?” 梅洛摇头: “没仇,但同是千门人,他又是椰岛赌王,所以想了解关于他的一切。” “哦。”安伯应了一声,嘴角悄悄往下垮了垮,表情有些失落。 “他………” 原来这符明世代都是蓝道的人,祖上最开始是开欢场加赌坊的。 等转到他这一代,慢慢放弃了欢场而专营赌业。 符明这人很懂得经营赌场,他不光请了很多千手看场子。而且,服务也很周到。 只要赌客有需求,让他的人陪玩,玩多久,输再多都能做到。 还有,他拍着胸脯保证所有的场子,庄家都不会出千。 只要有人抓到庄家出千,10倍赔付。 所以,生意特别好,现在整个椰岛的场子,基本都是他的。 这些信息,梅洛并不想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这次他们的哈北之行。 于是问说: “安伯,赌场只靠抽水,利润很薄的,有没有听说他做些别的买卖?” 安伯的筷子抖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梅洛好一会儿,才说: “梅小友,我怎么觉得你来椰岛另有目的呢?” “你不废话吗?没有目的我们来干什么?” 王种一直在吃排骨和大猪蹄,刚才想尝下三斤的大龙虾,一看被安伯吃光光了。 他有些不高兴,瞪着安伯说了一句。 安伯用筷子点着三人,对梅洛说: “你看哈,这个山贼吃得多,话不多,但一看就是个有力气,功夫的人。” “还有这个小眼睛的割包贼,一看也不是善茬。” 他又点了点花爷,语气里带自得: “这个靓仔,虽然比我差一点,但肯定深谙欢场之道,你们这样的四个人,突然来到椰岛,听的消息都是最隐秘的,所以,我怀疑你们这次肯定想在椰岛搞大事情。” 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这老头绝对不是像他所说的,自己只是一个出卖消息挣钱的人。 要不然,不会那么懂得察言观色。 梅洛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因为到目前为止,这几千块钱的早餐,还没得到一句有用的。 安伯把粥里的螃蟹,捞到碗里后,放下筷子才继续说: “这混蛋还真暗地里做了别的生意,一个是想重新把欢场做起来,听说他这次邀请了不少兰花门的姐妹过来,一是为了给他新开业的赌场占场,二是想试探一下……” 他下巴往上扬了扬,眼神瞟向包间天花板: “试探一下楼上这位越公子有什么反应?” 梅洛点头: “还有一个呢?” 自古黄赌一家亲。 现在的椰岛欢场,被这位越公子一家独大,符明想分一杯羹,这很正常。 这些他也不感兴趣。 “还有一个就是……” 安伯突然看了看包间门,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 “听说这混蛋暗地里走私文物。” 梅洛心里一震。 这才是关键,于是夹了口菜,不动声色地问: “这可是犯法的,你怎么知道的?” 安伯嘴一撇,满脸得意: “我不是说了吗?在椰岛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以前都是从水路走的,但这两年查得严,听说准备从云滇那边出货,就在前几天,他还亲自去了一趟……” 梅洛的心越跳越快,故意说: “椰岛除了黄花梨,还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梅小友,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把碗里的螃蟹抓起来,边啃边说: “我们椰岛出土的古董文玩不在少数,有汉代的青铜鼓,行军锅,还有沉香珍宝,当然这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开赌场,能从赌客手中抵押来很多各个时期的古董,还有……” 他凑近梅洛,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他搞到了一批沉入海底的宝贝,价值不菲,所以才要亲自去云滇,想从那边出境。” 海下的宝贝梅洛听说过。 就是以前的航运还不太发达,那些商船可能是超载,也可能是触礁,所以连船带货沉入海底。 “不可能吧,那么深的海域,他怎么能搞得到?你见过?” 尽管心中热血翻滚,但梅洛还是装着若无其事的问。 这顿早餐值了。 第627章 再见宁姨 “我没看见,但有人看见了……” 梅洛的筷子伸到盘子上,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夹起一块肉一下下嚼着,耳朵在聚精会神地听。 “在哪看见什么啦?” 吴小谣很知趣地问了一句。 安伯吃完螃蟹,擦了擦手才说: “看见的人还没确定,所以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 他扭头看着梅洛: “梅小友,你们此次来椰岛,是不是也是为他这批宝贝来的?我听说很多千门人这次都会来,表面上是来祝贺他新场子开业,实则都是为了那批宝贝来的………” 梅洛不说话,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安伯又说: “我说那人还没确定,是还不知道那批货存在哪里,不过你放心,只要他探查到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梅洛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筷子,凑到安伯耳边,低声问: “安伯,你知道琼岛花棃王在哪吗?” 安伯身体一震,表情惊愕道: “你们是为这棵树来的?” 梅洛只是点头,没说话。 “这可不行吧,树虽然知道在哪里,但你们敢去动?” 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这棵花棃王,是列为重点保护对象的。 梅洛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安伯,你只要告诉我树在哪就行了,别的你也不用管,也不会连累到你。” 安伯点点头: “其实,这树在哪不是什么大秘密,很多老人都知道,主要是这个村子也不好进去。” “为什么呀?” 刚才,吴小谣他们都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说打听这棵树了? 现在听安伯这么一说,好奇心更重了。 安伯扫了四人一眼,然后说道: “你说巧不巧,这棵花棃王正好生长在前进村,而这个村,又是符明的老家,就算没被国家列入保护植物,符明也不会让你们动。” 此时,梅洛慢慢悠悠喝着茶。 他对这棵树根本就不关心,只是用来打掩护而已,因为他早就知道在哪了。 在瓦弄寨的时候,他就问过宁姨关于符明的事。 但宁姨知道的,似乎没这老头多。于是梅洛就问了符明家乡有什么古迹? 他想在这上面做文章,用来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 毕竟这老头自己还不熟,不能给他透露太多。 宁姨当时就说,前进村除了符氏宗祠,还有一棵琼岛花梨王,由符家看管。 所以刚才,他才那么问。 ………… 几人吃饱喝足,约好晚上8:00去找安伯后,梅洛准备一个人去趟瓦弄寨见宁姨。 许红婉到现在都还没消息,他怕有什么意外。 走到吧台的时候,吴小谣掏出钱,看着安伯: “安老头,记住你的话,有什么消息马上给梅先生,要不然这顿早餐让你白吃了。” 他话一说完,吧台服务员把钱推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的账已经结了。” “账结了?谁结的?” 吴小谣有些不敢相信。 梅洛也停住脚, 吴小谣不结账,谁给他们结? “是一位先生结的。” “他人呢?” 吴小谣问。 服务员眨了下眼睛,说: “他人走了,说祝你们在椰岛玩的高兴。” 梅洛看向安伯: “安伯,不用的,说好了我请你。” 安伯立刻明白梅洛的意思,他双手一摊: “我可没结,不知道是哪个大冤种。” 梅洛看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谎。 而且。安伯一直没离开过桌子,不可能去结账。 谁呢? 在椰岛他一个熟人都没有,这么大清早的,谁给他们结的账? 而且,这桌早餐价格不低。 “走吧走吧,有人结了不更好吗?明天你们再请我吃一顿,就行了。” 安伯推着梅洛往外走。 “梅小友,记得我跟你说的地址了没有?晚上一定要来找我啊。” 一出大门口,安伯攀着梅洛的肩膀,不停地嘱咐着他。 ……………. “你怎么又来了?” 当宁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一脸惊讶。 因为昨天晚上,许红婉带他来过,所以一到寨门口,梅洛直接说来找宁姨,领头的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他去了。 “哦,宁姨,不好意思,昨晚回去的时候,许红婉失踪了,所以我想过来问问你,她去了哪里?” “失踪了?” 宁姨关好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梅洛。 “许红婉在你们索命门有什么仇人吗?” 梅洛直接走到梳妆台旁坐了下来。 他觉得这事有些不同寻常——谁会半夜三更退房走人? 除了有急事,就是被仇家追杀。 宁姨走过来,眼神不停地眨着,然后一挑眉看着梅洛: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 她突然停住,没有往下说。 从她的表情上看,应该是以为梅洛又心怀不轨。 梅洛把昨天晚上去找许红婉,还有酒店服务员说的话,都告诉了宁姨,最后问道: “宁姨,你知道这次许红婉来椰岛,主要干什么吗?” 其实,昨晚上梅洛大概猜到她去哪了,只是想过来证实一下。 宁姨慢慢坐到床上,柳眉微蹙,好一会儿才说道: “索命门无论是对雇主,还是门里的人,都不会刨根问底,都是各干各的,所以每个人接了什么活,只有她自己知道…….” 梅洛点头,目光盯着她: “宁姨……” 话没说完,有人敲门。 “姐,方便进来吗?” 说话的是那个领头的。 第628章 从未见过的牌局 晚上8:00,梅洛几人来到安伯说的地方。 这是一个两层小院子,装修很气派,围墙青砖,石板拱桥。 他们到时,安伯已经在外面等了。 他把梅洛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梅小友,能不能让你的三位兄弟在外面逛逛,这么多人还以为去打架呢,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老头心思还挺缜密,而且很怀疑自己是被千了。 梅洛点头,随后吩咐吴小遥他们在外面转转。 花爷一听,巴不得,拉着王种就走: “种爷,你还没见过海边的妞吧,走,我带你去,别说动手了,光看一会儿,就能让你流口水。” 自从认识花爷到现在,梅洛发现这货根本不像个老千,而像个采花大盗。 整天想的都是那种莺莺燕燕的地方。 这可能是上一次分钱把他惯的。 反正有人出面,自己跑跑腿就可以分钱。 吴小遥看着两人的背影,摇摇头: “完了,这十八种彻底被花爷带坏了。” 他一个人则转到院子的后门。 安伯带着梅洛往里走,穿过一座小拱桥,前面就是堂屋。 “安伯,这是你家?” 梅洛打量下四周的环境,问安伯。 这院子不光气派,还很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住的。 安伯摇头: “不是我家,是一个亲戚的房子,他嫌这里太偏,又潮湿,所以就没在这儿住,闲置下来让我帮忙看管,没事我就让大家过来喝茶,慢慢地就变成了赌博的地方。” 听他的口气,好像特别不喜欢这里变成赌博场所一样。 走进堂屋,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这主人该多有钱,堂屋三四十平,两边的家具都是镂雕的黄花梨。 中间一张红木八仙桌,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配上的椅子,材质为小叶紫檀,做工精细,是老物件。 角落的一个转角柜上,还放着一台唱片机,中间一台17寸电视,正在播放《椰岛新闻》。 左边的楼梯,是木质的,连扶手都是黄花梨。 看来这亲戚挺相信安伯的,要不然这么好的房子,让他“霍霍”成赌场,都没过来阻止他。 堂屋里坐着四个人,都跟安伯的年纪差不多,穿着都很考究。 他们应该都很熟,见安伯进来,只是笑了笑,又转头看电视。 安伯领着梅洛往左侧的一个房间走去,这房间比堂屋还大,装修依旧豪华,古香古色,随处都能看到黄花梨的摆件。 进门处,是张茶台,上面还摆着几个陶瓷茶缸,都装着茶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里面是一张长方形的台子,此时有五个人正在上面玩牌。 两人一进门,一个60多岁的老头扭头招呼安伯: “老安,赶紧过来,自己把注提得这么大,你又不玩……” 安伯笑呵呵地走过去: “老夏,我不是说了去门口接人吗?” 接着,他指着梅洛,向几人介绍: “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姓梅,南粤人,刚到椰岛,也喜欢玩牌,所以我就把他叫来了。” 五个人一起看向梅洛,其中一个30多岁、长得很瘦小的中年人冲梅洛点点头: “欢迎牌友加入,那就来吧,正好开始新一局。” 由于安伯提前描述了两位赢他钱的牌友样貌,所以梅洛知道这个瘦子就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坐在他对面,看着40岁不到,穿着一套西服,头发梳得锃亮。 手上的大劳和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项链,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 他们都是老夏叫来的。 还有两个,都在60岁以上,衣着也很有品质。 应该都是年轻时挣了钱,老来享受了。 他们玩的是“三公”,让梅洛惊讶的是,这种私人牌局,竟然也有用筹码。 而且筹码还很规范,和大多数赌场一样,有大额有小额。 这老头又一次口是心非了,不喜欢弄成赌博的地方,怎么还搞这么多筹码回来。 但梅洛纳闷的是,没有吧台,跟谁买呢? 安伯从旁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梅洛的手上: “来,这是500,000的筹码,我们是先发筹码,牌局结束后,再清算。” 梅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从一块到一万的都有。 他眉头微蹙。 这样先发筹码、后结账,就不怕有人赖账跑路吗? 安伯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顾虑,开口说道: “梅小侄,你就放心吧,我们这里不会有人赖账和跑路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谁叫来的人谁做担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呵呵……”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形式的牌局。 而且是老人组织的,玩得还挺大,一个小盒子就500,000。 梅洛点点头: “行,你们先玩,我在旁边先熟悉熟悉,从没玩过这种牌呢。” 其实,“三公”的玩法特别简单。 就是每人发三张牌,算点数。 从10到K算0点,1到9按牌面点数算。三张牌相加,多少点就是多少点。 比如3、7、9,就是九点。 都是点数的情况下,九点最大。 拿到任意三张J、q、K,就是三公。 三张一样的牌,就是豹子。 牌的大小依次为豹子A到豹子2,再到三公,最后是点数。 如果庄家和闲家都拿到一样的三张牌,那就比花色。 按照黑桃、红桃、梅花、方块来比。 庄可以轮,也可以固定一个人。 赔率是豹子五倍,三公四倍,九点三倍,别的都是一倍。 这是大部分赌场的赔率,在散局,或者像这样的私人组局上,赔率是可以大家商量的。 可以五倍,也可以十倍,只要大家一致同意,对谁都是一样的。 梅洛在旁边看了几局,也知道了他们的赔率,是和赌场一样。 下注的额度是最小1000,上不封顶。 这几个老头今晚是想玩命了。 他拿出一枚一万的筹码在手上把玩着。 又一局开始了,安伯的手气不错,连赢了好几局。 他们不是轮庄,也不是固定的庄,而是上一局谁赢谁做庄。 这一局又是西装男的庄,梅洛把一万的筹码放在安伯的下注区上: “我看安伯手气挺旺,连赢了这么多局,我跟着你押。” 玩三公,你可以自己要牌,也可以押任意一门。 安伯嘿嘿一笑: “今晚运气再不好,我那2,000,000就白死了。” 说着,他也扔下两万。 下完注后,梅洛看似和他们闲聊,但余光却看着西装男的手。 瘦子刚才梅洛观察过了,洗牌的时候,没用任何手法,甚至算不上一个经常玩牌的。 牌到手上,噼里啪啦乱洗一通,然后抽拉几下,就让下家切牌。 西装男把牌整理好后,开始洗。 他先在桌上洗一遍,然后分成两沓,拿在手上,慢慢把两沓交叉插进去。 看似没问题,很多人都是这样洗的: 但梅洛却发现,西装男在洗的时候,对面的瘦子和自己一样,看似在闲聊,余光也在看着他的手。 洗完牌后,他让坐在下家的安伯切牌。 安伯朝掌心吐了点口水,然后搓了搓,说: “神仙怕左手,切牌有盼头,这一把不是豹子就是三公。” 说着,抬手切了一摞出来。 第629章 上场红三把 西装男把牌堆放在桌上,开始发牌。 发牌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只用两根手指捏着牌,一家家地发过去。 梅洛能确定,他洗牌没问题,发牌也没问题。 而对面的瘦子,也只是盯着他洗牌,之后没有任何表现。 牌一发完,安伯立刻掀开。 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1,9,9,九点。 这牌算蛮大了。 安伯回头看了一眼梅洛,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得意: “我就说嘛,左手切牌,三倍必来。” 说完,皱着眉催促另外几人: “慢慢吞吞地干什么?再看也是三张牌,难道还会变?” 西装男也不磨叽,把剩余的牌往中间一放,随手翻开自己的三张。 10,7,8,庄家5点。 除了瘦子,另外三个老头的牌都比庄家大。 瘦子是5,6,10,一点。 他把牌用力摔到中间,语气烦躁: “菠萝买呀,一个晚上都是些烂牌……” 这一局,庄家输了十万,安伯赢六万,梅洛赢三万。 接着是安伯坐庄。 到目前为止,牌桌上一切正常,四个老头都赢钱,唯独他们两个输多赢少。 几天赢了这几个老头几百万,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出千? 安伯开始洗牌,可能是手气好,他一边洗一边晃着脑袋,语气带着炫耀: “今晚你们都不行了,最大一把还是我刚才的,都输光了?” 老夏拿着一千的筹码,在两指间不停地转着,看着安伯慢悠悠地说: “老安你别着急啊,后头才结大瓜呢……” 说着,他看向梅洛,眼神温和: “这位小弟坐下来玩呗,我们玩牌都很正规,输多少赢多少,明天一定到账……” 梅洛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我再看几把,还是不太懂。” “这有什么不懂的?三张牌一加,取个位数,多少点就算多少点……” 瘦子也烦梅洛一直站着,皱着眉跟着补充。 今晚梅洛主要是来抓千的,安伯跟他说,这输赢无所谓,都算他的,但必须要拆穿他们的出千方式。 于是,梅洛顺势坐了下来。 安伯开始洗牌,他洗得很认真,两根拇指把牌角翘得高高的,然后再慢慢地落下。 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才让下家老夏切牌。 老夏慢慢地切了几张牌出来,甩在桌上。 这时,西装男在自己的位置上下了一千,随即把的筹码放到梅洛的下注区,语气笃定: “这位兄弟刚来,肯定有几把好运。我也跟着沾沾喜气。” 说完,冲梅洛扬了扬下巴。 梅洛也跟着笑了笑,没接话。 三公的玩法里,只要自己那一门下够最低注,除了庄家,还可以再押任意几门。 这种押法称为打飘。 从西装男的表现来看,这一局他很笃定梅洛的牌会大。 要不然,他不会飘这么大的注。 “我才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什么新人上场红三把,这一把我通杀……” 安伯把牌堆在手上,身体前倾,一边说一边快速发牌。 梅洛看了一眼每个人下的注,都不高: 瘦子下了三千,老夏五千。 其余三个老头和自己一样,都只下了一千。 牌一发完,安伯有些急不可耐,大家还在看牌时,他直接掀开了自己的。 10,J,7,七点。 几人见庄家亮牌,也都纷纷掀开。 瘦子是六点,脸色更差了。 又输了。 他和刚才一样,把牌摔在桌上,嘴上骂骂咧咧的,满是不甘。 三个老头的牌: 一个九点,一个八点,一个五点,赢了的两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西装男的牌更小,四点。 他“呸”了一声,把筹码扔到安伯面前,侧身凑向梅洛,语气急切: “梅兄弟,你的牌肯定大,快看看!” 梅洛并不急于开,他把牌拿在手上,双手合拢凑近面前,一张张晕。 J,J…… 当他看到最后那张是K时,心里微微一怔。 三公。 四倍。 这一把,西装男赢。 梅洛把牌慢慢放到桌上,对着西装男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大哥,你真是金口玉牙,果然是上场红三把。” 大家一看梅洛的牌是三公,都不由“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惊讶: “还真是的!” “这么神?一上场就拿三公?” 然后纷纷看向西装男,语气里带着佩服: “还是李老板厉害,打飘都能打中最大的一门。” 原来这西装男姓李。 他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 “我就说嘛,赌场是讲彩头和风水的,很多时候你不信不行……”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安伯, 意思是,我信上场红三把这话,你偏不信。 其实,梅洛很清楚,什么上场红三把,都是扯淡。 但是,李老板怎么知道自己的牌大呢?而且还那么笃定。 他刚才仔细看了,牌没问题,没有下焊的痕迹。 而且是安伯洗的牌,老夏切的牌,李老板根本没碰过。 最关键的是,他是打飘赢的。 牌一直在自己手上,根本不存在他出千的可能。 没出千,又没法提前认牌。 难道这真的是凑巧? 安伯点了筹码给李老板,脸色有些难看,却强撑着笑: “输赢都很正常,这一把是你走了狗屎运,来来来,抓紧下一局……” 说着,把桌上的牌推给梅洛,眼神里带着催促。 他的话看似正常,实则是在催梅洛赶紧抓千。 看来这老头性子挺急。 梅洛手上整理着牌,脑子却在回忆刚才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包括老夏。 因为这两人是安伯叫来的,梅洛对他们本就多了几分留意。 但从表面看,他们似乎都很正常,输赢都是哈哈一笑。 他开始洗牌,并趁机记住牌序。 李老板坐在他下家,洗完牌后,李老板抬眼示意切牌,表情平静。 他切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随意切了几张出来,手指没在牌上多停留一秒。 这张桌子是长方形的,梅洛又坐在长的那一端,牌放桌上不好发。 所以他站起身,把牌拿在手中,笑着问道: “还有没有人打飘?没有的话就发牌了。” 这一把他没做任何手脚,但因为记住了牌序,所以知道谁家的牌最大。 他想看看李老板会不会再飘自己这一门。 李老板想了想,拿起的筹码又放下,眼神闪烁了一下说: “不打了,梅兄弟已过三把,运气已经被我抢走了。” 说完,哈哈笑着。 安伯嘴一撇,眼神里满是不屑: “胆小鬼,你不飘我来飘。” 说着,把的筹码干脆地扔到对面瘦子的下注区上: “今晚他一把没赢,我就不相信了,这把肯定是他的牌最大。” 他这样做,是想让梅洛注意瘦子有没有出千。 因为这一把瘦子下的注是全场最大的, 他下了三万。 其实,在这样的局上,自己洗牌发牌,还拿在手上发,是最容易出千的。 以梅洛的手法,想让哪家牌大都行。 但他没这样做,而是按着牌的顺序一张张发? 因为他发现瘦子一直盯着他的手。 牌一发完,就见安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语气满是懊恼: “菠萝买的,飘错了!自己的牌这么大,只下了1000。” 原来他掀在桌上的牌是三张5。 豹子。 第630章 三人抬轿 梅洛是七点,瘦子是八点。 这一局输赢不大,因为那三个老头和李老板都输了。 除了安伯的豹子外,都没有翻倍。 又轮到安伯坐庄,他还是像刚才那样认真地洗牌。 这一次,因为他把牌翘得老高,洗牌时,每一张牌大家都能看清。 梅洛也提前记住了牌序。 果然。 等老夏切完牌,李老板又拿起五万的筹码,但这一次他没飘梅洛这一门。 而是放在一个姓路的老头面前,带着几分讨好: “路叔,我看您红光满面的,今晚肯定要赢钱,而且这一把您的牌应该大,要不然也不会下两千。” 从进来到现在,路叔一直没怎么说话,像个陪玩似的,每次只下最低注一千,仿佛在他眼里,输赢一千都无所谓。 这时听李老板这么说,他才笑了笑,借用梅洛刚才的话回应: “谢谢老板的金口玉牙,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来押把大的。” 说着,又加了一千的筹码。 “哈哈哈,老路你这也叫下大的?” 对面的老夏哈哈笑着打趣。 “你就别笑他了,就这么小打小闹的,这段时间都输了二十几万,听说回去还被老伴直接踹下床……” “哈哈哈哈……” 几个老头围着路叔开玩笑,气氛倒也热闹。 但梅洛却紧皱眉头。 这一局,确实是路叔的牌最大,而且还是九点。 李老板又飘对了。 如果上次飘自己是凑巧,那这一次,他肯定是提前认了牌。 可他是怎么认牌的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梅洛每次只下一千,轮到自己坐庄也没出千,赢了两万多块钱。 倒是安伯,五十万输完了,又取了一次筹码,现在也只剩不到二十万。 几个老头今晚下注都不大,有输有赢,没太大起伏。 瘦子应该是保本,因为他手里大额的筹码都没动过。 赢钱最多的是李老板,大概有一百万。 最奇怪的是,他所有赢的钱,全是靠打飘得来的。 哪怕自己的牌是全场最大,他也只下一万两万的注。 梅洛反复仔细检查过牌,确实没人在牌上下焊做记号。 这就怪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打飘都能中? 这一局,又轮到安伯坐庄。 他明显有些急躁,自己输钱不说,梅洛到现在还没抓到出千的证据。 他快速整理好牌,语气不耐烦地说: “这一局不洗了,直接发。” 其实,直接发也没毛病,因为一轮下来还不到二十张牌。 就在他想让老夏切牌时,瘦子却开口反对,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安抚: “不洗牌就发,那哪叫玩牌啊?安伯,您别急,输赢都很正常,咱们主要是享受玩牌的过程。刚才夏叔不也说了吗,后面结大瓜,先赢的不算钱,最后装进口袋的才是真的。” “对对对,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李老板低着头,一边清点筹码,一边笑着附和。 安伯只好开始洗牌,瘦子还像刚才一样,双手环胸,用眼角余光始终瞟着安伯洗牌的手,没放过任何动作。 下家切完牌后,瘦子的小指微微动了动,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一直在清点筹码的李老板,突然拿起一枚十万的筹码,放到一个叫李伯的老头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鼓动: “李伯,咱们是本家,这一把双李同注,一定把庄家杀……” 说完,还冲李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梅洛心里一动,瞬间想明白了李老板是怎么“出千”的。 准确来说,出千的不是李老板,而是对面的瘦子和老夏。 他们三个是“三人抬轿”打配合,专门千这几个老头,尤其是把安伯当成了主要目标。 每次安伯洗牌,瘦子就趁机记住牌序。 等老夏切完牌,他再用手势告诉对面的李老板,哪一家的牌最大。 因为老夏每次切牌都不多,还故意把牌甩在桌上,大家一眼就能看清切了几张,瘦子便能根据剩下的牌序判断各家牌面。 他们用的手势也简单,从大拇指开始往下数,对应着桌上的每一家。 刚才瘦子动的小指,正好对应第五家的李伯。 这样一来,瘦子自己不出手,没人会怀疑到他。 李老板不洗牌、不碰牌,只靠打飘赢钱,大家只会以为他运气好。 看来这瘦子的千术不低,竟能一眼记住所有牌序。 他们用了最原始,却也最管用的配合方式。 这些老头都不是千门中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就连梅洛刚才,也只盯着李老板,以为是他单独认了牌。 虽然弄明白了他们的出千方式,但梅洛却知道不好抓千。 没有实质证据。 你就算知道他能记住牌序,他也完全可以不承认。 而且说出来,这些老头未必会信。 毕竟“一眼记全牌序”听起来太离谱,弄不好自己还会被瘦子反将一军。 不能抓千,那该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今晚安伯恐怕要输得很惨。 因为这一局,李伯的牌是三公,安伯又要输三十万了。 第631章 螳螂捕蝉 如果不抓千,就得帮他赢回输的钱。 他还等着这老头,告诉自己符明那批宝贝在哪呢。 但是怎么赢? 偷牌换牌肯定不行,对面的瘦子是个千术不错的老千。 就算他发现不了自己藏牌,但几局下来,如果老是赢钱,他一定起疑心,到时只要一注意牌序,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他们只针对安伯,自己没办法帮他换牌和切牌。 其实,梅洛洗牌时,瘦子也盯着,只是角度不一样,他看得不那么清楚,所以记得不太清。 又玩了几局,梅洛看了看时间,快10点了,于是对安伯说道: “安伯,你这有电话吗?我和另一个老板约好了,10点给他打个电话,看货是什么情况?” 这话是提前和安伯商量好的。 如果梅洛发现了他们出千,就找个借口出去透露给安伯。 当时想了很多种,借故上厕所、出去抽烟,或者是拿筹码。 但梅洛认为这些借口都不方便,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最后安伯远说就打电话吧,因为这里的电话被主人锁在房间里。 每次有人想打电话,都要安伯去开,这样就可以趁着开门的时候,长话短说。 安伯眼神一亮,但随即装作不高兴,掏出钥匙往梅洛面前一扔: “你屁事真多,二楼上去的第一个房间里,自己去打。” 他那样子像是输了钱,火气很大,连门都不愿去开了。 “这不好吧,我一个人去房间里……” 这也是他们商量过的台词,因为主人的房间里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每次安伯都是自己去开的门,并守在房门口,说怕别人动了主人的东西。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别乱动里面的东西就行了。我没空,又输一百万了。” 梅洛拿起钥匙又放下,然后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筹码,还有30多万,于是看着安伯说道: “那不打了,我直接回去问他,我输的钱明早打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打开放在桌上: “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存折里面是10,000,000,打开后,大家都看得见。 说着,站起身,准备要走。 瘦子一看有这么多钱,立刻冲安伯说: “你就去给他开下门吧,一个人去人家房间确实不好,万一有什么东西少了,到时说不清。” 他是怕梅洛真的不玩了。 老夏也跟着附和: “老安你就去吧,输赢又不靠这一把牌,我们等你,以前你不是都守在门口的吗?” 几个人都怕梅洛不玩了,这么大的金主走了,多可惜,于是纷纷让他去开门。 安伯只好站起身,很不情愿地去开门。 “安伯,这个千不能抓,你马上回去按我说的做……” 两人走到门口,梅洛小声嘱咐安伯。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梅洛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才走下楼。 一到赌桌前,见安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看了看没说话。 老夏拍了拍凳子说: “梅小弟,你坐这吧,老安运气太臭,要换个方位。” 很多赌客都迷信这种说法,连输了几把后,以为是坐的方位不好,要求换位置,所以梅洛也没说什么,直接坐在安伯的位置上。 “行,反正也玩不了几把了,还有半个小时,我得回去验货了。” “还早,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们每天都要玩到12点。” “……” 几个人都在试图挽留这位大金主。 “不好意思,真玩不了那么久,如果没事的话,明晚再来。” 说着,在自己的面前下了五万的筹码。 这一局是瘦子发牌,梅洛再次偷看他的动作。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洗牌的时候不像刚才那么笨手笨脚,而是很熟练地来个交叉洗,记住牌序后用发底张的方式,给梅洛发了一手大牌。 他这样做,是想吊梅洛的胃口,下把多下点?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梅洛来当庄。 因为现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梅洛洗牌,到时,可以让李老板飘注。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果然这一局他是九点,赢了150,000。 他装得很兴奋,洗牌时无任何遮挡,目光看向安伯: “安伯,后悔了吧?我一坐下来就赢个三倍,你的牌还是最小。所以运气这东西啊,它是跟人,不是靠方位,你如果不信,再跟李老板换一下试试……” 李老板也很大方地说: “可以啊,安伯,要不要试试?” 几人都看着安伯,像是同情弱者一样。 安伯一脸不悦,因为他刚才又输了五万,现在手上只剩下不到150,000了。 他把筹码全部推到自己面前: “换什么换,反正输了这么多,这把全下了,赶紧发牌。” 可能是觉得梅洛说玩不了几把,几人也都提高了下注,就连老夏都放了十万。 梅洛看了桌上一眼,笑着说道: “看来你们是想拖我下水啊,但没关系,多大都接……” 说着,他把牌递到老夏面前,示意他切牌。 老夏还是像刚才一样,只切了四五张,往桌上一扔,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把我来个豹子,马上就翻本了。” 其实他没输多少,也就几万块钱,只是故意这么说的。 梅洛刚想发牌,就听李老板问道: “既然没几把了,还可不可以加注啊?” 刚才他在自己面前只放了10,000,切完牌后,瘦子给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他那一门牌最大,所以才想加注。 “可以,多大都行。” 梅洛停下发牌,看着他说道。 李老板快速点了点筹码,有一百五十多万,他“啪”的一下,把整个筹码盒放到下注区: “那就一起下了,管他多少,到时一起再算。” “这么大?” 安伯瞪大眼睛说了一句。 几个老头也都惊讶地看着他,看样子他们从来没玩这么大过。 “不大不大。”李老板看着梅洛说: “梅兄弟,可以吗?” “可以,但是……” 梅洛开始发第一张牌,接着说: “这么大的注,可能要亮货,不然不能算。” 因为三公最高有五倍的赔率,如果庄家拿到豹子,闲家也得按五倍赔偿。 他下了一百五十万,意味着要赔七百五十万,所以梅洛才让他亮资金证明。 虽然说好了谁叫来的人谁做担保,但还是要老夏点头才行。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毕竟注这么大,不亮货都不放心。 就见李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往桌上一放,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有。” 安伯抬手把存折翻开,看了一眼说: “你这才两百万,万一输个三倍,也不够啊?还有没有?” 刚才在楼上,梅洛问过安伯,老夏是什么人,有没有钱?如果李老板耍赖,他愿不愿意承担。 安伯说没问题,大家都说好了的,而且老夏的儿子很有钱,如果李老板输了赖账,老夏不敢不给自己钱。 梅洛有些半信半疑:你一个出卖消息的老头,能有这么大的魄力? 面对这样奇葩的付款担保方式,梅洛还是要求安伯,让老夏当众承诺。 这时,作为担保人的老夏开口道: “老安,你就放心吧,我叫来的人,怎么可能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再说了,就算他拿不出来,不是还有我吗?我替他担着。” 他也看到了瘦子的手势,所以才这么笃定的帮他做担保。 玩到现在,梅洛也看出来了,这场上除了瘦子是老千外,这些人都是水货。 就连李老板都只是个傀儡。 他们不知什么缘故,三人凑在一起来千安伯。 “行,那就开牌吧。” 见老夏同意了,安伯催促的大家开牌。 第632章 哑巴吃黄连 说完,安伯首先把自己的牌掀开。 3,3,10,六点。 几个老头也接连翻开,看了一眼他们的牌,眼神里闪过一丝平淡,瘦子嘴角微咧,带着几分得意,然后也抬手翻开自己的。 没错,和他记得牌序一模一样,他眼底的笃定更甚。 李老板拿起牌,故作紧张地慢慢捻着,突然他眼睛一亮,大喊一声: “发财啦!” 把牌甩在桌上的时候,身体也蹦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三公,我是三公,四倍,发财了发财了,今晚发财了。” 他知道瘦子每次给的提示都没错,自己的牌肯定是最大。 可没想到是三公,这一把足足赢了六百万,所以说话都带着颤,手还不停抖着。 看着桌上的qqK,几个老头也很艳羡地看着他。 特别是老夏,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嘴角还悄悄往上扬了扬。 毕竟,这钱他也有份。 梅洛装得很紧张,眉头皱着,看着三张牌,语气带着焦急: “完了,真的被拖下水了,这一千万………” 说着,他也不捻了,把牌高高的扬起,啪的一声摔在桌上,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模样。 “啊?” 大家看清三张牌后,都惊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梅洛摔下的牌是三张4。 豹子。 此时,就连安伯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身子还微微前倾了些。 在楼上梅洛只说不能抓千,但可以帮他把钱赢回来。 他以为是今晚的一百万,没想到这一把连以前输的全给赢回来了。 李老板身体猛的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豹,豹子?五,五倍?” 老夏也是一颤,眼神慌乱,忍不住看了一眼瘦子,声音带着疑惑和不安说道: “怎么可能是冤家牌?” 瘦子从见到梅洛那三张牌起,表情就从惊恐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知道出问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小子是个老千。 但一时又想不出梅洛是怎么出的千。 明明他记住的牌序是两张4,一张k,八点。 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三张4,他眼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看着梅洛,他冷冷地说: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豹子?” 梅洛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我怎么不可能是豹子?难道你认识牌?” 他一下噎住了,脸色微微一僵,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有些闪躲。 于是连忙补充道: “我认识什么牌?我是说怎么能这么凑巧?偏偏豹子遇到三公。” 梅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说完,马上接话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玩牌主要是靠运气,而运气就是因为凑巧才能体现出来的。当然,还有一种是不靠运气的,比如认识牌,或者记得住牌序,然后找几个人一起打配合,这种应该叫出千吧。” 三个人脸色同时一变,眼神瞬间慌了。 他们知道梅洛在说什么,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只能哑巴吃黄连。 梅洛之所以要叫开,是想让他们知道,就你们那点小把戏,我早就知道了。 赶紧赔钱吧,不然就得剁手了。 果然,瘦子没再说话了,头微微低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夏也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抠着桌沿。 只有李老板,目光失神的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这一把,输掉了这段时间赢的钱。 他把存折扔到梅洛面前,阴阴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 “看不出,你小子够狠,放心,剩余的钱明天打到你的帐上。” 说完,他站起身,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走了。 这一局,梅洛不光赢了他的七百五十万,所有人都是五倍。 路叔和李伯倒没多少,他们每人只下了5000,按五倍只输两万多块钱,脸上没什么失落。 所以嘿嘿一笑,语气带着打趣: “梅老弟早上出门踩到狗屎了吧,这一把让你直接挤身豪门。” 瘦子因为知道牌,也只下了两千,此刻脸色依旧难看。 现在全场老夏输最多,他不光要自己赔500,000,刚刚李老板输的他也有份,于是把筹码往中间一推,冲梅洛说道: “我一共输五十五万,明天打给你。” 说完,也站起身,摇头叹气的走了,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一场奇葩的赌局就这样结束了,等他们都走后,安伯无比兴奋的看着梅洛,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梅小友,你是怎么看出他们三人打配合的?最后这一把你又是怎么做到自己用豹子杀三公的?”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凑巧而已。” 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就是在发牌时,把那张K换成了4。 瘦子只记住牌序,并不认识牌。 而梅洛换牌的手法,是他们这种老千根本无法发现的。 所以,他才给李老板示意。 见梅洛不愿意说,安伯也不多问,他看了看时间,说道: “走,我请你们去一个地方,今晚太高兴了。” 第633章 臭味相投 安伯走上二楼,大概十几分钟才笑嘻嘻地跑了下来: “走,今晚不用回家了。” 说着,拉着梅洛往外走。 刚才,见那些人都走了,吴小谣才进屋。 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安伯急匆匆地要走,以为出了变故,急忙问道: “梅先生怎么啦?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要是去打架,王种还没回呢!” “打什么架?一天到晚就想着打架,就你那小鼻子小眼睛的模样,打得过谁?” 安伯扭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不屑地怼着吴小谣。 “安伯,那这么晚了,咱们还去哪儿啊?” 梅洛也皱着眉问了一句。 安伯嘿嘿一笑,脸上堆起狡黠的神情: “放心啦,不是去打架,也不是去赌博,就带你们去放松放松。今晚你帮我赢回这么多钱,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一边锁门一边说,把钥匙揣进兜里后,指着旁边一辆子弹头面包车: “走,上车说……” 梅洛心里大概猜到他想去干什么了。 这时候说放松,还说不用回家,准是要去那种莺莺燕燕的风月场所。 真是个色老头。 “我不去,还有事。” 他没上车,反而径直朝外走去。 自己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消遣? 更何况,他是真的有正事 宁姨跟他说过,以后梅洛不用再去瓦弄寨,改去她指定的一个地方。 所以他想去看看,这一天宁姨有没有寸世雄的消息。 吴小谣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连忙跟着梅洛往前走。 见梅洛他们不上车,安伯直接从驾驶室跳了下来,小跑着追上梅洛,喘着粗气,恳求道: “梅、梅小友,给、给个面子!你们要是不去,我也去不成了……” “为什么?” 梅洛脚步没停,声音平淡地问。 “因、因为那婆娘不相信我……” 梅洛停下脚步,看着安伯着急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头,分明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既然那么怕婆娘,就别去了,回去搂着婆娘将就一晚不就行了?” “不行!”安伯急得脸都红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听说来了几个异国风情的洋妞,我一直没机会去看看,今晚要是不去,那……” 他挑了挑眉,老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话锋一转: “那批宝贝的消息,你可能就要错过了。” 梅洛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若不是看安伯年纪大了,真想一拳挥过去。 什么错过消息?明明是在威胁自己! 他压了压火气,回头看向吴小谣: “花爷他们去哪儿了?” 你不是想玩吗?那就多带些人去“霍霍”你的钱。 正说话间,两个黑影从远处晃了过来,正是花爷和王种。 …………….. 四人坐上安伯的车,他把车开得飞快,好像晚去一会儿,洋妞就都跑了似的。 “安伯,你悠着点,一夜这么长,您这把老骨头,还能雄起几次?这么着急干什么” 看着安伯把油门踩到底,梅洛都有些担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去晚了,就只能给别人涮锅啰!” 安伯头也不回地随口说了一句。 “没事没事,安伯开得挺稳的,速度还没超过一百呢!” 坐在副驾驶的花爷连忙替安伯打圆场,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刚才花爷听安伯要带他们去那种地方,当即大腿一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主动坐到副驾驶,说要给安伯做向导,两人一路上情趣相投的聊着。 但安伯还是放慢了些车速,微微侧过脸: “梅小友,还有一会儿才到,跟我说说,你今晚是怎么用豹子杀三公的呗?” 这话题他一路上问了好几遍,但梅洛始终没告诉他。 倒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安伯也理解不了,梅洛反问: “那都是小事,说了你也不懂。安伯,你知道老夏为什么要找人来千你吗?” 刚才听安伯说,老夏是他邻居,也算知根知底,所以梅洛实在不理解。 老夏为什么会叫一个老千过来,专门给安伯设局?看那样子,老夏也不缺钱,而且还是多年邻居,没理由这么做。 前面正好是个红绿灯,安伯把车停稳后,回头看着梅洛,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这事我也觉得蹊跷,老夏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害我。但你说得有鼻子有眼,所以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等着吧,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开始梅洛跟他说这事的主谋是老夏时,安伯根本不相信。 还辩解老夏也输了钱,说不定也是被那两个人骗了。 “那他儿子是干什么的?” 梅洛接着追问。 因为安伯刚才提过一嘴他儿子。 “开欢场的。” 安伯说完,红绿灯刚好变绿,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呜”地一声咆哮着冲过了路口。 …………. 不一会儿,车子在一家叫“水悦”的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不算大,总共就三层楼,但装修得十分精致。 门口的柱子和海天大酒店一模一样,连整个装修风格都相差无几。 “这酒店也是越公子的?” 梅洛扫了一眼酒店招牌,随口问了一句。 安伯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 “对,在椰岛,只要是这种风格的酒店,都是那位小逆子的。” “小逆子?” 梅洛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是啊,坊间都这么传,说他自己天天泡在花丛里,却还道貌岸然地指责他老豆去泡妞……” 梅洛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他一起往酒店里走。 看得出来,安伯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刚进大厅,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就迎了上来,看模样像是经理。 “安伯,这么晚了还过来?” 女人声音柔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个子不算高,身材丰腴,气质干练,看着既成熟又大方。 “陈经理,今天我带了几位贵客过来,你帮我安排几个洋妞。” 安伯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熟稔。 陈经理打量了梅洛几人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才笑着点头: “行,安伯,你们先上二楼鸳鸯包房等,我待会儿叫她们上来。” 说完,她走到服务台旁,和里面的服务员小声交代了几句。 安伯朝梅洛几人甩了下头: “走,上楼……” 他脚下生风,大踏步地往楼梯口走,后脑勺那束长发随着脚步甩来甩去。 此刻的他,根本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活脱脱像个几年没碰过女人的壮年汉子。 花爷连忙大步跟了上去,左手一把攀住安伯的肩膀,右手竖起大拇指,脸上笑眯眯的: “安伯,真够意思!想我花爷纵横欢场十几年,还从没领略过洋妞的滋味,今晚可得好好享受享受,别辜负了您的一番好意…….” 两人旁若无人地边聊边往上走,话题越聊越露骨。 吴小谣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吐槽: “真是臭味相投……”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种,疑惑地问: “你怎么没跟上师傅和师爷啊?” 王种挠了挠头,憨憨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不行了,刚才用力过猛,子弹都打没了。” 梅洛刚迈上一级台阶,脚下猛地一滑,差点摔下去。 他怔怔地回头看着王种,脸上满是震惊和无语。 真学坏了。 第634章 蛮横的安伯 上到二楼,氛围立马不一样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昏暗的通道,看不到头。 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中间是一条被踩得发黑的痕迹。 两边是一间间包房门,房门大部分紧闭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声响。 路过一个留着门缝的包间,梅洛往里面看了一下。 七八个男男女女,赤裸上身,搂腰搭背在乱舞。 磁卡机里传来邓丽君轻柔的《甜蜜蜜》歌声。 见梅洛慢吞吞的,安伯停在一个包房门口等,同时头往里面探了探,咽着口水,脸上带着笑对梅洛说: “梅小友,你就放心玩,点几个都行!你不知道这里的小妹个个会绝活,来过一次你绝对忘不了……” 梅洛心里在骂: 谁像你们这么没出息,找妹子要上这种地方来,又脏又恶心! 刚才他本来不想上来的,但吴小谣说自己不上来,他也不上来。 看王种那死蔫蔫的样子,肯定也要跟着回去。 所以他怕安伯生气,真不帮打听寸世雄的消息,就得不偿失了。 “你常来这里?” 见安伯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这里的妹子,梅洛皱了皱眉,打断他。 “不常来,就朋友过来椰岛时候,顺便带过来。” 安伯摆了摆手,眼神却有些飘忽。 “为什么不去海天大酒店?那环境不是更好吗?”梅洛追问。 从刚才的车程判断,这个地方比海天大酒店更远,而且那边规模更大、装修更豪华。 “那边不能去。”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最里面的“鸳鸯包房”。 包房很大,足足有七八十平。 推开门时,房里没开灯,借着水晶壁灯的光,能看到一圈深褐色真皮沙发,沙发扶手处钉着铜铆钉,亮得晃眼。 中间是张很大的圆形台子,看模样是供小妹们在上面跳舞的。 地面铺着厚绒地毯,是暗金色,踩上去软乎乎的。 墙角放着台双喇叭的进口录音机,旁边堆着几盘黑胶唱片,封面印着外国歌手的头像。 电视机是20寸的彩色款,旁边摆着个黄铜支架的落地灯。 旁边的茶几上摆着水晶果盘,里面盛着当时少见的香蕉和葡萄。 整个包房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看着奢华又贵气。 打开灯,安伯扫了一眼屋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满意地说: “看来陈经理还不错,知道给我安排个最大的。” 他走到沙发中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冲梅洛扬了扬下巴: “梅小友,过来坐,节目马上就来。” 几人刚一坐下,陈经理就带着十几个小妹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安伯面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安伯,实在不好意思,您之前说的那几个已经被客人先点走了。您看这里有没有合适的?要是不中意,我再给您换一批。” 她话音一落,十几个小妹便轮番走到中间的台子上,嘴里噙着娇媚的笑,扭着身子展示身材。 “被人点走了?” 安伯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冲陈经理瞪着眼问道。 这老头今晚,分明是特意冲了几个洋妞来的,所以一听被点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 陈经理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没减: “是的安伯,您看……” “我看什么看!这些我早就看够了,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你打了电话,你现在告诉我被人点走了?是谁?在哪个包房?把他们通通叫出来!” 此刻的安伯,活像个蛮横不讲理的糟老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怒视着陈经理。 花爷眼睛紧紧盯着台子上的小妹,手轻轻拉了拉安伯的胳膊,低声劝道: “安伯,算了算了,这些看着也都不错。” 他生怕今晚的事泡汤,赶紧想让安伯坐下。 但安伯毫不理会,一把拍开花爷的手,又冲陈经理逼近一步: “你就告诉我在哪个包房,我自己去叫!” 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不依不饶,非要那几个洋妞不可。 陈经理显得十分为难,她拉着安伯的手,声音放软,带着恳求: “安伯,真不好意思,来的都是贵客,他们先点了,我总不能藏起来吧?您就看在……” “别跟我看在什么!” 安伯直接打断她,语气更冲: “你就说在哪个包房?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在我面前捷足先登?” 陈经理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说: “在百合包房,但是安伯,您千万别过去叫啊!那几个人喝了酒,要是到时发生点什么,我可不好向越哥交待。” 安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你给他交待个吊啊,那个小逆子!” 说着,他一把推开包房的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第635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见安伯走了,那些小姐也没再往台上展示,都看着陈经理,眼神里满是询问: “到底还要不要啊?” 花爷急得连忙招呼,语气透着焦灼: “姐妹们,继续啊,你们继续!那老头不要我们要……” “哈哈……” 吴小谣看着花爷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经理点点头,那些小姐才又重新走上台。 梅洛站起身,凑到吴小谣身边嘱咐了几句,随后跟着走出去。 这色老头看样子很嚣张,别等会儿被那几个醉酒的一顿胖揍。 百合包间内,四个身材魁梧、酒气熏熏的男人,每人搂着一个金发碧眼、衣着暴露的洋妞喝酒唱歌。 中间的男人三十多岁,穿一件白色背心,可能是喝了酒,脸色通红,眼睛微闭。 一只手搂着洋妞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对方身上上下乱摸,动作放肆。 他旁边的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衬衫,也和他一样搂着洋妞,只是手摸的地方不同,脸上满是猥琐。 左边的男人凑到中间那人身边,语气带着赞叹: “威哥,这洋货真不一样啊,手感好强烈……” 右边的男人抬起头,眼神贪婪,附和道: “当然不一样!要不然能这么贵?” 被称作“威哥”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语气不屑: “小马,你们没见识罢了。这样的货,我在濠江经常玩。” “濠江是濠江,但在椰岛还是第一次。” 左边男人又说: “听说这老板是花重金从外国请来的,一共来了十几个,大部分安排在海天那边,这里算是第二战场。” “是啊!”另一个男人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接话补充,语气兴奋: “还听说这老板为了照顾椰岛的广大客人,以后每个月都会从欧洲那边招些新人过来……” 就在四人觉得手里的洋妞是宝贝时,一个洋妞突然开口,普通话流利: “你们别信这个老板!我们就是从濠江过来的,那边人口味太挑剔,我们根本挣不到钱,才答应这老板,以后每个月都会换一批过来帮他撑场子。” 四个男人一听,手同时顿住,脸上又愤怒又尴尬,格外不自在。 感情这些是在濠江被玩够的,现在被老板冒充新人引进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傻子? 威哥脸色一沉,“啪”的一声,一个玻璃杯被他砸在地上,怒吼道: “这该死的老板,居然敢骗我?” 三个洋妞一脸不解地看着威哥,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洋妞,满脸委屈,小声嘟囔: “我说错了吗?” 单独坐着的男人今晚像是请客,见洋妞当场拆穿老板,顿时脸上挂不住,瞪着洋妞吼道: “你没错!只可惜是个白痴,不懂中国人的人情世故!” 就在这时,门外梅洛拉都拉不住,安伯一把推开包间门,怒气冲冲地喊: “你别管我!今天我倒要看看,哪个小兔崽子敢先抢我的!” 门一开,包间里的人都怔怔看着梅洛和安伯。 这俩人不像服务员,怎么这么没礼貌? 安伯走到他们对面,眼睛扫过那几个洋妞,语气强硬: “你们知不知道,这四个是我先预定的!” 梅洛在他身后,又好气又好笑: 这椰岛的老头也太奇葩,玩牌要第二天结账,进这种地方还能抢人? 威哥甩了甩头,抓起一个酒杯“啪”地朝安伯砸过去,怒吼: “哪来的老不正经,敢跟老子抢女人……” 接着,他扭头看向单独坐着的男人,语气嘲讽: “包皮,这就是你们椰岛的传统啊?生意要抢,老婆要抢,连他妈的小姐都抢?” 叫“包皮”的男人推开怀里的洋妞,站起身指着安伯大声吼道: “你个老东西,赶紧给我滚!不然我让你躺着出去!” 安伯刚才被砸了酒杯本就生气,现在又被包皮指着骂,顿时火冒三丈,一弯腰抓起茶几上的酒杯就要朝威哥砸去。 梅洛连忙一把抱住他,急声道: “安伯,走了!” 说着就抱起他往外走。 这老头不知哪来的底气,竟敢干这么冲动的事。 就算客人不找他算账,老板也不会放过他。 老头没多重,被梅洛抱得两脚离地往外走。 他挣扎着身体,大声喊: “你别管!赶紧放下我!好不容易来几个极品,凭什么让别人先尝鲜!” 梅洛根本不理,手上一用力,老头动弹不得,只能嗷嗷直叫。 “给我站住!”这时,威哥也怒了,上前几步冲两人大声喊道。 恰好此时,包间门开了,陈经理走了进来,正好堵在门口。 梅洛只好把安伯放下来。 陈经理先是一愣,随即冲安伯小声劝道: “安伯,你先出去,别在这里闹事。” “出去?出哪去!” 威哥根本不打算放过安伯,刚才玩得好好的,被这老头冲进来指手画脚,还差点拿酒杯砸自己,此时语气满是怒火。 陈经理连忙陪笑,语气歉意: 不好意“这位顾客,实在不好意思,这老头喝多了,走错房间了,我在这里跟您赔个不是……” “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好意思了?”威哥语气讽刺: “你是老板吗?” 梅洛见经理来了,拉着安伯就要往外走。 这种场合,经理道个歉、送瓶酒或者打个折,事情大多能解决,毕竟闹事的是个几十岁的老头。 可威哥似乎不好说话,刚听完陈经理的话,还抬手摸了一下陈经理的下巴,眼神轻佻: “年纪大了些,但还行,总比这些拿来糊弄人的洋妞好。” 显然,刚才洋妞的话激怒了他,现在正想找事。 但梅洛和陈经理并不知道包间里之前的事,都疑惑地看着他。 陈经理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诚恳: “这位顾客,非常抱歉今晚让您有了不愉快的体验!我是水悦的经理,虽不是老板,但此刻代表酒店向您诚恳致歉。为了弥补这次的疏忽,今晚您的所有消费打九五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另外,如果您对当前的妹子有任何不满意,或者还有其他需求,随时跟我说,我马上为您协调更换或解决,一定让您能舒心地享受接下来的时间!” 几个洋妞听出威哥的意思,连忙起身偷偷跑了出去。 另外三个男人全都走了过来,包皮瞪着陈经理: “不满意!今天晚上我们特别不满意!你们老板在外面吹牛,说是从欧洲请来的小妹,我以为是真的,第一次有洋妞来椰岛,才请我最重要的贵宾过来,谁知道你们老板是个骗子!” 他回头指着空空的沙发,怒气更盛: “原来这些货色都是在濠江被人玩剩的,现在拿过来谎称是第一次进欢场,还收这么高的价格,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安伯也是听了老板的忽悠,才这么冲动地过来抢人。 他嘴角微翘。 看来这越公子挺会玩,找几个濠江的洋妞过来,不光撑起了场子,还能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老色鬼。 色字头上一把刀大概就是这样吧。 陈经理应该也不知道老板具体从哪找来的洋妞,听完包皮的话,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解释道: “你们可能是误会了吧?我们老板从来不吹牛,说什么就是什么……” “误会?”威哥两眼一瞪,语气愤怒: “刚刚她们自己说的!说在濠江没人要了,被你们老板招过来,还说准备每个月换一批,继续忽悠来这里消遣的顾客!” 人都是这样,即便知道对方是做这行的,但想到自己接手的是别人玩剩的,心里终究会有疙瘩。 陈经理一时语塞。 她知道这几个人不会说谎,而且这话还是从洋妞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倒是安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一转身指着威哥破口大骂: “你这衰仔……” “啪!” 话刚出口,威哥一巴掌重重扇在安伯脸上: “老不死的东西,老子今晚就拿你开刀!” 安伯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几步,直接摔倒在包房角落。 “安伯!”陈经理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扶起安伯。 刚才威哥那一巴掌太突然,梅洛根本来不及反应。 见安伯摔倒在地,他眉头一凛,两步上前就要给威哥一巴掌。 可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第636章 越公子 他也是30岁左右,身材高挑,不胖不瘦,皮肤白白的,样貌很俊朗。 而且穿的也是,从头白到脚。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男人。 穿的都是一身黑,看着像保镖的模样。 看到他时,梅洛不由得一怔。 这人有多爱黄花梨啊? 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模特身上缠满配饰一样。 脖子上一串串的黄花梨珠子,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 两只手腕上也缠着十几串珠子,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更夸张的是,腰带上也挂着黄花梨配饰,年纪轻轻竟拿着一根龙头黄花梨拐杖。 陈经理一见这人,立刻放开安伯走到他面前,躬身下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越哥,你怎么过来了?” 越哥? 梅洛又是一怔。 他是这里的老板越公子? 越公子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冷淡。 陈经理接着转向安伯,语气怯生生地对越公子说道: “不好意思,越哥……” “没事,你去忙吧。” 陈经理说到一半,越公子抬手打断,随后歪着头,看向角落里的安伯,眼神带着审视。 刚才还蛮横无理、过来抢洋妞的安伯,此时不知为何,转过身背对着这边,像面壁思过似的垂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见安伯这模样,越公子慢慢走过去,用拐杖轻轻杵了下他的后背: “老豆,色性不改啊?骗老妈说出来接待朋友,原来是自己想过来尝鲜。” 老豆? 这安伯是越公子的父亲? 梅洛瞪大眼睛看着他俩,满脸的震惊。 慢慢地,他明白了今天所有的疑惑。 那顿早餐,是安伯一进酒店就跟服务员说好了,由他结帐。 那栋房子,主人也是越公子,不然他身上不会戴这么多黄花梨珠子。 难怪安伯说,老夏的钱一定会给他。 原来有欢场一哥罩着。 这时,安伯慢慢转过头,嘴角抽了抽,随后仰起头: “还不是你这小逆子……” “家里的事等会儿再说。”越公子轻轻抚了下安伯的脸,语气放缓,带着关切: “疼吗?” “不疼。” 安伯像小孩似的,嘟着嘴应了一句。 越公子这才走回到威哥面前,目光泛着寒气扫了四人一眼: “刚才是谁打我老豆?” 这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板,包皮立刻抢着开口,语气带着点嚣张: “你是老板?那来得正好!先别问谁打你老豆,我问你……” “砰!” 话没说完,越公子手一扬,拐杖重重地砸在包皮头上。 包皮“嗯”了一声,瞬间没了声音,身体晃了两下,接着“嘭”的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另外两个人和威哥都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想扑向越公子。 但越公子的两个保镖眼疾手快,立刻拔出喷子,指着三人,语气凶狠: “再动一下,就打死你们!” 三人只好停住脚,愤怒地瞪着越公子,却不敢再上前。 “我再问一次,是谁打我老豆。” 越公子同样瞪着他们: 此时,在冷色的灯光下,他那俊朗的外表像披着一层霜,寒气逼人。 同时,梅洛发现,这越公子除了和他老豆安伯说话时有点耐性外,和别人说话都干脆得不留余地。 见两个保镖有枪,三人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威哥刚想说话,他身边叫小马的男人抢先开口,语气不服: “是我老大打的,怎么了?你不先问你老豆都干了些什么?他毫无礼貌地闯进我们的包房,还说这些没人要的洋妞是他点的,最后……” “砰!” 又是一声闷响,越公子的拐杖再次挥出,砸在了小马的头上。 “你……” 小马瞳孔放大,双手抱头,慢慢地瘫了下去。 越公子刚才那一拐杖,比打包皮时还突然,在场的人包括梅洛,都没料到他会二次出手。 毕竟他是这里的老板,行凶打自己的客人是大忌。 威哥有些怯竟,自己的人倒了两个,对面还有两把喷子。 他慢慢地退回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抓起两个酒杯攥在手里,试图壮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酒气彻底醒了,全神戒备地看着越公子。 第637章 请求合作 越公子盯着他,眼神锐利: “你是谁?” “我大哥是广州湾船帮老大威哥!你这老板今天摊上大事了,赶紧跪下道歉,不然,你的欢场将成为屠宰场……” 还有一个没被打倒的男人,立刻色厉内荏地自爆家门。 广州湾船帮,梅洛从没听过,但从字面意思看,应该是在码头上收取来往船只费用的帮派。 越公子闻言,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讥讽,然后从一个保镖手中拿过喷子。 “船帮?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地痞流氓!船工们冒着生命危险把客人往岛上送,你们却强行索要保护费,你们能保护什么……” 说着,手一抬,眼神冰冷。 砰! 一枪打在刚才那男人的膝盖上。 顿时,一声惨叫,那男人捂着膝盖,脸色惨白,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慢慢渗出。 “我丢你老母……” 他惊悚地看着越公子,身体控制不住地瘫坐下去。 威哥扭头看了眼那男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四溅。 此时,不光威哥目瞪口呆,就连梅洛也震惊于越公子的心狠手辣。 这一会儿功夫,倒下了三个,而且都是在毫无征兆间。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以为安伯会被吓尿。 毕竟越公子是为了他才出手伤人。 可安伯却像没事人一样,趴在点歌台上,托着腮,津津有味地看着,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兴致。 方才的枪响,惊动了整个二楼,很多人跑过来看热闹。 刚到门口,一个保安“砰”地把门关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此时,越公子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威哥,声音冰冷地开口: “跪下。” 威哥一愣。 但他毕竟是混社会的大哥,见多识广。 平日里别说跪了,就是别人多说他一句,他都会直接动手。 今晚只是事发突然,对方手里有喷子,要不然最后倒下的还不一定是谁。 于是他冷笑一声,强撑着底气: “跪?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什么时候跪过别人?今晚你有种就把我弄死,要不然我一定血洗你全家!” “好,我成全你。” 越公子阴森着脸,眼神里满是杀意,抬手就朝威哥脑袋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没打中威哥,反而把天花板打出个大洞,碎屑飞溅,一盏水晶灯“哗啦啦”掉落在茶几上,碎裂开来。 原来是梅洛在越公子扬手时,一个闪身来到他跟前,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右手托住了越公子的手腕。 此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越公子,语气严肃: “你太冲动了。” 砸破脑袋、打断一条腿,终究只是伤人,赔点钱或许还能解决。 但如果出了人命,别说越公子罪责难逃,自己可能都要被牵连进去。 毕竟,安伯说是招待他们四人,才来的这里。 而越公子又是为安伯出气。 此时,威哥吓得直接瘫软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他想不到越公子真敢向他开枪,要不是刚才眼前这个年轻人托住了越公子的手,自己早就没命了。 “越、越公子,我们错了,我、我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连声求饶。 很多人别看平时逞凶耍横,一到生死关头,什么胆气和尊严都会荡然无存。 越公子瞟了一眼梅洛: “你就是我老爸今晚要招待的人?” 梅洛手掌顺着越公子的手腕往下一滑,夺过他的枪,递给旁边的保镖: “你俩也够白痴的。” 说完,他没回答越公子的问题,反而冲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安伯说道: “我走了,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就这对精神不正常的父子,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要被连累死。 “等等。” 梅洛刚打开门,越公子在后面喊了一声,然后扭头对安伯说道: “带你的贵宾到办公室等我。” 安伯这才站起身,看着他儿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他刚才打了我左边脸,帮我还回来。” 说完,便跟着梅洛走出了包房。 …………… 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梅洛和越公子相对而坐。 刚才出了门,他本想直接去鸳鸯包房,把吴晓谣他们都叫回去。 本来他对这里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刚闹了这么一出,更不想待了。 可那三人却被陪酒小妹迷得晕头转向,就连吴晓谣都一手搂着一个小妹,又是摸又是啃的,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或许是觉得不是自己掏钱,不玩白不玩。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梅洛也不好强行叫他们回去,只好跟着安伯上了三楼。 而安伯也按捺不住色心,把梅洛送到办公室后,只说了一句: “你在这等着这小逆子,不能走。符明那批宝贝,就是他告诉我的,想要消息就老老实实在这等他上来,我没空陪你。” 说完,便着急忙慌地去找洋妞了。 梅洛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小时,越公子才处理完楼下的事,走了上来。 “下面的事处理完了?” 趁越公子泡茶的间隙,梅洛开口问。 越公子点了下头,然后挑眉看着梅洛。 “刚才谢谢你了。” 此时他的脸上没了刚才的冷漠,语气也还算诚恳。 梅洛淡淡一笑,没说话。 “你是老千?” 越公子放下茶壶,接着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 “是。” 梅洛直言不讳。 “你帮我老爸赢回了两百多万?” “是。” “你和符明有过节?” 越公子应该是在楼下找到安伯,问清了梅洛他们的情况,所以现在才这么问。 梅洛摇了摇头,语气自然: “没有,只是听说你老爸在椰岛号称‘百事通’,所以在向他打探消息的时候,顺便聊起了符明。” 梅洛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正目的。 和越公子不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人心眼多,还冲动狠辣,不能轻易交底。 “包括那颗黄花梨?” 越公子推了一杯茶到梅洛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梅洛拿起茶杯,放在嘴边,眼睛同样注视着越公子,神色平静。 越公子见状,淡然一笑,直接戳破: “都是江湖人,骗骗我那老豆还差不多,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其实,你是想用那颗黄花梨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吧?说,你打听符明那批宝贝干什么?” 些刻他眼神变得锐利,目光也慢慢变冷,毫不客气地挑明了梅洛的意图。 “如果价格合适,我准备买下来。” 既然被他看出来了,梅洛也不再隐瞒,坦然承认。 “买下来?”越公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里剩余的一半茶水倒掉,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知道那批货值多少钱吗?你一个小老千竟敢口出狂言——连一顿早餐都要别人请,还说要买下来?” 此刻,他看向梅洛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在他心里,老千大多穷困潦倒,别说买古玩,有时候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 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老豆请他们吃早餐。 “多少钱?” 梅洛不动声色地问道。 刚才安伯说知道符明那批宝贝的消息,他正好借此探探口风。 如果越公子连价格都知道,那肯定对这批宝贝了如指掌。 “至少五千万。” 五千万? 梅洛目前确实拿不出这么多,但有人能拿得出。 更何况,也不一定非要用钱买。 于是他接着问: “你见过那批货?现在在哪?” 越公子扬起眉,上下打量了梅洛好久,才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你的千术如何?” 梅洛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从未输过。” 你想知道,他便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哦!”越公子眼神一亮,立刻抬手给梅洛添茶,态度热络了不少: “如果这样,我俩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尽管梅洛心里有些激动,但表面上依旧淡然,语气平静地问道。 第638章 合作谈崩 “我老豆应该跟你说了,符明现在准备开欢场,但我不允许。所以我要你把他的场子全踩了,让他在椰岛无法翻身,我就告诉你他那批宝贝在哪里。如果你没有钱,我还可以先借给你。”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语气强硬。 确实,梅洛听安伯说过,符明准备重操旧业,把欢场开起来。 因为他本来就有场子,只要空出一两层来做欢场,这样对他的赌场生意会更好。 而作为椰岛的欢场一哥,越公子当然不同意——一山不容二虎。 梅洛的大脑在飞快地转着:自己和符明无缘无仇,怎么可能去把他的场子全踩了? 打人都还要讲理,更何况这是断人财路、毁人家业。 就算自己能做到,以后也会被整个千门所不齿。 但他又不想放弃这宝贝的消息。 五千万的东西,肯定有不少国之重器,而且符明还打算和云滇那边的人交易。 如果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让它流入国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去踩他的场子?” 梅洛转着手中的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越公子在符明的赌场旁边开家欢场。 符明在越公子的欢场旁边开一家,或者租用一层用来开赌场。这样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还能互相拉生意,可谓彼此成全、皆大欢喜。 “没有,一山不容二虎。” 他说得直接了当,没有半分余地。 “就不能彼此……” 梅洛还想把自己刚才的建议说给他听,可他似乎早已明白梅洛的意思,没等梅洛说完,便直接打断: “不能。他也不愿,我也不愿。因为在椰岛,欢场只能姓安,赌场只能姓符。” 有些人就是这么一根筋,因为太在乎自己的名誉,明明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却偏偏要放弃。 “就算他开欢场,以越公子在椰岛的地位,也不会惧怕他吧?说不定,他开几个月生意惨淡,自己就会关门……” 梅洛仍想劝说他,别去踩赌场。只要越公子能迟疑一会,把那批货的地址告诉自己,他才懒得管这两人的破事。 谁知越公子脸色瞬间一沉,挑眉瞪眼,语气中满是不悦: “你在教我做事?你知不知道他这次是跟兰花门的人合作?那些娘们都是风月场所的‘猴子精’,一旦合作成功,关门的可就是我了!” 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兰花门的人各个年轻貌美,关键是极善于勾男人。 入兰花门的女孩,第一件事就是培训如何魅惑男人,接着还要学习各种手法、各种姿势。 “娼门花样多,吹拉弹唱技术活”,说的就是这群兰花门的妖孽。 见梅洛沉默不语,越公子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所以这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姓符的赌场在椰岛消失。如果你没这个能力,那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别再打探那批宝贝的事——我只跟有能力的人合作。”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的不耐更甚: “虽然你帮我老豆赢回了二百万,但他已经给了你想要的消息;更何况,因为我老豆,你自己也赢了六百万。所以,我不用感谢你,反倒你要把早上那八千块钱的早餐钱结了。你们几个年轻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老头请你们吃饭?” 面对他这番冷酷无情的话,梅洛脸上也泛起几分不快。 早餐根本就没打算让安伯请,是安伯自己悄悄告诉服务员,要他来结账的。 当时梅洛几人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 现在听他这么说,倒像是自己在骗吃骗喝一般。 再说那赢来的八百万,梅洛本就打算扣掉安伯的二百万,剩下的和众人平分。 在钱方面,梅洛从来不贪,也分得清该怎么处理。 可越公子这番话,实在让人心寒。 这世界上,除了钱,总该还有情谊在吧? 可他…… 想到这,梅洛立刻站起身,语气冷淡: “好,那就不打扰了。” 这样的人,就算合作,也很难融洽。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眼神锐利地看着越公子,问道: “如果我能让兰花门不跟他合作,反倒跟你合作,那八千块钱的早餐,还要结吗?” 第639章 合作达成 说完,他面色一沉,直接摔门而出。 说这话不是真的为了8000块钱,而是胸有成竹,笃定这货会求自己。 因为这一招,比去踩符明赌场更有致命杀伤力。 而自己也有机会去尝试,刚刚来的时候认识两个兰花门的姐妹。 更让他胜券在握的是,许红婉保护的副门主自己认识。 而这个副门主,很有可能就是隋江婉。 果然,没走两步,门开了,越公子从里面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梅兄弟,你等等。” 从小老千直接变成了兄弟,看来他是深信不疑了梅洛的话。 梅洛像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这下他急了,大步跑过来,挡在梅洛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梅兄弟刚才说的话不是吹牛?你认识兰花门的人?” “认识,她们的副门主来椰岛就是为这事来的。” 说完,一把扒开越公子往楼下走。 你不是很嚣张吗?那就看看你怎么求我。 虽然还没见过副门主,但梅洛猜想,她一定是为此事而来。 越公子神情猛然一震,立刻拉住梅洛的胳膊,语气急切: “梅兄弟,别生气,刚才是我错了,说话不应该这么难听。走,走,回去喝茶,我们好好聊聊这事。” 梅洛站在楼梯口,看着外面依然灯火辉煌的大街,慢条斯理地缓缓开口道: “你自己去喝吧,我有些饿了,可能是早上的龙虾鲍鱼太美味,现在又馋了。” 你不是计较了8000块吗?那我就让你再花个8000块。 这人就是贱,你好好跟他说话,他朝你蹬鼻子上脸了。 现在一听梅洛这么说。越公子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满脸谄媚道: “好好好,梅兄弟,我带你们去,保准比今早上的更大………” ……….. 滨海路。 一家高档夜市的包间里,几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是满满的一桌海鲜。 品种不少于在驼城时,叶老板请他去的大排档。 龙沙鲍鱼东星斑,还有很多梅洛叫不出名字的贝类。 王种喜笑颜开,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好吃,真好吃,好久没这么敞开吃海鲜了。” 吴小谣黑着脸,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没好气道: “别像个饿死鬼一样,你丢不丢人啊。” 吴小谣倒不是怕他吃得多黑脸,反正不要自己出钱。 刚才梅洛去叫他们的时候,吴小谣和花爷不想来的。 还没玩够呢。 王种因为子弹打光了,所以第一个踊跃举手: “走,没什么好玩的,吃夜宵去。” 有一个人说走,两人也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小妹的手,跟着出来。 所以吴小谣才生气。 花爷此时也是,两眼怨怼地瞪着王种。 亏我白带了这么久时间,看不出一点眉眼高低,你子弹打光了,老子还充足得很。 而安伯的怨恨不亚于花爷,只是他瞪的对象是越公子,一脸愤然。 刚才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出来,但越公子一句:那我打电话让我妈过来。 他才直接从沙发上猛地蹦起,一路上小逆子,小逆子愤愤咒骂个不停。 一直吃到凌晨1:00,越公子才握着梅洛的手,恳切道: “梅兄弟?很高兴能遇到你们,我们的事就按刚才说的定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刚才在来的路上,两人坐一个车,吴小谣他们坐一辆。 车上,他很坦诚的说,那宝贝他见过,自己也想看有没有机会截下来。 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存放位置,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他承诺如果梅洛能说服兰花门的人跟自己合作,那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知。 同时还保证,只要梅洛想要这批货,他全力协助。 当然梅洛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他,提了两个条件,他答应后,自己才说去试试。 两人在车里聊了半个小时,才走进这家夜市。 这时,梅洛拍了拍他的手背,淡淡地答了一句: “那就合作愉快。” 要不是因为那批宝贝的原因,自己才不想跟他合作。 喜怒无常,唯利是图的家伙。 又聊了几句后,越公子站起身,客气道: “好啦,几位兄弟你们慢慢吃,帐我己经结了,还需要什么尽管点,挂在我的名上就行。我得先送老豆回去,要不然我妈又要担心了。” 说完,拉起安伯就走。 看着哭丧着脸的安伯,梅洛心里暗自好笑: 这老头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想出来过夜,被儿子给搅黄了。 原来,安伯出来时给他老伴打了个电话,说有几位北方的贵宾,过来谈生意,今晚就住在外面了。 他老伴多了个心眼,直接给越公子打电话,问有没有这么回事。 越公子开始是相信的,因为早上他老豆在海天挂了单,说算自己账上。 他今晚过来水悦,并不是从安伯来的,而是手下人告知他,有一个广州湾的船帮老大,过来和符明谈合作,所以他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椰岛没有机场,所有的客人都是要轮渡过来。 如果被符明控制了这条线,那他以后的生意,就得看人脸色了。 所以这也是他开始为什么要梅洛去踩符明的赌场,让他永不翻身的原因。 看着他们走远,梅洛也站起身: “好了,我今晚还有别的事,你们想去玩,现在可以去了。” 刚才之所以非要他们一起来,是想霍霍越公子的钱。 狗东西,这么大的老板,八千块钱还挂在嘴上。 但是现在自己有事,又不方便带他们一起去,所以你们爱干嘛就干嘛。 吴小谣一听,直接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 “不去了,回去睡觉。” 他不是不想去,梅洛早就看出他的心思。 现在去,得自己花钱。 “去呗吴爷,那些妞实在太得劲了,我还意犹未尽呢。” “可以啊,你花钱。” 吴小谣直接来了一句。 花爷尴尬地看着王种。 饱时不知饥时难,他现在只能求助王种啦。 此刻的王种正咧着大嘴,埋头收拾桌上的残局。 见花爷看他,直接摆手拒绝: “不行,今晚太撑了,去不了。” 花爷给他剥了一只虾子,喂进他嘴里,陪着笑脸说: “种爷,去呗,花多少钱我给你,反正明天有钱分了。” 他是惦记梅洛赢的那几百万,所以说明天有钱分。 看着他,梅洛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个车,直奔花间楼。 第640章 兰花门主 花间楼是一栋装修很典雅的小别墅。 门前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种了桃树梨树和竹子。 房子一共三层,二楼和三楼的走廊,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 此时院门紧闭,里面只有灯光,没听到任何动静。 来的时候,梅洛就没打算见到人,只是过来先打探一下,想知道小兰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最主要是过来看一条路。 昨天听司机说,隋江婉是在椰东路下的车。 而这栋花间楼又正好在椰中路。 当他走完这条路时,猜想隋江婉那晚来的地方,就是这栋楼。 因为椰东路拐个弯,不到20米就到了花间楼。 联想到兰花门副门主认识自己,这次又来了椰岛,再加上那晚的突然偶遇。梅洛心里更加确定这副门主就是隋江婉。 为了不让自己知道她的身份,才说是来椰岛走亲的。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梅洛才转身离开。 他现在最焦虑的是,怎么才能尽快找到隋江婉。 虽然知道了兰花门的地址,但她不一定在。 因为这些场所,是供她的姐妹接待客人,而作为门主,她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公开招嫖。 但符明的新场子过两天就开业,越公子说,一旦开业了,就意味着他们的合作意向已经达成。 到时再去挖墙角,难度会变得更大。 所以,自己就要在这两天之内,找到她。 找到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许红婉,可这丫头在哪儿呢? 就在他毫无头绪的时候,身后传来叽喳一声。 是汽车的刹车声。 回头一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花间楼的门口。 梅洛心里一喜。 不会是隋江婉回来了吧。 他连忙隐身到路边的一棵树下,两眼死死的盯着那辆黑色轿车。 不大一会,花间楼的院门打开了,就见许红婉和隋江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到车跟前,许红婉拉开后排车门,让隋江婉坐进去,她才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梅洛心里狂跳,她果然是副门主。 四处看了看,整条街道空荡荡的,没有摩的,也没有出租车。 这怎么办呢? 如果不跟踪她们,明天可能又找不到了。 不行,得问问她们住哪儿? 就在他想跑过去时,副驾驶的门突然开了。 许红婉从车上走来,站在旁边朝后排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掉了过头,然后向椰东路快速驶去。 梅洛一颗悬着的心落地,这下不用跟踪了。 许红婉见车走远后,她才慢慢地往前走。 这深更半夜的,梅洛不想立刻叫住她,于是拉了拉衣领,跟在她后面。 走了大约有两百米,她拐进了一条小路。 梅洛走到路口一看,里面有几家酒店一楼还亮着灯。 她走进一家叫凯丽酒店的大堂,和服务员说了几句,交完钱后在上楼。 刚才应该是隋江婉不让她跟去,所以才临时过来开房。 梅洛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然后才走进酒店大堂: “服务员,刚才我女朋友开的是几号?” 服务员挑眉看了他一眼说: “你们两人住啊?那还得加一个人的床位费。” 梅洛二话不说,给完钱后直接来到二楼3号房。 “谁呀?” 只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许红婉警惕的声音。 “我,梅洛。” 他怕不报姓名,又被这丫头用钢笔抵住脖子。 “梅洛?”许红婉惊呼一声,然后门开了。 看到梅洛那一刻,她脸上还是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跟踪你了。” 梅洛也不隐瞒,说完,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宽敞,除了一张大床,衣柜,旁边还有会客沙发。 许红婉很兴奋,把门关好后,快步走到梅洛的身边,什么都没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那你先坐,我去洗个澡。” 深更半夜跟踪自己,肯定想干坏事。 看着她那娇羞模样,梅洛直接开门见山: “先别洗了,我问你,隋江婉是不是兰花门的副门主。”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坦然道: “刚才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你怎么不跟着去?你不是负责保护她吗?” 应该是不想透露更多雇主的消息,她想了想,才迟疑道: “她有事要谈,说我去不太合适,所以我就下车了。” 接着,她柳眉一挑,眼神促狭,一眨不眨的看着梅洛: “大半夜跟踪我,就是为了问她的事?” “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明天……..” “你等会儿再说……” 她丢下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嗔怪,直接走进洗手间。 大约十分钟后,因为没带衣服,她裹着一条浴袍出来了。 身材婀娜,皮肤白皙,再加上她微微红润的俏脸,梅洛心头不由一颤。 千万要克制住啊! 她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先是挑衅般挑了一眼梅洛,才故作镇定开口道: “说吧,你想知道她什么?” “她住哪?” “这我真不能说,”她语气坚决,带着一丝为难: “如果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不光拿不到保护费,还坏了索命门的规矩。” 梅洛点头,接着急切问道: “那她明天会来花间楼吗?” “不来了。” “这次兰花门来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吧,”她回忆着,语气不确定: “具体多少我没数,但花间楼已经住满了。” “她是不是在和符明谈合作?” “不知道。” 从她的表情看,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隋江婉此行的目的。 她明天不过花间楼,许红婉又不能说她住哪,自己去哪找呢? 梅洛伸手拉着她,语气有些急切,带着恳求道: “婉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见她,就在这两天,你能不能帮我安排?” 许红婉身体一颤,脸颊瞬间泛红,眼神躲闪: “可以,但是……….” 第641章 美容会所 第二天晚上8:00。 水都酒店六楼的美容会所。 VIp包间按摩床上,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趴在上面。 丝质按摩巾从腋下盖到大腿根部,裸露出来的大腿匀称而白皙,肌肤在暖光下透着瓷釉般的莹润。 圆润的臀部如饱满的蜜桃般被包裹着,高高翘起,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梅洛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女按摩师递过来的护理用品,慢慢地走了进去。 昨天晚上许红婉说安排见面可以,但是要梅洛告诉她找隋江婉具体是什么事,这样自己在保护她的时候有心理准备。 知道许红婉不会害自己,所以梅洛把和越公子合作的事告诉了她。 听完她想了好久才说: “如果这样说的话,你只有一个时间段能见到她,因为只有这时他身边才没有符明的人……..” 原来,这几天她一直在和符明商讨合作的具体事项。 包括出资,分成,以及未来规划的细节。 所以从早到晚,她身边都有符明的人。 昨天晚上那辆车,正是符明过来接她的。 而能见到她唯一的时段,就是晚上八点到十点,她一个人到水都美容会所保养身体。 当时梅洛听到是这个地方,心里有些犯难。 这会所全是女人,自己怎么去见她。 又不好在大门口直接拦下,怕被符明的人发现,出什么意外。 最后还是许红婉给他出的主意: “你不是挺好色的吗?可以扮成男技师,两人在房间里又好谈事,还可以趁机吃她豆腐……..”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娇嗔。 看着许红婉娇嗔满面的表情,梅洛有些好奇地问: “怎么扮演?” 这事他还真的没经验,再说了别人的美容会所怎么可能让自己去? 最后许红婉的一句话,把梅洛直接蹦起来跑出酒店。 她说那家会所是越公子的情妇沈美人开的。 既然这么凑巧,得赶紧找到越公子。 所以在沈美人的安排下,自己才走进来VIp包房。 她应该喝了酒,梅洛进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酒味混着她身上的幽香飘了过来。 关好门后,他慢慢地走到床前,刚想开口,发现她好像睡着了,趴着一动不动,只发出均匀呼吸声,肩头肌肤白得晃眼,透着酒后的薄红。 梅洛并没有给她按,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从巴蜀一别,已经四年多了,她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有很大的蜕变。 丰腴却不臃肿,肌肤透着熟女特有的莹润光泽。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叫住自己,就算现在两人在街上相遇,都认不出来。 梅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加入兰花门。 虽然江湖八门都是旁门左道,但兰花门是最被人唾弃的,毕竟世俗的眼光在那摆着。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个窑姐做老婆。 她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隐瞒自己的身份。 不过对于那天晚上的偶遇,梅洛始终觉得是她有意而为之。 两人都才刚到椰岛,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他问过许红婉,有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在椰岛。 许红婉说没有,可能是小兰她们说的吧。 此刻,包房里静悄悄的,她轻微的呼吸,伴随着阵阵熏香飘来,梅洛觉得有些燥热。 不能再等了,她只有两个小时,万一符明过来接她,撞上了不好,于是轻轻拍了拍她。 “用点力按。这几天身体累垮了。” 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沙哑,尾音轻轻上挑,透着几分无意识的勾人。 进来的时候,他问过沈美人: “你们的客人在里面不会光着身子吧?” 她抿嘴一笑: “我们是有准备一次性按摩服务,但她穿不穿就不知道了。” 最后还意味深长补充一句: “就算穿着也很容易脱的。” 看她如此疲惫,梅洛突然不忍心叫醒她,两手慢慢地按在她香肩上。 那肌肤像浸了蜜的暖玉,丝缎般顺滑又凝脂般软润,梅洛不由加大了按摩的力度。 她身体微微一颤,像被挠了痒似的,低声呢喃: “对,对,就是这样,可以再用力一点。” 带着细碎的喘息。 不愧是兰花门的副门主,皮肤白的像凝奶一样,细腻又光滑,触摸起来软乎乎的,带着温温的热气。 随着越来越舒服的触感,梅洛呼吸也慢慢加重,一只手地往下移,抚在她圆滚滚的翘臀上,那处饱满又有弹性,他不自觉地揉搓起来。 “嗯……. 啊……” 她身体像水蛇般轻轻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娇媚哼唧。 按了一会,手继续往下移。 按摩巾刚好搭在大腿根部,露出的部分笔直修长,肌肤莹白,摸在上面qq弹弹的,带着细腻的触感。 梅洛一边按摩,一边欣赏。 此时的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按摩师。沉浸其中。 过了几分钟,她应该是醒了,两手缓缓抓紧床单,嘴里发出愉悦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呻吟: “啊!好舒服,真的想无忧无虑永远活在这个时刻……..” 说着,她侧头。 “啊?” 看清是个男人的那一刻,她瞳孔微缩,惊叫声里带着几分没缓过神的茫然,随即脸颊迅速染上绯红,像熟透的樱桃。 再一看是梅洛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错愕: “梅,梅洛……..?” 此时,按摩巾被甩在一边,她里面只穿着蕾丝内衣内裤,露出的腰腹肌肤白皙细腻,带着浅浅的弧度。 梅洛连忙抓起来披在她身上,有些尴尬道: “不好意思,我进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所以没叫醒你。” 她身体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突然,她一把勾住梅洛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娇羞和刻意的勾引: “别说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的为我服务吧。” 说着,身体微微一软,连同梅洛一起倒在床上,胸口的柔软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臂。 “隋小姐,先别这样,我有事跟你说。” 梅洛双肘撑在床上,尽量克制着自己。 但隋江婉根本不理会他,反而收紧手臂,把梅洛的脖子用力往上拉,红唇带着温热的气息,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声音含糊又娇蛮: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第642章 天生媚骨 梅洛昂起头,避开她使劲凑上来的红唇。 这个时候,只要心神一乱,那就会没完没了了。 隋江婉就这样,上半身吊在梅洛的脖子上,她眼神妩媚又带着几分急切。 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蹭着他的手臂,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隋小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是关于兰花门和符明合作的事……..” 梅洛喉结动了动,试图用正事打消她的心思。 隋江婉顿了一下,放开了脖子,面色潮红的仰在床上,突然两手抓住梅洛的上衣,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撕! 扣子全撕开了。 接着,她指尖灵巧地解开梅洛的腰带,腰肢轻轻一扭,抬起莹白的玉足,刷的一下勾掉了他最后的遮挡。 梅洛的下身顿时赤条条的。 不知是天生淫性还是酒精作祟,做完这一切,她丰腴的身子像水蛇般缠上梅洛的腰,用力一挪,翻身趴在他身上,声音酥得能化掉骨头: “梅洛,你说吧,我听着呢。” 被她柔软温热的身体压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梅洛呼吸一下急促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有个朋友想跟你们合作,他的条件比符明出得高……..” 这种场景下谈事,他还是头一遭。 本来想坐起来,身体却不争气地贪恋着这份柔软。 “谁,呀……”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水雾,指尖轻轻划着梅洛的胸膛。 “越公子,椰岛欢场一哥,他所有的场所都是现成的,兰花门不用投资一分钱,你可以直接分走三成利润。” 他咽了口口水,接着说: “虽然只是三成利润,但不用兰花门投资一分钱,等于是占个技术股。而且姐妹们的出台费,拿的比例也要比符明的高……..” 这些都是越公子的条件,他虽不知符明开了什么价,但以他的经验,这条件绝对诱人。 自己也不用投一分钱,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十几家欢场是现成的,兰花门若合作,自己在椰岛的地位便无可撼动。 到时利用她门的优质资源向外扩张,挣的钱远比分出去的三成多。 作为兰花门副门主,隋江婉定然听过越公子的名头,也知道他和符明的关系。 听完梅洛的话,她下身轻轻扭了扭,丰腴的臀部蹭得梅洛心尖发颤,才慢悠悠问: “他是你的好兄弟?” “算是吧。” “你需要我帮你?”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梅洛耳边,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 “是…….” “好…….”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得逞的娇憨。 接下来,梅洛还想说话,可已经没了机会。 …………… 一个小时后,隋江婉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看着梅洛: “那明晚见,我先去打发他。” 说完,蛇腰一扭,打开门,脚步变形地离开。 梅洛坐在床上,回味着刚才那疯狂的一个小时。 难怪这么多人倾慕兰花门的姐妹,原来她们是有“技术含量”的。 每一个姿势,每一次触碰都让人飘然如仙。他本以为能抵住她的攻势,最后却比谁都沉沦。 身体还紧绷着,牙齿咬得现在还有些酸痛。 看着自己袒露的胸脯,衣服上的扣子一颗都没了,胸前还留着她浅浅的咬痕。 这可怎么出去? 总不能敞开胸怀走吧。 就在他为难时,门被推开了。 越公子拿着本存折,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这是他答应梅洛的报酬——说服兰花门成功,一百万酬谢。 两人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隋江婉出去时他八成也看见了,所以才拿着存折进来。 站在门口,一看梅洛这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先是竖起大拇指,一脸艳羡地说: “梅兄弟,你牛逼,我当初还以为你只是个小老千,原来竟是头猛虎!堂堂兰花门副门主,就这样被你拿下,以后不叫你兄弟了,叫大哥,洛大哥…….” 他不是奉承,是真心觉得梅洛不简单。 因为兰花门分内外:内兰花像花间楼的姐妹,给钱就能提供服务。 外兰花却不同,隋江婉这样的就属于外兰花——她们不轻易接客,主要负责维护门派运作。 比如开店、招人、探访优质姐妹。 除非你给的钱够多,或是她真的喜欢,才会陪你聊天、旅游,甚至谈场恋爱。 所以刚才梅洛有些顾虑时,隋江婉才会眼眶微红,带着点委屈又勾人的语气问: “梅洛,你嫌我脏?” 当时他确实有这想法——说不定昨晚她还在符明床上翻云覆雨,自己可不想做“刷锅侠”。 可当看到床单上那一抹殷红时, 梅洛彻底愣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 此刻看着越公子,梅洛眼睛一亮。 现成的“衣服架子”! 他身材和自己差不多,衣服质感也好,不如让他袒胸露腹走出去得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走到越公子身边,直接把他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越公子想挣扎,可梅洛动作又快又突然,等衣服被脱下,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梅洛: “你这是被强奸还是遭了暴力?衣服都撕烂了。” “别废话,明天晚上去你的海天大酒楼,她要和你当面谈合作细节。” 梅洛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见合作敲定,越公子哪还管衣服脱没脱,立刻谄媚一笑,把存折递到梅洛手上: “洛大哥,谢谢你啦,请笑纳。” 系好扣子,梅洛接过存折,面无表情道: “密码?” 对这种人,他没必要客气,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六个六。” 他说完,眼神扫过按摩床,脸上的羡慕更浓,指着床单不可置信地喊: “还是个处?” 要不是亲身体验,梅洛也不信,兰花门还有处。 他只是淡淡一笑: “这有什么奇怪的?兰花门里多着呢,以后你要对她们好点。” 说着,推着他往外走。 沈美人和几个按摩师看到越公子这光着上身的模样,都惊得张大了嘴: 怎么进去一会儿,衣服就被剥了? 难道里面还有别人? 沈美人愣了片刻,立刻扭着腰快步走进VIp包房。 第643章 逃离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越公子坐在豪华的办公椅上,眼神艳羡的看着对面的梅洛。 因为国色天香,风情万种的兰花门主正紧紧的搂着他坐在对面。 本来梅洛说不想来的,你们谈的事跟自己无关。 但隋江婉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打发完符明后,就跑来酒店找梅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娇蛮说如果他不来,那合作就不谈了。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来。 此时她靠在梅洛的肩膀上,丰腴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粉脸微微扬起,目光灼热的盯着梅洛,眼波流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依恋。 那样子就像在欣赏一件无价之宝似的。 梅洛轻轻的推了推,眼神示意越公子在等着她回答呢。 刚才,越公子一直问了三遍。 “隋门主,除了昨天洛大哥说的条件外,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越公子脸上堆着笑,目光却忍不住往两人相贴的身上瞟。 隋江婉一直痴痴看着梅洛,没回答他,指尖还轻轻蹭了蹭梅洛的胳膊。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坐直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道: “没有了,梅洛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我会把姐妹们都安排过来,到时你看着办吧。” 她声音软得像。 “好,既然隋门主是爽快人,那我在这里也给你和洛大哥一份保证,我绝不会亏待你的姐妹,关于资金上的问题,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财务,你姐妹们的费用我们当天结付,至于给你们的那三成,每个月底会准时打到你的帐上………” 隋江婉刚说完,越公子立刻站起身,兴奋的说话都有些颤抖。 他想不到隋江婉这么愉快地答应了,而且还没附加任何条件。 梅洛也想不到,隋江婉一句话都没多问就答应了下来。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害怕。 看得出,隋江婉是因为自己,才这么爽快的,她一定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男人。 这不行,昨晚是鬼迷心窍,加上毫无防备才和她发生的关系。 但是要做他的男人,自己肯定做不到。 别说心里只有霍雨桐了,就是没有,自己也不能。 因为接下来的江湖太过凶险,他不愿成为那个被人牵挂的男人。 于是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隋江婉说道: “隋小姐,你还是再想想吧,如果有什么补充的尽管跟越公子提,我梅洛一介江湖流浪汉,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也不配为别人定夺什么,所以,你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主………” 他轻轻推开她贴过来的身子。 梅洛的话说得很明白,就是你的事是你的事,我只是一个江湖人,给不了你幸福,也给不了你依靠。 隋江婉当然能听出这意思,她身体微微一颤,柔情似水的目光里瞬间泛起委屈的波澜,嘴唇也轻轻抿了抿。 但只过了一会儿,她又猛地往梅洛身上贴得更紧,丰腴的胸脯蹭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梅洛,我不是说了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你救我那天开始,我就这么决定的,再说了,越公子是你的好兄弟,他怎么可能对不起我们呢?” 越公子实在看不下去两人在他面前搂搂抱抱,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 于是走出办公桌,对梅洛道: “好啦,洛大哥,有什么要补充的,以后随时给我说。我还是那句话,绝对不会对不起你们。走,宵夜去,我叫厨师安排了比那天晚上更大的海参………” 说着朝梅洛挤了挤眼,然后猥琐一笑,拉着梅洛说: “你应该多吃两条。” 就在三人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保镖走了进来,低着头,神色严肃地附在越公子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越公子眉头一展。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挥挥手打发走保镖,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然后看着梅洛欲言又止。 隋江婉倒很有眼力,她立刻松开梅洛,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柔声细语对梅洛说: “我在外面等你。” 走之前还回头抛给梅洛一个勾人的眼神。 隋江婉走后,梅洛抬眼看着越公子: “怎么啦?” 越公子看了一眼门外,然后把梅洛拉到里面的窗边: “我不知道你和门主的关系如何,所以不敢当着她面说,那批宝贝的地址找到了。” “在哪?” 梅洛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桥头镇码头的一处仓库内…….” 他打量梅洛一眼才又说: “不知道洛大哥想以什么方式拿到这里货?” 这个问题,梅洛也想过,无非就是两种方式,一个是买下来.一个是在他们走私的时候,叫老六截了。 无论是哪种方式,自己都得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符明和谁成交。 但截下来这事绝对不能和越公子讲,于是说道: “买下来。” 越公子摇摇头: “那你可能实现不了啦?” “嗯?” 梅洛扭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问。 “之所以这么久才打探到地址,是符明一直在变换地方存放,现在到了码头,证明很快就要出手了,而且,刚刚阿黄说云滇的人昨晚己经到了。我估计他们已经交涉完成。所以你这个时候再想去买下来,那肯定不行,毕竟有个先来后到……..” 越公子耐心解释着,时不时还观察梅洛的脸色。 云滇人到了椰岛? 梅洛一怔,问说: “知道云滇是谁来了吗?” “柳云修,而且不止他一个,还有巴蜀,关东,以及很多你们千门中人都到了,都住在符明的阅海楼。” “好,谢谢你。”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立刻走出办公室。 现在不到10:00,正好可以趁夜色去摸清那个宝贝。 一到门口,隋江婉立刻像小鸟似的贴了上来,丰腴的手挽住他的胳膊,关切道 “梅洛,谈的怎么样了?走回去,我…….” “隋小姐,不好意思,我有急事需要去办理,你先回去吧,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 梅洛试图抽回胳膊,语气带着歉意。 说完就想拿开她的手,但突然又停住: “走,我去下面帮你叫车。” 一听梅洛要去办事,隋江婉神情黯淡下来,眼圈微微泛红,嘴唇轻轻咬着: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走了两步,她仰起头,目光里满是恳求。 肯定不能带去,深更半夜带着一个如此妖艳的女孩,行事不方便。 “大晚上的,你去不方便,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对了,你昨晚是怎么跟符明说,不跟他合作了。” 梅洛转移话题,随手按了下电梯下行键。 这事一直没机会问她,刚才越公子说柳云修他们来了,才想起。 “我就直接跟他说姐妹们想跟他合作,因为越公子出的条件更优越…….” 隋江婉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梅洛一愣。 就这么直接说了? “那他怎么说?” 这时,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走进去,门还没关,隋江婉并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扑进梅洛怀里,身子紧紧贴着他,娇滴滴道: “我跟你一起去,无论去干什么?我都想陪着你。” 她扬起头,目光殷切的看着梅洛。 梅洛轻轻推开她,柔声道: “我去见一个多年的老友,他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所以你先回去,见完他我马上回来找你。” 梅洛只好撒了谎。 她把头埋到梅洛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问我什么啦?” “我是说你不跟符明合作,他怎么说?” 梅洛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他只骂了一句越公子,然后让我滚,就匆匆地离开了。” “不会吧,他筹备这么长时间,你说不合作,他就放弃啦?” 梅洛更加意外,皱起了眉头问。 “他当时正忙呢,好多人在等他……..”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一楼,门一开,就见许红婉从大厅走过来。 一看两人搂搂抱抱的走出来,她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到隋江婉身边,问道: “姐,现在去哪儿?” 隋江婉停住脚,看着梅洛问: “我去哪?”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依赖,目光紧紧锁着梅洛。 梅洛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许红婉时不时瞟他一眼。 “你们回酒店吧?我得赶紧走了。” 梅洛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急促。 说完,拿开隋江婉的手,快步逃离。 第644章 租船出海 桥头镇码头 梅洛他们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刚才他回到酒店,正好王种、花爷不在,于是叫上吴小谣直奔这里。 “梅先生,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啊?” 两人站在一棵树下,看着那一排排若隐若现的仓库,吴小谣问道。 刚才越公子说,货在码头的3号仓库内,已经打包好,里面是用稻草和帆布包裹,外面钉着木架子。 看着几排一模一样的仓库,梅洛分不清哪一间是3号。 而且门口还有人值班,里面也隐约有人巡逻。 想了想,才对吴小谣说: “你去问问门口值班的保安,就说我们是过来卸货的,可不可以现在进去?” 之所以让他去问,是因为有了驼城的经验,如果不让进的话,自己再去想办法,保安就不会起疑心。 不大一会儿,吴小谣走了回来,小声说道: “不行,他说今晚没有要卸货的了,让我们快点滚。” 滚? 梅洛嘴角微扬,看着仓库间的那盏灯,问吴小谣: “把那盏灯灭了,有多大的把握?” 吴小谣立刻明白了梅洛的意思,然后目测了一下距离: “在这里没把握,这里距离大约80米,而且灯杆高有15米,得进里面去。” 进里面? 梅洛看了看四周,除了大门能进去,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就算有楼梯,也进不去。 他想让吴小谣把那盏灯打灭,趁他们乱的时候,偷偷溜进去。 硬闯的话,必定引起他们的反抗,到时候别说去看货了,两人小命有可能就会交待在这里。 关键还打草惊蛇。 看来从这里进去,是没希望了。 梅洛沉思片刻,对吴小谣说: “走。” 他想走水路进去。 桥头镇码头处在椰岛的北部,很偏僻。 这里很多闲散的小渔船对外出租。 比如有谁想出海垂钓的,观看日出的,都可以租一条船,或者自己开,或者连船东一起请。 这些信息,都是在来的路上,梅洛和司机聊天时听到的。 所以他决定过来试一试。 如果再不行,就只能等天亮扮成货主进去。 当他们来到出租渔船的地方时,整个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想必是时间还未到,船东们都还没起床。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岸边,发现所有的渔船都用一根大铁链子,拴在岸边的水泥柱上,还上了一把大锁。 偷船是不可能了。 两人只好坐在岸边等。 刚才司机说,这地方3点以后很忙碌,有自行出海的,也有租船出海的。 “梅先生,这两天晚上,你都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摸大白兔了?” 两人坐在一个水泥柱上,聊着聊着,吴小谣岔开话题打趣地问。 从来到椰岛,梅洛总是晚上一个人出来,深夜才回去,所以吴小谣有些好奇。 “摸什么大白兔,你脑子里净是那些肮脏的想法,是不是像王种一样,被花爷带坏了?” 梅洛昧着良心,义正言辞地说。 吴小谣撇着嘴,突然站起身,一脚踢在拴紧的那根铁链上,然后忿然道: “别说那十八种了,一说我就来气,现在天天问我要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一要就是三万五万。我在想,干脆把他的钱分出来,花完了,赶紧滚蛋……” 赌有瘾,色同样也有瘾,看来王种是上了色瘾。 明天得找个时间,好好开导他,再这样下去,也会变成第二个花爷。 刚想开口,就听有人大喊一声: “谁呀?” 梅洛一看,可能是吴小谣刚才那一脚,惊动了船上的人。 我靠。 还有人在上面住? 于是赶紧走过去,和船东说明来意。 “你们要出海观日出?”船东看了看时间才2:00,于是说道: “这么早,哪有日出啊,而且这个时候风浪很大,还很危险,你们四点钟再去吧。” “我们想一边垂钓,一边看日出,所以要提前出海。” 梅洛把1500块钱递给他: “我们就租五个小时,一千块钱的定金。” 船东想了想,走到岸边把铁链收了起来。 第645章 号仓库 海面漆黑,凉风徐徐。 梅洛站在船头,吴小谣划着桨。 不一会,码头慢慢地呈现在眼前。 靠岸后两人不敢打开手电,只能摸黑前行。 在船上的时候,梅洛观察到一共有七排仓库。 那么3号仓库不是从左边,就是从右边数过去的第三排。 从码头到仓库,还有50米的距离,梅洛站着看了一会。发现刚才的巡逻队好像不见了,但左边的第三排仓库好像亮着灯。 “这深更半夜的,里面有人?” 吴小谣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梅洛语气果决道。 两人匍匐着慢慢靠近那间亮着灯的仓库。 借着灯光,才发现仓库的外墙都是红砖砌成,大约有4米多高。 光线是从一个隔页栅透出来的。 仓库长十几米,宽七八米,两人小心翼翼地围着墙根走了一圈。 发现大门紧闭着,有光线从门缝透出,里面好像有轻微的响动。 梅洛慢慢地靠近大门,刚想从门缝往里看。 吴小谣在后面急促地小声提醒: “有人来了。” 梅洛一惊,连忙缩回墙边,就见仓库的另一头,有两盏电筒光朝这边走来。 慢慢地梅洛看清他们的模样,是一高一矮,穿着制服的两个保安。 两人走到大门对面,用电筒扫了扫四周,然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高个子男人没好气地问矮个子的: “大头,几点啦?” 矮个子抖着手腕看了眼表: “3点10分。” “哎,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他们搞完了没有啊?我昨晚都没睡好,今晚又到这时候,都快困死了。” 高个子语气里满是埋怨。 他们应该在为3号仓库里面的人值班,不然不会专门坐在对面看守大门。 “你还好一点,我连续三个晚上了。听说今晚的货都到齐了,等老板验完货后,后天就发走了,我们也可以好好睡一觉。” 矮个子带着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然后慢慢地往后退。 听他们的口气,这里就是越公子说的3号仓库。 那么今晚这里面的人,应该是符明和柳云修。 现在自己怎么才能进到里面去? 梅洛一边往后退一边在思考。 大门这一头是进不去了,看那两个保安的样子,应该准备在这坐一宿。 两人借着墙根的阴影往后缩了七八米,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才停下。 他们蹲在树后,借着枝叶缝隙,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两个保安。 就见高个子正仰头打着哈欠,手电随意地搁在腿边,光柱斜斜照在地面。 矮个子大头则掏出烟盒,磕出两支,递了一支给高个子: “来,抽支烟,现在5点天就亮了,他们肯定在天亮之前要走……” 两人点着烟后,在低声细语地聊天。 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过来。 想到这,梅洛贴在吴小谣耳边轻声吩咐: “你在这儿盯着他们,一旦他们过来,你就敲下墙,我上去看看。” 他发现仓库侧面有几株半枯的爬山虎,藤蔓虽然稀疏,却刚好能顺着墙缝攀到屋顶。 说完,他猫着腰绕到爬山虎下面。 夜风裹着海腥味吹来,爬山虎的枯叶沙沙作响,刚好盖过他挪动的脚步声。 他仰头打量仓库屋顶,檐角比想象中高些,好在墙面上每隔半米就有一道砖缝,红砖经年风化,边缘有些松动,倒成了天然的踏脚点。 梅洛深吸一口气,顺着爬山虎一点点往上爬,脚尖蹬着墙根往上攀。 他的动作很轻,像只壁虎,每向上挪一步都要顿一顿,确认没有砖块松动掉落才继续上上。 爬到三米多高时,他的手肘碰到了一截横生的排水管,借着排水管稳住身形,他转头看向仓库正面的两个保安。 还在那坐着。 再往上攀了两步,屋顶的隔页栅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块半米见方的金属格栅,锈迹斑斑的栅条间留着两指宽的缝隙,光线正是从这里透出来的。 梅洛屏住呼吸,慢慢挪到格栅正上方,双腿岔开撑在屋顶的瓦片上,身体微微下沉,透过缝隙往下看。 这一看,他心里不由一震。 地面上铺着几块深色的帆布,帆布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箱子口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裹着稻草的物件。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正是柳云修。 他弯腰用放大镜仔细盯着一件青铜器看。 符明穿着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个账本,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时,符明停住笔,看着柳云修手上的青铜器肯定地说道: “这是尊鸮尊,纹饰完整,器型周正,是西周早期的东西,错不了………” 柳云修点了下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青铜器放回木箱,又拿起旁边一卷轴。 刚一打开,符明用笔指着激动地说道: “这是《千里江山图》的残卷,你看这设色,这笔触,绝不是后世仿品。” 这两人还挺懂行,梅洛虽然看得不是那么真切,但从物件反射的光泽来看,都是老东西。 柳云修抬起头,放下放大镜,语气带着担忧道: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批货太多了,后天要一起运走,你这边的工作都做好了吗?老板说了,你要保证货能顺利到达云滇,中途不能出半点差错…….” “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就在我开业的当天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运走。” 符明胸有成竹地说完,又弯腰打开另一口木箱。 梅洛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尊白玉观音,灯光下,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观音的眉眼间透着慈悲。 两人接着又检验了最后的几件,符明登记完后,冲旁边的一间小屋招了招手。 就见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把打开的箱子挨个重新钉上。 他则拉着柳云修走到一边。 “柳老板,我是相信你们,才不远千里去了一趟北方,现在货你也验了,那款什么时候付?” 梅洛呼吸急促起来。 这两个人都是称霸一方的赌王,根本不缺钱,却为什么要做这种损害国家、损害民族利益的事。 他看得出,箱子里面大多都是国宝级的文物,这些东西一旦走私到国外,价值不菲。 这些本该在博物馆里接受世人瞻仰的国之重器,此刻却成了符明和柳云修口中待价而沽的走私物品。 他强压着怒火,眼神透着一股愤怒的光——这是该死的走私犯! 柳云修瞟了一眼符明,才慢悠悠地说道: 第646章 跳海 “明天老板会先打一半的钱到你账户,剩余的货到云滇再结。你放心,我们老板不差钱,不会拖欠你一分,因为还想着长期合作呢。” 符明点点头,谄媚一笑: “知道老板不差钱,我也愿意跟他长期合作,不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呢,柳老板可否告知一下?” 梅洛心跳加速,屏住呼吸,生怕漏掉柳云修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可柳云修却微微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甚至我都还没见过他。” 符明眉头一挑,满脸疑惑地看着柳云修。 柳云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符兄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相信,是有些不解,你们同为云滇人,而且他所有的事都拜托给你,怎么可能没见过他?” 符明问出了梅洛很想知道的问题。 柳云修看了他一眼,然后认真地说道: “我确实没见过他,只知道他们是孪生兄弟,而且每次过来传达口谕的都是帐房先生,我只是按他的意思照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虽然他不是千门中人,但八月十五在八荒举行的千门大会,他肯定会露面。” 八月十五的千门大会? 要不是现在听柳云修提起,梅洛还真忘了这事。 在驼城的时候,他听张子理说过,千门大会有五年没开了,今年的八月十五将在云滇重新举行。 当时张子理还一再推荐他参加,说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只是这些虚名,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所以忘得干干净净。 见柳云修不像在骗他,符明也不再追问,而是推着他往外走,笑着说: “好,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引见。” “当然,我们都是合作伙伴。如果这批货顺利的话,老板还说,下次专门走一次椰岛的黄花梨,到时符兄你可要费心了。” “放心吧,只要有利可图,椰岛的事交给我…….” “那就一言为定……”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已经走到了仓库门口。 梅洛也慢慢地缩回身,可就在这时,脚下的砖块突然“咔嚓”响了一声——半截砖掉在了墙外。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仓库里的符明和柳云修瞬间停住了脚。 符明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地扫向屋顶: “什么声音?”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能再等,他刚想顺着排水管往下滑,就听见仓库门口传来高个子保安的喊声: “什么人?!” 原来那声响不仅惊动了里面的人,也让门口的保安起了疑心。 高个子已经站起身,手电光柱直直地射向仓库侧面的屋顶,刚好照在梅洛的裤腿上。 “有人!” 大头也跳了起来,抓着手电朝这边跑。 “谁?快点下来!不然我们开枪了!” 虽然知道他们大概率没枪,但眼下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 仓库里的几个黑衣人正踩着梯子往屋顶爬,门口的两个保安又冲了过来,前后夹击,根本没有退路。 吴小谣敲了几下墙后,双手插兜,做好了一切准备。 梅洛滑到一半,纵身一跳,顺着爬山虎直接落到地面。 见吴小谣想飞牌,他急忙轻喊: “快走。” 就这几个人,要打的话,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放倒。 但柳云修和符明都认识自己。一旦暴露,不光这批货可能出意外,接下来对付寸世雄就更难了。 这时,符明和柳云修也跑出来,而隔页栅上的黑衣人正用电筒光往下照。 “别让他们跑了!” 高个子保安已经跑到了仓库侧面,大头则绕到仓库后面,想堵住他们的退路。 两人分开一点距离,拼命地往码头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符明的怒吼: “给我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梅洛和吴小谣并不理会——就算他有枪,这个时候也不敢开。 如果惊动了附近的人,引来围观,仓库里的货就可能暴露。 就这样,脚步声、喊叫声在身后此起彼伏,手电光柱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追着他们跑。 码头离仓库只有五十米,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到,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好在他俩来的时候观察了地形,现在借着码头上的集装箱和货堆的掩护,七拐八绕地甩掉了他们。 “快上船!” 一到岸边,梅洛拉着吴小谣跳上小船。 吴小谣立刻抄起船桨,用力一划,可糟糕的是,刚才停船时因为风大,怕小船被浪冲走,所以把铁链绑在了岸上的水泥柱子上。 吴小谣用力撑了几下,船只在水面上打转,根本划不走。 他刚想跳下去解铁链,高个子已经率先冲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符明。符明脚步很快,脸上神色慌张又焦急,手里的枪一直对着前方。 “快,快拦住他们……” 他的声音透着恐惧——如果让梅洛他们跑了,就意味着这批货有危险。 现在到岸边解铁链已经来不及了,还可能被他们抓住。 “别下去了,会游泳吗?” 梅洛冲吴小谣大声问道。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跳海。 第645章 调兵遣将 两人刚想要跳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一脚踢掉拴在水泥路上的链子。 然后冲梅洛他们一挥手,急切地示意快跑。 而这时高个子保安伸手想要去抓那黑影,就见他手一抬,朝保安脖子一抹,人瞬间消失在黑夜。 “这谁呀?这么快?” 吴小谣满脸诧异,见链子已经解开,拿起桨板用力一撑,船迅速驶离岸边。 梅洛也抓起船头的竹篙,语速急促: “别管他是谁,快,符明马上过来了。” 两人拼命往前面划,等符明到岸边的时候,已经距离有三四十米。 他扬起喷子,眼神扫过距离,可能是见距离太远,没扣动扳机,而是一转身拉着柳云修朝仓库跑去。 这时候,他们的宝贝更重要。 梅洛一边划,一边目光紧锁着岸上。 就见几个黑衣人在岸上慌乱找船只想追他们。 甚好没有铁链能打开的。 借着海风,俩人的船越划越快,岸上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小。 突然,人影中有一个像没插稳的桩子一样,直挺挺栽倒在地。 应该是那个高个子保安。 一个小时后,两人把船弃在一个无人之处,然后把外衣扔进海里,才小跑到镇上。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很多早餐店都已经出摊了。 两人走到一家有公共电话的摊前,点了几样早餐,梅洛走到电话机前,语气客气: “老板,能打电话吗?” 来的时候,跟老六去过电话,让他两天后准备。 可现在不一样了,符明肯定会马上转移那批东西。 “可以。”老板干脆地应一声,然后手在围裙上擦拭几下,才走过来把电话盒子打开。 “市话五毛,长途两块。” 说完,走回去继续做他的早餐。 梅洛接连打了好几次,对方没人接。 他心里慢慢着急起来,眉头微蹙,自己没有人手,又不能暴露。 联系不上他,怎么办呢? 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于是拉着吴小谣。 “先别吃了,有重要的事。” 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只能回去码头,如果他们转移货物,就悄悄地跟踪。 “你们还要不要啊?” 刚走几步,早餐店的老板端着做好的早餐朝着他们喊。 “钱放桌子上了,等会儿过来吃” 梅洛丢下一句话,两人快步往车站走去。 因为这个时候,只有车站才有出租车。 “刚才那黑衣人你叫来的?是谁呀?” 吴小谣边走边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不是我叫的。” 梅洛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吴小谣满脸的好奇。 “现在不管她,我们分头去找车……..” 说完,梅洛快步跑到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面前。 司机摇下窗户,看了梅洛一眼,开口问道: “兄弟要去哪?” “可以租你的车吗?我自己开。” 司机摇头: “暂时没有这业务,你找别人吧。” 他有些不高兴,大早上要租我的车,你一外地人谁敢租给你。 俩人问了好几辆,都不敢把车租给他们,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去码头。 码头的大门已经开了,很多三轮车从里面拉着鲜活的海产品,一路滴着水往各个方向驶去。 但进去的车辆和行人,都被拦在门口,排起长长队伍。 “兄弟,前面是什么情况?”一个排在后面的中年人,拍了下前面三轮车轻声问道。 那人回个头,语气不确定: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要检查。” “检查?”中年人疑惑的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解: “我们是来买货的,他检查什么呀?难道怕我们车上有炸弹?” 那人回头笑了笑,语气轻松: “排到你就知道了。” 梅洛和吴小谣穿着水鞋,带着草帽,站在他们后面,悄悄观察着。 “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事?”吴小谣凑到梅洛面前,小声地问。 梅洛点点头,眼神凝重。 刚才他观察了一下里面,拦住门的是四个穿保安服的男人。 虽然穿着保安服,但这些人并不是这里的保安。 因为服装穿在他们的身上大的大小的小,根本不合身。 还有,远处3号仓库的周围,有好多20多岁的年轻人走来走去。 看似在闲逛,但他们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走近这仓库的人。 肯定是符明的人,不行,不能贸然往里面进了。 虽然昨晚他们没看到脸,但两人的身材他们一定记住了。 而且梅洛怀疑,符明肯定隐藏在某个角落里。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建筑,然后示意吴小谣离开。 两人走到对面的马路,梅洛指着码头左侧的一家酒店: “你去那家酒店多开几间房,最好有一间在七楼。而且要能看到下面整个码头。开完后,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上去观察3号仓库………” 说完,他一路往回走,找公用电话。 酒店里的电话,打着不安全。 因为时间还早,很多店都还没开门,开了门的,又没有电话。 他只好回到刚才的早餐。 一见梅洛回来,老板立刻走过来,一脸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小兄弟,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所以刚才做好的给了别的客人,你稍等,我马上给你做。” “没事,你做吧,我打个电话。” 他连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奇怪了,现在已经7:00多钟,那家伙该起床了。 以前每次打的时候,不是老六接,就是另外一个女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 梅洛微微皱眉,手指轻轻地敲着台面,心里犯着嘀咕。 接着,他拨通另外一个电话,语气严肃: “帮我叫一下206的种爷。”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传来王种打着哈欠的声音: “谁啊,这么早…….” “种爷你听着,现在马上去租一辆车,赶去阿南家,如果他在家,叫他给我打个电话,如果还没回来,把这电话号码告诉他老婆。然后和花爷马上赶来桥头镇。”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让阿南打电话,是防止符明走水路,到时候不知道他们开往何处。 而阿南正好有船,人也信得过。 现在老六不接电话,只能靠自己了。 他说过,在揶岛不能直接拦截,但一定要了解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往哪里? 打完电话后,老板的早餐也做好了。 他刚吃了两口,发现桌子对面有个人坐了下来。 一抬头,噗的一声,嘴里的面条直接喷到她脸上。 第646章 被追踪 许红婉僵在那,几根面条挂在她鼻尖。 愣了2秒后—— “啊?” 她惊叫一声,随即用力甩了几下脸,面条纷纷洒落在衣襟上。 “你要死啊,这么恶心!” 她气鼓鼓地瞪着梅洛喊道。 看着她这窘迫模样,梅洛第二口差点又要喷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好不容易憋住笑,才伸手去拿掉许红婉衣襟上的面条: “对不起,婉儿,谁让你打扮成这模样?我还以为是个小乞丐呢。”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制服,看着还有点脏,头上扣着顶草帽,脸上不知用什么东西涂过,黑一块白一块的,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擦完脸,狠狠瞪着梅洛: “你还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梅洛这才勉强止住笑,好奇地探了探身: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要保护门主的吗?” 她把擦过脸的手帕往地上一扔,带着嗔怪别过脸: “不用了。” “为什么?被解雇了?” “解什么雇!兰花门正门主在云滇被人奸杀了,她要赶着回去处理事情……” 咳! 梅洛刚喝了一口汤,瞬间被呛得喷了出来。 许红婉身子一怔,忙不迭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悚地盯着梅洛,显然是怕再被喷一脸面条。 梅洛止不住地大声咳嗽,兰花门主被人奸杀——这消息实在太震惊了。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追问: “什么时候的事?那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去?” 按理说,正门主都遭此横祸,她不是更危险? “就是昨晚,她不让我去,说要我保护你,等你忙完这边的事,再带你去云滇找她。” 她说话时轻咬着下唇,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时,老板端着第二份早餐走了过来,他瞟了一眼许红婉,手伸到半空又顿住,像是想放又不敢放。 “放下吧老板,是她的。” 听梅洛这么说,老板才把早餐轻轻放在许红婉面前。 “你知道我要来?” 老板走后,她扑闪着睫毛,疑惑地看向梅洛。 早上在这里遇到她,梅洛还真没想到,要不然也不会喷她一脸。 但他知道她到了桥头镇。 昨晚上在码头看到的那个黑影,尽管穿着夜行衣、蒙着脸,看不清模样,但从那娇小的身材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再加上那个高个子突然栽倒在地,联想到黑影抬手抹过他脖子的动作—— 所以,梅洛立刻猜到是许红婉。 只是他很纳闷,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不知道啊,这是刚刚吴大哥的,他有事来不了,可不就成你的了?” 说着,他把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压低声音道: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换衣服。” 从她的领口处,能看到里面穿着黑色紧身服——这丫头应该是昨晚逃离码头后,来不及换衣服,又怕暴露身份,才不知从哪儿弄来这身脏兮兮的制服套在身上。 她打量了一眼梅洛,余光飞快扫过周围,才拿起筷子,低着头小口吃起早餐。 “我吃饱了,你慢点吃,不够还有,一定得吃饱——你第一次出海,不吃饱容易晕船。” 梅洛放下筷子,故意提高声音嘱咐许红婉。 这个时候,早餐店里来了不少食客。 梅洛一眼就瞥见其中几个年轻人,打扮和3号仓库那些人一模一样,目光警惕地来回扫视店里的人。 许红婉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显然也发现了这些人,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幸好俩人的打扮和昨晚截然不同: 都戴着草帽,梅洛还穿着水鞋,她那身制服也正好是当地人常穿的样式——看上去倒像两个吃完早餐就要出海的渔民。 胡乱吃了两口,许红婉就站起身,瓮声瓮气地说: “我吃饱了,走吧。” 梅洛也跟着起身,两人刚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 “等一下!” 许红婉身体猛地一颤,悄悄抬眼看向梅洛,眼神慌乱。 梅洛心里也是一惊:难道被他们看出来了? 但他还是缓缓转过身,刚想开口,一个刚坐在他们那张桌子旁的中年人,指着地上的包问道: “这是不是你们的?” 梅洛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快步走回去,向中年人道了声谢,才拿起包往外走。 本来那几个年轻人没注意到他俩,被中年人这么一喊,又见桌上的早餐没怎么动,立刻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梅洛走到许红婉身边,把包递过去,故意大声埋怨: “你这毛手毛脚的习惯,怎么总改不了?连自己的包都能忘……”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推着许红婉往前走。 她接过包,不服气地白了梅洛一眼,却没敢多说什么。 她知道梅洛是故意说给那几个年轻人听的。 原本梅洛打算吃完早餐,带她去码头那家酒店换衣服,可现在显然不行了。 那几个年轻人已经放下筷子,跟着走了出来。 俩人走到一个路口,梅洛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左边,往椰岛方向那条路走。” 昨晚租船的地方就在那条路旁边,就算他们一直跟着,那地方比较偏僻,真要动手制服这几个年轻人,也方便些。 “怎么办?梅洛,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走了几分钟,许红婉仰起脸,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模样,梅洛心里暗自嘀咕: 你昨晚上一个人溜进码头,又是踢铁链又是杀保安,那股子狠劲哪儿去了?这会倒紧张起来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地说: “别回头,别挺胸,把上面的扣子系好——现在没心情看这个。” 她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系,隐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紧身服的衣领。 她脸颊微微一红,把包用力塞给梅洛,手忙脚乱地去系扣子,嘴上还嘟囔着: “臭流氓,就知道看看看……” “你俩站住。” 刚到昨晚租船的岔路口,身后传来一个年轻人喝斥。 第649章 检查 两人停住脚,梅洛肩背有些绷紧。 许红婉左手的包带勒进掌心,右手微微一抖,钢笔落了下来。 “千万不能出手,装着很老实,很胆怯的样子,看我眼色行事。” 梅洛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小声叮嘱她。 现在这个地方不能动手,还有不少的路人,一旦打起来,肯定会惊动他们。 说不定会把符明的人引过来,到时候人也逃不掉,事也办不成。 她手指一弹,把钢笔收到袖子里,然后快步靠近梅洛,两个人的影子在晨雾里叠在一起,周身透着几分慌乱。 身后的脚步声没停,四个男人很快从后面围上来,呈半圈堵在路口。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他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左脸那道狰狞的疤跟着咀嚼动作一下下抽动。 他走到两人跟前,眼神先是扫过梅洛的草帽,又落在许红婉紧攥的包上,才拖长语调,漫不经心道: “你们是哪里人?在这儿干什么?” 梅洛挑眉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 “本地的,刚吃完早饭,想出海打鱼,你们有什么事吗?” “打渔的?”刀疤脸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上前一步,扭头瞥了眼不远处的海边: “哪艘船是你们的?” 梅洛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个地方离海边大约有一百多米,很多渔船都已经出去了,现在停靠在岸的只剩下七八艘。 梅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租船人还没来。” 梅洛语气尽量平淡,可心里却在暗暗计算时间。 距离给王种打电话,快一个小时了,这两个家伙如果着急的话,也该到了。 之所以往这边走,除了想引他们到偏僻处,也是在等王种他们。 到时候就有现成的借口了。 听梅洛说不知道自己的船,旁边的瘦高个立刻晃了晃手里的橡胶棍,棍身敲在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语气嚣张: “我丢你老母的,自己的船都不知道,你上哪打渔去?” 梅洛斜睨他一眼,眉头微蹙,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听不懂人话吗?船是租的,租船的人还没到,我怎么知道是哪条船?” 高个子还想继续叫嚣,刀疤脸突然一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紧紧盯着梅洛: “好,你船是租的,又是本地人,那我问你,昨天晚上码头仓库死人了,你们知道吗?看见什么了没有?” 不得不说符明的势力确实强大,昨晚凌晨发生的事,一大早整个码头就布控好了。 就连整个桥头镇都有人盘查,这得要多少人手? 梅洛喉结动了动,脸上摆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不知道,也没看见什么。”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追问: “死了什么人,发生什么大事啦?” 刀疤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破绽。 这时,一个矮胖子凑了过来,眼神在许红婉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什么货物,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包上,语气轻佻: “这女孩也是打渔的?手里攥着个包,看着可不像是干活的样啊。” 许红婉抿着唇没吭声,悄悄把包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努力装出很害怕的样子,眼神躲闪。 梅洛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许红婉,语气自然地说: “她是我小妹,在家没事,让她出海帮我搭把手。” 许红婉之前脸上又黑又脏,看不出原貌,刚才她用手帕擦干净后,此刻已还原出娇艳动人的面容。 所以四个男人的眼神都直勾勾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妹?”刀疤脸突然一伸手,就要去掀梅洛的草帽: “我倒要看看你这草帽底下藏着什么脸,是不是跟仓库那事有关。” 梅洛顺势偏头躲开,草帽檐擦过刀疤脸的手指。 “躲什么?”刀疤脸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往前逼近一步,提高声音喊道: “难不成你脸上有记号,怕我们认出来?” “就是普通渔民,没什么好认的。” 说着,梅洛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木片,假装掸了掸裤脚的灰。 实则悄悄将木片攥在手里——万一迫不得已动起手来,也算有件“利器”。 高个往前凑了凑,橡胶棍指着梅洛的脚边,语气怀疑: “普通渔民?我看你俩不对劲!而且我怎么在镇上从没见过你们两人?” “我们很少回家,都在椰岛那边上班,今天有几个朋友想出海钓鱼,所以才让他们过来………” 梅洛语速平稳。 刀疤脸阴恻恻一笑,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用鞋底碾了碾,步步紧逼地问: “你不知道是哪条船,总知道停靠在哪里吧?要不我们下去一艘艘问?” 梅洛心里一沉,知道这下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语气故作不确定地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朋友只告诉我在这里等,应该就停在附近。” “这也不知道?”刀疤脸往前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梅洛脸上,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威胁: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说,昨晚是不是你们溜进仓库了?” “不是。”梅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抬眼逼视着刀疤脸的眼睛,语气笃定: “什么溜进仓库?我们也是昨晚才回的家,就想今天去海上打几天渔。” “出不了你们!”瘦高个在旁边咋咋呼呼地喊: “现在码头出了事,谁都别想随意出海!刀哥,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问这女的!我看她手里的包不对劲,说不定藏了什么东西!” 矮胖子立刻跟着附和,眼神又瞟向许红婉: “对!问问她!让她把包打开看看!” 刀疤脸的目光重新转回到许红婉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打开让我们看看。” 许红婉攥着包带没动,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就是点随身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刀疤脸往前走了两步,离许红婉更近了,语气陡然严厉: “现在码头出了人命,我们要例行检查,你敢不配合?” “就是些换洗衣物之类的,真没必要看,有什么事问我就行,她胆子小,容易被吓着。” 其实,梅洛不是怕她被吓着,是怕惹毛了这丫头——她一怒之下,转手就能抹了对方的脖子。 刀疤脸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看你是怕她露馅吧?” 他转头对瘦高个和矮胖子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去,让她把包打开!” 瘦高个和矮胖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堵住许红婉的去路。瘦高个伸手就要去抢包,语气凶狠: “快点打开!别逼我们动手!” 许红婉往后退了一步,包带被扯得紧紧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裹着浓重的鱼腥味吹过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抬手捂嘴时,胳膊抬得高了点,宽松的制服领口往下滑了滑,黑色夜行服顺着动作露了一小截出来。 刀疤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什么确凿的把柄,猛地推开梅洛,快步冲到许红婉面前,指着她的领口,声音里满是兴奋的笃定: “里面穿的什么?黑色的!是夜行服吧?!” 许红婉心里一慌,赶紧把胳膊放下来,伸手去拉领口,可那截黑色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就是件旧衣服。”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连包带都攥得更紧了。 “旧衣服?”刀疤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 “我看是夜行服!昨天晚上溜进仓库的,是不是你?” “放开她!” 梅洛往前冲了一步,却被高个子用橡胶棍抵住肩膀,对方恶狠狠地警告: “老实点!别乱动!” 刀疤脸根本没理梅洛,眼神死死盯着许红婉的领口,语气带着淫邪的威胁: “把衣服脱了!让我们检查检查!要是里面真的是夜行服,你俩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脱!”许红婉俏脸一扬,之前的胆怯消失不见,表情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不脱?”刀疤脸又是一声冷笑,伸手就要去撕她的衣服: “你以为你能躲得过?今天你就是不脱,我也得让你脱!” 矮胖子和瘦高个立刻围上来,一个死死拽着许红婉的胳膊,一个伸手去扯她的衣服领口。 许红婉猛地甩了一下胳膊,跟着手腕一抖,那支钢笔瞬间落到掌心。 此刻刀疤脸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许红婉的扣子,只要一用力,扣子就会掉下来。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刚想动手。 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和喇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第650章 江湖救急 眨眼间,一辆崭新的丰田面包车停在他们旁边。 副驾驶门一开,一个红脸膛的大汉跳了下来,刚想迈步,突然又转身拉开后面的车门,拽出一把大铁锤扛在肩上,神色凶悍地朝梅洛他们冲过来。 “怎么回事?梅……” “来得正好,这几个人要盘查我们。” 梅洛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眼神警惕地打断王种。 几个年轻人见王种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扛着大铁锤冲过来,顿时有些胆怯,脸上慌慌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许红婉。 许红婉嘴角撇着不屑,冷哼一声,一甩胳膊,几步走到梅洛跟前。 这时,王种已经走了过来。 他扬起大铁锤,双眼圆睁、满脸横肉绷紧,瞪着四人喝道: “盘查?要不要我先查查你们的脑袋硬不硬!” 四个人闻言,以为王种要砸他们,脸上惊恐、眼神躲闪,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刀疤脸从高个子手中拿过橡皮棍,眉头微蹙,指着王种问梅洛: “他就是那个租船的?” 梅洛心里暗叹,瞧着王种时眼里带点担忧——看这憨货的样子,肯定看不出眉眼高低,所以没有回答。 果然,王种语气冲得很,满脸疑惑,两眼一立瞪着刀疤脸: “什么租不租船的,我租……” 梅洛慢慢闭上眼睛。 完了。 被这憨货整漏了。 “我们也不知道租的是哪条。越公子在后面,等下让他告诉你们吧。” 花爷手里攥着车钥匙,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扫过四个人说道。 “越公子?” 刀疤脸脸色一僵、神情震动,看向梅洛追问: “你是越公子的人?” 他刚才嚣张的神色荡然无存,此时头微低、眼神发怯,不敢与梅洛对视。 另外三人也同样脸上不安、身体紧绷,微微低头,神色慌张。 越公子竟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梅洛心里暗自惊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人刚才还耀武扬威,一听他要来竟是这副模样。 梅洛嘴角微扬: “是啊,我们都在他手下做事。你们稍等,他应该马上就到,等下你们亲自问他。” “啊……既然是越公子的人,那自然不需要排查了……” 说着,刀疤手一挥,四个人转身就跑。 看着他们略显狼狈的背影,梅洛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花爷这句话不光解了围,还不动声色地把昨晚的事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花爷走到梅洛跟前,什么话都没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许红婉。 突然一伸手,摘掉了她的草帽。 看清许红婉的模样后,他脸上满是惊讶,脱口道: “是你?你俩怎么搞在一起了?” 虽然在椰岛他俩从未见过面,但在火车上,许红婉来找梅洛的时候,他们都看在眼里。 许红婉脸颊泛红、眼里带着羞恼,瞪着花爷: “你谁呀?这么没礼貌!” 说着,伸手抢回了草帽。 花爷这才扯了扯西装翻领,看看梅洛,脸上满是不甘: “我就纳闷了,我哪儿差了?每次都是你捷足先登?” 王种也认出了许红婉,他脸上憨憨一笑,调侃道: “这不是那天晚上,和梅先生在厕所里待了一个小时的兰花门姑娘吗?看你们俩这模样,昨晚肯定……” “你才是兰花门的!你全家都是兰花门的!” 许红婉脸颊通红,又羞又气,冲王种大喊。 “小丫头,倒有点我丽姐的劲儿。” 王种一点都不生气,依旧憨憨地笑。 “走,先回酒店。”梅洛见这两人轮番调侃许红婉,有些看不下去,催促道。 几人快步上车,朝码头方向开去。 第651章 见色起意 推开酒店房门,吴小谣正趴在窗户上,聚精会神观察着下面。 “怎么样?” 梅洛走近窗户,跟着往下一看。 不得不说,吴小谣办事挺靠谱。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码头可以一览无余。 不光是3号仓库,整个码头出入的车辆和船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见3号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仓库四周都有人在闲逛,而且还不断地走动变换位置。 大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四个保安分成两排,对进来的人先是询问,然后仔细打量,戴帽子的还要把帽子摘下来看一眼。 “梅先生,还是你聪明,这地方选得没错,一只蚊子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从我到这儿来,到现在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仓库外面放风的人多了几个………” 吴小谣见梅洛来了,说完便退到床边,倒在床上: “梅先生,我睡一会儿,有事你就叫我。” 梅洛点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下面。 因为那四个年轻人也到了码头大门口。 负责检查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挥手让他们进入。 刀疤脸应该是几个人的头头,只见他一个人快步朝那辆商务车走去。 车里应该有人,他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司机迅速摇上车窗,把车开到一栋三层小楼前面停住。 然后打开车门,快步跑进小楼里。 就在梅洛全神贯注看着下面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梅洛也不回头,他知道是王种他们。 刚才大厅服务员说,吴小谣一共开了三间房,四楼有一间,七楼有两间。 许红婉说要去换衣服,就进了四楼的402房。 花爷和王种一路上都在逗她,见她一个人在四楼,就说不安全,要等她。 梅洛知道这两货的心思,他们一直以为许红婉是兰花门的人,想调戏她。 自己还有事,所以一个人心急如焚地上了七楼。 因为吴小谣不知道他们两人来,门一开,他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谁……” 接着,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嗯? 梅洛回头一看,也怔住了。 吴小谣坐在床上,瞪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刚进来的王种和花爷。 只见两人衣服被撕得稀巴烂,脸上都还有伤。 王种好一点,就是额头上有一道抓痕; 但花爷就不一样了,两边脸上各有好几道伤痕,有的还很深,血正往外冒。 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怎么回事啊?” 梅洛余光看着下面,朝两人问道。 但突然他好像明白了,这模样肯定不是和人打架——只扯烂衣服和伤脸,这两货是不是得罪了许红婉? 两人没回答,垂着头一前一后往另一张床走去。 刚挨着床沿坐下,王种的胳膊碰了一下花爷,疼得他龇牙咧嘴,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吴小谣看了一眼梅洛,见他不着急,也放下心来—— 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走过去,绕着两人转了两圈。 眼睛直勾勾盯着花爷脸上纵横的几道红痕,又指了指王总额角: “不是吧,你俩不是在欢场混得如鱼得水吗?怎么,想赖账被小姐挠的……” 他也看出了,这不是打架,而是被人挠的。 昨晚他和梅洛下来的时候,这两人去欢场还没回来。 他说着还想伸手摸花爷的脸。 花爷气乎乎地一巴掌打开: “别碰我,疼死啦!这野丫头太泼辣了,什么都没看到,就被她挠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啊?” 吴小谣一脸懵逼地问。 两人垂着头,眼神偷偷地瞟梅洛。 梅洛趴在窗户上,眼睛看着下面,肩膀不停耸动。 自己猜的没错,两人肯定是贱兮兮地去了402,想看许红婉换衣服,被这丫头给挠了。 好一会儿,王种才小声说了一句: “别问了,也不是啥大事……” 说着看了一眼花爷的脸,自己也笑了起来。 “不是大事能被挠成这样?” 吴小谣追着问: “跟我说说,是不是被十几个小姐拽着不放,然后挠的挠脸,扯衣服的扯衣服……” 吴小谣幸灾乐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 “不是,是……是去看许红婉换衣服,被她当成流氓挠的。” “哈哈哈哈……” 吴小谣笑得前俯后仰: “谁是许红婉?” “就是在火车上,过来找梅先生的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 王种倒很老实,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吴小谣。 吴小谣先是惊讶,最后忍不住训斥道: “你们俩一大把年纪,还干这事?难怪被挠,没被她打趴下都算好的!再说了,梅先生的女人,你们也想打主意,真是见色起意……” “特别是十八种,你忘了梅先生怎么帮你的?要不是他,你现在还在阴曹地府,和那些小鬼玩泥巴呢!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恩将仇报!整天跟着姓花的出去鬼混,你是忘了自己的初衷了吧?只贪图自己的享受,你知不知道我和梅先生昨晚上经历了多大的危险……” 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咬牙指着王种,就差破口大骂了。 梅洛的肩膀耸得更加厉害,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知道,吴小谣早就想好好喷王种一顿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王种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又不好反驳。 确实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花爷沉迷于温柔之乡,忘了自己要保护梅洛的初心。 这时,花爷急了,因为吴小谣口口声声说许红婉是梅洛的女人: “你知道什么呀?刚才经历了危险,她一个人在四楼,我们怕不安全,所以想去房间等她,谁知道那门没关严,花爷我脚一滑——” “是你自己扒着门缝看,没站稳撞进去的!” 王总赶紧拆台: “我还想拉你呢,结果被你带了进去。她上来就挠,我躲都躲不及!” “你胡说!明明是你在后面推我……” ………… 这两货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拆台,但梅洛听得出,他们是想逗许红婉,只是想不到她那么泼辣。 不仅衣服被撕烂了,还搞得一身伤。 就在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红婉拎着包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点湿。显然是刚换好衣服。 她一进门就看见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啊,你们还在这说我坏话?” 花爷吓得立马闭了嘴,往床里面缩了缩。王总也尴尬地站了起来,干咳两声: “许小姐,误会,都是误会,刚才……” “误会?”许红婉走进来,把包往桌上一放,叉着腰看向花爷: “刚才是谁扒在我房门口,差点把我房门撞开的?” “我那不是没站稳嘛!” 花爷小声辩解: “再说了,我们也没恶意,就是想看看……” “看看我换衣服?” 许红婉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吓得花爷往王种身后躲: “你们当我索命门的人是好欺负的?下次再敢这样,我可不止挠几下这么简单了。” 吴小谣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被许红婉瞪了一眼,赶紧收了笑,凑过来打圆场: “许小姐别生气,他们俩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看是胆子太大……” 许红婉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趴在窗户上的梅洛,然后走过去挽住他的手,娇嗔道: “和你一样,都是些臭流氓……” 梅洛微微转头,语气带着点笑意: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光明正大地看,他们是偷偷摸摸地瞧,所以活该。我支持你挠,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手确实够利落,几下就把两位‘大人物’挠成这样,佩服。” 这话把许红婉逗得差点笑出来,脸色缓和了些。王种趁机道: “就是就是,许小姐身手好,我们认栽。不过话说回来,你换衣服怎么不关门啊?” “故意的。” 许红婉小脸一扬,挑衅道: “怎么?没关门你们就能随便扒着看?” 她指着花爷: “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比梅洛还坏。” 梅洛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丝毫不敢回头,因为此时小楼里走出来两个人。 看衣着,正是柳云修和符明。 刚刚那司机走在前面,把后面的车门拉开,两人坐上车后,司机掉了个头,朝大门快速驶去。 “不能不能。” 这时王总赶紧摆手:“是我们不对,下次不敢了。” 花爷也从王总身后探出头:“对,下次我们提前跟你说一声……” “你还想有下次?” 许红婉抓紧梅洛,刚想说话,梅洛掰开她的手,走到花爷面前: “快,去你开车,就这身打扮,马上下楼跟住那辆车……” 第652章 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他们三人走后,许红婉眼尾泛着媚意,声音娇滴滴的: “梅洛你是不是故意打发他们走啊?” 看着她羞中带媚的模样,梅洛抬手搓了下她额头,语气无奈: “你想什么呢?他们还要回来的。” 之所以让他们三人一起去,是吴小谣相对聪明一点,遇到事情会变通。 还有,昨晚上他是和吴小谣一起的,万一有人到酒店来查,再联想昨晚的身影,不好解释。 现在光自己和许红婉在,车又开走了,会少很多风险。 许红婉撇了撇嘴,一蹦跳到床上,眼神带着点狡黠: “那我先睡一觉,不要偷看我啊?” 梅洛看着她,暗自心想,她的性格确实和小丽有点像,又泼又辣。 但比小丽多的,是那又大又挺的双胸,和脸上总挂着的媚态。 总感觉她好像经常在有意无意勾引自己。 这酒店是有电话分机的,但只能接听,不能拨打外线。 梅洛站在窗边,看了一会楼下的3号仓库——这大白天的,他们应该不会转移货物。于是,他一个人出了酒店。 桥头虽是个镇,但因有码头,承担着整个椰岛大部分的海鲜供给,经济水平很高。 镇上高楼大厦比比皆是,各类商铺琳琅满目。 梅洛先去百货商场买了两套衣服,换好后才来到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 先换衣服,是怕在街上被符明的人认出来——刚才那身水鞋、草帽配白衬衫的打扮,太有标志性,和昨晚上几乎没差。 刚才他留给阿南的电话是早餐店的,现在自然不敢再回去,只好告诉吴小谣,让他到了椰岛后亲自去一趟早餐店,再派条船到这码头附近待命。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老六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 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盯着,万一宁姨那边有消息,根本分不开身。 可电话拨了好几次,始终没人接。 他看了眼时间,都快10点了——这人去哪儿了?连他身边那女的也不接电话? 他又给霍雨桐拨了过去,却得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霍雨桐声音带着委屈,语速有些快: “袍哥会现在越来越大,我哥整天不在家,把家里所有事都丢给我,还不让我出门。他甚至从云滇请了个千门高手,过来教我嫂子千术。” 顿了顿,她语气软下来,带着担忧: “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妈病好了,家里不用我操心了,我就去找你。” 挂了电话,梅洛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愧疚。 霍雨桐是他最爱的女人,可他打心底里,却不希望和她每天待在一起——他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在江湖上的仇人只会越来越多,他绝不能让这些人知道霍雨桐,知道他们的孩子。 在外人看来,他对孩子不管不顾,连给霍雨桐打电话都很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数个深夜,他都会因这份愧疚默默流泪。 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 这是保护她们唯一的方式。 “兄弟,你还打吗?不打就让让后面的人,你都打一个小时了,影响我生意。” 电话亭老板皱着眉走过来,他见梅洛一直拨却没接通,钱也不好收,脸色很是阴郁。 梅洛回过神,连忙道: “老板,不好意思,我最后打一次。” 可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 他掏出100块钱递给老板,语气恳切: “老板,我就住在对面酒店,如果有人回电话找我,麻烦您帮忙转告一下酒店总台。” 老板一见钱,刚才还阴着的脸瞬间堆起笑容,连忙应下: “好嘞小兄弟!有人回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梅洛心情沉重地走回酒店,刚打开房门,许红婉就红着眼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似的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第653章 盯哨 “我跑什么跑?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完,刚才只是去给夫人和孩子打个电话,几天没见她们了,心里挺想念的。” 梅洛双手举着,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自己不是圣人,本就喜欢美女,更何况还是眼前这般妩媚、胸大的尤物。 许红婉身体猛地一颤,地仰起头瞪着梅洛,脸颊泛着红晕,好一会儿才咬着唇说道: “都有老婆孩子了,还在外面耍流氓,真是个渣男。” 说着,用力推开梅洛,脸上掠过一丝黯然,转身倒在床上,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又装作要睡觉的样子。 梅洛走到窗前,目光扫过楼下,情况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几个放风的人在来回走动。 他自己也很想睡觉,昨晚一夜未眠,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但他不敢睡。 刚才刀疤脸禀报完后,符明他们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回椰岛了。 因为,刀疤脸的信息牵扯到了越公子。 如果他真把这事往越公子身上扯,那对自己就更加有利了。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许红婉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瞥了一眼,见梅洛起身走过去接,才又重重地倒回枕头上,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梅先生,他们去了客运码头,柳云修已经上船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小谣轻快的声音。 “你们没被发现吧?” “没有,你就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行,到了椰岛第一时间去找阿南,务必在5:00之前,让船赶到桥头镇。” 说完,便挂了电话。 柳云修应该是嗅到了什么危险信号,所以才提前离开了。 毕竟昨晚他们谈话时,符明是要负责把这批货到云滇的。 柳云修作为一个外乡人,待在椰岛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惹祸上身。 而符明的赌场明晚开业,那这两个晚上他们肯定会趁机走货。 阿南负责水路,自己负责陆地,只要货一出椰岛,任务就算完成了。 现在,安安心心盯着就行。 他拉了张椅子到窗前,想起刚才在楼下买了盒烟,便掏出一支点着,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床上的许红婉。 许红婉虽闭着眼装睡,但梅洛分明看到她的眼睛在偷偷朝着自己瞟。 “睡不着就起来聊天,装什么装?” 梅洛吐了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红婉说。 她没说话,只是勒紧的被子随着呼吸不停地起伏。 梅洛一支烟抽完,她突然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梅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刚才问什么了?我没听清。” 她猛地把头上的被子掀开,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怒气大声说道: “我问你!为什么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耍流氓?你这样还算人吗?对得起她们吗?” “我耍什么流氓了?该跑的时候我不是跑了吗?” 梅洛靠在椅子上,目光看似落在楼下,眼神却有些飘忽,嘴上随意地跟她搭话。 看着梅洛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气愤: “不是说你刚才!是说兰花门主!你有老婆孩子了,为什么还和她搂搂抱抱?” 梅洛这才想起,那天出电梯的时候,隋江婉搂着自己,正好被她撞见了,所以现在才拿这事来跟自己“打抱不平”。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梅洛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对于隋江婉,纯粹是一场意外。 认识她是意外,那天在美容会所的事,更是一场意外。 在那种环境下,面对兰花门那高超的技艺,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那样的诱惑。 “你说话呀!哑巴啦?” 许红婉目光咄咄地盯着梅洛,眼神里满是期待和质问。 “不说她了,我们说点正事。” 梅洛赶紧岔开话题,因为接下来有很多事避不开她,得提前跟她了解清楚。 “什么正事?”许红婉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昨晚你为什么要帮我?” 早上没问,是因为当时情况太紧张,不方便细聊。 但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他得好好了解一下她。 虽然认识好几天了,她也帮过自己不少次,甚至俩人还有过肌肤相亲,但接下来的事非同小可。 如果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很多事情就不能让她知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帮你……” 她突然埋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说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知道昨晚我去干什么吗?” 梅洛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 “知道。” 嗯? 梅洛惊讶地回头看向她。 “门主走后,我就去问了越公子,他说你们来这里是买货,所以我就跟着下来了……” 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起身又拿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窗边: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 说着,他拍了拍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她走过来,顺着梅洛的目光看了一眼下面的码头,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说道: “盯梢呗,而且根本不是买货,是想抢货吧。” 梅洛心头一震,这丫头倒是挺聪明。 “越公子跟你说了是什么货吗?” 她摇了摇头: “他没说,但我猜到一定是很贵重的东西,你没钱买,所以就改抢了。” “是文物。” 梅洛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哦。”她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现在盯着没用,他们大白天肯定不会搬货,现在人多眼杂,你主要得关注凌晨以后……” “你怎么知道?” 问完,梅洛自己都觉得是句废话。 正常人都知道大白天不可能动这些东西,更何况她还是个这么聪明的女孩。 许红婉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走私文物这种事,谁会大张旗鼓地干。” 她又挑眉瞪着梅洛,好像对他刚才的问题特别不满意,脸颊微微鼓着。 梅洛心里巨震,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她居然知道符明是在走私文物?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走私?” 许红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椰岛本来就是贸易港口,哪里不能交货?非要把货拉到云滇,不是走私是什么?” 梅洛挑起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知道是文物,知道是走私的,还知道自己是来抢货的,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帮自己。 难道她是……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说了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帮你。因为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万一……”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再说下去,耳根悄悄红了。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第654章 万事俱备 电话是吴晓瑶打来的,说阿南想和自己通话。 接了电话,那边传来阿南的声音: “梅兄弟,吴大哥说你要租船出海钓鱼,不用租了,我这就有船,你放心,保证5:00到桥头镇,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我好准备紧急物品和鱼竿……” 刚才梅洛过来接电话的时候,许红婉也跟着过来了。 此时,她突然用手捂住嘴,同时用力摇着头。 梅洛愣了一下,对阿南说: “哦,阿南,你等一下,我问清楚了再给你回电话。”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许红婉,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她又是捂嘴又是摇头,梅洛想听听她的具体意见。 许红婉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说: “梅洛,你是不是天天耍流氓把脑子耍坏了?你让一个跟你并不熟的人来尾随走私分子,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把这人一抓,你不就暴露了吗?就算不被抓,你能保证这个人在茶余饭后不把这事说出去吗?” “而且,桥头镇这么多船,你随便租一艘,这样不更安全……?” 梅洛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前,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阿南虽然不是自己人,但有光头这层关系,他应该不会随意出卖自己。 至于跟踪被抓,梅洛也琢磨过,阿南本来就是渔民,又不愚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抓? 不过茶余饭后的闲聊这个隐患,他倒是真没想过。 他只是觉得,阿南又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干什么,就算说出去也无妨。 关于自己租船,还有个现实问题——他们四个人都不会开船。 昨晚上是离岸边近,能用桨划,但出海必须要会开船才行。 不过他很赞同许红婉“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的说法。 “我们都不会开船,如果连船带船东一起请的话,不还是一样会多一个知情人吗?” 梅洛靠在窗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在椰岛会开船的,他只认识阿南。越公子手下肯定有人会开,但这事绝不能告诉他。 虽然最终的货不是在椰岛丢失,但用了他的人,难免会让他起疑心。 “我会开。” 许红婉朝梅洛走过来。 “你会开船?” 梅洛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当然会呀,索命门的人除了飞机大炮,别的交通工具基本都会开,这是我们入门时培训的第一项技能……” 这一点,梅洛还真不清楚。 他只知道索命门的人擅长杀人于无形,想不到还有这项实用的技能培训。 于是,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 “婉儿,你真决定参与进来?你要知道,开工没有回头箭,前面的路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你是个阳光灿烂的姑娘,不应该为了我,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有什么好危险的?比杀人危险吗?比遇到流氓危险吗?” 她似嗔似怒地看着梅洛,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好。” 既然她态度这么坚决,梅洛也不再多劝,当即给阿南回了个电话,说天气有变,暂时不出海了。 …………… 下午6:00,终于打通了老六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老六懒洋洋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我知道你打了一天电话,但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现在刚刚回来躺下,又被你个小老千吵醒了。赶紧说正事,别多一句废话。” “领导,这几天过得好吗?你那儿天气怎么样?睡得香不香?胃口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你……” 既然他不想听废话,那老子就偏多说几句,气死他。 “你个小老千有完没完?就你那破嘴说出来的关心,我听着都觉得刺挠。赶紧闭嘴,说正事!” 梅洛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老六咆哮的声音。 他在电话这头偷笑了好一会儿,才收敛神色,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介绍给老六。 “知道了,今天我就是为这事出去的,水路你不用管了,就你那小身板,掉到海里还不够鲨鱼一口吞的。你就看好陆路,到时候从椰岛上了指定的那艘船就行了……” 听得出,老六的烟瘾越来越大,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咳嗽。 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他似乎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接着说: “现在你主要是关注寸世雄手里的那批货,还有幕后的那个人——这可是一条大鱼。据我们初步了解,这几年从云滇这边出去的走私文物越来越多,大部分都和他们有关,而且那个幕后之人相当神秘,听说还有个替身。他涉及的产业不光是走私,还帮不少帮派大佬洗钱……” “他是千门中人吗?” “是,又不是。” 老六吐了一口烟,咳了几声才缓缓说道: “他的替身是老千,而且千术很高明,但真正的他是什么身份,没人知道。” “你知道寸世雄现在在哪吗?” 梅洛又问。 “不知道。” 梅洛刚想吐槽“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当什么领导”,就被老六抢先怼了一句: “我如果什么都知道,还要你干什么?记着,我再给你一个号码,要是这个电话打不通,就打那个备用的。但千万记住,只有遇到非常紧急的情况,或者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能打,明白吗?” “记住没?” 梅洛没好气地“啪”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酒店的时候,吴晓瑶他们已经把晚饭打包回来了。 王种的嘴巴不停蠕动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吴晓瑶皱着眉,一脸厌恶地看着他。 只有花爷,眼神色眯眯地黏在趴在窗户边的许红婉身上。 见梅洛进来,他才慌忙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菜,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都快饱了,让许小姐来吃,我去值班。” 说着就起身走向窗边。 “梅洛,快过来,他们动了!” 许红婉猛地回过头,急促地说道。 第655章 金蝉脱壳 梅洛赶紧走到窗前,往下一看,果然3号仓库的人多了起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码头上没有灯光,只见很多手电筒在扫来扫去。 大门盘查的保安不见了,门也没关,稀稀拉拉还有人自由出入。 此时,一辆货车正缓缓地朝3号仓库开过来。 吴小谣也起身走过来,趴在梅洛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地问: “什么情况?” “你们赶紧吃饭,他们应该走陆路。” 梅洛目光紧盯着楼下的动静。 同时又扭头,叮嘱许红婉: “你也去吃饭,等下你负责开车。” 怕出什么意外,刚才他让吴小谣重新又租了一辆车,这样两车交叉跟踪,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梅洛心里盘算着,多一层掩护,就能多一分稳妥。 许红婉把饭和菜打在一个盒子里,走到窗前,自己吃一口,又舀起一勺饭,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给梅洛喂一口: “来,我吃不完。” 梅洛本来不想吃,心里还惦记着楼下的动静,可刚想开口拒绝,饭已经塞到嘴里了。 就这样,许红婉一口他一口,看得花爷眼睛直瞪,脸上满是不服气,小声嘀咕: “我差哪了……..?” 这时,仓库大门被两个人推开,里面的灯没开,从梅洛的角度看,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货车停在门口后,上面下来十几个人,都不说话,径直走进仓库里。 不一会儿,两人一对,陆续从里面抬着木箱往货车上放。 “这么早?” 许红婉筷子停在梅洛的嘴边,柳眉微蹙,小声说了一句。 虽然没开灯,但借着他们扫过的电筒光,依旧能看清是昨晚那些箱子,而且都钉得结结实实。 梅洛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节奏快得不太对劲。 他看了一下时间,7:50。 从这里到椰岛渡轮码头,大概要一个小时,要途经几个镇,还要穿过市中心,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走水路呢? 下午他以租船的名义问了一个船东,从这里走水路,虽然绕些路,但到渡轮码头也只多十几分钟。 而且那边没有任何盘查点,可以直接驶向内陆。 难道是想用这一辆车走长途?直接去云滇? 梅洛越想越觉得蹊跷,这条路风险明明更大,他们不该这么不谨慎。 梅洛一直想看清货车的车牌,但车是横着的,始终看不清。 他心里暗暗着急,没有车牌,后续跟踪一旦被甩,就麻烦了。 “我吃完了,赶紧的种爷,等完成任务,我也带你去找两个火辣辣的妹子,在他们面前撒狗粮。” 花爷催促。 王种拍了拍肚子: “好,我也饱了。 他本来伤就不多,现在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花爷的脸虽然不渗血了,但还是有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自从知道许红婉是索命门的后,下午回来不敢再调戏她,只是一个劲地“许小姐、许小姐”叫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聊得最多的是让她介绍几个索命门姑娘,说想体验体验辣妹子的感受,眼里还闪着好奇的光。 每到这时候,许红婉便手腕一抖,两眼一瞪,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 吓得俩人赶紧闭嘴,脸上满是讪讪。 这三人都吃饱了,梅洛才收回目光,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他们大约还要10分钟就搬完了,下车打车提前开到路边,货车一出门口,你们走在前面,我和婉儿在后面跟,切记,要保持距离,不要让他们看清车牌。”梅洛特意加重了“保持距离”几个字,生怕他们一时大意暴露了行踪。 三人下楼后,许红婉把剩余的东西扔进外面,走到梅洛跟前,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梅洛,你在外面做这么危险的事,夫人担心你吗?” 梅洛身体颤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个话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梅洛避开她的目光,赶紧转移话题: “我问你,你的车技如何?等下他们的车一动,我俩马上下楼,千万不能跟丢了。” 她没回答,身体慢慢地靠近梅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里特别紧张,以前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哪怕再危险,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紧张什么呀?没事,有我呢…….” 梅洛拍着她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想安抚她的情绪。 心里却暗自嘀咕: 叫你开个车都紧张,幸好不用开船,不然两人真得掉进海里。 “梅洛,你刚刚跟我说,这条路充满着危险,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追问着,眼神里满是认真,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梅洛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看着她,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白道的卧底吧? 想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为了钱,因为在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为了钱,都会去干一些冒险的事,就像他们,为了钱出卖老祖宗辛辛苦苦留下来的东西,而我同样是为了钱,阻止他们……..” 此时此刻,梅洛想,只有这个解释,最合适。 他心里有些无奈,有些真相,只能烂在肚子里。 “人不老实,说话也不老实。” 她嘟囔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却也没再追问,然后挤到窗边,挨着梅洛趴在窗户上,目光也投向了楼下的仓库。 这时,最后一个箱子抬上了车,司机快步走向驾驶室。 “走,我们也下去。” 梅洛说着,刚想转身往外走,就听下面传来“啪”的一声,一个箱子从车上掉了下来。 不对! 梅洛心里一动,猛地停住脚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在电筒光扫过的那一刻,他看到箱子是空的。 他马上想到刚才抬箱子的情景: 每个人都很随意,手上的箱子轻飘飘的,完全不像装着瓷器的重量;而且上车时,不是小心轻放,都往上面用力一甩,然后往里面推。 虽然都包裹着稻草,但那些瓷器,绝对经不起他们这样搬卸! 难道是假的?箱子里面没有瓷器? 梅洛的心跳骤然加快,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不行,得先了解清楚!如果真的都是空箱子,那证明符明在玩金蝉脱壳, 先把空箱子运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再把真正的货转移到别处!到时候他们跟踪着空箱子,就彻底中了圈套! “婉儿,你等等。” 梅洛连忙叫住走到门口的许红婉。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下去看看。” 他没时间跟她解释那么多,现在每一秒都很关键,说完便快步冲下楼。 第656章 他们有危险 一下楼,街上很热闹。灯泡红的黄的亮成一片。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自行车铃响混在一起,亮得像白天。 这喧嚣反倒让梅洛心头更沉——越热闹,越容易藏住暗处的勾当。 他脚步加快,往街尾走去。 远远看见码头大门黑漆漆的,里面也没有半点光,好像和外面的热闹隔成了两个世界。 梅洛眼神一凝: 这死寂,比刚才的动静更让人不安。 他站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往码头大门口看。 刚才还只有两个穿蓝工装的守卫,这时又多了三个,都靠在门柱上,手里攥着铁棍,眼神往街上扫,比之前严了不少。 梅洛点燃一支烟,尼古丁刚入喉,便暗自盘算: 硬闯肯定不行,得找个由头混进去。 正想着,就见一个穿灰布褂的老汉推着辆板车过来。 板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着很沉。 他弓着背慢慢往码头大门走。 梅洛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伸手帮着扶了扶板车,小声问: “大爷,这么晚了,你还进去干什么呀?” 说着顺手摸了摸袋里的东西。 软软的。 大爷站直身,见梅洛帮他推车,谢了一声说: “都是仓库用的草绳,怎么,你是来接货的?” 草绳?仓库用的? 梅洛心头一喜,立刻接话: “大爷,我是码头的装卸工,刚刚下班,里面已经没人帮你卸货了,要不你给我一顿饭钱,我帮你推、帮你卸?” 说着递了支烟过去,又主动给他点上。 “你要多少钱?” 梅洛故意露出憨厚的笑: “大爷你看着给,五毛一块都行,主要是看你东西太沉,天又这么晚,你一个人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大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人不错,这样,我给你两块钱,你帮我推帮我卸。” 梅洛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应下,在后面推车,跟着大爷慢慢朝大门走。 快到门口时,守卫横过铁棍,盯着梅洛问: “你干什么的?” 梅洛头也不抬,故意让声音透着股憨劲: “帮大爷推车,他说这板车沉。” 大爷也跟着帮腔: “对,我请他帮我推车卸货。” 守卫眯眼打量梅洛,见他脸上全是汗,手上沾着点泥,挥挥手: “赶紧进去,卸完就出来,别瞎逛!” 梅洛忙“哎”了一声,跟着老汉往里走,眼角却悄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刚绕过第一个仓库,就听见“突突”的引擎声——那辆货车正停在3号仓库门口,车斗栏板敞开着,两个汉子正弯腰往车上甩刚才那个箱子。 一个戴鸭舌帽的汉子叉着腰冲车上喊: “都快点!绳子绑紧点,别路上又掉了!” 大爷拉着板车往仓库大门走,突然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大声问: “车上是什么东西?” 大爷停住脚,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是这位老板叫我送的草绳,请问小兄弟,我们卸在哪里?” 男子接过纸条用电筒照了照,朝3号仓库一指: “卸在门口就行了。” 大爷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梅洛落在后面,目光飞快地向两边瞟。 路过货车时,他趁机凑了凑,假装看他们绑绳子,手指悄悄推了推最边上的箱子。 果然轻飘飘的,里面估计只塞了两把干稻草,根本没有瓷器。 他刚想再摸下一个,就见司机从驾驶楼跳下来,拍了拍鸭舌帽的肩膀: “行了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记住,你们不要跟得太紧,按原计划行动,往城西郊废料场开。” “嗯。”鸭舌帽点了下头,对其他人喊道: “大头,你带上几个人走在前面,随时观察后面的情况。” 又冲刚才那黑衣男子说: “你和瘦子、刀疤脸,上我的车。” “这货呢?” 男子指着梅洛他们的板车问。 “让他们卸门口就行了,这里的保安会处理。” 鸭舌帽说着一招手,众人纷纷朝各自的车走去。 看着几辆疾驰而去的车子,梅洛嘴角扬了扬: 西郊废料场?那地方没有码头,果然是金蝉脱壳! 想到这,他立刻对大爷说: “大爷,我不要你的钱了,你自己卸吧。” 说完快步冲往码头出口。 得赶紧通知吴小谣他们,情况有变,不用跟踪了。 可当他走出来时,却发现吴小谣他们的车不见了,那辆大货车也没了踪迹只有鸭舌帽那辆车的尾灯在远处隐约可见。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这么快?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刚才司机说按原计划行动,他们的原计划是什么呢? 箱子是空的,那货物肯定还在仓库里,不然不会叫大爷送草绳过来; 听刚才鸭舌帽的口气,他们对这批货并不急于处理,那计划应该是在西郊废料场。 拉着空箱子去废料场干什么? 梅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脚步加快来到酒店。 刚一进门,就见许红婉从楼上跑下来。 “走上车。” 一见梅洛,立刻快步过来推着他往外走。 看着她那焦急的样子,梅洛坐到副驾驶,扭头问说: “怎么啦,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有危险?” “为什么?” 梅洛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他们开的车子,是越公子的。” “啊?” 梅洛猛地坐直身体: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下午出去的时候,他们说早上??车行还没开门,就跟越公子借了一辆车下来。” 第657章 追击 刚开始梅洛还担心许红婉的车技,但一上路,他完全放心了。 一辆破面包,被她油门踩到底,超车漂移,硬是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他们开越公子的车,怎么就会有危险呢?” 见车速没这么激烈的,梅洛才扭过头问。 “刚才你走后,仓库门的灯开了,我看到里面文物还在,他们装的是空箱子,那肯定是想把越公子的人钓岀来…….” 她一边解释,一边盯着前方。 梅洛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符明真的相信昨晚混入码头的,是越公子的人了。 现在关键是吴小遥他们不知道这情况。 这时,前面隐约能看到把他们的几辆车。 “坐稳了。”许红婉嘱咐一声,然后油门踩到底。 仪表盘的指针在120码处剧烈颤抖,她左手稳着方向盘,右手摸在挡把上,来回的换挡,面包车发出持续的轰鸣声。 梅洛攥着车门把手的指节泛白,窗外的树影成了模糊的绿线,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橡胶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刮得他脸颊发疼。 “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看着许红婉脚下的油门几乎没松过,心里有些担心起。 万一出什么意外,别说去报信,两人都玩完。 许红婉偏过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放心吧,小事一桩……..” 话没说完,就见她方向盘猛地往左一打,面包车擦着一辆货车的车尾窜了过去。 货车司机按喇叭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牛,在身后炸响。 梅洛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狠狠撞在椅背上。 紧接着“吱”的一声。 许红婉突然踩了刹车,面包车在路面滑出一道浅痕,稳稳停在一个岔路口。 她指着左边那条更窄的路: “往这走,省十分钟。” 梅洛愣了愣,这是条近路,但路面看着坑坑洼洼,她熟吗? 刚点头,车已经冲了出去。底盘不时蹭到路面的石块,发出“哐当”的闷响,许红婉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里低声数着:“三,二,一……”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辆黑色面包车,正是刀疤脸手下开的那辆。 梅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前面,别着急,我们慢慢跟着就行了。” 刚才他跟吴小谣,只需要跟踪,不需要拦车。 所以,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 许红婉点头,放慢点车速。 “梅洛,我感觉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而且今晚是故意针对我们的。” 梅洛也觉得有些奇怪,追了这么久,没见大货车,也没见吴小遥他们的车。 这时来到一个转弯路面,前面的车子突然加快速度。 “坐稳了。”许红婉再次提醒,脚下的油门一踩,面包车引擎发出嘶吼。 两车的距离在不断缩短,50米,30米,10米……梅洛甚至能看见驾驶座上那个染着黄发的男人回头时惊慌的脸。 就在快要追上时,前面的往左一拐,冲进了西郊废弃厂的大门。 许红婉立即停住车,扭头问梅洛: “我们进不进去。” “等等看。” 梅洛靠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的盯的前面。 黑黢黢的厂房轮廓模糊,只有门楣上一盏蒙着灰的白炽灯,昏黄光线勉强圈出片光晕。 风一吹,灯泡晃得地上的碎玻璃渣都跟着打颤,远处传来铁皮屋顶被吹得“哐哐”响的声音,混着隐约的呵斥,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他们真的在里面? 梅洛盯着那扇开着的铁门,指尖攥得发紧: “再等两分钟,看他们有没有后续动作。” 许红婉没说话,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和梅洛一样,警惕的盯着前方。 梅洛不想立刻冲进去,是因为没看到吴小谣他们的车。 两分钟里,只有风的声音在耳边绕,突然里面传出吴小瑶的挣扎声: “你问干什么?快点放开。” “我先进去。”梅洛推开车门,转头对许红婉说: “把车掉个头,车头冲外,万一有事能直接走。” 许红婉点头,引擎“突突”响了两声,瞬间头己掉好。 接着,纵身跃下,走在梅洛的身后。 两人摸黑往铁门挪,脚下不时踢到废弃的螺丝、碎砖头,发出“咔嗒”的轻响,梅洛都忍不住顿一下,直到确认门后没动静才敢继续往前。 目光扫过厂房周围的空地,停了四辆面包车,梅洛心沉了沉。 大货车不见,吴小谣的车也不见。 摆明了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儿,怕是早有准备。 他凑到铁门缝往里看,昏黄灯光下,五六个黑影围着墙角,吴小瑶花爷,王种被摁在地上,胳膊反剪着,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脸上都有明显的伤痕,看着不像是被打的。 刀疤脸站在中间,手里把玩着弹簧刀,刀尖对着吴小瑶的后背,像是在说什么,旁边一个黄毛的手下时不时踹一脚地上的人,动作粗鲁得很。 他们人多,硬拼不行 ……….. 第658章 任务完成 梅洛想了想,。 一共六个人,手里都攥着钢管,硬冲可能不行。 他往回缩了缩,贴着许红婉的耳朵,眉头微蹙,压声说: “他们人多,我们得分开行动,你去开车,我把他们引过来。” 许红婉眼神一凛,没多言,迅速走到车上。 梅洛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猫着腰绕到铁门正面。 他深吸口气,照着铁门上“哐哐”砸了两下。 里面的人立刻回过头,神色警惕,包括吴小谣他们也抬头,眼里带着惊喜和担忧看向门外。 见他一个人站在大门中间,手里抓着一块石头,姿态算不上强势却透着股硬气。 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来的正好。” 然后冲几个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命令: “把他抓进来,看他越公子承不承认。” 几人立刻朝梅洛冲了过来。 啪! 梅洛的石块扔了过去——没砸到人,却把他们的火气彻底勾了起来。 “操!还敢扔东西!”黄毛瞪着眼,语气暴躁。 他第一个冲出来,脚步踉跄却透着狠劲,后面跟着三个打手,刀疤脸和另外两个人留在里面,眼神阴鸷地盯着吴小瑶三人,没动。 梅洛转身就跑,故意往空地支使,心里算着许红婉的时间,黄毛几人在后面追,嘴里骂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侧面传来,带着破风的气势。 许红婉眼神专注,没踩刹车,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狠,面包车像头失控的公牛,直冲冲地朝着黄毛几人撞过去。 黄毛听见声音回头时,车头已经到了跟前,他吓得魂都飞了,脸色煞白,往旁边扑才勉强躲开,后背却被车门刮了一下。 另外三个打手没那么幸运,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被车头蹭到膝盖,“扑通”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许红婉踩了脚刹车,面包车“吱”地停在他们旁边,她探出头: “梅洛!上车!” 梅洛趁机往车边跑,刚拉开车门,就见厂房里的刀疤脸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指着他们,语气狠戾地骂: “快下车,不然我弄死里面的人!” 许红婉眼神一冷,没理他,脚下猛踩油门。 面包车“轰”地一声,直接撞在了刀疤脸旁边的一辆面包车上。 那辆车正好堵在厂房门口,被这么一撞,硬生生挪开了半米,露出了厂房里全部的空隙。 “你看住他们!” 许红婉对梅洛喊了一声,语气干脆,拉上手刹就跳下车,手里还攥着刚才从地上捡的钢管,眼神锐利。 刀疤脸没想到她这么疯,愣了一下,眼里闪过错愕,刚要挥刀,许红婉的钢管已经砸了过来,正好打在他手腕上,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洛也跟着下车,捡起地上的石头,眼神坚定地朝着刚爬起来的黄毛冲过去。 黄毛刚揉着后背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疼意,就被梅洛的石头砸在肩膀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梅洛没停手,又踹了他肚子一脚,黄毛直接蜷在地上起不来了,嘴里哼哼着。 另一边,许红婉动作快如闪电,钢管挥得又准又狠,一个男人想从侧面偷袭,被她转身用胳膊肘撞在胸口,闷哼着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 另一个人举着钢管砸过来,她往旁边躲了一下,钢管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她趁机用钢管勾住对方的腿,猛地一拉,那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刀疤脸见手下都被制住,眼神发狠,透着不甘,突然朝着厂房里喊: “把那三个带出来!” 梅洛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一个闪身灵活地到了刀疤脸身后。 接着一抬手,力道十足地扣住他脖子: “不想死就叫你的人停手。” 刀疤脸脖子被梅洛扣得发紧,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刚想挣扎,后颈就被梅洛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疼得他一缩,不敢再动。 他只能朝着厂房里吼,声音带着憋屈: “都停下!” 厂房里那个正拽着吴小瑶胳膊的打手顿住了,手松了半截,眼里带着犹豫。 吴小瑶趁机往后挣,胳膊肘狠狠撞在那人心口,疼得对方弯了腰,闷哼出声。 花爷和王种也没闲着,花爷用绑着的手往旁边铁架子上蹭。 王种盯着打手的腿,眼里透着狠劲,趁他弯腰时猛地抬脚踹过去,正好踹在膝盖窝,那人“扑通”跪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把他们绳子解开!” 梅洛扣着刀疤脸往厂房门口挪,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刀疤脸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只能朝里喊,语气带着无奈: “解开!快点!” 一个男人磨磨蹭蹭解开了花爷和王种的绳子。 吴小瑶抢过他手里的钢管,眼里带着怒气,反手砸在他后背。 “先上车!” 梅洛吩咐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刀疤脸,语气带着审视: “说,今晚是怎么回事?” 吴晓瑶他们并没有上车,而是和许红婉一起,眼神警惕地把那些人全押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家伙。 刀疤脸喉结动了动,眼神闪烁,低声说,带着一丝讨好: “兄弟,有话好说,我们也只是执行任务。放了我们,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少废话,快点说。” 梅洛语气加重,手上力道也紧了几分。 刀疤脸见自己的人都被控制了,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 原来,早上他把梅洛他们的情况报告给符明后。符明顿时火冒三丈。 先挖走兰花门的人,现在又派人打探他这批货。 所以直接回椰岛找越公子要说法。 但越公子死活不承认是他指使的,于是符明才决定扣车抓人,送到越公子面前,让他无法抵赖。 刀疤脸他们早就发现越公子的车在酒店门口。 因为不知道梅洛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才用装货这一招引他们出来。 刚才大货车直接追尾吴小遥他们,然后把人拉到废弃厂,车子被大货车拉走了。 “符明准备怎么对付越公子?”梅洛追问。 “他俩说好了,如果抓到你们,越公子把兰花门的人交出来。” “然后呢?” 梅洛皱着眉。 刀疤脸摇头,眼神里带着茫然: “别的我们不知道,符老板这两天很忙,不想节外生枝。” 不对。 梅洛突然觉得上当了,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费了这么大的劲,只要求越公子交出兰花门的人? “行,你们滚吧,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就说是个意外,我们只是想出海钓鱼。” 梅洛语气平淡,心里却在盘算着。 说完,朝吴小遥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走。 几个人颤颤巍巍的爬起身,眼神里带着恐惧,爬到自己的车上,开着车狼狈地跑了。 “快开车,回桥头镇。” 见他们走后,梅洛才对许红婉说道。 ……………. 回到码头,大门敞开,所有人可以随便出入,透着一股反常的平静。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梅洛先上七楼,往下一看。果然3号仓库的大门打开。 原来堆在门口的草绳不见了,地上空荡荡的。 “他们把货运走了?” 许红婉低声问了一句。 看着漆黑的海面,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梅洛点了点头: “应该是走了水路。” “那怎么办?” 许红婉紧张的看着梅洛,眼里带着担忧,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梅洛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不管他了。”然后拍了下许红婉的肩膀,感激道: “谢谢你婉儿,下去睡觉吧,任务完成了,明天早上我们去找你宁姨。” 两个晚上没睡好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次意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有关寸世雄的消息,希望能有进展。 看着身旁的许红婉,梅洛心里暖意涌动。 刚才在废弃厂,要是没有她的勇敢和果断,自己一个人还真没办法这么顺利救出吴小谣他们。 勇敢,泼辣,还很聪明。 这次经历,也让他对许红婉多了一份不一样的认识,不再仅仅是最初那个担心车技的搭档,而是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伙伴。 许红婉眨巴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认真: “这里不是有两铺床吗?我不下去了。” 第659章 砸场 接下来的几天,宁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只告诉梅洛这事别急,她已经在密切关注了。 符明赌场开业,梅洛没去凑热闹——这事跟他无关。老六那边应该还没动手,所以一切显得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还没到饭点,吴小谣和王种就跑进房间,咋咋呼呼地嚷嚷着要去吃饭: “走,梅先生,吃饭去!听说前面有家大排档,用椰汁水煮大肥鸡特别好吃……” “才四点就吃饭?” 梅洛挑眉,这两天吃了睡、睡了吃,根本不饿。 “得早点去!”王种咽着口水,眼睛发亮地解释: “去晚了没位置坐。” 在房里待着也是待着,梅洛索性跟着他们下楼,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好吃的,能这么吸引人。 到了大厅,花爷扫了眼楼上,似笑非笑地问梅洛: “许小姐呢?早上她一醒就往你房间跑,怎么这下下不来床了?这椰子鸡可是大补的哦。” 三人立刻齐刷刷看向梅洛。 “出去了。” 梅洛淡淡的说了一声。 那天晚上,许红婉说房间里有两张床,不想下楼单独睡,却被梅洛拒绝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半夜控制不住,想跑都来不及。 其实她也是开玩笑,明知梅洛有老婆孩子,怎会做这种不道德的事? 这两天,她负责去宁姨那边帮梅洛传递消息,只是每晚都会回酒店住。 “这妞味道不错吧?”花爷凑到梅洛跟前,语气轻佻: “往往平时泼辣的姑娘,在床上会变得格外温柔,这就是女人的两面性……” 梅洛瞟了眼他的脸——疤痕好了不少,但仍有残留,随即笑道: “是不是还想被挠一次?” 这两天的笑点,全在他和王种的脸上。 只要许红婉不在,吴小谣就会插一句: “你俩还坐着干啥?许小姐又在换衣服了。” 说得他俩尴尬不已,吴小谣和梅洛却笑得前仰后合。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劲。” 花爷撇撇嘴,推着王种往外走。 ………….. 他们说的餐馆,就在离酒店不远的三岔路口,交通便利,人流量很大。 梅洛一行人到时,店里已经坐了四五桌客人。 餐馆装修简陋:普通的大白墙、白炽灯,面积不大,大厅里能摆十来桌;门口倒很宽敞,密密麻麻摆着矮桌子、小板凳。 一进店里,吴小谣走在前面,找了个角落坐下,冲吧台高声喊: “服务员,点菜!”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笑盈盈地走过来: “几位想吃点什么?” “来两只你们的大肥鸡。”吴小谣直言。 这家餐馆的特色菜显然是椰子煮鸡——那五桌客人的桌上,都摆着大大的一盆。 “好咧!” 服务员在菜单上划了划,刚要转身,王种站起身追问: “除了鸡还有别的吗?比如猪头肉、大肘子之类的。” 服务员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只卖鸡。” “那来十只吧。” 王种干脆地说。 “啪!” 服务员的菜单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向王种: “十只?这差不多有五十斤了,您确定要这么多?” 旁边一桌客人也诧异地看向王种。 四个人吃十只鸡,这得多能吃啊? 王种点点头: “先来十只,不够再加。” 服务员捡起菜单,带着满脸惊讶离开了。 梅洛只是淡淡一笑,这么久了,每次跟王种出来吃饭,都会收获异样的目光,他早已经习惯。 吴小谣眼珠转了转,看向王种,语气带着算计: “这样吧,种爷,不能每次都我掏钱。今天这十只鸡,咱们玩牌定输赢,谁输谁结账。” 自从那天吴小谣把王种骂了一顿后,他就再也没跟花爷出去鬼混。 但他之前花了不少钱,吴小谣一直耿耿于怀,总说他宁愿把钱花在女人身上,也不请大家吃顿好的。 王种嘿嘿一笑,底气十足: “玩就玩!只要梅先生不插手,我还怕你不成?” 吴小谣似乎早有准备,见王种同意了,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副牌,两人凑在一起玩了起来。 旁边桌坐着五个男人,见他俩玩牌,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对四人说: “说起玩牌,我想起件事——听说符老板赌场开业那天,有个赌客用十块钱的筹码,赢了八十多万,期间一局都没输过。赢了钱还说不好玩,找不到对手,在赌场里到处找人跟他赌……” “是啊,我也听说了!”另一个人接话: “后来符老板找了几个老千跟他玩,结果一局都没赢,又被他赢走两百多万。” 梅洛微微挑眉。 符明开业被人砸场了? 不是说请了不少有名的老千吗?难道都是些水货? 这时,旁边一位年长的男人开口: “我还听说,那位赌客是个‘神经病’,赢的钱一分没兑换,非要找人和他赌一根手指……” “还有这事?我倒没听说过。” 瘦高个诧异追问。 “千真万确!”年长男人肯定道: “听说那赌客临走时还威胁符老板,说要是再找不到对手跟他玩,以后就别开赌场了,改开鸡院。” “哈哈,这人真损!堂堂椰岛赌王,被他嘲笑开鸡院……” “这算什么?”年长男人继续说: “听我那千门的朋友讲,他还放话,说整个椰岛只要有人能赢他,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梅洛皱起眉头。 这人得多狂、多傲慢,竟敢放话整个椰岛? “这么牛?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瘦高个追问。 梅洛也很想知道,这么狂的人自己认不认识,于是悄悄把凳子挪了挪,凑过去仔细听。 年长男人摇摇头: “不知道。” “那多大年纪?” “听说三十多岁,头发又脏又长,不修边幅,还浑身奇臭,跟个叫花子似的。” 年长男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啪!” 突然,旁边一张桌子传来声响,一个男人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然后冲吧台大声喊: “老板,你们的鸡是不是都跑到‘鸡院’去了?这么久还没上!” 这话一出,几人立刻停止讨论,齐刷刷看向他,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吧台里的几个服务员也跟着笑了几声,其中一个快步走进厨房,端着一盆鸡朝他走去。 梅洛刚抬起头,目光却被门外的一个人吸引住。 第660章 爬山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许红婉一进来,梅洛有些好奇地问。 她扫了几人一眼: “听吧台服务员说的。”然后凑到梅洛的耳边小声说道: “等会儿再来吃吧,宁姨说有事找你。” 梅洛立刻站起身,看着吴小谣他们: “你们吃,不用等我,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跟着许红婉往外走。 看来应该有消息了,这比吃鸡重要得多。 路过刚才摔筷子那男人身边时,不由打量了他一眼。 30岁左右,穿的一套黑色衣服,面容削瘦,头发有点长。一双明亮的眼睛,特别锐利。 见梅洛打量他,他也抬起头,说了一句: “小子走了狗屎运,艳福还不浅。” 梅洛微微一笑,走出了餐馆。 “宁姨说了什么事吗?” 两人一坐上车,梅洛便迫不及待地问。 来椰岛已经十几天了,他太想知道寸世雄的消息。 只要见到他,所有的事情都能有个了断。 许红婉嘴巴嘟着,摇着头答道: “我也问了她几次,是不是有寸世雄的消息,但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让我来告诉你去见她。” 看着许红婉不高兴的样子,梅洛笑着安慰: “宁姨可能是不想让你参与这事,所以才不告诉你,别生气了,到时我告诉你就行了。” 虽然她没说过这话,但梅洛能感觉到这个意思。 因为每次去找她的时候,宁姨都让许红婉在外面等,说小孩子别听大人谈话。 每次许红婉都不情愿又不敢违抗地走到外面等。 “看来你还挺了解她,刚才她还说让你一个人去,我有事就去忙别的。” 许红婉扬起脸,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有什么事啊?” “那你回去吃饭吧,种爷点了十只大肥鸡,听说味道很好,要排队才能吃到,我知道宁姨的地方。” 现在刚到饭点,宁姨不让许红婉去,肯定有她的道理。 梅洛刚想叫司机停车,许红婉说道: “不是以前的地方了,我送你过去再回来。” “改地方了?” 梅洛有些好奇。 上次宁姨说瓦弄寨不方便进出,所以让梅洛去外面一个指定的地方找她。 有这么神秘吗?刚去了两次又改地方了。 “嗯,她说最近椰岛来了很多千门的人,都在打听寸世雄的事,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换到一个人多的地方见面。” 梅洛一脸茫然地听完许红婉的话,心里犯嘀咕: 很多人在找寸世雄,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决定在一个人多的地方见面? 他挠挠头,这什么逻辑? …………… 司机开了大约有十几分钟,来到一个叫长青公园的门口。 两人一下车,许红婉指着公园里一座山说道: “宁姨说半山腰有个叫月牙楼的地方,她在那等你。” 梅洛看着公园里面,果然是人多的地方: 不光有一对对情侣在草坪上、林荫间谈情说爱,还有很多年迈的老人在慢跑锻炼。 司机刚要发动车子,梅洛立刻把许红婉推上车: “你回吧,正好合适,他们点的鸡应该上桌了,等会儿我一个人回来。” 看宁姨找的这地方,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许红婉走后,他才一个人朝半山腰走去。 一路上遇到很多上上下下的爬山人: 有的气喘吁吁,但仍然坚持往上爬; 有的则三两成群,边聊边从山上下来。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余光洒在身上,暖乎乎的。 下面这段不算太陡,梅洛小跑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叫月牙楼的亭子旁。 亭子一共有三层,木质结构,雕龙画凤,飞檐挑角,很是气派。 这里应该是供爬山的人歇脚和观看日落的地方,此时,亭子下面聚集了很多人。 梅洛扫了一眼众人,没见宁姨,于是走上木楼梯。 上到三层,才发现这里的人比下面更多。 整个围廊都站满了人,目光齐齐地看上天边那一抹晚霞。 但梅洛还是一眼就看到风姿卓美的宁姨——她站在廊角的一个柱子旁,正看着远方的落日。 她今天穿着一套月白色吊带长裙,裙摆随着山间微风轻轻晃动,勾勒出丰腴饱满的腰臀曲线;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泛着莹润的光泽,30多岁的年纪,却有着少女般细腻的肤质,俏脸因山间的薄热微微泛红,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宁姨。” 梅洛快步走到她面前,打了一声招呼。 她缓缓回过头,冲梅洛笑了笑,眼波流转间,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来得很快啊,婉儿呢?” 或许是爬了山,又被晚霞照着,此刻她的唇瓣也染着自然的粉,说话时带着一丝山间清风的凉意,看上去既妩媚又娇俏,丝毫不像个30多岁的人。 梅洛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才小声答道: “她回去了,我们……” 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在这里聊正事吧。 宁姨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挽住梅洛的手臂,丰腴的肩头轻轻靠过来,瞬间让人感受到成熟女性独有的风情: “走,陪我爬山。” “爬山?”梅洛看着她脚下的高跟鞋,有些好奇地问。 “没事,走吧。” 不愧是出身索命门的人,尽管穿着长裙高跟鞋,但走起路来一点不别扭。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地往上爬,遇到人的时候,她挽着梅洛的手臂更紧些,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话时眼尾总带着笑意,哪怕只是聊山间的花草,也透着几分勾人的妩媚。 梅洛问了她几次,是不是有寸世雄的消息了,她总是指着山上,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人多,到山顶上再说。” 梅洛看了一眼山顶,还有几公里路,而且山路越来越陡,爬到顶上天都黑了。于是他停住脚说道: “宁姨,别爬了,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现在一路上只有山上的人下来,除了他们两人,没一个往上爬的。 “走吧,这点力气都没有,还算个男人吗?” 她侧过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催促,丰腴的腰肢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一扭,瞬间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不知为什么,梅洛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 就算有了寸世雄的消息,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三言两语就能说清,为什么非要爬到山顶去说呢? 而且上山的路还越来越窄,两人又没带手电筒,上山容易下山难,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到山底,那事可就大了。 见她脚步没停,梅洛只好跟着往上爬。 第661章 真相渐显 山顶夜谈 慢慢地天黑了下来。 梅洛感觉脚下的石阶陡得像立起来的梯子,看又看不清,只能凭感觉趟。 梅洛走在前头,每走一步都用脚先碾碾,确认稳了才敢迈下一步,嘴里还不忘提醒宁姨: “左边是空的,踩右边。” 走了一段,梅洛发现他的提醒是多余的。 宁姨跟在后面,双手没扶任何东西,脚步声又轻又稳,好像她有夜视能力一样。 索命门的人这么牛逼吗? 梅洛心里暗自佩服。 爬了有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到了山顶。 借着微弱的自然光,他看到一个八角凉亭屹立在山巅。 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凉亭里一个人都没有。 梅洛走上前。靠在亭柱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要爬上这么高的山顶来说事。 宁姨像没事人一样,掰了条树枝,脚步轻盈地走到对面围椅前,扫了几下坐位,才缓缓坐下身。 “你经常爬山吗,宁姨?” 爬了这么久,她居然心不跳气不喘,应该常爬山锻炼。 “不经常,也只是偶尔。” 她扫了眼四周,语气淡然。 “为什么要爬这么高的山才能说……” 梅洛用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也坐了下去。 “没有为什么,这里清净,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知道。” 虽然看不太清她此刻的表情,但从她侧脸的角度看,眼神一定带着冷意。 不会吧,难道她想在上面杀人灭口? 梅洛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寸世雄?”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宁姨的声音又响起。 而且梅洛发现她的手很轻微地抖了一下,手掌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索命门杀人于无形,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招数,让人防不胜防。 梅洛立刻警惕起来,他余光扫过四周,只要她没有帮手,对付一个宁姨,还是轻松拿捏的。 四周除了风声、树叶的抖动声,没任何异响。 “上次你不是问过了吗?怎么还这么问?” 梅洛不敢大意,嘴里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 两人中间隔着有2米的距离,只要她一动,梅洛会立刻制住她。 宁姨应该也察觉了梅洛的警惕,她双手环胸,坐着一动不动: “上次是上次,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就别多问,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叫梅洛,哈北人,从小在南粤学千术,算是个地地道道的千门中人。找寸老主要是朋友所托……” 梅洛把上次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沉声道: “宁姨,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别绕来绕去。你知道我的手段,要是想在这里对我动手,你不行,你们索命门的人也不行,所以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否则后果你清楚。” 必须得给她点警告。 “你师傅是谁?” 宁姨并没理会他的警告,继续追问。 “我有两个师傅,一个叫贾正经,是从小把我养大、教我千术的人;另一个是南粤听骰党的上一任魁头,翁百岁翁老。” 梅洛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翁百岁的徒弟。 一是为了扯虎皮做大衣,以翁百岁的影响力,索命门的人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二是想看宁姨的反应。 上次她说,是南粤一个千门老人托她来保护寸世雄的,现在正好看看这人和翁百岁是敌是友。 宁姨眼皮微抬,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接着又问: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能感觉得出,此时她的目光格外犀利,语气里满是审视。 “还有一个姐姐、姐夫和外甥。” 突然,一股凉风吹过,整个山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几片树叶,翻滚着落到梅洛的脚下。 他的手悄悄攥紧,缓缓站起身,走到宁姨面前,紧紧盯着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晚为什么问这么多问题?” 无论她有没有寸世雄的消息,今晚必须弄清楚她拉自己来山顶的目的。 这太不寻常了。 宁姨扬了下头,抬手撩开被风吹散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划过脸颊,轻声说道: “没发生什么,只是想对你多些了解。” “非要到这山顶上了解吗?” “我喜欢爬山,所以让你陪我上来,不可以吗?” 梅洛知道她是在敷衍,真正的目的绝不在此。 “有寸世雄的消息了吗?” 他站在宁姨面前,左手自然下垂,两指呈剪刀状。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公分,这样一来,就算她突然出手,自己也能立刻应对。 最主要的是,这个距离能给身后和两侧留下缓冲的余地。 “你紧张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挑眉反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警惕。 梅洛点头: “是,因为索命门经常喜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杀人于无形,所以我得提前防备。” 她浅浅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然后指着梅洛刚才的座位: “你先坐回去,现在虽然还没有他的消息,但我可以跟你说说他的一些情况。” 从她的表情看,没了刚才的冰冷,语气也缓和了很多,关键是她手里的东西应该收回去了。 梅洛这才慢慢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微微侧身,余光留意着身后。 “寸老的手上确实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些东西有15年前他悄悄劫下的,也有近十年来,他通过买、藏、诈、骗得来的。可以说,因为这些宝物,他得罪了整个蓝道上的人,特别是云滇方面的……” 梅洛心里微怔。 一直以来,他只听说寸世雄那批宝物是十五年前扣下的,至于这10年来他通过各种手段新增的藏品,今晚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宁姨又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自己? 宁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思路,突然抬眼看向梅洛: “你知道他的宝贝在哪吗?” 嗯? 梅洛眉心一紧。 她怎么会这么问? 自己要是知道,还会来找她吗?于是摇头: “不知道。” “你猜呢?” “猜不着。” “在羊城。” 说完,她定定地盯着对面的梅洛,眼神里藏着探究。 “你是南粤人,应该对羊城很熟,而且还是翁百岁的徒弟,那么对15年前的事一定有所了解。据我得到的消息……” 风越来越大,她声音提高了些: “据我得到的消息,你和现任魁头农田的关系很好,他能上任,还是你一手促成的……” 原来这几天许红婉说总见不到她,是在暗中调查自己。 梅洛没有插话,静静地听她讲。 “而且你还和听骰党的小浪妇李秋水,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综合这些来看,你受他们所托,倒也说得过去。但是……” 她又停住了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神变得深邃。 梅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心里暗暗吃惊:这些她都知道? “但是什么?” 梅洛忍不住追问。 宁姨沉默地缩了缩身体,风更凉了,吹得她的长发飘起,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问: “但是农田并不关心那批宝贝,所以,你是不是李秋水的人?” 梅洛沉思片刻,果断摇头: “不是。” 他隐隐猜到今晚为什么要上山顶了——他们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但有一点他还不太明白,从刚才的话里听出,宁姨似乎对李秋水颇有成见。 “不是她的人?”宁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怀疑。 “不是,我不属于任何人。你说的没错,农田并没有让我打探那宝贝的下落,他只是觉得师傅受了不白之冤,想让我帮忙打听15年前的那场意外:到底是谁出卖了楚天风,还有他到底死没死?” 既然他们什么都知道了,自己也没必要再隐瞒。 而且直接搬出楚天风,梅洛想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没人出卖楚天风。”她突然站起身,慢慢走到梅洛跟前,弯腰俯身,眼睛死死盯着梅洛,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香气: “是他自己不小心暴露给了白道的人。听说南粤一个姓初的在执行任务时发现了他们,于是在出货的当天晚上,直接去奇峰小岛拦截。可人算不如天算,那天晚上珠江发了大水,所有的人和货都沉入江底……” 第662章 山顶失足 梅洛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她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这些?” “别急,我还知道更多。” 说着,她干脆坐在梅洛旁边,身体往他身上轻轻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本来听骰党的人还没怀疑那位姓初的,但后来他们扮演成云滇那边的人去打捞,经过云滇方面的调查才知道真相。所以在15年前的一个晚上,楚天风派人灭了姓初的全家……” 梅洛只感觉胸口的血不停往上涌,瞳孔猛地睁大,两只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从他听说楚天风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就猜过是他干的。 但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现在,一个索命门的女人突然告诉自己这些,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你听谁说的?” 梅洛侧脸看向她,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就连她身上那迷人的香味,此刻都像是裹着仇恨的气息。 “寸老……”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梅洛的手背,像羽毛划过般,又很快收了回去,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的媚意: “因为打捞的时候,他正好在现场。后来又听说姓初的被灭门,一琢磨就知道是楚天风干的。” “那天晚上他没死?” “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现在追讨寸老的,正是他派的人。因为寸老在那天发货到羊城时,派人偷偷在路上劫了一车货……” 宁姨说话时,梅洛能感觉到她异常紧张,身体僵硬。而且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他知道她是故意靠近自己,想在必要时动手。 但他现在反而不那么紧张了——从刚才的讲述来看,寸世雄应该是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劫楚天风的货。 他们今晚就是在摸底,看看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如果是楚天风派来的,就让宁姨动手。 如果不是,那寸世雄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又是一阵风吹过,梅洛往她那边又挪了挪,挡住了些吹过来的冷风,然后伸手搂住宁姨的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冷吗?” 她身体微微一颤,摇摇头,刚想往旁边挪一点,梅洛却搂得更紧。 你不是想用美人计试探吗? 那好,我就趁“吃个豆腐。 两人沉默了会儿,梅洛才缓缓说道: “宁姨,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们今晚的意思。我也知道寸老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扔下千万身家不顾,一心要保护这批宝贝。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无论怎么样,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绝不能让那些败类走私到国外。” “15年前,南粤姓初的应该也是因为这种信念,才被灭了满门。但我相信,一个姓初的倒下,会有千千万万有良知的中国人站出来阻止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整个山顶都听到。 说到最后,风停了,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只有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 宁姨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时,眼波里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娇软: “你本来就坏。” 梅洛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微微一笑: “宁姨,下山吧,天气凉了。什么时候有了寸老的消息,请尽快告诉我。请放心,我是你们值得相信的人。”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给他们——就算她们猜到了,也只是猜测。 他确信,今晚的爬山是寸世雄安排的。 宁姨轻轻点头,目光很自然地扫了眼身后,才跟着梅洛站起身。 两人刚走出凉亭,亭外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接着树叶一动,整个山顶又恢复了寂静。 梅洛站在凉亭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别人看不见的笑。 “啊!” 突然,走在前面的宁姨身体一矮,整个人摔倒在地,接着朝路下滚去。 第663章 下山 梅洛心脏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多想,纵身扑过去拽住她的手腕。 由于是往下,此时路坡滑得像敷了层薄油,宁姨下坠的力道带着他往前踉跄两步。 他身体一定,左手迅速抓住旁边的树干,树枝硌得掌心发疼,但总算稳住了身形。 “别紧张,用力抓住我!” 梅洛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眉峰拧成一团,他感觉宁姨的手有些打滑。 宁姨脸色苍白,听了梅洛的话,五指慢慢反转,指尖泛白地攥紧他的手,眼眶泛着水光,没敢抬头。 现在情况很危急,下面是陡峭的悬崖,宁姨的双脚悬空,整个身体毫无支撑,全靠梅洛一只手拉着。 而梅洛上边也岌岌可危,脚下斜坡光滑无比,只能靠那根树枝强撑。 他抓着的树枝正慢慢往下弯,树皮簌簌剥落,随时可能断裂。 宁姨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想用手抓坡壁往上爬,可坡壁全是光溜溜的石块,根本无从借力。 她指尖在石块上划过后,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透着点粉。 试图用脚蹬下面的支撑物,一用力,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 “啊!我的脚断了……..” 她一声惊叫,声音裹着哭腔,两人的身体同时往下滑了寸许,梅洛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不行。 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得摔下去粉身碎骨。 梅洛瞥了眼左手抓着的树枝,已经被拉成直线,整棵树跟着弯下来,树叶哗哗作响。 他用脚趾抠进石缝,勉强稳住身形,左手慢慢抓着另一根树枝往上捋。 “宁姨,抓紧了。” 说着,他脚尖猛地发力,右手往上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左手的树枝断裂,梅洛整个人往后倒去,拉上来的宁姨一下子扑到他身上,软得像团棉花,撞得他胸口一闷。 真是造孽呀。 每次跟她在一起,都会发生点意外。 幸好人已经上来了。 宁姨见自己趴在梅洛身上,脸颊瞬间发红,顾不上害羞,身体往旁一侧,坐在地上嗷嗷直喊: “完了,怎么办梅洛?我的脚断了。”她抬头时,泪珠刚滚到下巴,又慌忙别过脸。 梅洛低头扫了眼她肿起的脚踝,伸手摸了摸,应该没断,只是崴了: “两边都一样吗?” 他的声音缓和些,目光落在她脚踝的红肿处,指尖碰了下就赶紧收回。 他拉过宁姨的另一只脚,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事。 “都疼。” 她身体微微发颤,声音裹着委屈,肩膀也轻轻耸动着。 这下麻烦了,还有这么高的山,怎么下去? 梅洛看向下山的路,黑得看不清台阶,她这样根本没法走。 “要背还是要抱?” 梅洛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只能这样,等下了山再找车。 “随便你。” 她垂着头,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声音比蚊子还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叶。 不管了,又不是没碰过她。 梅洛深吸一口气,一手搂她的脖子,一手揽她的大腿,拦腰将她抱起,一步一探地往山下走。 宁姨起初还有些局促,肌肉绷着,走了一会儿,她渐渐放松,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手慢慢勾住梅洛的脖子,头埋进胸口: “不好意思梅洛,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胸口。 体香混着山间的草木气飘过来,梅洛身体本能一僵,下意识绷紧手臂: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盯着脚下的路不敢移开。 若不是这危险的山路,这样抱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山里路太黑,怀里又抱着人,根本看不清前路,只能用脚一下下往前探。 走起来一颠一颤的,有时台阶过高,踩下去时险些脱手。 每到这时,梅洛都会双手一抖,重新抱紧她,指尖能触到她滑嫩的皮肤。 突然,他感觉宁姨的身体不停轻颤,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呼吸也变得急促。 “怎么了宁姨?脚很疼吗?” 他担忧地问,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里满是关切。 “不,不疼…..”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异样,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耳朵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那是冷吗?” 梅洛又问。 “不,不是,是你的手。” 梅洛一愣,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瞬间明白过来。 他这才发现,刚才为了抱稳宁姨,手竟误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连忙挪开手,换了个姿势,耳根烫得厉害。 黑灯瞎火的,谁能分得清啊? 换了姿势后,宁姨仰着头。两人离得极近,梅洛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睫毛颤得厉害。 “累吗?” 宁姨闭着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手指轻轻绞着他的衣服,没敢松开。 “不累。” 梅洛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发顶,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他下巴上,痒得他忍不住动了动。 他刻意放慢脚步,每走一步都先用脚碾碾台阶,掌心托着她的腿微微发僵,却又舍不得松开。 走了约二十多分钟,宁姨见梅洛额角渗着汗,犹豫片刻,伸出指尖,轻轻擦了擦他的汗: “要不歇会儿吧?”她的声音很柔,带着点心疼。 梅洛低头时,刚好撞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妩媚极了。 他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不用”,就感觉她的指尖蹭过脸颊,带着点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吸了口气: “快到了。”梅洛别开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宁姨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搂着他脖子的手松了些,却贴得更近。 终于到了山下。梅洛把她轻轻放在台阶上: “在这等我,我去叫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看着梅洛的背影,宁姨心乱如麻。 从第一次见面被他压在身下,她就有些意乱情迷。 刚才被他抱着时,那种麻酥酥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心跳加速。 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挥之不去。 车上,因刚才的尴尬,两人都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空气里像蒙了层暖雾。 宁姨的家离这不远,很快就到了。 下车时梅洛看着她的脚踝,肿得更厉害: “能走吗?” 梅洛扶着她站在车旁,目光里满是担忧。 “我试试。”她抬腿往前迈了一步,刚着地就“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 梅洛一把扶住她,又像刚才那样将她抱起: “走,进屋再说。” 他的声音很有些颤。 这样抱着舒服多了。 “嗯。” 而宁姨的声音是乖巧和顺从。 梅洛一低头,刚好看到她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 …………. 起喜气应完传完之后 第664章 抱我上床 宁姨的家是个二居室,一进了屋,玄关的灯开着,光线还很亮,照在她娇羞的脸上,柔媚而风情。 刚才被梅洛抱着时,贴在他胸口的温热,还残留在肩窝没散。 梅洛把她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刚松开手,就见宁姨扶着沙发扶手想往旁边挪,却因为脚踝的疼皱起眉。 她身子不自觉往梅洛那边靠了靠,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下意识的依赖。 “你别动。”梅洛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掌心刚碰到她肩头的衣料,两人动作都顿了半秒。他迅速别开目光: “家里有药吗?我先给你处理下,等明天再去医院。” 宁姨抬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点刚才的慌乱,听见问话才缓过神: “有,在我阳台的柜子里,麻烦你啦梅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叫你去爬山了。” 她声音放轻,余光扫过梅洛额角挂着的汗滴,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梅洛心想:你这是带我去爬山吗,暗器都拿在手上两次了。 要不是自己提前预判,今晚在山上可能要多一具尸体。 不过他挺佩服索命门的女人,杀人的时候面如冰霜,妩媚的时候,又勾人心魄。 她如此,许红婉也如此。 “嗯。” 梅洛应了一声,转身走上阳台。 客厅到阳台的路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宁姨的目光却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打开柜子够到医药箱,才悄悄收回视线,耳尖泛起点浅红。 刚才被他抱着的温度,还留在身上没散。 梅洛拿着医药箱回来,蹲在沙发旁打开,宁姨已经把受伤的脚轻轻抬了起来,另一只脚踩在地上,身体往前倾着,像在配合他。两人离得太近,她能闻到梅洛身上混着山间草木气息的汗味,竟有些让人失神。 “先把袜子脱了。”梅洛盯着她鼓胀的袜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她脚踝处的袜子已经被肿起的皮肤撑得鼓鼓的。 “嗯。”宁姨的声音有点小,见梅洛伸手要帮她脱,她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来吧?”可刚一动脚踝,就疼得“嘶”了一声,手指也没力气扯袜子,反而不小心撞在梅洛手背上。 梅洛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握住她的脚,小心帮她把袜子慢慢往下褪。 当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连脚都这么滑嫩。 “疼就说一声。” 梅洛拿出碘伏,用棉签蘸了点,刚碰到红肿的地方,就见宁姨的身体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有点凉。”她小声解释,手指却没松开,反而攥得紧了些: “比山上的风还凉。”她的发丝扫过梅洛的小臂,痒得他心尖发颤。 梅洛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从她的脚踝一直往上看。 修长:白皙,匀称。 刚才只是触感,现在是视觉,两者加在一起,他竟有些躁动,拿着棉签的手微微地抖着: “凉也得擦,不然会肿的更大。” 他说话时,像把它当成小孩一样哄着。 宁姨也察觉到梅洛的表情,只好把脸往旁边转了转,耳尖悄悄泛红。 这家伙比自己还色。 她想极力控制自己的欲念,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想。 因为梅洛擦药时的触感好舒服。 还有刚才在山上他的手……….。 “梅洛……” 看着很认真,很贴心的梅洛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刚才在山上,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我听见树枝断的声音,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想用聊天的方式来化解躁动。 “没那么严重。”梅洛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换了支新的蘸药膏,继续擦: “那根树枝本来就细,换根粗的就没事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知道不能让你掉下去……” 他说着,另一只手不禁用了点力,宁姨的脚又缩了缩,却没躲开。 “我不信。”宁姨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额角——那里还有刚才爬山时留下的汗痕: “你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肯定累坏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擦他的汗,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要是我没崴脚,咱们是不是早就下山了?” 废话,两人都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废话。 …………. “那要是以后我再遇到这种危险情况,你还会救我吗?” 宁姨往前凑了凑,两人离得更近了,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故意往梅洛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身上的香气裹着他。 梅洛的喉结动了动,刚想说“当然”,就见宁姨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后又赶紧移开,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下——那力道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瞬间僵了,涂药膏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只觉得心里像烧着一团火,从耳尖一直烧到心底。 你再这样,我可控制不住了。 “这边好了,另一边有没有扭到?” 他赶紧转移话题,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注意到宁姨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下。 “也有点疼。” 她的声音软绵绵,娇滴滴的。 说话时还轻轻眨了下眼,眼神里的柔媚藏都藏不住。 梅洛抓起来看了看,没肿,于是把医药箱收拾好。 “好啦,如果明天再肿的话,让婉儿陪你去医院。” 他站起身,把药箱放回阳台,走得有些急,像是在逃离这过于暧昧的氛围。 回来时,宁姨正秋波荡漾地看着他: “梅洛,你抱我到床上去吧,等下你走了,我一个人上不了床。” 第665章 接了个活 梅洛的喉结滚了滚,一步上前,弯腰时手臂刻意收紧了些,让宁姨能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宁姨像是察觉到他的纵容,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引得他脚步又顿了半秒。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洒在宁姨泛着红的脸颊上。 刚把人放到床上,梅洛就想直起身退开,手腕却被宁姨攥住。 她顺势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的床单: “梅洛坐会儿再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黏人的劲儿。 梅洛没动,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那力道不算重,只要他想挣,随时能躲开。 可他偏就定在原地,连自己都没察觉,眼底早已没了半分防备,只剩被她勾起来的躁动。 “你脚踝疼,该好好躺着。” “躺着没人说话,更疼。” 宁姨往他身边凑了凑,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上滑,最后勾住他的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梅洛能看清她眼尾的红晕,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勾人。 “想说什么?”梅洛的喉结又动了动,这次不再是掩饰慌乱,而是被她撩得心头发紧。 他索性顺着她的力道,在床沿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 宁姨没立刻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手指在他的衣领上轻轻摩挲。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嘴唇,又慢悠悠地移开,声音轻得像耳语: “刚才在山上,你抓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心跳得很快?” 这话像根羽毛,挠在梅洛的心尖上。 他想起山上树枝断裂时,自己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她,那时怀里的温软和此刻的暧昧重叠,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是挺快的。” “我就知道。”宁姨妩媚一笑,突然松开勾着衣领的手,转而捧住梅洛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 “刚才擦药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的媚态像要溢出来。 梅洛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没躲开她的触碰,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是挺好看的。” 他已经情不自禁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宁姨的嘴唇上: 这话让宁姨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哼”了一声,却把脸凑得更近: “就会说好听的。”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指却顺着梅洛的脸颊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那你敢不敢……亲我?”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梅洛再也没了半分犹豫。 他伸手扣住宁姨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就吻了上去。 宁姨的嘴唇很软,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她没躲,手环住他的脖子,热烈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间,梅洛能感觉到宁姨的身体微微发颤,却又带着几分主动的缠人。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滑,轻轻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抱得更紧。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暖黄的灯光下,连空气都染上了暧昧的温度。 吻到动情时,梅洛微微用力,将宁姨往床上带了带。 她顺势躺下,拉着梅洛的衣领,让他俯身压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还有那份再也藏不住的悸动。 “梅洛……”宁姨的声音带着吻后的呻吟,手指在他的后背轻轻划着圈: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梅洛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满是坦诚: “是。”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尖,看着那片粉色蔓延得更广: “你呢?是不是也早就盼着了?” 宁姨没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热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放纵。 梅洛顺着她的意,加深了这个吻,手也不自觉地往下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轻吟,那些藏在心底的躁动和渴望,此刻都化作了最直接的亲近。 没有防备,没有试探,只有两个被暧昧裹挟的人,心甘情愿地沉沦在这份温柔里。你 两个小时后,梅洛才回到酒店。 吴小谣他们都还没睡,一见梅洛回来,他立刻起身拉着梅洛说: “梅先生,我帮你接了个活,明天杀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千。” 梅洛一愣: “什么活?” “你还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旁边那几人说的事吗?” 梅洛点了下头,他们大概的意思是说有一个老千在符明开业的当天,赢了他好几百万,然后不兑换筹码,让符明叫人跟他赌,并挑战整个椰岛的千门人士。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我又不是椰岛人。 “是这样,他们见我和王种在玩牌,聊着聊着,就嘲笑我们不会玩,别在这丢人现眼,有本事去找那个老千赌一局。” “然后呢?”梅洛在翻找衣服,准备先洗个澡。 “然后我就说了一句,他算什么老千,在梅先生面前屁都不是,谁知道这句话惹怒了一个人。” “谁?” 梅洛站在卫生间门口,脸上有些好奇。 “就是那个一个人坐着的黑衣男子,他一听我这么说立刻走了过来,说让我找你,要和你赌一局,赌注是一根手指……” “你答应了?”梅洛大喊一声。 无冤无仇,怎么一上来就和人赌手指? “开始我并没有答应,还说他不配跟你赌,让他赶紧滚,我越这么说他越激动,抄起凳子就想砸我们,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冒充你和他赌了一局。” 花爷垂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梅洛瞟向他,难怪刚才一进来就感觉花爷不对劲。 平时就他最喜欢咋咋呼呼,今晚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像遇到什么事一样。 梅洛走过去,抓起他的手一看: “那手指怎么还在呢?” “我,我们没赌手指。” “赌什么?” “赌跪地叫爷。”王种在旁边嘿嘿笑着看花爷说: “最后花爷输了,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叫了三声侃爷。” 哈哈…… 梅洛突然大笑起来。 活该。 “最后没办法,我们只好替你定了下来,明天晚上6点,在琼海客栈和他赌,谁输谁自断一指……” 吴小谣说话的时候,眼睛偷偷瞟着梅洛。 梅洛目光凝视着三人,语气严肃道: “你们记住,所谓的千术,其实都是欺诈骗人之术,对付自己的仇人、坏人尚且可以,但每个人的身体发肤都受之父母,如果一上来就以赌伤身,那就失去了千术存在的意义,所以,这赌局我不接……” 说完,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第666章 狂妄的侃爷 第二天晚上6:00。 梅洛几人来到了琼海客栈。 侃爷早就在大厅翘着二郎腿等着。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件黑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却一如既往的亮得扎人。 几人刚一进门,他“噌”地一下就站起身,眼神跟扫垃圾似的扫了一眼梅洛身后的人,然后大摇大摆走到梅洛面前,那双绿豆小眼睛上上下下把梅洛打量个遍,嘴角还撇着一股子不屑。 “侃爷好。” 昨晚洗完澡,梅洛问过吴小遥这人的名字。 吴小遥说他自称侃爷,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 所以梅洛才这么称呼他。 侃爷听完,又绕着梅洛转了一圈,脚步故意踩得重重的,跟巡视自家地盘似的,才拖长了调子问: “你就是那个敢自封‘千门圣手’的梅洛?” 他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仿佛“千门圣手”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脏了他的舌头。 “不是自封的。” 梅洛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切!” 侃爷嗤笑一声: “就张娃子那点道行,眼睛怕不是被棉裤裆蒙住了!还跟你吹什么天下无双、千门圣手?在我眼里,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连台面上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梅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的手。 确实是双老千的手,手指匀称又修长,尤其是左手掌,一看就擅长藏牌。 可再看他那副狂妄到没边的样子,梅洛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认识张子理?” 侃爷眼皮都没抬,直接摇头: “认识他算个屁本事?他连千术的门都没摸着,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我赌一局!” “那你认识张寿山?” 他还是摇头,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不认识!但就这名号,一听就跟你一个德行——满肚子假大空,没半点真本事!” 梅洛本来是不想来的,但吴小遥说如果自己不来,他就亲自上阵。 这货玩个飞牌还行,让他来赌,等于白送人。 没办法,梅洛只能跟着过来。 他原本还想着,什么赌不赌的,正好赶上饭点,点几个菜、喝两杯,应付过去就算了。 可眼下见侃爷狂得没边,梅洛心里那点斗志反倒被激了起来,干脆问道: “你想赌什么?” 侃爷抬手一指里面的房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进里面再说!你擅长哪样,我就陪你玩哪样!三局两胜、三局一胜、四局一胜,随你挑!但赌注就一个——谁输,谁断一根手指!” “什么是三局一胜?四局一胜啊?” 吴小遥跟在后面,没听懂,忍不住问了一句。 侃爷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扎人了: “怎么都是小眼睛?我的眼里全是智慧,你这眼里就只剩傻气了?三局一胜,就是梅洛只要能赢我一局,就算我输——够给你们面子了吧?” 他推开包房门,头也不回地接着说: “四局一胜更简单,你们四个可以一起上!只要能赢我一局,就算我输!怎么样,我够大度吧?” 太狂了!太傲了!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 吴小遥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侃爷的背影。 花爷昨晚连输三局,最后还跪在地上叫了“爷”,现在脸上还带着怯意,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梅洛心里却有点纳闷:按平时的脾气,王种早该站出来替吴小遥出头了,可现在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一进房间,梅洛不由愣了一下。 看来他是特意布置过的:床被推到了角落,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木桌,上面铺着块崭新的绿色绒布,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好几副扑克、一盒子骰子,还有一副没拆封的麻将。 梅洛在椅子上坐下,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应该是侃爷开的房间,墙角扔着几件衣服,桌上还放着个背包,东西扔得乱七八糟。 “听说你赢了符明几百万,最后一分钱都没要?” 见侃爷在对面坐下,梅洛直接开口问。 其实除了被吴小遥拉着来,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赌徒,能对几百万毫不动心。 侃爷听完,嘴角一撇,满脸的轻蔑: “几百万算个屁!我要是想要钱,符明那几家破赌场,迟早都是我的!钱这东西,对我来说屁用没有!” “那什么东西对你有用?” 梅洛追问。 侃爷的眼睛突然亮了,直勾勾地盯着梅洛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贪婪: “你的手指,对我有用。” 说着,他竟直接伸过手,一把抓住梅洛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啧啧出声: “你这小手,细皮嫩肉的,也不像练过千术的料啊?先说说,你学了几年?师傅是谁?要是水平太烂,咱们也别赌了——你直接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我师傅叫翁百岁,不知道侃爷听没听说过?” 梅洛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搬出翁老的名号。 翁老的名头总能震慑住这狂妄的家伙,省得他再这么目中无人。 可侃爷只是挑了下眉,脸上的不屑半点没少,慢悠悠地说: “听说过,不过没见过。既然是他的徒弟,你应该最擅长骰子吧?行,那咱们就赌骰子!规则你定,玩法你挑——你可以一个人跟我赌,也可以你们四个一起上!不管怎么赌,只要我输给你们一局,我自己断一根手指!” 说完,他还特意竖起自己的中指,在梅洛眼前晃了晃。 梅洛却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赌手指。” 侃爷眼神又是一亮,没等梅洛把话说完就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挑衅: “不赌手指?那赌一只手?也行!只要你敢赌,我就奉陪到底!” 梅洛还是摇头,语气平静: “赌一瓶酒吧,谁输了,谁就买一瓶酒给对方。” 侃爷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赌一瓶酒?你跟我玩呢?我辛辛苦苦布置了一早上,把家伙事都备齐了,你跟我说赌一瓶酒?”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两粒骰子狠狠扔在地上,骰子“噼里啪啦”滚了老远,他指着梅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翁百岁好歹也是一代千门传奇,怎么教出你这么窝囊的徒弟?还赌一瓶酒?要不要我再陪你赌泡尿,看谁撒得更远?” 他是真的生气了。 “那不赌就算了。”梅洛说着就站起身,冲吴小遥几人摆了摆手:“走。” “赌!赌!赌!” 刚走出两步,侃爷在后面急促地叫住他们。 第667章 捉花 梅洛缓缓地退了回来,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到他面前: “你最擅长什么?” 侃爷先是一愣,接着嘿嘿一笑道: “我什么都擅长,扑克、麻将、骰子,都没输过。不过……” “不玩骰子,就玩你最擅长的扑克,一局定胜负,谁输谁买一瓶酒给对方。” 梅洛立刻打断他,再次声明赌注。 侃爷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好奇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最擅长扑克?” 梅洛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自己也是猜的,只是为了把气势搞出来。 “好,就赌扑克。” 说着,他取出三副崭新的扑克,一边开封一边说: “扑克,我们也别玩那些炸金花、21点之类的,太低端,没有技术含量,我们玩捉花吧。” 梅洛扬起眉: “侃爷是江浙人?” 侃爷同样挑起眉,笑而不答。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捉花这种玩法很少见,只流行于江浙少数地区。 大江南北的赌场,从没有人开这种局,一来太麻烦,总共136张牌,而且很多牌需要定制,比如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各一张;还有白皮3张,单框、双框,要跟两副扑克凑够136张。 这时,侃爷把完整的两副牌里的大小王和其中一张黑桃K取走,放在一边,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看着梅洛说: “这不是专用牌,在上面打记号就行,比如梅兰竹菊,就在每一张上面对应写一个字,听得懂吗?” 这种玩法不光牌张多,规则也很复杂。 梅洛想起老师说过,这是家庭聚会或几个朋友在一起打发时间玩的。 老千很少搞这种玩法,因为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规则。 “侃爷搞这么复杂干什么?就一人两张牌,谁大谁赢。” 侃爷小眼睛一瞪: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老千只会玩诈,偷张牌、换张牌就想赢。我告诉你,真正的千术不是玩这些阴谋诡计,主要是靠自己的手法。手法你知道吗?” 他那样子既像前辈,又像老师,在训斥晚辈。 见梅洛不说话,他嘴巴一撇: “我知道你不擅长扑克,我也不欺负你——玩的过程中允许你出千,但不能让我发现,一旦发现就算你输。不剁手指,我也不要你的酒,跪下给我磕头就行。” 梅洛还是不说话,心里却想:你现在有多嚣张,等下就会有多紧张。 侃爷大概觉得不赌手指不够刺激,随意在几张牌上标记完,接着说: “规则简单一些,定庄后,庄家拿21张,闲家20张。因为只是两家玩,牌可以互相吃。两张同点数的对子称为‘吃’,三张同点数且有花的刻子称为‘杠’。” “有杠必须杠,否则判定为‘压迫’。出牌顺序为先出白皮后出框,优先打自己有杠的多余白皮,再打已拼对的多余白皮等。” “你们玩过吗?” 见梅洛他们都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侃爷以为他们不会玩,又问了一句。 “三岁就会玩了。” 梅洛冲他冷笑。 这牌他还真玩过——老师说这种玩法能锻炼算牌能力,类似麻将和斗地主,对方出了什么牌、底下还剩什么牌,自己心里要有数。所以他专门去过一次江浙,学习这种玩法。 “好,会玩就行。那胡牌也简单些,就和搓麻将一样,组成10组不同点数的对子、杠就能听胡,不用翻倍,不用计分值,可以吧?” 说完,他把所有牌混合在一起,推到梅洛面前: “洗牌吧,我看你是圣手还是鸡爪子。” 梅洛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过牌,慢慢分成两半,再弯成弓形,同时往上一弹——一百多张牌像飞片似的,纷纷弹向空中。 侃爷小嘴微翘,一脸不屑地看着梅洛: 关公面前耍大刀,在老子面前玩空中洗牌? 可接下来,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牌全部弹入空中的瞬间,梅洛手一抬,中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那些牌好像听到指令一样,纷纷改变方向,跟着他的手指一圈圈转着,速度越来越快,牌圈从大变小,又从小变大。 一旁的花爷眼睛瞪得比任何人都大,他跟着梅洛见过不少场合,却从没见过这种表演式的花活,忍不住低喃一声: “气贯长虹?” 侃爷也惊呆了,看了一眼空中的牌圈,马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 这手“气贯长虹”玩得太溜了,没有十年功力绝不可能这么自如、这么丝滑。 这小子真的是三岁学千? 突然,梅洛伸出两指,夹住一张牌往侃爷面前一甩,喝了声: “落!” 空中的牌像跟着蜂王的工蜂一样,一张张整整齐齐落在他甩过去的那张牌上。 几秒后,侃爷面前的牌堆比刚才还要整齐。 “洗完了。” 梅洛拍了拍手,看着他说道。 “你师傅不是翁百岁。” 愣了几秒后,侃爷才开口。 “那是谁?” 梅洛跷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打量着他。 侃爷看着梅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里泛着兴奋的光: “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你居然会‘三绝手’,那今天的赌局就刺激了。” 说完,他挑出八张刚才打好标记的牌,在桌子每个角放了两张,又把2张大小王压在最底下。 梅洛没接这话茬,只盯着牌堆,手指在桌沿轻轻搭着。 “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押根手指?” 把牌摆好后,侃爷又问了一句,才准备洗牌。 梅洛只摇头。 他能感觉到侃爷的千术很高,不然也不会看完自己的“三绝手”后,还提出加注。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侃爷总爱跟人赌手指?于是问道: “你是不是嫌自己的手指碍事,所以一上来就要赌手指?你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吗?” “小小毛头,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侃爷瞪了他一眼: “我问你,如果你今晚输给我,明天赖账、不承认怎么办?” 怎么办? 梅洛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一时没法回答。 “所以我才说要赌根手指!”侃爷提高了声音: “这样你走到哪儿都赖不掉,而我呢,要把你们输的手指做成标本——看一年下来能赢多少场,十年下来有多少老千输给我……” 变态! 梅洛在心里骂了一句,居然还有这种爱好的人。 “赶紧洗牌。” “真的不敢押手指?” 侃爷又重复了一句。 梅洛身体往前凑了凑: “不是不敢押,是怕你以后吃饭不方便。赶紧开始,再废话我走了。” 侃爷无奈地摇摇头,这才开始洗牌。 可牌刚拿到手上,他的两只手不知为什么抖了一下,牌顿时散落,有几张还掉在桌上。 捡起来后,他眼睛盯着梅洛,手快速分开两沓牌,交叉、叠影,来回洗着。 他动作很快,每洗完三次,就要重新合在一起反复抽拉。 梅洛没看侃爷的手,只盯着牌堆移动的轨迹,手指在桌面敲着,节奏和侃爷洗牌的频率严丝合缝。 侃爷没藏牌。 洗完后,他把牌推到梅洛面前: “切牌。” “不用切了,直接打骰子吧。” 侃爷抓起骰子,指节一捏,骰子在掌心转了个圈,“啪”地扣在桌上: “掷吧,别磨蹭。” 骰子在桌面转了几圈才停下,是五点。 “五在手,侃爷当庄家。” “发牌。” 侃爷两指夹住牌堆,往上轻移,突然两指一扣,拿出一摞放在自己面前: “要不要数一下?” 他一脸傲气地问梅洛。 不得不说,他这手探牌水平很高,那摞牌不多不少,正好21张。 见梅洛没回答,他又以同样的动作,分出一摞放在梅洛面前: “你数数是不是20张?少一张或多一张,我认输。” “这手法我三岁时就玩过,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梅洛拿起牌,冲他说了一句。 “还挺狂。”侃爷也拿起自己的牌,飞快过了一遍,抬眼问道: “逃不逃?” “逃”就是认怂,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胜券在握了。 梅洛没说话,指尖飞快过了遍自己的20张牌。 他不用看牌面,就知道自己手里是什么牌。看着侃爷,梅洛催促道: “赶紧出牌。” 第668章 百搭黑桃K 侃爷抽出一张单框5扔到桌上。 按“捉花”的规矩,单框牌能接白皮牌,只要点数对得上。 梅洛摸了张牌,是白皮3。他没直接打出去,而是用两指在指间转着,目光扫过侃爷的牌面——接下来只要卡着他的框牌,就能让他凑不成对。 接下来几轮,侃爷想凑白皮7的对子,刚摸到一张白皮7,梅洛就先出了张白皮7;他想杠单框9,手里已经有两张了,结果梅洛又先打了张单框9,直接断了他的“杠”路;就连他想留着凑对的白皮10,梅洛都像提前知道似的,直接出了张相同的,让他手里的白皮10成了废牌。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牌?” 侃爷的指尖开始发紧,额角渗了点汗。 他玩了十年捉花,还从没被人这么卡过路,就像自己的牌全被梅洛看透了似的。 梅洛没回答,只抽出一张单框6放在桌上。 侃爷咬了咬牙,摸起一张牌,指尖一沉——是张梅花K! 手里已经有两张了,凑齐三张就能“杠”!他刚想把牌扣在桌上喊“杠”,梅洛突然抬手,捏着张牌的一角,慢慢往上翻。 “黑桃K。” 说着,梅洛用力把牌拍在桌上。 “你敢出这个?” 侃爷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按规矩,黑桃K是百搭牌,可以任意搭配。 梅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规矩里没说不能出黑桃K吧?” 他说着,把自己的牌全摊开——10对牌整整齐齐码着,最上面压着张单框8,黑桃K搭8,刚好够胡牌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换的牌?” 侃爷的声音发哑,他清楚记得黑桃K明明在牌堆最下面,怎么突然到了梅洛手里? “我出千换的,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叫开了。” 梅洛挑衅地看着他。 让你装了一晚上的逼,现在轮到我了。 侃爷眼珠子飞快地转着,想了好久,突然把牌猛地摔在桌上: “你在牌上落了焊?” 梅洛嘴角微扬: “不是,不信你可以检查每张牌。” 侃爷把牌摊开又合扰,仔细的检查每张牌的背面和四个边。 让他失望了,梅洛根本没有下焊。 看了好一会,他把牌扔到桌上: “我认输。” 说完,气冲冲地走出门外。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侃爷攥着拳头快步走在走廊里,每一步都带着憋闷的火气他玩了十几年捉花,从没人能像梅洛这样,不仅算透了他的牌路,还敢当着他的面出千,最后还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低着头站在角落,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牌局。 梅洛洗牌时的“气贯长虹”、出牌时精准卡他路子的节奏、最后亮出黑桃K时的从容,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他:自己这次是真的输了,输得彻底。 他突然想起刚才问梅洛师傅是谁时,对方没回答,现在才后知后觉——能教出这种会“三绝手”、算牌比计算机还准的徒弟,师傅绝不是等闲之辈,自己之前确实太小看这个“毛头小子”了。 “他就这么走啦?” 见侃爷走后,吴小谣指着门外问。 “买酒去啦。” 梅洛淡淡一笑,他感觉这场赌局特没意思。 侃爷全场没有出千,只是单纯用他的手法,在洗牌的时候记住了每张排序。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不切牌,而是让他直接投骰子定庄家。 正因为不切牌,打乱他的下一步的计划。 这时,花爷走过来,看着梅洛满是疑惑的问: “梅先生,那张黑桃K你是什么时候拿到手,我根本没见你出千啊。” 梅洛笑了笑。 “我出千了,侃爷也知道我出千了,但他抓不到我的任何把柄,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去生闷气。” “你怎么出的,快跟我们说说。” 花爷坐到梅洛旁边,殷切地问道。 第669章 农夫和蛇 “走,回去慢慢说。” 梅洛站起身,想往外走,就在这时,房门推开,侃爷走了进来。 看到他时,梅洛四人不由大惊失色,脸色骤变,同时叫了一声: “你……” 就见侃爷左手提溜个沾满血渍的尼龙袋,里面有半截手指; 右手小指只剩一小截,血正往下滴。 他面无波澜,好像一点都不疼的样子,顺手把尼龙袋扔在桌上: “我输了,我自断一指。” 梅洛张口结舌,楞了半晌才说道: “侃爷,我们不是说不赌手指的,你怎么……” “快点滚吧,别再打扰我,我要练牌了。梅洛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一根手指。” 说完,他在角落里捡起一件旧衣服,撕了一块下来,反复缠了几下手指,然后坐在凳子上开始洗牌,目光紧盯着牌面。 “侃爷,我刚才……” “我叫你们快点滚,听见没?不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的千,我自己悟。” 他瞪着梅洛,眼神带着驱赶,示意他赶紧滚。 梅洛一步步地往后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人真犟,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说好的只赌一瓶酒,他竟自己断了一指,难道输赢就有这么重要吗? 其实自己的出千手法特别简单,就是利用侃爷洗牌时敲击的桌面。 因为在气贯长虹时自己已经记好了牌序,所以他洗牌时,只要死死盯住落牌的张数,就能知道每一张牌在什么位置。 前面几次梅洛发现,侃爷洗牌看似很随意,不看手里的牌,但落牌时都是一张张地互叠。 所以梅洛趁黑桃K落下的瞬间,气运丹田用花佛手暗击桌面,迫使两张牌同时落下。 这样,就打乱了侃爷所记的牌序,所以他才一直以为,那张黑桃K还在下面。 因为自己用的是暗力,所以侃爷根本感觉不到。 就像一个人把全身的力气聚集到手指,看似轻轻一按,但力道却异常大。 因为侃爷的突然断指,几个人心情都有些郁闷,一路上谁都不说话,直接回到酒店。 一上楼,就见许红婉站在楼梯口,黑着脸,眉头紧锁,目光直直地看着梅洛: “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早上梅洛跟她说宁姨的脚崴了,让她过去陪着去医院,所以她才没跟去找侃爷。 “吃饭去了,你吃了吗?” 梅洛说着,垂着眼,低头往房间里走去。 他还在为侃爷的事自责。 早知道他这么犟,自己就不出千了,输了大不了让他嘲笑几句,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虽然侃爷看似满不在乎,但梅洛知道,这仇是结下了。 许红婉跟着走进梅洛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好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眼神带着探究。 梅洛挑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怎么啦?还没吃饭的话,我陪你去。” “吃了。” 她气冲冲地说了一句,腮帮微微鼓起。 梅洛走到床边,仰头重重倒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他感觉好累,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赌局,但比以前任何一场生死局都累。 “你给我起来。” 许红婉站在他面前,语气带着怒意,娇喝一声。 梅洛一愣,眼神茫然——这是发什么疯呢? 他慢慢坐起身,看着她那嗔怒的表情: “真的还没吃饭?” “不是没吃饭!我问你,你昨晚对宁姨做了什么?” 梅洛心里猛地一震,瞳孔微缩,血液直冲脑门。 难道宁姨跟她说了昨晚上的事? 这就尴尬了。 虽然自己最后还是控制住了,没进入那一步,但在床上的缠绵、热吻还是很激烈的。 他极力镇定下来,装着大大方方地说道: “没做什么啊,她脚崴了,走不了路,我张从山上把她抱了下来……” 许红婉根本就不相信,她用力拉过张凳子,坐在梅洛面前,瞪着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梅洛,我告诉你,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姨,但在索命门的时候,只有她处处维护我。所以我发誓,只要有人敢动她,我绝对会出手……” 她表情冷漠,目光透出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开始觉得你这个人有情有义,是个好人,才介绍你认识她的。谁知道……” “知道什么呀?快点说到底怎么啦?” 梅洛也有些生气了,眉头皱起。 昨晚是宁姨主动勾引自己的,而且又没对她怎么样,就是亲了亲嘴,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呢? “我问你,宁姨的脚是怎么伤的?”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梅洛,左手轻微抖了一下,那只钢笔已经落到了手掌。 这索命门的人真是喜怒无常。 梅洛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怎么伤的,她没跟你说吗?晚上山顶又黑又滑,她不小心滑倒的……” 他把昨晚在山顶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最后问道: “宁姨说什么了?不会想恩将仇报吧?” 他心里又气又纳闷,许红婉为什么这么气冲冲地问这个? 难道不应该感谢他吗? 要不是自己舍身相救,宁姨可能会摔下山崖,那结果就不是崴脚那么简单了。 听完解释,许红婉的表情才缓和了些,紧绷的嘴角放松,看着梅洛她又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你故意想推她下山?” “啊?” 梅洛张大嘴,眼神满是惊讶地看着她: “我推她?宁姨说的?” 他心里突然想起农夫和蛇的故事,怪不得人们常说蛇蝎美人,自己算是见识了。 见梅洛不像撒谎,而且有些生气,许红婉声音才温和些,语气放软道: “她没说,但我见她整天气鼓鼓的,还时不时骂你一句,所以我猜她的脚是不是因为你受的伤?” “所以你就怀疑我要把她推下山?” 梅洛语气冰冷,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自己是什么人,她应该有所了解,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推一个女人下山? 这还是人吗? 此刻,许红婉也意识到错怪梅洛,她马上甜甜一笑,眼神带着歉意道: “梅洛,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她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然后自言自语说: “奇怪了,她为什么要骂你呢?按理说,是你救了她,她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她怎么骂我的?” 梅洛忍不住大声问。 第670章 又遇黑店 “她骂你不是男人,一点责任都没有,火急火燎地把她骗上山顶,最后又不管她……” 许红婉表情疑惑,轻言细语地说着。 我把她骗上山顶? 突然, 梅洛明白了宁姨为什么要找他了。 他嘴角微微一扬,悄悄打量了眼许红婉。 昨晚,梅洛走的时候,听到宁姨在床上意犹未尽地说了句: “你真是个混蛋,被你撩到了巅峰,你却走了……” 原来她是生气梅洛没有更进一步。 “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可能是昨晚山上冷,自己又崴了脚,心里有气,过两天就好了。” 看着许红婉,梅洛装得很大度地安慰她 但心里却涌上一股邪火。 既然不识好人心,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没什么事,几人就在椰岛瞎逛。 白天尝美食、吃海鲜,晚上走到哪里,就住哪里。 因为宁姨行动不便,许红婉依旧每天去照顾她。 从那天往后,再也没听到许红婉说宁姨骂他。 可能是邪欲消退,心里平静下来,不生气了。 她是不生气,但梅洛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涌。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几天大鱼大肉大海参吃着,身体有些躁动。 每次想起宁姨在背后骂他,心里就来气。 这天晚上,几人在海边一家大排档吃完饭,见时间还早,梅洛便对吴小谣他们说: “你们先回去,我去看个人。” 无论怎么样,宁姨是因为自己才崴的脚。 再加上寸世雄的消息还得靠她,所以梅洛准备去她家里看看。 “看谁呀?我们认识吗?” 吴小谣结完账,走到梅洛身边好奇地问。 在椰岛这段时间,除了要办事,梅洛大多是一个人出去。 所以有很多人,吴小谣他们根本不知道。 “宁姨,她脚不是崴了吗?今天出院,我去看看,顺便问下事情有什么进展。” 说完,他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叫了一辆摩的,朝宁姨的家驶去。 车上,他一直在想买点什么东西呢? 要是平时,可以空着手,但早上听许红婉说,宁姨不愿老待在医院里,反正也没什么大碍,想回家休养。 “司机,你看哪里有水果店,就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他凑到司机的耳边,吩咐了一声。 “你要买什么水果?是椰子吗?自己吃还是买来送人?如果买得多的话,我带你去批发市场,现在应该还没打烊。” 司机很热情。 “不用了,买来送人的,就路边的水果店就行。” 买什么椰子,几个苹果塞住她的嘴,以后别乱骂人就行。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然后车头一拐,朝右面一条路驶去。 这几天虽然走了不少地方,但这个区域今晚还是第一次来,所以梅洛不太熟。 于是也没说什么,任凭司机开,只要能找到水果店,然后把他送到宁姨家就行。 可开了几分钟,梅洛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对这区域不熟,但方向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是往宁姨家的反方向开,而且越走越远,而且还没有停的意思。 刚才看到路边有两家水果店,他刚想开口,司机却装着没看见,油门一加冲了过去。 “你往哪开啊?方向反了吧。” 梅洛警惕地问了一句。 这司机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还很瘦小,皮肤黑黑的, 但看着很精、很奸。 “你放心,没多远了,我是本地人,对椰岛的每条路,哪个旮旯有个厕所我都知道。前面那段路没有水果店,所以我才往反方向走,这条路上有几家不错的……” 梅洛顿时觉得这司机有问题。 因为他在说谎。 刚刚明明有两家水果店,他却没停车。 自己应该是遇到黑车了,因为摩的的价格也是按公里数收的。 他这样多跑几公里,就可以多收几块钱。 梅洛想了想,没揭穿他,大家都不容易,多几块钱车费,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也能溜溜风。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来到一条很热闹的街道。 街道两边很多卖土特产、水果的店铺,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饭店。 饭店门口站着一两个服务员,手拿菜单在招呼过往的行人。 “先生吃饭吗?我们这里有刚打捞上来的海鲜,价格实惠……” “进来看看吧,我们这里有正宗的椰子鸡……” “……” 看样子,这地方是很多外地游客的必经之路。 因为很多人都提着行李,步履匆匆地往两边走。 司机把车停在一家叫“四季鲜”的水果店门口,熄火后,推着梅洛往里走: “这家店里的水果又新鲜,又有档次,你买送人的话最合适。” 水果店不大,有二十几平方米,但品种齐全,摆放也很整齐,有苹果、梨子,还有很多梅洛叫不上名字的。 司机见梅洛在挑水果,便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和老板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之后才走出门外。 虽然摆放整齐,但上面都没有标价,梅洛也没在意,管他什么价,几个水果也花不了多少钱。 于是他从旁边的柱子上扯了几个袋子,每样装了一些,提到老板面前: “老板,帮我称一下。” 老板大概三十岁,剪着平头,又黑又胖。 老板瞟了他一眼,才从旁边拿起杆秤,一样样地称。 “三斤苹果。” “荔枝五斤……” “莲雾七斤……” “桃金娘六斤七两……” ………. “多少?” 梅洛看着老板,惊讶地问, 他不知道宁姨喜欢吃什么水果,而且许红婉也在,所以每样都装了一点。 但称着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 苹果、荔枝的重量可能估算不出来,但莲雾就七八个,桃金娘也只是随手抓了几抓,怎么可能有这么重? 自己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能当傻子,被人耍秤头。 老板把秤放好,抬眼看着梅洛: “一共二十五斤,我们这里都是二十块钱的统价,总共五百块钱。” “我不要了。” 梅洛撂下一句话,就想朝外走。 你他妈的也太黑了吧。 不光吃秤头,还搞个二十块钱的统价,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他刚迈出一步,却发现门口突然站着四五个大汉。 我靠, 又来这一套。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几年前在驼城的遭遇。 没想到这一套传到了椰岛,自己又遇到了。 第671章 打砸水果店 他看了一眼老板,冷声问道: “怎么?我觉得太贵了,不买不行吗?” 老板阴阴一笑,指着架子上的水果,指责道: “你看到没?我摆放的整整齐齐,你现在拿走了,经过你的手一摸,放到袋子一碰,这样会破坏它的表皮结构,容易坏,你现在说不要了,那我卖给谁?” 梅洛真想上去给他一嘴巴子。 什么玩意,一摸一碰就容易坏。 你他妈的还含羞草呢?一摸就不开了。 “但是你这称头也不准,价格也太高,我怎么买?要不你这样,算一百块钱我拿走。” 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值100块,但为了息事宁人,他宁愿吃点亏。 可老板不干,他猛地板起脸,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梅洛说: “一百块?美金吗?” 梅洛摇头。 “那不行!”老板拍了下台面,声音陡然拔高: “我这里面的秤准不准不是你说了算,价格是比外面高一点,但我这里的房租高,成本也高,谁让你刚开始没问价格就动我的东西,现在不买也得买了!” 他一脸无赖样,说完就把水果往梅洛面前递。 见梅洛没去接,他竟突然一松手,整袋水果“啪”的一声重重掉在地上。 “吊你老母的!钱还没给竟敢摔我的东西……” 说着,他冲门口一招手,嗓门又大了几分: “都进来!这有个外地佬想闹事!” 几个手拿木棒的大汉快步冲了进来。 梅洛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水果。 这下好,想买都买不成了。 现在他明白了,那司机跟他们是一伙的,专门在海边等外地的游客。 无论你想买什么,他总会把你拉到这条街,用各种方式宰你,不给钱,就来硬的。 他抬头看着老板,面无表情道: “老板,你这样做不怕店开不下去吗?” 老板还没说话,为首冲进来的一个大汉已经涨红了脸,怒吼道: “哪来的小杂种?竟敢在飞哥的店里撒野……” 他举着木棍直指梅洛: “快点的,多少钱赶紧给了,免得皮肉受苦,最后还得掏钱!” 梅洛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共五个人,表情凶悍,都长得膀大腰圆,还都拿着一米多长的木棒。 刚刚说话的这个大汉最高,有一米九,口音是北方的。 他们应该是专门负责威胁不愿付钱的外地游客。 “看什么看?赶紧付钱,不然你别想出这个店门!” 后面一个大汉见梅洛打量他们,也扬着木棒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更凶地威胁道。 梅洛看着老板,淡淡的问道: “都是你的人?” 老板眼一挑,下巴微微扬起: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刚刚说了,这水果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一共就500块钱,刚刚摔烂了也是你的责任!” “哦。”梅洛应了一声,然后弯腰捡起袋子,拿出两个苹果,在手上转了转,突然一扬手,苹果朝为首的大汉砸了过去。 动作太突然,大汉闪躲不及,“啪”的一声,一个苹果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另一个擦着他的脸,砸在了后面一个大汉的脑袋上。 “去你妈逼的!你找死是吧?” 为首的大汉摸了一下被砸得发疼的脸,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接着扬起木棒就朝梅洛扑了上来。 后面的几个人也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扬起木棒围过来。 梅洛并没有迎上去,而是身体一闪,躲过砸下来的木棒,顺势朝摆水果的地方跑去。 大汉哪受得了这气。见一棒落空,他连忙朝另外几人急声喊道: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个人堵住店门,另外三个分站在水果架两边,显然是要把梅洛逼到墙角里。 梅洛一看,正合他意。 刚才他们冲进来时,梅洛就想过,马上挟持老板让他们往后退,然后自己跑掉。 但他不想这么做,既然对方开黑店,那就把对方的店砸了——而且砸店的还不是自己。 所以砸完他们后,他才往摆水果的地方跑。 “小杂种!我数到三,你再不老老实实过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为首的大汉见梅洛躲在水果架后不出来,他扬起木棍,声音里满是威胁地叫嚣着。 啪! 梅洛抓起一个苹果又朝他砸了过来。 大汉头一偏,苹果砸在了门面的玻璃上,“哐当”一声,整块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 接着又是“啪啪”两声,两个苹果砸向另外三人。 三人慌忙闪躲,苹果又在后面玻璃上砸出两个洞。 “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老板怒了,冲另外三人嘶吼道。 四个人同时朝梅洛扑去。 摆水果的架子摆在中间,有2米高,两边都可以通行。 一见他们扑过来,梅洛纵身一跃,跳到架子上面,手上的苹果“啪啪”朝几人砸下去。 嘴里还骂骂咧咧: “来呀!几个废物,今天你们不弄死我,明天我就杀你全家!” 几个人刚开始还有些顾及架子上的苹果,不敢太用力动手,但被砸了几下后,顿时怒气大增,也不管水果了。 为首的大汉脸色铁青,咬着牙,木棒直接照着梅洛的腿用力砸下去。 另外三人也在两边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木棒,朝架子上的梅洛打去。 梅洛冷笑一声,利用流云步一跳一挪,巧妙地避开了他们落下来的木棒。 一时间,店里“乒乒乓乓”一阵打砸声,两边架子上的水果随着木棒的打击,纷纷掉在地上。 老板站在角落,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铁青。 以前的游客进来,被他们一吓,有的乖乖交钱,有的讲讲价,最终也只是少给几十块,拿起水果忿忿走了。 但今晚他做梦都想不到,梅洛不仅敢反抗,还跳上了水果架子,更能避开几人的打击。 眼看一屋子的水果全被毁了,他想制止,又怕梅洛趁机跑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下面的人乱砸、上面的人躲闪,急得直跺脚。 不大一会,整个架子上的水果全都掉在地上,又被下面的人踩来踩去,现在别说卖了,就是送,都没人要。 而梅洛在架子上却毫发无损。 老板一见水果成了这样,他挥舞着双手,声音都变调了,撕心裂肺地喊道: “阿军!你们干什么吃的啊!几个人都打不到他一个……” 接着,一指守在店门的人,眼睛瞪得像要吃人,大声怒吼: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今晚不把他弄死,以后你们就别想在这条街混了!” 守门的大汉刚才也看呆了——下面四个人轮番击打梅洛,可梅洛站在上面,像道黑影似的跳来跳去,竟没一个人能砸到他。 此时听老板这么说,他也赶紧扬起木棒,朝着梅洛冲了过去。 梅洛一看,时机差不多了,他把手里剩下的苹果一股脑朝那人砸去。 在对方闪避的同时,他猛的一跃,跳到了店门口。 第672章 让他进来 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搭梅洛过来的司机一直没进去帮忙,甚至还把摩托车推出去十几米远。 此时见梅洛冲出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钥匙插进车里,打着火就想离开。 梅洛哪能给他这个机会,罪魁祸首就是他。 于是一个流云步闪到司机身后,没等他挂档,攥紧的拳头照着后脑用力一拳。 就听司机“哎哟”一声,整个身子趴在车头上。 梅洛抓着他的头发,往后猛的一扯,扑通一声,整个人被拖下来车。 老板和几个大汉已经追了出来,梅洛迅速跨上摩托车,手抓离合,挂上一挡,油门拧到底,就听轰的一声,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司机踉踉跄跄爬起来,冲梅洛的背影大声喊: “我的车,那是我的车……” 可梅洛已经驶出了老远。 老板一看梅洛开着车跑了,他急得跳脚,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梅洛的背影嘶吼: “快!快开车追!别让他跑了!” 几人赶紧跑上旁边的面包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老板也紧跟着上了车,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催促着开车的大汉: “阿军快点!油门踩到底!今晚不把他追回来,我的损失就让你们几个赔,一群窝囊废,这么多人还拦不住他………..” 老板满脸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在车里大声骂着。 阿军手忙脚乱的摸出钥匙,打了几下,才点着火。 他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前方,油门一踩,面包车“呜”的一声顺着梅洛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街上的路灯不太亮,梅洛盯着前面的路,把摩托车开得飞快,耳边全是风的声音。 阿军紧捂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油门踩的砰砰响,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梅洛看了一眼后视镜,面包车离得还不算太近。 不行,自己对这个区域不是太熟,得赶快甩开他们,不然跟久了,肯定跑不掉。 他心里一合计,猛地把摩托车往左边的小路拐了进去。 这条小路窄,面包车开进来肯定不方便。 果然,后面的面包车到了岔路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拐进小路。 “快,再快点,直接撞死他!” 老板在后排用力拍着椅靠背,掌心拍得发红,大声吩咐开车的阿军。 可小路两边全是摆宵夜的摊子,现在虽然收了不少,但还有些杂物堆在路中间。 面包车尽管油门踩到了底,但还是开得磕磕绊绊,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梅洛加快速度,摩托车在小路上灵活地穿梭。 又开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条大大道。 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冲上大路,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 面包车颠颠簸簸追到大路时,早就没了梅洛的影子。 阿军拍着方向盘,怒吼: “我操你妈的,人呢?怎么不见了?” 几人探出头往两边看了看,路上除了偶尔经过的几辆车,根本没有摩托车的影子。 老板气得捶了下车座,座椅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扯着嗓子骂: “妈的!就怪你们这几个废物,让他跑了!记住了,我的损失全部记在你们的头上。” 几个大汉也都泄了气,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老板骂了几句,胸口剧烈起伏着,也没办法,只能让大汉把车开回去。 而梅洛开着摩托车,又跑了一段路,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后,才放慢速度。 因为不熟悉路况,绕了两个小时才来到宁姨的家楼下。 敲了好久的门,才听许红婉在里面警惕的问了一声: “谁呀?” “我。” 听到是梅洛的声音后,屋里的灯刷的亮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局促的赤脚声。 “你怎么过来啦?” 许红婉穿着一套短装睡衣,开门时显得很兴奋。 梅洛走进去,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才开口说道: “过来看看宁姨,她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俩刚刚都已经睡着了………”许红婉给梅洛倒了一杯水,递给梅洛,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宁姨这两天很奇怪,老问我你以前的事,我哪里知道你的事啊,就把我们在火车上怎么认识的告诉她,她让我………” 许红婉瞥了一眼关好的房门,脸凑到梅洛耳边: “她让我调查你。” 梅洛挑眉,看了一眼宁姨的房门,才说: “对了,婉儿,我给你弄了辆摩托车,就在门口,你去看看会不会开。” 说着,拉起许红婉往外走。 许红婉立刻明白梅洛的意思,肯定是有什么话,怕宁姨听到,才这样说。 一出门,看到真有辆摩托车她有些惊讶: “你真的弄了辆车?” 梅洛点点头,把车打着后,才说: “宁姨这两天和谁见面没有?” 许红婉跨上车,拧了几次油门,扭头说道: “没有,但是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听不到她说什么。” 之所以要背着宁姨问这些,不是不相信她,是梅洛想快点知道寸世雄的消息。 那天在山上,梅洛知道草丛后边有人,在偷听她们的谈话。 自己没有拆穿,是知道这些人是在打探他的底细,现在如果知道宁姨跟谁接头,打电话给谁,梅洛想直接去找他,这样免得再探来探去。 她能知道寸世雄的消息,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她认识寸世雄,二是那个千门老头。 这个老头自己很感兴趣,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就是想不起会是谁。 但宁姨始终不愿多说这老头的事,而且梅洛还怀疑,她说的外貌特征都是假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红婉才把摩托车熄火: “梅洛,回去吧,现在有车了,明天你们想去哪,我做司机。” 刚开门,就听宁姨在房间里带着慵懒的说道: “婉儿,你不是说梅洛来了吗?叫他进来。” 第673章 欲罢不能 第二天早上,梅洛还在睡梦中,就闻到一股食材的香味。 随后,就是许红婉的敲门声: “梅洛,快点起床,吃早餐了。” 睁开眼一看,才六点钟。 昨晚三人聊到深夜,宁姨和许红婉让梅洛在这住上,早上一起去公园散步。 时间比较晚,宁姨家也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梅洛就在这住下了。 “你们吃,这么早我吃不下” 梅洛伸了个懒腰,眼皮还黏着似的,翻了个身继续埋进枕头里。 散步也不用这么早吧,以前在山里是因为早睡才早起,自从出道以来,他感觉从没睡够过。 每天晚上不是有事熬到凌晨,就是因为脑子里的杂事翻涌睡不着,硬撑到天快亮。 有时候他真想回到过去,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又单纯。 白天听老师讲些江湖趣闻,趁食堂小姐姐不注意偷捏一把她的辫子,再去房间里练一下午手法,一天就慢悠悠过去了。 现在倒好,忙不完的事堆在眼前,数不清的问题绕在心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轻响。 接着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他眯着眼侧身一看,宁姨手里捏着钥匙,脚步轻得像猫似的走了进来。 她的脚好很多了,虽然还有些微瘸,但受伤的那只脚已经能稳稳落地,不用再靠人扶着走。 “宁姨你们吃,我还不饿,等散完步再吃。” 说着,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被子往下滑了些,露出半截结实的腰腹。 “我们吃完了,婉儿说先去把菜买回来,再出去散步。” 宁姨关好门,走过来坐到床沿上,床板轻轻往下陷了一块。 她的目光落在梅洛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梅洛喜欢光着身子睡,此时见宁姨坐在床边,心里莫名一热,赶紧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腰腹,只露出肩膀和脑袋。 “我看你的脚还有些不方便,能去散步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搭在床边的衣服往被子里扯了扯,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发紧。 宁姨的目光像温温的水,落在他身上,让他心里有点发慌。 “可以了。” 她声音很轻,很柔,头还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紧身裙,布料贴在身上,把腰肢的曲线衬得格外软,前面的酥胸高高隆起,弧度诱人。 可能是刚吃了早餐的原因,她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润,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眼神里藏着点怯意,反倒显得很妩媚。 因为跟她有过几次亲密接触,此时梅洛的心里忍不住有些躁动,被子下面摸索衣服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利索。 噗! “不会穿,就别穿了。” 宁姨被他笨拙的样子逗得咯咯一笑,声音像风铃似的,抬手就把他的被子掀了起来。 “啊!” 看着梅洛只穿着一条内裤,宁姨惊得低呼一声,接着两手飞快地捂住嘴,手里的钥匙没拿稳,“啪”的一声甩出去老远。 掀开了就掀开,梅洛反倒不慌了,坏坏一笑,也不再扯被子遮遮掩掩,反而往宁姨那边凑了凑,鼻尖快碰到她的发顶,小声调戏道: “听说你在后面骂我,说我不是男人……”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宁姨的腿上。 再让你骂一次? 宁姨身体微微一颤,像被电流扫过似的,跟着脸颊“刷”的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 她想去拿开梅洛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像被烫到似的,整个身子突然软了下来。 因为梅洛的手不老实,指尖已经悄悄钻进了裙摆的缝隙,碰到了她滚烫的皮肤,嘴唇也凑到她的耳旁,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痒得她心尖发颤。 “你,你本来就不是男人……”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身体烫得厉害,还不停地轻轻颤抖。 “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梅洛的手慢慢地往上抚摸,指尖划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嘴唇则轻轻咬着她的耳尖。 在昨晚的聊天中,他大概知道了宁姨的身世。 她是贵省人,原名叫宁雨柔,从小是个孤儿,跟着外婆一起长大。 11岁那年偶遇一个索命门的女人,当时那女人任务失败,反被人追杀,已经几天没吃饭了,遇到宁姨时衣衫破烂,两眼失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宁姨的外婆心善,把她扶到家里,给她热了粥喝,还把家里仅有的五块钱拿出来,帮她买了一身干净衣服。 临走时那女人问她们有什么愿望,外婆叹着气说家里太穷,守着大山窝窝里,日子过得没个盼头,要是外面有什么轻松点的活,能不能帮宁姨介绍介绍。 这样宁姨也不用一辈子待在山里,过着清苦日子。 那女人第二天就回来把宁姨带走,让她入了索命门。 宁姨结过一次婚,是在八年前。 本来她满心欢喜想跟那个男人好好过日子,可那男人结婚没几个月,就带着另一个女人出国了,再也没回来。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男人。 “我说的不是那个……” 此时,宁姨已经意乱情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娇羞,身体慢慢地往梅洛的怀里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那是哪里?” 梅洛的动作没停,手指还在轻轻抚摸,嘴唇慢慢地从她的耳尖移到她的脸颊,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却偏偏不贴到她的嘴唇上,故意吊着她的心思。 宁姨闭着眼睛,身体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似的。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媚眼如丝地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水光,手也不自觉地勾住了梅洛的脖子,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头发: “你很色,又色得没有责任。” “正常人都会色,我也是正常人……” 说着,他轻轻一用力,就把宁姨放倒在床上,自己撑在她身上,两人的唇离得只有几毫米,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梅洛心里一紧,却又飞快地爬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衣服,一边冲宁姨坏笑: “宁姨,这次不能怪我没责任了吧?” 他是故意的。 他们知道许红婉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才一直没真的吻下去,就等着这一刻。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用这种“美男计”去勾引一个女人。 你不是什么都不愿多说吗?那我就让你心里痒痒的,欲罢不能,看你还能不能沉住气。 宁姨也慢慢坐起身,她俏脸通红,还带着没退下去的潮红,白了梅洛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委屈似的。 她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又抬手缕了缕有些散乱的头发,确认没什么破绽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宁姨,梅洛还没起床吗?” 许红婉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装满菜的袋子,见宁姨从梅洛的房间里出来,随口问了一句,目光还往梅洛的房间门口扫了扫。 “起了,就是太磨蹭,穿个衣服要搞半天。” 宁姨的声音还有点发飘,赶紧移开目光,看向许红婉手里的袋子。 “好,你准备一下,我把菜收拾好了,就出去。” 许红婉没多想,提着袋子往厨房走。 “你买了什么菜啊?” 宁姨跟在她身后,语气尽量放得自然。 “都是好吃的,有鸡有鱼,还有梅洛最爱吃的海参……” “………” 听着两人在外面的对话,梅洛靠在门后,嘴角扬得高高的,心里甜丝丝的。 这样的日子挺好,有点刺激,又有点暖,比整天打打杀杀舒服多了。 第674章 三仙归洞 三人来到公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此时公园里还有很多人,但大多数是晨练的老人。 有的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有的拿着太极剑,剑光在晨光里闪着亮光。 还有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跳广场舞,音乐放得不大,整个公园却热闹非凡。 太阳也出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长椅上,还有人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走在树荫下面,凉风习习地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脖子上,满是舒爽。 许红婉扶着宁姨走在前面,两人边走边聊。 宁姨穿着黑色紧身裙,走路时腰肢轻轻扭动,裙摆也跟着晃,把臀部的曲线衬得圆滚滚的; 许红婉穿了条浅色的牛仔裤,腿型修长,走路时臀部也跟着轻轻起伏,看着格外性感。 走在后边的梅洛,目光落在两人的背影上,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口水都快咽干了。 心里还忍不住嘀咕:这俩女人,怎么走个路都这么勾人。 “梅洛,你快点啊,那边亭子好多人,我们过去看看。” 许红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落在后面发呆,笑着喊了一声。 三人慢慢走过去,挤开人群往亭子里看。 只见亭子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大约七十岁,身材不胖不瘦,深邃的眼睛透着明亮的光芒。 他穿着很朴素,一套黑色对襟长衫,盘腿坐在石凳上,膝头搭着青布,面前摆着两个粗瓷小碗,碗口朝下扣着,旁边放着三枚油光锃亮的核桃,还有个敞口的旧木盒,里面有几百块钱。 “新来的娃娃、姑娘也来凑个热闹!”老头看到他们,咧嘴笑笑: “这是老辈传的‘核桃猜数’,简单得很,赢了图个乐,输了也不亏!” 他说着拿起核桃,在手里掂了掂,又说道: “我把这三枚核桃分到两个碗里,你们猜哪个碗里有几枚——猜中了,押多少我赔多少,猜不中,就当凑茶水钱,一会儿我请大伙喝茉莉花茶!” 围观的老人看着他,催促道: “可以,开始吧。” 梅洛站在后面,心想这不是“三仙归洞”吗?看来这老头想用手法骗钱。 宁姨见梅洛看得认真,没打算走的意思,于是对许红婉说道: “婉儿,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许红婉看了一眼梅洛,才扶着宁姨走了。 这时,白胡子老头双手各端起左右两个碗,故意把碗底亮给众人看:左边放了两枚,右边放一枚。 把碗盖上后,他不停移来移去,碗里的核桃哗啦啦响。 最后停住碗,说道: “大家猜哪个碗里是两枚,钱就押在哪个碗上。可以一块两块,也可以一百两百,最多不能超过五百,因为我今早上没带那么多钱。” 几个老人耳语了一番,都把钱押在左边的碗上,加起来也就十几块钱。 白胡子老头呵呵一笑,把碗打开。 果然是两枚核桃。 “中了!中了!” 几人兴奋的喊着。 梅洛站在后面,眼神却没离开老头的手。 又玩了几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他们下的注都不大,最多就五块钱。 不过每次都赢,白胡子老头已经输了七八十块了。 又一局开始,他还是一样:左边放两枚,右边放一枚,然后哗啦啦快速移动两个碗。 动作虽然快,但大家都能看清有两枚核桃的碗。 当他刚一停下,围观的人争先恐后把钱押在右边的碗上: “再来一把,赢了好去买两斤排骨。” “我押一百。” “我押两百……” 刚才尝到了甜头,大家以为这白胡子老头是来送钱的,个个把身上的钱全押了上去。 老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奸笑。 “还有人下注没?没有就开了。” 老头扫视一眼众人,目光落到梅洛身上: “小兄弟看了这么久,不参与参与?只要眼神好,很容易猜的。” 梅洛笑着摇头。 他知道这老头要收网了,想把自己也一起带进去。 “快点开吧,人家年轻人哪会跟我们老头一起玩?” “就是,快点开吧。” 押了钱的老人催促他,好像只要一打开,就会像刚才一样赢钱。 “好好好,开开开。” 白胡子老头抓着碗沿,慢慢地掀开。 “啊?” “这怎么可能?” “明明看到他放了两枚,怎么打开是空的?” 围观的人满脸惊讶。 因为右边的碗里一枚都没有。 他把左边的碗掀开,三枚核桃赫然在下面。 他笑呵呵地把钱收走,又开始下一局。 梅洛轻笑一声,也不去拆穿他,转身朝许红婉她们走去。 第675章 又见老头 各位读者不好意思,这几天更新不正常,是因为我把原来写好的草稿,误删了,大家多多担待。 ……………. 这几天,梅洛都住在宁姨家里。 三人吃完饭,就去散步,散完步回来聊天睡觉。 每天只要有机会,梅洛都会故意撩拨一下宁姨,在她意乱情迷、欲火难耐的时候,趁机问寸世雄的消息。 可她总是说别急,快了,然后两人刚想进一步的时候,许红婉回来了。 梅洛发现,这女人要是得不到的时候,比男人更加咬牙切齿。 因为每到这时候,她都气得直跺脚,一整天不开脸,怨气冲冲的。 许红婉不知道是真看不出,还是装的,见宁姨不高兴,她总是扑闪着睫毛,好奇地问: “宁姨,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宁姨捂着她的脚踝,装腔作势地说道: “那天晚上,山上一定有鬼,要不然也不会扭到我的脚,还这么久没好……” 说话的时候,偷偷瞪着梅洛。 许红婉也跟着埋怨: “就怪梅洛,把宁姨骗上山,又不好好照顾她,下次再这样,我饶不了你……” 梅洛只能暗自偷笑: 戏精。 这天早上,三人都起得很早,洗漱完后,宁姨说她的脚好了,让许红婉早点去买菜,并嘱咐她不要着急,慢慢逛,多买些新鲜海鲜回来,中午她要亲自下厨。 许红婉一听,兴奋地拿个菜篮子——因为这几天都是她做菜。 可刚到门口,她又跑回来拉着梅洛说: “你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宁姨闻言,整张俏脸黑了下来。 晚上她和许红婉住一个房间,白天三人都在一起,每天只有许红婉去买菜的时候,她才能和梅洛单独相处。 之所以让许红婉多买菜,就是想让她晚点回来,这样自己这几天被挑起的淫念才得以满足。 可这许红婉又偏偏把梅洛拉走。 她想说一个人去够了,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站在那像怨妇似的瞪着两人的背影。 “宁姨,你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挑。” 走到门口时,梅洛回头看着她涨红的脸问道。 宁姨嘴唇动了动,然后一甩手,气呼呼走进她的房间。 ………….. 梅洛是第一次来这市场买菜,所以拎着空菜篮走在许红婉的身后。 她说海鲜摊子在最后面,两人穿过蔬菜摊,刚拐过卖鱼的摊子时,就听见“哗啦啦”一声脆响。 梅洛顺着声音看过去,鱼摊前面的空地围着一群人,一个白胡子老人手拿骰盅在哗啦啦地摇着。 围在旁边的人里,有人叹气有人笑,挤得最靠前的是个穿灰背心的汉子,攥着五块钱的手都在抖。 是他? 梅洛心里微微一怔: 是几天前在公园里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他怎么跑这儿来了?看样子又在骗钱。 梅洛把菜篮子递给许红婉: “你去买海鲜,我在这里等你。” 许红婉很不情愿,刚想开口,但梅洛已经朝他们走了过去。 前几天的“三仙归洞”,老头是用掌心夹核桃来骗人的,他想去看看,玩骰子他是怎么骗的? 老头今天穿件洗得发蓝的土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点没拍掉的尘土。 他左手摇骰,年纪虽然大了,手指也皱得像老树皮,但他摇骰时动作很稳,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看着很随意,但没半点多余的晃动。 摇了大约有半分钟,他把骰盅“啪”的一声扣在地上的木板,然后看着众人吆喝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押一赔一,押大赔大,下不限注,上不封顶……” 看来这老头那天是骗到钱了,现在才敢说上不封顶。 吆喝了几声,见围观的人都没动,他看着灰背心说道: “你们押不押?不押我收摊了!起了个大早,想给你们带来一些乐趣,你们倒好,铁公鸡占鸡窝,光看不下蛋。” 梅洛走到老头对面,发现他旁边的木盒里放了不少零钱,目测有1000多块。 下面的木板,一边写着“大”,一边写着“小”,没有豹子和顺子的选项。 再一看,骰盅是个乌木的,表面上有一层油亮的包浆,看着用了不少时间。 这时灰背心也看着他,咽了口唾沫,然后把五块钱用力地拍在“大”上。 他应该是输了点钱,说话的时候带着火气: “我就不信了,把把都输!这一把再不出大,我就拔了你下巴上的屌毛!” 周围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拍灰背心的肩膀: “强子,我们支持你!如果这一把你赢了,下一把我们一起拔这老头的屌毛!” “哈哈哈哈哈!” 灰背心没回头,只是盯着骰盅: “放心吧,今天不一样,我感觉要赢。” 老头撇撇嘴,慢悠悠地把骰盅掀开。 4、5、6,大。 灰背心嘿嘿一乐,搓着手说道: “你们看嘛!一说要拔他的屌毛,立刻就赢了!” 老头没吱声,扔了五块钱过去,拿起骰盅准备下一局。 梅洛死死盯着他的手,想从中看出他会不会手法。 只见他手腕先往左晃半圈,再往右甩一下,动作看着随意,但用的是暗力。 骰子在盅里转得飞快,还带着“嗡嗡”的风声。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摇了大约有1分钟,在即将落骰的瞬间,就见他小指悄悄勾了下盅沿。 那动作很轻,弧度很小,若不是梅洛盯着他的手,根本发现不了。 就那一下勾,他的骰盅微微倾斜,然后猛地扣在木板上,严丝合缝,谁也看不出他刚才的小动作。 灰背心把手里的10块钱又放在“大”上,扯着嗓子喊: “一运有三把,这一把肯定还是大!” 围观的有几个人听了他的话,也把五块钱放到“大”上。 老头抬头看了看众人: “还有下注的没有?不要那么怕,就是几块钱的事,找不了少妇,也摸不了奶,就图一乐呵……” 见没人再下注,他才把手搭在骰盅上,一点点地掀开。 慢慢地露出一颗六点,就在大家以为是“大”的时候,他把骰盅一扬——另外两颗都是一点,小。 老头赢了。 周围人“嚯”了一声,灰背心的脸瞬间白了一半,他抓耳挠腮,很不服气地喊: “怎么可能是小?怎么可能是小?” 这老头很贪,接下来的几局,他总是杀大赔小。 气得灰背心又喊又跳,不停想伸手去扯老头的白胡须。 老头每次都是嘿嘿一笑,劝他别生气,下一把肯定赢。 可把把都一样——因为灰背心下的注最大,围观的人心里也在赌不可能把把输吧,所以都跟着他押。 一见这样,老头开骰也很快,钱一押完就打开,然后收钱。 周围的人慢慢地有些佩服这老头了,有人忍不住奉承起来: “大爷,就您这手气,不去赌场可惜了,那里可是有金山银山啊!” 有的甚至给他递烟: “大爷,你是不是会手法?不然怎么老赢?教教我呗……” 老头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会什么手法?我老人家不像你们那样,整天摸些不该摸的地方,所以运气差。还有,赌场那地方我从来不去,都是坑人的玩意!我就跟大伙玩两把,赚点零花钱。” 这家伙挺会装,明明自己在这坑人,还说人家赌场。 “再来!” 这时,灰背心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布包边缘都磨破了,他掏出十块钱拍在“小”上,愤愤地说道: “这一次我提前押!如果再不出小,我就真动手了!” 第676章 老头的鬼手指 老头没说话,只是瞟了一眼灰背心,然后捡起骰子颠了几下,开始摇。 这一次他摇骰时,动作变了。 不再左右晃,而是前后轻颠,骰子在里面跳得低,声音也闷闷的。 梅洛眼神一凝,心里暗道: 他这是怕晃得太厉害,把调整好的点数打乱。 他看得清楚,老头颠的时候力度控制得刚好,只让上面两颗骰子动,最底下那颗始终保持不动。 颠了十几下,他落骰,开盅。 “开!” 灰背心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像粘在骰盅上似的,死死盯着。 老头掀开碗,三颗骰子分别是5,5,6——大。 灰背心先是愣了愣,接着“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2秒过后,又猛地跳起来,拍着大腿急声喊: “完了完了!我买菜的钱都输了,等下怎么向老婆孩子交代啊……” 还有几个输了钱的人,也跟着唉声叹气,嘴里骂骂咧咧。有的怪老头没摇好,有的怪自己老婆早上跟他吵架,导致大早上出来运气不上身。 总之,满脑子想的都是下一把翻盘。 老头神情淡然,嘴角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韭菜,既好骗,又割。 他又拿起骰盅,这次梅洛特意睁大眼睛,看得更细了。就见老头先把盅往怀里靠了靠,故意挡住周围人的视线,右手食指趁着这功夫,悄悄从碗口伸进去,飞快地碰了下最上面的骰子。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碰完就收,连旁边紧盯着的灰背心都没察觉。 摇骰子的时候,他又故意把动作放慢,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骰子在里面“哗啦啦”转的声音,装出一副坦荡的样子。摇了一会儿,落骰的时候,他转头看着对面一个老太太,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带着诱哄:“老妹,要不要也玩几把?你相信哥,哥不骗你,这次押大肯定中……” 梅洛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鄙夷:“又是一个老色批,对着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能说这种话。”那老太太看着有六十多岁,气质却很干净,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老太太没理他,只白了老头一眼,拉着旁边一个老头转身就走。 灰背心刚才赢了一把,劲头又上来了,拿起10块钱“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大”上,底气十足地说: “我也相信这把是大!” 围观的人被老头和灰背心一说,也信了这把真是大,纷纷把手上的钱押了下去。 老头眼睛瞬间亮了,飞快扫了眼“大”那边的钱——足足有四五百块。 他也不再多问,把手搭在骰盅上,手腕快速一扬,掀开了。 三粒骰子分别是1,2,3——小。 老头又赢了。 这时,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盯着老头的手看了半天,皱着眉嘀咕了句: “开骰时,你手怎么总往盅底下蹭?” 老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恢复了镇定。 对着蓝布衫汉子瞪起眼,语气蛮横地斥道: “我蹭你妹呀!我蹭?我不蹭怎么打开?扔出去啊?” 说着,他麻利地把木板上的钱胡乱抓到自己的木箱里,好像怕别人抢一样。 梅洛挑了挑眉,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 这老头绝对是个老千,而且千术还不低。 他不光能听骰,还会使‘鬼手指’。 更厉害的是,他的鬼手指比一般人高明,摇骰子时就能精准控制点数。” 刚才那局,他明明听到骰子是两个一、一个六,小。 可他打开时,两个一却变成了两个五,硬是改成了大。 还有这一局,摇的时候梅洛听到是4、5、6。 开骰时却被他变成了1、2、3。 能在瞬间同时改变三粒骰子的点数,这绝对是顶级老千的手法。 可越是这样,梅洛越想不通。 从他摇骰的手法,和穿着打扮来看,就像个专门在街头行骗的落魄老头。 而且,真要是顶级老千,怎么会屑于在街头玩这种小打小闹的骗人把戏?” 就在梅洛恍惚走神的时候,老头又拿起骰盅,看着灰背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催促: “还玩吗?不玩我真收摊了。” 灰背心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不甘,猛地把手上的手表往下一扒,攥在手里说: “玩!肯定要玩!我都输了好几百了,你看我这手表,买的时候花了500,现在抵300行不行?” 梅洛看着灰背心的样子,心里只剩无奈: 这就是赤裸裸的赌徒啊,非要把自己输得倾家荡产,才肯放手。 老头拿过手表,随意看了一眼,语气无所谓地说: “行,300就300。” 说完,他拿起骰盅,刚要摇。 突然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四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扒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来。 第677章 被人抓千 为首的汉子三十多岁,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条青龙,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社会人。 他一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翻了老头的木盒,钱撒了一地。 接着又是一脚,骰盅也被踢飞老远,“啪”地掉在马路上,慢慢地滚着。 老头一看,又害怕又惊讶,他瞪着寸头,声音发颤: “你,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老人家,还有没有王法?” 寸头慢慢地蹲了下来,斜眼看着老头,语气冷漠: “老东西,什么叫王法?玩得挺开心啊?” 说着,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力气很大,老头疼得“哎哟”一声,脸皱成一团。 “你,你放开我。”老头挣扎着,手腕用力想抽回。 但寸头丝毫不理,手上又用了点力,眼神凶狠道: “敢在老子的地盘用出千,坑害老百姓,你活腻了?” 老头的脸瞬间白了,手开始抖,声音也颤了,语气很慌乱: “我,我没有出千,就是运气好……你弄错了……” “运气好?”寸头冷笑一声,把老头的手掰过来,盯着五根手指,嘲讽着说: “别看你这手老皮老梗的,但还挺灵活,会使鬼手指,说,现在怎么办?” 梅洛双手环胸,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地观察着。 此时,老头吓得瑟瑟发抖,他眼神扫向众人,想寻求帮助。 周围的人看到这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没一个人敢出声,都低着头往后缩。 灰背心先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挥舞着拳头就要打老头,满脸怒气吼道: “你个死老千,竟敢坑我的钱!我说嘛,怪不得下大就输、下小就赢,原来是你出千!赶紧还我的钱,一共2000块,不还的话,我杀了你!” 说着,就想扑过去。 梅洛心里暗道:赌徒就是赌徒,不讲原则,也不会讲道理。只要有机会,就想趁火打劫。 刚刚他最多输了200块,现在一张口就是2000。 寸头连忙拦住他,一脚踩在滚到脚边的骰子上,咬着牙碾了碾,骰子“咔嚓”一声裂了个缝,然后看着灰背心,语气严肃道: “这里不能动手,按规矩来,在这一片出千,不是赔钱,就得断只手,让他记住教训,以后别再骗老百姓的钱。” 寸头看着流里流气,一副打手模样,但说起话来,处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老头已经疼得大汗淋漓,额头上的汗往下滴,但周围的人还是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小声议论着。 “怎么啦?为什么要欺负老人?” 这时,许红婉提着菜篮子走到梅洛身边,一看这情况,有些气愤地问。 梅洛把她往后推了推,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因为他觉得这事不正常,刚才的赌局都已经完成了,新的一局还没开始摇,这寸头怎么就言之凿凿说老头出千,还点名是“鬼手指”? 抓千拿赃,要有人证物证,而且他们还是外人,根本没参与赌局,怎么可能这么肯定? 老头还在求饶,一个劲说自己没出千,也不知道何为鬼手指,语气惨兮兮的 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大汉从腰里摸出把折叠刀,“咔嗒”一声打开,刀刃在太阳下闪着渗人的寒光,眼神冷冰冰的。 周围的人一看动刀了,都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是惧色。 而另外两个大汉见刀已出鞘,立刻一左一右按住老头的胳膊,动作又快又狠。 其中一个把老头的右手按在地上,掌心朝下压得死死的,等着黑t恤砍。 老头的手在不停抖,指尖都在抽搐。 可能是刚才许红婉的话他听到了,此时目光可怜地投向梅洛两人,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祈求。 梅洛还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着。 心里继续盘算: 我就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几个人绝对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砍了老人的手。 他们就是想吓唬老头,看能不能从他身上诈出更多的钱。 老人求助无门,只好又扭头看着他们几个,不停地哀求,声音都在发颤: “别,别砍我手……我没有出千,但是我可以赔钱……我把赢的钱都还回去……” 他很狡猾: 只要不承认自己出千,就不用赔那么多,大不了把赢的退回去。 说完,他拼命挣扎,胳膊用力想往上抬,可两个大汉没打算松开他,胳膊被按得死死的,半点都动不了。 老头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哀求,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求你们了,我孙子还小,我断了手就没法赚钱了……求求你们,我愿意赔钱。” “赔钱?”这时,寸头阴阴一笑,拍了拍老头的脸,手指用力捏了捏: “这一片的规矩就是,出千骗人,除了退还输的钱外,还要10倍赔偿,不然就得断手。而且今天必须断,不然以后谁都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你想想,他们输了多少,你有没有那么多钱赔?” 寸头说完,目光扫向众人,眼神里带着问。意思是你们都输了多少钱? 灰背心第一个举手,声音喊得最大:“我2000,糟老头赔我!” “我500,让他赔我5500!”一个路人跟着开口,语气带着贪念。 “我1000……”又有人附和,声音也凑了过来。 一时间,围观的人各个狮子大开口,都想趁机捞一笔。 有的人刚才根本没参与,也举了手报数。 反正这等于是捡钱,不捡白不捡。 老头一听,彻底慌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身体都软了。 本来有些血色的脸上,此刻变得煞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明亮有神的眼睛,也变得空洞无主,眼神里没了半点光彩。 他看着众人,表情愤怒又无奈,嘴角都在发抖。 寸头拉起他,厉声问道,语气带着逼迫: “老东西,你身上有多少钱?够不够赔他们?” 老头摇头,指着洒在地上的钱: “一共就那些,还,还包括我的1000块钱本钱。” “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寸头追问,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又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家里还有什么人?”寸头继续问,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就我和一个孙子,他还小。我又老,所以只能出来摆个小摊,挣点生活费,勉强维持生计。”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眼泪在里面不停地打转。 “你是哪人?叫什么?” 寸头有些不相信,看着他大声审视的问。 “我叫苗青山,是中原黄河边上的人。前几年,黄河涨大水,把儿子儿媳妇连家一起冲走了。幸好那天晚上,我和孙子到邻居家去吃饭,才免了一难。从此我们就流落大江南北,四海为家,过着边乞讨、边摆小摊的日子,才活下来。” 尽管他说的声泪俱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但梅洛总感觉哪里不对。 天天走江湖行骗的人,最会编故事了。 从他这两天的骗人把戏来看,在江湖八门中,也是属于千门中人。 而且千门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坑蒙拐骗诈。 不过,他的口音确实像中原一带的。 这时,寸头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没有钱赔,就只能断手。” 说着,他朝黑t恤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上前一步,举起刀,手臂绷得很紧。老头则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浑身都在哆嗦。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一个人敢出来阻拦。 第678章 出手 这时,灰背心嘴唇动了动,眼神瞟向地上的钱又飞快收回。 像是想说如果断了手,我的钱还赔不赔,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偷偷瞥了眼寸头的背影,显然知道现在轮不到他做主。 他踮着脚往前凑,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 寸头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下巴微抬,显然默认了这即将发生的一幕。 黑t恤刀猛的落下,就在离老头手背还有一寸时,梅洛突然一个闪身,窜到他前面,两指死死夹住他的手腕。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接着,他开口道: “嘴里说着规矩,但又不按规矩办,你们不知道吗?千门有规矩,抓千要抓现场,没抓着现行,就不算出千。”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黑t恤大汉刚被梅洛那么一夹,本来就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刚想弯腰捡起刀,眼神狠戾地想捅向梅洛,却被寸头伸脚拦住 “你们先退下。” 寸头声音低沉,没看黑t恤,目光却紧紧锁在梅洛身上。 说着,他皱着眉看向梅洛,语气里有些惊讶又带着警惕,问: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这老东西出千骗钱,我要剁他的手,这不就是千门规矩吗?”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 梅洛摇头,眼神清亮,反问: “你亲眼看着他用鬼手指出千了,还是亲眼看见他在骰盅里动手脚了,亦或是你抓到了他什么出千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锐利,继续说道: “刚才赌局从头到尾,没人搜过他的身,也没人检查过他的手,更没当场抓住他出千的动作——所以,只是空口说他出千,不能算数。” 梅洛扭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寸头,一字一句道: “而且,根据千门规矩,抓千失败,等同于出千,所以现在该断手的是你……” 他语气没有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梅洛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有规矩依据。 围观的人虽然不是千门人但这些规矩早已流传。 于是都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带着认同,有人还小声附和。 老头见有人帮他,而且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还能把刀打落。 他心里一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跑到梅洛的身后,只伸出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大声说道: “对!你们没抓到现场,就诬陷我出千,等于坏了规矩!就像小哥说的,抓千失败,等同于你们出千!现在两条路,一是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二是……” 他指了一下寸头,又飞快缩了回去,然后才壮着胆子说: “二是你自断一根手指!” 梅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典型的狗仗人势。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见有人帮他了,竟想着要赔他精神损失费。 寸头脸色一沉,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梅洛,语气带着威胁: “小子,我功你少管闲事,这老头我们盯他很久了,现在你敢在这大言不惭的要断我的手?趁我还没发火的时候,你赶紧滚!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说是他就是他,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说他出千了,就出千了!” 他眼神冰冷,语气带着蛮横。 “你的地盘也要讲千门的规矩。” 梅洛向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 “要是没规矩,今天你能随便说他出千剁他的手,明天别人是不是也能随便说你仗势欺人,欺的还是老人,是不是也可以剁你的手?” “所以该滚的是你,因为老头本来就没钱,就算你再吓唬他,也捞不到油水,反而会败坏你这位‘大哥’的名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然后朗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可能不是千门中人,但一定听过千门规矩,你们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抓不到人家的现形,就用威胁的口气逼迫他承认,这样不光违反了规矩,还带着浓浓的土匪恶习,这样的人,配不配做这一带的大哥…….?, 梅洛这话如同一根针一样,戳中了寸头的顾忌。 他在这一片靠管事立威,最看重规矩这两个字,刚才确实没看到老头出千,只是觉得他可疑,所以想诈诈。 现在有人出来讲规矩了,要是今天破了规矩,以后可能没人会服他。 周围人听了梅洛的话,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确实没看见他出千,而且每一把都有输有赢,只不过他是赢大赔小,这也不算出千啊?” “是啊,这大爷看着挺可怜的,家里还有个小孙子,剁手也太狠了!” 寸头铁青着脸,腮帮子鼓了鼓,沉默了一会——规矩是规矩,但面子为大。 于是他咬了咬牙,吩咐一声另外的四人: “把这两人带到办公室,好好问问,到底出没出千。” 他语气生硬,显然是不想就此罢休。 四人应了一声,慢慢围了过来。 “我们不去……” 这时,许红婉一步走到梅洛跟前,瞪着寸头说: “你们还要不要脸?欺负一个老头算了,现在还想把我们带走?我告诉你,没门…….” 寸头眉头扬起,脸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而那四个人也把梅洛他们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圈。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679章 不知好歹的老头 梅洛一想。 这样不行。 虽然他和许红婉不惧怕这几个人,但真要打起来,以后买菜也不方便了。 他们是地头蛇,负责这一片的管理,那不得天天干仗啊。 还有就是,打起来,万一惊动叔叔也不好。 于是他示意许红婉别冲动,把钢笔收起来。 他则从地上捡起一粒骰子,走到寸头面前,两指轻轻一夹,骰子立刻碎成粉末。 他拍了拍手才说: “刚才我说了,老头身上也没什么钱,你们就是再恐吓他,也捞不到油水……”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寸头的手上: “这样吧,你们先去忙,我和他聊聊,让他以后别在这里摆摊了。” 梅洛并不是想帮这老头,因为他说还有个孙子,所以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花点钱,能把事情解决,也算是圆满。 寸头的表情有些惊恐,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刚才梅洛用两指夺刀,他并没十分在意,现在又用两指夹碎骰子,才觉得这年轻人不好惹。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大概有二百多块,于是,展眉一笑,顺着梅洛给的台阶说道: “好,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了,你好好跟老头说说,让他以后别在我管辖的范围里,做坑害老百姓的事。” 说完,他手一挥,招呼着几个大汉走了。 因为梅洛说的有道理,再这么纠缠下去,钱捞不到,还会影响自己的声誉。 围观的人见事情解决,牌局也散了,于是都纷纷朝市场走去。 梅洛一看,连忙冲他们喊道: “各位,刚才有没有输了钱的,如果有的话,请暂时留下。” 事情是帮老头解决了,但骗人的钱,得让他还回去,不然他不长记性,还会接着骗。 说完,梅洛转头看向老头,此时,老头正在捡地上的钱,一听梅洛让那些输了的人留下,他满是惊讶地看着梅洛。 难道还要自己把钱退回去? 刚才输了钱的人,听了梅洛的话,立即回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 “小兄弟,什么意思?这钱还能退吗?” 没等梅洛回答,老头不干了,他抱着木箱,皱着眉冲他们喊: “别听他胡说,退什么退,愿赌服输,哪有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的?” 梅洛也不搭理他,心里说道,不退?不退我就送你去办公室,让寸头再吓唬吓唬你。 于是他看着这些输了钱的人,语气肯定地说: “退,肯定退,一分不少地退你们,但是你们得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到底输了多少钱,不能像刚才一样,张口胡说。” 梅洛很清楚他们输了多少钱,老头大概赢了多少钱。 如果按刚才他们说的数,老头把本赔了都不够。 灰背心一直都没走,他原先是想趁机捞上一笔,现在看梅洛那表情可能实现不了了,于是凑上前,带着几分讨好说道: “我刚才是生气报多了,其实我就输了300,既然是小兄弟为我们做主,那我也不要多,让这老头退我的本钱就行了。” 梅洛退后一步,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木盒,从里面拿出300块钱递给灰背心,语气带着不耐烦: “拿着钱滚吧,以后别再贪这些小便宜了。” 他虽然多报了100块钱,但梅洛知道老头的钱还够,所以也不跟他计较。 老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想冲上来抢木盒,却被许红婉一把拉住,她轻声安慰他道: “爷爷,算了,退财人安乐,钱没了还可以挣,总比被他们断手好…….” 许红婉刚开始很气愤这些人欺负老头,想为他打抱不平,但梅洛一再制止她,现在又拿老头的钱去赔,她虽然不知道梅洛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里就是相信他,所以才拽住老头。 见梅洛真把钱赔了,还有几个输了钱的人,连忙凑到跟前,脸上带着急切,争先恐后地报数: “小兄弟,我输了500。” “我200。” “我80。” “……” “不,不行,他们根本没输这么多,都是在趁火打劫!” 老头一看这么多人报数,而且梅洛也不核实,急得跳着脚大声制止,声音里满是慌乱。 梅洛装着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把钱一一退给他们。 最后见没人了,才把盒子递给老头,语气严肃道: “你喊什么喊,他们没见你出千,我见了,要不要我给你说说你是怎么出的千?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来行骗了,上次在公园里面,你骗了不少老头老太太的钱吧?所以,这次是对你的惩罚……” 老头没接木盒,瞪着眼睛,满脸忿忿地看着他,嘴抿成了一条线。 梅洛看了一眼木盒里面,应该还有四五块钱,也够你花的了,于是“啪”地把盒子扔在地上,语气带着警告: “爱要不要?还不赶紧滚,等会儿那几个人过来,可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招呼许红婉: “走,买菜去。” 许红婉看了看老头,才提起菜篮子,跟着梅洛走进菜市场。 “梅洛,你为什么要把爷爷赢的钱退给他们,这不是和那几个无赖一样吗?” 许红婉一边挑着蔬菜,一边满脸好奇地问。 梅洛提着篮子,站在她身后,瞟了一眼老头的方向,才回过头,认真地说: “他不是赢的钱,而是利用自己的手段骗取的。” “那不一样吗?谁让他们跟爷爷赌,愿赌服输,输了活该。” 她眉头微蹙,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救了他,为什么还要把钱还给他们,而且连老头的本钱都还了一部分。 “不一样。”梅洛看着菜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郑重地说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道包括两层意思,第一层是道义的道,也就是说挣钱不能违背良心,不能违背道义……” 许红婉把称好的菜放到篮子里,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梅洛,眼神里满是期待地问: “第二呢?” 梅洛想了想才说: “第二就是手段,你不能用非正常的手段,来谋取不义之财,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惯犯,而且还是千门中人,上次在公园里就专骗一些思维迟钝的老头老太太,现在又在菜市场,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老实巴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人,这样就算你赢了钱,也不算本事,不光彩……” 他推着许红婉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跟她解释。 许红婉默默地听着,时不时还回头打量一下梅洛,眼神里有赞许,也有敬佩。 确实,刚才除了灰背心,别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 因为刚才耽搁了些时间,买完菜,已经快九点了,两人决定叫个车回去。 刚要上车,就听后面有人带着怒气喊道: “小鳖孙,你给我站住。” 两人回头一看,就见那老头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过来,脸上满是怒意。 刚才,梅洛把盒子扔在地上,趁老头在捡钱的时候,走进了菜市场。 现在他可能发现自己的本钱都少了几百块,所以才追上来。 许红婉本来就心疼这老头,一见他追上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快步迎了上去。 可刚走到老头身边,他一把扒开许红婉,冲到梅洛面前,瞪大双眼吼道: “赔我的钱,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看着老头,梅洛有些无语,轻轻摇了摇头。 真印了那句话,不是老人都变坏了,而是坏人都变老了。 明明救了他,还这么没完没了。 “不赔。” 梅洛冷冷地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冷淡。 “不赔?”他看着那满满的一篮子菜,语气带着蛮横: “不赔把你们的菜给我,我还等着回去给孙子做饭。” 说着,竟一把夺过梅洛手中的篮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急匆匆的。 “喂……” 梅洛想去追,许红婉一把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梅洛,爷爷怪可怜的。” 第680章 跟踪老头 梅洛点点头,然后对许红婉说道: “你去买菜,买完菜先回去,我去看看老头到底住哪里。” 许红婉小脸一扬,有些紧张地问: “你不会去找他麻烦吧?” 看着她,梅洛忍不住摸了下她的头,真诚一笑: “放心吧婉儿,不会的。” 这点菜算什么,梅洛想去证实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个孙子,身世是否像他说的那么惨。 老人走得很快,梅洛追了一会,才看到他的背影。 因为想多买些菜,许红婉装了满满一篮子,估摸着有20几斤。老头走几步就停下来换换手。 就这样,梅洛在后面不远不近地悄悄跟着他。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有几家卖药的铺面,老人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叫“济世堂”的药店门口,把菜篮子顺手放在门口的木凳上,然后走进药店里面。 梅洛有些诧异,没见他有病啊,这大清早的怎么突然来买药了。 于是他走到一棵树下,隐起身来观察。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提着两个袋子走出来,袋子是网状的,能清晰看到里面一包包药材。 刚到门口,一个30多岁的男人跟了出来,他看到老头那篮满满的海鲜和肉,提高嗓门问道: “曹老伯,你不是说没钱吗?怎么买这么多海鲜,不会是想骗我吧?” 老头提起菜篮子,回头说道: “陈老板,看你说的什么话,谁会骗买药的钱?只是我孙子需要补补身子,买的时候没控制住,钱就花多了,你放心,剩下的药钱我过两天一定给你。” 说着便抬腿要走。 “不对啊曹老伯,你孙子不是有哮喘病吗?怎么还买海鲜给他吃?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没事,就当以毒攻毒,我走了。” 老人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老板挠着头,嘀咕道:“哮喘病怎么还能吃海鲜呢?”说完才转身走进店里。 因为两手都提着东西,药材虽不重,却妨碍走路,所以老人的步伐慢了下来,走几分钟就要停下来甩甩手,重新提稳东西再继续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老人停在一个三岔路口歇了一会儿,随后朝左边的村子走去。 梅洛停在一辆三轮车旁看着他,刚才那段路行人多,老人并没发现自己。 可现在进村的小路两边都是稻田,毫无遮挡,而且路上空无一人,要是跟着进去,肯定会被他察觉。 怎么办呢? 梅洛在思索,要不要干脆现身,跟老人一起走,这样还能帮他提点东西。 就在这时,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村口,突然小跑着往前冲。 那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显得有些慌张,篮子里的菜随着他摆动的手臂,甩出来两包。 梅洛走到三岔路口抬头望去,这段路也就二三百米,村口除了站着一个小孩,再无其他。 那他为什么这么慌张,难道是发现自己了? 恰巧这时,有三个男人从梅洛身边路过,径直朝村里走去。 他脚一抬,跟在三人身后进了村。 老头很快走到村口,只见他两步冲到小孩身边,低头说了几句,然后拉着小孩拐进了村里。 因为隔得还比较远,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小孩的容貌,但梅洛猜测,这应该就是老人的孙子。 不过他有些纳闷: 见到孙子在村口等自己,老人家怎么会如此紧张?不该是满心欢喜吗? 走在前面的三个男人,刚才一边聊天一边留意着前方的老头,见他拐进村子,其中一个穿白衬衫、年纪稍大的男人才叹了口气说: “哎,曹老伯也够可怜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要照顾一个行动不便又有病的孙子。” 行动不便? 梅洛刚想追上去,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 难道刚才那个小孩不是他孙子? 不然怎么会说行动不便呢? 这时,另一个男人反驳道: “我倒不觉得他可怜,听说他每天都出去骗别人的钱,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白衬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也是生活所迫。一老一小每天都要吃饭,难道你让他像我们一样去做苦力吗?” “就算不做苦力,也不能骗人啊!我妈说了,她同事就在公园被他骗了几十块。” “那是人家自己想贪小便宜,也不能全怪老头。”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老头做法的对与错。 “他住在村子里的哪一户啊?” 梅洛在后面突然问了一句。 白衬衫回头看了梅洛一眼,说道: “他没住在村民家里,就住在村西头土地庙旁边。” 第681章 废弃砖厂 梅洛拿出烟,给三人各递了的一根,点燃后,边聊边走进村子。 从他们的讲述中,梅洛知道这曹伯真是中原人,那小孩就是他孙子。 他们大约是一个月前来到这村子,本来是想租房子住的,但见土地庙旁边有间废弃的砖厂,于是爷孙俩就住了进去。 之所以说他孙子行动不便,是因为他是个瞎子,还有严重的哮喘病。 他们说曹伯是个跑江湖卖艺的,会很多杂活。 比如变牌魔术,三仙归洞,耍猴,摇骰子这些。 他经常出去街头摆摊卖艺,挣钱给孙子买药。 听到这,梅洛突然有些自责。 看来自己错怪他了,真的是生活所迫。 “你们见他去赌场玩过吗?” 从刚才他改变点数的手法来看,梅洛感觉就是一个老千,所以才这么问。 三个人都摇头,白衬衫接话道: “别说去赌场了,就连我们村里平时赌钱,他都只在旁边看,从没下过注…….”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江湖卖艺的? 这时,几人走到刚才小孩站的地方,梅洛停下来看了一眼。 路下面是个又大又深的鱼塘,能看到塘里有很多鱼正在游来游去。 曹伯应该是担心他孙子掉进塘里,所以,才那么紧张。 又打听了一遍他们的住址后,梅洛穿过村子,径直朝废弃砖厂走去。 其实,听完三人的介绍后,梅洛打算回去了的,跟踪他只是为了证实一下曹伯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都是真的,就没必要再去了。 但白衬衣劝他说: “来就来了,就去看看吧,美不美山中水,亲不亲故乡人,你们是老乡,去看看能不能帮助他们点什么,爷孙俩过得很苦,听说被子都一床好的,这天气热还行,天冷了,不知道怎么过……” 想到刚才把他的钱分出去了几百,所以梅洛还是决定去看看。 曹伯住的地方很好找,村子中间的一条大路直通西头。 还离得有几十米远,就看到一座红砖砌成的土地庙,旁边一间木头结构的房子,就是他们爷孙住的地方。 房子就一层,应该很久没用了,屋顶的瓦片大半碎裂脱落,露出发黑腐朽的木方条,几处房梁甚至微微下垂,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这要是下雨,爷孙俩就要遭殃了。 房子四周是用木板镶嵌的,看着还行,除了两个窗户关不上外,其余的没怎么破,还能遮风。 因为大门要转一个弯才能进去,梅洛走到一扇窗户前,伸头往里看去。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看,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整个屋里都是坑坑洼洼的地面,砖厂遗留下来的破旧模具、生锈钢筋和零散木板堆得满地都是,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地挪步 。 梅洛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角落里铺着一堆枯黄的稻草,上面胡乱铺着几件旧衣服,勉强算是他们的床。 刚刚那小孩盘坐在上面,看着大概有十一二岁,瘦瘦小小的,衣服看得很旧,但不脏。 他双眼微睁,眼仁浑浊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既不会随着屋里的动静转动,也没有半点光亮透出,只是木然地望着杂乱的屋内。 坐在那单薄的肩膀时不时猛地一耸,发出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咳嗽,每咳一声,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小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 曹伯则在一扇窗户下烧着火熬药。 熬药的地方没有灶台,扒个火瞠,旁边用三块砖做支架,上面放着药罐,下面是烧火,旁边还放着煮饭的锅和几个小碗。 因为没有排烟系统,这一会功夫,整个屋里烟雾缭绕,就连在外面梅洛都感觉有些呛鼻。 曹伯又加了一把柴,然后才走到床边,蹲在小孩的面前,抚摸着他的头,语气严厉,又充满着慈爱道: “小杰,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乱跑,你眼睛不方便,万一磕着碰着,爷爷得多心疼啊?” 小杰脑袋转了转,突然弯下腰,双手紧紧抓着稻草,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咳得身子都微微发颤,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带着刚咳完的沙哑,手慢慢地摸向曹伯: “记住了爷爷,我见你那么久没回来,所以才出去看看,你今天怎么去这么久啊?” 三脚架上的药水开了,曹伯走过去,把药罐子拿下来,地上的锅放上去,加满水才说: “今天爷爷遇到几个坏人,耽搁了些时间,所以才回来的晚,小杰饿了吧,再等等,我马上给你煮,爷爷今天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说着,他走到门口,把那蓝子菜提了过来,在里面一样样的挑选。 这时,小杰突然神情一滞,怔怔的抬起头,小脑袋微微侧着,耳廓轻轻颤动,屏息听了听,声音还有些虚弱地说道: “爷爷,你说的坏人是谁呀?” “不认识。” 曹伯低着头,一边挑菜一边说。 小杰慢慢地站起身,双手微微向前伸着,指尖轻轻划过身边的木板,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脚尖先试探着点了点地面,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挪动脚步 。 “你去哪儿?” 曹伯见他站起来,于是扭头问了一句。 小杰一边慢慢挪动脚步,一边轻声说: “外面有人。” 梅洛心里猛的一震。 他眼睛不是失明了吗?怎么知道自己在外面? 屋里那么多杂物,还烟雾缭绕的,自己都看不清他们,怎么能看见自己? “在哪?” 曹伯立刻起身,走到门口,伸头朝两边看了看,因为有堵墙挡着,他根本看不到梅洛。 小杰走了几步,停在原地小脑袋轻轻左右摆了摆,忽然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说道: “我听到外面有呼吸声。” 啊? 梅洛又是一震。 从窗户到他们的位置有十几米,火塘里还噼里啪啦的发出柴火燃烧的声音,他居然能听到外面有人呼吸? 曹伯听他这么说,神情立刻警觉起来,他把小杰推到床上后,朝门外喊道: “谁?” “我。” 梅洛应了一声,快步拐过墙角,朝大门走去。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看到梅洛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曹伯一脸的惊讶。 因为一路上他并没有发现梅洛跟踪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把我的菜抢了,我不得跟踪你呀?” 梅洛淡然一笑,然后走了进去。 第682章 悲惨的童年 见梅洛走进屋,小杰摸索着挪到床上,身子微微蜷缩: 突然弓起背,一阵急促又细碎的“咳、咳、咳”声从他瘦小的身体里传出,小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喘匀气,用软糯又带着怯意的声音小声问道: “爷爷,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坏人吗?” 曹伯脸色阴沉,目光犀利的瞪着梅洛,他应该还在为梅洛分他的钱而生气。 “是,就是这个坏人。” 梅洛没说话,屋里的气味实在太呛,呛得自己都想咳嗽,他捂着嘴环视下四周。 又脏又乱,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能溅起地上的灰尘。 他慢慢走到那凌乱的稻草床边,目光紧紧盯着小杰。 小杰可能是嗅到了陌生气息,小脑袋慌乱地左右摇摆,纤细的胳膊撑着床板,身体不住地往后缩,嘴里还断断续续飘出几声轻咳: “咳……咳……” 曹伯一看,以为梅洛要干什么,他向前几步,一把将梅洛推开,颤声吼道: “你个小鳖孙,想要干什么?不关我孙子的事,别吓着他,拿着你的菜赶紧滚。” 说着,把火塘边的菜篮子提过来递给梅洛: “给你,买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一样都不适合我爷俩口味。” 梅洛没接,也没回答,而是蹲在床边,看着小杰问: “小杰,你多大了?” “咳……咳……咳……” 小杰猛地侧过身,双手紧紧抓着衣角,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好一会儿才停住,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反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我爷爷?” 他很紧张,小手攥得紧紧的。 梅洛干脆一屁股坐在床上,把他往前面拉了拉,语气温和的说道: “小杰,别害怕,你听我说……” 为了让他放下防备,梅洛干脆把他搂到怀里,然后才说道: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欺负你爷爷,是他刚才拿错了我的东西,我追过来的,告诉我,你多大了?咳嗽有多久啦?”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梅洛眼眶有些湿润,别说有哮喘病的人了,就是一个好人,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受不了。 小杰刚开始还有些畏惧,身体轻轻颤抖,小幅度地扭动着想要挣脱梅洛的手,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两声轻咳,可听完他的话,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乖乖靠在怀里,用软糯的声音轻声说: “我今年11岁,有哮喘病,从小就咳。” “你和爷爷为什么住这个地方?你们从哪里来?你爸爸妈妈呢?” 虽然听了那三个人的介绍,但江湖多诈,梅洛还想借童言无忌来证实一下。 小杰的神情一下暗淡下来,小小的脸上透着些许悲伤,声音哽咽着,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我们是封丘的,前几年涨大水,爸爸妈妈都被冲走了,只剩下我和爷爷,家里没有了房子,我就和爷爷流落到这里……” 话没说完,他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两声,打断了话语,小眉头紧紧皱着。 小杰还想继续说,曹伯把菜篮子用力放在梅洛旁边,大声催促道: “赶紧走吧,别问七问八,刚才我是在街上正常卖艺,凭手艺赚钱,不丢人,遇到你就算我今早上倒霉了……” 梅洛瞥了他一眼,还是不搭理他。 你正常卖艺?还好意思说,知不知道你已经超出了卖艺的范畴。 人家卖艺是靠路人打赏,给多少要多少,而你是支个小摊,弄成个赌场,别人下多少,你就坑多少。 但梅洛现在不想揭穿他,也不去跟他计较,毕竟江湖道上像他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像刚才那个白衬衣说的,生活所迫,年纪这么大了,难道还要他去做苦力?于是看着小杰又问: “你刚才是怎么听到我呼吸声的?” 进来的时候,梅洛就仔细听过,这地方离村子不远,外面的鸡鸣狗叫能听到,但想听到十几米外一个人的呼吸声,是很难很难的。 以自己的听力,除非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可能听得到。 但小杰在大白天,屋里还有呼呼的火苗声,他竟然一下就听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听力异于常人。 小杰刚平复下去的咳嗽又冒了出来,“咳……”一声后,才用稚嫩却平静的语气说: “我从小眼睛看不见,只靠摸和听,时间长了就能听见了……” 他说的很自然,很淡定,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见他老是咳嗽,搂着他反而不好,于是放开小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曹伯说道: “放心,我不是来拿菜的,听你说的那么惨,所以跟过来看看,这钱你拿着,就当是赔偿你的,孩子老咳嗽,住在这种地方不好,赶紧换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才那沓钱大约2000块钱左右,也够他们租两年房的。 曹伯看了一眼手里的钱,然后抬起头,眼神越来越亮,怔怔看着梅洛远去的背影。 “爷爷,这个叔叔不像坏人,刚才他搂着我的时候,很亲切,很温暖……” 小杰靠在床边,小声说着,话音刚落,又轻轻咳了一下。 曹伯点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不是就好!” …… 梅洛低着头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曹伯这辈子够苦了,没想到小杰比他更苦。 身患重病,双目失明,从小还没爹妈疼……。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突然,他感觉后颈一凉,紧接着一片湿意蔓延开来。 梅洛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正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雨点骤然变得密集,像是天空破了个大洞,倾盆大雨瞬间倾泻而下。 “坏了!” 梅洛心头“咯噔”一下,瞳孔微微收缩,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么大的雨!曹伯和小杰可怎么办? 那破屋子,虽然能遮风,但挡不了雨。 不行,得马上转移。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就朝着曹伯的家狂奔而去。 第683章 雨中捞人 梅洛撒腿就往曹伯家冲,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得软烂,每一步都踩得“咕叽”响,可他半点没停。 心里就一个念头:那爷孙俩快变成落汤鸡了。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猛地一沉。 天上下大雨,屋里也下大雨。 雨水像断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泥桨四处飞溅。 屋里有几公分的积水,稻草、碎布泡在里面,乱糟糟一团。 火塘早已被浇灭,湿柴堆在那儿,冒着丝丝白烟,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 曹伯浑身的衣服湿透,他走到火塘边,拿起药罐子,想把里面的药水倒出来,可刚想倒,手里的小碗已经积了半碗雨水。 他想找一处没漏雨的地方,可转了一个圈——没有。 “这雨怎么突然就下了起来,还这么大……” 曹伯望着漏雨的屋顶,语气里满是无奈。 “曹伯!” 梅洛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曹伯看到梅洛,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怎么又回来啦?不是走了的吗?” “走什么走,这屋不能住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 梅洛说着,目光扫向稻草床。 小杰缩在床角,小小的身子早已湿透。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咳嗽声不停歇,每一声都短促又用力,小脸苍白得像张纸。 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屋顶漏雨的方向,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稻草。 听到动静,他的咳嗽声顿了顿,小脑袋微微抬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软糯又带着怯意的声音小声问: “是刚才的叔叔吗?” “是我,小杰。” 梅洛快步蹲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心里更急了: “这地方待不了了,跟叔叔走……” 小杰轻轻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赶紧用小手捂住嘴,身子蜷缩得更紧,好半天才缓过来,喘着气说: “叔叔,我……我冷,还咳得难受。” “忍忍,马上就不冷了。” 梅洛说着,弯腰抱起小杰,冲曹伯急声喊道: “收拾那些还能用的东西,锅碗瓢盆,那些破衣服不要了,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在村口等你。” 说着他提前走了出去。 虽然不是冬天,但被雨淋久了,这一老一小肯定会生病。 小杰靠在梅洛的肩上,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咳嗽声依旧没停,却比刚才安静了些 。 曹伯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哽咽: “我这就收拾东西。” 他踉跄着走到床头,拿起一个掉了漆的木盒子——这里面装着家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和几张旧照片,又把叠在床尾的两件打补丁的衣服塞进墙角的旧布包,拎起布包,快步跟在梅洛身后 。 三人刚走出屋,倾盆大雨就浇了下来,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里灌。 梅洛把小杰搂得更紧些,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斜飘的雨丝,快步往村口走。 曹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嘴里不停念叨: “慢点,慢点,路滑,别摔着孩子。” “没事,曹伯,你小心点。” 梅洛应着,目光不停扫视前方,盼着能快点到村口找到车。 小杰趴在梅洛怀里,小声问: “叔叔,我们要去……去哪里呀?会不会……还是漏雨的屋子?” “不会,咱们去一个不漏雨、有热乎炕、能喝上热水的地方。” 梅洛轻声安慰着,他知道这孩子是被漏雨的屋子吓坏了 。 其实,他也没想好把爷孙俩带到哪去,只想把他们先弄走再说。 曹伯走在后面,看着梅洛的背影,满脸愧疚地说: “小伙子,刚才错怪你了,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好人,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你,我们爷俩今天说不定就得在这漏雨屋里熬着,小杰这病,怕是要更重。” “知道就好,”梅洛说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泥泞的路不好走,没一会儿,他的裤腿就沾满了泥,鞋子里也灌进了泥水,可他丝毫没在意 。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村口的三岔路。 一棵老槐树下,几个村民躲在树下避雨,看见梅洛抱着孩子、身后跟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梅洛没心思理会旁人的目光,眼睛紧紧盯着路口,等着三轮车。 刚才在路上梅洛已经决定了,宁姨家离这比较近,又都还没吃饭,先去她那避下雨,洗个澡,免得生病。等下午出去找到房子了,再让他们搬过去。 小杰咳着咳着,竟在梅洛的怀里睡着了,梅洛把他那小身板往上托了托,才回头看着曹伯。 他不光提了一个大包,连刚才那菜篮子也都提着。 “那菜还要来干嘛,扔了。” 梅洛怕他太吃力,况且菜已经被雨水淋得不成样子了。 曹伯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能扔,虽然不合口味,但也够我爷俩吃几天的了。” 见他坚持要拿,梅洛也没再出声,这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马达声,一辆挂着蓝色雨棚的三轮车慢悠悠开了过来 。 梅洛赶紧挥手:“师傅,停一下!停一下!” 三轮车在他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脸上带着风霜,问道: “你们去哪儿?下雨天车费可要翻倍啊。” 梅洛也不问价钱,直接招呼曹伯上车,然后报了宁姨家的地址。 司机瞅了瞅梅洛怀里还在轻咳的小杰,又看了看浑身是泥的曹伯,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雨,路不好走,得十块钱。” “行,十块就十块,赶紧走吧。” 梅洛没讨价还价,直接应下 。 三轮车的车厢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刚好能坐下。 司机发动车子,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开,车身颠簸得厉害,像是要散架一样 。 车厢里没有遮雨的门,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梅洛把小杰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用身体牢牢挡住冷风。 小杰趴着一动不动,小脸蛋依旧苍白 ,还时不时轻咳一声。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曹伯脸上没了之前的怒意,只剩满满的感激,望着梅洛问道。 “梅洛,哈北人。” “梅洛。”他小声念了一句,犹豫了片刻,又问道: “梅小弟是千门中人?” 梅洛紧盯着曹伯的脸,想捕捉他的表情变化,毫不犹豫地点头: “对,我是千门人,道上的朋友送个外号叫千门圣手,不知曹伯是否听过?” 曹伯眼眸微微下垂,思索了一会,缓缓摇头: “梅小弟,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也算半个千门人,只是,这些活在你们那儿叫千术,在我们这叫魔术。你们是用来实战,我是用来表演的……” 可能是车厢里太冷,他打了个寒颤,接着说: “当然,梅小弟看到的这两次,你可能觉得已经超出了表演的范畴,但这都是没办法,如果只靠看客打赏,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摆弄散了架,也挣不到多少钱。” 他目光关切地看向梅洛怀里的小杰,语气变得沙哑: “我孙子命太苦了,从娘胎里生下来眼睛就看不见,后来不幸又患上了肺痨。我之所以带着他流落江湖,就是想挣些钱把他的病治好,可几年下来,一样病都没治好,反而咳得越来越厉害。现在每天光吃药的钱就要一二百块,我一个几十岁快入土的人了,去哪弄这么多钱,所以……” “别说了曹伯,刚才是我冒犯了,不该把你的钱分给他们。” 梅洛打断他:“等下吃完饭,就去给小杰找家医院好好治病,费用我来出。” 梅洛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小杰这种情况,靠那几包中草药,根本治不好,必须去医院系统治疗一段时间。 曹伯神情激动,“扑通”一下在狭小的车厢里跪了下来,眼角噙着泪水,喉结滚动着说: “谢谢梅小弟,你是我们曹家的大恩人!等小杰长大了,只要你用得到他,我一定让他为你鞍前马后。” “曹伯,快起来……” 因为抱着小杰,没法伸手拉他,梅洛只好用脚轻轻碰了碰他湿漉漉的肩膀。 曹伯慢慢坐起身,看向梅洛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多了几分敬佩。 雨大风急,三轮车开得很慢,大路中间积满了水,司机只好把车开到两旁的泥泞路上,一路上颠簸不停。 就这样,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宁姨家门口。 开门的是许红婉,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梅洛,以及他怀里脸色惨白、还在小声咳嗽的小杰,顿时一愣;刚想开口,又瞟见身后浑身湿透、拎着破旧布包和菜篮子的曹伯,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们,爷爷他……” 她愣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进去再说。” 梅洛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 第684章 丰盛的晚餐 傍晚七点,雨停了。 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梅洛才踏着雨后的湿意回到宁姨家。 他刚推开房门,许红婉便拿着干毛巾迎上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 “你可算回来了,快擦擦头发,这雨点子凉,别冻着。” 她的目光扫过梅洛沾着泥点的裤脚,又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宁姨在里面炖了排骨汤,正让我一会儿给他们爷孙俩送到医院去呢、、、、、、” 上午来到宁姨家时,可能是淋了雨,小杰咳得特别厉害,还发了高烧。 所以匆匆吃了点饭,梅洛就送他去了医院。 做完全面检查,办好住院手续,他才回来。 梅洛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顺势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过家具,驱散了一身寒气,他端起桌上温着的姜汤,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他慢慢地往沙发上靠。 好舒服! “小杰那边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 许红婉在旁边坐下,手里叠着给小杰新买的衣服,语气里满是关切。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说他那眼睛是先天性的,治不好了,哮喘病最少要住两个月的才能好,这孩子命真苦……” 许红婉脸上掠过一丝怜悯,看着梅洛问说: “梅洛,你会帮他治好病吗?我看着咳成那样,好心疼。” 梅洛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 “当然得治,花多少钱我都要帮他治好,因为从某种角度上说,他的童年和我很相似……..” 梅洛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20年前的画面。 都在那个年纪失去了亲人,小杰还好,身边有个爷爷叫着。 而自己,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大仇未报。 “梅洛,你怎么了?” 见梅洛拳头紧握,神情突然激动,许红婉连忙捂着他的手,关心问道。 “没事,刚刚想起来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可以跟我分享吗?” 许红婉整个身体靠了过来。 而这时,林姨端着一个保温食盒从厨房出来,妩媚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润。保温盒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边的碎发,她们看了俩人一眼,才对许红婉说: “婉儿,把食盒拿着,趁着热赶紧送过去,晚了路上该凉了。” 她将食盒递过去,又转头看向梅洛,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你也吃饭吧,中午没好好吃,肯定饿了。” 许红婉接过食盒,笑着拍了拍梅洛的肩膀: “那我先去医院,林姨做的排骨可香了,你可得多吃点,回来分享你的往事给我们听。” 说罢,便拎着食盒匆匆出了门。 “婉儿,你到医院先帮曹伯照顾一下小杰,让他先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照顾他。” 看着许红婉的背影,宁姨笑着吩咐一句, “知道了宁姨。” 许红婉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姨朝梅洛媚媚一笑,然后转身回到厨房,将炖得软烂的排骨,还有一盘海参端了出来。 放到餐桌,又拿出两副碗筷,才轻声说道: “梅洛过来吃饭了。” 梅洛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清炖排骨,葱烧海参,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 林姨拉过一把椅子在梅洛的对面坐下,她把那盘海参往梅洛面前推了推: “尝尝,特意给你做的,听说这东西吃了对身体好。” 看着她娇美的脸庞,梅洛微微一笑。 好是好,就怕你受不了。 第685章 情到浓时有人敲门 梅洛夹起一个海参,送进嘴里,q弹软糯,葱香浓郁。 好吃。 这时,宁姨站起身,把她那深蓝色的围裙解了下来,随手搭在餐椅背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紧身短裙,前凸后翘,很是性感。 脱掉围裙后,白色t恤是低领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下面饱满圆润的酥胸将t恤撑出柔软的弧度,勾勒出清晰又诱人的曲线 。 她重新坐了下来,但没吃饭,而是手肘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梅洛问: “好吃吗?” 梅洛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咽下嘴里的海参,他点点头: “好吃,又香又软。” 面对她那勾引的眼眸,梅洛一时竟找不到更好的话语来形容。 “好吃就多吃点。” 宁姨甜甜一笑,伸手端起那盘堆得满满的海参,“唰”的一下全倒进了梅洛的碗里,然后才说道: “趁热吃,凉了就没那味道了。” 梅洛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海参,夹起一个放在她碗里: “一起吃,太多了。” 她把海参又夹了回来,抿嘴一笑道: “吃吧,吃完才有力气。” 梅洛心领神会,看来真是逃不过她的温柔之乡了。 于是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突然,他感觉桌子动了一下, 就见宁姨的脚悄悄从下面伸了过来,轻轻蹭过他的脚踝,又很快收回去。 梅洛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饭。 她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慢慢嚼着,脚却再次伸过去,这次不再是轻轻蹭一下,而是用脚背贴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滑,直到抬不起脚了才停下来,脚尖轻轻摩挲着。 梅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故意没抬眼看向她。 其实心里在享受着这一切。 慢慢地,她脸上出现了红润,眼神软乎乎的,像含着水。 摩挲了一会,她才收回脚,放下筷子,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这下,t恤勾勒的曲线愈发明显。 她盯着梅洛的脸,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梅洛,你喝酒吗?我柜子里有瓶红酒,上次朋友送的,一直没开封。” 梅洛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眼神里藏着期待,还有点毫不掩饰的勾人,他喉结又滚了滚,点了点头: “喝。” “等着。” 她立刻起身,转身往客厅的酒柜走。 她走得很慢,故意放慢了脚步,扭着腰肢,白色t恤贴身,后背的曲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垂在颈后,露出的那截脖子白得晃眼。 走到酒柜前,她弯腰去拿酒,从梅洛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她胸口隆起的弧度,还有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 “找到了。” 她拿着一瓶葡萄酒,走到梅洛面前,身体故意往梅洛身边凑了凑,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 “你力气大,你来开。” 说着,转身拿了两个高脚杯。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指尖故意碰了碰梅洛的手背,语气带着笑意: “我酒量差,倒少点就行,万一喝醉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你得扶我回房间。” 梅洛挑了她一眼,始终没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怎么样,好喝吗?” 宁姨坐回对面,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挑逗道: “我尝一口你的,看看和我的是不是一样甜。” 不等梅洛反应,她已经伸手拿过梅洛的酒杯,也抿了一口,放回到梅洛面前后,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暧昧: “你这杯更甜,是不是掺杂了你的口水?” 她轻咬嘴唇,媚眼如丝地看向梅洛。 “都一样。” 梅洛避开她灼热的目光,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扒着碗里的饭。 真有些受不了啦,再不赶紧吃,可能要沦陷了。 “才不一样呢。”宁姨放下自己的酒杯,起身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肩膀紧紧挨着他的胳膊,手臂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肘,娇滴滴道: “你看,我就喝了你的一口,脸都红了。” 她侧过脸,凑近梅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不信你摸摸,是不是烫烫的?像不像发烧了?” 梅洛的心跳得飞快,干脆放下筷子,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哈着气说: “这么着急?我还没吃完饭呢?” 宁姨顿时呼吸急促,身体软软地靠到他怀里,拿起酒杯的手递到他嘴边: “来,敢不敢跟我喝交杯酒?” 梅洛二话不说,拿起酒杯,手臂一挽,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梅洛,这酒太冲了,我有点晕。” 此时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有些迫不及待勾住梅洛的脖子。 她应该是怕许红婉又突然回来,所以才这么急。 晕? 那我就让你更晕一些,要不然对不起你这费尽心思的前奏。 梅洛把杯子放下后,把她的头一掰,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瞬间,她身体微微颤抖,手用力勾着梅洛的脖子,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像藤蔓似的缠紧了他 。 梅洛抱着她,慢慢往沙发走去。 “梅洛,要去哪儿啊?” 她声音带着燃烧般的发颤。 “去该去的地方。” 说着,梅洛将宁姨轻轻放倒在沙发上,指尖顺着她t恤的下摆缓缓向上,感受着细腻肌肤下的温热。 宁姨的呼吸愈发急促,睫毛轻颤,主动环住他的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细碎的呻吟混着身上的体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 梅洛低头吻上她泛红的耳垂,顺着脖颈往下,在她锁骨处留下淡淡的印记。 宁姨不停地颤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眼底的迷离与渴望愈发浓烈。 她微微抬头,主动迎上他的唇,辗转厮磨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 他的手滑过她紧致的腰线,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动作渐渐变得急切。 宁姨的身体像没有骨头般缠在他身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 就在两人沉浸在极致的缠绵中,梅洛的手刚要进行下一步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宁姨抱着梅洛,很是不甘的说道: “不是让她照顾一下小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梅洛放开她,慢慢地爬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今天晚上,他是真希望没人来打扰。 他看了一眼门口,对宁姨说: “不是婉儿。” 宁姨也意识到了,如果是许红婉,根本不会敲门,因为她有钥匙。 谁呢? 宁姨这才慌乱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声音带着颤抖: “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宁姨有些紧张了,身体不自觉的靠上梅洛。 “谁呀?不说话就赶紧滚。” 梅洛冲门外吼了一声。 他心里本来就憋屈,火刚烧到旺时,硬生生被浇灭了。 “我,梅先生。” 这时,门外传来吴小谣的声音。 哎,这货来得真不是时候。 门一开,就见吴小谣和王种站在门外。 “干什么啊?这么晚了。” 梅洛很不高兴的看着他俩。 早知道关键时候被打扰,上次就不告诉他们的地址了。 宁姨走到梅洛身后,狠狠瞪着门口的两人,忿忿说道: “明天天不亮了吗?大晚上的敲什么门……..” 她脸上的红晕未褪,眼底满是意犹未尽的烦躁。 吴晓瑶打量了两人一眼,咧嘴一笑道: “不好意思梅先生,打扰你们的好事了,但这不怪我们,是越公子逼我们来的,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让你马上去找他。” 越公子? 梅洛心头一紧问说: “他在哪?” “在海天酒店的办公室,让你马上过去。” 第686章 心有灵犀 海天酒店门口,灯火辉煌。 这个时间,本该是欢场最热闹的时刻,却没有一个客人进进出出。 因为大门被关闭,两旁站着一排手持刀具的黑衣人把守着,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 从宁姨家出来,梅洛并没有直接赶去海天大酒店,而是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 虽然越公子没说找自己什么事,只说符明带人来了,但梅洛一听就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算算时间,符明的那批货应该到了云滇。 得到老六的确认后,梅洛又问了一些细节。 他说货是在刚进入云滇,上面正常盘查的情况下扣留的,让梅洛不用担心,一切看起来都和自己无关。 但符明不是傻子,他肯定会复盘自己的这批货,有谁知道,那梅洛他们就成了最大的嫌疑。 于是又打了个电话到驼城,让光头和波仔连夜赶往椰岛。 “我们要不要进去?” 看着门口那些黑衣人,吴小谣坐在后排小声问。 梅洛没回答,先后让花爷把车停在海天酒店的对面,透过玻璃仔细打量着酒店门口,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 他们一共有20几人,有的守着大门,神情警惕;有的在驱赶过来消遣的客人: “走走走,今天停业一天。” 黑衣人们语气不耐烦地驱赶着,动作粗鲁。 被驱赶的几个客人,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嘟囔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离开 。 “这越公子也太没实力了吧,堂堂的欢场一哥,怎么能让人把门给关了?” 花爷停好车,十分不理解地说了一句。 “这还不简单吗?人家越公子是卖大白兔的,而符明是做刀尖上舔血的生意,怎么可能比?” 王种憨憨的回了他一句。 吴晓瑶扭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是鄙夷的说道: “看不出啊,逛了几次窑子,都知道什么是大白兔了,有没有被大白兔呼得气都喘不过来啊?”。 王种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哪能啊,只有我咬住青山不放松,哪有她兴风作浪的份。” “哈哈……种爷会玩…..” 花爷回过头,笑得拍了拍大腿,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梅洛知道,这些话里都是他教王种的。 他没理睬三人的嬉闹,因为这时酒店大门开了。 就见符明和胜仔怒气冲冲的走出大门。 不一会儿,越公子带着几个手下也跟着走了出来,步伐从容,神情淡然,双手背在身后 。 一出门口,符明猛的回头,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越公子凶狠说道: “越浪,我告诉你,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那几个小子交出来,要不然下一次过来,就不是封你的酒店那么简单了。” 越公子神情淡然,手里在盘玩着黄花梨珠子,眼神平静地看着符明,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 “姓符的,我再跟你说一次,他们几个是我的兄弟没错,那辆车也是我的,他们刚到椰岛,说想出海钓钓鱼,所以我才让他们把车开走的,现在车被你的人撞烂了,你得赔我……..” 他招呼手下的人把大门打开,然后走到符明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怒声说道: “我也告诉你,他们几个你能找得到就找,找不到跟我没半毛钱关系,至于你说的那批货,是远在千里之外丢的,我没有三头六臂,所以跟我更没关系。” 。 “没关系?”符明脸色阴沉咬着牙质问: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人是你的人,而且整个过程,只有他们知道,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还能有谁………?” 这时,左边的马路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接着就见十几辆面包车打着双闪,朝酒店驶来 。 一到门口,吱吱几声一辆辆挨着停下,有的车还未停稳,车门就已经打开 。 每辆车上冲下来六个人,手里拿着刀具,眼神凶狠,动作迅速地把符明的人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身高2米的男人,走到越公子面前,语气恭敬地问道: “老板,要不要动手?” 。 越公子看了一眼守在大门的黑衣人,然后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正常营业。” 。 因为那些人,一见这么多车开过来,都已经退到两边。 “他有这架势,为什么还要叫你过来?” 吴小谣看着无论是气势还是人数都占优的越公子,满是疑惑地问梅洛 。 “他是故意的,知道我们不会来。” 梅洛看着酒店门口,淡淡的说了句 。 从越公子没说什么事,只提到符明,梅洛就知道他是在提前通风报信。 让自己看着办,是逃还是过来自投罗网。 因为接下来,符明肯定会全城搜捕他们。 对于越公子,只要符明抓不到几人,他就可以说和自己没关系。 这样一旦动起武来,越公子也占理。 果然,符明见讨不到便宜,手一挥,冲手下人说道: “走,去每家酒店他们看看。” 第687章 许红婉不见了 “还是梅先生厉害,提前就知道那酒店我们不能待,要不然他们现在过去,我们肯定被逮个正着。” 符明他们的人走后,吴小谣看着车上的行李,佩服地说道。 梅洛当然知道越公子的意思,既然不能逃,那就必须隐藏起来。 他刚开始想直接冲进去,和符明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反正老六说了,只是正常车辆盘查,顺便把他们的货扣走。 但转念一想,符明肯定不会相信,因为自己那天晚上确实在3号仓库出现过,后来还和他的手下发生过冲突,这样一来,他肯定会动手——毕竟那是五千万的东西。 动手倒是不怕,自己几个人完全有能力逃脱,只是事情闹大,对之后寸世雄的事,就不好办了。 而且自己能逃,越公子肯定要帮他们擦屁股,他不想这么做,想找一个两全的办法,让符明彻底相信,那纯粹只是一场意外。 所以才把行李都搬到了车上,因为现在还没准备好,还不能露面,只能暂时躲一躲。 “人是出来了,但他们肯定会搜查整个椰岛的酒店,我们去哪住呢?” 花爷把着方向盘,越想越担忧,皱着眉问道。 是啊,去哪住呢? 梅洛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在椰岛,他就认识阿南和宁姨。 这两个人的住处,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是绝对不能去的,免得给她们带来麻烦。 越公子和他父亲那里更不能去,既然要划清界限,就得离他们远远的,不然符明肯定会揪着他不放。 这时,王种的大眼睛眨了眨,凑到花爷身边,嬉皮笑脸地说: “这好办,就去上次我们去的怡情小院住一段时间,她们不是一直留我俩过夜吗?现在就去住个十天半个月,有饭吃有觉睡,又白又大的大白兔还免费,嘿嘿……” 说着,他眼神发亮,口水都快滴了出来。 花爷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地怼道: “王种啊王种,你是真没出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出去玩就不要动真情,不要单恋一枝花,我们的宗旨是‘探索天下沟壑之地,手握万千雪白之巅’,你怎么就被一个丰胸肥臀的女人给迷惑了呢?” 梅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事,他们三人已经聊过好几次了。 据说王种去了一次怡情小院,就再也不愿去其他地方了。 因为那里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每次去都不按价给钱,掏出一沓直接塞过去。 听花爷说,两人一见面,最少要待两个小时,之后整栋楼都能听到她俩哭爹喊娘的声音。 这时,吴小谣也瞪着他,没好气地说: “我说王种,你是色令智昏了吧?你以为自己还有多少钱吗?想去那住十天半个月,等会儿我就把你的钱清算出来,花完了就滚回你的挂子门去!” 要是以前,王种肯定会跟吴小谣噼里啪啦吵一顿,但一听要把他的钱分出来,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只要钱被分出来,就等于是离开了梅洛,以后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亲近了。 吴小谣见他不敢说话,伸手狠狠捅了捅他的脑袋: “难怪许小姐说你这脑子坏掉了,整天都是些肮脏的想法……” 许红婉? 梅洛心里轻呼一声,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立刻吩咐花爷道: “快,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刚才一直沉浸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事情里,完全忽略了许红婉。 她也去过桥头镇,符明的手下认识她。 等会儿她回到宁姨家,听说自己这么匆忙地走了,肯定会赶去酒店看看发生了什么。 万一和符明的人正好碰上,势必会闹出意外来。 见梅洛表情紧张,花爷不敢耽搁,立刻启动车子。 驶上马路后,他才忍不住扭头问道: “去医院干什么呀?有谁在那儿吗?” 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们三人一无所知。 “一个小孩在住院,许红婉在照顾他。” 梅洛心里十分着急,只简单地答了一句。 现在已经快12点了,刚才又耽搁了那么多时间,他真怕许红婉已经出发去酒店了。 车子一到医院门口,梅洛拉开车门,对三人急促地说了一句: “把车开到停车场,待在车里别下车!” 说完,便快步朝医院里面跑了进去。 符明虽然只说去查酒店,但在椰岛,他一定有眼线。 他们四人的特征又很明显,尤其是王种,又高又壮,还总拎着个大铁锤,为了防止万一,梅洛才让他们待在车里别露面。 小杰住在二楼的呼吸科,当梅洛走进病房时,心里还是微微一颤——病房里,除了正在睡觉的小杰,曹伯不见踪影,许红婉也不在。 他想叫醒小杰问问情况,但见孩子睡得香甜,又不忍心打扰。 于是快步走到护士台,看着正在低头忙碌的护士,急切地问说: “护士,请问8号病床家属陪同的老人和女孩去哪了?” 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登记本,随后说道: “8号病床没有登记陪护人员啊?” “不是医院登记的陪护,是我们自己人过来照顾的。” 护士合上登记本,有些歉意地说: “那我们就没太注意了,你再进病房看看,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小杰住的是单人间,刚才梅洛已经在病房里到处看过了,确实没人。 这大晚上的,许红婉或许是回去了,但曹伯能去哪呢? 先不管曹伯了,去宁姨家看看再说——曹伯去哪无关紧要,关键是许红婉。 他转身对护士叮嘱道: “如果8号病房那个女孩回来了,麻烦你帮我告诉她,让她直接回家,哪都别去!” 护士点头应了一声,梅洛便快步朝楼下走去。 来到宁姨家,梅洛刚敲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宁姨伸头往他身后看了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伸手就想往他身上扑。梅洛连忙按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许红婉呢?” 看宁姨刚才的样子,许红婉肯定没在屋里,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大胆地扑过来。 宁姨歪着头,美眸里满是疑惑,轻声说道: “她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你没见到她……” “她什么时候去的?” 梅洛心尖一颤,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急切。 “她一回来,我跟她说你走了,就着急忙慌地追出去了,还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住……”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宁姨。我今晚也不回来了,这两天你哪都别去,就待在家里。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不认识……” 宁姨惊讶地想追问原因,可梅洛话音刚落,就已经转身走出了门外。 许红婉已经走了一个小时,这个时间,说不定已经和符明的人撞上了。 而且到现在还没回来,想到这里,梅洛只觉得后背一凉,快步拉开车门,对花爷急切地催促道: “快,开快点,回原来的酒店!” 第688章 午夜追逐 悦客酒店,是他们来椰岛一直住的那家酒店。 此时门外一切正常,没有过多的车辆,也没见符明的那些人。 难道他们没来这里? 据梅洛分析,越公子肯定没告诉符明他们住哪里,要不然早就叫人布控了。 但整个椰岛,特别是这区域就那么几家酒店,他手下那么多人,不用多长时间就能翻个遍。 梅洛让花爷把车停在一个隐蔽处,透过车窗,正好能看到酒店里外的一切动静。 “许小姐应该没事吧,她那么聪明,如果真回来了,看到情况不对,肯定会立马撤退。” 几人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对面,这时,吴小谣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大家和许红婉虽然相处不长,她身上那股子野辣劲,王种和吴小谣都把她当成小丽的替身,很是喜欢。 而花爷这个好色之徒,总想着让她介绍兰花门的姐妹,所以现在几人都非常担心她。 花爷因为坐在左边,看不到酒店门口的情况,熄火后,他探着身子趴到梅洛的肩膀上,眯着眼仔细打量。 看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们来过了,但是许小姐有没有被他们带走就不得而知……” “你怎么知道的?” 吴小谣猛地伸过头,语气急切地大声问道。 梅洛也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慌乱。 “你们没发现?”他用手指着酒店门前停车的地方,语气笃定: “那地上有很多凌乱的车辙印,而且还很新,证明刚刚有很多车来过,而且我还看了刹车的痕迹,大小和他们的车相似。” “你们在车上等我。”梅洛说完,不等众人回应,推门迅速跳下车。 如果他们真来过,那服务员肯定知道情况。 一进大堂,吧台里的服务员看到梅洛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吧台里面拿出一个小纸条,扬在手上,语气平淡地说: “梅先生,你回来了,你朋友给你留了张纸条。” 朋友? 梅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想要救同伙,你知道怎么做,记住,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过,还见不到你的人,那你就等着收尸吧。”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梅洛明白,许红婉真被符明的人绑走了。 “他们走了多久?” 梅洛把纸条用力搓成一团,声音低沉地问道。 服务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如实说道: “不到半个小时吧。” “他们有多少人?” “前面来了不少人,最后只留下四个在这儿等。” “许小姐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有受伤吗?” 他们总共才四个人,以许红婉的身手,不光能逃离,说不定还能放倒两个。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顺利把她带走呢? 服务员有些诧异地看着梅洛: “没有受伤啊,他们来的时候,说是你们的朋友,想上楼,我说你们都出去了,他们才留下四个人在大厅等,后来许小姐一进来,他们就凑上去聊了几句,然后就推着她走了。” 该死! 这些人竟然是冒充自己的朋友,在许红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她带走了。 “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梅洛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向前一步,冲服务员大声问了一句。 服务员被他的反应吓得一颤,没好气地说: “你喊什么喊,吓我一大跳,往左边的东方红方向去了。” 说着,还不满地瞪了梅洛一眼。 你爱瞪不瞪,梅洛得到回复后,顾不上理会服务员的态度,立马转身冲出酒店。 “走,加大油门往东方红方向开,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梅洛拉开车门,焦急地说道。 才走了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开的是面包车,自己是小轿车,只要路途远一点。肯定能追上 “许小姐真被他们带走了?” 花爷迅速挂挡,一脚油门,汽车轰的一声飙了出去。 “是,这些狗日的,冒充我们的朋友,所以许红婉才毫无防备……” 梅洛简单把酒店里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语气严肃的对花爷说道: “你听着,如果追上了,直接撞翻他们的车,无论如何不能让许红婉落到他们的手上。” 他心里清楚,以许红婉的性子,到了地方发现上当,肯定会奋力反击,到时候不仅走不了,还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为什么要撞翻他们的车?你不是说只有四个人吗?就那几个社会小混混,不用你出手,我就把他们给办了” 吴小谣有些不解的问。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别说四个人,十个都不够打。 但现在梅洛怀疑他们又喷子,要不然,不敢只留四个人在酒店里等。 因为梅落他们的功夫,这些人肯定有所耳闻。 “他们身上可能有喷子,为了安全起见,撞翻车后,我和种爷上去救人,你在旁边盯着,只要敢抬手,就直接废了他们……” 梅洛脸色阴沉,尽管心中怒火燃烧,但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有条不紊地交待着救人的计划。 是第一次,自己身边的人被人绑架,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在他胸腔中翻涌。 他紧握着拳头。 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们。 第689章 准备迎战 几人沿着东方红方向来回开了几趟,都没见他们的面包车。 “梅先生,他们是不是没走这个方向啊?按我这开的速度,只要走这条路,肯定追得上,而且他们那几辆车我都认识。” 花爷紧握着方向盘,头扭向副驾问梅洛。 刚才这一路上,车不多,岔路也不多,几人都死死地盯着前面,只要见到他们的车,肯定能发现。但就是没见面包车的踪迹。 “走,别追了,先回酒店。” 梅洛沉声道。看来他们是提前拐了,要不然不可能追不上。这么大一片区域,没有准确的线路,再追也无济于事,回酒店打个电话再说。 “回哪个酒店?”花爷问道。 “悦客。” “嗯?”花爷猛地又侧了下头,眉头拧起,满脸疑惑地追问:“不是说不能去店里住吗?” 梅洛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是刚才,现在可以去住了,而且就要住他们知道我们住的那家酒店。” “为什么啊?”花爷突然收了下油门,车速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四人中,嫖娼撩妹他胆子最大,可真遇到事,胆子却是最小的。 他大概是怕符明他们还会找上门来,脸上满是紧张,声音都有些发紧。 “没有为什么。你这么怕死,送我们到那儿,你就滚去别的地方住。” 吴小谣立刻明白了梅洛的意思,转头冲花爷讥讽地撇了撇嘴。 不知怎的,王种这会儿也特别开窍,他抬手拍了拍花爷的座椅靠背,语气夸张地鼓励道: “梅先生的意思是,刚才还不想跟他们撕破脸开战,现在既然他们敢抓我们的人,那就没必要惯着!花爷你怕什么?他们要是真来了,不是还有我种爷在吗?放心,你只管躲在后面,一切都交给我……” 这两人倒是一起嫖娼嫖出了情谊,如今的王种,处处都护着花爷。 听他这么一说,花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重新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悦客酒店飞驰而去。 一到酒店,梅洛大步流星地走到吧台,拨通了越公子的电话。 虽然不清楚他们把许红婉押到了哪里,但越公子一定知道符明的住所,只要把符明抓住,不信他们不放人。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方就立刻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越公子略显急促的声音: “是梅兄弟吧?” “是我,越公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电话,所以一直在等你。你们现在在哪?有没有危险?” 听那语气,他的关心毫不掺假,十分真诚 。 “暂时没有,但他们抓走了我一个妹妹……” 梅洛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直奔主题问道: “你知道符明住在哪儿吗?” 越公子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但你们现在绝对不能去。刚才符明走后,我已经派人跟踪他了,也知道许丫头被他们抓走,送到了符明的宝鼎大厦。现在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呢……” “宝鼎大厦在哪?” 梅洛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劝阻,一得知许红婉被关押的地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宝鼎大厦在琼州湾的一个小岛上,那是符家世代的祖地,距离海岸边有十几公里。岛上戒备极其森严,不光有几十个专业保安,甚至还有大喷子、鱼雷之类的重家伙。就算你们能闯进去,也绝对回不来。” 梅洛顿时沉默了,这样的环境,他确实没有把握救出许红婉,搞不好,他们几人的命都要搭进去。 见梅洛半天没出声,越公子又连忙说道: “梅兄弟你放心,我已经找了道上的人去跟符明商谈,严令他必须保证不伤害许小姐一根头发,否则,我越浪这辈子都跟他没完。所以梅兄弟,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慢慢地,梅洛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些,至少许红婉暂时是安全的。 可下一秒,他的心又猛地一紧,符明布下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就算他没有证据证明丢失的货和自己有关,也一定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耍无赖逼自己赔偿。 “你还在听吗?”这时,话筒里传来越公子的询问声。 “在。” “好,那你找个东西记一下。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方便住酒店,我给你一个地址,那是我的一处房子,很安全,你们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谢谢越公子,不用了,我们就住在这家酒店,我倒要看看,他符明到底想干什么。” 梅洛直接拒绝了,如今看来,自己没必要再躲着,他们要是敢上门,正好见机行事。 “你准备正面跟他们对抗?” 越公子瞬间听出了梅洛话里的意思,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是的。” 越公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试探着问: “梅兄弟,他丢失的货,和你有关系吗?” 梅洛心里一怔,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虽然货是在外地丢的,但越公子很清楚,自己这次找他,就是为了那批货。 现在要是说和自己无关,他肯定不会相信; 可要是承认有关,又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那批货是被白道上的人扣留的 。 思索了片刻,梅洛才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边确实有我的生意伙伴,但这批货是不是他们找人动的手,我现在还不清楚,因为我还没联系上他们。” 越公子听了,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坦诚地说: “梅兄弟,不好意思,不是我怕事,实在是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敢贸然为你出头,你会怪我吗?” 他说得十分直白,没有丝毫掩饰。 毕竟两人只见过两次面,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了解。 他不清楚梅洛的底细,更不知道这批货到底因何被劫,所以,确实不敢贸然挺身而出。 对于越公子的想法,梅洛十分理解,甚至心里还有些感激。 因为越公子第一时间就给自己报了信,要不然,现在被抓走的,恐怕就不止许红婉一个人了。 更让他动容的是,越公子还主动出面保护许红婉,让她暂时免受伤害。 于是,梅洛真诚地说道: “越公子说哪里话,是因为我,才给你带来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应该是我跟越公子说声抱歉才对,怎么会怪你呢。你放心,我虽然是一介江湖流浪汉,但做事有分寸,这事绝不会连累到你。” 越公子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了些: “梅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我没能把这件事担下来,但以后你要是需要人手,或者有其他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梅洛才挂断电话,让服务员重新开了一间大房,而且特意选在了一楼。 这样四个人住在一起,万一符明的人真的找上门来,也好有个照应。 就算打不过,也能及时跳窗逃离。 “梅先生,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一进房间,吴小谣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刚才梅洛和越公子的通话,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知道许红婉暂时没有危险,脸上的担忧之色缓和了不少 。 梅洛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 从驼城到椰岛要12个小时,光头他们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先睡觉,等光头他们到了再说。” “光头要来?” 吴小谣和王种同时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喜。 梅洛点了点头。 “他和谁一起啊?浪经理会来吗?” 吴小谣追问。 “浪经理那骚狐狸来不来都无所谓,要是阿红能来就好了,好几年没吃她做的白切鸡了,想想都流口水。” 吴小谣话音刚落,王种也咂着嘴附和了一句。 从驼城分别,一转眼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大家也只是在电话里聊聊天,始终没能见上一面 。 梅洛摇了摇头: “她俩都没来,这次就光头和阿波过来。” 上午打电话的时候,冰姐确实说着想一起来,电话里还念叨着,说好久没见到他了,连做梦都时常梦到他们。 她还说,赌场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已经十分稳定,她培养了两个专业的经理,还雇了不少保安,赌场的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 梅洛心里清楚,冰姐是真的想念大家,也想过来帮忙,但他还是拒绝了。 这次让光头他们过来,是要办正事的,冰姐要是来了,自己难免会分心照顾她,反而会增加心理负担,倒不如让她在驼城安心待着 。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明早八点。” 第690章 重聚 第二天早上八点,火车站出站口人潮涌动。 梅洛四人站在显眼处,目光紧紧锁着车站出口。 不多时,两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挤了出来。 光头依旧是锃亮的脑袋,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身体也胖了许多,一件黑色短袖撑着微微鼓起的肚皮 。 反观阿波,身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下的皮鞋油光发亮,全然没了当年的酸涩模样 。 两人手里都提着个帆布包,脚步匆匆,眼神却在人群中快速搜寻 。 “光头!阿波!这儿!” 王种嗓门一扬,冲他们大声喊道。梅洛也快步上前,五年未见,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 “可算到了,路上累坏了吧?” 光头显得很激动,扔下帆布包,一把抱住梅洛: “梅兄,五年了!可算又见面了。” 接着,他又和吴小谣三人一一握手打招呼 。 而阿波却很淡定,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几秒,最后落在花爷身上。刚想开口,梅洛一步上前,搂着他的肩膀笑道: “千门慧眼,这么多年没见,先别急着揣测人心,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几人一一打完招呼后,梅洛才说道: “肯定饿了吧,先上车,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这时,王种抽了抽鼻子,突然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不对,你们是不是带了好东西?我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 梅洛和吴小谣都看向他,自己怎么没闻到呢? 光头冲王种竖起大拇指:“种爷就是种爷,只要是吃的,都瞒不过你那狗鼻子 。” 说完,他蹲下身,拍了拍脚边的帆布包: “确实有好东西,是阿红昨晚熬了半宿,特意为你们做的白切鸡。怕在路上被我和阿波偷吃,包了三层油纸,想不到还是被你闻了出来 。” 王种一听,早就按捺不住,伸手就要解包绳,却被梅洛一把拦住: “别急,到车上再吃,在车站广场大口啃着鸡,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 几人并排往停车场走,梅洛搂着他俩问道: “阿红还好吗?听说开了五家分店,生意怎么样 ?” “她呀,现在可是驼城餐饮界的头号人物,饭店开了五六家,一家比一家大,而且家家都要排队,得预定才能吃到她的白切鸡 。听说驼城地区一半的土鸡都是她收购的,光负责杀鸡的员工就有上百号人,你说她牛不牛逼 ?” “而且,现在大家都不喊她阿红了,一见面不是红姐,就是红老板 。” 阿波笑眯眯地补充道: “她本来也想来的,说好久没见你,可饭店生意太好,实在走不开,所以才炖了鸡,还千叮嘱万叮嘱让我们在路上别偷吃……” 梅洛幸福一笑,真替阿红和阿炳高兴 。 “哦对了,阿红和冰姐各给了你一样东西,说让你好好看看,特别是冰姐特意交待了,要你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打开 。” 说着,光头从兜里掏出两个信封递给梅洛 。 梅洛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温热,心里瞬间泛起阵阵暖意 。 那些与阿红、冰姐相处的过往,如同翻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个风情万种,热忱似火,一个青涩可人,两人虽性情不同,却有着同样的真心,都把自己当成了最亲的人 。 他不禁感慨,何其有幸,在这几年颠沛的时光里,能遇到这么多交心交肺的人,让漂泊的日子里多了无数温暖的牵挂 。 他刚想擦拭下眼角, 这时吴小谣凑过身,一把拿过梅洛手上的信封说道: “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说着,他拆开其中一个信封,伸手去掏里面的东西,才掏出半截,却猛地塞了回去,随即连忙递给梅洛,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 见他这模样,王种不由好奇地凑过来问: “是什么东西呀 ?” 吴小谣看着梅洛,嘿嘿坏笑起来: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而且只能是梅先生一个人看的好东西 。” 第691章 现学现卖 梅洛也不知道是什么,以为是一封肉麻的信,随手揣进兜里,打算回去再看。 因为人多,这段时间本就经常要用到车,于是早上起来,便让花爷去换了一辆七座小商务,几人刚好能坐得下。 梅洛和光头坐在最后排,一上车,光头便侧过身,带着几分急切问道: “梅兄到底有什么急事,让我们连夜赶过来?” 梅洛没急着回答,抬眼看向他,反问道: “一共招集了多少人?” 光头挑眉,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想了想: “30人左右吧,还有的不确定能不能及时赶到,不过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敢冲敢干的,平时没事都跟我在一起。” “把赌场改为酒店,是不是就因为他们?” 梅洛嘴角勾了勾,笑着问了一句。 之所以让光头叫我过来椰岛,是他在一年前说开赌场的太累,一天要守着,那都去不了。 才把赌场关了,改成酒店,雇了几个人看着,自己则组织一帮小刀会成员,整天吃喝玩乐,过着当初和叶总一样的生活。 他脸上笑意淡了些,笑着说: “有一部分原因吧,这些小仔崽一进赌就打着我的旗号先拿几枚筹码,赢了一起去吃一顿,输了让我请他们吃一顿,我一看这么搞下去还了得,别说挣钱了,叶总留下的东西,都得被我败光……..” 他转头凝视着窗外,眼神慢慢沉下来,神情里透出几分悲伤。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两人经历过同一件事,看到自己的朋友和兄弟在面前倒下。 看着他这模样,梅洛的心情也变得伤感起来,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叶总那胖硕的身躯,和始终笑眯眯的脸庞,一下子就出现在他脑海里。 特别是在红树林,他重重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五年了,要是他还在,现在也该减肥啦。” 梅洛望着窗外,情不自禁的喃喃低语。 光头猛地扭过头,两人对视着,眼神里的怀念不用多说,彼此都能看得明白。 好一会,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说: “其实关闭赌场,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梅兄可能不知道,叶总在世时,赌场生意虽在做,可他私下里跟我说过无数次,说他打心底里很厌恶这行当。” “他说,先不论国法不容,单说这生意本身,便是这世间最脏、最狠的营生。它要踩着别人的家破人亡往上走,要嚼着别人妻离子散填满腰包,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血泪,每一笔盈利都是实打实的“人血馒头”。” “每当月底,我拿着那一沓沓挣来的钞票,他的话就像根针,这些年一直扎在我心里。如今他不在了,我思前想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索性把赌场关了——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也给我自己留几分心安。” 梅洛鼻子一酸,目光紧紧看着他,心里却像翻江倒海般波涛翻滚。 他知道叶总为什么厌恶开赌场,而又不得不开。 那是因为老六给他的任务,也是他最想达到的最终目标。 很庆幸的是,叶总的思想竟能感染到光头,让他放弃了日进斗金的奢靡生活,于是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拍着他肩膀说道: “谢谢你光头。” 他确实应该谢谢光头,因为自己好久没这么感动过了。 光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不聊他了,都这么久啦,说说你的事吧,这次我准备跟你一起游荡江湖,重新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具体的事情我还没想好,现在最主要的是需要人手,因为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撼动整个千门,所以我需要你在暗地里尽快招集人,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梅洛有种深深地预感,寸世雄很快就会出现。 而他的出现,肯定会引来整个千门的关注。 毕竟他手上有一批千门人士的货物。 到时候的椰岛将变成各自角鹿的战场。 自己手下没人,行动将处处受阻,所以才让光头连夜过来。 一是熟悉环境,二他是生面孔,自己不便出面的可以让他来。 光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他那久违的兴奋笑容说: “听你的意思,这次比驼城更刺激啦?” 梅洛笑着点点头。 “不光刺激,还很危险,你做好了准备吗?” 他轻笑了一声,手用力搭在梅洛的肩膀上: “这样好,哥已经多年不在江湖了,管他还有没有我的传说,但这一次,好好玩玩…….” “玩什么啊?” 阿波突然从前排转过头,瞪着眼睛看着两人问。 刚才梅洛俩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坐在前面,一个个都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玩什么啊,玩娘们呗。你不是说在驼城被冰经理管怕了吗?这次出来就让你好好的玩,就你那小身板,别一个月下来,走路都走不稳。” 光头看着他,故意挤眉弄眼调侃地说道。 阿波眼神一亮,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傲娇的说道: “我跟你说光头,别瞧不起我这小体格,你忘了上次在君再来她们是怎么夸我的?而你…….” 光头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说道: “老狗记得千年事,那天我是不在状态,哪像你,刚从大牢出来一样,逮着大老娘们使劲干。” “哈哈哈哈……..” 几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花爷开着车,笑得肩膀都在抖,车子跟着摇晃了几下。 梅洛嘴角也忍不住一咧。 又来一个嫖客。 几人在一家粤菜馆坐上,老板娘刚走近,就见他们菜都还没点,每人面前就放着一只油光闪闪的白切鸡,她猛吸几下鼻子,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问道: “这鸡你们从哪弄来的?” 老板娘30岁左右,长得挺好看,皮肤白白的,看着很清爽。 见她站在自己的身后,花爷立刻麻利地掰了个鸡腿递过去,脸上挂着邪魅的笑道: “老板娘,你尝尝,这鸡是我自己亲自挑选,亲自煮的,觉得好吃的话,想学我可以教你………”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暗自腹诽: 这货真能胡咧咧,要是她真要学的话,看你怎么教。 老板娘早就被香味勾得心里发痒,听花爷这么一说,也不客气,接过鸡腿,弯腰在他面前蘸了下酱,一大口咬下去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真的好吃,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餐饮,还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的白切鸡,蘸料香甜,肉质多汁………” 嚼了几口,她抬眼看着花爷,浅浅一笑道: “靓仔,这鸡真是你做的?” 花爷一脸的得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板娘说: “是啊,做鸡很讲究的,要控制好水温,掌握好火侯,经过三冷三热,然后再浸泡七七四十九分钟,捞岀来时立刻投入到冰凉的水中,再浸泡36分钟,才能有这么多汁…….” 见老板娘听得入迷,他连忙把旁边的凳子推了推,示意她坐下,才又说道: “老板娘,煮鸡倒不难,我手把手教你几次,肯定会。主要是我这祖传的蘸料,一般我是不外传的……..” 几个人都没打断花爷,默默地看着他的表演。 煮鸡的过程,是刚才在车上,几个人聊起阿红时说的,现在被他搬来做现场教学。 他们都看得出,这花爷是动了色心,想趁机泡老板娘。 老板娘完全被这鸡的味道吸引住了,作为一个有几年餐饮经验的人,她当然知道这道菜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也看出了花爷的心思,于是把菜单放在桌上,妩媚一笑道: “那靓仔要怎么才能外传?多少钱你直接开个价,我跟你学。” 花爷摇摇头,身体往老板娘面前凑了凑说道: “不讲钱,只讲缘……” 他余光飞快瞟了一眼吧台,才继续说道: “不过想学这技术,我不能在你店里面教,怕泄露出去,而且整个流程下来,最少要学三天,不知道你老公同不同意你去学?” 老板娘看着花爷,会心一笑: “我没有老公,你放心教我吧,三天学不会就五天。” 说着,她站起身,看着梅洛几人说: “靓仔们不用点了,我让厨房把最拿手的菜都给你们上来,这一餐我请大家,算是孝敬师傅了。” 说完,她扭着腰肢,转身走进厨房去吩咐。 王种已经看呆了,看着花爷,无比惊讶道: “这也行?你真知道那蘸料的秘方?” 花爷立刻转头,冲梅洛谄媚一笑: “到时你跟阿红打个电话,让她把秘方告诉我。” 梅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不打。” 为了你的色心,把阿红秘方透露出去,让她知道了,不得被骂死。 第692章 一千万的存折 吃完饭,花爷果然赖着不走了,拍着胸脯说要等老板娘下班,亲自带她去“学习技术”。 王种和阿波满脸艳羡,一步三回头地瞅着店里的动静,恋恋不舍地跟着梅洛他们走出了粤菜馆。 “行,我先去趟阿南那儿,让他通知下以前小刀会的兄弟。”光头一边走,一边撸了撸袖子说道 。 其实梅洛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阿南有家有室,他不想再连累对方。 如今光头来了正好,刚好能在椰岛牵头组织起一帮自己的人马 。 “我们接下来去哪?” 吴小谣问。 梅洛沉吟片刻,斟酌着说: “你先带阿波回酒店,我去一趟医院,等我回来再细说。” 只因昨晚没见到曹伯,他放心不下没人照顾的小杰,所以必须去医院看看情况 。 “我不回酒店。” 这时,阿波的目光也锁在店里和老板娘打情骂俏的花爷身上,使劲摇晃着脑袋说道 。 从下火车到现在,他就时不时盯着花爷打量——这货会读心术,再加上刚才那出“煮鸡教学”的戏码,同为好色之徒的阿波,心里早就盘算着要跟花爷凑在一起 。 “你不回酒店去哪?难道你在椰岛还有熟人?” 王种皱着眉,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 阿波伸手指了指店里的花爷,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也要跟他学‘手艺’。” “真是一丘之貉!这下好了,以前天天嚷嚷着要两个人一起上,这回总算有伴儿了 。” 吴小谣小声嘟囔了一句,拉着还想再看几眼的王种回酒店 梅洛在路边叫了辆车,直奔人民医院。 他打算先把曹伯和小杰这爷孙俩安顿好,再去跟宁姨报个信 。 毕竟许红婉被抓的事,宁姨还一无所知,要是不告诉她,肯定要担心 。 突然,梅洛想起了那两封被他揣在兜里的信 。 这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 于是他掏出吴小谣之前撕开的那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 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照片。 当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梅洛瞬间耳根发烫。 难怪吴小谣当时看了一眼就赶紧塞回去,这冰姐是真够浪的 照片里的冰姐应该刚洗完澡,身上没穿衣服,只裹着一条薄薄的白色浴巾 。 大片酥胸袒露在外,浴巾堪堪遮到大腿根部,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勾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 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把照片翻过来,只见背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小梅洛,我知道你喜欢看。这么久了你都没回来看姐一眼,那姐就拍给你看,希望你晚上睡觉前能看一眼再睡 。” 梅洛哭笑不得,又拿出第二封——这应该是阿红写给他的 。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发现里面同样有一张照片,还有一本存折和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 打开存折一看,梅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阿红竟然给他存了一千万 。 以前打电话的时候,阿红和阿炳总会跟他说这个月挣了多少钱,还说有一半是属于他的,让他把银行卡号发过去 。 但梅洛每次都拒绝了,他怎么可能要这兄妹俩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 所以他总是跟他们说自己不缺钱,让他们不用惦记 。 没想到这兄妹俩竟悄悄给他存了这么多,还专门办了存折 。 梅洛翻开那个小本子,里面工工整整地记录着这几年来,每个月的营收、投资开销,以及最后结余的金额,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 哎 ! 看着手里的存折和笔记本,梅洛轻轻叹了口气 。 看来,他还得专门跑一趟驼城,把这存折给兄妹俩送回去 。 他知道安红和阿炳是真心实意想把钱给他,但梅洛无论如何都不能要 。 接着,梅洛拿起阿红的照片 。 照片里的小丫头比以前长胖了些,眉眼间长开了,变得更加漂亮,圆嘟嘟的脸上透着一股干练的老板娘气息 。 真好 ! 梅洛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回信封里,揣进怀里,付了车费后跳下车,快步朝医院二楼走去 。 第693章 名扬椰岛 一进病房,爷孙俩正在吃早餐。 小杰坐在床沿上,两只脚吊在床边,拿着一个小碗“扑赤扑赤”嗦着面条 。 曹伯背对着门坐在旁边,正把碗里的肉一块块挑给小杰 。 “要不吃点肉,这样才能好得快。吃完早餐,我可能还要出去,你千万记住,就待在病房里,哪儿都不能去……” 曹伯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眼神落在小杰身上 。 小杰应允着,突然摇晃了一下脑袋,随即定定地坐着一动不动 。 病房门原本是开着的,梅洛走路脚步很轻,可还是被小杰察觉。他摸索着把碗放在前面的小桌上,轻声对曹伯说: “爷爷,有人来了 。” 曹伯回过头,见是梅洛,连忙放下碗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热络: “梅小弟来了,快坐 。” 说着,他便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 梅洛走过去,轻轻摸摸小杰的脑袋,温和地问: “怎么这么晚才吃早餐?饿坏了吧 。” 此时已过十一点,他们刚刚算是吃了午饭 。 一听是梅洛的声音,小杰顿时兴奋起来,脸上满是乖巧与感激,懂事地说: “谢谢梅叔叔,不光帮我治病,还每天都来看我,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叔叔 。” 梅洛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暖意: “好,叔叔等你长大,咱们一起游历江湖……”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病房 。 昨天他特意让护士安排了一张小床在旁边供陪护使用,可此刻床上整整齐齐,一点不乱,看样子曹伯昨晚没在这里住 。 大晚上的,他能去哪儿呢?梅洛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 曹伯似乎看穿了梅洛的疑虑,重新拿了一张凳子,等梅洛坐下后,才略带局促地说: “我昨晚去找一个朋友借钱了,我知道梅小弟人好心善,但小杰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要花很多钱,所以想去借一点,不能总让你破费这么多 。” 梅洛昨天特意问过主治医生小杰治病大概要花多少钱,得到答复后,就交了块钱押金,免得之后医院再催着要钱 。 伙食费也给足了爷孙俩,曹伯大抵是觉得过意不去,才去跟别人借钱 。 “借到了吗?”梅洛问道 。 “借到了一点,但还不够,等会儿我还要去见另一个朋友,看看他方不方便 。”曹伯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 梅洛拿起小碗递给小杰,语气坚定地说: “曹伯你放心,我说了小杰的病,我一定能治好。医院的钱我已经交够了,生活费也包在我身上,你不用再去跟别人借钱,好好照顾小杰就行 。” 曹伯放下碗,表情变得郑重,满眼的感激: “先谢谢梅小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我照顾病人实在不在行,所以想雇个人专门照顾他,这样我就能去外面挣钱,就算回来晚了,小杰也不用担心挨饿 。” 他望着那张陪护床,接着说: “你看昨晚我就赶不回来,害得孩子现在才吃早餐。要是有人专门照顾他,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 江湖中人本就向往自由,尤其是曹伯这种一辈子都在热闹里过的老人,要他整天待在病房里照顾人,心里肯定不舒坦 。 梅洛点点头,笑着打趣道: “看来曹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一天不出去心里就闹得慌 。” 曹伯哈哈一笑,语气坦然: “习惯了 。” 小杰夹起一口面,刚放到嘴边,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 “爷爷,你把钱给婉姐姐,让她来陪我呗 。” “她?”曹伯转头看向梅洛,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 “那丫头愿意吗?” “她这几天没空 。”梅洛语气平静地回答 。 他不想告诉爷孙俩许红婉被人绑架的事,说了反倒会让他们跟着担心 。 曹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好奇地问: “梅小弟,你千术真那么高吗?师傅是谁呀 ?” 嗯? 梅洛挑了挑眉,略带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千术高明?” 昨天曹伯就问过他,还故意用“千门圣手”来提示,可当时他好像根本不知道 。 “哦,晚上我出去,听几个朋友说,千门突然冒出个叫梅洛的老千,被张子理称为‘千门圣手’。从南粤赢到云滇,再到津门,无一败绩,还在椰岛用一张黑桃K赢了千痴侃爷,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是你 。” 曹伯表情淡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个听来的无关故事 。 但梅洛心里顿时一震,紧紧盯着他追问: “你朋友也是千门的?他又是听谁说的 ?” 自己刚来椰岛没几天,是谁能这么清楚他的经历 ? 曹伯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这还要听谁说吗?现在整个椰岛都传遍了,不光你们蓝道千门的人知道,就连街头巷尾的老太太都听说了 。” “啊?” 梅洛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 曹伯又追问了一句: “你还没回答我,你师傅是谁呢 ?” “贾正经 。” 梅洛一边为这消息感到惊讶,一边下意识脱口而出 。 整个椰岛都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 出道这么久,去过不少城市,赢过不少赌局,却从没在哪个地方出现过这种情况 。 这些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呢 ? 梅洛在心里细数了一遍在椰岛见过的所有人,没一个能把他的经历了解得这么详细 。 “假正经?”曹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梅洛,眼神里带着探究 。 “反正你也不认识,问那么多干嘛?等会儿你出去见到朋友时,帮我问问他,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些事 。” 梅洛回过神,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 说着,他站起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 这个消息太突然,突然得有些不正常 。 这个时候,是谁在传播他的消息 ? 从医院出来,梅洛直接去了宁姨家,敲了好久的门,里面都没动静 。 “宁姨……” 他又大声喊了几句,依旧没人开门 。 去哪儿了呢 ? 这个时候,她本该在家煮饭才对 。 而且自己之前还叮嘱过她,一个人别出去,好好在家待着 。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见宁姨回来,梅洛只好先行离开 。 不过转念一想,宁姨是索命门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 第694章 祥叔 回到酒店,房间里只有王种和吴小谣。 梅洛刚想开口询问,吴小谣立刻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你可算回来了!越公子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你赶紧去城西的如意茶庄见他,听着像是有急事。” 越公子? “他没说是什么事吗?”梅洛顺手端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眉头微蹙地随口问道。 这个时候突然找自己,还特意选在茶庄而非他常待的酒店,实在有些反常。 “没细说,就催你一回来立马过去。” 梅洛目光扫过房间,随口问: “他俩人呢?” 吴小谣抬了抬下巴,朝隔壁方向示意: “重新开了间房,正忙着教老板娘学技术呢。” 梅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叮嘱他们多留些心眼、注意警惕,随后便转身出了门。 如意茶庄藏在城西的一座公园里,梅洛接连问了好几个逛公园的路人,才在公园角落找到了这家店。 茶庄共两层,生意格外火爆,店里坐得满满当当,就连室外的遮阳伞下也挤满了喝茶的客人。 一进门,梅洛便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第一次见越公子时,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保镖之一 。 那人一见梅洛,立刻快步上前,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越老板在二楼左边最后一间包房等您。” 说完,便又退回楼梯口,神情严肃地守在那里。 梅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朝二楼走去。 包房内只有越公子一人,他坐在茶桌主位上,侧着头望向窗外,眉头微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要紧事。 “越公子。” 梅洛轻声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越公子缓缓回过头,目光在梅洛身上打量了几秒,才开口问道: “你就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点头应下。 看来正如曹伯所说,自己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椰岛 。 越公子拿起茶壶,给梅洛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时,抬眼追问: “传闻你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是真的?” 梅洛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坦诚道: “准确说,输过一场,而且输得极惨,差点连命都丢了,不知道是谁传的我从无败绩 。” 越公子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放在唇边,缓缓说道: “昨天晚上,道上一个朋友跟我说,椰岛来了位千门高人,名叫梅洛,人称千门圣手。说你这些年走南闯北,没输过一场,不仅挑了驼城蓝道世家,还扶持南粤听骰党魁头上位,之后又闯巴蜀、走云滇,甚至在津门莲花塔撒下过百万巨资,至于在椰岛……” “你这消息是听谁说的?” 梅洛猛地握紧手中的茶杯,目光紧紧盯着越公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暂时还不清楚。但关于你的事,在椰岛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大到你这几年去过哪些城市、做过什么事,小到你们一行有多少人、每个人的年龄相貌,都被说得明明白白 。” 越公子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也是从这些传言里,我才知道,原来隋门主早年在巴蜀曾被你救过,难怪她对你如此信服。还有前几天,你用一张黑桃老K赢了千痴侃爷的事,现在也传得有模有样 。” 梅洛的嘴唇微微张开,心里的疑惑愈发浓烈。 能把自己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的人,到底是谁? “你那位道上的朋友,是听谁说起这些的?” “符明。” “符明?”梅洛挑眉,有些意外 。 “对。之前我不是让道上的朋友去找符明,商谈许丫头的事吗?这些消息,都是我那朋友回来后告诉我的 。” 越公子重新泡了一壶茶,倒好茶后,起身走到包房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朝外面警惕地看了几眼,才关上门,凑到梅洛身边小声说: “我那朋友回来说,符明已经答应不伤害许丫头,也不追究那批货,但有一个条件——要你三天后去宝鼎大厦见他。他还放话,你要是不去,就把许丫头扔进海里,让你们几个也别想活着走出椰岛。我这才急着找你过来,想问问你,是不是以前就和他结过仇?不然他怎么会宁愿放弃五千万的货物,也要见你一面 。” 梅洛也是一头雾水。 自己只在火车上见过符明一面,那时候他根本不认识,而且在椰岛也没再和他打过交道。 “那你会不会是得罪过他的朋友,或是在哪不小心挑了他的场子?” 梅洛摇了摇头。 五千万的货物他都愿意放弃,就算真得罪了他的朋友、挑了他的场子,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大费周章,非要见自己不可 。 “除了让我去见他,符明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越公子抿了口茶,语气凝重起来: “他让你这几天老实待着,千万别想着去他的场子挑事,否则就让你有手进去,没手出来。还说,现在的椰岛,不止他一个老千,还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对手 。”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越公子问道: “方便让我见见你那位道上的朋友吗?” 既然他见过符明,或许能从他那里问出更多细节 。 越公子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可以 。” “我去哪里找他?” “去昌江,找一家叫鸿发汽修厂的地方,找祥叔就行 。” “祥叔……?” “对,他姓黄,道上的人都叫他祥叔,你跟着这么叫就好,别的不用多打听。而且他也想见你,你到了那里,只要说是我让你去的,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他 。” “他也想见我?为什么?” 越公子摇了摇头,解释道: “梅兄弟,在椰岛,我做的是欢场生意,符明走蓝道,还有些人玩黑的,我们平时都认识,关系也算不错,但都只是互相共享资源,从不干涉对方的营生,也不会过多打听别人的私事。所以梅兄弟,你只有见到他本人,才能知道他为什么想见你 。” 见越公子说得干脆,梅洛也不再多问,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梅洛便起身告辞,返回酒店。 随后,他叫上吴小谣等人,一起开车往昌江方向赶去 第695章 蛮横的黄公子 昌江是椰岛下辖的一个县城,水果种植面广,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铁矿石是这里的主要经济支柱。 梅洛他们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根据越公子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一处十字路口,远远就看到一个叫鸿发汽修厂的招牌。 说是汽修厂,其实就是三间铺面连在一起的修理店。 店门口停着很多农用车,还有几辆小面包。 花爷把车停在门口,一个穿着油渍斑斑工服、手拿扳手的修车师傅立刻走上前,先是快速扫过车身,才开口问道: “车子怎么了?洗车打气调刹车这些我们能修,要是得动发动机,我们可修不了。” 他们租的是进口三菱L系列,市面上本就少见,好些配件得专门去羊城这样的大城市调货,修车师傅显然是怕修不好,才提前把话说在了前头 。 “我们不修车,是来找人的。” 梅洛从副驾驶跳下来,顺手给师傅递了支烟,语气平和地问: “你们老板在吗?” 师傅接过烟夹在指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躺在躺椅上的一个年轻人说道: “老板在那呢。” 梅洛微微一怔。 不是说叫祥叔吗? 可眼前这人看着顶多二十岁,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架着副墨镜,头发留得长长的,还染成了黄色。 这也能称叔? 但他还是压下疑惑,迈步走了过去,客气地开口: “你好。” 年轻人没应声,躺椅依旧慢悠悠地晃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 梅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他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推开墨镜,眯起眼,脸上满是不耐烦,语气冲得很: “你干什么呀?不修车就赶紧滚,别耽误我睡觉。” 说完,“啪”地一下把墨镜又拉了回去,躺椅继续悠哉悠哉地晃着 。 梅洛眉头微微皱起。 这年轻人火气也太冲了,这么暴躁的脾气,怎么能当老板? 走在身后的王种本就不是耐性子的人,见状双目圆瞪,腮帮绷紧,正要开口吼人,梅洛眼立刻抬手制止了他。 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还沾着越公子这层关系,一上来就吵吵嚷嚷,实在不妥 。 于是他又掏出烟递到年轻人面前,语气依旧耐心: “老板,你认识祥叔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躺椅猛地停住了晃动,年轻人缓缓坐起身,再次推开墨镜,睁开眼扫了眼梅洛手上的烟,嘴角一撇,一巴掌拍掉梅洛手上的香烟。 “来找人就拿这种破烟?你自己留着抽吧。”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包三五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下巴微抬,眼睛直勾勾盯着梅洛,意思是给他点火 。 梅洛站着没动,他本就不常抽烟,也不懂烟的好坏,平时心情不好时,也就买包红塔山解解闷 。 见梅洛没反应,年轻人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一团,冷声呵斥: “这么不长眼,还想找祥叔?赶紧滚,他没空见你们。” 他接连骂了两次滚,见梅洛几人站着没动,店里几个修车师傅不由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握着扳手朝他们围了过来 。 王种本就一肚子火,见这年轻人屡次三番出言不逊,现在这些人还围上来。顿时脸一黑,两步就冲到年轻人身后,一把抓起躺椅往后狠狠一甩,大声怒骂: “妈了个巴子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在你种爷面前摆谱!” 随着他的吼声,躺椅“嗖”地飞出去几米远,“哐当”一声砸在一辆面包车上。 年轻人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墨镜也飞出去老远。 他懵了半秒,随即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手指着王种,气得声音都发颤: “你,你他妈的找死,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些愣在原地的师傅,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嘶吼: “给我上!弄死他们一两个,出了事我担着……” 梅洛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制止王种,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两指呈剪刀状。 既然好言好语不管用,真要动手,也别怪他不客气 。 自己是来找人,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个师傅也反应过来,眼神一狠,扬起扳手就朝他们扑了过来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边传来一阵急促又持续的喇叭声,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地冲了过来 。 几个师傅立刻停住脚步,纷纷扭头看向这辆车 。 年轻人揉了揉刚才摔疼的屁股,看清车牌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底气,大声喊道: “上!别怕,是自己人!”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举起来就朝王种的脑袋砸了过去 。 王种身体敏捷地一侧,顺势跨步贴到他身前,抬手精准掐住他的喉咙,稍一用力,就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 几个师傅一看这架势,脸色骤变,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往前动 。 “住手!放开黄公子!” 这时,黑色轿车已经开到跟前,见王种要摔黄公子,副驾驶伸出一个脑袋,冲着他厉声大喊 。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平头、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了下来 。 他几步冲到王种面前,语气凶狠道: “你干什么?是不是想死了?” 梅洛这才对王种轻轻摆了摆头,眼神示意他先放下人 。 他大概猜到这年轻人的身份了——刚才平头男喊他黄公子,想来和祥叔关系不一般 。 王种冷哼一声,用力把黄公子往地上一掼,然后转头看着平头男,胸膛微微起伏,毫不示弱地说: “你们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一上来左一句死右一句死,来,你上来试试,看谁先死在这!” 说着,他挺起胸膛,一步步逼近平头男 。 王种本就比他高一个头,身材也更壮实,平头男微微一怔,只瞪着王种,却没敢真的动手 。 开车的司机也赶紧跑了下来,手里握着根棒球棍,大概是见梅洛这边人多,扬起的棍子又犹犹豫豫地放了下去 。 双方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刚才黄公子被王种狠狠一掼,两脚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他捂着被掐得发疼的喉咙,剧烈咳嗽了几声,脸色涨红,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平头男大声嚷嚷,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财哥,别跟他们废话!这几个大陆仔不修车,上来就找事,先弄死他们再说!” 说完,他又弯腰想去捡地上的钢管 ,眼神里满是不甘。 梅洛实在忍无可忍,就在他刚握住钢管的瞬间,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拧 。 “啊——!” 黄公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弯成了虾米状 ,脸上写满了痛苦。 见他动弹不得,梅洛才冷冷开口: “祥叔怎么会有你这么嚣张跋扈的儿子?开门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我们虽然不修车,但好言好语跟你说清楚是来找人的,你倒好,一上来爱答不理,嫌我的烟差,现在还敢动手打人……” 梅洛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他就是故意说给平头男听的,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 要是财哥也和黄公子一样蛮横,那这祥叔也没必要找了,干脆把他们教训一顿,直接回椰岛 。 梅洛刚说完,财哥眉头一挑,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 “你就是越公子的朋友?” 梅洛这才松开黄公子,对他点头说道: “是,越公子让我们来找祥叔,不料这黄公子……” “好,我知道了,跟我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旁还在喘粗气的黄公子,转头招呼司机开车 。 第696章 合作一把 “什么情况?跟还是不跟?” 一上车,花爷扭头急声问。 “跟。” 梅洛应了一声。 肯定是他们来的时候,越公子给祥叔打了电话,财哥才过来接他们。 开了十几分钟,他们的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面。 花爷方向盘一转,车紧挨着他们停了下来。 就见财哥下车,先把院子的门打开,随后快步走过来,神情严肃地冲他们说道: “祥叔在二楼,只让梅洛一个人上去,你们几个在车里等。” 梅洛一个人下了车,抬头快速扫了一眼楼上,径直往院子走去。 这房子不大,有100平左右。院子里也没有过多的装修,没有假山,没有流水,只有普通的水泥地板,院墙下摆着几盆已经枯黄的绿植。 走上二楼,梅洛发现这房子应该很久没人住了,扶手上全是灰尘,楼梯有好久没扫了,天花板上,布满了蜘蛛网。 二楼是个三室一厅,此时门开着,梅洛走进去一看,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端坐在一张老旧的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 他留着短发,脸色红润,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身上没有一点江湖气,反倒有种领导的气质 。 “祥叔,谢谢你。” 许红婉因为他才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梅洛一开口,就对他表示感谢。 祥叔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梅洛一眼,淡淡问道: “你是梅洛?” 梅洛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 。 祥叔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吧。刚才阿越给我来了电话,说你想见我,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既然双方都有话想说,那我们就开门见山,首先我问你,符明被扣押的那批货,跟你有没有关系?”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拍了拍沙发垫子,坐下后,目光打量着祥叔 。 刚才祥叔的语气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 越公子并没告诉他,这祥叔到底是什么人,只说有些人是玩黑的。 但从祥叔刚才的表情和眼神来看,感觉不太像。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2秒,梅洛缓缓摇摇头说: “祥叔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小老千,没那么大的本事扣留别人的货。” 既然祥叔什么都清楚了,梅洛也没必要隐藏自己是老千的身份,只是符明的那批货,他打死都不能承认 。 祥叔的眼神在梅洛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又追问: “和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号仓库?还把他的人给打了一顿?” “这就是个误会。” 梅洛语气无奈,摊了摊手: “我们本来是想出海钓鱼的,那天晚上误入了码头,第二天符老板的人以为我们是故意的,所以给我们设了个圈套,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这些你可以问越公子。” 梅洛现在是能敷衍就敷衍,反正他的货是在云滇丢的,自己又没有在现场的证据 。 祥叔拿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淡淡地说: “这些阿越跟我说了,我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梅洛: “直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梅洛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我想知道,符明要我答应他一个什么样的条件,才肯放过我们。” 祥叔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梅洛,缓缓开口: “让你给他提供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梅洛眼神一凝,追问出声 。 “一个叫寸世雄的藏身之处。” 祥叔的话,让梅洛瞳孔微缩,心里猛地一震 。 符明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找寸世雄的? 他此行的目的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宁姨,就连越公子都不清楚 。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在哪,我怎么能告诉他?” 梅洛实话实说。 到目前为止,他确实不知道寸世雄在哪 。 “这是你们的事,因为阿越只跟我说,让符明暂时不要动那个小姑娘,至于他说的条件,你能不能答应,他将来会怎么办,我管不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在留意着梅洛的表情。 梅洛心里清楚,祥叔说要见他,一定不是刚才那春苗蛋写的提问。 于是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向他抱拳说道: “谢谢祥叔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时间紧迫,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 祥叔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兄弟这么着急吗?就不想听听我为什么想见你?” 梅洛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 “祥叔你说。” “我俩合作一把。” 第697章 条件一 “怎么合作?” 梅洛猛地转过头,两手紧紧撑在沙发边缘,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祥叔缓缓拿起桌上的茶缸,手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缸身,慢悠悠开口: “梅洛,你知不知道符明在椰岛有多大的势力?他不光垄断了赌场,还涉及一些别的产业,比如运输,比如矿产,可以说椰岛的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所以你们想救那小姑娘,比登天还难,就算你答应了他的要求,把寸世雄的消息告诉他,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点梅洛还真没想过,据他了解,符明是椰岛的赌王,只做蓝道上的生意,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多产业。 他清楚符明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寸世雄手里的那批货。 别说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就算知道寸世雄的下落也绝不会告诉他。 梅洛紧盯着祥叔,眼里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难道祥叔能帮我们救出人来?” 从进来到现在,他没发现这个祥叔有什么过人之处。 儿子守着一家小小的修理店,蛮横无理,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小混混。 而他除了这个名字听得还行,别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有多厉害的痕迹。 “能。”祥叔朝着梅洛轻轻招了招手,眼神示意他坐下细说 。 梅洛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花点钱就把许红婉救出来,那比什么都强。 毕竟符明开的条件,梅洛根本满足不了。 祥叔见梅洛坐定,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但是我也有条件的。” 梅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恳切: “什么条件?祥叔你直说,只要我梅洛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祥叔眼神一沉,一字一句说道: “条件很简单,就是去帮我杀个人。” 梅洛瞬间怔住,脸上满是错愕。 其实在来的时候,他无数次猜测祥叔见他的原因,或是合作开赌场,或是帮他赢某个人…….。 自己是千门圣手,名声早已传遍椰岛,祥叔不可能不知道。 可让他去杀人,这是梅洛万万没料到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 “杀谁?” 祥叔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照片,递给梅洛,声音带着一丝冷: “他是我的上级,我们共事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可以说在这二十年里,我工作上表现得很突出,大到招商引资,建设队伍,让他每年都有很好的政绩,不至于从他那位置下来,小到我无数次帮他背锅担责………” 他手里的茶缸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目光也渐渐变得阴寒刺骨。 梅洛一边静静听着,一边低头看了眼照片上的人,那人五十多岁,留着利落的短发,长得肥头大耳,浑身透着一股有权有势的气派 。 祥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继续说道: “除了工作上的事,在生活中我也时常照顾他,有时候深更半夜在外面喝醉了,一个电话我立马就到,还有为了骗他夫人,我想尽各种办法,找各式各样的人来为他证明是在工作,不是在鬼混。可他……….” 祥叔脸上的肌肉慢慢变得僵硬,双眼死死瞪着前方,神情格外吓人 。 梅洛将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随即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听他讲述过往 。 祥叔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这么多年来,我说了无数次想往上升一升,开始他满口答应,但后来被升上去的都是他身边的朋友和亲戚,最可气的是,食堂里的会计,就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都被他调到了我该升的位置上 。” 梅洛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直接点破: “所以你要杀了他” 梅洛心里暗自思索,自己不懂他们这些官场的勾心斗角,但一个有才能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发热。 如果发不了光、散不了热,那肯定是才能用错了地方 。 更何况就因为这点小事,让自己去帮他杀人,绝无可能 。 祥叔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梅洛,语气坚定: “是,他这人该死,他不死我不安,所以只要你替我杀了他,我马上叫符明放了那个小姑娘。而且,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 梅洛心里一冷,没想到越公子竟会让这样一个人来求情 。 祥叔这是想一命换一命,可他忘了,就算以后符明不找自己麻烦,良心的谴责也会日夜折磨自己 。 梅洛语气坚决,直接拒绝: “可是我从不杀人 。” 听到梅洛拒绝,祥叔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猛地将茶缸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也就是说你不管那丫头的死活了?”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 “管,一定要管,那是我的兄妹,是我的亲人,而且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把她救出来,在这期间如果符明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不光要让他在椰岛的赌场开不下去,还要血洗他全家,我梅洛说到做到 。” 他之所以相信许红婉暂时没事,除了祥叔的面子之外,更主要的是自己的面子 。 符明绝对不傻,他既然把自己了解得那么清楚,肯定也知道梅洛的手段 。 他要是敢伤害许红婉,必然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 祥叔似乎也明白了梅洛的意思,他轻轻点了下头,抬眼看向梅洛,语气凝重: “我相信以你的手段,还有阿越的帮忙,能对付一个符明,可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事已经不是符明说了算 。” 梅洛松开环抱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满是疑惑,盯着他问道: “不是符明说了算?” 祥叔语气肯定地回应: “对,从你出现在3号仓库那一刻起,就不是符明说了算,所以我才说他们不会放过你 。” 梅洛急忙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那是谁说了算?” 话刚问完,梅洛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 柳云修 ? 因为那晚他也在3号仓库里面 。 好巧不巧,货物丢失的地方又在云滇 。 他们俩人只要一通电话,了解了整个过程,自然会更加怀疑自己 。 “是云滇那边的一个大佬,据说是你们千门中非常神秘的一个人物,这几天,他已经调了很多人来到椰岛,应该是专门过来对付你的…..” “姓什么?” 因为祥叔说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柳云修 。 祥叔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是你们千门中人,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上哪知道他姓什么去 。” 他双手撑在茶几上,脸缓缓凑向梅洛,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不过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听我的,不然他永世不得登岛,所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能让你不动一兵一卒,把那丫头完好地救出来 。” 梅洛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坚定拒绝: “可我真的不能杀人 。” 他此刻终于明白祥叔是干什么的了,也知道他儿子为什么那么嚣张 。 想到这里,他心里对这父子俩生出一丝厌恶 。 梅洛心里的江湖是纯粹的,有规矩的,若是因为他们的介入,很多事情解决起来就会变了味道 。 当然,他相信祥叔能把许红婉救出来,但祥叔提出的条件,彻底触碰了梅洛的底线 。 所以说完,梅洛再次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 祥叔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你不愿杀人,我们谈谈第二个条件………” 第698章 条件二 “你说。” 梅洛看了一眼他的茶缸,又扫过整个屋子。 没水。 “第二个条件就是,把符明想要的消息告诉我。” 梅洛微微一愣。 看来这祥叔知道了符明想要什么,只是刚才不说。 他一个官场上的人,怎么有这般野心。 “可我不知道符明到底想要什么,更不知道寸世雄的下落。所以这条件依然不能答应你。” 祥叔嘴角一撇,冷冷地看着梅洛说: “阿越说你这人很仗义,人也很聪明,但现在看来不够诚实,你暂时不知道符明天的下落我信,但你说不知道他要什么,这就有些欺负人了。不就是寸世雄手上那批矿世珍宝吗?听说价值几个亿,而且还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利用卑鄙的手段,从你们千门大佬手中抢过来的,现在想占为己有…….”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看着梅洛,继续说道: “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些?你敢说千里迢迢来揶岛不是为了这件事…….?”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寸世雄手里的货,很多人都知道,但自己为这事而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所到之处,所见之人,他都只说为了农田,为了李秋水找寸世雄。 难道是宁姨?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祥叔说道: “祥叔,你可能误会了,我确实找了寸世雄好几年,去过津门,去过哈北,这一次也是从云滇一路追下来的,但我的目的不是他手里的珍宝……..” 祥叔语气生冷,满脸都不相信地追问: “那是什么?” “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夹杂着黄公子格外刺耳的嚣张嗓音。 “吊你老母的!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识相的赶紧滚下车磕头认错!不然老子不光砸了你们的破车,连你们的手脚都给打断,扔去海里喂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这双眼睛也挖出来!” 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引擎盖被钢管砸得凹陷,车窗玻璃“哗啦”一声碎裂,碎片溅了一地。 梅洛眉头一拧,眼神犀利地看向祥叔。 因为来的人是黄公子的。 祥叔也皱了皱眉,看着梅洛疑惑地开口: “你们什么时候惹到我儿子了?” 梅洛把刚才在修理店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最后看着祥叔说道: “祥叔,今公子脾气很暴躁,性情很张狂,如果不加己关教,日后必生事端。” 祥叔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忿然,看得出梅洛最后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但梅洛不管他高不高兴,说完直接冲下楼。 正好趁这机会离开,免得再跟他纠缠。 一下楼,就见黄公子带着十几人,他们个个手持钢管,凶神恶煞地围着梅洛他们的车。 有两人挥舞着钢管,狠狠砸在变形的引擎盖上,火星都溅了出来。 黄公子则是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大砍刀,刀背在掌心拍得“啪啪”响,他一脚踹在车门上,对着驾驶室里的花爷怒声喊道: “开门下车!今天你们就算插翅也难飞,老子非要把你们的骨头拆了泡酒!” 财哥一句话没说,他靠在院门上,双手抱着,似笑非笑的看着。 “住手。” 梅洛大喊一声,人跟着冲出外面。 一见梅洛出来,车门推开了,就见王种拎着大铁锤几步冲到黄公子面前,瞪着他吼道: “你这小杂毛,别以为我怕你,刚才我没下车,是怕梅先生不在,一锤砸死你………..” 说着,扬起铁锤朝他脑袋砸了下去。 社会小混混大多是纸老虎,以为自己人多,声音大,先吼你几句,如果你怕了,他们就可以群起攻击。 见王种真敢砸下来,黄公子脸色一变,连滚带爬往后一蹿,砍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后,指着王种的鼻子,对着身后的人嘶吼: “还站着干什么?一群废物!一起上!打伤打死我负责,出了事我爹顶着!谁要是敢怂,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听到黄公子的指令,十几个人扬起钢管,嗷嗷叫着分别朝王种和梅洛扑过来。 吴小谣和阿波也跳下车,吴小谣双手插兜,走到一个有利的位置站着。 阿波手拿双截棍,快步走到梅洛身边。 “鸿发!你干什么?赶紧住手!” 祥叔刚才一直在楼上冷眼观看,以为车里没几个人,想趁机梅洛一个下马威。 现在见他们人没几个,但各个凶猛异常。 特别是王种,拎起铁锤想拼命的样子,才立刻喝斥住他儿子,接着人也快步走下楼。 “阿爹!不管你和这些大陆人谈什么事!今天这口气我必须出!他刚才在修理店让我丢尽了脸,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我以后在揶岛还怎么混!” 祥叔一出院门,黄公子立刻梗着脖子冲他喊,手里的砍刀还在不停地挥舞,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梅洛示意几人都别动,他想看看祥叔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第69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祥叔没有理会他儿子,走到财哥面前,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他才皱起眉头,眼神冷厉地看向梅洛,冷声说道: “你刚才说我儿子性格暴躁,秉性张狂,如果不加以管教,日后要生事端,可我刚刚看到的是你的人,在我家门口行凶,险些砸到我儿子,这事你怎么解释……..” 梅洛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看着他,没说话。 “刚才你们在修理店发生的事,我大概了解拉,我儿子年轻气盛,态度不好,是有些不对,但你们也不能动手摔椅子,还一起围攻他,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这个做爹的肯定也不答应……..” 梅洛依旧没说话。 看得出,刚才在楼上说的,他没听进去。 反而想用自己儿子来吓唬他们。 “这样吧,好在事情闹得并不太大,我儿子被你们摔了就摔了,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这就叫他们立刻走,同时打电话让符明放人。” 梅洛眉头动了动,心中暗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了,他抬眼看向祥叔,不紧不慢道: “祥叔,大家都是朋友,还有越公子这层关系,在这里我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刚才在修理店我们不应该先动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向令公子道个歉,祥叔让他们离开,至于那个条件。” 梅洛拿出一支烟,指尖夹着烟转了两圈,点着后,仰头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 “等我打探到他的消息了,再说,现在确实没办法答应你。” 这十几个人都是20岁不到的小屁孩。 虽然个个拿着家伙,真动起手来,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同时许红婉还在符明的手上,万一他打个电话,让符明动手,事情的走向就不好把控了。 所以他决定先示弱,回椰岛再说。 但祥叔对梅洛的回答显然是很不满意。 昨天,当越公子找他去说情的时候,他就顺便打听了梅洛他们的情况。 得知这几个人是江湖人后,他心里顿时一喜,自己不好做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人去做。 但现在梅咯油盐不进,还让自己管教儿子。 好,那我先让儿子管教管教你,于是祥叔嘴一撇,眼神里满是不屑,阴阳怪气道: “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我也不好让他们离开,毕竟是你们先动的手。” 他是以为儿子带的人多,能打得过梅洛他们。 说完,祥叔还不忘朝财哥使了个眼色,眼神里的算计一目了然。 敬酒不吃,就让你们吃罚酒。 黄公子一听老子放话了,眼睛瞬间瞪得通红,脸上满是嚣张的戾气,他扬起手里的钢管,朝着身后十几个人嘶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我阿爹都开口了,给我上!今天不把他们打出屎来,我就不姓黄!打死几个埋几个,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一落,他自己率先挥舞着钢管,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般冲了上来,脸上满是凶狠。 身后的小弟一看祥叔都发话了,也跟着嗷嗷叫着扑过去,手里的钢管抡得呼呼响,一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 梅洛刚想动,但突然又停住了,因为王种大铁锤一横,像座大山似的拦在前面。 接着就听“砰”的一声,铁锤狠狠砸在第一个人的钢管上。 “哐当!” 钢管直接被震飞出去,王种跟着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肚子上,他踉跄着往后倒去,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一道黑影从梅洛身边窜出,阿波手腕猛地一抖,双截棍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旁边两个围上来的人扫过去。 左边那人躲闪不及,被一棍砸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在地上; 右边那人想绕到阿波身后偷袭,阿波耳朵一动,敏锐地听见风声,猛地转身,双截棍的另一截直接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流了下来,他啊的一声,钢管掉落在地,人往后猛退几步,撞在后面的人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梅洛是第一次见阿波打架,想不到这货不光会读心术,出手也毫不含糊,干净利落。 眨眼间,又有两个被他的双截棍打倒在地,阿波觉得不过瘾,走上去一脚狠狠踢在一个人的脸上,嘴上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小烂崽,不在家好好吃奶,还想出来混,今天让你们尝尝波氏棍法的厉害……..” 还有七八个人,一见这俩人这么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怯意,想上又不敢上,脚步不停往后缩。 吴小瑶站在旁边,手几次想扬,又停住了。 一是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因为太混乱,二是不用自己出手就够了。 黄公子一见自己的人倒下一半,气得暴跳如雷,他大喝一声,眼神里满是疯狂,挥着钢管朝着王种后背狠狠砸去。 王种嘿嘿一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铁锤直接架住钢管,力道十足。 两人较劲的瞬间,王种猛地发力,将他的钢管往上一挑,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黄公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跟他们拼了!” 黄公子急眼了,不顾膝盖的剧痛,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钢管。 阿波正好解决完身边的人,见状直接冲过来,一脚重重踩在黄公子的手背上,他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波把钢管踢到一边。 剩下的人见黄公子被制住,气势瞬间弱了半截,但还是有几个硬着头皮冲上来,想做最后的挣扎。 王种拎起铁锤,左一下右一下,每一下都砸得又准又狠,要么砸在对方的胳膊上,要么砸在腿上,没一会儿就有四五个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不止。 阿波的双截棍更是厉害,舞动起来带着风声,不管是正面冲上来的,还是想侧面偷袭的,都被他一一打退,根本近不了身。 有个小子想从侧面扑向梅洛,刚靠近几步,阿波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截棍直接缠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拉,那小子“哎哟”一声,直接被阿波甩出去几米远,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再也起不来。 梅洛嘴角含着笑,偷偷地打量一眼祥叔,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祥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对儿子手下这帮人的不满。 但他没制止,只是冷冷的看着,仿佛在观察局势一样。 确实,十几个人打不过两个,梅洛和吴小谣都还没出手。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那十几个人就全倒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还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不动弹,场面一片狼藉。 黄公子也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眼神里满是怨毒。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的财哥眉头猛地一拧,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梅洛,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突然。 他猛地抬起手,朝着梅洛的胳膊狠狠抓去,动作又快又狠。 梅洛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一是用不上,二是他知道这个财哥肯定会对自己出手。 所以就在财哥伸手的瞬间,梅洛直接飞起一脚,正好踹在他的肚子上。 就听“嘭”的一声。 财哥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出去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满脸痛苦捂着肚子直哼哼: 花爷一直没下车,也始终没熄火,见差不多了,他油门一哄,车猛地掉了个头,然后冲梅洛他们大声喊道: “走!” 梅洛也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于是向吴小谣三人示意撤退。 三人拍了拍手,快步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快要上车的时候,梅洛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朝着祥叔晃了晃,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祥叔,这张照片我先拿着,万一有什么事,我好去找他………” 祥叔脸上抽了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梅洛不再看祥叔,转身拉开车门,头一低,钻进车里。 花爷见四人都上车了,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嗡”的一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尘土。 祥叔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他们就这么走了,黄公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祥叔面前,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阿爸,不能让他们这么走了!你赶紧打电话,让人在前面拦着他们,你看我们的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个仇必须报!” 祥叔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你是活该,整天说自己准备好了,你都准备了什么?就你叫来这些人,各个都是饭桶,十几个人打不过人家两个,以后我怎么敢把事情交到你手上?” 这时,财哥也捂着肚子,艰难地走过来,一脸沮丧地看着祥叔: “这些人……这些人是真的不要命……下手太狠了……” “什么不要命啊,是你们这些人太没用,算了,我还是把阿明和阿金叫回来吧。” 祥叔黑着脸,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这次就这么算了? 两人丢下黄公子他们,朝着黑色轿车走去。 “不会算,走,先回山庄我去打两个电话………” 第700章 师徒关系 “可以啊,波仔,双截棍玩得挺溜,而且胆量过人,和你种爷配合的天衣无缝,十几个人都靠近不了你俩。看来不能再让你回驼城了。” 一上车,梅洛扭头看着波仔,由衷的夸赞。 确实,波仔的狠厉是他想不到的,在驼城被王种那一拳吓得瑟瑟发抖,梅洛还以为他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但今天的举动太让人意外了。 波仔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镶嵌的门牙说: “谢谢梅先生,不回去好,这几年受够了冰经理的压迫,天天不让出去玩,说什么玩女人丧志,以后读心术不灵了,做不了千门慧眼………” 几个人哈哈一笑,都看着他。 “你说不让我出去,那得帮我解决啊?她倒好,整天光挤眉弄眼,卖弄风骚,想摸下她屁股都不让,追着我满赌场打。老子也是看她是女人,不然早就动手了。”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大家都知道冰姐就是这性格,她可以风情万种在面前肆意挑逗,但你不能乱碰她。 “这可不一样啊~”吴小谣眼珠一转,冲梅洛挤了挤眉,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 “那可不样啊,浪经理在梅先生面前,不光让摸,还主动脱衣呢。” 因为他见过那张照片。 “真的?”花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头歪向副驾,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眼神里满是玩味: “浪经理长得怎么样?胸大不大?” “大,比大白兔还大,在床上如果不老实,能把你拍死。” 吴小谣憋着笑,下巴微抬,带着几分得意地回答着。 花爷扭头看了一眼梅洛,眉梢轻挑,语气里带着痞气的怂恿: “这个我喜欢,梅先生可不能只吃独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好好开车。”梅洛瞪了他一眼,连忙叉开话题安慰阿波: “其实冰经理就是在管理上严格一点,但生活中都把你们当成兄弟,而且我发现,你跟着她这几年,进步很大,衣着谈吐像个大老板,性格也变得重情重义,对身边的兄弟掏心掏肺,仗义出手,像刚才……… “梅先生,你快别夸了,他是被师傅逼的。” 梅洛话没说完,王种憨憨的说了一句。 “被师傅逼的?谁是你师傅啊?” 梅洛猛的扭过头,看着阿波。 咳! 花爷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悄悄移开了视线 。 “还有谁?”吴小谣斜睨了阿波一眼,嘴角撇出嫌弃的弧度,又伸手指了指花爷,语气里满是调侃: “两人刚才一起教那老板娘煮鸡的技术,然后就成了师徒关系,刚才花师傅在车里对徒弟说:想要拜我为师,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如果你能帮我那份力也出了,以后就收他这个徒弟,天天带他出去玩。”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这不是逼逼,而是为了逼…….” “哈哈哈哈…….” 梅洛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蹦了出来。 这俩货色太好玩了。 花爷心心念念的一起上,终于有人陪他了。 笑着笑着,梅洛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他止住笑,打量着四人,发现花爷和波仔表情尴尬,吴小谣这满脸的鄙视,而王种抿着嘴,一声不吭。 看着王种,梅洛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花爷以后不带他了? “对了梅先生,刚才祥叔在楼上跟你说了什么?” 看梅洛笑够了,吴小谣才开口问道 。 第701章 阿波和许红婉打起来 梅洛把祥叔的两个条件跟四人简单地说了一遍。 话一说完,吴小谣满脸担忧地问道: “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还把他儿子打了,许小姐有没有危险?” “暂时没有,但我们得尽快把她救出来。” 梅洛摇了摇头,语气沉定地说道。 他现在有这张照片在手,谅他祥叔也不敢贸然打电话让符明动手。 官场上的人,最忌讳被猜忌,要是梅洛真找到那个人,还能拿出照片为证,那祥叔别说动他,自己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 “什么时候救?我们怎么救?那小岛戒备得跟铁桶似的,关键还得走水路过去,稍有不慎,咱们可能都得栽在那儿,回不来了。” 吴小谣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梅洛望着窗外闪闪而过的车辆,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地说: “今晚就救,不光要把许红婉平安救出来,而且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受伤。” 事不宜迟,符明虽说给了他们三天时间,但那都是虚的,梅洛根本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动手,趁对方毫无防备,把许红婉顺顺利利救出来。 “今晚?”吴小谣猛地低头看了眼手表: “咱们到椰岛都要五点了,现在什么都没准备,船也没联系好,这怎么过去啊?” 他满脸疑惑地盯着梅洛,等着他的主意。 “不用船,我们也不用亲自过去,只要把符明的赌场全挑了,他就一定会乖乖放人。” 这个办法梅洛早就盘算好了,只是先前条件不成熟。 那会儿他没人手,就算在赌场赢再多钱,也拿不走,也根本构不成对符明的威胁。 但现在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有光头在椰岛牵头的小刀会,而且他已经吩咐了驼城那三十个弟兄火速赶来,估计今晚十二点就能到。 这时,就见花爷“啪”地一拍方向盘,眼睛亮得发光,兴奋地嚷嚷道: “这么干好!不用真刀真枪地打杀,还能分到钱,痛快!” 上次分的钱估摸着又快花完了,他一听见去赌场,立马就想到了分钱,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踩深了些,车子风驰电掣般朝着椰岛飞去。 不到四点,车子就稳稳停在了酒店对面。 花爷突然朝酒店门口一指,嗓门陡然拔高: “快看!那是谁?” 众人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许红婉正站在酒店门口,眉头紧锁,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怎么自己回来了? 梅洛皱紧眉头,心里泛起嘀咕,一时理不清这其中的头绪。 看清是许红婉,吴小谣立刻把脑袋探出车窗,朝着她使劲挥手大喊: “许小姐——这里!” 许红婉先是一愣,透过车窗玻璃看清前排的梅洛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花爷麻利地把车拐了过去,刚下车,梅洛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红婉就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哽咽着说道: “梅洛,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梅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婉儿,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不怪你,都怪我当时太轻信他们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她趴在梅洛怀里,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讲述着被带走的经历。 原来,当时那四个人见许红婉走进酒店,立刻上前拦住她: “您是许小姐吧?梅洛出事儿了,让我们来接你过去救人。” 许红婉一听这话,身子顿时一软,也顾不上多想,急匆匆地跟着他们上了车。 直到上了车,她才察觉不对劲,因为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把喷子,紧紧顶着她的腰。 她问梅洛到底出了什么事,可那几人却冷冰冰地丢了一句: “到地方了你就知道了。” 梅洛轻轻推开她,上下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又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才柔声问道: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许红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后怕: “没有,就是关押我的地方太难受了,又臭又脏,到处都是蚊子,窗户外面……还关着好多蛇。” 说完,她又忍不住扑进梅洛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小姐,实在对不住,是我吴大哥的没用,没能第一时间把你救出来……” 吴小谣走上前,语气诚恳地安慰道。 “谢谢吴大哥,也谢谢大家这么为我担心,都怪我不够机灵,没早点发现他们的破绽……”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目光扫过众人,挨个道谢。 吴小谣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许小姐,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虽说你加入团队没多久,但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这两天我们四处奔波琢磨着怎么救你,刚才在车上,梅先生还在安排计划,打算今晚就去挑了符明的赌场,没想到你自己就回来了,真是万幸啊!” 许红婉感激地看了梅洛一眼,又朝着几人用力点了点头。 “走,回房间里细说。” 梅洛迈步走在前面,招呼着大家。 许红婉快步跟上两步,亲昵地挽住梅洛的胳膊,一起往里走。 “对了婉儿,他们怎么突然肯放你回来了?”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纷纷放慢脚步,竖起耳朵等着许红婉的回答。 “我听越公子说,是一个道上的人给符明打了电话,特意让他放了我的。” “越公子?你见到他了?” “是啊,就是他去接的我,还亲自把我送到这儿来的……”许红婉突然抬起头,看着梅洛,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越公子刚才还在这儿等了好久,见你们一直没回来,才先走的。他临走时特意交代,让你今晚八点去见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我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梅洛听完,心里满是诧异: 祥叔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明明拒绝了条件,还把他儿子打了,反倒提前让符明放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吴小谣他们也一脸茫然。 还有这种怪事? 儿子平白无故被打了一顿,不琢磨着报复,反而把人给放了,实在不合常理。 “对了婉儿,你见到宁姨了吗?” 走到房门口,梅洛停下脚步,转头问许红婉。 “我正想问你呢!我刚才先去了宁姨家,没见到人,又去了医院,只看到小杰和一个陌生男人,曹伯也没在,我刚才还在担心,是不是他们把宁姨抓起来,才把我放回来的……” 梅洛推开门走进去,语气笃定地说: “不会,就算她真去了那儿,也是自愿的。” “嗯?她是自愿去的?为什么?” 许红婉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梅洛,等着他往下说。 梅洛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招呼大家先坐下。 他心里还没完全确定,宁姨到底是不是出卖了自己。 如果真的是她把自己来椰岛的目的——为了那批货物,透露给了别人,那这个女人就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阿波突然盯着许红婉,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在撒谎。” 嗯? 他的话像平地惊雷,炸得众人浑身一震,不由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许红婉? 梅洛、吴小谣和王种都知道,阿波会读心术,能看穿别人的内心想法。 尤其是梅洛,更是清楚阿波的判断从来没出过错,此刻他开口,必然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破绽 。 许红婉先是身子一怔,随即眉头猛地拧成一团,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死死盯着阿波,语气又急又怒地质问道: “你是谁啊?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撒谎"” “哦,倒是忘了给你们介绍。”梅洛站起身,走到阿波身边,对着许红婉认真介绍道: “他叫阿波,是我认识多年的好兄弟。他精通读心术,能通过人的面部表情,精准揣测内心活动,而且从来没出过错,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千门慧眼’。” 梅洛把话说得这么详细,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既然阿波说许红婉在撒谎,那她大概率真的隐瞒了什么。 联想到宁姨的事,他不得不担心,这两个和索命门有关的女人,会不会是藏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可对于许红婉,梅洛打心底里不希望她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特意点出阿波会读心术,就是想给她一个机会,如果真的撒谎了,主动坦白就好。 许红婉自然明白梅洛的意思,她“噌”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阿波面前,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突然,连站在旁边的梅洛都没来得及阻拦,只见阿波头一歪,连忙用手捂住嘴。 接着。他手掌一摊开,那串镶嵌的假牙被打掉了出来,嘴巴瞬间又变回了在驼城时的模样,空出一个大豁口。 阿波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猛地从后腰抽出双截棍,瞪着许红婉,怒声吼道: “你、你这小辣鸡。竟敢打我?我弄死你。” 梅洛几人连忙上前拦住他,急声说道: “阿波,别冲动,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梅洛清楚许红婉的功夫,真要是打起来,阿波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许红婉毫无惧色,她手腕微微一抖,眼神凌厉地瞪着阿波: “打你怎么了?再敢胡说八道,我杀了你!一个连门牙都被人打掉的色鬼,还敢自称千门慧眼?我看你那是狗眼差不多!说我撒谎,行啊,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撒了什么谎?” 第702章 阿波输了 阿波虽然被几人抱着,但还是挥舞着双截棍,身体使劲往前蹿,嘴上骂骂咧咧: “你这个小辣鸡,还口出狂言想杀了我?我今天非要把你先奸后杀……” 他瞪着血红的大眼,满脸凶戾。 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当着众人的面甩他一耳光,还把他的假牙打掉,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实在太气人了。 但骂归骂,被死死钳制的身体始终往前挪不了半步 。 许红婉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梅洛,放开他,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杀谁 。” 她是真的动了怒,手里的钢笔被握得指节发白。 毕竟刚被关了一个晚上,一回来就被这么个陌生人挑拨离间,想让梅洛疏远自己,任谁也忍不了 。 “你们放开我!”阿波也来了劲,挣扎着嘶吼出声,脖颈青筋暴起 。 梅洛只觉得头大,这两人都在气头上,一旦松开,肯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 他连忙抓住阿波挥舞的双截棍,小声道: “阿波,先别动手,你倒是说说,婉儿到底怎么撒谎了 ?” 阿波哪里还听得进去,一把扯掉衣服扣子,光着膀子赤溜扑向许红婉 。 王种和吴小谣抓着他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满是紧张 。 就在阿波扑过去的瞬间,许红婉身体灵巧一侧,如闪电般绕到他身后,一支钢笔瞬间抵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狠狠抓住了他的头发 。 “婉儿,别按………” 梅洛惊呼一声,猛地扔下手中的双截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阿波先前只当她是个泼辣的小丫头,所以赤手空拳也敢往上冲 。 此刻突然感觉脖子被硬物抵住,头发又被死死攥住,顿时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 。 许红婉没有摁下钢笔上的开关,只是用力把他的头往后掰了掰,娇斥中带着冷厉: “快点说!我到底怎么撒谎了 ?” “阿波,你快说啊 !” 梅洛也急得大声催促,脚步往前挪了挪,却不敢贸然上前拉开两人,生怕许红婉手一颤,摁动了开关 。 “我……我说你撒谎,是因为说到那两个男人用枪抵着你时,我明显感觉你面部表情有变化,透着慌乱的心理波动,所以我才猜想你在撒谎 。”阿波声音发颤, 许红婉听完,眼珠子快速转了几下,然后盯着阿波看了一眼,才放开他的头发,钢笔也收进手腕里,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千门慧眼?看不出,还真有两下子……..”她上下打量着阿波,脸上露出一丝佩服之色 。 阿波摸了摸脖子,又捊捋头发,脸上带着余悸,才看着梅洛问: “这小辣鸡什么来路?动作怎么这么快,还有刚刚她用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 ?” 吴小谣和王种也都还有些惊讶,刚才许红婉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一眨眼功夫,就把阿波给制住 。 花爷则站在最里面那张床边,目光紧紧锁着许红婉,眼里满是爱慕 。 真是又美又辣 ! 怎么这些人间极品都喜欢梅洛。 自己差哪儿了? 梅洛没有急于回答阿波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许红婉: “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703章 护工王剑 从刚才许红婉的表情看,她承认了自己在说谎。 但梅洛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 难道是那几个男的没带喷子? “也没什么啦,就是刚才说到枪的时候,很后悔当时没把这两个死男人给杀了。本小姐出道这么久,从来没被人这么挟持过,想想都生气,想回去找他们报仇。” “把他们杀了?也就是说当时你可以跑掉?” 阿波不禁问了一句。 “当然啦。” “那你为什么没跑?” “我以为梅洛真被他们抓了,就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把他救出来。” 梅洛顿时感觉心里一阵暖意,原来她是因为自己,才心甘情愿被他们抓走。 刚想和她说声谢谢,就见许红婉上前两步,看着正在歪头镶假牙的阿波: “对不起啊,阿波,刚才出手有些重,不知道你是一口假牙。不过你这么能耐,我刚才那一点点心理活动你都看得出来,那你这门牙是被谁打掉的?这人也太残忍了,你告诉我,有机会我帮你报仇……” 她可能是真的有些佩服阿波了,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阿波还在咧着嘴镶牙,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但旁边的王种身体不由颤了一下。 阿波的牙齿是他打掉的,如果许红婉真要帮阿波报仇,他心里有些发怯。 好不容易,阿波才把假牙镶了回去,他喘着气问道: “你真要帮我报仇?” 许红婉毫不犹豫地点头,认真地说道: “真的啊,算是弥补我刚才打你的那一巴掌。” 就见阿波一指王种,还有些愤怒道: “是这个大肚鬼!五年前在驼城趁我不备的时候,给了我一拳。这五年来,我一想到我的牙,心里就来气,现在正好他在,你帮我把他的牙也打掉!” 啊…….? 许红婉张开嘴,惊讶地看着王种: “是种爷打的?” 梅洛一声不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阿波早就不记恨王种,刚才是想试探下许红婉。 王种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憨声道: “许、许小姐,是我打的。那时在驼城,他想过来搞事,我们又不认识他,所以就给了他一点教训,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着。” “我肯定记得了!这五年里,就因为带了假牙,好多柔软都体验不到,所以你今天必须掉几颗门牙,让你尝尝舔着大白兔却毫无感觉的滋味。” “哈哈哈……” 花爷在后面放声浪笑。 许红婉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羞红着脸跑到梅洛身边,嗔道: “真是物以类聚,都是一帮臭味相投的流氓。” 梅洛也忍不住哈哈一笑,然后对吴小谣说道: “你去给婉儿开个房,让她好好休息,我和阿波出去一趟。” 吴小谣应了一声,突然又问道: “那我们呢?” “都自由活动吧,等我们回来再说。” 符明既然放了许红婉,就证明危机已经解除,大家可以不用那么警惕。 接下来他要去见越公子,看看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当然,梅洛猜测得到,这事肯定事关符明或者祥叔。 之所以要带上阿波,就是要利用他的读心术,看看越公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你去哪儿?我也去。” 许红婉拉着梅洛的手,摇晃了几下。 “你昨晚没休息好,先洗个澡睡一觉,我和阿波去见越公子。” “对,许小姐你不能去,你在这找个机会把王种的牙打掉。”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许红婉两眼一瞪,看着大家说道: “以后不许叫我许小姐,我又不是兰花门的人,天天‘小姐、小姐’地叫着,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啊?” 吴小谣走到门口,跟着问了一句。 许红婉傲娇地仰起头: “叫许姐……” …………… 现在是下午5:00,距离越公子约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梅洛想先去医院看看小杰,因为听许红婉说曹伯雇了一个人在照顾他。 两人叫了辆出租车,一上车阿波就问: “梅先生,许姐是什么人啊?感觉很生猛。” “索命门的。” “啊?” 一听是索命门的,他脸色大变,声音里带着紧张道: “你们怎么早不说啊?刚才差一点我小命都没了,难怪她这么狠厉!” 接着他一脸羡慕地看着梅洛问: “梅先生,她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上了她?” 梅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这假牙是不是还想被打掉一次?” 阿波尴尬一笑,不再说话。 病房里,一个身材瘦削、30多岁的男人正在和小杰聊天。 梅洛和阿波推门进去的时候,那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紧张地问: “你们找谁?” 梅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叫了一声小杰: “你爷爷呢?” 小杰一听是梅洛的声音,高兴地爬起身说道: “梅叔叔好,爷爷去摆摊了……” 接着他又对那男人说道: “剑叔叔,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救命恩人梅叔叔,我住院和吃饭的钱都是他给的。” 梅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 “小杰感觉好一点了没有?” “谢谢梅叔叔,我好多了,现在说话不那么咳了,晚上睡觉也能睡到天亮。” 他虽然只有十一岁,人却很懂事,也很礼貌。 梅洛点点头,才看向那个男人问道: “你是曹伯请来的护工?” 男人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 “是的,我叫王剑,是小杰的同乡,在椰岛打临工。青山叔见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做,就让我来照顾小杰。想不到你就是他的贵人,太感谢你了,梅兄弟。我和小杰刚刚还在聊你呢,他说那天下雨,如果没有你,他和爷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话很客气,但梅洛总感觉哪里不对。 说是小杰的同乡,但口音却一点都不像。 而且他这个人看着很有江湖气,不像是专门打零工的人。 梅洛淡淡一笑,看着他又问: “王哥来椰岛多久了?” 他仰起头想了想说: “有十几年了,但一直没混出个人样,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 梅洛走到病床边坐下,示意阿波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王剑看了一眼阿波,问道: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阿波挑眉看着他: “阿波,梅先生的生死兄弟,人称……” “人称波波仔。” 梅洛连忙替他说了。这家伙肯定想说自己是千门慧眼,会读心术。 又聊了一会,梅洛才起身对小杰说: “小杰,好好养病,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掏出一沓钱递给王剑: “我看医院的伙食不怎么样,你每天到外面给小杰买些好吃的,他爷爷不在,只能看你了。” 王剑接过钱,感激的点点头: “放心吧,梅兄弟,谢谢哈。” 一出医院大门,梅洛侧头阿波: “我觉得这个王剑不像专门打临工,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阿波想了想说: “他是干什么的看不出,但不知为什么,这人从始至终都处于紧张的状态,生怕说错什么话一样。” 这个梅洛也感觉到了,因为他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了一下。 难道是怕自己把他辞了? 不管他了,梅洛看了看时间,还没到7:00,那先去宁姨家,看她回来了没有。 第704章 呐喊 车子一到宁姨家门口,梅洛眼神一亮,心也跟着跳了起来。 因为门是开的,证明她回来了。 付完钱,他急忙跳下车,小跑着走过去。 那样子,生怕屋里的人跑了似的。 “大白天的,这么猴急?” 阿波推开车门,嘴里嘟囔着一句,也快步跟上梅洛。 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梅洛还是抬手敲敲。 宁姨应该也是刚回来,她手里的包还没放,听有人敲门,扭头一看,见是梅洛,眼睛瞬间亮了,她把包一扔,无比兴奋地说道: “梅洛,快进来。” 说着快步朝梅洛走过来,可刚走两步,突然停住了,娇美的脸上笑容瞬间褪去,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抹怅然若失的表情。 因为她看到了梅洛身后的阿波。 梅洛和阿波慢慢走进去,他边走边说: “宁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兄弟阿波。” 阿波直勾勾地看着宁姨,眼神里满是惊艳,连招呼都忘了打。 宁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示意两人: “你们坐吧,我也是刚刚回来,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没等梅洛回应,便扭着腰往浴室走。 到了门口,又回头眼神飞快地扫了眼梅洛,然后咬了咬唇,快步进了浴室。 这一切,都被阿波看在眼里,等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后,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梅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声说道: “我是不是不应该进来啊?我看她已经春心荡漾了。” 梅洛没搭理他,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着,目光却不自觉留意着浴室方向。 阿波也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贪婪地盯着浴室门,眼神里满是觊觎。 这女人太美了,那身材,那皮肤。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看报纸的梅洛,心里不服气地呐喊着花爷那句话: 我差哪儿了? 这些人间尤物都让这个老千遇到了。 梅洛目光在看着报纸,心里却在盘算等下怎么开口。 他本来想叮嘱阿波好好观察下宁姨的表情,看她说没说实话,但现在不用了。 他已经看得比谁都仔细。 客厅里很静,只有水声断断续续传来。 此刻宁姨在浴室里,心里憋着一股躁动。 前几次是被人打扰,现在又带了个人来? 她慢慢搓洗着身子,脑子里反复想着等会儿怎么跟梅洛开口,让阿波暂时离开。 洗完澡,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件浅色家居服,心里嘀咕着有外人在。穿得太暴露不好 。 拢了拢半干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款款地走了出来。 阿波坐在沙发上,目光像黏在了宁姨身上,一刻都没离开 。 梅洛坐在旁边,清晰听到他喉结不停滚动的声音。 要不是有任务,真想一巴掌拍死这货。 宁姨走到梅洛对面坐下,先飞快瞟了眼阿波,见他还盯着自己,才收回目光问道: “梅洛,这两天我不在家,你来过吗?” 梅洛放下报纸,抬头看她,语气自然地说: “来过,这两天你去哪儿啦?连晚上都没回家。” “去见一个朋友,这两天她在筹备一件事,所以要我帮着她………” 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梅洛,眼神里满是温柔,手还自然地伸过来搭在梅洛的手上,声音放软: “怎么?想我啦?” 她是故意又情不自禁地做出这个动作,眼神飞快扫过阿波,目的是想让阿波知趣地出去。 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好几年没碰男人,真的想一泄千里 。 阿波很不知趣,除了眼神上下移动,身体像木桩子似的坐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 梅洛连忙抽回手,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想啊,婉儿也想,她………” “她怎么啦?怎么没见她来?” “她前天被符明抓走了。” “啊……?” 宁姨脸色骤变,刚才那又媚又欲的神态瞬间消失,脸上满是惊愕: “为什么?她怎么得罪了符明?” 她声音里满是焦急,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 “因为我。” “因为你………?” 突然,她脸色变得冷冽,眼神里满是严肃,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进房间,很快换套运动装出来,看着梅洛焦急地说: “走,不管是因为什么,先把她救出来再说。” 见梅洛两人还是坐着,眼神只盯着自己看,她有些不高兴了: “你们俩干什么呀?赶紧走啊,救人要紧,符明我了解,心狠手辣,人落到他手里,肯定要受尽折磨…….” 看着她,梅洛有些放心了,应该不是她出卖自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焦急地想去救许红婉,于是笑着说道: “宁姨,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虽然被抓走了,但是又回来了…….” “回来了?”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随即瞪了梅洛一眼,带着点娇嗔道: “你这小坏蛋,说话不说全,吓我一大跳,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梅洛刚想开口,宁姨眼神一荡,带着点柔弱,故意拍着胸脯道: “不行,吓得我身体都软了,去房间里说吧。” 第705章 祥叔的心机 车上,两人坐在后排,阿波眼神羡慕地盯着梅洛看,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道: “梅先生,刚才你怎么不进房啊?她都已经快滴水了,如果你进去,我可以在外面等的。” 梅洛侧目,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货比花爷更色,更变态。 花爷是去嫖娼,想两人一起上,这家伙是见一个漂亮女人就流口水。 刚才宁姨让梅洛进房里说,他怎么可能进去,马上要8点了,进房时间也不够,任务都完不成。 所以才实话实说,有事要去见越公子。 但这货竟毫无廉耻嘻皮笑脸地说他没事,可以留下来陪宁姨聊天。 后来被宁姨一脚踹出来,并用力关上门,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上了车。 “我以前没发现你那么好色,怎么?被花爷影响了?” “正常人都色,梅先生你还不是一样。” 他看着梅洛,接着又说: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想说,那是我的女人,你不该对她有想法?” 梅洛心里一紧,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带他出来有好处,也有坏处,自己什么想法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对她又没有想过要永远在一起,而她也只想滚床单,没想过要嫁给你,所以你们两人只算是风尘中的过客,双方根本不属于彼此,也没有什么责任可言,那这样还不如………..” 梅洛眉头一皱,瞪着他打断道: “说正事,她刚才说是去见朋友,有没有撒谎?” 阿波眼神笃定,很坚定地摇头: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随心而动,看不出任何撒谎的意思,而且我敢肯定,她没有出卖你………” 梅洛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 来到三楼办公室的时候,越公子已经泡好茶了,一见梅洛他们进来,立刻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地说: “梅兄弟,挺准时,来,过来坐。” 两人坐下后,他扫了眼阿波,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这位兄弟很眼生啊,怎么称呼?” “他叫阿波,几年前就认识的好兄弟,将来可能是你的大客户。” 没等阿波开口,梅洛抢先说道。 让他自己介绍,肯定又要扯什么千门慧眼之类的话。 越公子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好啊,欢迎欢迎,等下我请两位,绝对是店里的头牌。” 这一次是阿波抢先接话,他嘴一咧,露出那口假牙,眼神发亮地迫不及待说道: “谢谢越公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梅洛白了他一眼——还恭敬不如从命,什么词都敢往外拽。 越公子推了两杯茶过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才转入正题。 “梅兄弟,你们在昌江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等会儿我还有事,所以就长话短说…….”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沉了沉: “你们知道祥叔为什么不计较,反而让符明放了许丫头吗?” 梅洛手放在口袋里,指甲来回触摸着那张照片,想了想,把照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越公子请代我向祥叔说声对不起,当时我的人太冲动,无意中冒犯了他儿子,后来还出手打了他们,怕祥叔报复,才无奈拿了这两张照片。但事情已经过了,你告诉祥叔,他当时说什么我忘得一干二净。” 既然事关祥叔,那肯定是因为这照片。 肯定见他拿了照片,怕他真去找照片上的人,所以才急忙打电话给符明让他放人,再让越公子把照片拿回去。 反正自己也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拿照片也没用,所以干脆拿出来交给越公子。 越公子拿起照片看了看,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张照片大家都认识,很多人都有,他根本不是为了这个。” “而且他俩的矛盾已经很久了,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就算有一方消失,都不足为怪,只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所以就算你拿着这张照片找到他,他只会呵呵一笑……….” 嗯? 梅洛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不是为这照片,那是为什么? 难道还想让自己答应他之前的条件? “那是为什么?” 梅洛端坐着,不动声色地问道。 越公子把照片放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祥叔想拉你入伙。” 入伙? 梅洛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更加不明白了。 “入什么伙?” “祥叔虽然身在曹营,但野心很大。昌江那边这几年矿产持续开发,经济旅游也蓬勃发展,祥叔想在里面分一杯羹。但你知道这方面的产业离不开黑道势力,而他自己最缺的就是能打的人………” “所以,是要我去做他的打手?” 梅洛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地问了一句。 阿波拿着那张照片,慢慢地翻来翻去,目光却始终紧盯着越公子,像是在观察他的神色。 越公子也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头对梅洛说: “是。所以你们把他儿子带的十几个人打了一遍,他都不计较,反而心里更高兴。用他的话说:你们这几个人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助手。只要你们跟着他,房子车子免费送,钱的话,给你们三成的股份。而且别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上面的关系他搞定,开采经营有专业的人,你们只负责对付那些过来找事的,或者有时要合并某家有矿山的场子,需要你们出面……..”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要知道昌江的铁矿资源在全国都有名,他又能弄到开采权,还有专业的管理人员,这样一年下来,别说三成股份,就是一成,梅洛他们都能分个几千万。 但他后面那句话,才是关键——也就是把杀人抢矿的事交给自己。 “除了这个,祥叔还说别的了吗?” 梅洛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掩饰着眼底的思索,问道。 如果仅仅是这事,梅洛倒不是不能考虑——不是为了那三成股份,而是为了给老六找点事干。 这段时间老六正闲着,天天无端冲自己发火。 关键是现在还没有寸世雄的消息,几个人待着也是待着,跟着祥叔。也许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越公子慢慢地摇头,语气诚恳地说: “别的他都没说,包括他跟你具体提的条件细节。” 见两人都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像是不相信,他接着解释道: “其实我跟祥叔不算很熟,只不过我在那边有一家店,有时候要托他办事,所以每次来了新货,都会先让他尝尝。这样一来二去,也算能说上话。” “我知道符明很畏惧祥叔,所以才让他带话,想不到这么一串联,他就看上了你们这帮不要命的家伙。不过这是好事,如果梅兄弟能在椰岛打出一片天地,那我这个当哥的也有面子。”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透着真切的笑意。 梅洛也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 “行。但你告诉祥叔,我现在还没空去帮他,等我的事情忙完了,马上过去昌江。” 越公子点点头,看了下手表,站起身说: “好,只要你答应了,我这差事也就办好了,至于你们什么时候合作,那是你们的事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今晚在五指山下有一场花梨木的串货会,你想不想跟我去看看?听说除了花梨木,还有件惊世宝贝。” “我们不去。” 阿波想都没想就抢先答道——有头牌玩,去什么串货场? 梅洛瞪了他一眼,才转向越公子,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什么惊世宝物?” 第706章 去捡漏 串货会就是古董玩家一种交易的场所。 古董市分成好几种品类,比如有人专玩瓷器,有人玩书画,古玉………..。 因为古董是个很专业的市场,一个人往往只能擅长一至两项。 所以当他们收到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就会到串货会上找擅长这方面的玩家交流。 或交换,或出售。 听越公子的意思,今晚是花梨木的专场,那么大部分应该都是花梨木的藏家在交流。 对于花梨木,梅洛并不感兴趣,他指尖轻点桌面,心里盘算着: 这些东西大多只在国内交易,就算流出去也有合法手续,价值不高还多是大件家具,走私成本太高 。 所以问越公子,是什么惊世宝贝。 要是花梨木器件,倒不如跟阿波一起看头牌更自在 。 越公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门外喊了一声,才转向梅洛,挑眉说道: “具体是什么,目前还没人知道。只听说价值过千万,而且还很有来头的一件宝贝?” 价值过千万? 梅洛心里嘀咕,眉头微蹙 。在花梨木的品项中,只有明清时期巨型的黄花梨供案才能值这么多钱。 可一个小小的串货会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 “知道是什么品项吗?”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黄花梨的品类,花梨木值不了这么多钱。” 这时,上次那个保镖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大大的包,走起路来哗啦啦响,瞧着像是珠子或小物件。 他进门先朝梅洛点头,随即转向越公子,躬身道: “越老板,钱和物件都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越公子接过包,掏出存折快速扫了一眼,颔首道: “出发吧。” 几人一同下楼,路过吧台时,越公子对着里面的服务员抬了抬下巴,朗声道: “今晚他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全免费,还有,看看小玉她们在不在班,不在班的话安排给他们两人。” 说完,便和保安一同走出大门。 阿波盯着越公子的背影,搓着手,激动地大喊: “谢谢越公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千………” 梅洛一把拽住他,往旁边拖了两步,指尖按了按眉心,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阿波眼睛黏在服务台,脚不停地点着地面,随口答道: “没有,应该就是传个话而已,但他今晚要去的地方肯定不一般,你看他刚才那激动劲儿。” 说完,他挣开梅洛的手,大步冲到吧台前,身子前倾着问服务员: “小玉她们在班吗?” 看着他这副猴急模样,梅洛无奈摇头,暗自腹诽: 以后非必要,绝不带他出门,活脱脱一个饿死鬼 。 服务员瞥了眼吧台的钟,嘴角撇了撇,没好气地说: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二楼的7号包间等着。” 毕竟是免费的,她们拿不到提成,脸色自然好看不起来 。 阿波哪管这些,连忙点头哈腰地谢了一声,推着梅洛就往二楼走。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保安又折了回来,目光落在梅洛身上,客气地说: “梅兄弟,等等。” 梅洛回头看着他。 “什么事。” “越老板说让你跟他一起去。” “我们不去,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全是铜臭味。” 没等梅洛开口,阿波就皱着眉,挥手拒绝 。 “你在这好好玩吧。” 梅洛撂下一句话,抬脚跟着保安走了出去。 刚才越公子看存折时,他余光扫了一眼。 是20,000,000,这么大一笔钱,今晚的串货会肯定不止花梨木一个品项。 万一能捡个漏,可比玩头牌刺激多了 。 头牌常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 。 梅洛站在车旁,刚要开口,越公子坐在车里,语气诚恳地说: “梅兄弟,我刚想了想,还是得请你一起去。你也知道,我对黄花梨懂行,但其他品类就涉猎太少了,怕到时候走眼。你见多识广,到时候帮我把握把握。” 他顿了顿,拿出一串珠子递给梅洛又补充道: “你放心,去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串是五指山上千年老树根做的珠子先送你,只是小意思,还有今晚收获,给你10%的分成。” 越公子这人有一点好,就是什么事情都会有言在先,兄弟是兄弟,钱是钱。 梅洛接过珠子,然后跟着坐上车。 “今晚是谁主持这场串货会?” 虽然大家都可以去交流,交易,但这样会场必须有一个人来主持。 而且这个人,还是古董有名的人。 要不现场不把控,毕竟有很多的人会拿假东西过来,到时吵架,砸东西的时有发生。 “八方斋,我们椰岛最有名的古董传奇人物。” 第707章 门口事件 车上,越公子简单介绍了八方斋的来历。 八方斋的主人姓杨,叫杨宝顺,是云滇瑞城人,40年前他拿着一块翡翠到椰岛卖了1000块钱。 后来他就用这1000块钱做起了黄花棃生意。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有过人之处,短短二十年,他成为椰岛最大的古玩家。 听说现在资产上亿,名下有四十家门店,鉴定师上百人,手下的马仔将近千人。 而且他涉猎的古玩品类很广,只要是古董,他都玩。 “他不知道符明那批货?” 听到这,梅洛不由抬头,带着几分疑惑问了一句。 这么有实力的玩家,本地有这么大一批买卖,竟然还让他运到外地。 “知道,但这杨老板在古玩行当里有三不要。就是偷来的他不要,来路不明的不要,阴地的他不要,所以知道了也不去看货。”越公子解释道 。 梅洛不由暗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人还挺有底线。 古董行当虽然有暴利可图,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风险不是买到赝品,因为有上百人的鉴定团队,这样的几率很小,而是买到像他说的三不要的东西 。 这样的东西,一是在出手的时候有风险,因为出处不明,有人黑吃黑。 二是怕被举报给上面的人,这样别说挣钱了,东西被抄收,还要罚款。 更可怕的是有牢狱之灾。 串货场在五指山下一处偏僻的别墅里。 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可以看到那栋别墅,越公子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指着别墅对梅洛说道: “这栋楼就是杨老板在椰岛买的第一处宅子,面积很大,地面三层地下两层,看来今晚真的会有好东西出现,不然他不会选择在这里。” “以前不在这里吗?” 梅洛侧过脸,好奇地问。 “以前都在市里他的办公大楼开场,会场一散,大家各自抱着自己串回来的货高高兴兴离场,不像今晚这么隐蔽的场所,八成是怕被人关注,从而来劫场。” 说这话时,越公子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 劫场这事,梅洛听教他辨认古董的老师说过,江湖上往往会有这么一伙人,在别人开串场会的时候进去打劫。 只要成功一次,一辈子都够吃了。 因为里面不光有现金,还有价值不菲的古董文玩。 但想要去打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首先要清楚地理位置,然后要调集各方面的人马,经常是买通白道,雇请黑道人员才能完成整个过程。 因为主持这场串货的主人,也会早有安排,稍有不慎,别说劫货,人都得玩完。 现在看来,今晚上主人是不想太张扬,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车子慢慢靠近,能清晰地看到整栋别墅的轮廓和四周的环境。 别墅建得很气派,应该翻修过。 外墙都是用大理石镶嵌,窗户也都是用最流行最高档的铝合金窗。 大门是扇宽大的铜门,看着厚重又结实,此时两边各站着一位身材魁梧、腰上别着家伙的大汉,目光警惕地扫向外面来的车。 门前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里停了很多车。 而且都是清一色的高档进口车,一看这些车,就知道来的人大多是椰岛上流社会的人。 司机把车慢慢地驶进院子,他一边开,一边观察停车位,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呜笛声。 接着一辆黑色皇冠擦着梅洛他们的车身冲过,在前面不远处一个急打弯,车子横在路面。 司机只好一脚刹车,停在原地,刚想探出头开骂,就见第二排的车门打开了,一个二十七八岁、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车。 他似乎也意识到挡住了去路,所以一下车就笑眯眯地朝梅洛他们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歉意,随后才示意司机快点把车开走。 “这人是谁呀?” 梅洛侧头,带着疑惑问越公子。 越公子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没见过,这么轻装上阵,应该是来淘货的。” 串货场有两种人,一种是带着物件过来串,一种就像梅洛这样来淘货捡漏。 相对于串货的,主人更喜欢来淘货的人,因为这些人里有很多会在以后成为他的客户。 等前面的车停好后,司机才把车开到角落的一个停车位停下。 之所以没在门口下车,是因为后面又来了几辆车,一直在催促。 所以越公子说干脆一起到停车场下,免得影响后面的车。 越公子这么想,但后面的车却不这样做。 停下来等人下完后才开走,所以当梅洛他们走过来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这种串货为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入,都会发邀请函。 听越公子说,一张邀请函最多能带四个人进去,四个人里包括自己带的保安,还有信得过的人。 梅洛走近一看,才知道围着这么多人的原因——刚刚那位西装男没有邀请函,被保安拒在门外。 “这位先生,我再说一次,没有邀请函是不能入内的。” 左边的保安黑着脸,语气冰冷地对西装男说。 西装男始终保持着笑脸,语气也很柔和,他耐心的解释: “两位兄弟,就通融通融一下,我是专门来淘货的,虽然没有接到杨老板的邀请,但他肯定欢迎我这样的人来。”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没有邀请函,还和他的司机两人拦在大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一个半大不小的皮箱,导致后面的人没法进去。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不让进就不让进,赶紧滚,别挡着后面的人。” 左边的保安彻底没了耐心,声音陡然提高 。 从围观的人表情看,应该都不认识这西装男,而且他的口音也不是椰岛的。 所以没人帮他说话,都催着他让开。 但他和司机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和保安周旋。 “不是我听不懂人话,是来者都是客,而且我还是对你们老板有利的客人,怎么就不能进呢?” 西装男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坚持 。 左边的保安实在不想跟他废话,于是伸手想推开他,可推了几下,保安的脸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因为他发现西装男像一根柱子似的,推不动。 围观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互相打量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这人是谁呀? 保安见一个人推不动,向右边的保安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喷子,指着他和他的司机,厉声吼道: “我再说一次,滚,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围观的人一看这阵仗,顿时慌了,纷纷喊道: “先别动手,让我们进去你们再开枪!” 说着纷纷拿出邀请函,给保安看了一眼,便从他们两侧挤了进去。 西装男眉头皱了皱,见对方的喷子一直指着他们,只好示意司机往后退,让出一条道,让后面的人进去。 他自己也退到了一边,目光快速扫视着后面进来的人。 当看到梅洛他们时,他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看着越公子手上的邀请函说: “越老板,你们只有三个人,能不能把我带进去?” 梅洛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一个保镖加个司机。 因为车上还有几件黄花梨的物件,所以越公子让司机留在车里,以防万一。 西装男笑眯眯的看着越公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是哪位?你认识我?” 越公子打量着他问。 西装男点了点头,恭声道: “越老板,我叫钟离,是专做翡翠玉石的,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见过您一次。是在海天串货场,当时越老板气压群家,一人拿下了72件黄花梨精品物件……..” 他看着越公子手腕上的串珠,一脸艳羡的说: “越老板不愧是椰岛黄花棃第一人,手上这串念珠价值应该过百了。” 梅洛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眼毒。 梅洛听越公子说过,他手上这串念珠的材质是来自霸王岭上,埋于地下近百年的紫油梨老树根疖,价值确实过了百万。 这家伙这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看来真是个行家。 这时,越公子脸上也露一丝惊喜之色,毕竟这么识货的人很难得,以后肯定会有合作的机会。 他看了梅洛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 “带你进去可以,但我事先声明,你淘到什么宝贝,同等价位必须要卖给我,特别是黄花梨物件。” 因为现场里面人有很多,物件几十上百,难免自己看不过来,所以他才提前说这话。 西装男一听,连忙点头道: “一定,一定……..” 第708章 地下室的串货场 越公子和两个保安说了几句,并保证钟离如果在里面闹事,自己会负责,保安才让他们进。 串货场设在地下室,进了大门,往下的楼梯铺着暗棕色防滑毯,墙面上嵌着暖黄小灯,光影顺着台阶层层叠叠往下淌。 几个穿着旗袍的女孩,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冲他们微微一笑,鞠躬道: “欢迎几位贵宾。” 然后一个女孩把他们领了下去。 因为钟离的司机进不来,他只能自己提着皮箱,跟在梅洛他们后面。 从刚才那保安推不动他,梅洛就一直偷偷观察。 他大概有一米八的身高。长相很普通,如果不是那套质感不错的西装,根本就看不出他是有钱人。 不过,梅洛看到了他另一面。 虽然脸上时刻挂着笑,但看得出,这是个狠角色? 因为每次笑过后,他眼神总透着股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是一种天然的冷,他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总是保持着笑容。 而且,门口的保安身材比他健硕,手臂粗如牛腿,竟然几次都推不动他,证明此人有功夫。 而且还很厉害。 地下室的会场很大,足足有五六百平,应该是连外面的院子下面都挖空了。 四周墙面是裸露的水泥肌理,挂着几幅做旧的山水小画,角落摆着复古铜制落地灯。 会场的布置也很特别,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桌,上面铺着红布,桌腿缠着暗纹金边。 四周摆着一圈圈方桌,大概有二十多张,桌子是深胡桃木色,配着同色系靠背椅,桌上放着青瓷茶杯,装着瓜子、花生的白瓷小盘,还摆着两盏小巧的琉璃灯。 此时,很多桌子都已经坐了人,为了让大家能看清每个物件,会场里的灯开得很暗,只有两盏射灯直直照在中间的方桌上,光束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乍一看,有点像说相声的场馆。 旗袍女孩打量了一眼会场,然后指着左边一张空桌子说道: “几位去那边坐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回去。 梅洛他们走到桌前,才发现钟离并没有跟过来。 就见他单手拎着皮箱转了半圈,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然后走到中间的一张还有个空位的方桌前坐了下来,落座时轻轻将皮箱放在脚边,脚尖抵住箱角。 虽然桌子摆的是圆形圈,大家可以相互看到,但灯光太暗,有些看不清脸型。 落座后,梅洛目光扫了一眼全场。 人已经坐了三分之二,每张桌子最少有四个人,有的八个10个的。 这些人都很规矩,没有大声喧哗,有事就凑到耳边小声的交流。 有很多人旁边都放的大大小小的包,应该是准备串货的物件。 看了一会,梅洛凑到越公子面前问说: “八方斋的人坐在哪一桌?” 他扫视了一眼,才说道: “没来,应该还在楼上。” 像这样的串货场,梅洛以前只听说过,今晚是第一次来。 所以有很多规矩他不懂,比如为什么人都快坐满了,主持的人却还没到。 虽然会场有很多保安在维持秩序,也有服务员在服务在场的人,但梅洛总感觉主人不在,有些被冷落的感觉,于是又小声问道: “主人现在还没现身,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越公子盘着胸前的珠子,嘴上说道: “有啊,主人进场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两声感谢,一声保证。感谢他提供场地,感谢他组织人员,然后保证自己拿来的物件都是真品,所以主人都是最后才出现,他一进来,会场门就关了,这样避免中途稀稀拉拉的进人……..” 说话间,上面又陆陆续续的下来人,因为楼梯口的灯光很亮,下来的人路过时,大家都能看清他的长相。 突然,梅洛在这些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第709章 又见假孕妇 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穿着一身白色裙子的女人出现在下来的人流中。 这个女人梅洛认识,就是几年前去兰城班车上那位假孕妇。 之所以一眼就认出她来,是因为她和一个辫子男合伙骗走了一个中年人的黄翡。 后来听胡大龙说,这块黄翡叫碧空之眼,当时已经价值过百万。 被骗走黄翡的那位中年人,后来听说还疯了。 她来会场这里干什么呢? 一到会场,旗袍女孩指着梅洛正对面的一张空桌对她说了两句,她们一行四人才朝前走去。 四人中就她一个女的,另外三个男人都20多岁,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高大,应该是她的保镖。 三人中没有上次那个辫子男。 其中一个保镖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看着挺沉。 她身材很好,丰满匀称,走路的姿势也摇曳生姿,而且又是一身白裙,所以当她走过去时,很多人都朝她看去。 梅洛目光随着她步履往前移。 上次在车里,她一直是坐着,就算下车时,也是挺着个大肚子。 所以没发现她还有这么好的身材。 四人落座后,那保镖把袋子放在她面前,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转身走出了会场。 梅洛侧头看越公子,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问: “你认识对面那个女人吗?” 越公子也正关注着她,梅洛一问,他立刻收回目光,果断摇头道: “不认识,从没见过。” 看着他,梅洛心里暗自嘀咕。 你这黄花梨第一人也不行啊,都没认识几个人。 越公子一眼就看穿了梅洛的心思,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低语道: “梅兄弟,也真奇怪哈,你感兴趣的两个人,我都没见过;我认识的人,你似乎都不感兴趣。” “哪些人你认识?”梅洛立刻追问。 越公子抬起手,顺着一张张桌子依次介绍过去。 从他的介绍里,梅洛大概知道了这里面有椰岛四大古玩世家,还有专业黄花梨的收藏爱好者。 聊着聊着,整个会场眨眼间就坐满了人,有的没地方坐,就挨着墙边站着。 梅洛目测有四五百人,幸好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完善,每个角落都有出风口,不然全都得憋死在里面。 这时,就听楼上一阵躁动,接着十几个人簇拥着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50多岁的男人,他中等身材,面色红润,穿着一套黑色唐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从气质上看,他应该就是今晚上的主人杨宝顺。 身后的十个人中,有两人年纪在60岁以上,穿戴整齐,戴着眼镜,手持高光电筒。 这应该是今晚的鉴定师了。 还有两个人,抬着一根水桶粗、三米来长的木头,木头看着极沉,两个一米八的壮汉抬着都显得十分吃力,两人都用手使劲往上托着。 其余的人都是身高相仿的壮汉,清一色的中山装打扮,应该是负责安保的。 看到这一行人,越公子立刻扭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介绍道: “这就是杨老板,每次出场的派头都很足,看到没……” 他用手指着那根木头,眼神里满是赞叹: “那根木头叫鬼面缠瘿,是杨老板众多镇店之宝中的一件,价格在50,000,000以上,像这种价值的镇店之宝,他有十几件,什么玉器、青花瓷、青铜器等等……” 梅洛盯着那根木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见木头还带着树皮,他满脸疑惑地问: “什么是鬼面缠瘿?有这么值钱吗?” 在老师给他辨认的古玩中,黄花梨这个品类很少,讲述的故事也很少。 可能是很少有人走私这一品类,所以老师没有深入给他讲解。 越公子转动着手腕上那串珠子,语气笃定地说: “当然值这么多钱了,你看我这珠子,虽然取自精华,但没多少料吧,就能上千万。他那木头遍布着狰狞的鬼脸纹,眼鼻清晰可见,更奇的是,整根木头瘤疤盘结,那是树木百年自愈未果的沉疴。” “据说这木头的产地来自五指山顶的一个万丈深谷,树龄应该有几百上千年,上面每颗金豆般的凸起都藏着风雨伤痕。传闻旧时盗木人遇到这种树木,需要用烈酒猪头祭木,不然拿到家里会闹鬼……”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根木头,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些梅洛并不感兴趣的话。 梅洛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一行人身上。 他们一到会场,灯光“唰”的一下全部亮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凳子响动声,众人纷纷起身站立。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带着几分恭敬喊道: “杨老板晚上好……” 紧接着,大家跟着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杨老板晚上好!感谢您提供这么好的场地,组织了这么多花梨木的爱好者,让我们能见识更多黄花梨的物件!在此,我们承诺,自己带来的宝贝皆为真品,如有假货,自行销毁……” 在大家的呐喊声中,梅洛隐约听到关门的声音。 应该是上面的大门被关了,赶不到时间的人现在已经进不来了。 而想在里面闹事的人,也没那么容易出去。 因为从楼梯上,又走下来十几个保安,将出口牢牢守住。 杨老板十分享受这样的场面,他面带微笑,向众人频频点头示意,围着桌子缓缓转了一圈,然后才走到中间那张长方形的鉴宝台边。 等身后的人把那根木头稳稳放到鉴宝台上后,他示意那两个戴眼镜的老人坐下,才笑呵呵地向大家抱拳,声音洪亮地说: “诸位同行,各位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本次串货场,我杨某深感荣幸。特别是看到一些新同行、新面孔的出现,杨某倍感欣慰,这证明我们这次串货会是成功的,有影响力的……” 一番客套话之后,他侧身看向身边的一个老人,郑重介绍道: “今晚不光来了这么多优秀的同行,同时我也很荣幸地请来了椰大的吴教授,他是专门研究黄花梨的专家,今晚将与大家一起鉴宝、赏宝,大家欢迎吴教授!” 现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吴教授推了推眼镜,然后慢慢站起身,向大家拱手作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等他坐下后,杨老板又开始介绍另外一个老人,语气中满是敬佩: “卫老大家应该都认识吧?他是我八方斋的首席鉴定师,毕业于燕京大学考古系。在我八方斋这十几年中,从未走过眼,可以说为我八方斋立下了汗马功劳。卫老不光精通黄花梨的鉴定,对其他古玩品类也是一眼就能看透,堪称古玩鉴赏界的大家……” 不知是杨老板刻意吹嘘,还是卫老真有这般本事,反正经他这么一说,这个看着清瘦的卫老仿佛成了神人。 他话音刚落,大家便热烈地鼓起掌来。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更加响亮,如雷贯耳。 接着,他又详细介绍了桌上那根木头,说的内容和刚才越公子讲的差不多。最后,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神秘说道: “这件宝贝我收藏已经有20多年了,很凑巧的是,就在上个月,我又得到了一件与之品相相当的宝贝,所以今晚准备把它割爱给哪位有缘的同行……” 越公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动,眼睛瞬间迸发出异样的光芒,显然是动了心思,想要拿下这件宝贝。 可紧接着,就听杨老板补充道: “不过,今晚的割爱,不是买卖,而是换宝……” 此话一出,人群中,钟离突然举起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问道: “杨老板,您说这宝贝价值30,000,000,却不是售卖,而是要等价交换,我看这事恐怕要流产,因为没几个人有这么高价值的东西能拿来交换啊。” 第710章 三个环节 杨老板并不在意钟离的突然打断,而是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地说: “这位玩家可能是刚入行不久吧,古玩这东西讲的是缘,是心动。如果今晚哪位有好的宝贝让杨某看上,就算是几十万的东西,也交换。” 他的话,引来了大家一阵躁动。 “真能这样,那今晚我这件明清躺椅肯定是首选。” 一人眼中闪着期待,语气笃定地说道。 “从价值来看,我这件茶盘跟你的差不多,杨老板应该更喜欢我的………” 另一人不甘示弱,微微扬着下巴反驳。 “…….”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他们天真地以为,杨老板说的是真的。 越公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笃定,那样子像是在说: 今晚这宝贝非我莫属了。 但梅洛却没这么想,虽然如杨老板所说,古玩这行当讲究缘分,讲究心念。 可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用30,000,000的东西和你交换几十上百万的物件。 更何况,今晚大家拿的都是一些小把件。 就算想交换,也不会在黄花梨物件里挑。 他自己都说了,还有一根同样价值的木头。 所以应该是在放话,自己的木头想出手了,让大家帮他宣传。 假孕妇显得很淡定,双手抱胸,看着这些热烈讨论的人,眼神中满是不屑地扫过他们。 当目光落在梅洛身上时,她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脸上立刻堆起甜甜的笑,热情地向梅洛招手。 因为离得蛮远,梅洛也礼貌地冲她微笑点头。 “你认识她?” 越公子侧头看着梅洛,眼中满是好奇地问。 “见过一面,但不熟。”梅洛语气平淡地回应。 “不熟?不熟她对你笑得这么灿烂,莫不是你那众多美人中的一个?” 他挑眉,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语气中带着调侃。 “不是,就是在几年前,同坐一辆车时,她假扮成孕妇,在车上做了一个局中局…….” 梅洛实话实说。 越公子听了,哈哈一笑: “是个好玩的女人,等会儿散场的时候,给我引荐一下。” “你要认识她干吗?她又不是做小姐的。”梅洛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开欢场不光要有优质的小姐,还要有会做局的姐妹,万一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大陆货,可以趁机宰他一把…….” 越公子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意识到“大陆货”这个词不妥 毕竟梅洛他们就是大陆的,连忙收起笑容,略显尴尬地谦声道: “不好意思,不包括你哈。” 梅洛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 你才人傻钱多,还一肚子的坏水。 这时,杨老板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提高声音道: “大家静一静,下面我介绍一下本场串货的规则,完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立刻停止了讨论,目光齐齐地投向他,眼中满是专注。 杨老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今天的串货场虽然以黄花梨为主要品类,但不局限于黄花梨,大家只要有宝贝,不管是什么品类,都可以拿出来交流、交易。所以,今晚的规则还和以前一样,分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是大家把宝贝拿到签宝台,让两位专家鉴别真假,真的留下,假的自己销毁。” 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第二个环节就是大家出价,如果双方都有意愿,可以现场成交。金额小的,你们可以用现金;金额巨大又没带那么多现金的,杨某的八方斋为你们担保,暂时把宝贝和存折寄存在我这,明天或者日后,随时过来交易。不管是现金交易,还是日后结算,都要缴纳5%的专家鉴定费………” 梅洛在心中冷笑,说是给专家的鉴定费,其实还不是落入他自己的腰包。 别看只是5%,但古玩的交易金额都很庞大,这样一场下来,他最少能收个几十上百万。 难怪说他经常组织这种会场。 无利可图,谁能起早? 但大家都没怨言,纷纷点头默认。 毕竟有他的把控,买到的东西不会是假货。 更何况,如果真能买到自己称心如意的宝贝,没人会去在乎那5%的费用。 “第三个环节,就是大家最期盼,也是最刺激的换宝环节。在这个环节中,你们自由发挥,双方怎么换、怎么聊,都与八方斋无关………” 这时,钟离再次举起手,眼神中带着疑惑问道: “杨老板,我看你上面的大门都关了,还有那么多人把守,我想问如果第二个环节买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可以提前离开吗?” 第711章 热闹开始了 杨老板有些不高兴了,他眉头一紧,面色沉了几分,看着钟离冷声道: “当然可以……”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接着说: “你如果赶着去投胎,现在就可以走,不然就别打断我说话。”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杨老板动了气,纷纷用鄙夷的目光剜向钟离。 钟离眉梢一挑,眼底那抹寒光骤然闪过,带着几分慑人的锐利。 可那冷意只维持了一秒,便瞬间敛去。 他立刻换上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也软了下来: “对不起杨老板,不该打断你说话,你说你说。” 杨老板鼻腔里哼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唰”地一下甩开,扇面上的“天下为公”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慢悠悠扇了几下,才压着语气沉声道: “各位,大家都清楚规则了吧,那咱们就进行第一个环节,请有宝贝的玩家,依次拿上台给专家品鉴。” 众人早就按捺不住,他话音刚落,两个伙计便抬着一把躺椅走上台。 跟在后面的,正是那位早前说想换木头的玩家。 他快步走在前面,一上台就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冲杨老板拱了拱手打招呼,然后指着那把躺椅,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请两位专家给过过目,看是不是本场串货会的头魁,同时也请杨老板看看,能不能作为你的镇店之宝?” 梅洛一看,这是一把明清风格的躺椅,造型遵循“天圆地方”理念,靠背贴合人体曲线,扶手流畅婉转,前端雕着两个大大的龙头,既有中式家具的素雅,又兼顾躺卧时的舒适贴合,是思雅逸生活的典型物件。 他不是很懂黄花梨,但光看模样,也觉得是个好东西。 越公子只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便低声嗤笑: “这瑞兴阁的张老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了?就那把破躺椅想换人家的鬼面缠瘿?太无知太天真了,像他这样的,我有好几把。” 这哪是无知,分明是想占便宜的心思太迫切。 他也不想想,那根鬼面缠瘿木头能做几把这样的躺椅?虽说躺椅有些年代,但质地比那根木头差得可不止一点半点。 杨老板也只是不屑地扫了躺椅一眼,嘴角撇了撇,没多说一个字。 吴教授倒依旧保持着礼貌,他缓缓站起身,微笑着颔首致意,然后走到躺椅前,从包里掏出高光电筒,蹲下身仔细打量。 最后又让抬椅子的人把躺椅翻过来,盯着底部看了几眼,才直起身点头称赞: “不错不错,这是一把正宗明清风格的黄花梨躺椅,木质结构细腻,纹理清晰。做工也很不错,每个榫卯都高度贴合。造型寓意吉祥,大气的天圆地方,靠背顶端雕刻花纹,扶手端雕刻龙头,比例协调,是件难得一见的好藏品。” 卫老也走上前,围着躺椅转了一圈,打量几眼后,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洪亮地说: “此把躺椅为正品,绝对的黄花梨材质,而且市面上很少见,有极高的收藏价值,买到就是赚到,现在大家可以出价,看你们双方有没有意向成交?” 看来吴教授是负责专业鉴宝,卫老则侧重推销——毕竟要收5%的鉴定费,多促成交易才能多赚钱。 张老板的目光始终黏在杨老板脸上,眼神里满是期待,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自己这宝贝能不能成为他的心头好。 但杨老板的视线却飘向假孕妇那边,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这躺椅,还不如这个女人有意思。 假孕妇更是不为所动,她依旧静静地坐着,偶尔朝梅洛那边瞟一眼,然后便垂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美眸滴溜溜地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举起手问: “张老板,你这把躺椅底价多少?” 梅洛记得越公子早前介绍过,这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是椰岛四大古玩世家李家的大公子李朝尊。 众人也都齐刷刷看向张老板,如果报价合适,想买的玩家就会上台验货,然后再坐下来谈交易; 要是报价太离谱,没人愿意还价,就只能让他赶紧把躺椅抬下去。 张老板先向李朝尊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对着众人拔高声音说: “各位同仁刚才也听专家说了,这是一件有年头的正宗黄花梨物件,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堪称一流!在这里我要补充一点,根据可靠信息来源,这件宝贝的木材同样来自五指山,而且经过长达千年的地下掩埋,早已成为黄花梨中的珍品材质,再加上名师打造,所以无论从稀有性,还是收藏性,都不输杨老板那根鬼面缠瘿!” 他偷偷看了一眼杨老板的脸色,才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模样说道: “其实这也是我店里面的镇店之宝,如果有同仁喜欢,底价为,开价可以往上叫。” “?”李朝尊眼睛一瞪,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 “张老板什么时候上山当土匪了?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么个要法!” “哈哈哈哈……”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不少人还对着张老板指指点点。 越公子更是一脸轻蔑地看着他,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他这价报得确实离谱,在梅洛心里,这躺椅最多值。 而且底价从来不是最终交易价,如果有多人喜欢,就会相互竞价,跟拍卖行一样,价高者得。 张老板之所以喊出这丧良心的价格,应该还是对杨老板抱有幻想——觉得自己这的躺椅,换那根圆木,杨老板不吃亏。 围观的人别说出价了,就连多看一眼躺椅的兴趣都没有,纷纷在下面交头接耳,满是讥笑。 “下一位。” 杨老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冲众人冷声喊了一声,心里暗骂: 真是痴人说梦,喊个天价就想糊弄我? 关键是这宝贝没成交,自己还收不到鉴定费。 没人再关注张老板的宝贝,他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 “既然大家不喜欢,等下我换一件宝贝上台。” 按规矩,每人一轮只能展示一件宝贝,要是还有别的,必须等下一轮。 所以他话一说完,便示意抬椅子的人把躺椅抬走,自己则假装摇头叹息着走回座位。 下一位的宝贝已经被拿了上来,正是刚才和张老板一样,想竞争换木头的麻爷。 他拿上来的,是一块从老黄花梨芯子里掏出来的茶盘。 茶盘长约80公分,宽40公分,一头稍宽,能看出是顺着木头自然生长的弧度打造的。 表面瞧着,茶盘透着浓浓的年代感,淡黄色的木头上裹着一层薄薄的包浆,灯光一照,一根根金线在表面闪闪发亮。 边缘像是被百年里的茶气熏得软润,没有半分生硬的棱角。 盘心浅浅凹着,那弧度妙得很,像早就知道往后要盛多少茶汤似的,不管热水怎么冲,茶汤都乖乖往中间聚,不洒也不滞。 更绝的是盘面的纹理,不是平铺直叙的木纹,倒像把几百年的风霜雨露都拧进了木头里——有的地方深褐如陈茶,有的地方泛着浅金,还有的地方藏着细碎的鬼脸纹,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看来麻爷没说谎,他这件茶盘,价值不输那把躺椅,甚至比躺椅更有韵味。 大概是张老板打了头阵、闹了笑话,麻爷变得低调很多,只和杨老板简单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转向吴教授,语气恭敬地说: “请吴老过过目。” 吴教授又像刚才鉴定躺椅时一样,蹲在茶盘前仔细打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肯定地说这是真品,还是清朝时期官家所用之物,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接着是卫老补充,他特意强调,这块茶盘无论今晚多少钱成交,未来都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劝有兴趣的人抓紧机会。 然后就到了麻爷报价的环节。 他环视了一眼四周,等议论声小了些,才开口说道: “大家都是同行,都知道这件宝贝的价值,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低于这个数,我不卖。” 他报的价格确实合理,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越公子都为之一动,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也有了,没必要再收。” 下面有几个感兴趣的人,立刻站起身走上前,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茶盘,确认没问题后,便端着茶盘朝那张专门负责见证交易的桌子走去。 那边有人负责记录和公证,这边则继续进行下一位的展示。 第712章 碧空之眼再现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期间,大家拿上来的多是小物件——有黄花梨小件,也有鼻烟壶、小玉牌之类的。 价值不等,有的几千上万,有的几万到几十万。 有人感兴趣的,双方就拿着宝贝到另一张桌子上讨价还价; 没人感兴趣的,玩家就只能坐回座位,等着下一个环节。 越公子在现场交易了两个小玩意,还展示了他手上的念珠。 但没开价,说只换不卖,想换自己心仪的宝贝。 全场看下来,梅洛发现假孕妇和钟离始终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仿佛这些宝贝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钟离偶尔还会抬眼扫一下台上的宝贝,看完后便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屑,显然瞧不上眼; 假孕妇除了时不时朝梅洛看一眼,其他时间都低着头,眼帘垂得低低的,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这俩人干什么呢? 梅洛不禁有些好奇。 一个拿着巨额现金,却对这么多宝贝视而不见; 一个像睡着了似的,会场发生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这时,又一位玩家因为宝贝没人关注,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搓着手走回座位。 假孕妇这才缓缓站起身,双手稳稳提着那个黑袋子,脚步不急不缓地往鉴宝台走去。 她边走边扬着声音说: “你们的东西都太过平凡,我给你们看一件宝物,绝对亮瞎你们的眼……” 她把袋子轻轻放在桌上,接着又抬眼扫过众人: “我首先说明一下,我的宝贝只卖不换,并且想买我宝贝的人,还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完,她才冲吴教授微微一躬身,声音柔婉动听: “请吴教授过目。” 吴教授早被她的美貌和曼妙身材所吸引,眼神黏在她身上盯了好一会,才咧着嘴色眯眯地笑着站起身,手在解黑袋子的绳结,目光却半分不离她的身影。 可能是假孕妇刚才的话太狂,此刻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有的甚至探着身子、微微站起身,紧紧盯着前方。 当然,有人是期待她拿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目光死死锁着那个黑袋子; 但更多的人,视线却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越公子也按捺不住好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鉴宝台。 假孕妇依旧优雅地站着,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她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梅洛身上—— 因为梅洛在车上帮过她,所以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又藏着深深的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梅洛也满心好奇,想知道她今晚拿来的是什么宝贝,敢出此狂言。 黑袋子被吴教授慢慢解开,当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吴教授身体猛地一怔,眼睛倏地睁大,接着迫不及待地打开高光电筒,急不可耐地朝里面照去。 “老吴,是什么物件呀,这么惊讶?” 杨老板也按捺不住好奇,不由开口问道?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脖子往前伸着,紧紧盯着黑色的袋子。 “对啊,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下面的人也纷纷跟着催促,声音里满是急切。 但梅洛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因为反射出来的光,是温润的黄色。 碧空之眼。 吴教授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黄翡慢慢拿出来,一边拿一边不停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惊叹: “好东西!真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老夫鉴宝无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玉石。” 说话间,黄翡已经稳稳摆到了桌面上,灯光下反射出的光晕,厚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不是俗艳的明黄,而是像把千年的朝阳揉碎了沁进玉里,黄得柔和,又黄得亮眼。 整块玉的表层裹着层雾蒙蒙的包浆,你盯着它看,会恍惚觉得那黄色在缓缓流动: 光线暗时,它沉得像琥珀里冻着的落日;亮时,又泛着细碎的光泽,像凝结的橙汁般又糯又冰,看得人心里格外舒服。 此时,下面不少识货的玩家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大声赞叹起来: “好宝贝!这绝对是黄翡中的极品!快点开价,我买了!” “不用等开价,,这宝贝我要了!” “我加十万!!” “……” 吴教授还没来得及完成鉴定。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争相出价,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第713章 三个条件 吴教授用高光电筒一点点地在那块黄翡上移动,每动一下,他的手都在抖。 杨老板也凑过去,俯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 突然,他一把抢过高光电筒,比吴教授更认真地反复照看着。 台下的议论声突然变得急促,前排一个戴金链的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后排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则悄悄交换了个眼神,手往怀里揣了揣,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梅洛瞥见这幕,侧头对月公子低声说: “这阵仗不对,刚才进来时没见这些人,不像是常来串货场的玩家。” 月公子顺着他的目光扫了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黄花梨木扣,皱眉道: “而且吴晚秋一点不慌,你看她站在那,连眼神都没乱过,好像早知道会这样。” 两人说话间,吴晚秋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落在肩前的长发,动作慢而轻柔。 她没去看争抢电筒的杨老板,反而轻轻垂眸,明明身处躁动的会场,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淡定,连裙摆垂落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妩媚。 梅洛以前见过这块黄翡,也知道它的来历,所以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台上,他观察了下钟离。 就见他手搭在皮箱上,表情有些紧张,目光锐利地盯着藏宝台。 应该也心有所动了。 月公子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钟离那皮箱看着挺沉,你说他是来凑热闹,还是真准备出价?” 梅洛目光仍锁着钟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不好说,但他攥着皮箱把手的指节都白了,肯定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话音刚落,会场角落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有人碰倒了装满鉴定工具的铁盒,镊子、放大镜撒了一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那两个穿夹克的人趁机往前挪了两步。 吴晚秋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站在台上,指尖轻轻点了点藏宝台边缘,从容得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中。 月公子看了一眼,然后侧头问梅洛: “这东西有那么好吗?看这些人的表情都这么激动?” 梅洛点头: “这应该就是你说的让我们大家能瞻仰到如此惊世宝贝了。” 他摇头: “不,在我的眼里,它的价格根本不值杨老板那根鬼面缠瘿。” 他说的没错,从价格上说,这块黄翡根本不值30,000,000。 但所有的古董文玩,包括玉石翡翠,除了它的价格,还有价值。 有的东西,价格不高,但价值却很贵。 “你说这假孕妇要是真把黄翡拍出去,会不会当场被人堵?椰岛这地方鱼龙混杂,她一个女人揣着这么贵的东西,胆子倒不小。” 梅洛目光仍锁着钟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她敢来,应该就早有准备。” “有意思,这女人倒不像个花瓶,倒像只揣着爪子的猫。” 这时,吴教授站直身,面向大家激动地说道: “首先要感谢这位女士,今晚带来了这块黄翡中的极品玉石,让我们大家能瞻仰到如此珍稀的宝贝,经我鉴定,这块黄翡产自缅北‘日光秘境矿带’的一个峡谷。据说那地方一年只有半个月能照到太阳,所以像这种吸着稀缺日光长成的玉料,市面极其罕见……” 他看了眼仍在打灯的杨老板,接着说: “再看玉本身:色是‘日光黄’,从芯子里透出来,像把夕阳凝住;种是‘冰种底’,打灯无棉,光透到底。像这种‘日光秘境’出的种色双绝黄翡,我这辈子,经手不超过三件……” 他话音刚落,台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手里的紫砂壶没拿稳,壶盖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那人却浑然不觉,眼睛还死死盯着藏宝台上的黄翡,嘴里喃喃着: “日光秘境……真的是日光秘境的料?” 旁边立刻有人推了他一把,语气急切: “老张,你疯了?这壶可是顾景舟的仿品,值不少钱呢!” 被称作老张的人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煞白,可目光转回到黄翡上时,又立刻被贪婪盖过了慌乱。 会场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每个人的手都悄悄攥紧。 吴晚秋听见了身后的碎壶声,也瞥见了台下人的蠢蠢欲动,却只是微微偏过头,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妩媚,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仿佛台下争破头的宝贝,不过是她随手拿来的玩物。 这时,杨老板关掉电筒,看着吴晚秋,眼神急切地问: “请问女士贵姓?这件宝贝是怎么来的?” 众人这才停止讨论,都齐刷刷看着吴晚秋,眼神里满是期待,等待她说出这块黄翡的来历。 她美眸轻挑,故作沉思了一会才说: “我叫吴晚秋,玉石是家传的,怎么杨老板认识这件宝贝?” 梅洛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疑虑。 因为全场只有他清楚这个假孕妇撒谎了,她明明是做局骗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家传。 从她的表情上看,梅洛甚至怀疑连名字可能都是假的。 月公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家传?她看着这么年轻,家里能有这么贵重的宝贝?而且她刚说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该不会是编的吧?” 梅洛指尖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十有八九是编的,但她敢在这说,要么是笃定没人知道底细,要么是背后有人撑着。” 月公子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管她是不是编的,等下出价的时候,反正这黄翡跟我没关系,不如琢磨怎么拿下杨老板那根木头……” 梅洛没接话,只是盯着钟离搭在皮箱上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比表面看起来更紧张。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杨老板没等卫老二宣布,他直接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知道吴女士想多少钱出这块宝贝,还有……”他突然把脸凑到吴晚秋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从嘴唇动作来看,应该是问: “还有那两块呢?” 看来这杨老板,也听过碧空之眼的故事,要不然他不会这么问。 之所以没说出来,是怕大家跟他抬价。 吴晚秋显得很淡然,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价格嘛,下面已经出了5,100,000,但我并不满意,而且就算我要卖,买的人还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她很聪明,没有说出具体的价格,好让你们互相抬价。 “什么条件?”杨老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身子微微前倾。 作为今晚的主事人,他也可以参加竞买,而且看得出,他很喜欢这块黄翡,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架势。 “第一,想买这块宝贝的人要保证只用来收藏,而不是拿回家做成饰品销售。第二,要告知我具体的身份信息。第三……” 她扫了一眼众人,眼神锐利: “第三就是不和椰岛的当地人交易。” “什么……”她话一说完,有人低声惊呼。 “这不是地域歧视吗?怎么买块玉石还要分哪里的人?”有人不满地嘀咕。 她话刚说完,四周的人一阵哗然,有的甚至涨红了脸开骂: “你是干什么的?把东西拿到我们椰岛,竟然不卖给当地人,吃错药了吧,不卖就滚……” 梅洛也有些想不通,她给出的这些条件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是故意在筛选人。 特别是第三条,把下面很多人都排除在外,因为今晚来的大多数是椰岛的玩家。 月公子语气里满是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 “她疯了?在椰岛不卖当地人,这不是故意得罪人吗?你看那边的麻爷,脸都绿了,等下说不定要闹事。” 梅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麻爷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通常别着他的贴身匕首,眼神里满是怒火。 “她不是疯了,是在挑人。”梅洛声音压低,语气笃定: “你想,敢来椰岛买这东西又不是本地人的,肯定是有底气的,她说不定是想找能接下更大单子的人。” 月公子恍然大悟,又立刻皱起眉,满脸疑惑: “更大单子?难道这黄翡还有别的来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梅洛没再多说,只是目光重新落回吴晚秋身上——她依旧站得从容,仿佛刚才的哗然与她无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台上的杨老板嘴角微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因为严格来说,他不算椰岛本地人。 那么就少了很多竞争对手。 钟离也是一样,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三个条件?买块玉还要讲什么狗屁条件?真是闻所未闻,不卖就拉倒,这不是故意在挑事吗?” 麻爷猛地站起身,指着吴晚秋,声音洪亮地大声斥责,眼神里满是怒火。 跟着很多人也站起身,纷纷声讨她,会场瞬间嘈杂起来。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杨老板立刻站到前面,冲大家用力喊道: 第714章 天价黄翡 “各位先冷静一下,本次串货场是民间组织,不是那种正式的拍卖现场,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求和观点,虽然吴女士说的条件有些苛刻,但宝贝是她的,她有权力支配自己的东西,所以下面大家就按她说的条件来竞买,价高者得。” “这个老滑头,他巴不得排除掉一些人,让他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买到这块玉石。” 越公子早就看穿他的心思,所以扭头对梅洛抱怨了一句。 “他不一定买得到。” 梅洛看着杨老板,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出550万!” 这时,台下有人举手出价。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我出560万!” 一时间,整个会场沸腾起来,不断有人接着出价,有人十万往上加,有的人直接一口500,000。 就这价格一路往上跳,从560万、600万、650万……不过几分钟,就冲到了800万。 一下子,整个节奏都乱玩了,前面黄花棃的竟买是由卫老宣布完,大家才上台鉴宝出价。 但现在是都不看,直接喊住高价。 可能是因为有杨老板和两位专家做背书,根本不担心有问题。 吴晚秋从容的站着,目光扫视着每一位出价的人。 似在考虑等一下会卖给谁? 杨老板慢地走到他的座位上,举起手: “我出8,800,000。” 梅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早料到这黄翡会抢手,可没想到气氛会热到这个地步。 他侧头看了眼越公子,越公子正皱着眉,嘴里小声嘟囔: “一块破石头,值得这么抢?要是拿这钱买黄花梨,能买一整组书柜了。” 梅洛忍不住笑了笑,没接话——在他眼里,除了黄花梨,再贵的宝贝都不值当。 杨老板的价格让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喊得热闹的人,都顿住了——他是今晚的主事人,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玉痴”,他一开口,谁都得掂量掂量。 张老板张了张嘴,想再加价,可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目前这个价位,已经超出了这块玉石的价格。 静了几秒,刚才一直没出价的钟离忽然抬了抬手: “ 9,500,000。” 杨老板愣了愣,又一次举手。 “ 9,600,000。” 这一次他没有多加,应该也是看到了这东西最终的价值。 “10,000,000。” 梅洛抬起手,冲台上大喊了一声。 其实,他也知道这块玉石不值那么多钱,但喜欢它背后的故事。 是一个千门同道拼了命,赢回来的。如果能拍下来,也算是致敬那位同行。 他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纷纷开始讨论。 “10,000,000?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吧,就算是极品,也不值这个价………” “买玉送女人差不多……..” “哈哈哈……” 有人开始调侃。 越公子也愣了下,转头看着梅洛: “你疯了吧,会不会玩啊?1000万买这东西,你就算放过几年,也卖不了这个价………..” 梅洛没等他说完,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吴晚秋身上。 吴晚秋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就在大家以为梅洛会夺得这块黄翡时,钟离突然又动了。 他原本手搭在皮箱上,身子绷得笔直,像尊雕塑。 这会儿却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又清晰:“1200万。”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钟离。 张老板张大了嘴,李总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杨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死死盯着钟离; 吴晚秋的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副淡然的样子荡然无存,美眸里满是惊讶。 梅洛也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钟离会突然出价,而且一出手就是1200万,比他的价格整整高了200万。 他侧头看向钟离,钟离还是那副表情,手依旧搭在皮箱上,可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锐利的目光紧紧锁着藏宝台上的黄翡,像是志在必得。 越公子凑过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傻子,1200万说扔就扔?他也不怕把砸在手里?” 梅洛没说话,只是皱起了眉。 看来钟离今晚就是为它而来的。 所有人都看着吴晚秋,等着她的反应——1200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她会答应吗? 第715章 午夜遇袭 就在梅洛想再次举手的时候,越公子一把拍下他的手,用大哥一样的口吻说道: “你小子真疯了,好不容易甩掉这个烫手山芋,现在还想去捡……?” 而就在同时,吴晚秋也冲着钟离说: “感谢这位朋友,我决定卖给你,请问你是用现金还是转账?” 说完,她很歉意地对梅洛笑了笑。 钟离立即站起,拍了拍身边的皮箱: “现金,美刀。” 然后拿出一张纸条,又说: “这是你所说的那三个条件,我都记在上面了,我们去哪里交易?” 杨老板虽然没有抢到这块黄翡,遗憾过后,还是露出了贪婪的微笑,他吩咐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说: “李管家,带他们到楼上贵宾室,双方验货交钱。” 这一单,光鉴定费,他就收了几十万,所以安排得比较郑重。 李管家带着双方的人往楼上走,那两个夹克男也跟了上去,吴晚秋走了几步,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在原地飘忽了片刻,随后跟着上了楼。 “你们不是认识吗?她怎么没跟你打招呼?” 他们上楼后,越公子有些不解地问梅洛。 梅洛也觉得奇怪,那次在车上,不光给她换了座位票,中年男人打她的时候,还是自己出手帮的。 现在见面怎么连一句话都没有? 而且,刚才她的表情好像生怕梅洛再出价,才急忙答应钟离。 接下来,会场又恢复了刚才的第二个环节,等大家的宝贝都鉴定完毕后,杨老板才宣布大家开始交流换宝。 一时间,整个会场热闹起来,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互相鉴宝换宝,声音嘈杂无比。 越公子最忙,因为他的宝贝最多,又是有名的黄花梨爱好者,所以大家轮番上来围着他要换宝。 看得出他很喜欢这种环境,被众人围在中间,乐不思蜀地畅聊着。 梅洛觉得很无聊,也没什么东西要交换,于是和他打了声招呼,自己先上了楼。 进来的时候需要有邀请函,出门的时候仍然有人在把守着大门。 只不过没有盘查,保安只盯着每一个走出去的人,看他们手里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梅洛走到门口,突然想到吴晚秋,于是回头问道: “吴女士出去了吗?” “吴女士?”保安显得有些诧异: “女士倒出去了几个,但没有一个姓吴的。” 因为邀请函上都有名字,所以这些保安大概都知道来这里的人。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梅洛描述着她的样子。 保安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说道: “那个美女啊,早就走了,邀请函上没有她的名字,是跟别人来的。” 梅洛谢了声,跟着几个人一起往外面走去。 他有些饿了,想出来找点东西吃。 现在是十一点多了,五指山又在市郊,整条街上黑沉沉的,只有每个巷口挂着的一盏马灯,灯光勉强照出青石板路的轮廓。 此时,他有些后悔跟越公子来了,大半夜的他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街上没有车,自己一个人又回不去。 他看着前面不远处有灯亮着,门口还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影走动.应该是宵夜摊,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过一个巷口,突然从两侧的阴影里窜出七八个大汉,呈半圆把他死死堵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手里攥着根铁制的短棍,棍头还缠着圈铁丝,在马灯下泛着冷光。 另外几个看着也不是善茬: 左边的胖子腰间缠着铁链,铁链头垂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边的瘦高个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开合间闪着寒光; 还有几个戴着毡帽的,都站在光头身后,双手抄在怀里,显然藏着家伙。 几人长得都很高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洛。 梅洛扫了他们一眼,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光头这才往前踏了一步,短棍在掌心敲了敲,“砰砰”声在空街上格外清楚。 他嗤笑一声,刀疤跟着扯动,看着更狰狞: “我们是谁不重要。”他朝拍卖会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陡然变狠: “你的同伙跑了,现在只能把你带回去交差,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 梅洛皱紧眉,再次追问: “你们到底是谁?我没有同伙,肯定抓错了。” 瘦高个突然往前窜了半步,蝴蝶刀“啪”地弹开,刀尖指着梅洛的胸口: “少装糊涂!会场里就你和那桩事沾边,除了你还能有谁?” “哪桩事?我就是来凑热闹的,什么都不知道。” 梅洛紧盯着瘦高个,第三次问: “你们到底受谁指使?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们走。” 光头抬手按住瘦高个的肩膀,眼神阴恻恻的,像在打量笼里的猎物: “跟他废什么话,带回去自然有人问。” 最后两个字刚出口,手也跟着抓了过来。 梅洛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就想抬手去抓他的手腕,可这些人似乎是经过训练一样,从各个方位扑向梅洛。 那胖子更是机灵,他猛地甩起腰间的铁链,铁链带着风声,“呼”地抽向梅洛的膝盖,闷声道: “小子,别躲!” 梅洛连忙收手,身体跟着往上一跳,铁链“咚”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胖子抡起铁链,又快又准地连续攻击梅洛下身,还边打边低吼: “看你能跳多久!” 梅洛边躲边喊: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不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走!” 胖子啐了一口: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梅洛只能连连后退,见用手不行,他想用流云步闪到他们身后,逐个制服。 可发现这些人个个都很灵敏,而且互不兼顾,各打各的。 就算抓到一个,他们也不会停手。他只能一边退,一边从墙上抠下一块砖头,就在胖子又一次出手的时候,砖头朝着他手腕狠狠砸去,沉声道: “你以为这招管用?” “啊!”胖子惨叫一声,铁链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弹了回来,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娘的阴我!” 梅洛趁机上前,抬脚踹在他肚子上,两百多斤的胖子像个皮球似的往后滚了两米,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捂着肚子哼哼: “啊,我要杀了你……….” 瘦高个见状,骂了句“废物”,举着蝴蝶刀就朝梅洛面门刺来,恶狠狠地说: “给我躺下!” 没有了胖子的攻击,梅洛感觉轻松多了。 就在刀刃离着鼻尖只有半寸远的时候,他猛地往后仰头,同时抬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用力一拧,冷声道: “说!你们到底是谁?” 第716章 第一次被打倒 瘦高个疼得额头冒冷汗,蝴蝶刀“当啷”掉在地上,嘶喊道: “松手!不然你死得很难看……..” 梅洛顺势膝盖顶在他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瘦高个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两个戴毡帽的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左边的掏出一把短匕,直刺梅洛的腰眼,低喝: “一起上!” 右边的则攥着拳头,砸向他的太阳穴,附和道: “别给他机会!”这两人配合倒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动手。 梅洛往左一偏,躲过短匕,同时手肘撞向右边那人的胸口,淡声道: “你们主子是谁?说了能少受点罪。” 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直咳嗽,他脸色涨得通红,却咬着牙不说话。 没等他站稳,梅洛转身一脚,正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能蜷缩在地上哀嚎。 左边的毡帽男的刀也到了,梅洛感觉后颈一凉,猛地往前扑,短匕擦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肩膀上被刺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疼痛,转身一拳,正打在毡帽男的脸上,毡帽飞了出去,那人的鼻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梅洛揪着他的衣领,第五次追问: “你们到底受谁指使?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 毡帽男捂着脸,浑身发抖,却还是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光头刚才没抓到梅洛,就退到旁边一直在观看,现在他看出来只要没有胖子的铁链,他们可能奈何不了梅洛,于是冲着胖子大喊一声: “起来!一起上。” 这些人都很顽强,听到光头的命令,挣扎着爬起来又扑了过来,嘴里喊着: “拼了!不能让他跑了!” 倒了再起,起了再倒。 而梅洛每次制住他们,刚想进一步逼问,后面的刀棒就一起朝他袭来,让他不得不放手躲避。 虽然身手灵活,但架不住他们拼命的架势。 他的胳膊上挨了一棍,火辣辣地疼,后背也被短棍扫到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往后退了两步,喘着粗气,余光瞥见刚才倒地的胖子和两个毡帽男好像越打越勇,嘴里嗷嗷叫着,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 不行。 梅洛心里一沉。 遇到这些不怕死的,还这么训练有素,先跑为妙。 刚要往后退,就见胖子突然甩起地上的铁链,朝着他的脚踝缠来,嘶吼道: “别想跑!” 梅洛抬脚躲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瘦高个已经爬了起来,手里攥着块碗大的石头,趁着他分心的功夫,朝着他的后脑砸来,恶狠狠地说: “给我去死!” 梅洛听见风声,刚要转头,石头已经近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感觉手腕一麻,石头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墙上,碎成两半,胳膊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 刚躲过石头,光头的短棍朝着他的胸口刺来,更糟糕的是,胖子的铁链又抡了过来。 “啪” 梅洛感觉脚踝处一疼,接着铁链绕了一圈,胖子趁机用力一拉,他站立不稳,整个身体摔倒在地上。 “他妈的,看你还狂,先把他的脚手筋挑了,再带回去。” 光头说着,短棍直接砸向他的头。 梅洛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着问: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光头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但前提是你能活着到。” 接着,七八个人扑了上来,无比愤恨地朝梅洛又踢又砸,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敢跟我们作对,找死!”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梅洛想爬起来,可胖子已经用铁链死死地缠住他的双脚,而且整个人还坐在梅洛的身上,沙包大的拳头边砸边骂: “你个龟孙子,敢踢老子的肚皮,今天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梅洛躺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他们的骂声也只能听个隐隐约约。 他只感觉对方一下一下地撞击他的身体,却丝毫没感觉疼痛。 他麻木了。 他真的完了。 这时,他迷迷糊糊中看到两道黑影从墙头上翻了下来,速度太快,快得他只看到一眼,就昏死了去。 第717章 又晕了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刺鼻消毒水的味道,一点点漫过梅洛混沌的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他瞬间又眯起眼睛,但耳边传来模模糊糊交谈声,甚至还有人在低声抽泣,和不停的咳嗽。 “醒了醒了!他动了!” 就在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里带着焦急的惊喜。 梅洛缓缓转动眼球,视线像蒙着层水雾,好半天才聚焦。 病床周围挤着一圈熟悉的身影,曹伯小杰和吴小谣站在最后面,曹伯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开的保温桶。 吴小谣的马尾辫歪在一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往前些是越公子,他靠在墙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皱得很紧; 最前排有四个女人几乎贴在床沿。 宁姨的围裙还没摘,布料上沾着点污渍,许红婉攥着个皱巴巴的手帕,冰姐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阿红则干脆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有一台呼吸机,上面写着椰岛市第一人民医院。 自己盖的条纹被子,右上角还悬挂着一串输液瓶。 这是在医院,自己活过来了。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刚想开口,就听“哇哇”两声。 许红婉和阿红哭着扑到梅洛的怀里。 “梅洛…….” 冰姐和宁姨也因为太激动,一起压到梅洛身上。 “你终于活过来了,吓死我们了………” 梅洛全身是伤,被四个女人突然这么一压,大腿像是被重锤砸断,剧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又疼晕过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刚到门口,看到这情景,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将四人推开: “你们疯了吗!他伤得这么重,不能压的……..” 说着,她颤抖着手翻开梅洛的眼皮,看了几眼,抬头愠怒道: “滚,全部给我出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进来。现在人都被你们压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 “啊…..?”宁姨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想要触碰梅洛的姿势,下一秒,那只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白床单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都怪我……我要是不扑上去就好了……” 阿红听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梅洛,突然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哭声里全是绝望: “啊,啊。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在冰冷的地板上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许红婉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梅洛苍白的脸,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都怪我!是我先扑上去的!梅洛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她越哭越激动,身子一软就往床边倒,幸好被旁边的冰姐死死扶住。 冰姐的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梅洛毫无起伏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直到许红婉的哭声刺穿耳膜,她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医生,你救救他!求你了,多少钱我们都给,只要你能救他……” 说着,这个平时最浪的女人,也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病房里的哭声混杂着阿红的磕头声、许红婉的哭喊和冰姐压抑的呜咽,宁姨更是直接扑在墙上,用头一下下撞着墙壁,嘴里反复念着“都怪我”。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悲伤凝固了,沉重得像真的死了人似的。 “先出去…..” 女医生厉声喊道。 还是越公子有见识,他知道这医生是吓唬他们的,活都活了,怎么可能被压死? 于是看着一脸惊愕的吴小谣他们: “走,把她们几个拉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其实梅洛根本就没有真死,只是刚才太疼,一下子呼吸不上来。 不大一会,他又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还在听诊的医生问道: “医生,我睡了多久了?” 女医生慢慢地收回她的听诊器,心有余悸的说道: “小伙子,你命真大,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刚才我以为你差点活不过来,你这些朋友也太冒失了,伤得这么重,还全往身上扑………” 一天一夜? 有这么严重吗? 他试着活动一下身体,都能动,头疼,后背疼,特别是腿部,刚才就是被压了一下才晕过去了。 他又深吸一口气,没问题,应该除了头部,别的都是外伤。 “医生,我这伤很严重吗?为什么晕迷了一天一夜?” 女医生把打完的吊瓶换好后,又掀开他的被子,给他的每处伤口都敷上药,才说: “小伙子,你不知道,你刚进医院的时候,全身是血,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把我们整个医院的人都吓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 “现在活过来就不严重了,主要是脑部有些损伤,让你晕迷这么久,不过接下来要住一段时间的院,外伤好治,脑部的损伤我们还要继续观察,看会不会有什么病变,后遗症之类的……..” “谢谢医生了,可以让我的朋友进来吗?”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晚是谁救了他,那几个大汉又是谁?他们口中的同伙又是谁? 因为他当时问了好几次,他们都没说。 还有就冰姐和阿红怎么也突然来了? 反正就是有很多很多事要了解。 “不行,她们现在情绪都很激动,进来了别说像刚才那样,就是每人跟你大声说一句话,都会增加你的心理负担,导致病情恶化……..” 医生都是这样,你一点小毛病,被她们的说成是个天大的事,总喜欢把风险最大化,让患者心里发怵。 梅洛把手举起来,忍着疼痛做了个抓举的手势: “没事的医生,你看我这状态,已经恢复七八成了………” 女医生看着他噗哧一笑: “进来可以,但你要保证,千万别发生刚才的事,要是再晕过去一次,你可能就永远活不过来了。” “不会的,让他们进来吧。 第718章 人都到了 女医生走出去,在门口和他们低声吩咐了几句,病房门才被轻轻推开。 最先探进头的是许红婉,她指尖用力攥着门框,左右飞快扫了眼病房,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见梅洛靠在枕头上脸色还算平稳,她紧绷的肩膀才松了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医生没骗人,真醒着呐。” 接着,众人鱼贯而入。许是被医生反复叮嘱过,这一次大家脚步都放得极轻,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去,脸上却堆着藏不住的喜色,连呼吸都放柔了。 梅洛望着他们,胸口像被暖炉烘着,滚烫又踏实——这辈子能有这么一帮兄弟朋友,值了。 他喉间动了动,想问冰姐和阿红的情况,可那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上,终究先开了口。 他扯了扯没什么力气的嘴角,目光落在吴小谣身上: “抓到他们了吗?” 那晚上他只瞥见两道黑影,没看清人。但如今又躺在医院里,应该是吴小谣他们。 吴小谣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了眼宁姨和许红婉,才转向梅洛,语气里满是懊恼: “梅先生,对不起,那晚我们没及时赶到——是宁姨和红姐把你送到医院的,好多事我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狠狠瞪向越公子——梅洛那晚是跟他走的。 “你们俩?”梅洛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诧异转头看向宁姨和许红婉。 宁姨站在原地没动,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对梅洛的怜爱,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光。 许红婉脚步轻得像猫,慢慢走到病床前,指尖发颤地攥住梅洛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没生我们气吧?刚才我们不是故意吵,就是太高兴了……” 话没说完,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冰姐和阿红也慢慢走过来,蹲在床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没说,眼里却全是心疼。 宁姨抬手擦了擦眼角,才走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梅洛的额头,声音哽咽着重复: “烧退了就好,烧退了就好……那天晚上见你们到点没回来,我就叫上婉儿去找,可路远又不知道具体地址,问了半天才赶到,还是晚了一步,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梅洛记得,那天确实告诉过宁姨要去找越公子,可去串会场是临时决定的——她们想必是去了酒店,或是问了阿波才找到的。 “抓到他们了吗?”梅洛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宁姨轻轻摇了摇头: “没抓到。全跑了。” 全跑了?梅洛的手指在被单下微微蜷缩。 他和那些人交过手,清楚都是些会武功的狠角色,打法更是不要命。 以宁姨和许红婉的身手,不用暗器压根不可能全身而退,何况那些人是要抓自己回去交差的,怎么会轻易放弃?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梅洛追问。 宁姨还是摇头:“不知道。” 见梅洛脸上掠过失望,许红婉连忙补充,声音带着后怕: “当时情况太危急了,晚一分钟送你就医都可能出事,宁姨才抬出索命门威胁——说再不滚,往后整个索命门都视他们为死敌,他们听完才仓皇逃走的。” 这时,吴小谣几步走到越公子面前,胸腔剧烈起伏着,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是你带梅先生去的!那些人是谁你会不知道?” 越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要是知道,早就把他们解决了,还用等你问?” 他顿了顿,满脸愧疚地走到病床边,微微躬身: “梅兄弟,对不起。都怪我沉迷会场里的换宝,没跟你一起出来——要是我们在,他们绝不敢下此毒手。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谁?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嘭!” 王种一拳砸在旁边的呼吸机上,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恶狠狠地骂道: “这些狗娘养的!让我知道是谁,我杀他全家!” “我灭他祖宗十八代!” 花爷也没了平时的斯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狠劲。 “算我一个!” 冰姐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冰冰是条烂命,落魄时是你救了我。打不过我就倾家荡产请道上的人,非要灭了他们不可!” 一时间,病房里全是义愤填膺的声音,每个人都红着眼,要为梅洛讨回公道。 梅洛看着他们,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心里暖得发烫。 是啊,那天晚上只要有他们任何一个人在,自己都不会落得这般地步,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时,小杰攥着衣角,小步小步地摸索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梅洛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颤抖: “梅叔叔,对不起……”他鼻尖一抽,另一只手笨拙地抹了把眼睛: “你是我的恩人,可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快点好起来,等我长大了,就天天跟着你,帮你把坏人都赶走!”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绿色平安扣。 稚嫩的指尖带着体温,从梅洛沾着薄汗的脸颊慢慢往上蹭,把平安扣轻轻绕在他脖子上,还用力抿着嘴拽了拽绳结,生怕掉了。 “梅叔叔,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好人有好报,你戴着它,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梅洛抬手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道: “谢谢小杰……现在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小杰连忙点头,可话刚说完,就忍不住弓着背轻咳了几声,小脸也瞬间憋红。 梅洛的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只皱着眉沉思的曹伯身上,轻声说: “曹伯,你先带小杰过去吧,他该打针吃药了。” 曹伯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梅洛一眼,才牵着小杰的手,慢慢走出病房。 阿波刚才一直没吭声,可能是职业习惯,他目光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此时见曹伯他们走了,他才上前一步,看着梅洛问: “梅先生,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红姐说他们只有七八个人,以你的身手完全能全身而退,怎么会被打成这样,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第719章 病房里的争吵 “同伙?” 梅洛讲完那晚的事,病房里几人瞬间齐刷刷看向越公子。 王种更是火冒三丈,一步冲上前揪住他衣领,怒声道: “我就说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把梅先生带走,自己倒毫发无损,肯定是早计划好的——把人手藏在外头,自己躲在里面换你的破宝贝!说,那些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显然气昏了头,额角青筋突突跳,听见“同伙”二字就认定是越公子搞的鬼。 越公子又惊又怒,猛地拍开他的手: “你给我放开!你这憨货!我越公子在揶岛混了这么多年,用得着玩这种阴招?” 在揶岛没人敢这么薅他衣领,可对方是梅洛的兄弟,他只能强压怒火,脖子梗得笔直催着放手。 但王种不管不顾,认定了是他安排的人,不仅没松劲,反而手臂一用力,竟要把越公子提起来: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种,放开越公子,不是他安排的人。” 梅洛见王种眼睛都红了,连忙轻声喝斥。 他心里清楚不是越公子干的,只是还没查清是谁,没法细说。 王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指节仍咔咔响,撂下狠话: “姓越的,要是查出这些人和你有关,种爷饶不了你!别说是欢场一哥,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敢跟你拼命!” 这就是王种的性子,平时大大咧咧,遇事却不管不顾,天不怕地不怕,说完还狠狠瞪了越公子一眼,胸口仍剧烈起伏。 越公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黑着脸走到病床边,指了指王种对梅洛说: “梅兄弟,你这兄弟是个莽夫吧?吃饭能吃一桶,脑子却空空如也……” 他又瞪了眼旁边的吴小谣,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这个,长得贼眉鼠眼,却半点小偷的精明都没有!这两天天天追着我问,是谁打了你、那晚发生了什么。我说不上来,就说我是凶手,还要砸我的店…….” 梅洛昏迷时没法开口,吴小谣他们急得没办法,只能去逼问越公子。 此时越公子又气又无奈: “是,你是我带去的,但这俩蠢货就不想想,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真是的,幸亏你醒了,要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好意思越公子,他们也是心急,见我昏迷不醒,没办法才问你……” 梅洛连忙撑着坐起来,向他表示歉意。 吴小谣本来就不服气,被当众说“贼眉鼠眼”,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就是,你带梅先生去的,我们不问你问谁呀?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做为椰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查不出是谁干的,你是不是有意包庇?” 越公子闻言,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指着他俩骂: “蠢货,都是蠢货,两个大傻逼……” 吴小谣脖子又是一梗,还想往下说,梅洛连忙打断道: “吴大哥,别说了,这事跟越公子没关系。”接着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坐得更直一些,冰姐和阿红连忙托住他的后背,垫上一个软枕头: “你慢点,别再扯着伤口了。” 梅洛喘了口气,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几人,最后落在越公子身上: “越公子,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同伙是谁,就当晚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吴晚秋,也有可能是钟离,所以麻烦越公子帮我办两件事……” “谁是吴晚秋?谁又是钟离?我马上去找他们!” 吴小谣没等他说完就焦急地打断,手已经插进兜里。 在他心里,只要和这事沾边的,都不能放过。 梅洛看着他和王种,缓缓解释: “就是上次去兰城班车上的那个假孕妇,她那晚卖的,就是在车上骗到手的那块黄翡。而买家叫钟离,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中年人,左手无名指上有道疤……” “是她!那现在她在哪?” 刚才梅洛只说半路上遇到七八个大汉,王种就直接薅了衣领,现在一听是那个假孕妇,急得往前凑了两步追问。 梅洛摇头,语气沉了些: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问过会所的保安,才知道她那晚也是跟的别人来的。” 他转向越公子,继续说:“所以麻烦越公子帮我去问问杨老板,吴晚秋到底是跟谁来的;另外,查一下钟离他们那天坐的车是谁的。” 因为钟离没有邀请函,是跟他们一起进的会场,所以只能从他的车查起; 而吴晚秋跟谁来的,杨老板那里肯定有登记。 越公子听了,挑眉沉思了一会,手指在掌心轻轻敲着: “好,我马上去查。不过这事我觉得和那女的没关系。” “为什么?”梅洛问。 越公子看着宁姨她们四个女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害梅兄弟,那就是男人。” 说完,他朝门外走去,刚走几步又突然回头,走到花爷身边,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递给他: “我看你还算是个正常人。现在你们人多,没找到那帮人之前不能住酒店,这是我大同路3号房子的钥匙,离这里不远,三层楼十几间房,你们先住那,照顾梅兄弟也方便,相互有个照应。” 难得有人夸自己,花爷立刻得意一笑,双手接过钥匙: “谢谢越公子!” 越公子又瞪了一眼王种,才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梅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越公子,倒真有几分大哥的风范。 曹伯他们走了,越公子也走了,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梅洛看着剩下的几人,突然问: “我昏迷这段时间,没有陌生人来医院吗?” 他有种预感,那些人既然认定他是同伙,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没有。”吴小谣摇摇头, “有也不怕!”王种攥着拳头,义愤填膺道: “种爷我早就备好了家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就有些奇怪了。 梅洛心里犯嘀咕。 突然想起一个人,连忙问吴小谣: “光头呢?怎么没见他?” 那天早上他们是一起出门的,光头说去找阿南联络小刀会的人,以他的性子,知道自己出事了,肯定比谁都急。 “他去叫人打听那些人的消息了,昨晚在医院守到后半夜,天不亮就出去了。” 吴小谣答说。 梅洛点点头,自己现在出不去,只能靠他们了。 他定了定神,看着大家吩咐: “你们先去越公子的房子里休息吧,留一个人在医院就行。这段时间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分开走动,我估计事情还没完。”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们都守了一天一夜,再熬下去谁都扛不住。 “我们不困……” 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坚持。 这时,之前那个女医生端着药盘走了进来,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说: “你们留一个人照顾他就行了,病人需要休息。这么多人在里面吵吵闹闹,对他的病情无益,而且医院有规定,晚上只能留一个陪护。” “我留下,你们回去吧。” 冰姐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阿红也站起身,嘴里依依啊啊地比划着,手紧紧拉着梅洛的袖子,意思是她也要留下。 许红婉刚想开口说自己也留下,女医生扫了她们一眼,直接摆手: “不行。病人行动不方便,需要男的照顾,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扶他下床都费劲。” 她这话大家都懂——上厕所要人扶,女人确实不方便。 冰姐一听,立刻说道: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他姐,以前也干过护工,知道怎么照顾病人。而且我跟阿红有五年没见我弟了,有好多话要说,医生,你就让我们俩留下吧。” 女医生愣了愣,看向梅洛,见他轻轻点了点头,便松了口: “那行吧,但不要和病人说太多话,伤口刚缝合好,说话多了容易裂开。还有这里的药要趁热喝……” 她把几种药的用法用量仔细介绍完,又催着剩余的人离开。 许红婉还想开口,宁姨一把拉过她的手腕: “走吧婉儿,我们明早再过来。” 许红婉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宁姨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梅洛。 看着她们的背影,梅洛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对宁姨。 从他醒来到现在,总觉得她眼神怪怪的,而且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沉思。 吴小谣他们也跟着往外走,临走时,他拍了拍梅洛的肩膀,并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放心吧,我都会安排好的。 阿波走在最后,刚到门口突然转身,快步走到梅洛跟前,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梅洛的眼神慢慢凝住,手指悄悄攥紧了床单,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720章 姐又不是没见过 他们都走后,冰姐和阿红分坐病床两边,一人拽着他一只手,眼神像浸了温水似的,牢牢落在他脸上。 “谢谢冰姐,谢谢阿红……一转眼就五年了。” 梅洛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 “想不到再次见面,我竟躺在病床上。” 看着床边两张熟悉的脸,梅洛心里暖得发颤。 方才冰姐说要留下,他想都没想就应了——这么多年没见,积攒的话多得能装满一整个病房。 冰姐眼眶还红着,指腹反复摩挲梅洛手背,语气又急又疼: “你还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她指尖微微发颤: “那天晚上阿波在电话里说你被人打得昏迷不醒,我和阿红吓得连夜从驼城包车赶过来,现在心都还悬在嗓子眼儿,不信你摸摸!” 说着,她真要拉梅洛的手往胸口按,余光瞥见对面的阿红,手在半空顿了顿,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梅洛哑然。 这冰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调戏他。 阿红在对面抿嘴笑出两个小梨涡,伸手拿过曹伯留下的保温桶。盖子掀开的瞬间,氤氲的热气裹着香气飘出来,她舀了一勺汤,唇瓣轻轻吹着,直到指尖试了试勺壁,才慢慢把勺子递到梅洛嘴边。 她没法说话,怕哑语刺激到他,只微微努了努嘴唇,眼里盛着笑意——示意他不烫,快喝。 梅洛抬起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秀发,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她喂来的汤。 汤喝完,阿红又端起女医生留下的药水。依旧是先吹凉,再用指尖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递到梅洛嘴边。 她一边喂药,一边竖着耳朵听梅洛和冰姐聊天。 聊到她时,就用力点头,或是用手比划着表达想法。 偶尔梅洛看不懂她的手势,冰姐就立刻接过话茬当“翻译”,三言两语就说清了阿红的意思。 梅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这几年在驼城,她俩的感情定是极好的,不然冰姐怎会连阿红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懂。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彻底沉了下来,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 冰姐和阿红眼底都泛着青黑,显然是昨晚一夜没睡,可两人都强撑着精神。 梅洛指了指病房里另一张空床: “你俩都累坏了,先躺会儿,咱们明天再聊。” 冰姐却摇了摇头,把凳子往床边又挪近了些,手肘撑在床沿: “没事,我不困。”她眼神紧紧锁着梅洛: “你刚醒,身边离不得人,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叫医生。” 阿红也跟着摇头,她把梅洛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腿上,掌心裹着他的手,像个守着糖果的孩子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冰姐问起他这几年的经历,梅洛捡着能说的讲,那些惊险的、难捱的,都悄悄咽回了肚子里。 聊着聊着,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梅洛忽然觉得小腹发紧,想去厕所,可看着床边的冰姐和阿红,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挣扎着想自己下床,刚一动,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冰姐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提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梅洛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想上厕所。” 冰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个小梅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我扶你去。” “可是……”梅洛还是犹豫。 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扶着上厕所,总觉得别扭。 冰姐看出了他的心思,咯咯一笑,眼尾都带着风情: “这有什么呀?姐又不是没见过?” 嗯? 梅洛猛地看向她,心里直犯嘀咕: 你什么时候见过? 阿红在一旁捂着嘴吃吃直乐,她太了解冰姐的性子了,向来这般大大咧咧,又爱撩人。 冰姐扶着梅洛的胳膊,阿红则在另一边托着他的腰,两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卫生间门口。 冰姐想跟着进去,梅洛连忙摆手,声音都急了: “姐,我自己能行,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 冰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喊我们,我们就在门口。” 她和阿红真就守在卫生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梅洛摔着。 看着冰姐咬唇眼媚的摸样,梅洛心想。 如果阿红不在,她肯定会进来帮自己脱裤子。 第二天早上,梅洛还在睡梦中,就听越公子风风火火的声传来: “梅洛!快醒醒。” 第721章 抱着睡了一觉 梅洛慢慢睁开眼。 突然! 他觉得身边软软的,颈侧处有温热的触感。 一只白皙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脖颈上。 他猛地侧过头,心脏骤然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冰姐不知何时竟蜷在了自己的病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枕间,鼻尖还轻轻蹭着他的肩窝。 他视线扫过旁边的病床,床上空荡荡的,没有被子也没有人。 阿红呢? 再一看,病房门虚掩着,越公子斜倚在门框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俩人。 “梅兄弟,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还能行……?” 他趔趄着走过来,眼神在梅洛和冰姐交叠的身影上转来转去。 梅洛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冰姐忽然动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呢喃: “小梅洛,还冷吗?” 说着,手臂又往他颈间紧了紧,整个人像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两人都穿着衣服,而且梅洛浑身是伤,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干什么。 多半是冰姐昨晚守着他太累,聊着聊着就趴在床边睡了过去,不知怎么就蜷到了床上。 梅洛此刻最关心的是阿红,于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拿开,小声问道: “冰姐,起床了阿红去哪儿了?” “嗯?” 冰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猛地坐起身,眼神还有点发懵,顺着梅洛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病床: “应该是去打早餐了,昨晚她说今早要去厨房给你熬点小米粥,说你受伤得吃点清淡的……” 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越公子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冰姐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她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勾起唇角大方一笑: “越公子,想什么呢?要占便宜也得等我家小梅洛病好了再说吧?他昨晚发烧一下热一下冷的,盖两床被子都喊冷,我这做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冻着,只好抱着他睡了一觉,暖和些。” 冰姐就是这样,敢说敢做敢承认,从来不藏着掖着。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梅洛的额头: “终于退下去了,你不知道昨晚你烧得胡言乱语,一下喊冷一下喊疼,害得我和阿红担心死了……” 梅洛心里一暖,感激地冲她笑了笑。 他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没到8点,越公子这么早就跑过来,肯定是查到了什么线索,于是看向他问: “查到了?” 越公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显然是对冰姐刚才的话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问。 听梅洛提起正事,他才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清了清嗓子说道: “昨晚上我连夜去见了杨老板,两人在他茶馆聊到后半夜,他一开始也不知道吴晚秋是跟谁一起来的会场,后来我们把当晚的名单翻了三遍,最后锁定了两个人。一个是麻爷,你见过的,就是那个茶盘主人。杨老板给了他两张邀请函,但他只带了四个人来。另一个是住在城西的青郎铲,那家伙是个土夫子,专门干盗墓的勾当,还是个外地人,据杨老板说,当晚他根本没露面,有可能是把邀请函给了吴晚秋,也有可能是提前去了内陆…….” 这时,冰姐见越公子一直站着说话,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从墙角拖过来一张椅子,往越公子面前一放: “越公子,站着说话多累,快坐下说。我去看看阿红怎么还没回来,别是早餐出了什么岔子。” 说完,她踩着拖鞋,扭着腰肢走出病房,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留下一个妖娆的背影。 越公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 “梅兄弟,老实说,昨晚真的没什么想法?” “说正事。” 梅洛斜了他一眼。 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浑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动一下都费劲。 越公子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把你当晚遇袭的事跟杨老板说了,他跟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那些人口中的‘同伙’肯定不是指你和吴晚秋。你想啊,吴晚秋自家的宝贝,是自愿卖出去的,怎么会牵扯出什么同伙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梅洛当然知道他们俩人的买卖是自愿的。 之所以更倾向于那些人指的同伙是吴晚秋,是因为那块黄翡根本不是她的,是她在车上骗来的。 保不准是那个丢了黄翡的中年男人派来的人。 毕竟钟离是掏了1200万,在那么多人面前光明正大买下的黄翡,就算真有同伙又怎么样? 他本来想把吴晚秋的黄翡来路不正的事告诉越公子,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那晚在会场都没说,现在再提也没什么意义,等自己伤好了,亲自去查更靠谱。于是他话锋一转,问道: “车子呢?查到了吗?” 越公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车子还真查到了,那天他们的车正好拦在停车场路上。两个保安都记住了车牌。我托人一查,车子是在城南的平安租车行租的,而且第二天一早就还回去了,一切都很正常。” 梅洛眉头深深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这样说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帮人就是那个丢了黄翡的中年人派来的,可能有人看到吴晚秋和自己在会场有过接触,就把他俩当成了同伙; 二是他们口中的“同伙”根本不是指他俩,而是另有其人。 可那人是谁呢? 几个人透露的信息,就只有那句: “会场里就你和那桩事沾边,除了你还有谁?” 那桩事。 到底是哪桩事? 梅洛越想越觉得头疼,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 算了,不想了,等光头回来再说,小刀会的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打听江湖上的小道消息,说不定他们能查到点不一样的。 突然想到几个问题,便问道: “除了这些,杨老板还说别的没有?” 第722章 事情不简单 那晚从杨老板的口型上判断,该是知道那块黄翡的来历,梅洛抬眼看向越公子。 “说了。”越公子语气平淡。 “什么?”梅洛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说那块黄翡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千门江湖的秘密,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而是让我不要多问,说会招来祸端,还说那晚他也是因为想起这件事,才不再往下叫价的……” 越公子突然目光一紧,盯着梅洛问: “梅兄弟,你是千门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要不然那晚你也不会跟着抢,到底是什么秘密呀,说的这么吓人。” 梅洛心里暗笑: 这杨老板真能扯,明明是觉得价高不合算才没叫,为了挽回椰岛第一古董商的面子,编了个理由。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没什么吓人的,就是像这样的翡翠一共有三块,是四十多年前一个千门前辈冒着生死从缅北赢回来的。” “那他为什么说不让我多问?还会招来祸端。” 越公子皱着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为了面子呗。”梅洛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对了,越公子,你那天晚上跟我说有件惊世宝贝出现,那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当时梅洛是不准备去的,就是因为他那句话,自己才好奇。 “杨老板自己说的啊,而且就是说他那根鬼面缠瘿,事先担心很多人不来,所以故弄玄虚……” 越公子用力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脸涨得通红: “说起这事我就来气,昨晚跟他磨了大半宿,我说让他去我收藏室随便挑一件来换,他死活不干,说想置换的不是黄花梨物件,而是别的品类,后来我说买,他也不同意……” 他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梅洛却皱起眉,脑子里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惊世宝贝就是他的木头? 难道事情真的是巧合? 那天晚上同时出现两件价值不菲的东西? “你说昨晚翻了三遍名单,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吗?” 梅洛打断他的抱怨。 越公子这才停止了唠叨,撇了撇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两个夹克男吗?我也问过杨老板了,他说那两人是他暗中安排在会场的,不止他俩,还有好几个,目的是为了防止会场有人盗窃和闹事。” “那老张呢?”梅洛往前凑了凑,又问。 如果他们说的同伙,不是吴晚秋和钟离,那么这个人肯定在会场里。 而那晚除了两个夹克男有些怪异外,还有一个就是老张。 他不仅紫砂壶盖子都摔烂了,还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日光秘境……真是日光秘境的料?” 当时眼睛都快瞪圆了,可后来却一口价都没出。 “他呀?”越公子咧了咧嘴,不屑道: “他叫张不孕,我认识,是个包袱斋,无儿无女,眼力还不行,就知道吹牛逼,每次淘到的货不是高仿,就是低级的赝品,但喜欢凑热闹,无论什么品类的窜货场都有他,身上又没钱,拿着几件假玩意想忽悠里面的人跟他换宝。” 他说的包袱斋,就是在古玩市场中,一些自以为眼力好,但没有足够本钱开古董店的人。 他们通常喜欢夹着个蓝色布包袱到各家相熟的古玩铺子里去搂货、捡漏,再走街串巷倒手卖出,从中赚取差价。 所以大家都称这种职业为包袱斋,这种交易方式在古玩行道里也被称为夹包袱。 梅洛沉默着沉思了一会,才把那天晚上他觉得有问题的人都问了一遍。 有的人越公子认识,拍着胸脯说绝对靠谱; 有的人就算不认识,也都问过杨老板,没什么异常。 梅洛皱着眉。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判断,不是吴晚秋就是钟离。 而且那晚上他俩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吴晚秋的三个条件,钟离提着满满一箱的美钞,又没有邀请函…… 梅洛的太阳穴突突跳,头又开始疼了。 看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得等自己身体恢复后,才能一一去调查清楚。 他看着不停打哈欠、眼底满是红血丝的越公子,轻声说: “谢谢你了越公子,这两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接下来的事,你就别管了,等过几天我能下床走动了,亲自去把这些人找出来。对了,还要谢谢你为我们提供的房子,让大家有个地方相互照应……” “看你说的什么话……”没等梅洛说完,越公子懒懒地站起身,眼神却很坚定: “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要是我没邀请你去窜货场,也不会出这么多事,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放心,我怎么能不管?等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梅洛的肩膀: “那我先回去补个觉,确实快困死了。你就安心在医院养病吧,多少费用都算我的,我已经安排了人手24小时守在医院周围,只要有什么人敢对你不利,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说: “还有那房子,尽管住,只要你们还在椰岛,那房子就一直给你们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才有烟火气,不然都快发霉了。” 梅洛心里一暖,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人的说话声。 接着,阿红、许红婉和冰姐一起出现在门口。 她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食盒,食盒的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热气,显然是做好的早餐。 一看见越公子站在门口,冰姐立刻热情地说: “越公子,这就要走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不仅帮我们查事,还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房子。” 她扬了扬手中的食盒说: “这都是阿红一大早上在厨房里做的早餐,好多呢,一起来吃点再走吧。” 越公子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了不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这些好东西,给梅兄弟多吃点吧,免得冷,晚上还要人抱着睡。” 说完,他还不忘朝梅洛挤了挤眼,转身大笑着走了。 第723章 玄铁门 这时,吴小谣也提着一张小方桌走了进来,往梅洛病床边一放,对冰姐她们三人说了句: “你们先把早餐放好,我去拿凳子。” 说着,又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那张桌子,梅洛脑袋有点蒙。 这医院病房里,还可以摆桌子吃饭? 三人连忙把食盒里的早餐拿出来。 梅洛这才发现,每个食盒都有好几层,每一层的食都不一样,有蒸排骨,勺生蚝,炒虾仁,斑鱼粥,甚至还有一只油亮的白切鸡。 看着满满一大桌菜品,梅洛惊讶地挑眉: “阿红,你昨晚没睡吗?” 搞这么大一桌菜,一个人不得要几个小时。 阿红先是弯眼笑了笑,然后轻轻摇摇头,比了几句哑语。 冰姐扶着梅洛起来,笑着翻译道: “阿红说看到你醒了激动,所以睡不着,就回去拉着阿波去买菜做早餐。” 梅洛简单洗漱了一下,才由冰姐扶着坐到床上。 可能是年轻,也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好,一觉醒来,感觉好多了。 看着阿红,他眼底泛起暖意,声音发紧: “阿红……”梅洛喉咙哽了一下,停了半晌才说: “有你真好。” 五年不见,她除了变得成熟,身体微微胖了些外,心里一点没变,还是那个从心底对梅洛好的小姑娘。 阿红睫毛轻颤,眼眶泛红,刚想开口。被许红婉的赞叹声打断了: “想不到阿红姐姐手艺这么好,做的饭菜这么香,看着都流口水了。” 接着,她扭头看向梅洛,眼睛亮晶晶的: “阿红姐做饭这么好吃,你叫她别走了,以后就跟着我们,每个月给她2000块钱,做我们的厨师好不好?” 她说得很认真,阿红听了竟也用力点了几下头,眼里带着期待。 冰姐先是咯咯笑出声,然后斜睨着她打趣: “那我呢?可不可以也留下?” 许红婉天真一笑,搂着她的腰晃了晃: “冰姐你也留下,以后教我怎么勾引男人,你看,刚刚你这一出一进,就把整个医院的男医生都勾得魂飞魄散……” 阿红笑得前俯后仰,手里的食盒都差点掉在地上。 梅洛想笑,却扯到伤口,只能咬着牙,嘴角勉强扯出弧度。 这就浪经理的由来。 冰姐白了许红婉一眼,嗔怪道: “你这小妮子……” “咯咯……” 三人笑成一片。 看着她们,梅洛心里又幸福,又欣慰。 许红婉泼辣任性,却活得直白。 阿红温柔善良,永远善解人意。 冰姐看似浪荡,内心却极有责任感,尤其是对身边的姐妹,越来越有大姐大的气质。 短短的一天时间,三人相处得就这么融洽。 可能是刚见面,许红婉还不了解她们,才会说开2000块钱让阿红做厨师——可人家可是千万级别的老板娘。 见梅洛不说话,许红婉以为他不舍得花钱,立刻嘟着小嘴,气鼓鼓地说: “没事,他小气鬼,这2000块钱我来出。” “红姐,你出什么2000块钱?” 这时,吴小谣抱着几张凳子走进来,一听到“钱”字,立刻停下脚步追问。 “让阿红做我们团队的厨师,每个月2000块钱工资,但梅洛小气鬼不愿意出,所以我来出。” 许红婉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说完还瞪了梅洛一眼。 吴小谣看了梅洛一眼,两人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早餐全部摆好,满满一大桌,碗筷凳子一样不缺,整个病房看起来像是家庭聚会,梅洛诧异挑眉: “吴大哥,这桌子和凳子你从哪儿弄来的?医院允许吗?护士没拦你?” 吴小谣轻松摆摆手: “放心吧,梅先生,越公子说了,你住院这段时间,这里就像你家,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除了院长,这儿他说了算……” 梅洛心里一热——越公子真是有心了。 难怪走时让自己安心养病,原来里外都打点好了,医院里没人管,外面也没人敢来骚扰。 阿红盛好一碗斑鱼粥,坐到病床边,像昨晚一样,每一勺都吹凉了,才小心翼翼喂给梅洛吃。 见梅洛脸色好了很多,大家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有说有笑,真像在家里一样,边吃饭边聊天。 吴小谣说越公子派了很多人在医院外巡逻,很安全,所以病房里就他和王种轮流守着。 当许红婉知道阿红和冰姐的身份后,脸颊瞬间涨红,尴尬地低下头,再也不提让她们留下的事了。 期间,女医生进来过一次,一看这情景,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叮嘱梅洛少吃油腻的,吃完后呼叫她来打针。 正吃着,病房门被推开,光头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来,眼下乌青一片。 没出事前,梅洛和他约定好自己在明、他在暗,万一有行动,能配合出其不意。 谁知当天晚上自己就出事了。 听吴小谣说他昨天去打探那帮人的消息,梅洛立刻坐直身体,眼里满是期待。 光头走到病床前,手轻轻搭在梅洛的肩膀上,声音沙哑: “好点了吗?” 梅洛点头,急切地问: “好多了,你呢?外面有什么消息?”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那帮人到底是谁。 冰姐立刻起身给他拿凳子,还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来小范,一边吃一边聊。” 光头坐下后,先看了眼许红婉,才问: “梅先生,那晚他们一共多少人?” “八个。” 人数梅洛记得很清楚,一个光头,一胖一高,还有五个戴帽子的壮汉。 他喝了口粥,又追问: “这些人有什么特点?比如说话口音、使用的家伙………” “大部分人拿铁棍,只有一个胖子用一根长铁链,上面还绑着拳头大的实心球。口音嘛……” 梅洛皱眉回想: “很杂,但可以确定,他们都不是南粤和椰岛人,那个胖子的口音像云滇巴蜀那边的。” 梅洛之所以记住他的口音,是因为自己倒地时,那胖子骑在他身上打,还骂着“龟孙子”,口音特别明显。 几人都停住筷子,连阿红都把勺子搭在碗上,紧盯着光头——以为他查到了什么。 光头盯着桌上的饭菜,沉默片刻,才摇头叹气: “奇怪了,这么多人,怎么像人间蒸发似的。我和阿南带着30多个兄弟打探了一天一夜,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着,他转向许红婉,眼神严肃: “你和宁姨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人里有认识的吗?为什么不抓一个活口?” 这个问题,梅洛也很想知道。 他总觉得怪异,以她俩的身手,怎么会轻易把人放走? 昨晚她俩解释是情况危急,要送自己来医院,不想过多纠缠,当时人多,许红婉又被宁姨拉走,梅洛没多问。 许红婉放下筷子,柳眉轻挑: “那天晚上我们赶到时,那些人正把梅洛往车上拖。宁姨走在前面,刚想动手,又怕他们伤到梅洛,就用索命门威胁。本以为他们会拼命,没想到一听到‘索命门’,竟放下梅洛钻进车里跑了。” “当时见梅洛伤得那么重,我俩都蒙了,顾不上追,就直接送医院了。” 光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就对了,应该是云滇那边的玄铁门……” “玄铁门?”梅洛猛地停住吞咽,急切地追问。 不光梅洛没听过,吴小谣也探过身,好奇地看着他: “这是个什么组织?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光头把鸡肉咽下,才缓缓说道: “我以前也没听过,昨天打探消息时,听一个道上的老前辈说的。他说这是十几年前组建的杀人团队,成员来自五湖四海,人数不超过一百,但个个身手不凡,大部分人用铁短棍,所以叫玄铁门。” “他怎么确定这些人是玄铁门的?” 梅洛皱眉——光头打探时并不知道那些人的模样和口音,老前辈怎么能断定是玄铁门的? “他说这些人最近全来了椰岛,有人见过其中几个,所以才这么猜想。” 光头担忧地看着梅洛,语气凝重道: 第724章 我养你 我估计他们就是冲你而来的,现在你在椰岛的名声比驼城还大,又和云滇那边……” “那老前辈住在哪?叫什么名字?” 梅洛立刻抬手打断他。 他不想让冰姐和阿红知道这些事,免得她们担心。 光头会意地点头: “等下我单独告诉你。” 阿红喂完一碗粥,把碗放在桌上,突然激动地朝梅洛打哑语手势,眼里泪光闪闪。 梅洛实在看不懂,只觉得她情绪很急切。 冰姐放下筷子,连忙翻译,声音也有些发颤: “阿红说你现在太危险了,等过两天能走动,就跟她回驼城,以后别再出来了,她养你……” 整个病房瞬间沉默,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俩。 梅洛一把拉住阿红的手,单手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坚定: “阿红,谢谢你,哥没事……” 阿红趴在梅洛肩膀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接下来的气氛很压抑,大家都清楚玄铁门这些人对梅洛意味着什么。 为了不让冰姐和阿红担心,梅洛表面故作轻松,不停地安慰她俩,心里却燃起阵阵杀意。 看来在椰岛,必有一场大战。 吃完早餐,梅洛让她们都回去休息,这几天她们实在太累,连续几天没合眼了。 光头想留下来守着,怕这里有危险,梅洛却摇头拒绝: “你回去休息,按我们之前说的,没紧急事别露面。” 一是有越公子安排,没人敢闯医院;二是有吴小谣他们在,就算来十几二十人也不怕。 几人收拾好食盒,慢慢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他和吴小谣,吴小谣大概也是太累了,梅洛打针时,他竟倒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 大概10点左右,病房门被推开,宁姨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牛仔裤配白t恤,小白鞋上沾着泥土,看着风尘仆仆的。 进来看到只有两人,她有些诧异,左右看了看: “她们呢?” 早上许红婉说宁姨要去见朋友,梅洛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 “都回去休息了,你呢?宁姨有什么好消息吗?”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瞥了眼熟睡的吴小谣,才凑到梅洛耳边小声问: “有,可以说吗?” 她知道梅洛要的“好消息”是什么,只是不了解吴小谣,才特意确认。 梅洛眼神一亮,点头: “说吧,没事,都是自己人。” 她拿出一个苹果,坐在梅洛旁边,低头削着皮: “我早上去见了个朋友,他说寸老前几天就到了椰岛,但追杀他的人也来了,所以他迟迟不敢露面……” 她说话时,不像以前那样总媚眼勾着梅洛,而是一直低着头,语气很平淡。 “查到那些人的消息了吗?” 梅洛目光紧紧盯着她。 现在对寸世雄的消息倒没那么急迫——他总有预感,这老头肯定会来找自己。 眼下最要紧的,是玄铁门的下落。他不信宁姨没去打探。 宁姨把削好的苹果分成几瓣,拿起一瓣喂到梅洛嘴边,语气带着歉意: “梅洛,不好意思我确实去打听了,但没人知道这些人的来路,而且那天晚上太晚太黑,附近没人看到当时的情况……..” “你知道玄铁门吗?” 宁姨又拿了一瓣苹果,缓缓的摇头: “不知道啊,怎么?你打探到他们的消息了?” 她不知道梅洛身边有光头这么一个人,更不知道他早就出去打探消息了。 “没有,只是猜的?” 他暂时还不想把这些告诉宁姨,因为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宁姨看了一眼梅洛,柔声说道: “梅洛,对不起,那天晚上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到,你也不会伤成这样子,你放心,只要他们还在椰岛,我肯定能找到,你就好好的安心养病吧。” 这些话她昨晚已经说过了,只是现在说起来不带哭腔。 “宁姨,你杀过人吗?” 看似一句废话,因为索命门的职责就是杀人,但梅洛这么问自有含义。 宁姨刚想开口,这时房门又推开了。 曹伯拉着小杰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早餐。 宁姨立刻起身,拿着凳子,让他两人坐。 第725章 命犯天煞 “梅叔叔,对不起,你好点了吗?爷爷给你带了早餐,你快点吃。” 小杰站在梅洛病床边,小嘴抿得紧紧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沙哑。 梅洛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温和地笑了笑: “谢谢小杰,别说对不起,叔叔好多了。早餐也吃过了,你呢?这两天好点了没有?” “我好多了!”小杰立刻挺直小身板,眼里亮了亮,又很快耷拉下肩膀: “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点咳,医生说再过十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着急小杰,”梅洛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格外认真: “一定要把病彻底治好了,等医生说能出院,咱们再出院。” “嗯……”小杰重重点头。 病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生活中,总有些难以捉摸的机缘巧合,能把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人,牢牢拴在一起。 如果那天早上许红婉没拉着自己去买菜,就不会遇见曹伯; 如果自己没多管闲事,曹伯就不会抢他的菜; 没抢那把菜,后来突降的大雨里,也不会和小杰住进同一家医院。 所有的这些,大抵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吧。 小杰坐在床边,叽叽喳喳说着病房里的新鲜事,梅洛耐心听着,偶尔应和两句,余光却悄悄瞟曹伯。 昨天晚上自己醒来时,第一眼就觉得曹伯有些奇怪。 按理说,看到他醒过来,大家都该惊喜才对,可曹伯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快速垂下眼帘,像是在刻意躲避他的目光。 之后全程都绷着脸,少言寡语,眼神总定定地落在一个地方,像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一开始,梅洛还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老人担心过度才这样。 可阿波临走时,特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老头心律有点乱,看着不太对劲,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内幕。” 对于阿波的判断,梅洛向来是信的——这人总能精准猜中他心里的想法。 听说梅洛吃过早餐了,曹伯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走上前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赞叹: “梅小弟身体素质真不错,看上去比昨晚上精神多了!医生说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内伤?” “谢谢曹伯,都是些皮外伤,住两天就能出院。” 梅洛目光落在小杰发顶,嘴上轻声应着。 其实早上医生给他看了片子,除了脑袋里有一小块黑影,身上既没骨折,也没伤及内脏,算不上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曹伯连连点头,粗糙的手在衣角上反复摩挲: “要是伤了内腑,落下终身病根,那老夫这一辈子都心不安啊……” 梅洛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曹伯。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灰蒙蒙的,像是一整晚没合眼,平时总捋得整整齐齐的白胡须,此刻也乱糟糟地支棱着,透着股疲惫。 就在梅洛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内情时,曹伯却猛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看到你一直昏迷不醒,老夫心里急得慌,可又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妙婆庙给你祈福。不料神婆说,你这次遭的劫难,是跟我孙子小杰有关……” 跟小杰有关? 梅洛和宁姨同时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看向曹伯。 尤其是梅洛,脸上满是狐疑—— 这事儿怎么会和小杰扯上关系? 难怪刚才小杰一进来就跟他说对不起,他当时还以为是孩子没及时送早餐。 曹伯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神婆说,小杰从小就犯天煞,所以才总受病痛折磨,多灾多难。她说犯这种命格的人,煞气重,会克身边的人,尤其是真心帮他的人,必定会替他挡一劫。哎,梅小弟你掏心掏肺帮了我们这么多,到头来却被这该死的煞气缠上,平白受了这么大的罪,老夫心里真的惭愧啊……” 老一辈的人,尤其是像曹伯这样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大多信神婆巫师的说法。 生活里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总爱找她们算一卦,花点钱求张福纸,图个心安。 可对于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命理说辞,梅洛向来是不相信的。 什么天煞地煞,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只要心态摆正,活得乐观积极,再倒霉的事也能熬成顺心事。 看着曹伯满脸自责的样子,梅洛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曹伯,您别信那些无稽之谈,都是惊门中人在故弄玄虚,想骗人钱财罢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小杰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怜爱: “再说了,小杰这么聪明懂事,身上哪有什么煞气?不过是小时候没照顾好,才早早落下些毛病。您放心,住一段时间院,他的哮喘指定能好。至于眼睛,等医疗技术再发达些,咱们找家最好的眼科医院,一定能让他重见光明。” 这老头自己迷信没关系,可不能让十来岁的小杰心里蒙上阴影。 对于一个身体本就有缺陷的孩子,必须让他看到阳光和希望,这样以后的日子里,他才能心无旁骛地积极生活。 小杰刚才还绷着的小脸,听了梅洛的话,立刻亮了起来。 他仰着满是期待的小脸,拉着梅洛的袖子问: “真的吗梅叔叔?我真的能看见东西吗?” “当然是真的,”梅洛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故意板起脸: “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别听你爷爷的,他这两天没睡好,净说胡话呢。” 见梅洛半点不介意,曹伯紧绷的脸也终于舒展开来。 他伸手捋了捋下巴的胡须,脸上露出点笑意: “不过神婆也说了,梅小弟你人好心善,经此一劫,以后必定有大福气。” 宁姨刚才一直攥着衣角,脸色紧张得很,直到听完曹伯的话,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吊钟,站起身对梅洛和曹伯说: “你们慢慢聊,我约了朋友见面,先出去一趟。” 说着,她俯身凑到梅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快点好起来,我在家里等你。”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梅洛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女人一会儿沉默寡言、郁郁不欢,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那狐狸精模样,到底是在闹哪出? 和曹伯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曹伯便拿起保温桶准备离开。临走前,他蹲下来郑重地嘱咐小杰: “在医院里别乱跑,除了自己的病房和梅叔叔这里,哪儿都不许去。这几天爷爷要去挣钱,你要乖乖听王叔的话,知道吗?” 小杰用力点头:“爷爷放心,我一定听话!” 曹伯走后,梅洛又拉着小杰问了好些问题。 比如爷爷什么时候去的妙婆庙,回来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从小杰的回答里,梅洛终于打消了疑虑: 曹伯之所以反常,是真的因为那卦象心怀愧疚,并非像阿波说的那样,知道什么内幕。 第726章 出院仪式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可热闹了。 反正越公子已经打好了招呼,医院没人管,吴小谣干脆把炉子、电炒锅都拿到病房里,开着窗户,在阳台上炒菜做饭。 更过分的是,阿波好酒,每天晚上提着几瓶酒过来,喝得晕晕乎乎才回去睡觉。 有时个别患者看不过去,找医院投诉。 但医院也没办法,有越公子撑腰,梅洛这间又是单独的病房,所以只能过来让他们小声点,别吵到病人。 每到这时候,几人都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地夸赞越公子牛逼。 这几天宁姨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来的很少,还经常把许红婉也拉出去。 曹伯来得更少,有时候一天都没到医院,小杰的一切起居照顾都交给了王剑。 光头来过一次,皱着眉说玄铁门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他还问,要不要自己去查下租车行和麻爷他们,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但梅洛都摇了头拒绝了。 一是不想打草惊蛇,到时反而被动,既然他们不出现,那就等自己出去再说。 二是如果这些人真知道点什么,以光头和王种他们的脾气,肯定拔刀就干,到时候线索又断了。 冰姐和阿红从早到晚都陪着梅洛,吃完饭就聊天,聊累了就歪在旁边睡觉。 每当说到小丽的时候,冰姐都会戳戳梅洛的胳膊,带着点嗔怪责备: “肯定是你对她不好,老欺负她,所以才不跟你!那丫头多有趣啊,如果她在的话,你肯定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每次想到小丽,梅洛都会仰望着窗外,眼神发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小丽是自己最早认识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每一刻都是那么刻骨铭心,而且她还屡次救过自己的命。 其实根本不是冰姐说的那样——自己对她不好才让她离开团队。 是这丫头心有博爱,想要让自己的医术能救治天下苍生,所以这几年一直在药王谷学医研药。 就在去年,胡老走了,从此小丽更不可能离开药王谷。 因为胡老在临终前把药王杖交给了她,现在她已经是新一任药王。 梅洛对她不光有深深的思念,还有无限的感激。 这次要不是她的灵露珠,自己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这天早上梅洛一醒来,就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脚踝处被铁链拉伤,还有些疼,但已经能走路。 脑袋里的黑影,经过几次复查,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以后不会有后遗症。 所以洗漱完后,她转头对冰姐说: “走,收拾东西出院了。” 每天早上阿红都早早起来,不是叫上吴小谣就是王种陪她去买菜,所以病房里只剩冰姐和梅洛。 冰姐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听梅洛说要出院,瞬间眼睛一亮,兴奋地扭过头: “真的吗?那太好了!回家照顾你可比在这儿方便多了!” 说着,她“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扫帚,快步走过来攥住梅洛的手腕。 指尖先是轻轻按了按她的脉搏,又顺着胳膊摸到肩膀,随即在后背轻轻拍了拍,最后干脆探着身子,用手背贴了贴梅洛的额头,嘴角弯成月牙: “不发烧,也不凉了,还真的能出院了!” ……….. 下午三点,梅洛几人才离开医院。 之所以到现在才出院,是越公子说要让院长亲自给他复诊,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走,而且还要办一个出院仪式,意思是去除晦气,迎接新福气。 梅洛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如果玄铁门的人在暗中关注自己,这样反而更好——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出院,该来的自然会来。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越公子把出院仪式搞得这么隆重。他从自己的欢场叫了几十个小姐,都穿着大红旗袍,胸口别着“海天大酒楼”的标牌,笑容妩媚地在医院门口站成两排。 同时还请了几队舞狮队伍,敲锣打鼓地在门口蹦蹦跳跳。 特别是大门的两边,还拉着长长的大红横幅,左边写着: “愿岁岁无疾年年体健,再不受针药之扰。” 右边写着: “邀三五好友七八知己,尽享受欢场之乐。” 看着这些小姐和右边的条幅,梅洛忍不住低头暗笑: 这逼哪里是搞出院仪式,分明是借着机会给自己的欢场打广告。 门口还铺着长长的红毯,梅洛他们走在上面,两边的小姐献花的献花,凑过来搭话的搭话。 这阵仗把阿波和花爷馋得不行,搓着手又摸又搂,在红毯上来回走了好几趟,差点就直接抱着一个走了。 冰姐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皱着眉一个劲催促梅洛: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阿红则俏脸绯红,紧紧拽着梅洛的手臂往外拖,那模样像是生怕她被这些小姐拉走了一样。 站在马路边,梅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心里感叹: 好爽! 在医院里闻到最多的就是消毒水和药品的味道,每天待在病房里,像关在牢笼里一样没有自由,连蓝天都少见。 虽然只住了六天,但感觉比六个月还漫长。 见梅洛他们都走了出来,越公子也跟过来,拍着他肩膀说: “梅兄弟,我现在有事,就不送你了。” 梅洛点头,示意他去忙因为这时花爷的车又开了过来。 梅洛坐在副驾驶,从反光镜里看到越公子领着那几十个小姐,排成长长的队伍,敲锣打鼓往他欢场方向走去。 不愧是欢场一哥,雷式营销之王! 第727章 花爷的爱情 车子徐徐启动,越公子一行人影渐渐变小。 慢慢的,医院周边有三三两两的男子散去。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腰间有硬物凸起。 吴小谣看着窗外,脸上满是感激,轻声道: “梅先生,别看越公子平时鼻孔朝天,总喜欢骂上两句,但人还真不错。要不是他派了这么多手下在外面守着,我们肯定不能安静地在里面待着,看来这人可交……” “这有什么呀?还不是小梅洛为人善良,处事有方,人家才愿意帮的。” 冰姐在后座立刻接话,还凑着头探到梅洛面前,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追问: “你说是不是啊?” 梅洛温和地点头。 没错,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人都是相互的,要想别人对你好,首先自己要抱着一颗真诚的心。 梅洛突然想起阿红给他的那本千万存折,心里泛起暖意。 这丫头在四年时间里开了八家店,还挣了几千万,生意这么忙的情况下,一听自己出事,竟连夜赶了过来,一待就是一个礼拜。 他回头看向阿红,语气关切地问: “阿红,这两天给你哥打电话了吗?” 前两天梅洛就催促她们回去,毕竟家里有这么大的产业,她们又是主心骨,他实在担心会影响生意。 阿红用力点头,双手快速比着哑语,眼神认真: “放心哥,每天都打!我哥说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回去,然后他再过来看你……” “你不在,店里没什么影响吧?” 梅洛又追问了一句。 阿红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又是哑语又是着急地比划,可这次梅洛没看懂。 冰姐连忙凑过来解释,语气轻快道 “阿红说完全没有影响!煮鸡的方法都教给员工了,蘸料的秘方她哥也完全掌握。所以她准备在这陪你一个月,我那一点事都没有,每月就等着收钱行了,所以我呢……” 梅洛知道冰姐想说什么,在病房里她就提过,自己请了专业的经理,还有几十个保安和暗灯,平时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 所以不想回驼城了,以后就跟着自己闯荡江湖。 他刚想开口劝她,车突然停了下来。 花爷扭头看向阿红,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说: “阿红,我俩做个交易呗?” 梅洛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想打的什么主意,当即皱眉催促: “开车开车!阿红的蘸料是绝对的秘方,怎么可能给你拿去撩妹用?” 他早听说,这几天花爷一直躲着那位老板娘,就因为之前吹牛说要给人家白切鸡的蘸料秘方。 “就是!撩妹得凭真本事,哪有用我们阿红的东西去炫耀的?” 冰姐搂着阿红,也冲花爷咯咯笑,眼里满是调侃。 阿红也跟着摇头。 花爷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启动车,一边开一边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们不知道,刚开始我确实是抱着吹牛撩妹去的,可经过这几天相处,我觉得露露人真的很好,心地善良还活泼开朗,我慢慢就喜欢上她了……” “你拉倒吧!还喜欢上她?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跟兄弟们一起上?” 王种板着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自从阿波来了,花爷就很少带他一起玩。 而且两人还一起上了露露老板娘,这让他心里很不平衡。 花爷猛地一拍方向盘,车子跟着抖了一下,他愤愤地转头看向王种: “王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阿波没有上!第一次我们就是一起在房间里聊天,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龌龊,以后你少给我造谣!” 从他直呼王种名字的语气就能看出,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这时,旁边的阿波也瞪了王种一眼,有些尴尬地辩解: “种爷你也不想想,我阿波是那样的人吗?别说是兄弟的女人了,就算是你喜欢的那个大奶珠珠——虽然她是专业做这行的,我都没动过一点歪心思……” 王种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怒声道: “你才是专业做这行的!你全家人都是!以后再敢提珠珠,我打掉你的牙!” 听着几人的对话,梅洛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些人终究还是被爱情俘虏了。 这时,吴小谣从后座伸过脑袋,满脸不解地问花爷: “花爷,你之前不是说要尝尽天下大白兔吗?怎么就喜欢上那老板娘了?而且她长得也一般,年纪还比你大,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吸引你啊……” 花爷眼睛盯着前方,脸上却带着几分认真和坦诚: “她纯情,活好,还耐操…….” 他这话一出,车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阿红俏脸瞬间绯红,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人。 片刻之后,冰姐才伸手拍了拍梅洛的肩膀,憋着笑调侃: “小梅洛,这些人都是你带坏的吧?” 说完便忍不住咯咯直笑。 接着车里笑声不断。 ………….. 越公子给他们提供的房子,就在医院斜对面不远,要是不坐车,直接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花爷把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掉头。 梅洛虽然在跟众人聊天,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后视镜——他得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如果玄铁门的人还想找自己麻烦,现在自己刚出院,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好在一路上都很正常,没发现可疑的车辆和人员。 “梅先生,我们是住酒店,还是回那套房子?” 花爷在十字路口停顿了一下,扭头询问梅洛的意见。 梅洛的目光落在对面一个青年身上,随口回道: “回房子。” 住酒店的话,大家人员会分散,万一出什么意外,相互间没法及时照应。 最主要的是,还有冰姐和阿红在,她们俩可是什么自保能力都没有。 对面那青年二十多岁,长得十分魁梧,手里拿着个像炮竹似的东西,正朝医院门口走去。 梅洛多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应该和越公子一样,是来接亲朋好友出院的,想搞个仪式放放鞭炮。 吴小谣也看到了那个青年,他把头探出车窗外看了一会儿,才缩回头问梅洛: 第728章 他们会来吗 梅先生,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先回去,大家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再说。” 这几天,花爷和阿波或许还能睡好一些,但王种和吴小谣几乎是彻夜未眠——他俩每天晚上都要轮流守在病房过道外。 花爷把车停在房子门口,等吴小谣下去开门时,他扭头冲梅洛挤了挤眼: “梅先生,今晚可不能光休息啊!刚出院得去冲下喜!” 梅洛没搭理他,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车里随即传来王种憨憨的声音: “怎么冲喜啊?” “怎么冲?当然是去越公子的欢场冲啊!” “这个好!” “……” 下了车,梅洛仰头打量着越公子提供的房子。 那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占地面积大概有二百平。 每一层外面都有一条走廊,看着挺新的,应该是刚建好没多久。 门前是个大大的院子,四周围着两米多高的围墙,围墙上还插着一片片碎玻璃,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攀爬。 院门是用铁条焊制的,又宽又高,只是因为长时间没人住,已经显得有些锈迹斑斑。 冰姐和阿红也走下车,一左一右扶住梅洛,冰姐满脸担忧地说: “慢点梅洛,我看你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出院太早了?” 梅洛轻轻摆了下头,语气轻松: “没事,再敷几次药就好了。” “嗯,那晚上我们住一个房间,我好给你敷药。” 说着,她伸手抢过阿波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吴小谣打开院门,站在一旁恭敬地问: “梅先生,我们回家啦!要不要也搞个简单的仪式?” 大家都没说话,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梅洛,等着他拿主意。 “搞什么搞,先进去看看再说……” 虽然路上一直很平静,但梅洛心里总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一行人在椰岛应该还要待一段时间,所以这里也算是临时的家了。 既然是家,就得考虑方方面面,尤其是安全问题——他得赶紧进去仔细检查一下。 院子很大,里面没摆放任何绿植,就是一块空旷的水泥地面。 一楼中间是客厅,两边分别是厨房和杂物间。 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一共有十二间,住下他们所有人绰绰有余。 而且冰姐和阿红再过几天就要回驼城,到时候人更少了。 梅洛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仔细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因为对面就是医院,所以街道上很热闹,整条街什么铺子都有,一条大路直接贯穿南北。 他又转头观察了下屋后的情况。 屋后都是一栋栋民房,高矮不一,每一栋之间的间距都不大,有的甚至能从这个屋顶直接跳到下一个屋顶。 里面的胡同更是纵横交错、七拐八拐的,特别利于小偷小摸的人行窃。 好在这栋房子的每扇窗户都装了防盗窗,就算真有小偷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梅洛走下二楼,把每间房都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来到最里面一间,对身边的冰姐和阿红说: “你俩就先在这住两个晚上吧,过两天我们出去转转,然后就回驼城。” “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冰姐立刻开口反驳,阿红也跟着用力摇摇头,眼里满是不舍。 梅洛看着两人,耐心地劝道: “冰姐,阿红,我知道你们对我好,这么久没见了,想多陪我一段时间。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别说仇家无数,就单说现在玄铁门的人,都有可能随时找上门来。我们几个男人无所谓,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可你们俩绝对不能卷进来,所以你们必须尽快回驼城……” 除了怕把她们卷进来,梅洛更担心的是,万一玄铁门的人真找上门,自己根本没法好好保护她俩。 回驼城就不一样了,那是她们的地盘,还有阿炳的一帮手下在,比待在这里安全多了。 所以梅洛才特意安排她俩住在最里面这间房,他们几个男人则分住在外面的房间,这样一旦有事,也能提前察觉。 见梅洛语气坚决、表情严肃,两人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住我们旁边这一间,晚上我好给你敷药。” 冰姐眨着桃花眼,眼神热切地看着梅洛。 接下来,大家开始各自收拾房间,就连院子和一楼的公共区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之后,阿红拉着王种和阿波,说要跟她一起去买菜,晚上好好做顿饭给大家补补。 冰姐把梅洛的房间收拾好后,就转身去厨房熬药了。 梅洛独自站在三楼的走廊上,俯瞰着楼下的街道。 这时,吴小谣拿着两张凳子走了上来,语气关切地说: “梅先生,坐会儿吧,刚出院不能老站着。” 梅洛没有坐下,而是扭头看着他,眼神严肃地问: “吴大哥,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吴小谣把凳子放在旁边,挨着梅洛站定,压低声音说: “我正想上来跟你说这事。虽然我们回来时看着很平静,但路上我发现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对劲——他们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打量我们的车。而且从他们的打扮和身材来看,不像是椰岛本地人。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玄铁门的?” 梅洛看着他,点了点头,追问: “你说的是那个拿着炮仗的男青年?” “不光是他,车后面还有三个……” “会不会是越公子的人?” “不是,越公子一共派了30个人在医院周围守着,我基本都见过。而且他的人皮肤比较黑、身材也偏矮小,穿的都是统一服饰。但刚才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各走各的、各穿各的,看着互不相干,可眼神却时不时会交流一下,一看就不对劲。” 梅洛再次点头。 吴小谣心思细腻,又是老江湖出身,他观察到的情况肯定不会错。 “你觉得他们今晚会不会来?” 梅洛又问了一句。 吴小谣仔细想了想,才笃定地说: “应该会来。” 第729章 布置 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接着是一阵狂风扫过,马上要下雨了。 梅洛抬手看了下时间,四点整,还来得及,于是和吴小谣快步走下楼。 刚一到楼下,花爷开着车回来了。 车一停稳,就见他从驾驶室跳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了一个人下来。 正是饭店老板娘。 看来这货是见阿红不肯教秘方,索性把人亲自带来了。 他拉着老板娘走到梅洛和吴小谣跟前,笑嘻嘻地介绍道: “这是露露,你们见过的饭店老板娘。” 接着又搂过露露的肩膀,语气熟稔地说道: “这是梅先生,我们的大哥;这位是……” 吴小谣立刻抢话,下巴微抬带着点傲气: “二哥吴爷。” “对对对,二哥吴爷!”花爷连忙附和,又补充道: “还有三爷四爷,等见面再介绍给你。不过他们几位不是重点,主要是我跟你说的那位阿红姑娘,等下她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跟她学手艺,让她……” 冰姐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朝外看了一眼,见花爷带着个陌生女人回来,立刻快步跑了出来,伸手就挽住花爷的胳膊,娇嗔着撒娇道: “你这小花花,还真是花心!就这一会儿功夫又带个女人回来,在车上你还跟我说这辈子就我一个女人,现在怎么就成一双了?你晚上忙得过来吗?” 花爷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和慌乱。 露露脸上的笑容阴沉下来,她用力掰开花爷的手,眼神里带着愠怒,转身就朝外走。 梅洛站在走廊下,双手抱胸,一声不吭,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花爷。 他清楚冰姐的意图。 就是不想让露露跟阿红学秘方,所以才故意说这话把她气走的。 就在这时,天上“哗哗”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露露却全然不顾雨水打湿衣服,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花爷也瞬间明白过来冰姐的坏心思,他狠狠瞪了冰姐一眼,然后顾不上多想,猛地冲进雨里去拉露露: “露露,你听我解释……” 啪! 露露猛地停住脚步,反手就一巴掌扇在花爷的脸上,声音又急又怒: “都叫你小花花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是个骗子!先是骗我说你有秘方……” 花爷捂着脸,却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一把拉住露露的手腕就往屋里带: “露露,下雨了,先进里面再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冰姐是胡说的,她根本不是我的女人,不信你问她……” 梅洛见时间紧急,又下大雨,连忙上前一步,对冰姐和露露摆了摆手说道: “你俩先去厨房里慢慢说,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安排。” 说着,他把花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你马上开车去市场,买几副结实的鱼网回来。” “买鱼网……”花爷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梅洛。 “按吩咐的做,别问那么多。”梅洛立刻打断他。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是拼命的打法,今晚要想抓住一两个活口,必须得用些巧劲。 他们这边一共才五个男人,还要保护两个女人,若是对方来人多,硬碰硬肯定不行——他太了解那些人的战斗力了。 花爷走后没多久,王种他们也买菜回来了。 三个人,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大包食材,阿红走在中间,王种撑着伞小心地护着她,那模样倒像是在护送一位大姐大。 梅洛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对阿红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说: “花爷带他女朋友来学艺了,阿红,你看着办就行。都是自己人,教不教,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把王种阿波叫到客厅,仔细布置好每个人的任务,最后压低声音叮嘱: “先别把晚上的事告诉她们三个女人,免得引起恐慌。要是他们真来了,王种,你的任务就是重点保护好她们……” …………… 晚上8:00: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滴“噼里啪啦”砸在院子的地板上,溅起一层层细密的雨花,透过屋里微弱的灯光看过去,倒还挺有几分意境。 客厅里,七八个人围着满满一桌菜,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赞不绝口。 “阿红,你可真了不起!这做菜的手艺,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露露看着桌上油光发亮的白切鸡,还有一道道精致的美食,拉着阿红的手,语气里满是真心的夸耀。 她很会来事,后来弄明白冰姐是故意气她之后,不仅没再生气,反而主动和冰姐、阿红热络起来。 听说这一桌子菜,都是她帮忙清洗切配,再让阿红掌勺炒出来的。 阿红笑了笑,指着盆里的椰子鸡,又指了指露露,比划着说了几句。冰姐在一旁及时翻译: “阿红说,你做的这道菜也很不错;这椰子鸡的椰汁清甜浓郁,再配上你们当地的文昌鸡,营养丰富又香味迷人,她准备把这道菜引进到驼城去,肯定能受欢迎……” 冰姐刚翻译完,花爷立刻“腾”地一下跳起来,脸上满是得意和急切,抢着说道: “对对对!阿红,你一定要把这道菜放到你店里!然后你再把白切鸡的秘方告诉露露,这样你们俩就是资源共享,一起把咱们中国的美食发扬光大!以后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吃到你们做的美味!” 这货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满眼都盼着两人能互通秘方。 见阿红轻轻点了点头,他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杯,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对众人朗声说道: “来,各位兄弟姐妹,咱们共同举杯!首先得祝梅先生康复顺利出院——这些天大家伙儿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彻底落地了……” 几人都纷纷站起身,举着酒杯,笑着听他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就祝梅兄弟龙体安康,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更祝他撩妹有方,往后三天五夜,夜夜做新郎!这杯,咱们一起干了!” 说完,他一仰头,杯里二两白酒“咕咚”一下全干了,脸上带着豪爽的笑。 冰姐和阿红看了梅洛一眼,也毫不犹豫地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只有露露,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皱着眉缩了缩脖子,显然是不太能喝酒。 花爷转头冲她笑得一脸暧昧: “没事,干了吧!干了这杯,晚上更有劲儿。” 露露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伸手轻轻捏了他胳膊一下,带着点娇嗔,才闭着眼仰着脖子把剩下的酒喝了下去。 众人坐下开始吃饭,席间有说有笑,昏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格外其乐融融。 花爷不停地给露露夹菜,眼神里满是怜爱,嘴上还不停地关切道: “多吃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而露露则挨着阿红坐,又是给她剥虾,又是往她碗里夹菜,热情得让阿红连连摆手示意“够了够了”。 冰姐挨着梅洛坐,见他的目光似乎总落在露露的胸前,便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和炫耀: “你真是个小色鬼,她的有我的大吗?” 说着,还故意伸手把自己上衣的两个扣子解开了些,露出一点领口。 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他根本不是在看露露的胸,而是在看她胸前吊着的那个香囊。 香囊也叫花囊,是女孩子出嫁时的陪嫁物品。 大多呈心形,里面缝着桂圆、红枣之类的干果,当然,还会放着新娘的生辰八字,寓意“多子多福、带子随嫁”。 露露胸前这枚香囊也是心字形,却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大一圈,而且看着有些年头了——外面的刺绣磨损得很严重,只能模糊看到上面绣着一把金丝剪刀的图案。 梅洛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嘴边又顿了顿,抬眼看向露露,语气随意地问道: “老板娘,你是哪里人?” 第730章 守株待兔 “她是儋州的,怎么啦?梅先生,你有什么要问的,我可以代为作答,因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见露露正忙着剥虾,花爷一脸得意又带着点献殷勤的样子,恬不知耻地抢着替她回答。 露露温柔看他一眼,手上却没停,剥完最后一只虾才放下,笑着看向梅洛解释: “是啊梅先生,我出生在儋州,来椰岛还不到一年。我们老家那边经济不太发达,所以就想来这儿谋条生路……” “你是客家人?” 梅洛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香囊上,语气平静地追问。 他心里清楚,大部分香囊绣的是麒麟送子、多子多福的石榴图案。 唯独客家人会在香囊上绣一把金剪刀,寓意剪断过往的不顺,开启全新的生活。 客家人对婚姻观念向来保守,始终坚持从一而终。 可露露既带着这枚香囊,又和花爷走得近,梅洛难免担心。 花爷这货向来喜欢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别在无形中破坏了人家的生活,所以想多了解些情况。 见梅洛紧盯着自己的香囊,露露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先是温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花爷,才笑着开口: “梅先生真是位细心的好大哥,我们小花能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她伸手拿起胸前的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磨损的绣纹,缓缓说道: “对,我是客家人,祖上是从梅县迁移过来的。这香囊不是我的陪嫁,是奶奶留下来的,她临走前特意让我收好,说等我将来出嫁时,能当作嫁妆……” 说到这儿,她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这么多年,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但一个人在外地,总被人骚扰,所以我就把这香囊挂在身上…….” 花爷立刻一把搂过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动情,语气却带着点轻佻: “你现在不是遇到合适的了吗?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让你感觉到无比合适………” “死不要脸!” 看着花爷当众撒狗粮,吴小谣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桌上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院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天空中不时闪过一道刺眼的雷电,瞬间照亮整个院子,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已经是凌晨12点了,梅洛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连绵的雨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难道玄铁门的人今晚不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冰姐手里拿着药包和纱布走了进来,声音放得很轻: “梅洛,在想什么呢?来,坐到床上去,我帮你换药。” 看她这模样,想必是等阿红她们都睡熟了,才悄悄过来的。 梅洛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脚踝和大腿根部的伤口还需要换药,其他地方都已经愈合。他回头看了眼冰姐,小声推辞: “今晚不换了,冰姐你去休息吧。” 他心里有自己的顾虑: 这个时候换药,万一玄铁门的人突然来了,自己穿裤子都来不及。 因为大腿的伤口在根部,必须把裤子褪下来。 在医院换药时,虽然冰姐也搭过手,但有医生在场; 现在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真怕冰姐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她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暗示,只是梅洛一直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他和冰姐以姐弟相称,一旦发生关系,以后面对身边的人该如何自处? 可冰姐全然不顾这些,听梅洛说不换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伸手就推着梅洛往床边走,语气带着点愠怒: “你这小梅洛,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医生都说了回家要勤换药,不然伤口感染了,又得去医院躺一阵子!”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把梅洛按坐在床上,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冰、冰姐,先换下面的…….” 梅洛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坐下,连忙伸出脚,让她先换脚踝处的药。 其实这两处伤口他自己就能换,根本不用麻烦冰姐,可架不住冰姐一直把纱布和药膏攥在手里,非要亲自来换。 冰姐见他妥协,脸上立刻换上柔媚的笑容,顺势蹲下身,手指轻柔地慢慢解开脚踝上的纱布,嘴上却没停: “你看,这里面都进水了,还说不用换?再这么捂着,肯定要感染……” 她一边唠叨,一边小心翼翼地一圈圈解开纱布。 梅洛没心思听她絮叨,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虽然外面雨声嘈杂,还夹杂着雷声,但只要有人翻墙进来,他肯定能听到脚步声。 下午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妥当了:为了打消玄铁门的警惕,院子大门只用原来那把旧锁简单锁着; 周围的墙根下,放了一圈玻璃碴子和锋利的铁片,只要他们从院墙上跳下来,脚底板肯定会被扎到,这样更利于后期抓活口; 二楼的机关也已经布好,几张结实的鱼网连在一起,只要他们一进来,扯动机关,鱼网就能当头罩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外面依旧只有哗哗的雨声。 就在这时,梅洛突然感觉到一只温润的手,从他的小腿上慢慢往上移,掠过膝盖,移到大腿,还在继续往上…… 第731章 卡车开路 “冰姐,上面的不用换。” 梅洛身体往里面挪了挪,连忙挡住她的手。 此时的冰姐满脸潮红,呼吸也很急促。 更要命的是,她上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两颗。 一对丰硕的大白兔在梅洛面前白得亮眼。 见梅洛往后缩,冰姐干脆坐到床上,一把抱着梅洛,眼神带着急切和恳求,颤声说道: “姐只想要你,就一次好吗梅洛,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有过一次,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着,她一只手放在梅洛的大腿上,轻轻的抚摸着。 梅洛心里狂跳。 冰姐吐气如兰,身体热热的,软软贴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刻,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 梅洛想推开她,可发现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脖子。 嘴唇跟着慢慢地凑过来,下面的手也快摸到最敏感的部位。 就在这时,楼下“轰”一声巨响。 跟着整栋房子都颤了颤,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像来了地震似的剧烈的晃动。 冰姐“啊”的一声惊叫,脸色苍白,眼神满是恐慌,整个人扑到梅洛怀里: “梅洛怎,怎么啦……” 梅洛也被吓了一大跳,他知道肯定是玄铁门的人来了,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顾不上瑟瑟发抖的冰姐,猛的站起身,冲出门外。 往下一看.顿时惊住了。 就见一辆大卡车,车尾朝内撞倒了院子正面的墙。 此时卡车半截正停在缺口处,发出阵阵轰鸣。 因为刚才撞击力度过大,触碰了鱼网的机关,整张鱼网耷拉在卡车上。 卡车上的人挥手扯下鱼网,也顾不上下雨,然后纷纷跳下车,一字排开在院子中央。 为首的正是那晚的光头和胖子。 他们站在院子里,扬起阴森的脸,眼神凶狠地看向二楼的走廊。 吴小谣他们也都从各自的位置跑了出来,站在走廊上看到下面的情景,不由都愣在原地。 光头看了一眼被扯下的鱼网,嘴角勾起冷笑,接着手一抬,指着上面的梅洛,语气阴沉地说道: “你叫梅洛是吧,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哼,还给我们设埋伏,真是自不量力。我告诉你,上一次放了你是因为那两个臭婆娘是索命门的,所以给她们个面子,但今晚再也没人来救你了,还是那句话,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地跟我们走。不然你身边的人都得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梅洛的拳头就捏的嘎嘎响。 他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站在院子里的一共有十五个人,卡车始终没有熄火,那证明还有一个司机。 不得不佩服这些人战力超群,而且心思还很缜密。 从知道梅洛他们的住处后,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想出了这招破墙而入的好办法。 因为他们也猜到里面可能有埋伏。 所以用汽车把墙撞翻,无论有什么埋伏都会被瓦解,而且他们还可以随时跳上车逃跑。 “怎么办,梅先生?”吴小谣和王种三人立刻走了过来和梅洛站在一起,脸上满是焦急。 因为鱼网被破坏,原先的计划被打乱了,所以他们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阿红和冰姐各自从房间走了出来,一看下面这么多人,本来就震惊的表情,此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梅洛看了一眼两人,问了一句:“露露呢?” “和花,花……”冰姐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完整。 “我知道了,你们俩先进房间,把门锁上,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梅洛打断冰姐,语气坚定。 露露应该和花爷住在一个房间,暂时不用管。 吩咐完她们后,梅洛才慢慢地走到楼梯口处的走廊边,看着下面的光头,眼神冰冷地问道: “你们是玄铁门的?” 因为院子里一直开着灯,梅洛话一说完,就见光头和胖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没想到梅洛会知道他们的来路 但光头马上恢复镇定,冲梅洛扬了扬下巴,说道:“对,我们是玄铁门的,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今晚就满足你。”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人多,又把对方围在房子里,可以说是插翅难飞,所以没有那天晚上一上来就开打的急躁。 梅洛虽然胸中的怒火翻涌,但也不着急。 他们站在二楼,以几人的身手,只要敢上,上来一个灭一个,于是追问: “那晚你说的我同伙,到底指的是谁?” 这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 只有知道了所指的人,才能知道到底因为什么这些人要抓他? 光头冷冷一笑,眼神带着不屑: “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同伙是谁,只是上面有指令,你和那晚的事有关,要把你带回去。” “那晚的什么事?” 光头真的一点都不着急,见雨停了,他竟掏出烟,给下面的人都发了一支,自己点上后,吐了个烟圈,才慢悠悠说道: “关于那块玉的事。” 这几天,梅洛反复回忆那天晚上的过程,除了那块黄翡和自己粘上点边,别的都不存在什么同伙,于是又追问道: “你们是要找卖玉的人,还是买玉的人。” 光头没说话,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他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冲着梅洛吼道: “你这龟孙子,怎么有这么多问题?说了跟我们走自然会知道,这么磨磨唧唧,是不是还想被揍一顿……” 一听到他的声音,梅洛的怒气更盛。 那晚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摔倒的。还被他骑在身上,一顿打。 但此时,他还是强压着怒火,眼神锐利地再问一句: “你们到底找谁?” 光头这才摇摇头,摆摆手道: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接到的指令,是把你抓回去,至于你跟谁是同伙,到了自有人告诉你。” 他看了下手表,然后仰头催促,语气带着威胁: “再给你2分钟,如果不主动下来跟我们走,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时,王种实在忍不住了,他挥起大铁锤冲下面怒吼,满脸怒容: “狗杂种,我也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是你们上来受死,还是种爷下去一个个砸开你们的脑袋……” 王种绝不是说大话,他刚才几次都想冲下去,但都被梅洛用眼神制止。 这样贸然冲下去绝对不行。 因为吴小谣不擅长近身肉搏,只能在远处飞钢牌,在灯光不是很明亮,一旦混战起来,飞牌有可能伤到自己人。 阿波虽然双截棍玩得很溜,但对付这些不要命的人,他最多也只能对付一个。 自己身体还有些不便,战斗力大打折扣。 综合这些因素,他决定守在楼梯口,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想到这,他突然朝两边看了看,面露疑惑。 花爷呢?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还在睡觉,于是小声问吴小谣: “花爷和露露呢?” 吴小谣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洗了澡,就在一楼的小房间里睡了。” 啊! 梅洛心尖猛的一颤,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就有些麻烦了。 万一他俩岀来被这帮人抓住,威胁自己就范,那该怎么办? 王种的话把下面的人激怒,刚才都还在抽烟,现在手一抖。 每个人的手上多了一根黑漆漆的短棍,虎视眈眈注视着二楼,那神情只要光头一声令下,全都会扑上来。 梅洛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扶手,努力保持镇定,看着光头问道: “跟你们走可以,但你要告诉我去哪里?去见谁?” 第732章 从未遇过的对手 光头盯着梅洛,眼神阴鸷。 梅洛根本就不会跟他们走,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他们的底细。 光头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他手一扬: “时间到,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人从腰间“唰”地抽出一柄带长绳的铁钩,手臂一甩,铁钩带着尖啸划破夜空。 “咔嗒咔嗒”全勾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上。 紧接着,他们脚尖在卡车车厢上一点,借着绳子的拉力腾空跃起,像一群猎豹般朝二楼扑来。 光头和胖子则和剩下的人在楼下守着,目光死死盯着二楼。 “动手!”梅洛话一出口,吴小谣的几张钢牌已经飞出。 可令他们大惊失色的是,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就在钢牌快近身时,几人同时短棍一扫, “叮当”几声。 所有的钢牌都被他们打落在院子下面。 吴小谣的钢牌素来是百发百中,从未失手过。 可在今晚却被几个悬在半空的人给击落了。 这一幕把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就连王种也握着铁锤愣在半空。 而这时,第一个精瘦的汉子已经跃了上来。 落地时连缓冲都没有,手中短棍直接朝着梅洛面门砸来。 梅洛急忙侧身,短棍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嘭”地砸在身后的墙上,砸出个小坑。 他刚想反击,第二个、第三个打手已经接连落地,三柄短棍从不同方向朝他攻来。 梅洛心里一紧,连忙施展流云步左右闪避。 这些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悍。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像一体。 七八个人像织网似的,把梅洛、吴小谣和阿波牢牢困在走廊中间,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吴小谣急忙跃上走廊边缘,眼神一凛,手一扬,两张钢牌破风而出,直朝下面的胖子和光头飞去。 震惊的一幕再次出现,就见胖子手一抬,脸上带着不屑,铁链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圈。 “铛铛”两声,钢牌被稳稳打落。 “就这点本事?”他收回铁链,不屑地狂笑,轻蔑道: “梅洛,我看你今天怎么死的………” 走廊上的打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梅洛因为有伤,出手变得迟钝,加上这些人各个身手敏捷,出招狠辣,不一会儿,他的手臂和后背已经挨了好几棍。 阿波的双截棍舞得虎虎生风,可面对两人的围攻,也渐渐力不从心。 他刚用双截棍缠住一个人的短棍,另一个人已经绕到他身后,短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阿波踉跄着往前扑去,双截棍差点被夺走。 就在这时,一楼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梅洛的余光看到花爷拿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完了。 以花爷的身手,不出来才是最安全的。 果然,就在他冲出来的一瞬间,一个男人像饿狼似的扑了上来。 花爷扬起刀,刚想劈下,那男人飞起一脚。 “嘭”的一声,花爷直接被踢到墙上。 “废了他。” 光头冷冷地吩咐一句,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眼神阴狠,直接朝花爷捅了过去。 “住手!”梅洛在二楼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嘶吼着想冲下去救人,可身前的三个打手死死缠住他。 “别碰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露露尖叫着冲了出来。 她想都没想,张开双臂扑到花爷身上,用身体护住他。 “噗嗤——” 尖刀狠狠刺进露露的脖子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花爷一身。 露露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地倒下。 “露露……..”花” 花爷目眦欲裂,嘶吼着扑过去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悲痛。 那男人提着尖刀,面无表情地慢慢朝花爷走去。 梅洛牙根一咬,抓起身前一个瘦子,两手一举,朝楼下那男人砸去,大喊: “花爷快跑!” 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瘦子砸在那男人身上,两人“哎呦”一声,倒在一起。 花爷则抱着露露,疯了似的跑上二楼,泪水混着鲜血满脸都是。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尽头传来“嘭嘭”的撞门声。 两个玄铁门的人竟然绕到了冰姐和阿红的房间门口,正用短棍狠狠砸门。 门板已经被砸得裂开了缝,眼看就要被砸开。 “王种!去保护冰姐她们!” 梅洛大喊一声,接着抓起另外一个人,又朝楼下扔去。 王种刚才一直被四个打手围在走廊中间,听到梅洛的喊声,他怒吼一声,铁锤横扫逼退身前的人,转身就朝房间门口冲去。 王种一走,梅洛、吴小谣和阿波被剩下的七八个人围在另一头走廊。 此时,他们个个都有伤,吴小谣伤得更严重,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梅洛,放弃吧,再反抗你的人都得死光。” 光头在楼下双手环抱,得意地喊着。 梅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露露,看着身边几人各个伤痕累累、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今天他们真的要全部死在这里?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黑衣人簇拥着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手里都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砍刀。 一进院二话不说,直接朝楼下的几人砍去, 第733章 恐怖的玄铁门 雨停了,风停了,夜空变得更加漆黑。 梅洛站在走廊上,目光呆呆地注视着漫漫黑夜。 尽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他一点都不感觉疼。 因为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痛。 花爷在旁撕心裂肺地咆哮,一句句像在滴血似的喊着: “露露,露露,醒来!” 可她再也醒不来了。 今晚如果没有她的勇敢,那倒下的就是花爷。 虽然梅洛只见过露露两次,话不过十句,但她是自己兄弟的女人,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被杀害了,这仇一定要报。 梅洛眼睛慢慢地凸起,十指深陷肉中,他竟全然不知。 他心里很压抑。 对于玄铁门,他知之甚少。 谁是门主?他们来自哪里?现在住什么地方?他竟一无所知。 总共只交手过两次,但每一次都给他带来无比的震惊。 这些人是他从未遇过的对手。 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凶狠残暴,每一点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算单拎出一人,自己都要全神贯注才能对付,何况他们有几十人。 梅洛暗暗发誓:管你是人是鬼在哪飘,此生不除你,我誓不饶! “梅先生,你没事吧?” 这时,王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梅洛在发愣,他轻手轻脚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梅洛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你呢?没伤到骨头吧?” 刚才王种也受了几处伤,梅洛让他先去屋里,让冰姐统一处理包扎。 “我也没事,就是两处皮外伤,刚擦了灵露珠,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喘着粗气,越说越激动: “梅先生,这帮狗日的到底是什么来路?玄铁门又是个什么玩意?怎么个个都这么强?老子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他嘴上骂骂咧咧,拳头攥得咯咯响,但眼底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怯意。 他自跟随梅洛以来,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从来都是他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势。 可今晚,他被四个玄铁门的人围着,只能勉强招架。 刚才要不是越公子的人及时赶到,他早就守不住那间房门了。 “玄铁门?管他是什么门,我一定要让他们变成没门!” 梅洛一拳击在走廊的围墙上,力道之大,竟让一块砖头瞬间粉碎。 “对!就得让这帮孙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王种跟着咬牙,语气里满是憋屈: “太他妈窝囊了!我那大铁锤愣是没砸中几下,招招落空,憋屈死我了……” 王种牙根咬得咯咯响,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还有一点,让梅洛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麻。 玄铁门的人,似乎对自己身边人的招式了如指掌。 吴小谣刚一出手,钢牌就被打落; 王种的铁锤刚扬起,他们就借着敏捷的身躯躲开,反手就是一击; 而自己的花佛手,根本没机会出手。 刚要抬手,前面的人立刻退后两步,后面的人紧跟着出脚。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弄得众人处处吃瘪。 如此恐怖的对手,自己竟一无所知。 这时,吴小谣他们也走了出来。 几个人里,吴小谣伤得最重: 腿部骨折,手上挨了一刀,后背还被砸了一棍。 他面色惨白,扶着走廊栏杆,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脸上的震惊还未消散。 “梅先生,今晚太邪门了。”吴小谣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这些人好像早就摸清了我们的路数,我那52张牌全飞出去了,竟没一张伤到他们……这真是我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耻辱是其次,玄铁门给他们带来的心理打击,才是最沉重的。 忙活了一下午,计划彻底落空,兄弟几个伤的伤、死的死,可玄铁门的人却完好无损地全身而退。 “没事,就当是一次人生经历吧。” 梅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尽量放平缓: “你伤得重,先回房休息。等伤好了,我们再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个时候,大家都需要恢复情绪。 “唉……可惜红姐她们不在。”吴小谣扶着栏杆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不然凭她们的本事,肯定能留下几个,让这帮孙子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宁姨和许红婉这两天一直没来医院,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出院。 梅洛心里也掠过一丝惋惜——如果今晚她俩在,结局肯定不会是这样。 上次仅凭她们一句话,玄铁门的人就扔下自己仓皇而逃。 想到这,梅洛心里猛地一颤。 刚才那个光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今晚没人来救你们了”。 难道……他知道宁姨她们去了哪里? 这事情,似乎越来越诡异了。 “可不是嘛!今晚也邪门,死光头也不在。”阿波摸着头,一脸埋怨地附和: “平时吃喝玩乐总少不了他,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见人影。他不是号称荣门第一刀吗?我看是荣门第一跑才对!” 阿波伤得也不轻,额头上鼓起个大包,后背还挨了几棍,说话时都忍不住皱眉。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 “阿波,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第一次叫你来椰岛,就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顿了顿,解释道: “光头没来,不能怪他,是我让他别来的。” 下午他确实给光头打了电话,但没细说这边的情况。 梅洛总觉得自己布置得万无一失,完全有能力轻松拿下对手。 没想到竟是自己太过自信了。 听梅洛这么说,阿波脸上的埋怨渐渐散去,摆了摆手: “没事,梅先生,都是小伤。”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后怕: “但这帮人是真的能玩命!我那双截棍明明砸在一个人脸上,都给他打掉两颗牙了,他愣是哼都没哼一声,还用短棍朝我扫过来,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谁受得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简单说了说刚才的打斗经过,语气里全是心有余悸。 只有花爷,抱着露露的尸体,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痛苦——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流。 冰姐和阿红蹲在他旁边,目光从最初的悲痛,慢慢变成了压抑的愤怒。 大家走过去围着他,却都沉默着。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梅洛慢慢蹲在他面前,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声音低沉: “花爷,对不起,露露的家人在椰岛吗?” 刚才玄铁门的人被打跑后,梅洛第一个念头就是送露露去医院,可一探鼻息,才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那一刀,正好刺穿了她的咽喉。 花爷木讷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在……她只有一个爷爷在老家梅县。” 他抱着露露的手又紧了紧,眼泪落在露露的衣服上: “刚才我去接她的时候,还跟她说,等跟阿红拿到蘸料秘方,生意好了就把爷爷接过来……阿红都答应她了,眼看就要看到希望,人却没了……” 说着,他把露露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 “而且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就是个混蛋!我该死!露露,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替我挡那一刀,就不会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爷爷怎么办啊……呜呜……” 大家默默看着他,心里堵得发慌。 谁都知道,露露的死和花爷脱不了干系。 下午梅洛就特意叮嘱过他,今晚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露露,得让她和冰姐她们住一个房间。 可花爷大概是喝了两杯酒,淫念作祟,非要拉着露露睡在一楼的小房间。 但此时此刻,没人会把这话讲出来。 梅洛心里同样满是自责。 他怕几个女人恐慌,没把玄铁门今晚可能会来的猜测告诉她们。 如果当时说了,冰姐或许会更重视,露露也不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梅洛站起身,含着泪水说道: “先把露露好好安葬了。明天,给她爷爷打一笔钱,不能让老人家没人照顾。” 第734章 不是越公子的人 第二天,大家都感到极度的疲惫,就各自在酒店房间里睡到下午五点。 因为越公子的人临走时说: “梅先生,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房子已经很不安全了。虽然他们今晚上不敢再来,但以后就很难说,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住到酒店去。那里有保安,就算他们来,你们也能有个提前的预知。” 梅洛也深知再住下去肯定有危险,所以把露露安葬好后,找了一家比较隐秘、安保还过得去的酒店住了下来。 毕竟他们几人现在的身体,至少有两天经不起折腾。 梅洛刚洗漱完,吴小谣就一脸惊喜地闯了进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梅先生,慕仙子的灵露珠真的太神奇了!就过了一个晚上,我身体全好了……” 说着,他使劲跳了一下,又用力做了个振臂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伤口全都愈合了!我能走,还能跑了,这真是公鸡要下蛋——太难以置信了!” 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灵露珠,此刻只觉得新奇又震撼。 梅洛倒是早领教过这灵露珠的神奇。 “好了就好。”梅洛擦着手走出卫生间: “花爷呢?醒了没有?醒了叫他一起去吃饭。” 之所以睡到这个时候,也是因为昨晚花爷跪在露露墓前不肯走,说要陪着她。 看着他悲伤欲绝的模样,梅洛怕他想不开做傻事,所以大家陪着他到天亮,才强行把他拉回了酒店。 “他今天恐怕起不来了,眼睛肿得像两颗鸡蛋似的。就算勉强起来,以他那爱臭美的性格,估计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 说完,他看向梅洛,忽然想起正事: “对了梅先生,你说打钱给露露的爷爷,具体打多少啊?” “十万吧,老人家不容易,十万块钱也够他安享晚年了。” 吴小谣点点头: “那我去问花爷要地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和愤懑: “露露真可怜,偏偏遇到那么个淫荡的货色,一个晚上不干就…….” “好了,快去办吧。”梅洛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打断了他: “以后别拿这事跟花爷开玩笑,他心里不好受。” 人有两件事最受不了:一是尿急,找不到厕所就会拉裤裆; 二是精虫上身,比尿急还难受,恨不得立刻找个人发泄。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强奸犯和出轨的事呢? …… 大家见彼此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心情也轻快了些。 为了安全起见,几人决定就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梅洛走到吧台,分别给光头和越公子打了电话。 问光头那位老人具体地址,问越公子杨老板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因为接下来要查清整件事的真相,必须抓住每一个细节。 当两人听到梅洛他们的遭遇后,都急着挂了电话,说马上过来。 尤其是光头,挂完电话时,话筒里还传来一个大姐的怒骂: “回来!赔我的电话机,你着急去投胎啊?这么用力摔我电话……” 梅洛站在吧台,心里有些诧异: 光头这么着急能理解,可越公子? 他不是早就知道情况了吗? 菜刚上齐,越公子的车就开到了酒店门口。 车还没停稳,他就从副驾驶急急忙忙跳下来,一路小跑着冲进餐厅,老远就喊: “梅兄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有没有受伤?” 一跑到桌前,他喘着粗气,眼神急切地把几人打量了个遍。 “谢谢越公子关心,你先坐,咱们边吃边聊。” 看着越公子这副真切焦急的模样,梅洛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那那些黑衣人是哪来的? 昨晚的黑衣人,穿的衣服和昨天在医院周围晃悠的人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蒙了块黑布,看不清样貌。 梅洛之前还以为,是越公子不想暴露自己参与其中,才让手下这么打扮,所以当时也没多问。 可如果不是他的人,那又是谁派来的? 那些人身手都很不错,而且人狠话不说,一进院子举刀就砍。 当时光头还问了两句你们是谁? 但对方一个人都没回答,一窝蜂地只顾追着他们砍。 光头见对方人多,还比他们更不要命,才慌忙叫手下钻进卡车,灰溜溜地跑了。 那些黑衣人也没追,只是领头的对梅洛提示后,一转身,三十多个人就全消失在夜色里了。 梅洛当时本想叫他们拦住玄铁门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真要拦,免不了有一场大战,说不定还会把越公子牵扯出来。 这时,越公子一脸焦急地说道: “吃什么饭,赶紧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的人不是你派来的?” 梅洛望着他问。 越公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 “我派什么人了啊?昨天搞完仪式,又带着她们走了10公里的路,到家已经累得不行了,喝了杯酒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都愣愣看他,眼底里满是疑惑。 第735章 店被砸了 当梅洛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越公子听后,也显得无比的震惊和愤怒,他咬着牙骂道: “我丢你老母的,敢在我的房子里,欺负我兄弟,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等查到他们,我绝饶不了…………” 骂了几句,他才坐在凳子上,眉头微蹙,喃喃自语: “30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还蒙着脸,是谁呢?” 见他这副困惑又凝重的表情,梅洛也彻底相信了这些人与他无关,于是试探着问: “会不会是祥叔派来的?” 他果断摇摇头,语气笃定道: “不会,祥叔虽然有这能力,但第一他不知道昨晚的事,第二……” 他扫了众人一眼,说: “第二,你们还没到那份交情,他凭什么要派人来救你?” 接着,他看向梅洛,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问道: “会不会是你身边的哪个女人,一直在默默跟踪你?昨晚正好赶上,来个美女救英雄——比如那隋门主、兰花门,还有那个什么姨……” 大家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投向梅洛。 有羡慕,有好奇,还有冰姐的嗔怪。 那眼神,仿佛真认定了就是她们派来的人。 但梅洛却斩钉截铁地摇头说: “不可能。” 隋江婉早去了津门,一直没回椰岛。 就算她在,以她的能耐,找几十个姑娘还行,一下子组织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打手,绝无可能。 宁姨更不会,许红婉说她这几天都在瓦弄寨忙着收集情报,根本抽不开身。 最关键的是,若是宁姨或许许红婉.根本犯不着叫这么多人。 上次只亮明索命门的身份,就直接吓退了他们,哪用得着多此一举? 吴小谣嘿嘿一笑,看着梅洛打趣道: “为什么不可能啊?梅先生您再好好想想,就算不是她俩,以您那逆天的女人缘,还有偏爱大白兔的风格,说不定真是哪个红颜知己,一直在暗中护着您呢?” “滚。” 梅洛脸一黑,啐了他一句。 这么严肃的问题,被你们聊成了八卦。 冰姐坐在对面,歪着头笑得狡黠: “哟,小梅洛的女人缘这么好呀?又是姨又是门主的,怪不得……” 她故意顿了顿,伸手搂过旁边的阿红,说道: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去驼城看我们。” 阿红使劲点头,看向梅洛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梅洛吸了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吃饭,不等光头了。” 席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分析昨晚的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把能想到的人都捋了一遍,最后还是毫无头绪。 梅洛在椰岛本就没认识几个人,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凌晨,又来得那么突然,一般人都不知情。 “越公子,会不会是你老豆啊?” 见猜来猜去没结果,吴小谣半开玩笑地问。 越公子放下筷子,哈哈一笑,语气带着点自嘲: “他更不可能!你让他找几个大胸大屁股的小姐陪你们睡觉还行,这些江湖人物,他可找不来……” 梅洛也认同: “确实不可能,那老家伙没这能力。” 冰姐白了越公子一眼,没好气地说: “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一群光说不练的小色鬼。” 说着,她站起身拉起阿红的手,又道: “你看把我们阿红羞成什么样了?我们吃饱了,先回房间,你们慢慢聊。” 路过梅洛身边时,她抛了个媚眼,叮嘱道: “梅洛,等下记得换药啊。” 梅洛点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 已经八点了,光头怎么还没来? 刚才电话里不是挺着急的吗?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越公子也站起身: “行,那你们再坐会儿,我去看下房子,然后吩咐手下,抓紧打听那帮人的来路,我就不信了,在椰岛还有我找不到的人。” 他走到吧台结了账,才离开酒店。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王种把桌上剩余的菜都扫光了,也准备起身上楼。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吱呀”一声停在酒店门口。 车一停稳,只见光头匆匆塞了张钱给司机,跨下车快步冲入进酒店。 “怎么这么晚才来?遇到什么事了吗?” 梅洛看着他,满脸好奇。 从他住的地方过来,坐摩托车最多只要半个小时,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到。 光头扫了众人一眼,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急声说道: “刚才在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来晚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受伤了?” 刚才电话里,梅洛只说昨晚有人找事,他就匆匆挂了电话,此刻见众人这副模样,才知道事情很严重,所以脸上满是惊讶。 梅洛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说,光头听完,又看了一眼几人,有些不相信的问 “真的这么恐怖?” 梅洛他们同时点头。 “那些黑衣人呢?又是何方神圣?” 梅洛摇头: “不知道,因为这事,我们刚才分析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那就怪了。”光头嘀咕着,目光扫过空了一半的桌子,突然问道: “冰姐和阿红呢?” “她们上楼了,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重新点菜……” “先不吃!驼城那边出事了,我得赶紧去告诉她俩。” 说着,光头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上去: “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几家店被砸了!” “啊!什么时候砸的?被谁砸的?” “听说是今天下午砸的,被谁砸的不知道。”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刚走到二楼,梅洛突然拉住光头: “你等等,这事先别告诉她俩。” 说完,推着光头往回走。 现在告诉她们也没用——就算她们在现场,两个女人都处理不了,何况远在千里之外,让她们知道了,反而心里担忧。 不知为什么,梅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事,和自己有关。 他把光头拉回餐厅,重新点了两个菜, 光头夹起一块肉,却没往嘴里送,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才扭头对梅洛说: “看来这事不简单。刚才接完你的电话,我就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往这边赶,可没走多远,一辆大货车突然就朝我们撞过来!幸好司机技术好,猛打方向避开了大货车,把车撞到旁边的土丘上,要不然我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昨晚有人找你们麻烦,现在又用大卡车撞我,肯定是玄铁门的人又动手了。所以我爬出车后,赶紧跑到一个电话亭,给驼城小刀会的人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椰岛。可他们第一句话就告诉我,阿红三家店,和冰姐的赌场,在下午被一帮外地人砸了…….” “还说了什么?有没有人员伤亡?” 梅洛后背一麻,焦急的打断他。 不到24小时,自己身边接连发生三件大事。 而且砸店的又是外地人,所以他的预感更加强烈。 对方肯定是冲自己来的。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驼城那边有没有人受伤。 光头摇着头,脸色凝重: “现在还不知道,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所以才想告诉冰姐,看她有没有办法马上联系上那边。” 梅洛思索片刻,站起身对他说道: “你先吃饭,记住,这事暂时别告诉她俩。” 说完,朝吧台走去。 第736章 连夜赶回驼城 晚上十点,秀英港口的一侧,梅洛和吴小谣目送着冰姐,光头,王种一行人登上最后一班开往内陆海安港的客轮。 刚才,梅洛经过几个电话的转达,才找到阿炳。 他在电话里说,下午3:00,突然来了十六个不明身份的外地人,一进店,什么都没说,拿起铁棍就开始砸,一连砸了三家后,又跑到冰姐的富豪娱乐,把赌客全都赶走,砸烂赌台后,才扬长而去。 梅洛问他有没有人员受伤。 他说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店里员工们都已下班,只留一个阿姨在守店,所以自己这边没人受伤。 冰姐的赌场,保安上来阻止,所以有几个被打破了头。 他让梅洛放心,他已经把曾经小刀会的人,全都召集了过来,如果敢再来,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梅洛怎么可能放心,一听到是用铁棍砸的,马上确定就是玄铁门干的。 他当即就想一起赶往驼城,杀了这帮王八蛋。 但光头不同意。 他说自己回去能解决,而且梅洛在这边更好,可以分散他们的实力。 经过仔细的考量,梅洛听从了光头的建议。 因为在驼城,光头和阿炳加在一起,有几百小刀会的人。 完全不惧怕远道而来的玄铁门。 自己在这边,不光能分散他们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不会把战场移到驼城,让更多的人受牵连。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驼城的打砸可能只是一次示威。 但想到这一路有上千公里,阿波又受了伤,还有两个女人,所以决定让王种跟他们一起过去,路上有个照应,等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自己这边有许红婉,越公子的人,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冰姐慢慢地走在最后面,每走一步,便回头幽幽看一眼梅洛。 她心情很复杂,有焦急,有幽怨,更有不舍。 本来想今晚上实现这么多年的愿望,可突然又发生了这档事。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面, 想到这,她眼睛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梅洛连忙朝她挥挥手,大声说道: “冰姐,一路平安,过几天我也回驼城……” 回不回不知道,但此时必须安慰她们。 冰姐用力的点头,眼泪瞬间落下。 突然。 阿红转身跑了过来,一到跟前,张开双手用力抱住梅洛。 这丫头刚才听到自己的店被砸了,只愣了一会,没有哭。 但现在趴在梅洛的肩膀上,大声的抽泣着。 梅洛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阿红,别哭,那边的店你哥已经处理好了,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来砸店,还有你放心,等哥把这边的事处理完。马上回驼城,到时你要养我啊。” “嗯,嗯……..” 她使劲的点头。 梅洛轻轻捧起她的脸,一边擦拭着她的眼泪,一边说: “回去吧,船马上要开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乱跑,要一直跟在光头和你王哥身边…….”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一路上她们的安全。 阿红这才放开梅洛,一步三回头的走上闸板。 闸板慢慢地收起,就在这时,车上的花爷突然冲了下来,朝着闸板狂奔,嘴上大声喊道: “等一下,我要上船……..” 吴小谣抬腿就想去拦他,却被梅洛一把拉住,并摇了摇头。 从昨晚到现在,他整个人处于崩溃的状态。 特别是安葬了露露以后,他躺在床上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刚才怕他一个人在酒店有危险,所以才把他拉上车。 人想忘掉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带给他痛苦的地方一段时间。 反正船上有光头和王种。有什么事,他们能照顾。 说不定,到驼城和阿波一起逛欢场,就把露露忘的干干净净。 “他不会有事吧?” 见梅洛不阻拦,吴小谣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 梅洛语气坚定。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了夜空,接着轮船的引擎传来“轰隆隆”的低鸣。 看着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客轮,梅洛双手合十,心里祈祷: “一定要平平安安。” ……….. 花爷走了,回去的路上是吴小谣开车。 梅洛坐在副驾驶,突然想抽烟,可手刚插进兜里,他顿时愣住了。 阿红这丫头,竟然趁抱着自己的时候,把那本存折又偷偷放回到自己的兜里。 他慢慢把存折拿出来,盯着看了一会,才递给吴小谣说: “明天打钱的时候,想办法把这里的钱打到阿红的账户上。” 他接过存折,放进口袋后问说: “多少啊?” “一千万。” “啊…..?” 吴小谣惊呼一声,车子猛的朝中间绿化带冲去。 ………… 第737章 财迷心窍 “我操!” 吴小谣吓得脸色大变,双手猛打方向盘。 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径直冲进绿化带,颠簸几下,撞到一棵大树,接着“嘭”的一声,侧翻了。 “哎哟……” 两人同时往前一撞,瞬间没有了动静。 好一会,梅洛才挣扎着钻出车窗,伸头看了眼吴小谣,大声喊道: “你没事吧?” 吴小谣斜躺在驾驶室,头发跟被炮轰过似的,乱蓬蓬粘着草屑和泥土。 侧翻时脸蹭了地,右半边脸全是血,额头被戳了一大块。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发颤: “救我,梅洛……” “还能动不?” “能。” “好,那我拉你出来。” “慢点,我的脚卡住了。 “……” 梅洛费了九牛之力,才把吴小谣从车里拖出来。 两人倒在绿化带上,衣衫不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梅洛的额头也被撞了个大包,手被树枝扎了几个口子。 歇了一会,他强撑着站起身,就见车子的挡风玻璃撞得粉碎,前面的副板也烂了,四轮朝天,前后轮胎悬空还在不停转动。 真是造孽,这下回不去不算,明天还得赔人家一辆车。 这时,吴小谣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围着车身转了一圈,嘴里吐着草渣子,没好气地骂道: “这什么破车破路,一下没注意,就扎进绿化带……” 看着他,梅洛是又气又无奈。 还好意思怪车,明明是自己财迷心窍慌了手脚,才把车开进绿化带的。 幸好命大,没把两人压死,于是压着火气说道: “别怪车了,赶紧把车掀过来,看看还能不能走,不然今晚得走路回去。” 说着,他想尝试把车掀正,可两吨多重的车身,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捣鼓了一阵,车子纹丝不动。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在前面停了下来。 接着,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高个跑在前面,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人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么大条路都能往绿化带上开。” 吴小谣见有人过来帮忙,立刻扬起那张烂脸,堆着笑说道: “谢谢几位兄弟啊,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刚才路滑天黑,一时大意了……” 梅洛白了他一眼。 路滑灯黑?是你财迷心黑吧,一听到钱就激动得乱了方寸。 几人齐心协力,终于把车子掀了过来。 看着面目全非的车子,梅洛走上驾驶室,拧了拧钥匙。 咔哒,咔哒…… 嗡……。 还行,能开。 前挡玻璃没了,风呼呼地吹得两人瑟瑟发抖。 梅洛停下车,从后面找了一件秋天的衣服,把帽子勒在头上,又找了一件单衣绑住脖子,才重新上路。 吴小谣哆嗦着身体坐在副驾驶,不时擦下脸上的血迹,心有余悸地念叨: “梅先生,你没受伤吧?真是命大,差点把我俩压死。不过你放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我们在椰岛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顺利……….” 梅洛没听他絮絮叨叨,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再往绿化带冲一次,那就是大难必死了。 见梅洛不说话,吴小谣以为他还在生气,赶紧扭过头赔着笑说: “梅先生,别生气啊,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看,刚刚就遇到好心人,帮我们把车翻过来,要不然咱俩得在大马路上睡一晚上。” “什么好心人?那是越公子派来的。”梅洛淡淡地开口。 他话音刚落,吴小谣惊得“啊”了一声,满脸不敢置信: “不会吧?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从酒店一出门,梅洛就发现有辆面包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怕引起恐慌,他没说出来,想先观察一段路,若情况不对再做打算。 但面包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后来透过后视镜,他隐约看到开车的司机有点面熟。 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天出院的时候见过一眼,这才确定是越公子的人。 梅洛撇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吴大哥,你是不是被玄铁门的人吓破了胆?怎么现在遇事都一惊一乍的?” 吴小谣立刻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地辩解: “什么吓破胆?我巴不得再次遇到他们!那天是晚上雨大风急,我发挥得不正常,钢牌才被他们打飞,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梅洛挑眉打断他: “那怎么会冲进绿化带?” 吴小谣瞬间语塞,尴尬地笑了笑,挠着头说: “我以为你要给阿红一千万,所以有点紧张……谁知道这丫头偷偷给了你一千万……” 他立刻换上一副财迷兮兮的表情,凑到梅洛跟前: “梅先生,现在车也坏了,明天还车肯定要赔一大笔钱,你看能不能从阿红那笔钱里扣点……” “滚,一分都不能少她的。” 梅洛板着脸,眼神凌厉地瞪向他。 真是不要个逼脸,自己把车撞坏了,还想打阿红辛苦钱的主意。 ………… 因为没有前挡玻璃,风又大,还下起了小雨,梅洛把车子开得很慢。 突然,吴小谣指着前面惊呼: “梅先生你看,那里有灯!” 梅洛点了点头。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越公子那栋房子的三楼灯亮着,只是刚才距离太远,没说而已。 这里是去码头的必经之路,来的时候他还瞄了一眼,被撞烂的院子还没修复,整栋楼黑漆漆的。 现在突然有灯亮了,那证明里面有人。 是谁呢? 他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观察了一会,才对吴小谣说道: “吴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吴小谣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 “别去了吧,万一是玄铁门的人呢?以我俩现在这状态,根本打不过啊!” 刚刚不是还吹牛吗? 看着他无比紧张的样子,梅洛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笃定:“不会。” 说完,推开车门,朝对面的楼走去。 如果是玄铁门的人,四周肯定有埋伏,但他刚才看了好久,周围都很安静,没发现任何人影。 而且那辆面包车还在后面跟着,刚才帮忙的时候,梅洛就注意到他们几人带着喷子 此时如果真是玄铁门的人设伏,那倒更好,省得日后再找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门口警惕地打量了几眼,才慢慢走上三楼。 因为这附近没有路灯,院子和一二楼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摸索着往上走。 到了三楼,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才推开那间亮着灯的房门。灯是亮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应该是今天越公子走的时候,忘了关灯。 他顺手把灯关掉,然后打开手电筒,朝楼下走去。 刚到二楼的转角处,突然有个黑影一闪,接着他的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第738章 宁姨回老家了 “婉儿是我,别摁开关!” 梅洛急声惊叫! 尽管人在身后看不见,但后颈那冰凉锐利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许红婉钢笔尖抵着皮肤的触感。 许红婉手一顿,猛地收回钢笔,快步绕到梅洛身前将他掰过身,语气又惊又嗔: “梅洛!你吓死我了!怎么这副打扮?刚才差点……” 刚才下车时梅洛没来得及脱帽子,又黑灯瞎火的,她一时竟没认出来。 看着许红婉满脸的诧异,梅洛也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昨天才住到这里,当时压根没把地址告诉许红婉。 许红婉小嘴一嘟,带着几分委屈嗔怪: “你还说!出院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去医院一问才知道你们走了,找了整整一天。后来还是越公子说你们住在这里,我跑过来一看空无一人,只能在这儿等你。快说,深更半夜才回来,还穿成这样,到底怎么了?” 梅洛暗自点头,越公子心思缜密,既没提昨晚的凶险,也没暴露他们真正住的酒店,毕竟玄铁门还没解决。 “走,婉儿,这里不安全,回酒店再说。” 梅洛拉起她的手腕就往楼下走。 “不安全?你们不住在这儿?” 许红婉满脸疑惑,脚步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 走到对面,看到吴小谣和那辆破车时,许红婉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梅洛拉开后面的车门: “先上车,让你吴大哥说说他干的好事。” 许红婉懵懂地坐进后座,听完吴小谣哭丧着脸说车开进了绿化带,她没笑,反而前倾着身子,关心的问道: “你们俩伤得不重吧?有没有哪里疼?” 吴小谣立刻咧着大嘴说道: “红姐放心,梅先生一点事没有!我嘛,就是破了点相,以后找老婆更难咯……” “噗嗤——” 许红婉这才被他逗笑,眼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梅洛发动车子,风顺着破损的车窗灌进来,他转头叮嘱: “婉儿,找件衣服披上,这破车风大。” 她赶紧从后座翻出件外套裹紧自己,又追问: “你刚才说这里不安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梅洛一边开车,一边把昨晚遭遇玄铁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问道: “你们这几天都在干嘛?宁姨呢?” 等了半天没听见回答,梅洛和吴小谣同时往后看。 许红婉坐在后座一动不动,红唇微张,眼里满是震惊。 片刻后,她俏脸一沉,银牙咬得咯咯响,眼神里迸出杀意道: “又是玄铁门!以前宁姨总拦着我,现在她走了,下次让我再碰到他们,非得杀两个报仇不可!” “宁姨走了?去哪了?” 梅洛下意识踩了下刹车。 许红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递到前排: “她说有急事,昨天晚上赶去梅县了。这是她给你的信,特意交代只能你一个人看,看完立刻烧掉,说里面有重要消息。” 吴小谣伸手想去接,梅洛却一把抢过信揣进怀里,脚下猛踩油门,车子飞快地朝酒店驶去。 …………. 回到酒店房间,梅洛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读着,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梅洛,首先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么久了,我还没帮你打探到你想要的消息,心里很过意不去……” “坦白说,见到你的第二天,我就联系上了寸老的人,也跟他们提了你要找他。但寸老的人不放心,怕你是别人的刀,让我先试探你。” “那天晚上让你陪我爬山,其实是寸老安排的。后来他虽然认可了你的为人,但江湖多诈尤其是你们千门,他们觉得还不够了解你……”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这些他早有预料。 那晚爬山时,他就察觉到草丛里藏着人,只是没点破。 毕竟两人素未谋面,寸世雄谨慎些也正常,千门本就以诈闻名,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 他拿起第二张信笺继续看: “梅洛,其实我从没见过寸老本人,消息都是来自中间人,这中间隔了几层关系,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但你放心,我跟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寸老的意思。” “我现在有急事要回梅县一段时间,已经跟他们说好,以后有消息就联系婉儿,这样大家都不会错过重要信息……” 梅洛抬眼看向坐在另一张床上的许红婉。 她手里拿着吴小谣刚擦过的灵露珠,好几次想过来,又怕打扰他看信,只能坐在床上,眼神关切的打量着梅洛。 第三张信笺上的字迹轻快了些: “梅洛,如果有缘,我们肯定能在梅县相见,到时候再看看你是不是真男人,咯咯……” 梅洛心里暗道: 这个狐狸精,说的那么神秘,只能自己一个人看,看完还要烧掉。 就是因为最后这一句吧。 他没烧信,折好揣进怀里,才抬头看向许红婉: “宁姨没说她去梅县做什么吗?” 见他看完了信,许红婉立刻拿着灵露珠快步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药,轻轻往他额头上的包上擦: “没说。但我猜是接到了紧急任务——我们虽然都是索命门的人,但每个人的任务都是独立的,相互之间不能透露半点消息。”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梅洛额角的淤青,语气里满是心疼: “还疼吗?都怪吴大哥,真是害人又害己。” 梅洛摇摇头,又问: “宁姨是哪里人?” “就是梅县的。” 许红婉一边帮他擦药,一边随口答道。 梅洛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梅县人,又突然接到去梅县的紧急任务。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简单的内情? “你刚才说,她老拦着你,她为什么要拦着你? 第739章 好色不淫 “那天晚上看到你伤得这么重,我本来想追上去杀一个人的,但宁姨说玄铁门的不好惹,能不得罪最好别得罪,以后好好保护你就行了。” 梅洛皱着眉想: 从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知道玄铁门这个组织,要不然也不会说他们不好惹。 但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要不是光头听别人说是玄铁门的人,那晚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 而且那两天她来医院,梅洛就感觉怪怪的,于是抬头看向许红婉问: “宁姨知道有玄铁门这么一个组织吗?” 许红婉把灵露珠盖好,动作轻缓地放到床头柜上,才转过身看着他答道: “这事我也问过她,为什么他们一听到索命门就立刻跑了?感觉很害怕一样,但宁姨只说索命门人数众多,又是神出鬼没的暗杀组织,别说他们,所有的人都不想与索命门为敌。” 她说得有些道理,就索命门这帮妖孽,一般人还真不想与他们为敌。 不过,梅洛总觉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写了封信,该说的没说,净说些废话。 关键是她突然回梅县这事有些蹊跷。 好在她把联系的渠道交给了许红婉,要不然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宁姨说以后让你做联络员,她具体说让你怎么联络吗?” 梅洛往前倾了倾身,追问得更细致了些。 许红婉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抽屉把梅洛的包拉出来,一边低头翻找衣服一边随口答道: “她没跟我说要和谁联络、在哪里见面,只说有消息了,他们会来找我。我还问了她那些人有什么特点,别到时候鬼鬼祟祟的被我误伤……” “她怎么说的?” 见许红婉突然顿住话头,梅洛心里一急,往前凑了凑,语气也添了几分焦急。 许红婉从包里翻出干净衣服,抬手递给他,眼神轻轻晃了晃才说道: “她说来的人是个50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疤,还能叫得出我的名字。如果是他,让我千万别动手,就算动手,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她伸手轻轻拉住梅洛的胳膊,把他拽起身,语气柔软道: “刚刚在外面受凉了,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出来我们再慢慢聊……” 梅洛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沾着泥污,还被刚才的树枝刮烂了几处,确实狼狈,于是接过衣服转身走进卫生间。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许红婉已经半靠在他的床上,外面的薄外套脱了,香肩坦露,眼神迷离地倚在床头望着他。 梅洛一眼就懂了她的意思。 这姑娘嘴里总说不要臭男人,可自从被自己亲吻了几次后,心里的情愫早已按捺不住。 但对她和冰姐,梅洛是绝对不能越过那条线的。 冰姐在自己心目中,就像亲姐姐一样,如果发生了关系,他总觉得是乱伦。 而许红婉太年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旦发生了那事,自己必须要给她一个名分。 但这些,梅洛根本做不到。 不是自己不负责任,而是以他现在的处境,哪天丢命都不知道,何谈名分? 还有最主要的是,他已经有了霍雨桐,尽管两人没结婚,但有了孩子,现在连她们母子俩,梅洛都只能偷偷地藏着,怎么可能给许红婉一个名分?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抬手看了下腕表,语气尽量平淡地说道: “婉儿,已经一点钟了,你回自己房间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许红婉闻言,柳眉轻轻一扬,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我就在你这里睡,晚上好帮你擦药……” 接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床中间轻轻划了一条线,眼神飘向别处,小声说道: “就像上次那样,以这为界,晚上不许你越界……”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低下头,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梅洛心里暗叹——上次是画了界,可最后不光越了界,还把她吻得春意荡漾、欲罢不能,自己最后是落荒而逃。 今晚如果还睡在一起,他还能往哪儿跑? 于是他收起神色,板起脸正色道: “今晚不用擦药了,医生说药效能管48个小时。而且我身上有伤,两人睡在一起,万一晚上被你不小心碰到,明天又动不了了……” 许红婉脸颊更红了,把头又往下垂了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不老实,谁会碰你啊……” 看着她这副娇羞妩媚的模样,梅洛暗自打定主意。 今晚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以后相处起来难为情。 因为女人一旦有了那方面的想法,就会越来越强烈,还会把你当成她的人。 自己虽然喜欢美女,但也是个崇尚自由的人,绝不能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于是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婉儿,你还记得在火车上,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许红婉先是慢慢摇了摇头,随即又飞快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记得,但是……” 梅洛连忙打断她的话,语气郑重地继续说道: “你记得就好,这证明那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同时你一定要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他们都是些吃着锅里、望着碗里,不负责任的臭男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就像我梅洛,明明有了老婆和孩子,那天晚上还对你产生了非分的想法,幸好你当时把持住了,要不然………” “所以婉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妹,你把我当成……” 梅洛的话还没说完,许红婉猛地一掀被子,赌气似的跳下床,脸上满是愠怒,瞪着他说道: “哼,口是心非的臭流氓!” 说完,她狠狠一扭头,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梅洛看着她娇嗔又带气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许红婉不够有吸引力,是他始终记得那句话: 好色不淫,爱财不贪,不是老子不坏,是凡事要有交代。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许红婉在外面轻轻敲门,声音清脆: “梅洛,赶紧起床吃早餐了!” 梅洛迷迷糊糊睁开眼,心里暗自好笑: 看来这丫头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昨晚气呼呼地走了,睡一觉起来又跟没事人一样。 梅洛把门打开,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两袋满满当当的早餐,揉着眼睛,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问道: “婉儿,怎么起这么早?” 许红婉朝他撇了撇嘴,带着点小抱怨,然后提着早餐径直走进屋: “这还早吗?现在都已经七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找金老怪吗?” “但也不用这么早啊,市场都还没开门呢。” 梅洛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 光头临走时告诉他。那位知道玄铁门消息的人是位60岁左右的老头,大家都叫他金老怪,在东湖市场摆地摊。 他自己也不认识这人,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听朋友的朋友说的。 梅洛本来是想先去找老张和那位叫青朗铲的土夫子,但他们住得远,而金老怪就在前面不远的古玩市场。 所以昨晚他才跟许红婉和吴小谣说,今天要去市场找他,了解一下玄铁门的住址。 梅洛转身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出来时,许红婉已经把两个床头柜拼在了一起,上面摆着好几种早餐: 有海鲜粥、煮鸡蛋、椰岛粉,甚至还有一条油亮q弹的大海参。 五年前,自从小丽说自己喜欢吃海参以后,这话就被吴小谣一直拿来开玩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调侃两句。 慢慢地,这海参就成了梅洛每天的标配菜品。 “吴大哥呢?叫他一起过来吃。” 梅洛在床沿坐下,抬头对许红婉说道。 许红婉拿出几个空碗,把粥分成三份,然后把那条海参放进梅洛的粥碗里,推到他面前说: “吴大哥让我们先吃,他还要再练一会儿。” 梅洛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嘴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大早上的,他练什么呀?” 许红婉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随口答道: “应该是练他的飞牌吧,昨晚那啪啪声响了一整晚呢。” 第740章 被烫到了 吃完早餐,梅洛端起吴小谣的那份早餐,转头对许红婉说道: “婉儿,你收拾一下,我给吴大哥送早餐去,送完咱们就去市场。” “好咧!”许红婉脆生生应了一声,麻利地把桌上吃剩的东西打包扔进垃圾桶。 梅洛则端着两个碗,快步朝吴小谣的房间走去。 许红婉之前跟他说,吴小谣在房里练飞牌,她听了一整晚“啪啪”的声响。 梅洛心里犯嘀咕:这“啪啪”声里,该不会掺了别的声音吧? 走到房门口,他刚抬起手想敲门,却发现房门没锁。 梅洛心里更起疑,干脆一脚把门踹开——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是真在练飞牌,还是在搞什么猫腻。 门开的一刹那,梅洛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紧接着“铛铛”两声脆响。 他手里的两个碗瞬间脱手,一碗热粥不偏不倚泼在了他的裆部。 “哎呦!” 梅洛疼得龇牙咧嘴,慌忙伸手去扯裆前的裤子,想腾出点空隙散热。 可还是晚了——那股灼痛感直钻骨髓,疼得他差点跳起来。 吴小谣张大了嘴,原本眯着的小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惶地看着梅洛: “梅先生,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玄铁门的人突然踹门,想先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梅洛狠狠剜了他一眼,却没法发作。 毕竟是自己没敲门就闯进来的。 吴小谣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前,看着地上的碎碗和散落的钢牌,惊魂未定地问: “梅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没伤到你吧?” 梅洛有苦说不出: 幸好刚才端着两个碗挡了一下,不然那两张钢牌,怕是要给自己来个透心凉。 虽说钢牌没伤着,可一碗热粥泼在要害处,烫得他火辣辣地疼。 这叫什么事啊,跟谁讲道理去? 吴小谣也注意到梅洛裆前湿了一大片,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顿时满脸自责,嘴一秃噜就说了实话: “完了完了,这是烫着鸡毛了?这下可怎么办,那些女人们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滚!” 梅洛憋出一个字,强忍着剧痛扫了眼房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货还真练了一整晚飞牌!窗户、门板,连柜子上都被他的飞牌钉得千疮百孔。 得,今天不光要赔人家车子,连这房间也得帮人重新装修。 真是造孽! 许红婉八成是听到了刚才摔碗的声响,她焦急地跑了过来。 一到门口,刚要问怎么了,瞥见地上的碎碗,又见梅洛佝偻着身子,三根手指捏着裆前的裤子,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俏脸唰地红透,眼神躲闪着,羞赧地轻声问: “烫、烫到那里了?” 嘴上关切,但又不敢上前碰一下,只能怔怔地站着。 “红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梅先生没敲门就闯进来,我还以为是……” 梅洛一转身,迈着别扭的八字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再不赶紧换裤子,别说毛了,连皮都得烫掉一层。 这该死的吴小谣,早知道就不给这货送早餐了。 要是以后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动力没了,老子跟你没完。 他心里骂骂咧咧的钻进卫生间,火速脱掉裤子,用冷水不停地冲着烫伤的地方。 许红婉拿着灵露珠站在卫生间门口,又急又羞,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问: “梅洛,你们没事吧?要不要我进来帮你擦药?” “不要……” ………. 因为这场难以启齿的意外,梅洛三人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动身去东湖市场。 看着他走路姿势依旧有些别扭,许红婉悄悄拉住他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梅洛,要不然等伤好了再去?” 吴小谣跟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 他知道那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没大碍,最多也就个把月没法行房事。 但出于心虚和关心,还是连忙附和道: “梅先生,红姐说得对!您要是真不方便,咱们明天再去呗反正也不急着这一天。” 许红婉回头,没好气道: “吴大哥,以后做事别那么毛毛糙糙行不行,昨晚把车开进绿化带,今天又烫到梅洛那里,要是以后他……..” 她没往下说,因为脸又红了。 第741章 东湖市场 东湖市场离得不远,叫了辆三轮车,不到10分钟,车子停在一个三岔路口。 司机一指前面,脸上带着熟门熟路的随意说道: “前面那条街就是东湖市场,你们去买些小玩意可以,想买菜买米的话得去另外一个市场。” 三人下了车,直接朝前面的街道走去。 走近一看,梅洛脸上满是错愕。 难怪光头说不知道金老怪的摊位号,原来这是一个自发的地摊市场。 也就是说今天摆东头,明天可能摆到了西边。 好在知道了金老头是专卖骰子和骰盅的。 三人沿着街道中间慢慢往前走。 虽然是自发的地摊市场,但非常热闹,因为左边挨着一个公园,右边又是人民广场。 地摊上的东西大多数是文玩,和一些本地特色商品,比如火山石斛,老树根,黄花梨之类的。 虽然看着简陋,但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路过一个卖鲜石斛的摊位前,许红婉眼神亮了亮,指着一块大石头上的活石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说道: “梅洛,等下我们买点石斛回去呗,我以前听老人说,这东西对哮喘有作用,小杰不是还没好吗?” 梅洛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冲她打趣道: “好啊,不过摊主连那块石头一起卖的,你能扛得动没有?” “啊?”许红婉瞪圆了眼睛,满脸错愕地停在原地,扑闪着漂亮的睫毛,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他要连石头一起卖,那你们俩都有伤,我也拿不动啊…………” 这傻丫头,还真信了。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着往前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一仰头,带着几分娇嗔: “臭…..” 只说了一个字,便快步追了上来。 街道很长,从这里头看到另一头,人影像蚂蚁似的,在来回穿梭。 三人时不时找一位摊主打听,脸上带着礼貌的询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金老怪在哪里摆摊。 铁打的摊位,流水的摊主。 可能大家都不固定。所以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梅先生,会不会是光头记错了,那老头根本不在这里。” 见大半条街的人都不认识金老怪这人,吴小谣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凑到梅洛的跟前问道。 梅洛缓缓摇头。 不会记错。 他问过光头好几次,他非常肯定的说,他朋友是个靠谱的人,这一点不会记错。 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卖旧书和报纸的亭子。 梅洛眼神微动,打量了一眼,径直朝亭子走去。 这一条街上,只有这么一家亭子,而且这亭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如果金老怪在的话,他一定认识。 亭子不大,四四方方的,开口处架着块木板。 上面层层叠叠摆着很多书和报纸。 亭子里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垂头盯着手里的书。 阳光从亭子的缝隙漏进去,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袖口上。 “老板。” “……..” 梅洛趴在书本上,连叫了几声,他头都不抬一下,浑然不知有人在外面叫他。 只是时不时抬手推一下滑到了鼻尖的老花镜。 梅洛有些纳闷。 看什么书这么着迷呢? 于是一伸手,扯过他手里的书,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大声问道: “老板,还想考大学呢?” 他看得正入迷,突然被这么一扯,愣了半秒,随即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扑到书摊上,眼神急切地想抢回书: “菠萝买不起的大陆仔,快点把书给我。” 看着他面红耳赤,神情愤慨的样子,梅洛好奇看了一眼手中的书。 我靠。 真是个坏老头,这么大的年纪还在看曼娜回忆录。 他连忙把书递还给他,脸上带着歉意,歉声道: “对不起老板,我看你那么入迷,所以想拿过来看看,你这书还有吗,我要十本。” 他正在气头上,如果直接向他打探消息,肯定不会说。 老板一把抢过那本书,迅速往书摊上面一塞,黑着脸,语气带着怒火开口就骂: “滚,你这该死的大陆仔,差点把我吓出病来……” 这时,许红婉和吴晓瑶也走了过来,一听梅洛说要买10本书,许红婉眼神带着几分诧异,不解地问道: “梅洛,我从没见你看书,怎么要买这么多?是什么书啊?” 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短裙,露在外面的大腿白皙修长。 上身的白色小衬衫领口微微张开,两颗扣子被饱满的胸脯撑得微微发颤,走动间勾勒出摇曳生姿的弧度。 老板本来还想发火,一见许红婉,眼睛顿时直了,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猥琐的笑意。 梅洛一看这情形,连忙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被我搞生气了,你去问他金老怪的消息。” 许红婉虽然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柔声对老板说道: “大爷,我向你打听个人。” 老板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黑脸瞬间换成堆满笑意的脸,语气殷勤道: “姑娘打听谁呀?我告诉你,在这条街上,没有我不认识的。” “金老怪。” 许红婉往前凑了凑,声音故意嗲嗲的? 今天喝多了,明早更!! 第742章 金老怪 难怪这么多人不知道金老怪,原来梅洛他们走的这一段,是全国各地来揶岛淘金的人摆的地摊。 经过许红婉的三言两句,老板手指敲着桌沿,慢悠悠告诉她: “姑娘,你找那倔老头啊,他在最东头的一个角落里摆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忽然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许红婉身上。 可能是刚刚看了书,心里的欲火无处安放,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喉结滚动,眼睛邪魅地盯着许红婉的胸前,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那老头脾气很古怪,性格也不好,如果姑娘你不着急的话,进来看会儿书,等下我带你去……” 许红婉立刻后退一步,眉头拧起,见人已经打听到了,她俏脸一沉,攥紧了拳头瞪着老板骂道: “你这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死不正经,再看,再看我就杀了你!” 说着,抓起一本厚厚的旧书,“啪”的一声拍在他脑袋上,然后头一扬,转身走了。 老板“哎呦”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脑袋,脸色涨成猪肝色,眼睛瞪着梅洛三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三个大路仔,今天是活得不耐烦了,先抢我的书,现在还敢打我!” 接着,他从亭子里冲出来,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街上大声喊道: “快来人啊,大路仔打人啦,帮我拦住他们!” 街上的摊主和路人纷纷抬头朝他们看过来,有的放下手里的活计,有的停下脚步。 跟着,一个、两个、一群人撸着袖子向他们围过来。 梅洛一看这架势,眉头皱紧,知道这样不行,得赶紧跑,等他们围上来了,一时半会肯定走不开。 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大沓钱,手腕一扬朝空中撒去。 几十张五块十块的人民币四散飘落,他则冲两人急声大喊: “走!” 围上来的人,见满地是钱,眼睛顿时亮了,也不再拦他们,纷纷蹲下身争抢着地上的钱。 老板见了,急得跳脚,对着那些人扯着嗓子吼道: “你们不要抢,那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可他们哪管这些,抢到的赶紧揣进兜里,悄悄转身离去; 没抢到的,还在低着头到处扒拉。 三人跑了一段,见后面没人追上来,才停住脚步。 吴小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心疼地咂嘴: “梅先生,这消息费也太贵了吧,洒了好几百,就那些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许红婉也跟着嘟着嘴嘟囔,: “就是,一个坏老头,加几个摊主,用得着这样吗?只要他们赶上来,我全给杀了。” 梅洛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说用许红婉那一套,就自己随便一下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但他绝对不会那么做,如果自己这双手,能随便打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那他的江湖路也就到头了。 于是他站直身体,眼神严肃地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腔调: “你们记住,我们虽然身在江湖,有时候难免会出手伤人,甚至杀人,但心里一定要有是非观念——什么人我们可以动手,什么人宁愿被他打,也不能还手。如果这一点做不到,那我们就没必要再一起走下去。” 今天必须再给他们俩人立下规矩。 因为梅洛发现,许红婉性子太野,动不动就要把人杀了。 而吴小谣太财迷,他担心这小子以后会因为钱失去该有的原则。 两人被梅洛这副严肃的表情镇住,都不吭声,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慢往前走。 许红婉偷偷瞄了梅洛好几眼,忽然停下脚步,快步上前搂着他的手臂,声音软乎乎的: “梅洛,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手打人,平白无故让你花了那么多钱,别生气了,回去我还你。” 梅洛压根不心疼那几百块钱,也不是怪她打了老板——那老色鬼本就该打。 于是他放缓语气,耐心解释: “婉儿,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你还我的钱,也不是怪你那打老板,是你的性子……” 她手臂一紧,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嗔怪地打断: “我知道啦!你不就是想说我性子野,动不动想杀人?我那是说气话,那老头太不正经了,眼睛一直不老实……” 吴小谣立刻回过头,嘴角歪成一抹坏笑,挤眉弄眼道: “这也不能全怪那老头,是红姐你今天的打扮确实太亮眼,大白腿滑滑的,大白兔颤巍巍的,谁不想多看两眼?而且,你没发现梅先生的眼睛比他更不老实吗?” “滚!” 梅洛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热。 这货就喜欢拿这事调侃自己。 许红婉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她歪着头,似羞非羞地瞟着梅洛,胸脯还故意挺了挺,带着点小得意。 …… 前面的街道越来越宽敞,摊位也越来越多,两边的铺面都敞开着,有卖小吃的吆喝着,有卖服装的招着手,百货、烟酒……应有尽有。 而且逛市场的人也越来越多,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有很多地方要侧着身子慢慢挤才能走过去。 三人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最东头。 只见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简单的方桌,桌面铺着一块洗得有些发白的红布,上面放着骰盅、骰子,还有用小木盒装着的骨牌。 此时,桌前围着不少人,正叽叽喳喳议论着。 一个颧骨削瘦、目光凌厉的老头坐在里面,双手拢在袖管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硬的黑色中山装,头发乱哄哄的像堆枯草,年纪大约六十四五岁。 从他的年龄和摊位上卖的东西来看,这人就是金老怪了。 梅洛放慢脚步走过去,当看清桌上的骰子时,瞳孔缩窄,心里不由微微一怔。 市面上的骰子,材质大多是塑料、牛骨、树脂做的,而这老头的骰子,居然都是用上等的黄花梨木制作而成。 骰子比普通的稍大一点,每一枚都油光锃亮,白点白得纯粹,红点红得鲜明。 不光是骰子,就连骰盅、骨牌也都是黄花梨的。特别是那几个骰盅,造型溜圆挺括,大小和市面上卖的差不多,颜色呈黄褐色,看着像晒透的老蜂蜜,黄中带金,金里裹着暗纹。 这样做工精致、材质上乘的赌具,梅洛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急于开口,而是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静静观看。 因为金老怪不光是在卖赌具,还和围观的人玩起了骰子局。 只不过他们玩的骰子局,不是赌场里押大押小的正常玩法,而是像弹珠台、套圈圈这种街头游戏: 围观的人给他钱,一块、五块、十块都行,然后自己摇骰子。 要求是把里面的骰子叠在一起,就算赢。 赔钱的倍率,按骰子叠起来的数量算。 骰盅里一共三枚骰子,开盅后两粒叠在一起,赔一倍;三枚叠在一起,就赔两倍。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10块钱,“啪”地拍在桌上,不服气地对金老怪说: “金老头,我再玩一次!我就不相信了,在赌场里六枚骰子我能叠起五枚,怎么到你这,一枚都叠不起来?” 金老怪接过钱,指尖捻了捻,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小烂仔,别说是你,我摆了几十年的摊,见过无数千门高手,没一个人能叠起三枚骰子,你不信可以再摇十次,只要有一次能叠起来,就算你赢?” 第743章 做局 “好,是你说的摇十次只要能叠一次,就算我赢。” 年轻人说着,手指扣紧骰盅就要开始摇,但金老怪又开口道: “当然,不过还有个附加条件。” 年轻人立刻放下骰盅,身子前倾了些,眉头微蹙着问: “什么附加条件?” 金老怪上下打量了年轻人几眼,眼神在他手腕的表上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 “如果十次你都叠不起来,你就得掏钱买我这副骰子。” 年轻人一听,嘴角勾起抹不屑的笑,重新拿起骰盅: “行,叠不起来,我连骰子带盅一起买了。” 说着,他手腕一扬,利落开始摇骰。 这年轻人应该练过摇骰的手法,就见他手臂横推几次,接着骰盅在手腕里飞快转动,指节微微泛白,等里面的骰子成了一条直线后,“啪”的一声—— 骰盅重重落桌,震得桌面轻颤。 围观的人都直勾勾盯着桌上,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这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叠起来。 骰盅打开。 没有。 三枚骰子随意铺在桌上。 大家都摇了摇头,有人还轻轻叹口气,因为前面已有好几个人没成功。 梅洛站在人群后面,眼帘垂了垂,嘴角却微微上扬。 你们这么摇,就算再摇一百次都叠不起来。 因为黄花梨木本身就有油脂,而金老怪用的又是它的根部,油脂更为丰富。 再加上在骰盅里快速转动,迫使纹理缝隙间的油脂迸发,想要用骰子叠起来,便变得更加艰难。 难怪他说有很多千门高手都做不到。 年轻人一看,脸瞬间沉了沉,眼底满是不服气,一把抓起骰盅开始第二次。 可一连摇了七八次,每次打开骰盅,他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些,没有一次能叠起来。 “好,最后一次,再叠不起来,我就买你这副骰子。”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手指攥着骰盅开始摇最后一次,动作比之前更用力。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人往前挪了步,开口问金老怪: “老头,你这骰子和骰盅多少钱?” 金老怪看着年轻人摇骰的手,视线没挪开,嘴上慢悠悠答: “骰子一千一枚,骰盅五千,一共八千块钱。” “啪!” 年轻人的骰盅猛地扣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惊怒,瞪大眼睛问金老怪: “多少?” “一共8000。” 金老怪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没变化。 不光是年轻人,围观的人也都瞪大眼睛,有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市面上这么一副骰子,最好的也就几十块钱,而他一开口就是8000 这可是好多人几十年的收入,只够买这么一副骰子。 谁受得了。 尽管他用的材质是黄花梨木,但这些东西在椰岛遍地都是,根本不算什么。 “金老头,你是抢钱吧!”年轻人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 “别以为你姓金,你的东西就是金子做的,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8000块钱!你要卖这么贵,我不玩了!” 年轻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不该答应他的附加条件,于是骰盅也不开了,站起身就要往人群外走。 金老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黑着脸,怒声道: “你这小烂仔,年纪轻轻说话像放屁一样!你不知道人无信而不立吗?既然你答应了,就要履行承诺,哪有出尔反尔的?快点,已经摇完十次了,拿钱!” 年轻人想挣开手走,可金老怪攥得死死的,他脸涨得通红,想发火,又顾忌着周围人的目光,不好意思太失态。 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他亲口答应了金老怪的条件,于是憋了憋,低声道: “我开始不知道你卖这么贵,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你,现在我就算想买,也没那么多钱。” 他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零钱,手指捏着递到金老怪面前: “一共就这么多钱,你卖就卖,不卖就赶紧放手!” 金老怪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零钱,嘴角撇出抹嘲讽,冷声说道: “你想得美!就这点破钱想买我黄花梨的一副骰子?没钱可以,你用手上这块表来抵押!” 他说着,目光直直盯着年轻人手腕的金表。 周围的人都没吱声,有人悄悄往后退了退,只有刚才那位问骰子价格的中年人,伸手拿起桌上的骰盅,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手指摩挲着木面,开口道: “老头的东西虽然贵了一点,但是物有所值。你看这木头,纹理多顺,这做工,边角都磨得光滑,都是上乘的……” 他扭头看着年轻人,眼神带着诚恳道: “所以值这个钱,你买回去,不光平时可以用来玩,以后还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梅洛在后面看着,心里暗笑,手指悄悄蜷了蜷。 挺贼,这俩是一伙的。 他们知道自己的骰子不好卖,所以用这种游戏来吸引人。 反正没人能把骰子叠起来,这样就算一副没卖出去,每天也能挣到玩游戏的钱。 在玩的过程中,金老怪会不动声色观察每个人,看到有钱的,或者身上有值钱物件的人,他就会鼓动人家玩十次,然后再说附加条件。 等对方摇的次数差不多了,旁边的中年人就故意问骰子的价格,刚好戳中对方的意外。 如果玩的人嫌东西贵,中年人就立刻摆出鉴赏家的模样,说这副骰子如何如何好,不光能做赌具,还有收藏价值。 这样一来,玩的人就无话可说。 是自己先答应了附加条件,现在又被告知买的东西物有所值,根本没法反驳。 他们这种局虽然不算高明,但很实用。 不光能挣到玩游戏的钱,还能把难卖的东西推出去。 年轻人用力甩开金老怪的手,胳膊往后一甩,两眼一立,声音里带着怒意: “还说我想得美,是你自己想得美吧!一副破骰子,就想用我的金劳抵押?” 说完,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中年人两手一张,立刻拦在他前面,声音比刚才沉了很多: “兄弟,这样不好吧?刚才你答应过老头的条件,他才让你摇十次的,也就是说,是他让你赢的机会大大增加了。现在你输了,却不兑现承诺?我们椰岛人可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如果你今天不买,那可能……回不了大陆。” 金老怪早就听出年轻人的外地口音,又看到他手腕的金表,知道他身上有值钱东西,还看他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才特意对他下手。 中年人话一说完,旁边立刻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往年轻人面前一站,几乎挡住了他所有去路,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说: “对,我们椰岛不欢迎没有诚信的外地人登岛。今天如果你不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年轻人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今天是被人做局了。 但他现在孤身一人,想跑,前后都有人拦着;想打,对方两个人,尤其是那魁梧男子,看着就不好惹,于是咬了咬牙,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大沓钱,“啪”地往桌子上一甩: “给!算我今天倒霉!” 说完,一把抓过桌上的骰盅,转身忿然离开。 不得不说,金老怪看人很准。 因为这年轻人不缺钱,性格还懦弱,最后才掏8000块买这副骰子。 要是换了别人,今天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第744章 有上限吗 金老怪数了数桌上的钱,还差一百块够8000。 中年人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意思是要不要追。 金老怪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对围观的吆喝道: “东西是贵了一点,但每一枚骰子都是我精雕细琢岀来,就像刚才这位老弟说的,有极高的收藏价值,我敢保证整个椰岛没人能做得出我这么好的物件。”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又开始介绍游戏规则: “当然,你们觉得贵可以不买,那我们就来玩玩游戏………..” 可能是刚才年轻人玩了10次都叠不起来,最后还掏了天价被强行买骰子的原因,所以尽管金老怪唠叨了半天,都没一个人跟他玩。 吴小谣和许红婉一直站在梅洛身边,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现在年轻人走了,梅洛才对两人使了个眼色,眼尾轻轻一挑,让他们别说话,自己则分开人群,慢慢走到桌前,蹲下身,拿起骰子和骰盅仔细打量着,指腹在骰子凹点上轻轻划过。 确实做工不错,而且木头的油脂和纹理都很丰富,虽然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但价格高得离谱,你就算放个十年八年,也卖不到这个价。 梅洛心里暗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金老怪见梅洛衣着不错,手上也戴着块金劳,眼神一亮,开口问道: “年轻人是想买骰子还是玩游戏?” 梅洛把三枚骰子放进骰盅里,指尖捏着骰盅边缘,看着他问道: “玩游戏,可以加骰子吗?” 金老怪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问: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三枚不够?” 梅洛点头: “三枚赔率太低了,只有两倍,玩起来没意思。” “那你想用多少枚?”金老怪追问。 梅洛看了眼桌上散落的骰子,说道: “十枚吧…….” 金老怪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骰盅里如果放上10枚骰子,成功率肯定比三枚高,这样自己输的几率就大很多,他刚想开口说不行,梅洛抢先道: “十枚骰子,如果有一枚叠不起来,算我输,如果都叠在一起就算10倍的赔率如何?” 尽管骰子上有油脂一般人叠两枚都费劲,但梅洛有把握把十枚叠在一起。 金老一听,脸上藏不住的窃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摆了几十年摊,两枚都没人成功过,这小子居然说要10枚叠在一起,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于是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行,就按你说的,开始吧。” 梅洛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拿起一张十块的,看着金老怪问: “有上限吗?” “没有没有,多,多少都行,你赢了按10,10倍赔付。” 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难得有人给他送钱,他心里盘算着,脸上的笑更浓了。 梅洛也不数,把那一沓钱直接放在桌上,说 “好,就这么多,摇完再数。” 说完,他又捡了七枚骰子放进去,手指灵活地将骰子拨进骰盅,手一扬,开始摇,腕部轻轻转动,骰盅里传出清脆的骰子碰撞声。 这时,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他能成功吗?” “我看玄,金老头摆了几十年,两枚都没人成功过,何况现在是10枚。” 旁边的人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喝大了,才这么玩……..”另一个人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嘲讽。 那中年人很鸡贼,听了旁边的人讨论,他立刻阻止,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们少说这些没用的,打乱人家摇骰的心情,这有什么难的,有十倍的赔率,一次不成功,多试几次还能挣钱。” 他这是说给梅洛听的,暗示他多摇几次。 梅洛看着他心里暗道: 多摇几次?就这一次都让你们今天白干。” 因为不用控制点数,所以他摇得很轻松,腕部转动的速度放缓,不到1分钟,啪的一声,骰盅重重落桌,桌面都震了一下。 “打开,快打开。” 金老怪喜形于色,身子往前探了探,几乎要凑到骰盅前,大声催促着。 梅洛慢慢把骰中打开。 “哇。” “这怎么可能?” “……” 围观的人大声惊叫,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 金老怪嘴巴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两眼暴睁,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枚骰子成一条线立在桌面上。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那骰子不是一枚枚平面相叠,而是每一枚都呈菱形立在一点的凹点上。 这就是梅洛的过人之处,因为要想让骰子叠起来,必须要利用中间的凹槽。 虽然难度很大,但他是老千,顶级的老千 第745章 问询 愣了好一会儿,金老怪才歪着头,眼睛凑近,从上往下慢慢打量那柱骰子。 尔后,他颤抖着双手,拿起桌上那沓钱,先看了一眼对面的中年人,才开始数。 “一百。”他声音发紧。 “两百。”尾音微颤,语气发虚。 “…….” 每数一张,他都要看一眼蹲在对面的梅洛。 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愤怒。 震惊的是自己几十年来都没遇到的事,今天遇到了。 关键是还不敢发火,耍赖。 因为这么多人看着,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做人要言而有信。 愤怒的是,好不容易坑了一个外地人,卖了8000块钱。 想不到一转眼又遇到一个这么神奇的外地人,不光把骰子叠了起来,还叠得自己无话可说。 “一千……” 当数到一千,发现还剩一半时,手抖得更厉害了,钱都跟着晃了晃 梅洛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和气的笑,慢声说道: “金老,不用数了,一共两千,十倍的赔率就是两万……” “啊?两万?”金老怪猛地抬头,眼睛满是错愕。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惊呼,声音里满是意外: “金老头这次遇到高手了,不光把骰子叠起来,还一次叠了10枚……” “是啊,太牛逼了,这老头今天得破产……” 有几个围观的人,还偏下头看一眼梅洛的长相,眼神里带着好奇。 金老怪也停住数钱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梅洛说: “年轻人……” 梅洛连忙抬手打断他,语气平和道: “金老,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如果按照我们刚才定的规矩,要赔我两万,但我不打算要钱。” “不要钱?”金老怪大喜过望,他脸凑到梅洛跟前,急切道: “那你要什么?” 只要你不要这块钱,什么都好说。 他心里直跳,身子往前倾。 围观的人也怔住了,无比诧异地看着梅洛。 刚才还要加骰子,提高赔率,现在赢了又说不要钱。 梅洛当然不会要他的钱,他是来打探消息的,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直接说玄铁门的事,更不好叫他收摊。 而且报刊亭老板说他脾气古怪,性格不好,所以才卖他一个人情,等会儿把知道的通通告诉自己。 于是站起身,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金老怪一听,愣了小会儿,然后才收起桌上的赌具,对大家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今天老夫收摊不卖东西了,大家想玩游戏的明天再来。” 说完,朝围观的人挥挥手,带着梅洛他们往一个巷子走去。 刚才梅洛附在他耳边说: “我是来向你打听玄铁门的事,外面人多眼杂,为了安全起见,还请金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所以他才立刻收摊,带着他们走。 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回头瞟了三人一眼。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来到一栋两层建筑的门口。 大门是两扇木门,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说道: “你们进来吧。” 三人跨步走进院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黄花梨独有的木香,清润静心。 梅洛打量着院子的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 这里应该是他做骰子的加工地。 院子的左边,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黄花梨树根和树干,摆得还算整齐。 右边有两个木马,上面架着一块一尺多宽的木板,是他的刨台。 木板上放着两把长短不一的手刨、矬子、尺子之类的木工用具,还沾着些木屑。 金老怪领着三人往屋里走,他边走边问: “三位贵姓?” 三人报完了姓氏,人也来到了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做工精致的黄花梨木八仙桌,旁边有四张凳子,同样是黄花梨的。 看来他不光赌具做得好,木工手艺也同样精湛。 屋里的每一件家具,无论是尺寸还是木纹走向,都恰到好处。 榫头不用一根钉子,却严丝合缝得像天生连接在一起,看着又美观又结实。 他推开旁边的一扇门,把手上的赌具放好后,才走出来扫了三人一眼,对梅洛说: “坐吧,在你问问题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梅洛点点头,客气道: “金老你问。” 自己是来求人的,虽然赢了他两万块钱,但比起玄铁门的消息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梅洛很客气,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听他问。 他没有立刻问问题,而是指着旁边的厨房对许红婉说: “你去给我们烧壶水。” “好咧,爷爷。”许红婉应了一声,立刻走进厨房。 金老怪这才看着梅洛问: “你是哪里人?” “哈北。” “学千多久了?” “15年。” 梅洛毫不隐瞒,因为以金老怪的见识,自己刚才能把10枚骰子叠成那样,肯定是个千门高手,所以没必要藏着。 他点点头,盯着梅洛又问: “是谁告诉你我知道玄铁门的事?” “荣门宽爷。” 光头并不认识金老怪,所以梅洛问过他的朋友叫什么,这样,万一金老怪问起来,也能答得上。 他再次点头,松了口气说: “好,你问吧,看着你不要那两万块钱的份上,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玄铁门的门主姓什么叫什么?” “姓貌,叫什么不知道,缅甸人,年纪在60岁左右。” 梅洛刚想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认识他,只是听说。” “他们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为谁服务?” 金老怪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许红婉,眼神顿了顿,才开口道: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我捡重要的说吧,那是在25年前……” 第746章 白来一趟 梅洛听得很仔细,以至于许红婉把水递到他手上,都浑然不觉。 经过金老怪的讲述,他这才知道玄铁门的来历。 二十五年前,云滇边境突然冒出一帮专门为老板收账的年轻人。 他们大约有20几人,为首的姓貌,是从缅甸过来的。他把人分成三组,每一组八个人,由一个组长带领着。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分散在各处,一有事,马上用烟花为号把人召集起来,分配行动。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个个手段残忍,武功高强,人手一根铁棍,所以号称玄铁门。 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是出道没多久,就被一个江湖大佬给收编成了他的专属安保。 所以就像昙花一现,没有过多的传说。 梅洛吹了吹杯里的水,杯沿泛起细微波纹,沉思片刻才抬头问道: “金老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人这么神秘,金老怪远在千里之外的椰岛,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金老怪喝了一口水,喉结动了动,缓缓说道: “那时候我正好在云滇帮一个朋友做家具,当天亲眼看到这帮人对一个古玩店砸得稀烂,心里发怵,就问我朋友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他就跟我说了这帮人的来历,还攥着我胳膊嘱咐,以后见到这些人,赶紧躲远一点,他们是见人就打的狠角色……” “做完家具我就回了椰岛,没多久我那朋友到椰岛来玩,喝着茶又聊起这件事,他说,这些人已经消失了,成了别人看附院的狗,现在倒安全多了。” 吴小谣眉头拧成疙瘩,眼珠子慢慢转着,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角,显然在琢磨金老怪刚才说的细节。 他出道比梅洛早,去过的城市也多,想了一会才往前倾了倾身,追问: “金老,那位江湖大佬叫什么?” 金老怪摇了摇头,指节摩挲着杯壁: “不知道,我朋友没提,只说那人来头不小。” “你朋友现在在哪?”吴小谣又追着问。 金老怪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垮,神情黯然道: “他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梅洛慢慢转着手中的杯子,杯底在桌上磨出轻响,突然一扬眉: “你知道他们在椰岛的地址吗?” 金老怪还是摇头,语气无奈: “不知道。这些人平时看着就和普通人一样,穿的也普通,你就算跟他们擦肩而过,也看不出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听说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每一组八个人,由一个组长带着,而且都不住在一起,散在城市各个角落——组长接到任务,就冲天放一枚烟花,大家看到信号就从各处赶过来……” “烟花为号?”许红婉眼睛眨了眨,语气带着疑惑: “那他们相互之间一定住得不远,要不然怎么能看到烟花信号?” 经她这么一说,梅洛突然顿住转杯的手,眼神沉了下去。 那天他出院的时候,分明看到对面街角一个青年拿着根炮仗似的东西,当时还以为是出院仪式用的,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出院仪式哪有人放炮仗?再结合那青年魁梧的身材,还有当晚玄铁门的人突然冒出来,肯定是他在给同伙发信号。 当时梅洛就觉得有人跟踪,一出医院,眼睛就没停过,把周围的人扫了个遍。 对那青年,他其实有一丝丝怀疑,可终究是大意了,没往深了想。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梅洛抿了抿唇,只要他们还在椰岛,自己总有办法找到。 他又看向金老怪,语气恳切: “听宽爷说,你一下子就知道玄铁门的人来了椰岛,是有人看到他们了吧?金老,能不能说说,看到他们的人是谁?” 既然有人看到,说不定能知道他们住在哪。 金老怪用杯子轻轻点了下桌面,眼神朝许红婉示意,等她添完水,才深吸一口气道: “我是前几天摆摊时,听一个大陆仔说的。他蹲在我摊子旁边抽烟,说坐船登岛的时候,有八个男人在船上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还把她老公打得满脸血,直接扔进了海里……” 说到这,金老怪呼吸猛地加重,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我当时就急了,问他船上那么多人,没一个人上去阻拦吗?他苦笑着摆手,说那些人各个手持铁棍,眼神凶得吓人,别说上去劝阻,就连旁边有人小声说句‘别打了’,他们马上调转铁棍,对着说话的人就狠狠打了一顿——后来整船人没一个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被凌辱,男人被扔下海里,所以我猜肯定是他们。” “畜生!千万别让我见到他们,见到一个我杀一个!” 许红婉咬着牙,腮帮鼓得圆圆的说道。 梅洛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景,但听金老怪这么一说,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种残忍的画面。 他握水杯的手慢慢捏紧,指节泛白,看着金老怪,沉重道: “金老,我实话跟你说,就在前几天,玄铁门的人两次袭击我,我们几兄弟都被打伤,还有一个姐妹,直接被他们杀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 “所以我跟玄铁门的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金老还知道有关他们的信息,麻烦尽量告知,梅洛在此谢谢了。” 说着,他朝吴小谣和许红婉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起身,一起朝金老怪深深鞠了一躬。 金老怪连忙站起身,手摆了摆,打量了三人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这样,你们三天以后再来找我。现在我知道的,就只是这些了,得再想想有没有漏掉的。” ………… 走出金老怪的家,梅洛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火气,烧得他难受,仰头对着天空大喊了两声,才觉得那股憋闷散了些。 “梅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许红婉等他发泄完,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有些沮丧: “我感觉这一趟白来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问到。” “对,还不如要那两万块钱呢。” 吴小谣又开始财迷起来。 确实,从金老怪这里,没得到一点实质性的消息。尽管知道了玄铁门的来历,也清楚了他们的罪孽有多深,但还是不知道他们藏在椰岛的哪个角落。 梅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眼神坚定起来: “走,去龙舌坡。” 暂时找不到玄铁门的人,那就先查他们口中的同伙到底是谁。 只要搞清楚同伙是谁,就能知道玄铁门的动机,这样找他们也更容易些。 同伙无非就两个: 钟离和吴婉秋。 钟离那边,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辆车。 可据越公子后来捎信说,租车行收到的身份信息是假的,根本无从查起。 吴婉秋这边倒有两个人——青郎铲和老张,而且两人都住在龙舌坡。 现在只能这样,不放弃任何线索,一点点往下查了。 第747章 领悟 车上,吴小谣看了眼后面的面包车,对梅洛说道: “梅先生,我们为什么不坐他们的车?” 梅洛也看了一眼后视镜,才扭头说道: “不能坐他们的车,因为越公子是生意人,在椰岛有家、有室,虽然他是好心,但我们可要分得清形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因为我们是江湖人,惹了事,可以远走高飞,但他可不行………..” 梅洛看着窗外,接着又说道: “我准备过两天让他们别再跟了。” “啊?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吴小谣有些后怕地说了一句。 这两天,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后面都会跟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五六个人,都拿着喷子。 这是越公子安排的。 玄铁门的人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所以这两天他们没再出现。 梅洛想过让他们别跟,等玄铁门送上门,就不用自己费尽心思地去找。 但目前还不行。 一是他和吴小谣有伤,王种又不在,如果他们又像那天晚上突然袭击,三人还真没把握拿下他们; 二是这样很被动,时刻都提心吊胆,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老巢,自己可以主动出击,把他们一窝端了最好。 刚才从金老怪那儿得知,这些人分散而居,没有固定的场所。 所以他决定再过两天,等伤痊愈了,人手到齐,就让越公子的人撤掉,让他们自己上门。 这时,副驾驶的许红婉扭过头,表情不屑地说道: “吴大哥,昨晚上你还说要用钢牌把他们一个个打得屁滚尿流,怎么,现在怕了?” “我不是怕,是还没找到怎么飞牌的点。” 吴小谣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那晚,52张牌都被他们打落,确实对他心里的打击挺大的。 所以昨晚才自己练了一个晚上。 “什么点?” 梅洛疑惑地看着他问。 隔行如隔山,自己对吴小谣的飞牌绝技确实不太懂。 每次只是见他手一扬,对方立刻“哎呦”一声,不是栽倒,就是痛苦不堪地捂着手腕。 吴小谣伸直腿,从兜里拿出一张钢牌: “看好了,梅先生。” 说着,他手一扬,就听“嗖”的一声,钢牌从车里飞了出去,拦腰钉在路边一棵手臂粗的树上。 接着,树干晃了晃,“哗啦”倒了下去。 “我靠!” 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中间,然后扭过头,无比惊讶地看着吴小谣: “大哥,你是什么人啊?这么牛逼,在高速运动中还能飞刀砍树!回头我要拜你为师,有你这技术,我还干什么破出租车?” 确实,吴小谣这招挺绝的。 当时的车速应该有五六十迈,他竟然能在运动中出手,还不偏不倚地把树切断。 证明力道和准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开车开车!改天给我们介绍两个免费的大白兔,我再教你。” 吴小谣冲司机不耐烦地喊了两句,才问梅洛: “梅先生,刚才我的动作快不快?” “快。” “那你能不能看清我手上的牌?” 梅洛摇头: “看不清,只见白光一闪。” 吴小谣又掏出一张钢牌,在手上比划几下,才说: “这就对了,这么突然、这么快的速度,你居然还能看到白光一闪,那就证明我还没悟到飞牌最关键的点,所以玄铁门的人才能出手把牌打掉………..” 他一边比划一边说,把梅洛听得云里雾里。 飞出去的东西,能看到一抹白光,难道不正常吗? 许红婉扭过头,闪着睫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司机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不时微微点下头。 难道他听懂了? 说到最后,吴小谣问道: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没有?” “不明白。” 梅洛木讷地摇头。 吴小谣想了一下,又说: “那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老色头冲冠一怒为红颜,用纸牌和二狗比砍木头的事?” 这事他当然记得。 那是在五年前,自己刚刚出道的时候,他师傅和一个叫二狗的男人为了抢冬梅,二狗用刀砍木头,他师傅则用扑克牌,看谁入木更深。 最后,二狗的刀砍在木头上被弹出来,而宗老的纸牌半截插入一根紫檀里。 梅洛皱眉问道: “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老色头出手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抹白光?” 梅洛闻言,眼神一凝,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当时宗老距离那根木头大概有10米远,梅洛正好站在他身边。 只见他手一扬,然后“嗖”的一声,纸牌已经死死钉在木头上,确实没见一道白光。 梅洛慢慢摇头,他似乎明白了吴小谣说的点是什么。 “是吧?当时我也没看到。看来这老色头藏了私,最关键的一招没教我。他奶奶的,下次见到他……” 说到这,他神情突然变得黯然,喃喃道: “好久没见他了,好想他……” 梅洛心里也跟着一颤。 不知不觉五年了,这几个老家伙还好吗? 他脑子里顿时换了一幅画面: 山里、老师、花老怪、宗老…… 想到宗老,他突然想到一个细节: 当时宗老扬手的时候,好像划了一个弧度,最后牌是从下面飞出去的。 他又联想起每次吴小谣出手的动作,都是直接手一扬,钢牌从眼前飞出去。 会不会因为这样,当时才没看到一道白光? 于是对他说道: “会不会是你师傅出手的角度不一样,导致光线反射不同,所以当时才看不到……?” 因为自己不懂,所以梅洛只是提示他。 “你什么意思?” 吴小谣两眼一立,急声问。 梅洛把刚才想到的细节,比划着和他说了一遍。 就见吴小谣小眼珠飞快地转着,突然冲司机大喊一声: “靠边停车!”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但马上一打方向盘,车子移到路边还没停稳,吴小谣已经跳了下去。 接着,他把兜里的钢牌全部掏了出来,按照刚才梅洛所说的,手一扬、划个弧形,牌从下面飞出去。 一张、 两张…… ……… 直到那棵碗口粗的大树变成光秃秃的树干,手上的牌也没剩几张了,他才在原地跳了几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梅洛,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大喊: “我知道了!梅先生,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梅洛刚才也一直盯着他飞牌,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因为光照的反射不同,再加上人的视线大多是仰视和平视,所以很难发现有东西朝自己飞来。 梅洛心里也很高兴,这样一来,对付玄铁门的人就多了一份把握。 于是他推开吴小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吴爷,现在真的可以天下无敌了。” “嗯。” 吴小谣泪光点点,激动地用力点头。 许红婉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朝他竖起大拇指: “吴大哥,你太行了!” 就在梅洛准备上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回过神来,大步冲到树下,把地上散落的钢牌全部捡起,然后跑到吴小谣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道: “吴爷,吴爹!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以后我谭秋愿意为你鞍前马后,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师傅!只要你把这绝技交给我,你要的大白兔,通通都包在我身上……” 刚才,吴小谣第一次飞牌断树,他已经很震惊了; 现在,他更是长跪不起,有种你不收我为徒,我就和你没完的感觉。 吴小谣没办法,只能扶起他: “上车再说。” 第748章 龙舌坡 车上几人的表情各异,司机谭秋吹着口哨,眼睛贼亮带笑,拔挡的动作啪啪直响,只碍于开着车没法多话。 吴小谣咧着大嘴笑,摇头晃脑的,时不时蹦出一句: “成功了,成功了……..” 和这俩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红婉。 她嘟着小嘴,脸蛋涨得通红,眉眼间又羞又气。 刚才她连着问了好几句什么是大白兔?吴哥喜欢养兔子吗? 两人压根没答,就直勾勾盯着她胸前看。 好一会儿,她猛地扭过头,粉拳攥得紧紧的,皱着眉伸到梅洛面前,娇嗔道: “给,你个臭流氓……” “什么呀?” 梅洛缩了下手,眼神疑惑,不敢去接。 “骰子。” 说着,手又往前递了递,嘴角还撇着。 梅洛这才伸手,她五指一松,三枚油光发亮的黄花梨骰子“嗒”地落到梅洛手心。 “你偷金老的东西?” 梅洛眼睛一瞪,满脸惊讶地看着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快。 许红婉小嘴翘得能挂油瓶,瞪着梅洛,语气委屈又生气: “偷什么偷,你这流氓不识好人心!我见你喜欢这东西,临走时跟金爷爷要的,他死活不收钱,说送我………” 梅洛这才明白,怪不得出门时许红婉在后面磨蹭了好一会儿,原来是去买骰子了。 他把骰子揣进兜里,脸上带愧,歉声道: “不好意思婉儿,错怪你了,我确实挺喜欢这骰子的………”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龙舌坡。 司机谭秋侧过头,笑着介绍: “师傅,这儿是个大农村,因地形狭长像舌头,才取名龙舌坡。” 他把车停在村口,回头笑看着吴小谣,眼神里带着期待问: “师傅,我要不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之前在车上,谭秋就说以后跟着梅洛他们,白天开车,晚上学飞牌。 吴小谣本就是个财迷,爱占小便宜,听着这话,脸上藏着得意。 有免费车坐,谭秋又机灵,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即就答应了。 “你在车里等着,别跑远了。不然我们出来没人开车门,这飞牌绝技你就别想学了。” 吴小谣抬着下巴,故作严肃地说。 “好咧!”谭秋应着,脸上笑开了花,麻利跳下车,小跑过来给吴小谣开车门。 梅洛和许红婉在车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吴小谣下来,回头一瞧,愣住了。 就见吴小谣正襟危坐在车里,原本蓬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后脑勺扎了个揪,脸上透着几分得意。 谭秋弓着腰,满脸堆笑,正给他整理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边系扣子边献殷勤: “师傅,你这衣服太旧了,等下进城,我给你买件新的。” “行,师傅这两年手头紧,不光衣服,裤子也没几条换洗的,这鞋都破了个洞,还舍不得扔。先给我擦擦吧。” “好咧师傅!” 谭秋立马蹲下身,脸上满是殷勤,用自己的衣角把吴小谣的破布鞋擦得干干净净,才扶着他下了车。 梅洛摇摇头,嘴角撇了撇,心里暗笑: 这逼让他装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扫了眼上面的地址,三人往村里走去。 这儿虽是农村,却挺热闹。 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的矮瓦屋,因为靠海近,每栋房子的墙体都带着浓浓的潮气。 巷子里纵横交错,不少居民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脸上挂着笑纳凉聊天。 小孩则光着脚丫,嬉笑着追跑打闹,有的人家炊烟袅袅,满是人间烟火气。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泥土溅得老高。 梅洛看了眼吴小谣的鞋,忍着笑打趣道: “吴爷,这种路,你该让徒弟背着走,免得脏了你的鞋。” 吴小谣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得意: “你别说,我要是提这要求,他还真能干得出来……..” “你真打算收他为徒?” 梅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以前听宗老说过,他的飞牌绝技不外传,当年也是看吴小谣可怜才教他。 这辈子就只收了他一个徒弟。 吴小谣撇撇嘴,一脸不屑: “哪能那么容易教他?就是花爷不在,我们需要人开车,还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这样不好吧,你这不是骗人吗?” 许红婉回头,皱着眉,满脸不赞同地说。 “有什么不好的?随便教几个动作应付应付就行。再说,这东西哪那么好学?我学了快二十年,刚刚才摸到点精髓。” 吴小谣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说。 三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龙舌坡二十四号。 这儿,就是老张租住的房子 第749章 强买强卖 房子是木有砖结构的一层建筑,此时两扇大门紧闭。 梅洛敲了好久,才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一天天净是些猪朋狗友来敲门……….”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布衣的大姐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表情很不友好,火气冲冲地问: “你们找谁?” “大姐您好,我想找张不孕张老,有事……” 梅洛话没说完,她“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了。 里面传来她不耐烦的吆喝声: “不在家!去收破铜烂铁去了!” 收破铜烂铁? 梅洛皱了皱眉,没再敲门。 越公子说过,老张是个包袱斋,眼力极差,收到的东西全是些赝品,还特别喜欢吹牛逼。 想来是因为这样,大姐才故意说他去收破铜烂铁。 “怎么办?要不要在这儿等?” 吴小谣小声问道。 吃了闭门羹,三人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梅洛摇摇头,干脆道: “不等了,先去下一家,回来再看看。” 据越公子说,老张没有邀请函,没人知道他是跟谁混进去的。 只是那天晚上,他对那块玉石格外感兴趣,梅洛才想着顺便过来问问情况。 其实他们今天真正要找的,是那个土夫子青郎铲。 他明明有邀请函,却不知为何那天晚上没去。 青郎铲的住址是308号,梅洛他们穿过两条窄巷,又拐了一个弯,才终于找到了308号。 这里的房子都大差不差,外墙清一色是青砖,门也都是厚重的木头门。 这栋房子也是一层的低矮建筑,只不过院子旁边长着一棵巨大的酸豆树。 树枝又粗又茂盛,两根粗壮的树干斜斜搭在房子的院子上方,枝叶若是不修剪,都能扫到院子里的地面。 两扇大门同样紧闭着,而且看那架势,里面还上了栓。 “这椰岛人怎么都这样啊?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吴小谣大概是刚才受了气,心里正不痛快,他板着脸,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敲门。 梅洛一把拉住他,沉声道: “我来。” 说着,他径直走到门口。大门闭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他没急着敲门,而是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毕竟干盗墓这行的,心里都格外警惕,因为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要是突然敲门,万一里面的人慌了神跑了,那今天可就白来了。 关键是以他的听力,只要里面有人,肯定能听得出来。 果然,刚一靠近,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而且还不止一个。 就听一个男人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吹嘘道: “青郎铲,你好好看看!我这砚台绝对是正品,正宗的状元砚,当年宋徽宗老爷子用过的!你瞧瞧这成色、这纹理,绝对配得上你这堆破铜烂铁……” 梅洛本来都想敲门了,一听这话,忍不住暗自发笑。 宋徽宗用过的砚台,轮得到你们几个在这小破房子里偷偷交易? 他立刻示意吴小谣两人别出声,眼神示意先看看情况。 这时,另一个同样压低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和警惕: “熊哥,不是我不跟你换,也不是怀疑你这方砚台,实在是我总不能不吃饭换宝贝吧?而且我这些袁大头都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就这样换了,我亏得太离谱,肯定不行……” 这声音普通话很标准,听着年纪应该不大,想来就是青郎铲。 而对方,是想用一方砚台换青郎铲的袁大头。 没见到双方的货,梅洛也不好判断这桩交易谁能占到便宜。 但听青郎铲的语气,他手里的袁大头,价值肯定比这方砚台高,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执着地不肯换。 要知道,普通的袁大头大多不值钱,比如三年、九年、十年版的普品,也就几十到几百块钱一枚。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标注着地方的特殊版本,比如湖南面、甘肃面这些稀缺品种。 这时,就听“哗啦啦”几声清脆的银元碰撞声,接着熊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响起: “你这东西值什么钱?大多都是普通版本的!就算这几枚值钱的,撑死了也就十几万!我这砚台最少值五十万以上,你还说你亏?你这不是故意想抬价吗!” 熊哥的话里明显有漏洞。 刚才还说这砚台是宋徽宗用过的,真要是那样,怎么可能只值五十万? 不过,要是真如他所说,青郎铲手里只有几枚值钱的袁大头,那这砚台就算不是宋徽宗用过的也比袁大头值钱。 那青郎铲又为什么不肯换呢? 屋里沉默了片刻,又听熊哥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诱哄说道: “之所以愿意用高价跟你换,是因为我特别喜欢收藏袁大头,正好缺几枚带肩章、大胡子这些特殊版面的,想凑齐一整套,这样收藏价值才更高!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还坚持不换,那……” 话音未落,屋里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见梅洛听了这么久还没敲门,吴小谣悄悄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里面有人吗?” 梅洛点点头,同时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从熊哥最后那句话分析,他哪里是想高价交换,分明是不想花钱买,想逼青郎铲硬换! 梅洛猜测,青郎铲不愿交换,多半是拿不准熊哥那方砚台的真假。 毕竟很多盗墓的土夫子,并不擅长鉴定古董。 他们只懂些简单的古玩鉴赏,比如袁大头、铜板、钱币这些常见的玩意儿。 过了一会儿,才又听青郎铲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坚决: “熊哥,我真不能换。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我就开个实价,你要是觉得合适,就直接用钱来买,你的砚台你自己留着,你看这样行不行?” “多少?” 熊哥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透着几分不高兴。 “就五十万吧,这个价格绝对不高,我平时卖给杨老板,也是这个价……” “五十万还不高?就你这几个银元?不行!要是用钱买,我最多给你五万!要不然,就一物换物,没得商量!”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强迫意味。 屋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还伴随着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 接着,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恶狠狠地传来: “大陆仔!你别给脸不要脸!熊哥也是看在杨老板的面子上才不为难你,给你出五万块已经够意思,要不然你现在早就躺地上了!” 这人应该是熊哥带来的打手,说话的时候,还伴随着“啪啪”的铁器拍打手掌的声音,显然是一边说一边比划,故意用凶器威胁。 就听青郎铲“哼哼”冷笑两声说: “看来熊哥今天是想强买强卖啊!我最后说一遍,换,是绝对不换!你要买,就五十万;要是想动粗,我也不怕!这东西是我家里传下来的,光明正大!” 他说话时底气十足——袁大头这东西,很多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只要没抓到他盗墓的现行,他想怎么说都有理。 “家里传下来的?你骗鬼呢!上次你出去了几天,一回来就带了这么多银元……” 几声翻动银元的清脆声响过后,熊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响起: “你这银元上面还带着土呢!你说是家传的?别人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听说你在大陆那边被人盯上了,才跑到椰岛来,想抢着吃第一波螃蟹……” 相对来说,椰岛的古墓确实没有大陆多,就算有,也大多是没有陪葬品的。 比如那些伊斯兰古墓,顶多只有一些珊瑚石,或是刻着神鸟、月亮之类图案的木制饰品。 青郎铲一听这话,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道: “熊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啰嗦。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那对不起,你们请回吧,我也要休息了。”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看来他是准备收起袁大头,下逐客令了。 “休息?今天这事没解决,你还想休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行,再不敲门,里面可能真要打起来。 梅洛眼神一凝,连忙抬手,对着木门用力敲了几下: “砰砰!” 第750章 熊哥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才听青郎铲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谁呀?” 因为刚才他们双方都提到杨老板。 特别是青郎铲,还说准备把银元卖给他,所以梅洛才开口说: “我们是杨老板的人,他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新到货。” 就听一个人快步走过来,但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接着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过来。 啪的一声,里面的门闩被抽走,接着门一点点打开。 一个40多岁,身材适中,板寸头根根倒竖,穿着一件紧绷的格子衬衫、胳膊肌肉鼓胀的男人出现在梅洛面前。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20多岁,身材健硕如牛,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甩棍的年轻人。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面部横肉堆叠,表情凶戾,双眼瞪得溜圆虎视眈眈的盯着梅洛。 一看就是那种经常打架的人。 板寸头直直站在大门中间,两手死死攀着门板。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目光如刀般锐利的上下打量着梅洛三人,眼神里满是审视和凶气,片刻之后才粗声问道: “你们叫什么?” 听他的声音,这人就是熊哥。 他这样问,应该是想确实梅洛他们是不是杨老板的人。 梅洛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视线越过他肩膀,往里面扫。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直通里面的客厅。 客厅有间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块黑漆漆的砚台砚台。 八仙桌左边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瘦高瘦高像根竹竿的青年。 他穿着一套土黄色制服,制服上还沾有未干的泥土。 脚下一双解放鞋,边缘也都沾满了黄泥,一看就刚从地里钻出来。 他左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看得挺沉。 右手牢牢攥着一柄一米多长的洛阳铲,整个铲头呈青黑色,铲尖有一公分宽的雪白刃口,应该是磨过,寒光闪闪看着锋利无比。 这个八应该就是土夫子青郎铲了。 他对面站着一个,同样身材健硕、肩宽背厚,手里攥着甩棍、眼神阴鸷的年轻人。 熊哥的人。 见熊哥一直没让开,梅洛指青郎铲对他说道: “你又是谁?我们是来找他的。” 没叫他熊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外面听了这么久。 尽管梅洛刚刚,说是自己是杨老板的人,来看货的,但青郎铲还是很诧异的看了几眼梅洛。然后才说道: “熊哥,让他们进来。” 熊哥的眼神很古怪,透着股阴狠的疑惑。 好像是认识梅洛,但又不敢确定一样。 他黑着脸,脸色阴沉得吓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主人都叫他放人了,但他还是堵在里面,双手抓着门板,动不动的说道: “无论你们是谁的人,都要懂得规矩,我们这一行中,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今天是我先来的,并且价格已经谈好,所以请你们立刻滚蛋。” 他语气很硬,说完,眼睛恶狠狠的瞪得梅洛。 价格都谈好了,他这是想忽悠人。 不过,他说的没错,古玩这一行,讲究先来后到,先入为主。 无论前面双方谈什么价格,后面来的人都不能横插一杠。 梅洛也不理他,扒了扒他身体说: “让开,我不抢你的生意,我还有别的事找他。” “别的事,什么事?” 他还是不想让梅洛他们进去。 梅洛肩梢一拧,冷声说道: “这不关你的事,我再说一次,让开。” 这时,许红婉也快步上前,冲熊哥娇声喝道: “你是聋子啊,这里又不是你的家,你拦得我们干什么,快点让开。” 这样双方还在僵持。青郎铲大步跑了过来,对熊哥说: “让他们进来,你们有什么权利阻拦我的客户,现在应该滚的是你们……..” 熊哥迟疑了一会,才把手放下来。 梅洛也不理他,扒开他的身体,三人径直走了进去。 第751章 假砚台 梅洛他们刚一进院子,就听身后“砰”的一声。 大门又给关上了。 熊哥脸色沉凝,快步走到青郎铲面前,伸手拦住他,强势的说道: “你有客人,我们就不打扰了,把东西给我,砚台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说着,手腕一翻,迫不及待地就过来抢青郎铲手中的布袋。 青郎铲早有防备,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手往后面一甩,同样瞪着熊哥厉声道: “熊哥,我的东西不交换,只卖钱,有钱你就拿走,没钱?不送。” 熊哥一听,脸色瞬间阴鸷下来,朝那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就听“唰”的一声,两个年轻人眼神一凛,甩棍一扬,立刻跨步上前。 三人呈犄角之势把青郎铲围在中间。 改抢了? 梅洛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没看见一样,自顾走到客厅,眼神快速瞟了一眼桌上的砚台,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然后拉过一张凳子,优哉游哉地坐着看戏。 一个是盗墓贼,一个是不讲规矩、想强买强卖的,都不是好东西。 反正自己不着急,先看看再说。 吴小谣和许红婉也跟过来,三人坐在一起,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淡漠,若无其事地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们。 青郎铲一看被三人围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突然把手里的包“呼”的一下朝梅洛扔了过来: “兄弟,先帮我拿着。” 说完,手一抬,洛阳铲稳稳挡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盯着熊哥说道: “熊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强买不行改强抢了?” 梅洛接过布包,手指轻轻掂了掂,他什么话都没说,一脸的云淡风轻的看着他们。 但熊哥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他几步上前,手往前一伸,手指几乎要戳到梅洛脸上,厉声吼道: “小子,把东西拿过来,我劝你少管闲事!” 梅洛把布包紧紧攥在手上,缓缓站起身,淡淡的说道: “我说了不抢你的生意,但是人家不愿跟你交换,那是他的自由,既然把东西交给我保管,我不能辜负他的所托,你们可以坐下来谈,以价论物,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成交,因为道有道法,行有行规,如果想用武力威胁对方,强迫交易,这就违反了这一行的规矩………” 梅洛拿起桌上的砚台,指尖摩挲着表面,仔细看了一眼,随手放下去,才又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兵戎相见,反正我不参与,只是看热闹,最后他让我给你,我就给你。” 虽然不想管他们的破事,但他实在不喜欢熊哥这种不讲规矩的强买强卖行为。 而且熊哥这方砚台根本就不是什么状元砚,甚至不是老东西,纯纯一现代赝品。 所以,梅洛还是决定先帮青郎铲保管好这袋银元。 青郎铲听得出梅洛是在维护他,立刻往前踏了一步,腰杆挺直,对着熊哥底气十足地吼道: “听见没?杨老板的人都说了,你这是强迫交易,违反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最后说一遍,想换银元拿现钱,你这破砚台,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熊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似乎根本不把杨老板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规矩?那是你们的规矩,只要你还在龙舌坡,就要听从我的规矩!而且,我以高出几倍的价格和你换宝,你竟然拒绝,那不讲规矩的人是你!” 他死死盯着青郎铲,眼神里满是威胁,随后又扫了眼梅洛,眼神阴鸷地继续说道: “我熊河在这一片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捡牛屎、挑大粪呢!现在敢出来和我讲规矩……….” 他的手又伸到梅洛面前,语气冰冷道: “你是外人,这事与你无关!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不会抢我的生意,所以,识相的赶紧把包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都别想走出这院子!” 话声刚落,他身后两个年轻人甩棍一指梅洛,脸上满是嚣张,大声喝道: “听到没?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吴小谣“噌”的站起身,眼神怒视着三人,刚想动手,梅洛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 不是怕他们三个,而是从刚才熊哥的话里听出,他应该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来的虽然只是三个,后面肯定还有一大帮人。 如果现在动手,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村。 自己只是过来打探消息,犯不着为别人拼命。 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子边,拿起砚台掂量了两下,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熊哥问道: “你想用这方砚台换他多少银元?” 不能武斗,那就文斗。 拆穿你的假砚台,你总无话可说了吧。 熊哥以为梅洛怕了,下巴得意地扬了扬: “换多少?就换你手上那一袋……..” 虽然这方砚台是赝品,但就像熊哥说的:做工精细,纹理清晰细腻。 梅洛刚才轻轻弹了弹,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声,证明造假者还是花了一点功夫的。 如果只换普通的几枚袁大头,也未尝不可。 但他说要换全部,那简直是在抢钱。 古玩行当,有一句话叫,看破不说破。 就算你知道对方的东西是赝品,一开始也不能直接这么说。 正当梅洛想委婉开口时,熊哥却指着梅洛手上的砚台,脸上满是炫耀和得意,大声吹嘘道: “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方老坑状元砚,正经的古董,还是宋徽宗曾经用过的!市场价不会低于50万,换他这袋袁大头,纯属给他面子!你这土夫子给脸不要脸!” 这熊哥,分明是把自己当门外汉了,竟然睁眼说瞎话。 旁边的青郎铲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我不懂什么砚台,也不喜欢收藏,而且这玩意儿看着就廉价,跟我那袁大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最主要是我只要钱,给钱就卖,没钱免谈!” 可能是觉得有了梅洛这个帮手,胆子也大了起来。 话一说完,洛阳铲挥了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放屁!”熊哥怒吼一声,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青郎铲破口大骂道: “你小子懂个屁!我祖上世代为官,这砚台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你居然敢说是廉价货?今天这东西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他明显有些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生怕被认出他的赝品。 这时,吴小谣和许红婉也凑过来看热闹。 两人对着砚台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只觉得黑乎乎的不起眼,实在不像熊哥说的那么值钱。 于是许红婉皱着眉头,随口说了一句: “这不会是假的吧?” 刚才熊哥只是急,现在被许红婉这么一说,他顿时恼羞成怒,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转头指着许红婉,眼神猥琐又凶狠地骂道: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在这信口雌黄!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如果这砚台是真的,今晚你就陪我一个晚上………” 人的情绪一急,就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此时的熊哥就是这个状态。 谁说话就骂谁,只想让众人闭嘴,好把这赝品糊弄过去。 见他这样,梅洛也不想再跟他理论砚台的真假,只是冷声问了一句: “如果这方砚台是假的,你还换不换?” 熊哥闻言,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接着马上又地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懂,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他不敢正面回答梅洛的问题,只能用骂人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此时,梅洛突然有些诧异。 自己刚刚明明说是杨老板的人,过来看货的,按理说,他不应该把自己当成门外汉才对,于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懂,那你自己说说,这砚台真在哪里?” “你眼瞎吗?自己不会鉴定?” “好。” 好字出口,梅洛手猛地一扬,直接把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砚台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散开,里面灰白的水泥清晰可见,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熊哥一看,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慌乱和尴尬。 被当场揭穿砚台是赝品,他就算想动手,也没了底气。 因为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别想再混古玩圈了。 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也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水泥做的?”青郎铲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他快步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片,看了两眼,随后猛地转头,指着熊哥厉声喝道: “好你个熊河,居然想拿水泥疙瘩来换我的袁大头!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赶紧滚…….” 第752章 我们不是扬老板的人 熊哥脸色铁青,狠狠啐了口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才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梅洛眉头微蹙,眼神里凝着一丝疑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尽管是把他的砚台摔碎,没有理由再换宝,但以他们刚刚嚣张的气焰,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就算是赝品,也得让自己给他一个说法。 毕竟这东西也能值个几十上百块钱。 于是梅洛抿了抿唇问道: “青郎铲,这熊哥到底是什么人?” 半晌没听他回答,梅洛才扭过头一看,发现这货眼神发直,死死黏在许红婉身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喃喃自语: “你好美………” 许红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丝红晕,随即美目一瞪,娇声斥道: “你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他这才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转身向梅洛一抱拳: “感谢兄弟今天为我解围,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地痞流氓了,大恩不言谢,来,我们坐下说………” 说着,他拿过梅洛手中的布袋,快步走到八仙桌旁,解开布袋,把里面的银元哗啦一下全倒在桌子上。 随即抬眼看向梅洛,眼底藏着一丝得意,说道: “兄弟过来看看,这一次出门运气还不错,遇到一户大斗,而且没遇到任何扣子,轻松开斗,捞出这批品相不错的袁大头,杨老板一定喜欢,这样………” 他真把梅洛当杨老板的人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这些银元是祖传的,现在飙出行话老实交代了。 他说的大斗,用盗墓行的的话,就是遇到了大富人家的墓穴。 往往是这样的墓穴才会有陪葬品。 没遇到扣子,轻松开斗就是在打开墓穴的时候,没遇到任何机关陷阱。 轻轻松松就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才接着说道: “这样,看在今天替我解围的份上,刚才我说500,000,现在给你们让个价,就,就480,000如何?” 梅洛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然后慢慢走过去。 当看到桌上的银元时,他瞳孔微微一缩,心里不由一怔。 难怪刚才他要500,000的天价,这货发财了。 这堆银元一共有48枚。 尽管上面都裹着一层黑泥锈,但梅洛还是眼神锐利地一扫,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价值。 除了38枚是普通的外,其余十枚中,有四枚头像衣领上的大扣子若隐若现。 这就是俗称的大扣子版,每一枚价格都上万。 还有五枚在头像的肩头露出剑头形大肩章。 俗称大肩章版,价格不会低于50,000一枚。 梅洛弯腰拿起另一枚泥锈斑斑的银元,拇指稍微搓了搓,甘肃两个字立刻清晰可见。 光这一枚,市场价就到了几十万。 他刚才的报价是480,000,确实不贵。 而且这东西很容易出手,只要拿到古玩市场,一转手,挣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 他应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在家里和杨老板进行地下交易。 但梅洛不想买他这些东西,也不想挣这份钱,于是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杨老板的人,也不是来买货的。” “不是杨老板的人?”他闻言,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楞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地把银元往布袋里扒拉,然后抬头紧紧盯着梅洛,眼神里满是警惕,问道: “那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 此时他脸色发白,神色紧张,眼神警惕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可能在猜,不是杨老板的人,会不会是公家人? 所以攥着布袋的手微微发颤,两腿也不自觉地稍弯,紧绷着身体,准备跑路。 第753章 青郎铲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里藏着一丝笑意。 许红婉还有些生气,故意脸一沉,眉梢拧起,冲他厉声喝道: “我们知道你不干好事,是来抓………” 果然。 许红婉话没说完,他眼神一慌,身体猛地一矮,像条泥鳅似的从三人身边滑过。 接着“操”的一声骂,转身就跑。 梅洛眼神一凝,闪身上前,一把死死掰住他肩膀。 这家伙不光身法极快,逃跑的心思也来得干脆。 他肩膀猛地一抖,赤溜一下挣脱。 那土黄色外套被梅洛扒了下来,他则脚下一蹬,纵身一跃,稳稳跳到院子上面的一根树干上。 不愧是盗墓贼,跳得比猴子还高,跑得比兔子还快。 梅洛抓着衣服,怔怔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佩服。 青郎铲站在上面,嘴角勾起一抹挑衅,飞快扫了梅洛三人一眼,随即像只敏捷的狸猫,踩着树干噗噗往外窜去。 树干被他踩得上下摇摆,手上的布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就在他刚弓起身子想要跳下去的时候—— “嗖!”的一声。 吴小谣眼神一冷,骤然出手。 紧接着,布袋被齐手处而断。 “当啷啷…….” 持续的脆响声,银元和布袋一起掉落在院子里。 他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头,又错愕地瞟向撒落在院子里的银元,惊声道: “我操,这他妈的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枪没响,我的东西就掉了?” 他整个人僵在树上,双眼圆睁,惊愕地盯着树下的三人。 梅洛怕他真的跑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为了这袋银元真被抓进去,他少说也得蹲几年,于是连忙放缓语气,笑着说道: “下来吧,我们不是公家人,对你也没有恶意,只是有件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 他还是不信,缩在树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愣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 “你们先说什么事,我再下来。” 许红婉一听,柳眉倒竖,仰起头,双手叉腰,冲他怒声喝道: “让你下来就下来,哪有那么多废话,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跑?” 他试探着往前迈两步,又猛地缩了回去,脸色发白,还是不敢下来。 吴小谣火了,眉头一蹙,掏出一张钢牌,朝青郎铲扬了扬: “你下不下来?不下来就别怪我不客气,能打掉你的布袋,也能把你打下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着,手腕一扬,钢牌便要朝他飞过去。 “别,别,别别,我下来!我下来!” 他吓得连连摆手,往前踏了两步,“嗵”的一声跳了下来。 一落地,他没立刻走过来,而是抓着洛阳铲,身体紧绷警惕站了一会。 见梅洛他们真没动手,才松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银元匆匆捡进布袋。 “我跟你们说,虽然刚才救了我,但现在我不领情了!你看,我这好好的千斤袋,都被割破了………” 捡完银元,他扬起手中的布袋,一脸忿然。 “什么千斤袋?你再不过来,我让你跟它一起变成破麻袋!” 许红婉说完,身影一晃,像只燕子似的飞了出去,眨眼间到他面前,手一抬,揪起他的衣领就往客厅里拽。 青郎铲脸色大变,缩着脖子,身子往后缩,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结结巴巴颤声道: “你,你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女鬼吗?怎么比我还快………” 梅洛也有些惊讶。 从客厅到院子,至少有十几米。 只见她的身影一闪,这丫头半秒功夫不到,就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看来这索命门的身法,不输自己的流云步。 就这样,一个大男人,被许红婉像猫抓老鼠似的,硬生生拖进客厅。 到了桌前,她猛地一松手,指着凳子,斥声道: “老老实实坐着!我就是女鬼,专门来收拾你这臭流氓的……..” 她还在为青郎铲刚才的打量而生气。 “好,好,我坐着!我坐着!你们只要不是公家的人,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 说着,他连忙点头哈腰,老老实实坐在梅洛旁边。 然后小心翼翼把布袋和洛阳铲放在桌上,眼神还不安地瞟着几人。 其实他胆子不小的,刚才面对熊哥三人的威胁恐吓,都面不改色。 现在可能是吴小谣的飞牌,和许红婉的身法让他彻底慌了,满脸惧色。 此时他身体僵硬,坐得笔直,表情也显得有些惊恐。 梅洛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地笑道: “别紧张,我们真的不是公家的人,就是想过来问问,那天五指山下的串货会,你有邀请函为什么不去?” 梅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眼神诚恳地看着他。 他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 “你们就是来问这事的?” 梅洛点头,语气肯定: “对,就是这事,问完我们就走。但希望你老老实实回答。” “哎,你们早说啊!吓我一大跳!”他长长地嘘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拍着胸口说道: “我是有邀请函,是杨老板给我的,但那天正好我要出去踩盘子,而且手上也没货,去了也只是看热闹,于是就把邀请函送给我朋友,让他自己去。” “送给你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梅洛精神一震,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越公子说他们查了所有的人员名单,只有他一个人没到。 吴晚秋一行四人,刚好是一张邀请函的规定人数。 不会是送给她了吧? 尽管他有些害怕许红婉,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了她一眼,连忙说道: “男的,我没有女朋友。” 这家伙竟是见色起意了。 许红婉瞪了他一眼,满脸嫌恶地骂道: “看什么看?你这癞蛤蟆,老实回答问题,不然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青郎铲吓得一哆嗦,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乖乖坐着等梅洛问话。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梅洛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青郎铲吓得猛地蹦起来,脸色发白,瞪着梅洛质问道: “你们叫的人?” 梅洛三人也是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盯着院门。 “不是。” 梅洛嘴上说着,心里却暗忖: 会不会是熊哥回去叫人过来了?毕竟刚刚他吃了不少亏。 门外又敲了两下,梅洛略一沉吟,示意吴小谣去开门: “吴爷,小心点,先看看外面。” “先别…..” 吴小谣刚站起身,青郎铲就急声制止,抓起布袋慌慌张张跑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就叫做贼心虚,时刻提防有外人进来。 吴小谣冲他摇摇头,满脸讥讽道: “真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说完,转身大步朝院子走去。 青郎铲把布袋放好后,提着洛阳铲走到梅洛身边,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道: “真的不是你们的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唆?说不是就不是!对付你这么个胆小鬼,用得着叫这么多人?” 得到确认后,青郎铲才壮着胆子,冲门外喊了一声: “谁!” 第754章 凑一起了 外面没回答,而是又敲了几下。 吴小谣趴在门上眯眼瞅了瞅,见看不到外面,他立刻眉梢一挑,粗声骂了一句: “哪个王八羔子?再不说话,你吴爷可要动手了。” 敲门声立刻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外面说: “你又是谁?我来找铲子的。” 梅洛一听,眉头微蹙。 这声音好熟悉。 青郎铲闻言,眉毛倒竖,破口大骂: “你这死老头,身体不育不孕,嘴巴也来月事啦?问你是谁又不说,吓我一跳……..” 梅洛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老张? 吴小谣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就见一个60岁左右、穿着黑丝质衣服的老头站在门口。 他先是伸头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当看到梅洛的时候,表情骤然一凝,眼珠子滴溜溜飞快地转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看什么看,赶紧进来,不然我关门了。” 吴小谣脸一沉,一把扯他进来,然后“砰”地把门又关上。 老张被扯得踉跄几步才站稳,他狠狠瞪了吴小谣一眼,脸色悻悻的,慢吞吞地走进客厅。 一进里面,他抬眼上下扫了梅洛一眼: “是你?” 那天窜货场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看过一眼。 梅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向他点头: “张老,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 青郎铲有些好奇地问。 没等梅洛回答,老张抢先道: “认识,但不熟,那天在窜货场见过一面。” 说着,他热情地攀住青郎铲的肩膀,脑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铲子,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回来了,走的时候咱们说好了,扫到什么宝贝,第一个要卖给我,你们还没谈吧,快拿出来我先看看……” 他以为梅洛也是来收货的,担心被抢了先,所以才急着催促。 青郎铲没接他的话,而是扭头看向梅洛说: “我说的朋友就是他,那天的邀请函也是他拿走了。” “啊?” 梅洛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意外。 这他妈是真的巧,凑一起了。 老张伸手推了推青郎铲,语气急切: “铲子,快点拿宝贝给我看看,今天有多少都要多少,你管他什么邀请函不邀请函的,我卖了。” 嗯? “卖了,卖给谁了?” 梅洛问。 他瞥了梅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管那么宽干什么?还有我告诉你,虽然你们是先到的,但前几天我就跟铲子说了,这次他的货我全要,所以我才是先入为主的那个。” 怕被抢了生意,所以对梅洛的态度一直不好。 梅洛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快点说,卖给谁了?” “这,这怎么回事?” 老张被薅得动弹不得,脖子一缩,喘着粗气,瞪大眼睛转向青郎铲,满脸错愕。 青郎铲也有些蒙,为了张邀请函,竟然动手了,对着老张急声道: “你快点说邀请函卖给谁了,他们不是来买货的。” “不是来买货的?” 老张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梅洛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 “小兄弟先放手,再勒下去,你张老哥就要喘不上气了。” 梅洛松开手,他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才缓过劲来,语气随意地说道: “那人叫什么我不知道,是个男的,30多岁,我刚到串货场的时候,他就找到我,说要用一百块钱买我的邀请函,这么一张破纸100块钱,我想都没想就跟他成交了。”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梅洛眉峰一蹙,追问。 因为那天晚上查得很严,没有邀请函是绝对进不去的。 钟离在门口,因为没有邀请函,就差点和两个保安动起手来。 老张呵呵一笑,态度来了个180度转弯,凑近梅洛,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既然你不是来抢我生意的,而且那天晚上见你出手比较阔绰,那我就告诉你……” 他凑到梅洛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花了20块钱给保安,他们就让我进去了。” 梅洛叹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老张又笑眯眯地接话: “不过那人你也见过,就是那天晚上站在黄翡美女后面的男人,他拿着那张邀请函,带着三个人一起进去的……” 他突然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小兄弟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想去追回那块黄翡?晚了,那么好的东西,当晚你没再坚持一下,现在被人买走了,马后炮喽!” 他摇了摇头,大大咧咧地坐到一张凳子上,接着说: “我是没那么多钱,要不然肯定喊到15,000,000。” “15,000,000?什么东西值这么多钱?” 青郎铲闻言,吃惊地问道。 老张摆了摆手,又催促道: “你先去把宝贝拿出来,我再跟你说说这东西,保准你听了口水都要流出来。” 梅洛也慢慢地坐了下去,想听听他对这块黄翡的认知。 “不,这次的宝贝不值钱,你先说说是什么东西?” 青郎铲没有去拿他的银元,两手撑在八仙桌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老张从兜里摸出个尼龙袋,又从里面掏出一张纸片,一边慢悠悠地转着旱烟,一边眉飞色舞地说: “那东西是缅北三大峡谷之一秘境谷生长出来的黄色顶级翡翠,听说整个峡谷就出了这么一块不到3公斤的玉石。而且这块玉石是几十年前被缅甸人挖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出现在椰岛,而主人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美少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地介绍着那块黄翡是如何如何的好,在市场上能值多少钱…… 但在梅洛看来,他的消息还是有些闭塞,只知道玉石的产地,却不知道它是怎么来到中国的。 “那块黄翡叫什么名字?” 青郎铲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打断了老张的话。 第755章 惹祸上身 老张没说话。 喇叭筒卷好后,他用舌头舔了烟纸的边缘,然后摸出火柴,“哗”的一下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梅洛见青郎铲急切的表情,随口说道: “叫碧空之眼。” “碧空之眼?” 青郎铲重复了一句,然后缓缓地站直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看着老张和梅洛说道: “我以为是个什么好东西,幸好你俩没买,要不然就要惹祸上身喽!” 嗯? 梅洛脸色微变,心头咯噔一下。 刚想问青郎铲为什么,他已经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不一会儿,拿出刚才那个布袋,把里面的银元又倒在八仙桌上。 “张老哥,这次就扫到这些,你看看多少钱,合适的话就全部拿走。” 说完,朝梅洛三人递了个眼色,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 梅洛一看桌上,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这货把那10枚珍贵的袁大头收了起来,桌上只有38枚普通的。 梅洛抿了抿嘴,没作声。 老张本来还惊诧青郎铲的话,一看到银元,顿时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铲子,你发财了,我就知道你这一趟绝不会走空………” 说着,他拿起一枚袁大头,先用牙齿咬了一下,再用食指一弹,放到耳边,竖起耳朵听那细微的声响。 梅洛心里想笑。 难怪越公子说他眼力差,每次掏的都是赝品。 就这些银元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只是普通品种,不值钱。 他还用老一套办法,来鉴定是不是银子的。 不一会儿,他检查完了,眯着眼睛笑盈盈地问青郎铲: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铲子你要多少钱?我全收了。” 青郎铲眨了眨眼睛,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看着他说道: “你说吧张老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都是自己人,你看能值多少钱,给个合理的价格就行。” 老张又数了一下银元的数量,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这样,像你说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蒙你,每一枚就按50块钱的价格,你看如何?” 他出的价还算合理,这些银元有的能卖上百,有的也就二三十块钱,综合下来两人都不亏。 青郎铲爽快地说道: “行,老哥说什么价就什么价,只要你不蒙我,下次的货还优先卖给你。” “你放心,老哥绝对不会蒙你……..”他站起身,拍了拍青郎铲的肩臂: “老哥不光不蒙你,有时候打眼了都不会回头来找你,像上次那把紫砂壶,花了真迹的钱从你这买的,回头别人都说是仿品,现在只能自己拿着喝茶,上次去窜货场,还把盖子给摔了……..”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钱,一张张仔细地数着。 梅洛嘴角扬了扬,他那把紫砂壶自己见过,原来是从这里买的。 这铲子真是嘴上笑嘻嘻,肚里全是计 数了老半天,还不到500。他把400块钱推到青郎铲的面前: “这里是400,先做定金,剩余的1500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说完,也不问青郎铲同不同意,他拿起银元,揣进怀里就兴奋地走了。 看来这两人挺熟,青郎铲什么话都没说,任由他把银元拿走。 “他不给钱就把你的东西拿走了,万一跑了呢?” 许红婉皱着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青郎铲摇摇头,语气笃定: “不会跑,如果这点信誉都没有,以后他怎么还能在这行业里混?” “那十枚值钱的为什么不拿出来?” 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梅洛压低声音问道。 青郎铲嘴一撇,满脸不屑地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他不识货,身上又没钱,而且还喜欢磨人,拿出来他肯定也说卖了再给我钱,这些普通的这样做可以,那十枚价值好几十万,如果这样做,还真有可能跑,而且,这东西好出手,我哪用得着他。等会儿我自己拿去给杨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好啊。” 这两人都挺贼。 老张知道青郎铲不太方便出货,所以抓住他这一点,想先把东西拿走去卖了再给钱。 等于是无本生意。 而青郎铲也没办法,做他这个职业,就跟地下党似的,轻易不会露面,但好东西不拿出来,只给他不值钱或是赝品的东西。 这时,他突然看向许红婉,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又藏着一点点羞涩,小声问道: “对了,你刚刚把我的衣服都扯烂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看这模样,应该是对许红婉一见钟情了。 “叫红姐。” 许红婉没好脸色地说了一句。 “红姐,这个名字好,红红火火像根小辣椒似的,我喜欢。” 许红婉冷冷的瞪着她。 他则转头看向梅洛和吴小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两位兄弟呢?” 梅洛两人报完姓名,他接着又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听口音不是椰岛本地人,又不是杨老板的人,为什么要问那张邀请函?” 刚才他们的谈话,被老张突然的到来给打断了。 梅洛重新坐下,语气坦诚地说道: “我们是走蓝道的,刚到椰岛没多久,至于为什么要问那张邀请函,这说来就话长了,我只能告诉你,是想找那位黄翡的主人。” “那玉石不是说卖了吗?你找那主人干什么?” 他扬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追问了一句。 许红婉一听他这么多问题,俏脸一沉,警告道: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行了,我告诉你,如果发现你有一个字不老实,我就把你私藏袁大头的事告诉张老哥,让他回来拿走。” 青郎铲连忙摆手,急声道: “别别别,我的红姐姐,我不问行了吧……..。 梅洛微微一笑,编了个理由说: “找她主要是想问问,她手上还有没有同类价值的玉石……”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青郎铲,问道: “对了青郎铲,刚才你说如果买了那块玉石,会惹祸上身是什么意思?” 刚才听了他的话,梅洛心里就涌起一阵波涛。 惹祸上身? 自己不已经莫名其妙地惹上祸端了吗?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只是刚才老张在,他一直没问。 青郎铲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许红婉,眼神闪烁了一下,反问道: “听老张的意思,你那天晚上不是也参加了竞拍吗?难道不知道那块玉石的来历就出价?” “知道,但那和惹祸上身有什么关系?” 梅洛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 第756章 惊天消息 “你刚才说你们是混蓝道的,那你就是老千喽?” 他手上在整理着布袋问。 梅洛发现这家伙有些言而无信,刚刚还答应不再问问题, 现在又不答反问。 许红婉抬起手,指着他,刚想开口。梅洛连忙制止,朝她使了个眼色: “你去厨房看看,烧点水出来。” 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喉咙干得冒烟。 这货也没说要上壶水。 许红婉走后,梅洛才挑眉问道: “对,我是老千,怎么啦?” 他又瞥了一眼吴小谣: “他也是?” 吴小谣瞪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是,赶紧回答问题,不然红姐出来饶不了你。” 他偷瞄了眼厨房里面许红婉的倩影,咽了口口水,才压低声音说: “有关系,如果你真知道了那块玉石的来历,就不会贸然去出价,因为它牵扯到一个宝藏的秘密……” 他目光在梅洛和吴小谣身上扫了一圈,才接着说: “我刚才之所以问你俩是不是老千,就是因为这个宝藏和你们千门一个老前辈有关,据说他把宝藏藏在一个山洞里,山洞的门设有光控机关,必须要用三种极致纯净的特殊光源,才能打开这个门,而你说的那块碧空之眼就是其中的一种,因为它能靠天然无瑕的质地滤出这种光。所以,只要拿到这块黄翡,必然会遭到别人的追杀,到时有钱买,没命受……” 梅洛心里巨震。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他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乱作一团。 黄翡,宝藏,千门老前辈,被人追杀。 这一个个信息,就像一颗巨雷一样震得他心里发颤。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才开口问道: “那位老前辈是谁?” 青郎铲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鄙夷: “看来你俩只是个刚出道的小老千,千术不行,道行也不深,你们自己千门的事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我也只是听说。” 吴小谣听完也震惊不已,但见他质疑梅洛的千术,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开口斥责,梅洛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一是青郎铲说的没错,自己千门的事,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个盗墓的,能听来这些消息就已经够震惊了。 二是自己要沉下心来,一点点地问,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环节,于是又追问道: “那山洞在哪?” 他摇头: “具体的不知道,只听说是在南粤的某一处大山里。” 南粤的大山里? 梅洛心里默念。 “你刚才说要用三种光源,除了这块黄翡,还有两种呢?” “这个我知道,还有两种是一紫一黑,听说你们那位老前辈在设立这道门时,已经找好了这三种颜色的翡翠,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丢失了,所以他至死自己都打不开……” 一紫一黑? 梅洛又是一震。 黑穹之光和紫袂佳人? 他想起几年前胡大龙跟他说的,这三块翡翠是一个南粤千门人,冒着生命危险从缅甸那边赢回来的。 但同时他还听说,这两块顶级的翡翠,被一个神秘人卖到了国外。 这怎么又和一个宝藏扯上关系? 又是什么人在找这三块翡翠? 如果青郎铲说的是真的,那玄铁门对自己的袭击就是为了这块黄翡。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口中说的同伙是钟离。 因为吴晚秋就算是骗来的,也已经脱手。 找。只能找现在持有的人。 可能是钟离拿到黄翡后,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逃过了他们的追杀,后来一了解,钟离是和自己一同进去的,当时两人还边走边交流,所以钟离逃了,他们就想把梅洛抓去问。 据金老怪说,玄铁门的人被一个大佬包养了。 那这个大佬是谁?难道就是他在找这三块黄翡? 于是他问道: “你说只要买了那块黄翡,就会被人追杀,你知道是被谁追杀吗?” 他刚想开口,这时,许红婉提着一壶开水,和三个小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把水倒满后,她叉着腰瞪着青郎铲: “到你家这么久了,连茶水都没给我们倒,你还是不是人?刚才要不是梅洛出手救你,你早就被那三个混混打得满地找牙了,这么不懂感恩,这水你也别喝了……” 青郎铲肩膀耸了耸,低声说道: “我家里没女人,所以没人烧茶,以后就交给你了。” “你想得美,癞蛤蟆。” 许红婉脸色微红,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婉儿,别闹,再去拿个碗来。” 梅洛厉声说道。 这丫头小家子气,自己可不能这样,现在正好有求于他。 于是把自己那碗水推到他面前: “先说,说完再喝。” 青郎铲端起小碗,吹了两口,说: “这个他没告诉我,而且还不让我往外说这件事,说这个秘密在千门和古玩界都很少有人知道,如果说了也会惹祸上身,我是看在……” 他扭头痴迷地看了许红婉一眼,语气软了下来: “我是看在红姐的面子上,才和你们说的。” “你说的他是谁?” 管你看在谁的面子上,现在梅洛最想知道的是他听谁说的。 这么大一件事,自己是千门中人,又认识不少古董界的老前辈,都没听说过,所以很急切地问。 “我师傅。” “他人在哪?” 梅洛下意识地环视整个屋子。 从进来到现在,除了那些过来看货的,就他一个人。 “他……”青郎铲表情瞬间黯淡下来,目光空洞地注视着碗里的水,声音哽咽: “一年前,我们在长安开斗的时候,被八个手持铁棍的人拦在墓里,师傅为了救我,让我装死人躺在棺材里,他则被那八个人活活打死……” 八个人,手持铁棍。 玄铁门的人?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才问说: “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师傅下手?” 第757章 示好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老人家有次喝醉酒了,把这事透露了出去,然后就遭到他们的追杀………” 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惶恐,死死盯着梅洛和吴小遥: “完了完了,我今天一时冲动,又把这事说出去了,你们不会……..” “不会。” 梅洛眉头微蹙,语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然后追问: “你看到那八个人了吗?他们长得什么样?什么口音?” 虽然心底怀疑那些人是玄铁门的,但这仅仅是猜测,还需实证。 或许还在为刚才泄露秘密而心有余悸,他端着碗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没看到,他们一进来,师傅就猛地把我扔进棺材里,紧接着就合上墓室机关埋住入口,他自己孤身冲出去和那些人拼命!等我好不容易刨开机关爬出来时,师傅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只剩一口气……..” 说到这儿,他眼眶瞬间湿润,原本惶恐的脸色骤然变得冷冽,牙关不自觉地紧咬: “我抱起师傅说要送去医院,他拼尽全力摆手不让,说在路上死了,还不如就埋在这里,省得你再花棺材钱:还死死攥着我的手嘱咐,不让我去寻仇,不让我打听这些人的来历,说我根本惹不起他们……虽然没见到人,但我听清了声音,应该是巴蜀和云滇一带的口音。” 梅洛微微颔首,八成就是玄铁门的人。 他师傅想必也识破了对方的身份,才会拼着最后一口气阻止徒弟复仇。 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手上又多了一桩血债! 他攥紧拳头,沉声追问: “那你是怎么来的椰岛?” 从西北到椰岛,相隔两千多公里,路途崎岖难行,要转无数趟车,有些路段甚至连车都不通,得靠步行翻山越岭。 而且椰岛的盗墓资源本就稀少,梅洛绝不相信,他真的是为了吃第一波螃蟹,或是像熊哥说的单纯避难才来的。 他喝了一口水压下情绪,放下碗后,神色黯然地缓缓说道: “把师傅安葬好后,我一个人在长安待得提心吊胆,加上那阵子心情糟透了,根本没心思倒斗,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一路南下,直到三个月前,才辗转来到这里。” “为什么偏偏选椰岛?你们这行,中原一带的空间不是更大吗?” 梅洛眼神死死凝视着他,不信这套说辞。 他握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来这里……是找人。” “找谁?”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抬眼看向梅洛,语气带着试探和警惕反问道: “对了,你们来椰岛又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椰岛的‘蓝道’远不如内陆发达,要是想搞钱,没必要舍近求远吧?” 这家伙倒挺机灵,反过来质疑起他们的来意。 此刻他的眼神里,除了问询,更多的是藏警惕。 梅洛略一思忖,干脆开门见山,故意放慢语速说道: “我们就是来找你说的那八个人。听说他们所属的组织叫玄铁门,来自云滇,总人数不到一百,平时以八人为一组行动,接到任务后以烟花为号聚集,他们个个手段残忍,无恶不作……..” 梅洛刻意观察着他的反应,想从中捕捉破绽。 可全程下来,他脸上毫无惊讶之色,仿佛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只是平静地听着。 直到梅洛说完,他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和他们有仇?” “有。”梅洛干脆利落地抬起脚踝,露出上面尚未消退的淤青,眼神冰冷道: “这就是他们前几天袭击我的罪证。所以,我必须找到他们,血债血偿。” 伤口虽已愈合,但青紫的痕迹仍清晰可见。 青郎铲低头瞥了一眼,随即抬眼,语气依旧平淡地追问: “找到他们了吗?” “没有。” “哦。”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你到底来找谁?” 梅洛再次追问。 他看得明白,刚才提及师傅时,这家伙的眼神瞬间变了,那股冷冽的恨意藏都藏不住,牙关也咬得死紧。 梅洛敢肯定,他一路南下根本不是漫无目的,而是为了追查杀害他师傅的仇人,而且多半已经有了线索。 否则,刚才听到玄铁门的信息时,不会如此淡然。 只有提前知晓答案的人,才会听而不惊。 或许是刚见面,对梅洛几人还心存戒备,不敢过早暴露真实意图。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杨老板。” 杨老板? 梅洛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越公子之前说过的话。 杨老板是云滇人,四十年前带着一块翡翠来椰岛闯荡,仅凭一千块钱启动资金,硬生生做成了如今椰岛最大的古董商。 而且越公子还提过,杨老板知道有三块这样的翡翠,甚至说这里面藏着千门的秘密,当时也嘱咐他不要多打听。 那会儿他还以为,杨老板是因为买不起那块黄翡,故意说这种话撑面子。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 “你找他干什么?” 话一出口,梅洛突然反应过来。他师傅当年泄露秘密的对象,恐怕就是杨老板。 “我找他,就是想问问清楚,是不是他把我师傅的消息透露给了别人。因为听师傅说,他只把这件事告诉了杨老板一个人。” “他怎么说?” 梅洛追问道。 青郎铲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我还没敢问。他之前根本不认识我,我怕贸然找上门打听这件事,不仅问不出结果,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梅洛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果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被灭口,那主动上门询问,无疑是自投罗网。 可转念一想,杨老板为什么能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梅洛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多了,难怪饿得厉害。 转头看向许红婉,刚要开口,许红婉立刻会意,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刚才就看了,这穷鬼家里别说做饭的家伙事儿,连一粒米都没有……..” 青郎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站起身: “对不起,我刚租的房子,一个人住懒得开火,平时都在外面吃。走,咱们现在就去外面吃,我请客,正好边吃边聊……..” 说着,他转身走进里屋,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此时,他双手各攥着五枚银元,快步走到许红婉面前,把左手的五枚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道: “红姐,见者有份,这十枚银元咱们两人各一半。你的这五枚你随便处置,我这五枚,等吃完饭就去找杨老板……..” 梅洛和吴小遥都惊呆了。 这可是价值几十万的银元,他竟然就这么随手要送给许红婉? 看来这家伙是来真的。 许红婉也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天没敢伸手去接。 梅洛和吴小遥都没说话,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静静看着许红婉,想看看她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示好。 愣了好一会儿,许红婉才反应过来,瞪着青郎铲,没好气地斥道: “告诉你青郎铲,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少打我的主意!再说了,你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还敢惦记本小姐?赶紧拿回去!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张大哥,让他来收拾你………” 这丫头性子野,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留情面。 她显然也看穿了青郎铲的心思,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故意说有男朋友的谎言。 其实青郎铲长得并不丑,甚至算得上有些小帅,只是今天刚从墓地里爬出来,衣衫破旧、满脸灰尘,才显得有些不起眼。 梅洛本以为,被当面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青郎铲定会尴尬得无地自容。 谁知这家伙脸皮厚得很,毫不在意地把左手的银元揣回兜里,依旧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那我先帮红姐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再随时拿去用。” 许红婉气得一跺脚,俏脸涨得通红: “癞蛤蟆!不要脸!谁稀罕你的东西……..”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出大门,梅洛突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跟上来的青郎铲,问道: “熊哥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熊哥没来,难道真就这么咽下了这口气? 第758章 奇怪的念头 “他呀,就是城西黑市的一个混子,仗着手下有几个人,在那一带收保护费,有时看哪个老实点,就趁机敲诈勒索……” 他重重拍了拍别在腰上的洛阳铲,愤然说道: “虽然要感谢你们帮我解了围,但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照样不惧他!什么玩意,竟敢偷偷跑到我家里,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跟他说我住这里。” 梅洛目光扫过他别在腰间的洛阳铲,他的名字应该与此有关,开口问道: “你姓什么?” “我姓玉,叫玉青郎,”他抬手挠了挠头,语气随性又带着点无所谓: “因为职业所在,有人叫我铲子,也有人叫我青郎铲,无所谓了,就一个名字而已。” 梅洛点了点头。 玉青郎,这个名字不错。 于是又问道: “刚才你说是有人告诉熊哥你住在这里,怎么?他以前从未来过?” “没来过,这里除了老张,没人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突然猛地顿住脚步,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浮起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梅洛: “对了梅洛,我一直忘问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杨老板说的。” 梅洛头也不回,淡淡应了一句。 他在原地琢磨了片刻,快步跟上来,低声骂道: “怪不得!那熊哥肯定也是他告诉的!我说嘛,他怎么突然就跑到我家里,而且还知道我是干这一行的,原来是这老东西大嘴巴……” 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住,脸色沉了沉,语气急促地说: “不行,看来我得赶紧搬家了,太多人知道这地方不好。” 村里的小道没有路灯,只是偶尔从窗户里洒出点微弱的灯光,此刻恰好照在他脸上,那份藏不住的紧张格外明显。 梅洛清楚,干他们这一行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是怕公家人上门,给他抓去吃牢饭; 二是怕像熊哥他们这种人,仗着人多势众,上门威逼抢货。 想到这,梅洛突然回忆起进门时熊哥那怪异的表情——自己说是杨老板的人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想认又不敢认,还带着几分慌乱。 再联想到他进屋后的整个过程,以及熊哥的身份,梅洛心头陡然一跳,冒出个奇怪的想法: 会不会这熊哥是杨老板叫来的? 毕竟在古玩这一行,经常有人这么干。 这叫劫物,就是不想掏钱买,提前派人来强取豪夺。 杨老板知道青郎铲的住所,又知道他是盗墓的,就算强迫交易,他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叫熊哥他们过来,若是有货,就用假砚台交换,不换就动手。 这样一来,熊哥见到自己时那副说不出的古怪表情,就全解释得通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要想证实事情的真伪,还得看熊哥跟杨老板是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来到了村口,吴晓瑶和许红婉并肩走在前面。 谭秋还真不食言,早已坐在驾驶室里等候,车灯早早打开。 一见吴晓瑶过来,他立刻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门,语气谦卑: “师傅,上车。” 吴晓瑶朝后面扫了一眼,缓缓立直身体,抬手扯了扯衣领,在谭秋的搀扶下微微低头,钻进车里。 青郎铲看得眼睛一亮,悄悄凑到梅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吴爷这么牛逼?” “牛逼,他是天下飞牌第一人。” 几人都坐到车里,谭秋发动车子后,扭头看向吴晓瑶,语气恭敬又谨慎: “师傅,怎么走?” 吴晓瑶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 “你看这附近哪个饭店最好,就去那里。” 梅洛此刻早已忘了饥饿,他侧过身,问青郞铲: “熊哥跟杨老板很熟吗?” 第759章 以身作饵 晚上十点,梅洛他们才回到酒店。 刚进房,许红婉便从后面快步跟了进来,眉梢带着几分关切说: “梅洛,我看你走路还跛着,来,我帮你擦药。” 说着,她熟练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棉签,静静等着梅洛落座。 其实,现在需要擦药的地方只剩脚踝一处,梅洛完全可以自己来。 这丫头这么快跟进来,分明是有话想说。 梅洛将灵露珠递过去,随后坐在床边,自然地把受伤的那只脚伸了出来。 许红婉立刻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捏着棉签轻轻涂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疼他,嘴角却抿了抿,忍不住抬头问: “梅洛,你真的打算让他跟着我们?” 她口中的他,是青郎铲。 刚才吃饭时,青龙铲突然盯着三人,语气斩钉截铁: “梅洛,吴爷,红姐,我决定了,以后就跟着你们一起!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那地方也不能住了。” 许红婉立刻拒绝: “不行!我们走的是正道,你是歪门邪道,正邪本就不两立!你不能跟着我们!再说了,熊哥不是被吓跑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吴小谣也有些迟疑,悄悄皱起眉,眼神里藏着算计。 在他心里,青龙铲要是跟着,以后去赌场搞钱,免不了要分他一杯羹,于是偷偷冲梅洛摇了摇头,挤了挤眼睛。 梅洛却装作没看见,抬手拍了拍青龙铲的肩膀,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江湖气: “好!都是江湖游子,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你可以暂时跟着我们,以后要是觉得相处不愉快,随时可以自行离去。但我事先说明一点: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听红姐的!她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不听的话,后果自负——因为她是索命门的人。” “咣当!” 一声脆响,青龙铲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他瞳孔骤缩,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结结巴巴地看着许红婉,声音都在发颤: “红、红姐是索命门的?我、我听!我什么都听……” 许红婉和吴小谣见梅洛已经拍板,也没了办法,只好憋着气让青龙铲跟着一起回了酒店。 此刻看着蹲在床边给自己擦药的许红婉,梅洛哪能不知道她为何不愿让青龙铲跟着,故意挑眉逗她: “你觉得他哪里不好?” 许红婉猛地抬起头,脸颊泛着薄红,杏眼圆瞪,带着几分嗔怪: “他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不想看见他那双贼溜溜的狗眼睛!” “哈哈……” 梅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出门,先是被书刊亭老板不怀好意地盯着,气得动手打人。 后来又被青郎铲直勾勾地打量,不仅让她浑身不自在,还送银元,简直是赤裸裸地表白,这丫头心里早就窝着火呢。 “你还笑!” 许红婉脸颊更红了,鼓着腮帮子瞪着梅洛。 梅洛连忙止住笑,神色收敛,语气认真起来: “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的眼神,所以才特意让他听你的。刚才吃饭时你也看见了,他对你是打心底里害怕,你放心,以后他对你只会有尊重,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让他跟着,一来是他住的地方确实不安全了,随时可能被人出卖;二来,他和我们的目标一样,都是在找玄铁门的人。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他去做,不用客气……” 说着,梅洛忍不住瞟了一眼许红婉的胸前。 白皙得晃眼,笑着补了句: “毕竟,男人都喜欢看。” “你!” 许红婉耳根瞬间爆红,拿着棉签在他脚踝上轻轻一摁,嗔怒道: “跟你一样的臭流氓!这里好了,该擦上面了……” 话音未落,她伸手就去解梅洛的衬衣扣子。 梅洛刚想开口说上面不用擦了,门外突然传来青郎铲的敲门声: “梅洛,你睡了吗?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还没呢……” 梅洛的话刚说了一半,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郎铲直接走了进来。 当他看见许红婉半个身子压在梅洛腿上,手还在解梅洛的扣子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舌头都打了结: “不、不好意思!我我我先出去!”说着转身就要逃。 “回来。” 梅洛干脆抬手将剩下的扣子全都解开,露出胸前一块块青紫交错的伤痕,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尴尬。 许红婉也没停下,拿着棉签继续轻柔地在他胸口的淤青上涂抹。 青龙铲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都红了,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梅洛胸前的伤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满是惊讶道: “梅洛,你伤得这么重?我还以为你就只是脚受了点轻伤……这都是玄铁门的人干的?” 梅洛默默点头,神色凝重。 青郎铲的目光在那些狰狞的淤青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看来,得尽快让他们消失才行。” 梅洛眼神骤然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急声追问: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青龙铲两指抵着下巴,眼珠子不停打转,显然在飞速思考,脸上满是犹豫和纠结,像是在权衡什么。 见他半天没吭声,许红婉猛地转过头,柳眉倒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催促道: “快点说!” 青龙铲见许红婉动了气,他连忙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梅洛对面: “梅洛,不好意思,其实我刚才骗了你们,没说实话。我这一路南下,根本不是为了躲熊哥,而是为了打听杀我师傅的仇人……” 这时,许红婉已经擦完了药,将灵露珠盖好,也在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听他往下说。 “我找了整整半年,终于打听到,杀我师傅的就是玄铁门的人。所以刚才你说那些人的来历,我一点都不惊讶。” 青龙铲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隐忍的恨意,继续道: “目前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藏在哪里,但已经锁定了三个地方……” “哪三个地方?” 梅洛追问。 “西城的黑市,城南的徐家村,还有五指山下,就是那天晚上窜货场那一带。” “你是怎么知道的?” 梅洛皱着眉问 青龙铲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才缓缓开口: “玄铁门的人都喜欢晚上行动,每次聚集的时候都会放烟花。我曾经在这三个地方远远看到过他们放的烟花,后来也去打听了,但我描述不出他们的模样,所以一直没打听出具体下落。” 西城黑市、城南徐家村、五指山下…… 三个地方,三条线索。 梅洛靠在床头,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陷入了沉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梅洛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自己房间,吩咐道: “吃完早餐,都把行李收拾好,今晚不住这里了。我们要步行五公里,到西城黑市附近找地方住。” 昨晚他想了一夜。 既然玄铁门的人不好找,那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来找自己。 所以他给越公子打了个电话,让跟踪他们的面包车撤掉,自己要以身做饵,引蛇出洞。 越公子也同意了他的做法,说面包车会撤走,但会安排人手扮成老百姓,在远处悄悄跟着,确保他们的安全。 此时一听要步行,谭秋立刻皱起眉,满脸疑惑地看向吴小谣问: “师傅,为什么要步行啊?这不是有车吗?刚好够我们五个人坐,要是你们觉得挤,我马上就去换辆大的!” 他现在为了学飞牌,早已死心塌地跟着吴小谣。 昨晚两人在房间里练了半宿,下半夜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在眼圈都黑的。 吴小谣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严肃地说: “小徒儿,以后我们的事,你少管。开好你的车就行了。还有,这几天晚上你先回家,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找你。” 让谭秋回家,是梅洛特意交代吴小谣的。 他不想让别人受到牵连。一旦玄铁门的人出现,必定是生死之战,到时肯定会伤及无辜。 谭秋却以为吴小谣是不愿教他了,急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急忙说道: “师傅!你别赶我走啊!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马上改!还有你如果不满意昨晚上的大白兔,我重新给你找…….” “你胡说什么!”吴小谣又气又急,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怒声道: “什么大白兔小白兔的!师傅那就是跟你开玩笑的!让你回家不是你做得不好,也不是因为大白兔,是……” 他俯下身,凑到谭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谭秋听完,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几人打了声招呼,才转身快步离去。 第760章 黑市 吃过早餐,四人拿着简单的行李,大摇大摆朝西城黑市出发。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露水的凉意,梅洛走在最前面,昨晚晚上又擦了一次灵露珠,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但他还是装着一瘸一拐。 许红婉跟在他身侧,时不时瞟一眼他的脚步,眉头微蹙。 不是好了吗?怎么走路还这样,于是小声问道: “梅洛,要不我们坐车吧。” “不用,走慢点就行。” 梅洛嘴上说着,余光往周围瞟。 吴小谣走在后面,双手插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神也时不时扫向四周。 青龙铲则亦步亦趋跟在最后,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拘谨,偶尔偷瞄一眼许红婉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生怕被察觉。 五公里的路不算近,走到西城黑市附近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所谓的黑市,就是像青郎铲这样的人正常出没的地方。 当更多的是小偷。 因为偷来的东西不能见光,所以就找个地方出手。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黑市。 黑市外围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矮楼错落,巷弄狭窄,中间有一条沙石街道,两边有不少铺面。 因为黑市都是晚上才有人,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铺面的门都紧闭着,只是空气中混杂着油烟味和莫名的腥气。 梅洛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开了两间房,他和青龙铲一间。 许红婉单独一间。 吴小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讲性价比了,嚷嚷着自己要睡清净,非要多开一间,最后被许红婉一个眼刀瞪得缩了脖子,乖乖跟梅洛挤一间。 放下行李,梅洛把许红婉也叫过来,对他们说道: “既然决定以身做饵,就不用主动出去折腾,咱们就在旅馆里等。玄铁门的人要是想找我们,自然会找上门来。” 吴小谣皱着眉问青郎铲: “你看到的烟花到底是不是这地方,白白在这等,万一他们根本不来怎么办?” 梅洛瞥了他一眼: “没事,我们前脚刚到这一带,动静不算小,他们要是真在黑市附近活动,没理由察觉不到。耐心等,晚上轮流守夜,留个人盯着窗外动静就行,如果不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他们八个人一伙,以现在梅洛的状态,和吴小谣领悟到的出牌点,再加上还有许红婉和青郎铲,根本不用弄什么埋伏,大明大白在这等他们。 只要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青郎铲点点头,确定道: “不会错的,上次我就在对面的街道看到这附近升起了烟花……..”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便在旅馆里待着,没再踏出房门半步。 梅洛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看似放松,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外和窗外的声响; 许红婉坐在桌前,翻看着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偶尔抬头望向窗外,观察着楼下往来的人影; 吴小谣起初还耐着性子坐着,没过多久就开始东摸西摸,一会儿摆弄桌上的茶杯,一会儿对着墙壁练飞牌,嘴里还念念有词; 青郎铲则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夜幕降临,窗外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黑市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很快又归于沉寂。 梅洛抬眼看上青郎铲问: “黑市什么时候来人?” “十点” “熊哥他们呢?” “他们不定时,有时候10:00,有时候12:00才来,因为那时候是黑市最高潮的交易时间。” 梅洛点头。 之所以住到这附近,一是身作饵,二是想找找熊哥。 第761章 宵夜摊 .找熊哥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青郎铲说杨老板和他认识,但关系怎么样不知道。 当梅洛说出自己的想法,熊哥可能是杨老板派来的时,他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梅洛当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只叫他暂时不要把银元卖给杨老板,而且这段时间也不要去找他。 他总觉得杨老板有问题。 按照青郎铲说的,如果透露消息出去,就会被追杀,那他怎么能安然无恙? 会不会和玄铁门的人有关系? 本来他想让越公子去打听一下,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一般的事,把他扯上太危险,还是自己想办法打听稳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十点钟。 晚饭他们是5:00吃的,这会儿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梅洛揉了揉肚子,站起身笑着说道: “走,黑市吃宵夜去。” 从旅社到黑市有几百米的距离,梅洛几人手持电筒,大大咧咧地往前走。 许红婉见梅洛始终一瘸一拐的,眉宇间拢起一丝担忧,快步紧张地靠了过来: “梅洛,你的脚还不方便,要不你在旅社休息,我们把宵夜打回来吃。” 想找熊哥的事,梅洛并没有告诉他们,所以许红婉真以为就是单纯出来吃宵夜。 梅洛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没事,出来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他们。” 许红婉只好点点头,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才压低声音说: “那你别离我太远,万一有事我能保护你。” 梅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越来越可爱了。 这时,离黑市口越来越近了,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骑着自行车的,有手提麻袋匆匆往里赶的,个个行色匆匆。 “看这些人都鬼鬼祟祟的,像这样的市场,里面能有宵夜吗?” 吴小谣凑到青郎铲身边,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梅洛自己也不确定,一个见不得光的市场,未必有人做正当生意,于是也转头看向青郎铲,等着他回答。 青郎铲抓着洛阳铲,右手拍了拍吴小谣的肩膀,咧嘴一笑对两人说道: “放心吧吴爷,梅洛,这里虽然叫黑市,但架不住人多,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别说吃宵夜了,就你们喜欢的大白兔,都有好几家……..” 许红婉立刻瞪了他一眼,板起脸说: “青郎铲,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别一天到晚说些没正形的话,还有……..” 她瞥了一眼梅洛,又对青郎铲叮嘱道: “以后叫梅先生,不许没大没小的…….” “知道了红姐……” 青郎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哈哈……” 就这样,几人边聊边笑,慢慢朝黑市走去。 进到里面,一股混杂着汗味、食物香气和海风咸腥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挤人,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看着像黑夜里的幽灵,神情都鬼鬼祟祟的。 两边街道,时不时有一盏昏黄的灯泡用铁丝吊在竹竿上,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光线忽明忽暗,把满地泥洼照得斑斑驳驳。 此时,街边的摊位也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有卖自行车的,有卖旧手表、旧皮鞋的,还有铜钱银元、一些小件的文玩古董,这些东西虽然不知真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都是来路不正的。 摊主们吆喝时,个个贼头贼脑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老板,有需要的吗?” “看看,刚搞到手的好东西………” “…….” 买家也都很有经验,驻足扫一眼货物,也不废话,直接用手指比划着议价,交易完成后,双方都急匆匆低头溜走,生怕引人注意。 就像青郎铲所说,虽然是黑市,但架不住人多有商机,很多人也在这里做正当生意。 两边的铺面都开着门营业,有卖烟酒的,有卖日杂百货的,还有几家录像厅,此时正从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打斗声。 整个街道热闹非凡,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是正常的夜市市场。 几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真的有宵夜摊!” 吴小谣指着前面的拐角处,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梅洛抬眼望去,只见宵夜摊上果然很热闹,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挽着袖子站在铁皮灶旁掂锅,炒河粉的滋滋声伴着浓郁的蒜蓉香飘出老远。 前面几张矮桌都坐满了人,有的埋头扒拉着盘里的河粉,有的则翘首望着灶台,满脸期待。 旁边摊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婆守着竹筐,筐里摆着自家晒的鱿鱼干、芒果干。 她目光慢悠悠扫视着来往的人群,时不时扯着嗓子吆喝两句: “椰岛特产,便宜卖了!” 可半天也没一个人上前问价。 四人走过去,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许红婉先拉过一张凳子,侧身小声对梅洛说: “你慢点坐,小心别碰到受伤的脚。” 这个位置地势稍高,能看清整条街道,青郎铲先站着警惕地扫了一眼来往的人群,确认没异常后,才跟着坐了下来。 吴小谣早就饿得不行了,一坐下就冲着老板扬声喊道: “老板,你摊位上有的东西,都给我们来一份,动作快点,老子都快肚皮粘背皮了!” 老板抬眼扫了四人一眼,爽快地大声应道: “好嘞!各炒一份,马上就来!” 说完,用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立刻手脚麻利地放料颠锅。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却带着疲惫的声音: “叔叔们,有人要椰子吗?好困。最后几个卖完我就回去睡觉了…….” 四个人同时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的街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单薄的旧短衫,洗得发白的裤脚卷到膝盖,赤脚踩在石板上。臂弯里挎着一个豁口的竹篮,里面装着七八个椰子。 见没人上前,他又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反复嗫嚅: “要……要椰子吗?便宜……” 梅洛刚想起身,许红婉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她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柔声问道: “小弟弟,椰子怎么卖的?”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连忙说道: “姐姐,一个一块钱,这里还有七个,你全部要的话,五毛钱一个就行。” 许红婉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小男孩,语气格外轻柔地说道: “姐姐全要了,钱不用补,你帮我放到那张桌子上,就可以早点回去睡觉了。” 小男孩用力点了几下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提着竹篮快步走到他们的桌前,小心翼翼地把椰子一个个放好后,又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谢谢姐姐”,才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青郎铲对着许红婉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许,感慨地说: “红姐真是人美心善,妥妥的好姑娘………” “那当然是好姑娘,又美又辣,皮肤白身材又好,只可惜啊,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好姑娘。” 吴小谣看着许红婉,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许红婉傲娇地扬起下巴,得意地说: “还是吴爷聪明,知道不乱动歪心思。” 青郎铲闻言,讪讪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小声嘀咕: “这不是相见恨晚嘛……..” 第762章 恶霸熊哥 “他们每天都会来吗?” 梅洛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凑到青郎铲面前问了一句。 他咬了口河粉,点头道: “肯定会来,他是这儿的地头蛇,收保护费就挑半夜,等摊主们赚了点钱,来的时候好下手。” 梅洛点点头,目光望向昏黄的街道。 正如他所说,晚上12:00是这里的高峰期,虽然还没到点,但此时整条街道水泄不通,乌压压的人影一个挨着一个。 摊主们的吆喝声也开始大了起来,成交后的摊主一走,马上就有人接上。 有的人没有摊位,直接站在街上,偷偷地掏出自己的东西上前展示。 “八成新的西铁城,喜欢吗?” “三洋收音机,刚从船上捞出来,包装完好,要一台……?” 卖家带着乞求的口吻,逐个询问,想买的人把价格压到最低。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无本生意,只要给价就卖。 就在这时,黑市口一阵骚乱。 接着传来一个粗鲁的呵斥声: “都给老子精神点!挨个收过去,漏了哪一家,明天罚酒三杯……” 梅洛眼神一凝:“来了。” 只见熊哥带着七八个人朝里面走进来。 他们个个穿着黑衣,手里不是拎着木棍就是攥着铁链,走路故意重重跺脚,吓得路边摊主们赶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熊哥拿着个袋子,走在最前面,挨个摊位收钱。 摊主们都习以为常了,一到摊前连忙把准备好的钱递过去,熊哥接过钱,看了一眼,往袋子里面一扔,走到下一家。 有的人可能是刚来,还没卖上钱,想说几句,被他身后的人一脚把摊子上的东西踢飞老远,然后木棍指着摊主的脑门: “吊你老母,再啰唆,就留着钱上医院吧……….” 摊主一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从兜里掏出钱给他们。 许红婉一看,噌地站起身: “这些人不是恶霸吗?怎么能这样,我去……” 梅洛一把拉住她: “坐下,还没到时候。” 在梅洛心里,这些摊主大多也不是什么好人。 东西都是靠坑蒙拐骗偷来的,熊哥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过来收费。 许红婉愤然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来到另一家宵夜摊前,老板正在忙着炒粉,熊哥站在前面看了看,大声喊道: “李老头,先别炒了,昨天的钱你都还没给,快点把钱给了再炒。” 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抬头问道: “熊哥,一起多少钱?” “一百。” 熊哥沉着脸说道。 梅洛一听,眉头皱了皱。 这保护费这么贵,两天要收一百? 吴小谣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青郎铲问: “收这么高的费用,都没人反抗吗?” 青郎铲摇头: “熊哥在这一带出了名的横,手下又有人,就算有人想反抗,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你被他们收过钱没有?” “我来这不卖东西,只捡漏,所以他们收不到我的钱。” 老板听要一百块,脸上顿时一僵,颤声问道: “熊哥,怎么要这么多?不是每天晚上十块吗?” “现在涨了,而且你昨天没给,所以要罚款,快点的,再啰唆就两百。” 熊哥瞪着老板,表情像要吃人似的。 老板连忙弓腰陪笑道: “熊哥,我这小摊子,一天也就赚几十块钱,这两天老爹又生病住院急用钱,现在实在拿不出一百,要不您行行好,宽限几天,等老爹病好了再一起给可不可以?” 熊哥两眼一立,骂道: “你这老东西话太多,还要等你老爹病好了才给钱,那是你爹,不是我爹……” 说着,一脚踹在铁皮锅的支架上。 “哐当”一声响,滚烫的油锅猛地一晃,热油飞溅出来洒在老板的手背上,瞬间起了几个水泡。 熊哥身后的几人同时扬起木棍,指着老板大声吼道: “再不给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揉手背,可能是真的拿不出100块钱,他再次弓腰陪笑: “熊哥,我刚刚开摊没多久,身上真的没有100块钱,要不你先收前面的,回头过来我再给你。” 老板已经很妥协了,尽管被烫成那样,还是答应给他们100块钱。 只是一时收不上钱,没办法。 “回头再给?”熊哥冷笑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瘦小的老板提了起来。 老板双脚离地乱蹬,脸涨得发紫,嘴里断断续续哀求: “熊哥……放……放我下来……”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 刚刚还在他摊位上吃宵夜的几个人,顾不上再吃,筷子一扔慌忙跑开。 熊哥并不打算放过老板,就听他又是一声冷笑,接着猛地一甩。 “砰!” 老板被重重摔在泥地上,后腰撞到块石头,疼得他蜷缩着身子,惨叫连连。 熊哥还不解气,抬脚就往铁皮锅里踩,“咔嚓”一声,铁锅直接被踩得变了形,刚炒好的河粉洒了一地,碗碟摔得粉碎: “没钱就别在这儿占地方!明天再让我看到你这破摊子,直接打断你的腿!” 许红婉看得眼睛都红了,又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梅洛拦住她低声道: “再等等,看他还能干出什么畜生事。” 天要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梅洛是想看看,这么大个黑市,这么多的人,到底有没有人站出来。 如果他们自己都不团结,不觉醒,任由这些地痞流氓作威作福,那帮他们一次,也只是一次。 下次熊哥不来,还有虎哥、豹哥这些人来。 见老板还趴在地上,熊哥走上去,踹了他一脚说道: “记得,等下回来还没有钱,那这摊子就别想要了。” 说完,一帮人又往前面开始收。 大家都目睹了宵夜摊老板的下场,所以后面的摊主没人敢吱声,人还没到跟前,就举着钱等他们来收。 他们来到一个卖甘蔗摊前。 摊主是个阿婆,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见他们过来,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躲到旁边的柱子后,紧紧抱着柱子不敢出声。 阿婆看着熊哥,嘴唇哆嗦道: “我今天第一次来,一根甘蔗都还没卖出去,你们能不能少收我点?” 第763章 红姐别动 熊哥斜睨着阿婆,眼神里满是不耐与轻蔑,接着扭头冲身后的人撇了撇嘴: “今天晚上说废话的人真多,看来杀一只鸡儆不了这些猴,还得再杀两只。” 说完,飞起一脚。 阿婆的十几根甘蔗滚得满地都是,身后的几个人立刻一哄而上,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嘴里骂骂咧咧,抬脚就往甘蔗上使劲踩: 一时间,好好的甘蔗被踩得稀烂,汁水溅了一地。 梅洛的拳头慢慢地抓紧,眼里透着萧杀的寒光。 杀鸡儆猴? 专挑老人孩子下手,你这和畜生有什么两样? 躲在后面的小女孩,一看甘蔗成了这样,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跟着像只受惊却倔强的小兔子一样跑到熊哥面前,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道: “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踩我奶奶的甘蔗,这是奶奶早上去田里背回来的,你们要赔钱……” “呜,呜……” 哭诉声不大,却让人心里很难受。 围观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悄悄皱眉,有人面露不忍,却没人敢吱声。 “小东西,放开!”熊哥一边恶狠狠地骂,一边使劲甩腿想甩开小女孩。 可甩了几下,小女孩依旧死死抱着不放,熊哥干脆蹲下身,伸手就揪住小女孩的头发,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恶狠狠地说: “放不放?不放我就摔死你!” 阿婆一看,魂都吓飞了,连忙扑过来抱住小女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丽丽,快放开!” 小女孩只是呜呜地哭,手却没有放开熊哥的大腿,反而越抱越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人依然没有一个上去阻拦,只顾着自己往后退,一个个面露冷漠,眼神躲闪,眼睁睁看着这一老一小被人欺负。 “奶奶,我不放,甘蔗烂了,明天就没有钱买本子了,呜呜呜……” 阿婆见劝不动小女孩,又担心真被摔,她“噗通”一声跪在熊哥面前,额头不停地往地上磕,脸上满是哀求: “熊哥,饶了我孙女吧!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走?”熊哥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眼神里满是戏谑,抬手就想扇上阿婆。 梅洛太阳穴猛地一颤,刚要起身就见身边黑影一动,青郎铲像豹子般窜了出去,接着,洛阳铲挡住熊哥的手腕: “放开她。” 他原本瘦高的身形,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高挑修长,声音也变得极为冷冽。 要不是亲耳听见,根本想不出这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熊哥一抬头,看到是青郎铲,他先是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善道: “是你?” 因为他手上始终没松着小女孩的头发,这猛地起身,力道陡然一带,小女孩瞬间被拽得踉跄着提离地面,又被狠狠甩到了一旁,重重跌坐在地。 “哇……” 小女孩又是一阵大哭,阿婆一见她摔在地上,连忙爬过去,俩婆孙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人鼻尖发酸,有人悄悄抹了把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却依旧没人敢上前。 “这些畜生!” 许红婉怒声咒骂,杏眼圆睁,话音未落人也动了。 几步闪到婆孙俩面前,抬手就将她们拉到一旁,自己则立刻与青郎铲并肩而立,眼神像淬了火似的怒视着熊哥他们。 这时,熊哥嘿嘿冷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不屑地扫了青郎铲一眼,然后盯着许红婉,眼神邪魅又贪婪地说道: “哟,是你这小妮子,上午没把你收拾了,哥还正在惋惜呢,现在正好,等我把这土夫子废了,再带你回去好好享受一番……” 他身后的七八条汉子立刻跟着起哄,一个个歪眉斜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目光都跟熊哥一样,直勾勾地黏在许红婉身上。 其中一个寸头汉子搓着手,笑得猥琐: “熊哥,这小子来送死就算了,还带了这么个俏娘们,是给咱们送福利来了吧?” 另外几个更是吹了声口哨,有人怪笑道: “靠,这身段,这脸蛋,比城里那些小姐还带劲!小妞,跟土夫子没前途,不如跟了熊哥,做我们的大嫂,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许红婉美目一瞪,眸中怒火更盛,手腕轻抖,就想欺身上前,青郎铲一把拦住她: “红姐,别动。” 熊哥一看,咧着大嘴嗤笑起来,脸上满是嘲讽: “哎呦喂,你个土夫子自身都难保,还想护美?真是癞蛤蟆穿西装,摆谱呢?” 身后的几人晃着脑袋,又是一阵哄笑。 围观的人也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担忧,小声嘀咕着: “这小伙子怕是要吃亏。” 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踮着脚尖张望。 突然,熊哥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眉梢一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盯着青郎铲问: “对了,怎么只有这小妮子一个人来,还有两个呢,叫他们一起过来,正好一块给你们收拾了。” 第764章 我牛逼吧 梅洛和吴小谣距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灯光又黑,所以熊哥看不见两人。 吴小谣碰了碰梅洛的手臂,小声问: “要不要过去?” 梅洛轻轻摇头: “不用,有他俩人就够了。” 熊哥他们一共就八个人,虽然手里都拿着家伙,但以许红婉的身法,他们根本就近不了身。 还有就是青郎铲,上午还说如果自己不来,他也不惧。 所以正好让他展示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能耐。 这时,青郎铲抬手把许红婉扒到身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许红婉一听,柳眉轻皱,接着乖乖地点了下头,退到青郎铲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注视着熊哥他们。 见许红婉退了,青郎铲才缓缓扭头看着熊哥,表情不屑,仿佛对方几人在他眼里就像一堆垃圾: “对付你们这些畜生,不用那么多人。”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熊哥听到青郎铲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 身后的七八条汉子也跟着哄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嚣张。 笑了一会,熊哥脸色陡然一沉,猛地立起身,狠厉地说道: “就凭你?一个玩破铲子的土夫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说大话……?” 接着朝手下人一挥手,怒吼道: “丢你老母的,敢跟老子吹胡子瞪眼,那我就让你知道,在这一片谁才是老大!” 话音刚落,两条精壮的汉子立刻扬起手里的木棍,脸上带着狠劲,一左一右朝着青郎铲扑了过来。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惊呼一声,连忙往两边散开。 一下子中间出现一个圆形空地,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 青郎铲面不改色地站在他们对面,目光越来越冷,直到对方的木棍快要砸到身上的瞬间,他身形陡然一侧,如同鬼魅般避开攻击。 同时,手中的洛阳铲顺势横扫,铲柄带着千钧之力,“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左边汉子的膝盖上。 那汉子惨叫一声,膝盖瞬间扭曲变形,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腿满地打滚。 围观的人忍不住低呼: “我的天,好快的身手!”, 还有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右边的汉子见状,怒吼一声: “丢你老母的,还敢还手?” 话一出口,手中的钢管朝着青郎铲的后脑狠狠砸去。 青郎铲头也不回,手腕快速翻转,洛阳铲的铲头寒光一闪。 “铛”的一声,精准地架住钢管。 接着他手腕微微一搅,对方钢管瞬间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靠,这货有两下子啊!” 吴小谣不由赞叹一句。 梅洛嘴角上扬,干脆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点着,心如平湖地看着热闹。 这货身法敏捷,出手狠厉,看来不是吹牛,真的不惧怕他们。 就在这时,趁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青郎铲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汉子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同伙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围观的人看得眼睛发直,有人忍不住拍了下手,又赶紧收回,脸上满是后怕与兴奋。 刚才熊哥以为青郎铲没什么功夫,所以也像梅洛一样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不过眨眼间,见两个汉子就失去了战斗力,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被激怒的暴戾: “妈的,还有点能耐!都给我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的五个汉子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扬起家伙,嗷嗷叫着朝青郎铲围了过来。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干脆一拥而上,想用人多的优势将青郎铲压制住。 围观的人再次惊呼: “这么多人一起上,他能应付吗?” 还有人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生怕错过关键场面。 青郎铲嘴角一勾,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洛阳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力,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格挡,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次击中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汉子挥舞着木棍砸向他的肩膀,青郎铲侧身灵巧避开,同时铲柄狠狠砸在对方的胳膊上,“咔嚓”一声脆响,胳膊直接被打断,木棍掉在地上。 那汉子还没来得及喊疼,青郎铲抬脚就踩在他的胸口,只听“噗”的一声,汉子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小声说: “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过这些人也该打!”。 还有人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放轻了。 另一个拿着砖头的汉子趁机从侧面偷袭,砖头朝着青郎铲的后脑砸去。 梅洛在远处看得清楚,眉头一皱,对身边的吴小谣低声道: “这小子下手够狠,但身后有空档,随时准备援助。” 吴小谣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钢牌在手,时刻准备飞出。 此时,青郎铲越战越勇,就算背对着他,也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身,洛阳铲的铲头精准地磕在砖头上。 砖头瞬间碎裂,碎石四溅。 那汉子被震得手臂发麻,刚想后退,就被青郎铲一脚踹在小腿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只听一声脆响,汉子的腿直接断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厉害了!” 又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短短几分钟,又有三个汉子倒下。 剩下的两个汉子看着同伴非死即伤的惨状,脸上满是恐惧,握着钢管的手不停地发抖,再也不敢上前,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 青郎铲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见那些人不再扑上来,他先是回头朝许红婉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意思是说我牛逼吧。 接着才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 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脏上,沉闷又有压迫感。 他的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依旧是那副瘦高的身形,但在灯光下,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怎么?不敢上了?” 他扫着熊哥和另外的两人,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熊哥已经蒙了,自己吓得双腿发软不敢上,只能使劲催促最后的两人,声音带着颤抖: “快点上,把他弄死,今晚的钱都是你们的!” 梅洛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上?你不上也得上了。 因为青郎铲绝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两个汉子一听今晚的钱全是他们的,于是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破釜沉舟的狠劲,同时嘶吼着冲向青郎铲: 青郎铲眼神一厉,洛阳铲猛地刺出,铲头擦着其中一个汉子的胳膊划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没等对方惨叫,他反手一铲柄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汉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最后一个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青郎铲冷哼一声,抬脚将地上的一根钢管踢了出去,钢管像箭一样射向汉子的脑袋。 “嘭” 汉子惨叫着摔倒在地,钢管直直地插在他的头上。 转眼间,七个手下全被打倒在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满是扭曲的肢体和滴落的鲜血,原本干净的路面变得一片狼藉。 围观的人鸦雀无声,脸上全是震惊,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的惨嚎,有人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身边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 熊哥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土夫子,竟然如此恐怖,八个手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青郎铲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熊哥身上,眼神如刀冷得像冰,看得熊哥浑身发毛,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青郎铲冷笑一声: “现在怕了?你们这些畜生,刚才欺负老人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晚了。” 说着,洛阳铲猛地砸上他的肩膀。 “砰!” 熊哥身体晃了几下,接着慢慢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哆嗦着求饶道: “土,不,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拿假砚台去和你换货,也不该欺负老人和孩子,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赔钱,给那阿婆和小女孩赔钱,多少都行!” 青郎铲没有说话,一个抬腿。 又是“嘭”的一声。 重重踩在了熊哥的肩膀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熊哥的肩膀骨头瞬间碎裂。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青郞铲已经杀红了眼,他举着洛阳铲,锋利的铲头对着熊哥的脑袋: “去死吧” “行了,把他带走。” 梅洛这才站起身,冲青郎铲喝了一句。 第765章 问话 青郎铲一把将熊哥提起来,语气冷硬: “走,梅先生有话要问你。” 熊哥早吓得脸色煞白,被提起来时身体抖个不停,结结巴巴道: “梅,梅先生,我跟你去。” 他很清楚,要不是刚才梅洛喝止青郎铲,他的命早就没了。 临走时,梅洛冲围观的人朗声说道: “各位摊主,我叫梅洛,就住在附近的如意旅社。如果下次你们出摊,他们还来收钱,尽管过去告诉我,我一定饶不了他们!当然,有时我可能不在,没法维护你们,所以我给大家一个建议——你们自己先团结起来,向这些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流氓说不!我相信,以你们这么多人的力量,别说是这几个流氓,就算来了一帮土匪,只要齐心协力,不向恶势力低头,肯定也会打跑他们……” 梅洛是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和住址报出去的。 万一有玄铁门的人,能听得到风声。 刚才吃宵夜的时候,他就一直观察着四周的人群。 除了一些一看就是小偷小摸的人,并没发现别的可疑人物。 这次来,主要是引诱玄铁门的人,熊哥只是顺道的事。 而且,他相信就算玄铁门知道自己是在引诱,他们也会来—— 因为两次袭击过自己,虽然没抓走人,但都能毫发无损地抽身离开。 所以,他们心里根本不惧,肯定会明知山有虎,也要虎山行。 这时,梅洛的话引来大家一阵阵赞许: “对!我们要抱成一团!今天晚上是这位小哥为我们伸张了正义,但不能总是靠他,所以我们大家一定要齐心合力,跟恶势力做斗争……” 刚才那个摊子被踢飞老远的摊主攥着拳头,大声附和。 “以后我们就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了,那小哥一个人就挑了他们八个。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另一个卖树根的摊主拍着大腿,跟着说道。 “……” 梅洛看了一眼,这些大多是做正当生意的,他们垂涎这里的人流,但同时也要交保护费。 所以心里特别希望大家能凝心聚力,按照梅洛说的,和这些地痞流氓做斗争。 宵夜摊摊主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梅洛跟前,先是鞠了一躬,语气恳切地感激道: “谢谢,谢谢这位小哥!要不然等他们回来再要一百块钱,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阿婆和小女孩先走到许红婉面前,躬身谢完后,才来到青郎铲面前,连连作揖表示感谢。 小女孩拉着他的手,用袖口擦了把眼泪,抽泣道: “叔叔,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奶奶!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希望叔叔以后……”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许红婉,接着说: “希望叔叔和婶婶以后万事顺利,早点生个胖娃娃!” 小女孩很聪明,她发现许红婉看青郎铲的样子满是敬佩,误以为两人是一对。 许红婉白了小女孩一眼,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嗔怪道: “小小年纪,不要乱说话!他是只癞蛤蟆,怎么配得上姐姐……” 小女孩仰起头,刚想为青郎铲辩解,许红婉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赶紧回去吧,等会儿又有坏人来了。” 女孩这才心有余悸地拉着阿婆一起走了。 …………… 为了防止熊哥跑,青郎铲一路上都用锋利的铲尖抵着他的腰。 熊哥每走一步都在发抖,时不时回头,满脸怯色地想求他原谅: “青郎铲,对不起!昨天的砚台,我真不知道是假的,才想拿来和你换,谁知道引起这么大的误会……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敢了,如果下次想要你的货,就用钱买……” 他还以为今晚青郎铲出手是为了那个假砚台。 其实梅洛清楚,那事他早不计较了,毕竟他又没损失什么。 刚才青郎铲突然窜出去,是这小子骨子里的正义感迸发。 所以许红婉刚才看他的眼神,才变得无比敬佩。 青郎铲的铲尖往前顶了顶,沉声道: “快点走,别废话,等会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熊哥突然停住脚,眼神惊异地扫了四人一眼,声音发颤道: “我知道什么呀?那砚台我就是在这黑市买的,花了十万!我怕你不跟我换,所以才扯了个谎说是祖传的……” 他说话时眼神躲闪,像是早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这时,几人来到一个巷子,梅洛想了一下: 就在这里问吧,带他去旅社,万一他手下再纠集人过来就不好了。 于是走到熊哥面前,抬手示意他停下后,顺着他的话问: “你那砚台也是在这黑市买的?” 刚才一看他的表情,梅洛就知道他撒谎了。 那块砚台根本就不是他的——在黑市里,没人傻到花块钱买这么个假砚台。 虽然做工很逼真,但重量不对,敢花来买,证明他一定是识货的。 而且,刚才他太急于袒露砚台的来历了。 这里面一定有鬼。 “是啊,我是去年买的!你们也知道,这地方光线不好,黑咕隆咚看不清,而且我对古玩这一行并不是很精,所以糊里糊涂地被人坑了十万!我估计卖给我的人自己知道是假的,要不然自从卖了我这方砚台,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找了他一年,如果……” 因为巷子里没有灯光,几人也没开手电筒,所以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焦灼,说得事无巨细,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把前因后果一咕噜全倒了出来。 梅洛打开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在他脸上,冷声道: “不对啊,那方砚台我在杨老板那见过。当时我说想买,杨老板告诉我那是假的,所以昨天我才一眼就看出来了。” 梅洛之所以怀疑昨天的事和杨老板有关。还有一点是砚台被识破后,他们竟灰溜溜地走了,过后也不再过来找麻烦。 如果这事和杨老板无关,以地痞流氓的处事方式,肯定会找更多的人过来寻衅。 只有和杨老板有关,他怕被牵连,才让熊哥他们息事宁人。 反正是块假砚台,砸了就砸了,可事情一旦搞大,会影响他在古玩界的声誉。 熊哥脸色突然一变,想看清梅洛的神情,却被手电筒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着眼睛说道: “他那有吗?这我倒不清楚。我虽然跟他认识,但是不熟,而且这种赝品,做的人肯定不止做一件,他那有也正常。” 这家伙心理素质还挺强大,刚才只是脸色变了一下,马上就镇定下来,还给出了个滴水不漏的理由。 说完,他不停揉搓着肩膀,目光带着乞求: “不行,我肩膀越来越疼,应该是刚才被你们踩骨折了,我得马上去医院,去晚了就接不上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今晚就算我们倒霉,撞到你们几个活菩萨身上,我那些弟兄应该还躺在地上,我得把他们全部带去医院。” 见梅洛几人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你们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是我们错了,不应该欺负老人和孩子,我保证,以后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这家伙倒很聪明,知道自己没那实力,赶紧认怂。 这就是人性,都喜欢吃软怕硬,刚才那种嚣张的态度,此时变得像条哈巴狗一样。 梅洛哪看不出他的心思,冷笑一声,看着青郎铲说: “既然他不说实话,那就称了你的意,让他去死吧!反正这半夜三更,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青郎铲立刻会意,洛阳铲高高扬起,铲头对准他的头就要刺下去。 “别,别,我说,我说!” 第766章 正义化身 第二天早上8:00,几人在房间里神色凝重地商量着事。 因为昨晚不光玄铁门的人没露面,就连熊哥的手下也没半点动静。 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钟离,用不着他这个同伙了? 还是压根不知道梅洛他们转移到了这里? 就在梅洛蹙眉思索的时候,熊哥突然“哎哟——”一声痛呼,龇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手死死捂着脸,另一手托着肿得老高的肩膀,可怜巴巴地看向梅洛说: “梅先生,我是真把该说的都说了,没半点隐瞒!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放我走啊?我这肩膀是骨折了,你瞅瞅这肿的,现在是半点儿都抬不起来,疼得钻心呐!” 梅洛淡淡瞥了他一眼,漠然说道: “早知道抬不起来,就别去欺负那些做正当生意的老人孩子。现在说这些,晚了。老老实实待着,下午能放你,运气差些,就等明天。” 他昨晚确实都招了。 而且跟梅洛的猜测分毫不差。 那方用来换宝的赝品砚台,就是杨老板给他的,还特意教唆他去劫青郎铲的货。 熊哥是黑市的地头蛇,平时在这儿买到或抢到的古玩,大多都会转手卖给杨老板。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有一次聊到黑市的营生,杨老板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熊河,你说你咋这么死脑筋呢?在黑市买得花钱,抢又有风险,你手下这么多弟兄,不如直接用赝品去跟那些土夫子硬换宝贝!这样成本最低,还没半点风险——他们就算知道是赝品,也拿你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还不敢去外面声张。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敢找人来理论,你就装糊涂,说自己也被坑了,压根不知道那是赝品……” 熊哥一听这主意,眼睛当即亮了——这些土夫子大多是外地人,只要他够强硬,还不是得乖乖换? 这简直就是白捡的生意。 可黑市上大多是小偷小摸之辈,他压根不认识盗墓的土夫子,便把这情况跟杨老板说了。 杨老板手里正好有这方面的资源,当即把几个土夫子的地址告诉了他。 这里面就包括青郎铲,还特意叮嘱他: “这人可大有搞头,他每次拿来的东西,全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值钱得很!”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约定好杨老板提供赝品,熊哥带人行动,抢到的好处五五分账。 果然,熊哥用这招对付了几个土夫子,轻轻松松就尝到了甜头。 之后便一直派人秘密监视青郎铲,这才有了昨天强行要换宝的一幕。 此刻熊哥一听要等到明天才能放他,脸瞬间垮了下来,可又不敢发作——他是真怕青郎铲一时火起,直接一铲子削了他脑袋,只能放低姿态苦苦恳求: “梅先生,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吧!要是真等到明天,我这只胳膊指定得废了!我求求你们了,打也挨了,问也答了,疼了整整一晚上,没合过眼!我那些弟兄也被你们收拾得够呛,以后绝对不敢再打人踩摊、为非作歹了,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其实梅洛本没打算揪着昨晚的事不放。 正如他所说,打也打了,问也问了,昨晚其实就想放他走。可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杨老板—— 那家伙坐拥偌大的家业,偏偏干这种损人利己的龌龊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让梅洛好奇的是,杨老板明明知道那三块翡翠的秘密,却始终没人找他麻烦,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想去问问杨老板,可就这么空着手去,对方肯定不会说实话。所以才特意留着熊哥,到时自有他的用处。 见梅洛没接话,熊哥又赶紧抓住青郎铲的手腕,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 “青郎铲,铲哥!求你放了我吧!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还从你那儿买过不少小玩意儿,也算是生意上的朋友了!再说昨天的事,真不是我的本意,全是杨老板撺掇的——砚台是他给的,地址也是他提供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浑!现在我也受到惩罚了,这只胳膊以后怕是真不能动了,你就可怜可怜我……” 说到最后,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大男人,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青郎铲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骤冷,忿然斥道: “你再唧唧歪歪没完没了,以后不能活动的,可就不只是一只胳膊了!你用假砚台糊弄我,我不生气——毕竟干这种勾当的,也不光你一个;你在黑市收那些小偷的保护费,我也懒得管——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他们比起来,你勉强还算个人……” 他越说声音越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突然一抬手,一柄寒光闪闪的洛阳铲“咚”地一声顶在了熊哥的脑门上,牙关紧咬,一字一句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那些老实本分的善良人,还是老人和孩子!他们起早贪黑,一个晚上辛辛苦苦也就挣个几十块钱,有的是为了养家糊口,有的是为了凑钱治病,你竟然毫无怜悯之心,对他们大打出手!就冲这点,你该死……” 他声音铿锵有力,神色怒而含威,每一个字都透着慑人的威严。 此时的他,根本不像个盗墓贼。而是一个执铲卫道的正义化身,怒态中藏着震慑宵小的凛然之气。 静静站在那儿,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 “哇!铲子哥也太帅了吧!” 吴小谣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拍手称赞。 许红婉刚打早餐回来,靠在门框上听完他这番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转头深深看了青郎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看不出来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就是只没规矩的癞蛤蟆,没想到竟是个藏着正义感的青蛙王子!不错不错,以后我不随便凶你了。” 梅洛也由衷地夸了他几句,随后转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熊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先吃早餐,吃完了,带你去杨老板那儿一趟。你要是好好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我马上就放你走。” 熊哥眼神猛地一滞,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忙摆手: “去、去杨老板那儿干什么?我不去!昨天就被他臭骂了一顿,今天要是跟你们一起去,他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不去,你现在就死。” 青郎铲冷冷怒喝一声,没再看他,径直拿起一份早餐,大口吃了起来。 第767章 开证书 椰海古玩市场,是整个椰岛全域的最大古玩市场。 尽管这里的古玩行业,不如内陆那么发达。 品类也少。 但因为有黄花梨这一独特的品种存在,这里无论是人流,还是交易都很活跃。 梅洛他们到时,正好是中午12:00。 整条街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都是装修古香古色的铺面。 铺面旁有很多临时地摊,卖的大多数是树根、树干之类的黄花梨。 街道中间游走着不少的包袱斋,腋下扎着包袱,每个地摊都打量问价。 “老板,这节老树根多少钱?” 得到答复后,要么嫌弃品质太差,要么就是把价格砍得低低的。 这些人是想用一块钱钓鲸鱼,纯捡漏。 还穿梭着一些穿喇叭裤、爆炸头,走路歪头搭肩的小混混。 他们要么是收保护费,要么在盯着来往行人的钱包。 反正没一个好货。 宝顺古玩店处在古玩街中间的一个十字路口。 铺面很大,足足有四五百平。 装修也很有特色,大柱子、中式花格,玻璃擦得锃亮,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货柜。 门口是一对张开大口的石狮子。 大门两侧的柱子上,贴着一对笔力遒劲、锋芒尽显的对联: “藏古珍承千年文脉,识真宝续百代风流。” “梅洛,就是这了,不知道杨老板在不在?” 这时,许红婉停了下来。 指着门楣上几个镏金字说。 梅洛点点头: “不管他在不在,今天都要见到他,按我刚才说的做。”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因为熊哥比较熟杨老板,所以梅洛问他杨老板一般在哪个店里。 毕竟他有40家店,一家家找太费劲。 开始他不愿说,后来一看青郎铲瞪着他,才胆怯地说道: “他一般都在宝顺店,因为这家店最大,又是以他名字命名的,不过他有时也外出……” 所以吃完早餐,又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才租了一辆车来到这里。 “嗯。” 许红婉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来的时候,梅洛就吩咐过,等下自己和许红婉去店里,吴小谣和青郎铲押着熊哥在门口的车上等。 如果杨老板很配合,把梅洛想知道的都告知了,那就不再为难他,毕竟还有越公子这层关系在。 如果他不说,那只能让熊哥上场了。 梅洛朝身后的车里点了下头,才跟着许红婉走了进去。 一进到里面,梅洛不由感叹: 不愧是椰岛古玩第一家,店里面品类齐全,大到梅瓶、瓷缸、黄花梨大床,小到鼻烟壶、平安扣,应有尽有。 不论这些物件的真假,光算货架都值个上百万。 因为材料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精制而成。 中间是货架、两边是台柜,每个台柜里都站着一个柜面店员。 一见梅洛他们,一个带着白手套的店员笑盈盈地问道: “两位是来淘货还是送东西掌眼?” 淘货就是买货,送东西掌眼也可理解为卖货,或者是找他们鉴定。 因为大的古玩店都会开展鉴定业务,从中收取不菲的鉴定费。 如果你愿意多花钱,他们还可以给你出一本证书。 许红婉冲店员抿嘴一笑: “来给你们掌眼的。”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块黑乎乎二指宽的碎片,放在柜台上: “这东西,帮我断下代,看是不是宋代的。” 店员拿起那块碎片,只打量了一眼就说道: “你这妹子,是在开玩笑吧,这哪是什么宋代的,有可能是昨晚上才凝固好的水泥块,拿走拿走,我们不看这些东西。” 他沉着脸,把碎片递给许红婉。 许红婉没有接,而是冲他说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被猪油蒙了心吧,这明明是宋代砚台的残片,到你这怎么说成是现代的水泥?不行,叫你们杨老板出来,他肯定认识。” 这块碎片,就是前天被梅洛摔烂的那方砚台。 当熊哥说出这一切都是杨老板指使的,青郎铲很是愤怒,把杨老板骂了一个晚上,所以梅洛才决定帮他出一口气。 早上吃完早餐,让他回租的屋子,把碎片全都捡了过来。 因为许红婉面生,所以先让她出面,梅洛自己扮成一个高深莫测的大老板,站在她身后。 店员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拿过碎片翻来覆去地打量,嘴里念念有词: “是砚台的碎片,但这绝不是宋代的料子,纹路不对,重量不对,这明明就是水泥嘛……” 再次确定后,他又递了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 “少拿这残片来忽悠我,还想叫杨老板出来给你掌眼,你就拿到大街上,只要有人说这是宋代的砚台,我名字倒着写。” “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红婉调皮一笑问。 店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朱盼盼。” 许红婉忍不住咯咯直笑: “好,那你以后可以叫胖胖猪了,因为你们杨老板说了,这是宋代的砚台,而且还是宋徽宗用过的,赶快叫他来吧。” 店员一听,抬手就把那块碎片扔了出去,随后瞪着许红婉厉声吼道: “哪来的野丫头?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他瞥见梅洛一直似笑非笑地站在后面,立刻冲梅洛喊道: “你俩是一起的吧,赶紧把这野丫头拖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他已经意识到许红婉是故意的,所以也不想废话,直接用保安来威胁他们。 见这边吵起来了,对面的两个店员也跑过来,想把梅洛两人推出去: “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来找事………” 刚才许红婉和店员的对话,他们都听得见,所以也不用问那块碎片是不是真的。 梅洛轻轻掰开一个店员的手说: “她说的没错,你们杨老板确实说这砚台是宋代的,只是在家里不慎被我们打烂了,想拿过来再次鉴定,所以叫你们杨老板来吧,我们想出个证书。” 两个店员一听梅洛这样说,都松开手,其中一个自告奋勇道: “好,如果你们要开证书的话,那我去楼上通知杨老板。” 在古玩这一行中,很多人明知道自己的东西是赝品,也会找一些鉴定机构花钱开一张证书,证明这东西是真的。 然后拿着这证书,就可以去蒙那些不懂的人,从而一夜暴富。 而这些机构毫无底线可言,只要你给钱,给足够的钱,就算是昨晚才烧制的,他们也能在证书上写着官窑、汝窑几个大字。 不到一会儿,店员从楼上跑下来,一到梅洛跟前,笑着说道: “杨老板在楼上,我带你们上去。” 从他喜滋滋的表情上看,心里肯定在想: 这一单,比卖古董的提成还高。 毕竟,没有成本。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店员往楼上走去。 不好意思读者们,今晚又喝大了,明早更 第768章 破锣 二楼除了一个大仓库,还有两个办公室。 店员带着梅洛两人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杨老板,我把他们带上来了。” 好一会,里面才传出杨老板极不耐的声音: “小朱,我不是让你把他们带到隔壁房间等吗?你瞎敲什么门呢?” “哦哦哦,对不起杨老板,我忘了。” 店员对着办公室的门,点头哈腰说了一句,才转身把梅洛他们带到另一间房。 临走时,他笑着拍了下梅洛的肩膀说: “你们在这里等就行了,等杨老板办完事,马上给你开证书。” 梅洛微微一笑,和许红婉走进房间。 这间房很大,光线也很好,中间摆着一张长形木桌,两边摆满了凳子。 此时,两边分别坐着一个人,一个是50多岁,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面前放着一面泛有青锈的铜镜。 另一个是女的,40多岁,挎着个包,手上拿了一个小本子。 两人一见梅洛他们进来,先是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男人问道: “两位也是过来鉴定的?” 梅洛点点头,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女人的旁边,随后打量下整个房间。 这里应该是专门用来做鉴定的,旁边的柜子上放着高光电筒,放大镜,尺子,电子称之类的鉴定工具。 他把视线移到男人前面的铜镜上。 从造型上看,这是一面典型的西汉铜镜,圆形薄体,采用平雕手法饰以草叶纹、星云纹这些对称图案。 镜背上隐隐看到有铭文,只不过这些铭文的线条不对,像现代牙机刻意而为之。 梅洛又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皮肤红润,身材胖嘟嘟的,虽然没笑,但从她表情上看得出此时心情很愉悦。 手上的本子合着,上面写着账本两个字。 这时,许红婉也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梅洛的旁边,看着桌上的青铜镜满脸好奇地问: “大哥,你这东西是什么呀?怎么长得和我们村里经常拿来敲的破锣。” 从造型上看,这玩意确实长得像勾锣,许红婉不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在前面加个破字。 这男人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瞪着眼睛斥道: “你这野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还破锣?我看你才是一张破嘴,见人不打招呼不算,还出言不逊。” 说完,还斜睨了一眼梅洛。 因为刚才梅洛像个大爷似的,也没回答他。 许红婉一点不生气,反倒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完才问道: “什么规矩呀?” 古玩这一行的规矩就是,无论人家拿的是什么东西,你应该称为宝贝,藏品,物件之类的,而不是一开口就说些不好的词。 “什么规矩?做人的规矩,做事的规矩,说话的规矩,这是你娘都没教你吗?” 男人被许红婉刚才的笑给激怒了,说话火气更盛。 许红婉闻言,也不高兴了,她噌的站起来,指着男人娇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做人的规矩,你就是一个最没规矩的人,你也看看你的东西是什么,一面假铜镜还拿来做鉴定,怎么?是想开个假证书,以后拿到外面去坑人?” 她话音刚落,男人也噌的站起身,同样指着她,气得嘴唇发抖: “你,你,你………” 不知道这男人是真的不知道铜镜是假的,还是真如许红婉所说,想过来开个证,然后去蒙别人。 他脸憋得通红,想骂又骂不出声。 梅洛也很诧异,这丫头怎么一眼就看出这铜镜是假的? 一般的人,不上手仔细打量,根本不敢这么确定。 因为从造型,做工,花纹,包括尺寸都做得很逼真。 而且这东西市面上很少见,就算是从事古玩行业多年的人,都有可能误鉴。 看着许红婉,梅洛也不拉,也不劝阻,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反正今天是来者不善,就让她闹吧。 见这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许红婉小嘴一撇,满脸不屑地说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这就是一面假的铜镜,你看那铭文,你看那锈,都是现代人故意做旧的,我说它是破锣,算是很懂规矩了,像你这东西在洛城的烟云涧遍地都是,不要十块不要八块,三块钱就能买到,还不如我家那破锣值钱呢………” 那女人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看热闹,这时听许红婉说的这么具体,她身子微微一颤,然后扬起眉看向许红婉。 梅洛则微微地点下头,他大概知道许红婉是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是假的了。 洛城的烟云涧,是全国仿造青铜器最有名的地方。 据说这里家家户户都掌握着仿造做旧的技术,这儿的人做青铜器跟玩似的。 大妈拾块铜屑撒进泥坛里呼口气的功夫,带着商周古锈的鼎就成了; 大爷用柴火一烤,青铜镜上的星云纹就会泛着千年包浆。 许红婉可能在这个地方待过,看多了,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男人站在对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暴,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毫不留情面当面戳破,这谁受得了。 就听他暴喝一声: “靠恁娘的小野丫头,今天不教训你一顿,俺就不是个男人。” 说着,一抬手朝许红婉的脸抓过来。 许红婉咯咯短笑,头一偏就想闪身过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干什么啊?要打架到外面大街上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第769章 倒打一耙 梅洛回头一看,就见杨老板一脸怒容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丝质唐装,手里摇着把扇子,身后跟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身段妖娆,眉眼含春。 一见他进门,屋里的女人立刻站起身,和对面的男人一起躬身,声音甜得发腻: “杨老板好。” 杨老板没吱声,只轻轻点了下头,目光扫到梅洛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冷冷抛来一句:“是你?” 梅洛坐在椅子上没动,平淡答道: “杨老板,又见面了。” 他神色看着有些疲惫,身后的女人脸颊泛着微红,像是刚睡起来一样。 杨老板慢步走到桌旁,眼神冷冽地扫了许红婉一眼,转头问对面的男人: “老关,怎么回事?竟和个小姑娘动起手来。” 老关指着许红婉,火气直往上冲: “杨老板,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非得扇这野丫头两巴掌不可!刚才我和宫燕宫老板在这等你,这两人毫无顾忌地闯进来,特别是这野丫头,一点规矩没有,开口就恶语相向,好像我挖了他们祖坟似的!我这才想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许红婉一直站着,听他这么说,当即就想叉腰回怼,梅洛连忙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下,又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老关,脸上带着笑意: “关老哥,消消气。她年纪小不懂事,再说,刚才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现在杨老板来了正好,你让他好好给你鉴定便是。” 既然杨老板到了,再让许红婉闹下去,倒真像上门找事了,不如先看看他怎么鉴定这块铜镜。 老关鄙夷地瞥了梅洛一眼,语气不善: “少在这装腔作势!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纪轻轻摆什么大爷谱?我们出道的时候,你还是只小蚪蚪呢!鉴定?用你提醒?” 说着,他拉过一把椅子,对杨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老板坐下后,扭头对身后的女人吩咐: “小荷,去泡壶茶来。” 小荷脆生生应了一声,扭着腰转身走了出去。 他这才重新看向梅洛,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开口问道: “你是越浪的朋友?” 梅洛点头: “是的。” 上次窜货会,他和越公子同桌,还为那块黄翡出过一千万的价,想来杨老板还记得。 “那这位是?” 杨老板的目光落在许红婉身上。 “哦,忘了介绍,这是我妹妹,许红婉。” 杨老板点了点头,看向许红婉,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许红婉盯着桌上的铜镜,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巴巴: “刚才我们进来,看到他面前放着这东西,我不认识,就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呀,怎么跟我们村里敲的锣似的’,没想到他倚老卖老,张口就骂我野丫头!杨老板,你给评评理,到底是我没礼貌,还是他没教养?” 这话一出,老关和宫燕都惊呆了。 这姑娘竟是掐头去尾,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转眼就变委屈巴巴的模样。 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不小。 梅洛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倒机灵,知道老关不会在杨老板面前纠结她刚才的原话,索性反咬一口。 “砰!” 老关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许红婉,气得声音都抖了: “你!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不然我怎么说的?” 许红婉故意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老关脸色铁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对着许红婉吹胡子瞪眼。 这时,小荷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站得笔直: “几位用茶,我先在门口候着,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退了出去。 小荷走后,宫燕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看向杨老板: “杨哥,我可真羡慕你的日子,家里娇妻美妾,外面秘书成群,简直快活似神仙呐!” 说完,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娇嗲。 看这模样,两人显然很熟。杨老板抿了口茶,笑着回怼: “你就别取笑我了,燕妹不也一样?听说现在都成洛城的土皇帝了,出门有男伴宽衣,回家有小白脸搓背,难怪越活越年轻。” “哎呀,杨哥真会说笑,我都老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净是些男盗女娼的龌龊事,完全没把梅洛他们放在眼里。 老关时不时插一两句话,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笑得丰胸乱颤的宫燕,梅洛才恍然: 原来她是洛城人,对面的老关是她表哥。 难怪刚才许红婉提到洛城烟云涧时,她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看来这两人,是来给杨老板兜售赝品的。 真是蛇鼠一窝。 杨老板看着她手上的小账本,随口问道: “怎么?缺钱了?还没到一个月呢,你怎么千里迢迢跑来了?” 宫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瞟了一眼梅洛和许红婉,试探着问: “杨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 杨老板刚才聊得兴起,可能忘了梅洛他们的存在,这时才回过神,转头问梅洛: “刚才小朱说有人要开证书,就是你们俩?” 梅洛点头: “是的,杨老板,我们有件东西想让你掌掌眼,不过……” 他也瞟了一眼宫燕和老关,语气意味深长: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今天主要是来打听事情的,这么多人在场,待会儿怕不方便开口,所以梅洛才提出换地方。 谁知杨老板哈哈一笑,满不在乎: “换什么地方?不就是开个证书吗?只要你这宝贝是真品,想开什么证书都行!” “那要是赝品呢?”梅洛立刻追问。 杨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起来: “赝品?赝品只要你舍得花钱,照样能开!我跟你说,只要是我杨宝顺开的证书,一只普通的碗,都能卖出官窑的价!不信你问他们俩,我开的证书,哪次不是业内公认的?因为……” 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看在越公子的面子上,竟毫无顾忌地把业内的猫腻说了出来。 “开个证书要多少钱?”梅洛等他说完,淡淡问道。 杨老板喝了口茶,慢慢放下杯子: “多少钱那得看你这宝贝是什么、想断到什么年代,还有文化传承、收藏估值这些,才能定价。” 说白了,就是吹得越玄乎,证书的价格就越高。 他话音刚落,许红婉就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袋碎片,放在杨老板面前,语气轻快道: “好嘞!那先劳烦杨老板掌掌眼,看看我们这宝贝是真是假,开个证书得多少钱?” 说着,她慢慢打开了袋子。 老关和宫燕立刻凑到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即将展露的碎片。 第770章 护宝红花棍郎 “啊!怎么碎了?这不是我们…….. 一看到砚台的碎片,宫燕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碎片好奇地说道。 可话没说完,杨老板立刻抬手制止她往下说,眼神凌厉的盯着梅洛: “前天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因为熊哥跟他说过那天在青郎铲家的事,所以一看到这些碎片,顿时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梅洛缓缓站起身,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是的,玉青郎是我兄弟,正好那天去找他,遇到熊河……..” “闭嘴。” 他怒喝一声,然后扭头冲门口说道: “小荷,把他们叫上来。” 老关和宫燕不知道杨老板为什么突然发火,都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许红婉微微撇了下嘴,看着杨老板问: “杨老板,你叫他们干什么呀?帮我们掌眼吧…….”她故意拔弄着砚台碎片,继续说道: “前天我听熊哥说这是宋代的砚台,宋徽宋还亲自用过呢?只可惜被打烂了,所以拿过来给你鉴定一下,如果是真的,麻烦你给我们开个证书,回去把它拼接起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许红婉说得绘声绘色,搞得老关和宫燕一头雾水。 杨老板闻言,两眼一瞪,拿起袋子往地上一扔,厉声吼道: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现在马上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什么玩意…….?” 前天把砚台砸烂,阻止熊哥换货,现在又拿着碎片找上门来,傻子都知道,这是来找茬的。 老关和宫燕总算是看明白了,迟疑了一会,老关冷笑道: “杨老板,我就说嘛,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装大爷,一个口无遮拦,今天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见梅洛两人站着一动不动,而他叫的人又还没有上来,杨老板只能看着梅洛威胁道: “没听见吗?” “听见了,但我们还不能走,因为我兄弟把你当成他最忠实的客户,可你却把他当成可以宰割的羊,所以,杨老板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梅洛来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见到杨老板后,有两件事必须要做到。 一是要他以两倍的价格,买青郎铲那十枚袁大头,算是对他以次充好,强买强卖的惩罚。 二是要问他,为什么自己知道黄翡的秘密而安然无恙。 杨老板一听,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门外,才回头问道: “你们想要什么说法?是越浪的主意吗?” 梅洛早就料定他会这么问,他上前一步说道: “这事跟越公子没关系,他并不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如果杨老板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他,至于说法嘛?” 他走到窗边,朝下面看了一眼才转头说道: “杨老板,这事慢慢商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说吧。” 杨老板哼哼冷笑: “不管是不是越浪的主意,今天他这个面子没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接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出现在门口。 他们个个留着平头,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根一米来长,带着红色花纹的木棍。 看来,杨老板还保存着旧时古玩行当的传统。 因为这些大汉就是所谓的护宝红花棍郎。 在旧时,因为没有汽车,没有快递,古玩的交易只能靠车马运输,这些红花棍郎主要是负责在运输中,保护古董文玩。 类似于压镖,不管是长途运输还是短途转运,都靠他们扛棍随行,抵挡土匪、盗贼的抢夺。 平日没事的时候,还会守卫古董店铺或库房,防止宝物被盗被抢。 有时遇上古董江湖里的红花踢宝,他们还要下场比试,赢了既能保住自家宝物,还能争夺对方的好东西,其核心就是守住古董行的珍宝安全。 这时,一个为首的红花棍郎走进来问道: “杨老板,需要我们做什么?” 杨老板也不废话,朝梅洛和许红婉扬了扬下巴说: “阿古,把这两人拖下去,卸了他们一只胳膊,然后丢到后山去。” 看来他对砸砚台的事很是恼怒,一出手就想致梅洛与死地。 许红婉闻言,手腕轻轻一抖,钢笔瞬间落到她的掌心,冲着杨老板斥道: “想不到椰岛第一古玩世家竟是这么不讲理,自己做错了事,不给说法就算了,还想杀人灭口,那今天就别怪你姑奶奶手狠了。” 被称为阿古的红花棍郎冷声一笑: “怎么?这年头小母鸡都能鸣更了,那好,等一下就让你变成下蛋的母鸡。” 说完,也不招呼后面的人,他红棍一扬直接扫上许红婉。 梅洛单手撑在桌上,眼神锐利的看着后面的几个人。 只要他们不同时上,阿古绝对不是许红婉的对手。 果然。 就在阿古扬起红棍的瞬间,许红婉身体微动,就见一团幻影闪过,大家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时,人己到了阿古的身后,钢笔尖抵在他脖梗,声音又娇又冷的说道: “放下棍子,不然你走不出这个屋。” 阿古也楞住了。 他想不到,就这么眨眼功夫,许红婉就到了他身后。 但红花棍郎可不是一般的护卫,他们各个身经百战,武功高强。加上抵在脖子上的不是刀,感觉不到危险,所以身体一转,顺手想抓许红婉。 可许红婉比他更快,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嗒”的一声轻响。 接着身体猛的往后退了几步。 阿古应该感受到脖子的疼痛,他伸手摸了摸,刚想笑,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晃了两下。 砰! 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身后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扬起红棍扑上梅洛和许红婉。 第771章 迫于无奈 杨老板也惊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阿古,嘶吼一声: “给我上,就在这里弄死他们!” 老关脸色煞白,宫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人踉跄着往后退,声音带着哭腔: “啊——这怎么回事啊?死人啦………” 宫燕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眶瞪得溜圆,又惊又惧的看着阿古,身体止不住发抖。 几个红花棍郎眼神狠厉,已经抄起旁边的木凳冲到梅洛他们跟前,双方剑拔弩张正要动手时,楼下突然传来吴小谣清亮又带着怒火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过来看看!宝顺古玩真无良,次品充好把人诓,以假乱真耍花腔,坑蒙拐骗心太脏,大伙都来瞧端详,别让奸商赚黑粮!” 下面的声音又高又响,不光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周围几百米内的行人都被吸引过来,纷纷驻足张望。 杨老板先是一愣,眉头一拧猛地抬手制止红花棍郎,快步走到窗边,探着脑袋朝楼下怒目而视。 就见吴小谣和青郎铲一人拽着白布的一端,稳稳站在古玩店大门口,白布中间蹲着熊哥,他头埋得极低,双手抱头,浑身瑟瑟发抖。 白布上一行黑色大字格外刺眼: “椰岛第一古玩家,勾结黑社会以假乱真,强迫客人交易。” 街上本就人来人往,见两人又吆喝又扯着大布条,瞬间围上来不少人。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凑,还有人低声议论: “宝顺古玩?不是椰岛最大的古玩店吗?” “以假乱真还强迫交易?这胆子也太大了!” 就连一楼正在选宝的客人,也都放下手里的宝物,三三两两跑出去看热闹,嘴里还念叨着: “走,看看咋回事,听着挺严重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戴眼镜的客人指着白布上的字,满脸疑惑地问吴小谣。 吴小谣清了清嗓子,胸膛一挺,冲围观的人朗声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清楚吧,这古玩店的杨老板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家业?其实都是靠卖赝品、仗着手上有人,强行与同行交易得来的!昨天我兄弟就是这样被他们给坑了……..” 他转头看向青郎铲,眼神示意: “你给他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话音刚落,又有不少路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把古玩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七嘴八舌地催促: “快说快说,到底咋回事啊?” “被坑了多少?有没有证据啊?” 旁边几家古玩店的同行也闻讯跑了过来,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有人高声大喊: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说的越详细越好!” 楼上的杨老板脸色骤变,从铁青转为煞白,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青郎铲把事情抖出来,再让熊哥出来指证,自己必定会遭到众人唾骂。 以后不光名誉扫地,这家店恐怕也没人敢进了! 他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梅洛: “这都是你安排的?”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他们来的时候,就料到杨老板不会这么乖乖就范。 于是吃完早餐,青郎铲回去捡拾砚台碎片,吴小谣则去让人写了这块布条。 刚才见杨老板叫人动手,梅洛才不动声色地走到窗户边,给楼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作为椰岛古玩界的第一大家,杨老板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他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人在他门口闹事,就算是无中生有,也会对他的生意产生巨大影响。 更何况现在砚台碎片、熊哥都在,人证物证俱在,事情一旦闹大,他这第一家的身份恐怕就要就此落寞了。 “让他们把东西收了,赶紧上来!” 杨老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梅洛说道。 但梅洛却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收。我有两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会让他们跟围观的人说是一场误会。” 当然不能收。 现在收了,万一杨老板反悔,那今天的所有准备就都白干了。 所以必须等杨老板给出满意的答复后,吴小谣他们才能撤。 “你…….” 杨老板勃然大怒,手指着梅洛,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着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古,咬了咬牙: “他没事吧?” “没事,只会昏迷二十四小时。不过等他醒过来以后,武功就全废了,人也会变得痴呆。” 许红婉立刻开口答道。 索命门杀人,一是用暗器,二是用药水。 梅洛怕真搞出人命惹麻烦,所以早早就让许红婉把钢笔里的药水换了,换成了只会让人昏迷、不伤及性命的药。 杨老板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示意另外几个红花棍郎把阿古抬出去,又吩咐老关和宫燕: “你们到另一间办公室等着!” 随后他再次瞪着梅洛,声音冰冷刺骨: “快点说。” 梅洛从口袋里掏出十枚袁大头,轻轻放在桌子上说: “杨老板,这些东西,就是你用假砚台,指使熊哥去强换的。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袁大头都是真的,但你必须高出市场价三倍来收走——这是第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我们再谈第二个。” 杨老板拿起一枚银元,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 “三倍是多少?” 梅洛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十枚袁大头的市场价约在六十万左右,于是淡淡说道: “一百八十万,马上打到我们的卡里。” 说完,他把青郎铲的存折递了过去。 这个数字其实并不算太为难杨老板,虽然目前值不了这么多,但放个几年,反而不算亏本。 杨老板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耳边隐约传来大家的议论声和催促声,心里越发焦急,生怕事情再闹大。他冲门口大喊一声: “小荷,你进来!” 小荷刚才也被屋里的动静吓傻了,站在门口张口结舌地看着里面。 听到杨老板叫她,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瞟了一眼神色冷冽的许红婉后,怯生生地走进来,声音带着颤抖: “老板……..” “马上打一百八十万到这个存折里,什么都不要问,赶紧去!” 小荷接过存折,刚想转身,许红婉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跟你去。” 小荷身体微微一僵,不敢反抗,只能带着许红婉快步走出门外。 杨老板又焦躁地朝楼下看了一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里越发着急,忍不住催促梅洛: “快说第二个条件!” “第二就是……….” ………….. 第772章 神秘人是谁? 直到下午3:00,梅洛他们才走出宝顺古玩店。 店门口的人己经散去,只有零星几个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被架着的熊哥,眼神里满是好奇。 一上车,熊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 “梅先生,快放了我吧,我是又疼又饿又冷,人都快死了……” 梅洛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 此时他额头沁满冷汗,贴身的衣服早已湿透,裤子更是湿了一大片,隐隐透着狼狈的水渍。 显然是被吓尿了。 刚才虽没让这货出面指证,但杨老板已然瞧见了他。 他心里定然清楚,这回是惹上大麻烦了。 “不急,到医院门口再放你下来。” 这一天一夜,确实委屈了他,若是再拖延下去不治疗,人恐怕真要废了。 梅洛本就与他无深仇大恨,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便从包里抽出一沓钱扔给他,语气冷冽却带着警示: “把病治好了,以后做点正事。再让我发现你欺负老百姓,下次绝不饶你。” 熊哥如蒙大赦,颤抖着接过钱,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挪进了医院。 梅洛放了他,但接下来,杨老板那边的麻烦,得让他自己去扛。 “梅先生,谢谢你啊!你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杨老板给制服了,还让他爽快打了这么大一笔钱进来——这可是我干这行以来,挣到的最大一笔!” 车子重新启动,青郎铲攥着存折,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梅洛也没料到,杨老板会这么痛快答应,毕竟连银元都没仔细打量。 想来是对方家底丰厚,只想破财免灾,才这么快就把钱转了过来。 而这笔钱,对青郎铲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们虽是盗墓贼,但并非每次进墓都能有所收获。 即便侥幸找到一两件宝贝,出售时也处处碰壁,常常好货贱卖,一年到头根本存不下多少钱。 梅洛点头,淡淡说道: “这没什么奇怪的。你这次的货本就值钱,杨老板是怕事情闹大,才爽快答应的。对了,有了这笔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盗墓贼这行,在这个时代虽算不上十恶不赦,但梅洛心里终究有些排斥。 毕竟墓中都是先辈留下的奇珍异宝,被他们挖出来后,不知会流入谁的手中,甚至可能被走私到国外,牟取暴利。 青郎铲想都没想,立刻说道: “没什么别的打算!这些钱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挣的,回去分了之后,我就跟着你们走蓝道!我虽然不会千术,但可以帮你们找局、放风——反正千门有八将,你们现在才四个人……” 看着他坦诚的模样,梅洛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又遇到一个心性纯粹的人。 面对这么大一笔钱,竟毫无贪念,想着要一起平分。 “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差你那点钱。” 梅洛还没开口,许红婉便从副驾扭过头,眉梢带着几分不屑,语气淡淡地道。 “别呀红姐!”青郎铲急忙看向许红婉,神色恳切说: “这可不是什么臭钱,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该分的……” 梅洛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 “谢谢铲哥的心意,就像你红姐说的,我们真不差这点钱。”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 “不过你得想清楚,跟着我们走蓝道,可不是闹着玩的。断手断脚都是小事,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其实梅洛心里也愿意他跟着。 一来这世上能少一个盗墓贼,二来以青郎铲的功夫,确实是个得力的帮手。 青郎铲展眉一笑,轻快地说道: “不怕!你这么诡计多端跟着你肯定能逢凶化吉!再说了,走蓝道哪有我干这行危险?我们不光要躲着公家人,还要提防杨老板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最要命的,是来自墓地里的未知危险。”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 “你们不知道,以前我还有两个合伙人。一个被墓里的毒气熏死了,另一个刚进去,还没摸到宝贝,墓室就塌了,直接跟千年先人埋在了一起……” “这么恐怖?那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吴小谣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侧过头,笑着打趣了一句。 青郎铲骄傲地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福大命大呗!就像上次……” 话音突然顿住,他猛地看向梅洛问说: “对了梅先生,刚才杨老板跟你说了什么?我师傅的事,是不是他出卖的?” 刚才他和吴小谣一直在楼下,许红婉也出去了,只有梅洛和杨老板在屋里交谈,具体说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三人说。 “是他说的,但一开始,他并没意识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他跟谁说的?为什么他自己没事?” 一想到师傅,青郎铲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哽咽,没等梅洛说完,便急切地打断了他。 “他跟两个云滇的同行提过,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 梅洛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将刚才杨老板所说的话,一一告诉了他们。 据杨老板交代,他和青郎铲的师傅本是旧识,几年前偶然听对方提起过宝藏的事,心里便暗自觊觎起来。 于是他就把这事告诉了云滇的两个同行,想趁机打听更多细节。 可后来不知是那两人中的谁走漏了风声,他自己也遭到了一个神秘人的追杀。 只是那神秘人查到杨老板的身份后,不仅没杀他,反而让他帮着做一件事。 这件事,便是让杨老板在椰岛频繁举办窜货会,把名气打出去,吸引全国各地的古玩爱好者。 就在一个多月前,那个神秘人再次找到他,让他这段时间多开几场窜货会,所有费用都由对方承担,只要求他对外宣传一件事——窜货会上会有惊天宝贝现身。 杨老板自然乐见其成,毕竟窜货会本身就能盈利,如今还有人包揽费用,简直是白捡的好处。 于是便有了五指山下的那一场窜货会,而且对外大肆宣扬,当晚将有惊世宝贝亮相。 “那个神秘人是谁?” 青郎铲攥紧了拳头,语气激动的问。 第773章 迷雾重重 这个问题,梅洛也问了杨老板。 但他说不知道,因为这个人总是戴着一张面具,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也不知道叫什么。 不过,从他描述的神态、身材,还有说话时夹杂的陌生尾音,梅洛心里陡然闪过玄铁门的名号。 他暗自猜测,这多半是他们那位姓貌的缅甸门主。 梅洛还问了他认不认识吴晚秋和钟离。 他也说不认识。 这一点梅洛是相信的,要不然这两人也不会一个乖乖买票,一个得靠自己带进去。 不过在问询中,杨老板无意间透露出一个让梅洛大为震惊的消息。 就是那神秘人把寸世雄的照片拿给他看了。 让他一定要盯紧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立刻把人逮住,重重有赏。 而且还特意叮嘱,五指山下的窜货场,寸世雄极有可能露面。 当时梅洛愣了好久。 他们在找寸世雄,同时又在找钟离,难道……. “难道那批宝藏和寸世雄有关?” 听到这,吴小谣瞪大双眼,满脸诧异地问。 梅洛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不知道,如果跟他有关,那这事就好玩了。” 其实,当他第一次听青郎铲说起这批宝藏的时候,梅洛就隐约想过会不会是寸世雄。 毕竟他是道上有名的千门前辈,宝藏又藏在南粤地界,太过巧合。 但转念一想,寸世雄当年截留楚天风的货,是十五年前的事,怎么会埋在山里? 那宝藏最少有四十年以上历史,因为三块关键的翡翠,本就是四十年前的旧物。 梅洛只觉得头脑发胀,线索像缠成一团的乱麻,怎么都捋不清。 他暗忖,看来只有见到寸世雄本人,或是玄铁门的人,才能解开这迷局。 于是他看向三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地问: “这一路过来,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昨晚玄铁门的人没来寻事,说不定一直在暗中尾随。 “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吴小谣更是拍了下胸脯,语气笃定地说: “来的时候,我特意留意观察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多看我们一眼,就连刚才在古玩店门口,我都盯得紧,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 “是啊,我也时刻留意着,没发现异样,一切都很正常。” 许红婉跟着点头补充,神色认真。 这就有些奇怪了。 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要带自己走,怎么突然没了动静?梅洛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他们真的抓到了钟离? 好在他早和金老怪约好,明天可以再去问个究竟。 从那天金老怪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他肯定还知道些隐情。于是梅洛对许红婉说道: “这两天你要特别注意身边的人,只要发现宁姨说的那人,马上通知我。” 除了玄铁门这条线,更重要的就是盯紧寸世雄的人。 只要见到接头的人,梅洛准备立刻动手,逼对方带自己去见寸世雄。 既然玄铁门的人要找,那他肯定也不安全了。 “好嘞。”许红婉脆生生应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黑市旅社。” 梅洛心里已有打算:再去住几天,等确认他们抓到了钟离、不再盯着自己,再想办法找到玄铁门的老巢。 他不信这群人真的四散而居,只要有聚集,就一定有固定据点。 当天晚上,几人戒备心十足地住在一个屋,轮流在暗处巡逻值守,但一整晚过去, 玄铁门的人始终没来。 于是第二天吃过早餐,几人先去医院看望完小杰,随后驱车前往东湖市场找金老怪。 车上,许红婉忍不住皱着眉埋怨: “这个曹伯也真是的,自己孙子住院,又不缺钱,怎么老往外跑摆摊,不在医院好好照顾小杰………” 梅洛也有些纳闷,小杰的住院费、生活费,他都给得足足的,完全不用担忧。 但每次去医院,小杰都说曹伯出去摆摊了,要挣钱请护工王剑; 有时候又说曹伯刚来一会儿,就又出去了。梅洛实在想不通,这老头到底怎么想的,自己照顾孙子难道不好? 非得花钱请人,还得靠出去坑蒙拐骗挣钱来付护工费。 好在今天看到小杰,他的哮喘病已经好了很多。 梅洛早就特意嘱咐过医生,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无所谓。 见许红婉还在不停地埋怨,吴小谣撇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坏笑,打趣道: “可能是这老头不甘寂寞吧,趁出去摆摊的时候,顺便看大白兔呢。” “滚。” 许红婉脸一红,啐了他一句,才转头看向梅洛,神色严肃地说道: “梅洛,我发现曹伯请来的王剑,根本不像个护工。” 梅洛眉头一挑,心里暗道:自己第一次见到王剑时就有这种直觉。 这人身材格外彪悍,话又少得可怜,特别是那双眼睛,跟钟离一样,时不时会透出一股冷冽的寒意。 只是这段时间梅洛来得少,每次停留时间也短,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现在听许红婉这么一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立刻涌上心头,于是他追问: “你观察到了什么?说说他哪里不像护工。” “对啊红姐,你快说说看!是不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觉得他不像个简单的护工。” 青郎铲连忙凑过来附和。 许红婉把身体扭过来,睫毛轻轻闪了几下,条理清晰地说道: “首先他做的事,就不像护理病人的样子,毛手毛脚还不注重卫生——你看,刚才吃过饭的碗堆在那儿没洗,垃圾还是昨天的,都没倒…….” 梅洛点头。 确实如此,刚才病床前的垃圾,还是许红婉顺手倒掉的。 “第二,他整个人的气质压根不是护工该有的,更像个索命门的杀手。” 嗯? 梅洛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这话怎么说?你说具体一点。” 许红婉说: “他走路的身法很轻,还下意识用脚尖点地,和我们刚入索命门时的要求一模一样——身体放松,脚尖发力,尽量不发出声响。还有就是他的眼睛,看着特别犀利,带着一种时刻都想动手的欲望,这也是索命门的规矩,一旦接到任务,就不能手软………” “啪啪……..” 青郎铲拍着手,满脸敬佩地说道: “难怪让我们叫你红姐,年纪轻轻,对人的观察就这么细致入微!刚才我也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劲,就跟上次你拽住我的衣领时,想咬人似的……..” “你才是狗呢…….” 许红婉白了他一眼。 青郎铲嘿嘿一笑,继续补充道: “还有,我发现这人警惕性特别强,无论是有人说话,还是有什么响动,他都会下意识动一动身体,然后目光变得更加冷冽……..” 被他俩这么一说,梅洛愈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皱眉沉思:难道王剑真是索命门的人? 亦或是道上其他派系的? 难道是曹伯为了保证小杰的安全,才特意请这样的人来做护工的?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了东湖市场,吴小谣停稳车,转头问道: “梅先生,我们是去老头的摊位上,还是去他家?” 如果去金老怪的摊位,就要把车停在市场门口,因为里面人多,车子根本开不进去; 如果是去他家里,就得从旁边绕过去。 “直接去他家里吧。” 第774章 又是一则意外的消息 再次见到金老怪,他没有上次那样冷淡。 进门时,他正在院子里刨木头,木屑纷飞间瞥见几人,立刻丢下手中的刨子,脸上堆起少见的热络,一把拉住许红婉的手,语气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晚辈说: “丫头,还是你去烧水,顺便把饭也给我们做了,你们一起吃完饭再走。” “好咧,金爷爷!”许红婉眉眼弯弯,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厨房。 金老怪转头,目光在青郎铲身上打了个转,才问梅洛: “上次没见这位小伙子,他也是千门中人?” “是的,金老。” 梅洛颔首应道。 “好,既然你们都是千门中人,那正好,”金老怪一拍手,语气透着几分雀跃: “可以帮我办一件事。” 说着,他把三人领到上次放骰子的房间,手指着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骰盅说: “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为你们老千准备的,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黄花梨,只是我不认识老千,所以很多骰盅都放了好几年,有的甚至几十年都卖不出去………” 他拿起一个沾满灰尘的骰盅,用随身的布巾飞快擦了擦,眼底闪过一丝对自己手艺的笃定: “你看,像这些骰盅,是我十几年前做的,那时正是我匠心巅峰的时候,所以追求更加完美,不信你看看,现在都能当作艺术品收藏了…….” 说着,他把擦干净的骰盅递到梅洛手上。 梅洛接过试了试手感,大小合宜,重量均衡。 正如金老怪所说,做工与黄花梨质地皆是上乘。 布巾擦拭过后,木盅油光发亮,盅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看着金老怪那副极力推销的模样,梅洛心里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老头是想让自己帮他卖这些骰盅。 难怪今天态度这般热情,还特意留他们吃饭, 真是个老谋深算家伙。 果然。 金老怪又擦干净两个骰盅,分别递给吴小谣和青郎铲说: “这东西虽然好,但苦在客户少,一般家庭娱乐买不起,赌场又不舍得买这么好的东西,就连椰岛的古玩店,都不愿意收藏这类物品,所以老夫想让三位小伙子帮我推销推销。” “据我所知,老千都喜欢自己随身携带一个骰盅,因为用得顺手,这样就能增加自己在赌局中的胜率………” 他滔滔不绝地夸赞着自己的骰盅,眼神发亮地补充道: “要是想要,还能定制,刻上自己的名字,成为千门中独一份的物件。” 梅洛三人没有打断,目光扫过满屋的骰盅,静静听他诉说,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日的正事,只盼他快点切入正题。 金老怪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诱惑: “你们放心,帮我推销也不是白帮的,我卖八千,你们只要推销出去一个,我给你们返1000块钱的返利。卖10个能给2000,只要你们肯努力,一个月下来挣个几十万都没问题,这样的钱没有任何风险,比你们…………” “好的金老,我们考虑一下,“你先说说玄铁门的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他今日来的核心目的是打探消息,只要金老怪能提供有用的信息,这些骰盅他还真有办法帮忙销售一空。 南粤听骰党的魁头是农田,他只需一个电话,农田肯定愿意帮这个忙。 金老怪一听这话,立刻凑近三人,神秘兮兮的说: “有!为了帮你打听他们的信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不少信息费,才打听到他们已经不在椰岛了………” “不在椰岛了?那去了哪里?” 梅洛有些不相信地望着金老怪? 金老怪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说他们有几十个人,分批乘坐轮船回了内陆,内陆那边的事我们打探不到。” “什么时候走的?”吴小谣急忙追问。 “五天前的晚上。”金老怪答道。 五天前的晚上? 梅洛皱起眉,心里飞快盘算着自己出院到现在的时间。 刚好对上。 怪不得这段时间没见玄铁门的人再来找事。 这玄铁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杨老板说的那神秘人就是他们的门主,那对方本是奔着寸世雄去的。 难道寸世雄也离开了椰岛? 梅洛再次陷入迷茫,脑子里的种种猜想看似都能说得通,却又缺乏关键的关联性,始终串不成完整的线索。 突然,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老怪: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已经离开椰岛的?是谁告诉你这些消息?” 一个窝在家里做骰子的老头,只用三天时间就打探到了玄铁门离开的消息。而且还是在五前天离开的,难道他早就知道? 金老怪得意一笑: “这不是很容易吗?我知道他们都是八个人一组,而且口音又不是本地人,派人到码头守着,只要他们离开椰岛,自然就能知道了,而且码头那边我有人。” 他说的是个办法,但梅洛心里依旧疑惑: 怎么就能断定这些人会这么快离开椰岛? 金老怪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 “我不光派人到码头上等,还让好多人平时多留意哪个地方有烟花升起——这是他们唯一的联络方式,只要发现了,就让人偷偷跟踪,所以我刚才说花了不少信息费,就是这个原因。”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回架子上的骰盅: “信息我帮你们打听到了,接下来就该你们帮我推销这些骰盅了,你们尽可放心,我说返钱就一定返钱……….” “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些东西我帮你,” 梅洛当即应下,话锋一转道: “但前提是价格不能是8000,我们也不要你的返利,就按3000一个,全部打包……..” 说着,他走近架子,想清点一下总数,到时好跟农田说一声。 突然,他瞥见最里面的一个骰盅,于是伸手拿了出来,仔细打量一番后问金老怪: “金老,这个骰盅有多少年了?你一共做了多少个?” 第775章 猜想 金老怪没有回答,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着怒气,一脸忿然的看着梅洛: “三千块?你小子是不是想打劫啊?我这些都是老油根做的料子,油脂丰富,木质坚硬,花纹也极具艺术感,最主要是这些都已经是稀缺品种,你现在再想找这么一根料子,成本都不止3000,你居然想用3000块钱买我一个骰盅,看来你小子太坏,我就不该告诉你这些消息………” 他像吃了枪药似的,沉着脸怒斥着梅洛。 吴小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愕地看着梅洛。 3000块钱一个,这么一大堆骰盅,得花多少钱啊? 再说了,别说3000,就是送,几人也拿不走啊。 怎么就答应这老头了呢? 梅洛笑了笑,心里清楚得很。 不帮他落实这批骰盅,他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这老头的脾性,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于是说道: “金老,你别着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里大概有两百个,虽然做工精致,材质也很好,但就像你说的几十年都卖不出去,变不了现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是让人一次性买走,而且你知道买走的人是谁吗?” 金老怪怒容未减,瞪着梅洛问: “谁?” “南粤听骰党的魁头,你想这东西一般的老千用不上,只有听骰党的人才会人手一个,而南粤听骰党人数众多,光魁头手下弟子就有好几百人,所以你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够。” 梅洛一边说,一边摩挲着手里的骰盅: “你现在这些材质是很好,卖3000能小赚一点,但往后做的,材料便宜了,就会赚更多,最主要是,你再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我能保证你有多少,就能卖多少。” 梅洛看着手里的骰盅,越看越熟悉,于是又说道: “所以金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打电话,他们明天肯定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金老怪眼珠子飞快地转转,心里打着算盘,琢磨着这事的真假,好一会才问说: “你真认识听骰党的魁头?” 他显然是知道听骰党的,只是担心梅洛在吹牛,毕竟听骰党的魁头可不是随便能攀上关系的。 “当然认识了,当初他上任还是梅先生帮助的呢?不然现在就不叫农田了,该叫回家种田。” 吴小谣一听不是他们自己要的,心里松了口气,马上替梅洛抢答。 梅洛也跟着点头,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金老放心,我梅洛从不食言,说帮你卖出去就能卖出去,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个骰盅是什么时候做的?一共做了几个?” 梅洛之所以这样问,是他见过和这骰盅长得一模一样的三个。 有两个是在山里,老师经常喜欢拿这两个和梅洛对练,所以刚才他一眼就看出这骰盅很熟悉。 还有一个,就是曹伯上次在菜市口用的那个,虽然他没上手,但看着很像。 这三个骰盅会不会都出自金老怪之手? 金老怪还是想了一会,心里权衡着利弊,最后才看着梅洛说道: “好,只要你真的认识听骰党的魁头,能一次性销完,就按你刚才说的卖,至于你问的这个骰盅………” 他从梅洛手上拿过骰盅,仔细看了几眼,仰起头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这个骰盅有20多年了,我记得那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傍晚,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扛着一根木头找到我,说要做两对骰盅,当时我一看到这个木头,就跟他提了一个条件,让他留一个给我,当作是手工费,因为这根木头太好了,但只能做四个,他开始不同意,说宁愿给我两倍的钱,但我坚决不干,非要他留下一个,最后没办法,他只能答应我……” 50岁的男人? 20年前?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这年纪和老师20年前的岁数刚好匹配。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老师? 他想问那人长得什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老师的身份不能轻易泄露,万一节外生枝就麻烦了。 这时,金老怪把骰盅递给梅洛问道: “怎么?你见过另外那三个?” 梅洛点头,但马上摇头,脸上故作平静的说: “没见过,只是觉得这个骰盅跟别的不一样,无论是做工还是木料都是最好的………” 他肯定不能告诉金老怪山里有两个,那样就会泄露老师的身份。 不过,此时梅洛心里闪过一丝狐疑: 如果那男人就是老师,他拿走了三个,还有一个会不会就是曹伯手里的那个? 那曹伯和老师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许红婉的声音: “吃饭了,过来帮我端菜。” “来了,红姐。”青郎铲立刻窜了出去。 吴小谣一步上前,拿过梅洛手里的骰盅,挑眉看着金老怪说: “管他见没见过,梅先生帮你销那么大一批货,这个骰盅就送给他行了。” 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着骰盅走了。 看得出金老怪很不愿意,脸上写满了肉疼,在吃饭的时候第几次想提,但刚开口,就被吴小谣夹着块大肥肉堵住他的嘴,大声说道: “金老头,你怎么比我还财迷呢?一个破骰盅都舍不得送,你再说,我们就不打电话了,让你这些东西烂在家里。” 他闻言,只好忍气吞声的开始吃饭。 ………….. 离开金老怪的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刚才吃完饭,梅洛拉着金老怪一起去打的电话,农田亲口说,明天叫人过来取,他才笑眯眯的又送了两个骰盅给吴小谣和青郎铲。 一上车,吴小谣把骰盅丢给副驾驶的许红婉,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给你,红姐,以后不敢起床尿尿的时候,就拿来当夜壶。” 许红婉脸涨得通红,狠狠的瞪着吴小谣,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小谣嘿嘿一笑,转头问梅洛: “梅先生,现在去哪?” “回原来的酒店吧。” 梅洛凝视着窗外星星点点的路灯,随口答道。 玄铁门的人走了,没必要再待在黑市附近,回去也能更安心地梳理线索。 一路上,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各自的功夫,聊到刚才许红婉炒的菜如何如何的好吃。 梅洛则一言不发,脑子一遍遍梳理着这段时间的碎片信息。 慢慢地,他把所有的事情整理成一个还在猜测中的脉络: 如果这两天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那么事情大概就是: 寸世雄手上的那批货,就是南粤山里的宝藏。 宝藏的开启需要那三块顶级翡翠,所以玄铁门为那块黄翡而来。 而钟离是寸世雄的人,拿到黄翡后,顺利脱身,玄铁门就误以为自己是他的同伙,所以才两次袭击。 现在玄铁门突然走了,肯定是追钟离而去。 钟离去哪儿呢? 难道是凑齐了三块翡翠,和寸世雄一起去南粤开宝藏了? 梅洛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些仅仅只是猜测,要想揭开真正的谜团,还有很多环节需要去证实。 想着想着,他突然感觉漏了两个细节。 一是吴晚秋当晚为什么会拿着碧空之眼,出现在窜货场? 还开出三个条件。 其中一个条件,是要买方提供自己的姓名和地址,还不能是椰岛本地人。 而且,在自己想再次出价的时候,她立刻表示已经成交了。 不对。 梅洛越想越觉得不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难道她也是玄铁门的人? 故意用这块黄翡来吊出寸世雄的人? 还有就是钟离,他又是怎么脱身的? 以玄铁门这些人的武力,如果被盯上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脱身? 想到这,他突然对开车的吴小谣说道: “吴大哥,别回酒店,先去城南的平安租车行。” 那天晚上最关键的两个人物,一个都没见到。 吴晩秋是无从查起,但钟离他们租过车,他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去城南?”吴小谣把车慢慢地停在路边,回头说道: “我从哪条路走?” 梅洛这才想起几人刚到椰岛不久,根本不熟悉路况。 “你知道怎么走吗?” 他扭头问身边的青郎铲。 青郎铲尴尬地摇摇头: “我虽然比你们来久一些,但很少走市中心,也不知道。” “没事,我下去问问。” 许红婉说着,推开门跳了下去。 第776章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不一会,许红婉走上车对吴小谣说道: “往左边这条道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右转,再到下一个路口右转,然后往前走到一个大圆盘,从圆盘的第二个路口出去,然后再………” “行行行,我还是一边走一边问吧,你一会左一会右的,都被你转晕了……..” 吴小谣启动车子,一拐弯朝左边的大路驶去。 许红婉白了他一眼,拿起骰盅想问梅洛,见他望着窗外,眉宇微蹙似在思忖要事,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放下了骰盅。 车子在道路上飞快行驶,梅洛的思绪却早已飘远,依旧沉浸在繁杂的疑团中。 他竭力往前追溯,试图从踏上椰岛的那一刻起,搜寻任何与眼下这件事相关的蛛丝马迹。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首先想到了宁姨。 自己之所以能知晓寸世雄手上那批宝贝的消息,正是出自这个狐狸精之口。 她说是15年前劫下来的,还说宝贝藏在羊城; 更声称楚天风没死,是他派人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如今正四处追杀寸世雄,想要夺回那批宝贝。 但那时宁姨还不信任自己,处处试探摸底,现在想来,她的话果然有些出入,半真半假掺着水分。 是她故意混淆视听,还是受人指使? 比如寸世雄的人特意教她这么说。 这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吴小谣推开车门走到路边的一个商店,对着里面的老板问道: “大爷,到城南福利街怎么走?” 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轻声向他比划着路线,细细叮嘱了几句。 上车的时候,吴小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 “这椰岛有这么大吗?到那地方还有30公里,看来得开快点了,不然到的时候都关门了………” “你小心点开,别像上次一样又开上绿化带。” 许红婉提醒着他。 青郎铲好奇地探过头,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什么时候开进绿化带去了……..” “………” 三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此刻梅洛的思绪却又被另一个人牵引。 福明。 在椰岛,自己真正得罪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当初不过是无意中听到他有一批货的消息,便让老六出手截了下来。 梅洛微微蹙眉,暗自思忖: 福明就算对自己有所怀疑,也终究只是怀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未必敢轻易找自己麻烦。 毕竟他是开赌场的,真要是招惹上老千团,闹起来对他的生意没有半分好处,得不偿失的事,福明应该不会做。 念头一转,他又想到了祥叔。 祥叔算不上自己的敌人,甚至还曾抛出橄榄枝,邀请自己做他的手下。 前两天还听人说,越公子那边传来消息,祥叔一直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过去。 越公子大抵也看出自己无意依附,才会用受伤的借口来搪塞吧。 不过,他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都要找个机会去见祥叔一面。 毕竟,祥叔曾救过许红婉的性命,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突然,他们脑海中猛地闪过祥叔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自从你出现在3号仓库后,这事就不是符明说了算。” 当时梅洛下意识追问是谁说了算,第一反应便是柳云修。 但祥叔却摇了摇头,说符明背后还有个大佬,这段时间已经派了不少人来到椰岛,目标直指自己。 从祥叔的语气和描述来看,那个人肯定不是柳云修。 更像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那位云滇神秘人物。 大佬? 楚天风? 云滇神秘人物? 他们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梅洛心里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后背也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楚天风就是包养玄铁门的幕后之人? 就是当年亲手策划,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元凶? 梅洛的手慢慢攥紧,心跳也跟着骤然加速,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捋: 若是三者为同一人,那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便都能串联起来。 可随即,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无奈与沉重。 即便推理看似通顺,事情却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原点。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真相,都要等到见到寸世雄的那刻,才能得到真正的解答。 在此之前,任何推断都只是空中楼阁。 “梅先生,叹什么气呢?到了,到了!” 吴小谣说着,把车停了下来。 梅洛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表。 一路上既要问路,又要打听平安车行的位置,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第777章 宵夜摊上的好玩事 一下车,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这地方对吗? 整条街道人来人往,两边的门面透着粉红色的灯光。 每间门面的两边,都站着几个衣着暴露,袒胸露腿的年轻小姐,媚笑着向街道上的人招手。 门面前面有不小的宵夜摊,此时摊位上坐满了人。 梅洛站在路边,看着这纸醉金迷的诱惑之地,眉头微蹙,扭头问吴小谣。 “车行在哪?” “在中间,车子开不进去,只能走路了。” 说完,他带头朝里面走了进去。 街道很长,所有的光线只靠粉色灯光映照,昏暗中透着几分暧昧与鬼魅。 一路上,两边的小姐不停地招手: “靓仔,进来坐坐呀。” “按摩吗?舒服得很~” “……” 许红婉刚开始不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还认真应了一句: “没空。” 后来一见她们的穿着,又听到按摩两个字,顿时反应过来,她脸颊涨得通红,凑近吴小谣小声问: “吴爷,你问对地方了吗?这看着也不像车行该在的地儿啊?” 他神秘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对了对了,放心吧,马上就到。” 因为这一路上都是他下车打听的,所梅洛几人也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不一会,来到一家铺面前。 此时店门紧闭,门头上的招牌只写着平安租车四个大字,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看来刚才那个大爷说的没错,这大晚上的,车行早就关门了。” 吴小谣敲了几下门,见里面确实没人应答,转头对三人说。 “你知道关门了,为什么还带我们来?” 许红婉瞪着他,没好气地问。 吴小谣贱兮兮地搓了搓手,眼神扫过旁边的小姐们,嬉皮笑脸道: “我不是想来试试,到底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 他看着门口那些妖娆撩人的小姐,一副“丧良心”的模样说道: “而且这一路只有这里有宵夜摊,正好我已经饿了,所以想过来吃宵夜。” 说完,拉着青郎铲就朝对面的宵夜摊走去。 看着他那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背影,梅洛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吴小谣,怕是早就打着吃宵夜的幌子,想来这地方凑个热闹。 “饿吗?刚吃饭没多久,我怎么一点都不饿?” 许红婉看着梅洛问。 梅洛心里暗笑: 饿个毛线,刚才这货可是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 可能跟着花爷他们出去了几回,染上了见色忘形的毛病。 但他不走,梅洛他们也走不了,于是对许红婉道: “走吧,过去吃点宵夜,万一车行老板临时过来开门了呢?” 宵夜摊生意如此火爆,多半是靠着两边这些粉色门面的带动。 有的男人从门面里出来,顺手搂上两个小姐,点几个小菜,喝点小酒,没多久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有的则先在摊前喝得面红耳赤,再带着满身酒气往里走。 反正这里从不缺货源,两边都是这样的门面,尽可以一边吃,一边物色自己喜欢的。 梅洛还发现,在这里吃宵夜,还能叫那些小姐过来陪酒。 只要冲她们勾勾手,立马就笑盈盈地走过来,眉眼间满是讨好。 甚至还有主动上前搭话的: “几位靓仔,要不要陪你们喝一杯呀?” 那些男人们立刻拉过凳子,热情地招呼: “要要要,一个不够,给我们每人安排一个!” 靠。 难怪吴小谣刚才找那位大爷打听了那么久,原来是把这里的门道都摸清楚了。 所以明知道车行关门,也非要过来。 吴小谣选的这家宵夜摊,是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 摊位从门面前一直摆到街边,足足有几十张桌子,大部分都坐满了人,喧闹的划拳声、说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在摆酒席。 他找了一张最靠里面的小方桌坐下,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小吃,然后看向梅洛,眼里带着几分怂恿道: “梅先生,喝点?我们好久没这么悠闲地喝酒聊天了………” 梅洛心里一动。 确实,这段时间除了住院养伤,就是起早贪黑地忙活,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况且这地方确实也算养眼,粉色灯光下的姑娘们各有风情,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景致。 于是他点点头: “可以,少喝点就行,等下还要开车。” 吴小谣闻言,立刻朝着老板大声说道: “老板,来二十斤南宝啤酒!” “二十斤?喝得完吗?” 青郎铲瞪大眼睛看着吴小谣,一脸不可思议。 二十斤啤酒,就他们四个人喝,这是打算在这过夜的节奏? 平时吴小谣可是抠抠嗖嗖的,买根葱都要讲半天性价比,怎么到了这儿,不光小吃点满了一桌,连酒都按几十斤地叫? 看来真是应了食色性也这句话。 人一旦动了色心,连花钱都变得大手大脚,哪儿还顾得上什么性价比。 吴小谣拍了拍青郎铲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 “放心吧,铲哥,肯定喝得完,又不光我们四个人喝。” 许红婉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扫过宵夜摊上串来串去的小姐们,狠狠瞪着吴小谣斥道: “不许叫她们来!” 吴小谣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 “红姐,这有什么呀,叫她们过来只是喝酒,又没干什么别的。再说了,喝酒是假,顺便打听打听对面车行的情况才是真的。” 梅洛眉头微微扬了一下。 这主意倒确实不错。 钟离他们租车的时间离现在没多久,说不定这些小姐们天天在这儿守着,能看到些什么异常,若是能打听出点线索,今天也不算白跑一趟。 但许红婉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见梅洛不说话,她猛地一扭头,眼神带着几分蛮横地问: “梅洛,你是不是也想叫她们过来啊?” 梅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吴爷不是说了嘛,叫她们过来是打探消息的。而且这么多人在这儿,只是喝个酒,也没什么不妥……..” 就这样,吴小谣朝着旁边两间门面的方向勾了勾手,三个穿着短裙抹胸、打扮得妖娆惹眼的小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一到桌前,看到梅洛旁边坐着许红婉,领头的小姐先笑了笑,问道: “靓仔,要几个?” 吴小谣的目光在三个姑娘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随即问道: “怎么收费的?” “每人二十块,只喝酒不能上手;如果想上手,就是五十块一位。” “行行行,就按上手价来,你们三个我们全要了!” 可能是觉得这三个姑娘都长得不错,肤白貌美,身材惹火。 吴小谣又一次失去了讲性价比的理智,大手一挥就定了下来。 两个小姐立刻笑着挨着吴小谣和青郎铲坐下,另一个看了许红婉一眼,见她眼神凌厉,带着几分凶光,识趣地坐到了吴小谣的另一边。 青郎铲不知道是因为许红婉在这儿放不开,还是本来就是个正派本分的人。 那位叫小姐一坐下,他竟拿着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些距离。 “哟,看不出啊,这靓仔还是个害羞的呢?” 那小姐一见他这般模样,立刻娇滴滴地说了一句,然后跟着挪过去,伸手就挽住了青郎铲的胳膊。 吴小谣则左拥右抱,一手搂着一个,脑袋一点一点地问: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玉竹。”左边的小姐柔声答道。 “我叫青梅。” 青郎铲身边的小姐也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秋兰。” “呵!” 梅洛一听这三个名字,忍不住低笑出了声。 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这一下子就凑齐了三位,就差一朵菊了。 许红婉则俏脸黢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憋了一肚子气。 就这样,几人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有的没的。 慢慢地,青郎铲也放开了,虽然手上依旧老实,没敢有什么过分的动作,但嘴上可一点不闲着。 一会儿说喜欢秋兰的大白兔,一会儿又说想咬破她细腻的皮肤,逗得三个小姐笑得前仰后合,丰胸乱颤,差点就要蹦出来。 梅洛看得心里也有些发痒,却不敢多嘴,只因为许红婉那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时不时就扫向他,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这时,吴小谣喝了一口啤酒,话锋一转,看着三个小姐认真问道: “对了,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第778章 上楼 “什么事呀靓仔?” 左边的玉竹有些醉了,脸红扑扑的,靠在吴小遥身上软软地说。 吴小谣搂着她的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平安车行: “我的小竹竹,你知不知道那车行老板住在哪里?或者他的联系方式?我想租辆车,带你们三人去海边兜兜风。” 噗! 没等三人回答,许红婉一口炒粉吐了出来。 幸好没吐在桌子上。 见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她,许红婉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生硬地解释: “不好意思,这炒粉太辣了。”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哪里辣?这盘炒粉根本就没放辣椒,她分明是被小竹竹这话惊到了。 “我们不想去兜风。”玉竹往吴小谣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黏腻地嚅动着: “如果靓仔喜欢风的话,可以上楼呀,楼上风大着呢。” “对呀对呀,”右边的春梅立刻附和,眼神带着暧昧的钩子: “海边吹的是冷风,楼上的房间里吹的全是暖烘烘的风~” 话音刚落,三个小姐便咯咯地媚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催促和勾引。 陪酒本就是前奏,真正的重点从来都是上楼。 吴小谣轻轻推开怀里的玉竹,脸色一正,语气认真道: “不和你们开玩笑,我们是真的想租车,快告诉我老板住在哪里?或者他的电话也行。” 一见他这严肃模样,三个小姐顿时收起了媚态,齐齐摇头: “不知道呀,他这车行刚开没多久,我们跟他不熟,而且开了没几天就关门了。” 嗯? 关门了? 梅洛眼神骤然一凝,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什么时候关的门?” 离窜货会那天才过去不到半个月,怎么好好的就关门了? 难道越公子说的不是这家车行? 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地方了? “有十几天了吧,具体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反正他开了没多久就关了。” “到底是十几天?” 梅洛目光锁定刚才说话的春梅。 春梅拿起一只虾,慢悠悠地剥着壳,漫不经心地说: “嗯……我想想啊……那天中午我过来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车行门口站着几个人,老板从里面走出来,锁了门就跟着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之后就再也没见他开过门……” 她把剥好的虾丢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才恍然道: “好像是上个月二十五号!对,就是二十五号,那天我还接了个大单,印象深着呢……” 上个月二十五号? 梅洛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日历,今天是七月六日——正好十一天。 窜货会是二十三号晚上开的,他当晚遇袭,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二十五号那天,越公子说他们的车子在第二天早上就还了,也就是二十四号还的车。 刚还车,车行第二天就关门了? 这么巧? “那老板长得什么样?多大年纪?那天中午你见到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打扮?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口音…….?” 或许是春梅的大白兔太白,又或许是他太过着急,一句话竟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春梅捏着虾壳,抬眼看向梅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魅惑地笑了: “靓仔,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而且这地方吵吵闹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下子想不起来呀……要不然……” 梅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等她说完,便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这是楼上的小费,现在想得起来了吧?” 春梅眼睛一亮,飞快接过钱塞进兜里,浪荡一笑: “靓仔真大方!好,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那老板三十多岁,皮肤黑黑的,长得又高又壮,口音不像本地人,说话的时候总带着几句骂人的口头禅。” 她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又补充道: “至于那几个人,长得跟他差不多高,口音没太听清,但也不像是本地人——你想啊,椰岛这地方,很少有像他们这样又高又壮实的汉子……” 桌上的几人都没说话,静静听着她的描述,梅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三十多岁、黝黑高壮、外地口音带口头禅。 “哎呀,”春梅忽然摆了摆手,又恢复了之前的媚态: “你们不就租个车吗?打听他老板干什么呀?他这不开门,前面还有好几家车行呢,吃完宵夜你们可以去那儿租呀~ 我们的时间也快到了,如果……” “走,上楼。” 她的话还没说完,梅洛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春梅的手,朝吴小谣和青郎铲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起跟上。 许红婉先是愣了一下,刚想站起身,梅洛瞪了她一眼,才又坐了下去。 第779章 跟踪 一上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梅洛把所有人都推进楼梯口边的第一个房间,然后对吴小谣说道: “你们在里面,半个小时再出来。” 然后自己直接冲上三楼天面。 刚才,他发现宵夜摊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套黑色衣服,戴着一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那张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吃的除了一盘水煮花生,没有任何小吃和酒水。 本来梅洛没太注意的,整个宵夜摊这么多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就想过来坐坐,看看美丽的风景。 可后来有两波小姐过去问他要不要陪酒,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而他每次抬头,都会瞄一眼离了十几张桌子的许红婉。 刚开始梅洛还不以为然,以为他喜欢纯洁的女孩。 因为相对于这些小姐,许红婉就像仙女一样,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可能是天气太热,他有次抬头的时候,顺手推了推帽檐,这一推,梅洛突然看到他左边脸上有一块刀痕。 于是马上联想到宁姨说的那个联络人: 五十多岁,脸上有疤,叫得出许红婉的名字。 他这么久没有过来,肯定是觉得他们人多,不方便说。 而梅洛也正好想要他带自己去见寸世雄。 所以灵机一动,直接说上楼。因为这栋楼比较高,能从上面俯视宵夜摊的一切。 来到楼顶,他找了一个好位置往下一看,整个宵夜摊一览无余,甚至方圆一片都在眼底。 就见许红婉还愣愣地坐在桌边,拿起一颗毛豆,咬了一口又用力地甩在地上。 看来这丫头还在生气。 梅洛看向坐在最旁边左上的那个男人,此时他一直抬起头平视着许红婉。 一小会儿,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摊位前把账结了以后,抬头扫了扫四周,才朝许红婉的方向走去。 许红婉因为生气,一直低着头,以至于那男人到她身边都毫无察觉。 男人没有坐,而是站在许红婉身侧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许红婉拿起一盘炒粉,直接朝他脸上泼去。 男人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头稍稍一偏,炒粉“啪”的一声砸在后面的墙上。 许红婉这才猛地站起身,手腕跟着一抖,人朝男人的身后闪去。 梅洛在楼上,视线好,所以他们两人每一个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见许红婉脚尖一用力,整个人像团虚影似的闪到男人身后,接着就要抬手。 就在梅洛以为许红婉会得手时,那男人比她更快,快到梅洛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一把尖利的匕首已经抵在许红婉的咽喉处。 而且还是反着手背对着她。 梅洛不由吓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许红婉闪身的动作又快又突然,而这男人头都不回,匕首却不偏不倚抵在她咽喉。 难怪宁姨说许红婉不是他对手。 许红婉也惊了,她站着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这时,男人缓缓地回头,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收起匕首走了。 许红婉先是若无其事地走回桌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就当梅洛准备下楼去追那个男人时,许红婉转身,慢慢朝着男人走去。 看这样子,男人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只让许红婉跟着他。 梅洛只好站在楼上,看他们到底去哪里。 男人走到对面的一个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才慢慢地往里走。 不一会儿,许红婉也跟了进去。 梅洛本打算立刻下楼,但转念一想,就连对许红婉都搞得这么小心谨慎,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带自己去见寸世雄。 反正楼上能看到,不如等他们说完后,出来时再慢慢地跟踪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许红婉出来了,此时她已经明白梅洛刚才为什么要急着上楼。 所以走路时一跳一跳的,脸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走到宵夜摊,她刚想绕过桌子,但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坐了下去。 这丫头可能是想上楼把梅洛叫下来,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所以,和聪明的人共事,很多时候,会少了后顾之忧。 如果许红婉直接上楼,那么结果又是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那男人也从巷子走了出来,一到巷子口,他把帽檐压了压,左右瞟了一眼,然后朝前面快步走去。 他走的是对面街道,梅洛想跟踪他,必须要到对面去。 就在准备下楼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走到了前面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慢慢地朝这边街走了过来。 这家伙的戒备心还很强,有点像黄蜂一样,不停的改变路线。 梅洛看了看身后的房子,都挨得很近,可以顺着屋顶一直走过去,只要他不往对面走,他在下,自己在上,可以一直跟踪他。 他走到了这边,然后顺着街道往前走,梅洛立刻跳到前面一栋房子的楼顶上,跟着他走。 就这样,他在下,梅洛在上,走了有几十米,他突然拐进一个巷子。 梅洛一想: 不行。 如果自己老在楼顶上,只要他拐进对面的巷子,自己有可能跟丢。 于是直接跳到前面一栋一层楼的房顶,看到他正往巷子里面走。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一层小楼,而且每栋楼都是平顶,梅洛可以直接跃到对面的屋顶,所以不怕走丢。 巷子里面没有路灯,只有偶尔一间窗户透出的灯光,能够看清上面的轮廓。 就这样,梅洛在屋顶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直跟随往前走,偶尔能看到走动的身影。 这巷子不深,大约走了几百米,他突然拐进对面一个院子,接着一楼的灯亮了起来。 他应该就住在这个院子里。 梅洛立刻从屋顶跳到地面,然后走到他刚刚进去的院门前。 第780章 双刀男人 梅洛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他在思考是自己直接进去?还是去叫四人一块? 就在他思索间,砰的一声,院门打开了。 紧接着黑影一纵,一把透着寒光的匕首直刺梅洛面门。 靠! 被他发现了。 梅洛来不及多想,往后急退两步,脸上带着急切,嘴里说道: “兄弟别动手,我是许红婉的朋友,刚才……” 可男人根本不听他的,见一招落空,人跟着上前,匕首朝梅洛的脖子横扫过来。 他动作很快,快到梅洛根本没法出手出夹,只好又往后退几步,急声道: “兄弟,我也是宁姨的朋友,没有恶意,刚才迫于无奈,才跟踪你的。” 既然说是许红婉的朋友他不信,再报上宁姨总可以了吧。 谁知这家伙根本就不听,也不说话,眼神冰冷,挥舞着匕首把梅洛逼到墙根。 梅洛一直没还手,是自己有求于他,直接动手怕他更加生气,所以一直解释,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但他眉头皱都没皱一下,面色冷峻,步步紧逼,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既然你油盐不进,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梅洛退到墙根,已经退无可退。 就在他匕首刺过来的时候,梅洛左手呈剪刀状疾抬。 眼看就要夹到他右手腕,突然他左手寒光一闪,匕首抄他胸脯刺来。 “我操。”梅洛瞳孔骤缩,暗呼一声。 这家伙会双刀。 梅洛来不及细想,左手收回,身体贴着墙移了半步。 就在他双刀落空的时候,梅洛脚下聚力,一个流云步闪到他身后,抬手掐住他脖子,冷声喝道: “别动。” 男人身体颤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梅洛的手,像把铁钳掐住他,只要敢动,颈椎肯定会碎裂。 “你叫什么?”见他老实了,梅洛神色平静地开口问。 男人微低着头,声音沙哑,不答反问: “你是许红婉的师傅?” 因为刚才许红婉也是闪到他身后,所以误以为梅洛是她的师傅。 “不是,我是她哥。” 说完,梅洛放开了他。 男人这才慢慢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眼梅洛,嘴角带着几分不屑问道: “不是她师傅,为什么都会这种下三滥的步法?” 梅洛闻言,首先确定他不是索命门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确实,许红婉那闪到身后的步法,和流云步有些相似。 快准狠。 只不过,流云步更灵活,更稳健,而且还不会留下空档。 所以刚才他可以用匕首抵住许红婉的咽喉,却不敢对梅洛用这一招。 因为他知道,就算出手也会落空,反而会招来致命一掐。 “可能是巧合吧。”梅洛看着他,语气淡淡答了一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自己可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 “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虽然没再动手,但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气,面色阴鸷,好像随时都会杀了梅洛一样。 梅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用的是双刀,挨得太近,自己还真怕控制不住他。 “我想知道寸老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梅洛实话实说,神色坦然。 男人摇摇头,语气干脆: “不知道。” “不知道?那是谁让你来传话的?” 其实,梅洛知道他不可能带自己去见寸世雄。 因为宁姨说过,她都不知道传话的人到底有几层?只是想见他上一层的人。 “无可奉告。”男人冷冷说了一句,面无表情,然后转身就想走。 “你不住在这里?” 梅洛跟上两步,声音平和地问道。 男人又摇摇头,依旧冷漠: “无可奉告。” 看来他是在恼怒刚才梅洛的跟踪,所以什么都不愿意说。 两人往前走了十几米,梅洛和他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见快到大马路了,梅洛才立刻喝斥,语气带着威慑: “你给我站住。” 男人停在原地,没回头。 “我再说一遍,告诉我谁让你来传的话。”梅洛的声音带着威慑,神色严肃。 今天晚上自己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就算见不到寸世雄,也要见到他的上一级,要不然很多事情就没法解释。 男人这才猛地回过头,脸上的刀疤扯动了两下,冷漠开口: “你以为刚才偷袭了我,我会怕你?” 确实,以他的身手,如果提高了戒备,梅洛一下子是无法闪到他身后控制住他的。 而且花佛手在他面前也不是百分百的好使。 因为他用的是双刀,夹住了一边手腕,另一把匕首可能就会捅进自己的胸膛。 “你不怕他,那怕不怕我?” 话声一落,就听“铛”的一声,男人左手的匕首被打落在地。 就见吴小谣、许红婉和青郎铲三人并排站在前面的巷子口。 吴小谣在右,手里还拿着一张钢牌,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青郎铲紧握着洛阳铲,把许红婉夹在中间? 距离还有十几米,看不清三人的表情,从站立的姿势上看,他们显得很轻松。 男人一看距离这么远,自己的匕首都被打落,他脸色猛地一变,接着就弯身去捡。但梅洛抢先一步,把他的匕首拿在手上,语气放缓,诚恳说道: “兄弟,请放心,我们都没有恶意,只想知道让你来传话的人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这时,吴小谣他们也慢慢地走了过来。 前后夹击,他想跑肯定跑不了。 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只是手上的拳头慢慢地握紧,神色紧绷。 梅洛心想,这货真是个死脑筋,自己一再强调没有恶意,他却油盐不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自己又拿他没办法,总不可能几人联合把他揍一顿吧。 于是再次开口道: “兄弟,我们没有想难为你的意思,而且还要谢谢你刚才过来传话,但事情紧急,我今晚必须要见到你上面的人,所以,请你告诉我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许红婉也快步走来,眼神真诚的对他说: “大哥,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宁姨的朋友,既然让你来传话,那证明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你刚才只说寸老还在椰岛,只是不便现身,但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见到他……” 听许红婉说完,男人才慢慢地放松身体,神色缓和了些: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 梅洛把匕首递给他,并拍了拍他肩膀: “那带我们去见你上面的人。” “他们不在椰岛了。”男人摇摇头。 “不在椰岛?那你怎么传的话?” 梅洛好奇地看着他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男人顿了顿才说: “早几天想过来告诉你们了,但一直找不到人,所以就在这里等。” “你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梅洛更好奇了,这几天换了不少的位置住,但来这里是刚刚才决定的。 他怎么就一直在这等? 第781章 双刀皇 男人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吴小谣手上的钢牌,好一会才沉声道: “刚才是你出的手?” 这人心理素质不错,刚才匕首被打掉,他只是脸色微变,转瞬便恢复如常, 此时脸上竟看不到半分惧色。 “正是!吴爷的飞牌天下无敌,十几年来从未失过手,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否则……” 吴小谣话没说完,男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称天下无敌?不过是些下三滥的玩意!有种别用飞牌,跟我双刀皇,光明正大打一架,用真功夫说话!打得过我,我再告诉你们;否则,哼哼……” 说着,他朝吴小谣摆出架势,眼神凌厉如刀。 梅洛眉头微蹙。 他叫双刀皇,看来是个武痴。 先前被掐脖子、刀又被打掉,心里显然憋着一股不服气。 吴小谣一愣。 若是不用飞牌,他还真不是双刀皇的对手。 就在这时,青郎铲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双刀皇: “好啊,打一架就打一架!但吴爷玩的是牌,算不上兵器,你跟他打对他不公,我来陪你。” 双刀皇眉头一挑,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就你?一把破铲子,挖坟掘墓还差不多!要打架,我让你一把刀。” 他虽已年过半百,脾气却半点没随年龄收敛, 反倒比年轻人更冲。 青郎铲闻言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的铲子比你刀长,不用你让!你直说怎么打……?” “怎么打?往死里打!”双刀皇话音未落,抬手就持匕首朝青郎铲刺去。 看来这一架终究躲不过,不把他打服,他是绝不会老实的。 梅洛见过青郎铲的功夫,就算赢不了双刀皇,也不会输。 他示意吴小谣和许红婉都别出手,三人退到两旁,静静观战。 只见青郎铲后退一步,洛阳铲微微下垂。待匕首刺到跟前,他猛地抬手,“铛”的一声,铲子与匕首狠狠相撞。 双刀皇面不改色,左手一收,右手匕首再度迅猛刺出。 “就这两下子?”青郎铲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铲尖直逼双刀皇面门。 双刀皇同样冷笑,左手匕首横挡,铲尖与匕首摩擦出一串火花。 两人叮叮当当来回缠斗数十回合,一时之间难分高下,谁也伤不到谁。 巷子两旁的住户许是听到了打斗声,有人推开窗户,用电筒往下照; 有人半掩着门,从门缝里往外窥探。 原本昏暗的巷子,顷刻间被数道手电光映照得格外明亮。 “那个傻逼!别照我眼睛!” 青郎铲被楼上一束手电光直射脸庞,急得破口大骂。 双刀皇却趁机身子一扑,两把匕首一左一右,直刺青郎铲面门。 “铲哥小心!” 许红婉惊声高呼。 梅洛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束手电光非但没移开,反而在他脸上来回扫动, 让他根本看不清双刀皇的匕首刺来的方向。 高手过招,别说看不见对方出手,哪怕反应慢上半拍,都可能血溅当场。 吴小谣也面露紧张,刚想用飞牌打掉楼上的手电, 就见青郎铲猛地仰头,整个身体向后弯曲成弓状,手上的洛阳铲顺势往前一顶,径直抵在了双刀皇的咽喉处。 “漂亮!” 梅洛由衷赞叹一声, 心里对青郎铲更添佩服。 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在光线直射的不利情况下,他竟能做出如此迅猛的反应, 甚至借着劣势反制,让双刀皇动弹不得。 只要双刀皇稍一动作,锋利的铲尖必会刺穿他的咽喉。 双刀皇立刻收住攻势,僵在原地,双手缓缓下垂,眼神不可思议地盯着青郎铲。 青郎铲慢慢站直身体,洛阳铲依旧顶着他的咽喉,语气愤怒道: “你他娘的口口声声说我们用下三滥手段,你刚才算什么?趁着楼上那傻逼照我脸,突然偷袭——你比下三滥还烂!我问你,服不服?不服我再陪你打!” 双刀皇缓缓后退一步,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打量。 梅洛曾掐住他的脖子,吴小谣用飞牌打落他的刀,如今青郎铲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还能抵住他的咽喉。 除了许红婉,另外三人每一次都能取他性命。 过了好一会,他才收起匕首,冲四人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我服了,你们想问什么,尽管说。” ……… 一个小时后,梅洛四人从巷子口走出,双刀皇则从另一条巷子穿行而去。 他说今晚也要坐船前往内陆,往后再不会有人联络他们传话。 梅洛问他此行目的,他只含糊说是有任务。 让他来传话的人叫风雷,几天前已经动身去了内陆。 临走前,风雷让他去梅洛等人住的酒店找一个叫许红婉的人,转告她八个字: 寸老未走,不宜露面。 还说若是找不到许红婉,就去福利路的平安车行等候。 所以他已经在这等了好几天。 梅洛再问其他细节,他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见过寸老, 他只听从老大风雷的吩咐。 ………. “梅先生,这平安车行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不然风雷怎么会让他来这等?” 刚到车旁,吴小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梅洛点头: “他们就是一伙的。” 梅洛之前问过双刀皇,他们与平安车行是什么关系、车行老板姓什么, 但双刀皇说自己并不清楚——老大风雷没交代过太多事,比如这次去内陆的具体目的,他也一无所知。 但梅洛隐隐猜到,他们不仅是一伙的,还都是为寸世雄效力, 否则车行不会这么凑巧关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家伙好像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吴小谣说着,伸手就要拉驾驶室的门。 青郎铲快步上前,抢先拉开门,扭头冲他笑道: “还是我来开吧,你开车又是急刹又是撞绿化带的,我怕红姐受不了。” 说完他跳上驾驶室,等梅洛三人都上了车,才问道: “梅先生,现在去哪儿?” “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去昌江。” 车行关了门,相关的人肯定已经撤走, 寸世雄这条线,短期内是联系不上了。 好在他还在椰岛,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梅洛反倒不那么着急了。 寸世雄知道自己在找他,也试探过自己,不如就等他主动找上门来。 有时候急于求成的事,反而难成;说不定在等待的过程中,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去昌江见祥叔。 无论最终帮不帮他,都得当面给个交代。 第782章 看望小杰 “梅洛,等下我们去看看小杰吧,曹伯不在他一个人挺孤单的。” 车里,许红婉回头,眼神带着几分关切。 梅洛点头: “好。” 回去的路上,正好要路过第一人民医院,可以给他买些营养的东西。 “梅先生,刚才你说去昌江找那老头,难道真的准备跟他干?” 梅洛和吴小谣坐在后排,他扭头,眼里满是好奇地问道。 自己一帮人是走蓝道的,如果去跟祥叔,那不成别人的走狗了吗? 梅洛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他请得起我们吗?” “那去找他干什么?那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去了万一不让我们走了呢?” “不会,毕竟他救了你红姐,总应该去感谢一下,还有,问他点事……”梅洛神色平静地说道。 吴小谣听完,一脸不解地开口: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符明,他知道的不是更多吗?” 梅洛摇头,神色沉了沉。 在这件事上,两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想知道寸世雄的下落和那批宝贝。 要不然祥叔也不会说,让自己把符明想知道的告诉他。 不想直接去问符明,是不想让自己的意图传到云滇。 符明和云滇走得近。 而祥叔不是千门人,有很多事情还可以侧面利用到他。 “也对哈,如果符明知道的更多,就不会让你答应他的条件了……” 吴小谣有担心地又说: “不过祥叔是官场上的人,去问他不好吧?” 梅洛手指在座位上一下下的点着说. “他是官场上的人,但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只要有野心,有的东西就藏不住。” 虽然有很多事情现在还没搞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是云滇的神秘人物或是楚天风,只对外界说寸世雄截了他一批宝贝,根本没说有个宝藏的事。 既然祥叔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那他一定有所了解了,自己可以从侧面向他打听。 吴小谣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手: “对,我们可以从侧面向他打听很多事,比如他资料室有没有什么记载………..”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许道: “吴大哥越来越聪明了…….” 刚才夜宵摊上叫小姐打听车行的事,自己一开始都没想到,还以为这家伙是色心大发了呢。 “到了,要一起下车吗?” 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青郎铲停稳车,扭头语气征询地问道。 梅洛想了想。 这么晚了,如果都进去,怕打扰到别的病人,于是说: “你跟吴大哥在车上吧,我们送点水果马上就下来。” 说完,和许红婉下车,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包水果。 ………. “小杰呢?” 许红婉走在前面,推开病房门,没见到小杰,她脸上瞬间浮起紧张,急忙说了一句。 梅洛走进病房,只见原来小杰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鼻腔插着吸管,床前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抹着眼泪,哽咽地呼喊着女人的名字。 许红婉刚想上前询问,梅洛立刻制止她,压低声音说道: “去前面问护士。” 人家都这么伤心了,再去打扰不好。 而且,无论是出院,还是怎么回事,护士一定知道。 两人来到护士台,值班的正好是那天护理梅洛的秦医生,一见到他,秦医生满脸惊讶地看了梅洛一眼: “你不是刚出院没多久吗?怎么好的这么快?一点伤都没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因为梅洛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嘱咐要在家里静养一个月,怎么还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于是她走出护士台,伸手在梅洛身上到处摸索着,过了一会儿才惊叹道: “真的完全好了耶…….” 梅洛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 “谢谢秦医生那段时间的照顾,已经全好了。对了秦医生,小杰呢?我怎么没见他在病房里?” 上次一起住院的时候,小杰就经常过去看望梅洛,所以一说小杰她立刻明白是谁。 “他呀,被那倔老头转到普通病房去了,”秦医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 “我跟他说了好多次,说钱已经交了,住在单人间里治疗效果更好,但他就是不听,非要转出去……..” 说着,她走进里面,翻开记录本,用手指一行行的往下划,随后抬头说道: “他转到了三楼的呼吸科,8号病房6号床位。” 说完还不忘补充道: “那病房里面一共住了六个人,都是呼吸病患者,你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声说话,免得打扰他们。” 梅洛这才放下心来,谢了一声秦医生后,和许红婉直奔三楼。 路上,许红婉气呼呼地说道: “这曹伯也真是的,又不要他出钱,转什么普通病房,难道小杰不是他亲孙子……..?” 梅洛没说话,心想这老头可能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想节省一点费用。 两人刚到楼梯的转角处,上面急冲冲的走下来一个男人。 许红婉低着头走在前面,被他撞了个正着。 “啊!你没长眼睛吗?” 许红婉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瞪着那男人,怒气冲冲地斥骂。 男人眼神飞快的扫了一眼许红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才没长眼睛呢?走路低着头,想找狗屎吃啊?” 说完,快步走下楼。 梅洛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那男人30多岁,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很黑,目光很犀利。 “你…….” 被男人呛了一句,许红婉很不高兴,转身就想去追。 梅洛连忙拉住她,轻声劝道: “好了,半夜三更的,先去看看小杰…..” 推开8号病房门,梅洛皱了皱眉。 里面六张病床都有人,而且每张床都有人陪护,有的还有两个人坐在旁边。 6号病床在最里面,此时一身黑衣的曹伯蹲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杰躺在床上,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梅洛两人进来的时候爷孙俩毫不知觉。 只有那五张床上的陪护打量着他们。 梅洛也不说话,和许红婉径直走到小杰的病床旁。 这小家伙应该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胸口处均匀起伏着。 梅洛拍了下曹伯的肩膀。 可能是想入迷了,被这么一拍,他猛地站起来,头差点撞到梅洛的下巴。 一看是梅洛,他先是怔了怔,然后小声说道: “你们来了。” 梅洛点点头,没说话,目光扫向床边的包。 许红婉则瞪着他,满脸愠怒地说道: “我们再不来,你怕是要让小杰出院了吧?” 自己不照顾孙子不算,还把他转到普通病房,所以许红婉满脸都不高兴。 曹伯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快了快了,医生说还有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是你说的吧?” 许红婉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把水果放在柜子上,一脸疼惜地看着熟睡中的小杰。 “王剑呢?” 梅洛把曹伯拉到窗边问。 第783章 南粤客家老千 “他呀,工资要得太高,还不会护理,” 曹伯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摆了摆手说: “所以我下午就把他给辞了,干脆自己回来照顾…….” 梅洛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同。 这样更好,少一个为非作歹,坑蒙拐骗的老家伙。 “为什么要转到普通病房?钱不够了吗?” 曹伯连忙摇头,感激地说道: “够够够,谢谢梅兄弟!医生说你提前把所有钱都交够了,让我在这里放心照顾孙子,而且还吩咐他们尽量用最好的药,真是太感谢你,小杰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此时,病床上的小杰恰好醒了,正侧着身子,和许红婉小声聊着天,脸上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梅洛目光落在小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这么着急出院干什么?就算好了,也让他在里面多观察一阵。” “不行,小杰不习惯住院,说这里面的味道太重,我也不习惯…….” 谁习惯住院?不过是没办法罢了。 梅洛看着曹伯眼下的青黑,也不和他争辩,放低声音问道: “怎么?这几天没休息好?看着脸色这么差。” 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太忙,竟没来得及问曹伯晚上住在哪里。 看他这模样,倒像是好几个晚上没合眼了。 “休息了,”曹伯抬手揉了揉眼角,声音透着几分沙哑: “只是年纪大了睡不着,所以显得状态不好。” “白天都干了什么呀?晚上还睡不着?” 一说到这,梅洛就想起吴小谣那句“一边摆摊,一边看大白兔”,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也没干什么,”曹伯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 “就是一边摆摊,一边打听点事…….” “打听什么事?” 梅洛随口问。 曹伯警惕地扫了一眼病房里其他床位的人,然后朝梅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示意: “走,我们去外面说。” 嗯? 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梅洛心头一动,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小杰病床时,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杰的头: “好点了吗,小杰?” 小杰用力点头,举着许红婉刚给他削好的苹果稚嫩道: “好多了,梅叔叔!今天喉咙不痒,也不想咳嗽了,而且饭也吃得多,你看晚上我吃了两大碗,现在又吃了一个苹果…….” “好,一定要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梅洛笑了笑,又转头告诉许红婉自己出去一下,才跟着曹伯来到病房外。 可能是怕打扰别人,曹伯径直把梅洛带到了四楼的天台上。 夜色漆黑,两人并肩站在围栏边,曹伯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 “梅兄弟,玄铁门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梅洛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知道那些人是玄铁门的? 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未跟他提过,于是问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玄铁门的?” “小杰说的。” “小杰…….?” 梅洛有些意外,看向曹伯。 曹伯连忙补充: “他说听你们几个聊天的时候,提到了玄铁门,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就问我知不知道。所以我才一边摆摊,一边到处打听………” 梅洛这才明白过来。 小杰的听力本就异于常人,想来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聊天。他颔首道: “大概了解了一下,不过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 “那你说说了解到了什么?看和我了解到的是不是一样?” “你……?”梅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一个卖艺的老头,能了解到什么? 但还是把玄铁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叮嘱说: “曹伯,你以后少去打听这些和你无关的事,那帮人心狠手辣,弄不好他们会把你这老胳膊老腿的给卸了。” 虽说玄铁门的人已经走了,但梅洛还是觉得,一个老头整天在外打听他们的事,太危险,所以加重语气吓唬他。 曹伯轻哼了一声: “谁说与我无关?你救了我们爷孙俩,是我们的恩人!恩人被人打了,我当然……..” “好好好…….” 一听到恩人这两个字,梅洛就觉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打断他: “你了解到什么了?” “我了解的和你大差不差,但是还有一些细节,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细节?” 梅洛虽然不太相信,他能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一听到细节,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 “就是玄铁门背后的人。”曹伯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 “他是云滇那边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家族势力。可以说近几十年里,没人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里。但就是有这么一股神秘的家族,一直游走在千门和古董界,他们杀人如麻,专门掠夺世上最值钱的古董文玩,然后………” “行行行,这些不算细节,我也知道。” 梅洛又一次打断他。 不就是云滇的神秘人物嘛,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楚天风。 这老头大概率是听书听来的消息,说得神乎其神。 “你知道?”。曹伯转过头来,虽然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梅洛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惊讶。 “我知道,不就是一个神秘人物吗?而且他有可能姓楚。” 曹伯马上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他不姓楚!姓楚的应该叫楚天风,是你们千门的一个传奇人物,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你刚才说的这个神秘人物,就是利用他来混淆视听——放出消息说楚天风还活着,让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到楚天风的事迹上,从而淡化他们自己的存在……….”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惊讶。 无论曹伯是道听途说,还是信口雌黄,但能准确说出楚天风,就证明那人一定知道些过去的事。 难道他真的打探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梅洛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定: “然后呢?” “然后……”曹伯顿了顿,缓缓说道: “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培养了一帮杀手。刚开始这些杀手都是边境的外国人,这样方便行事——就算出了事,他们越过边境,也奈何不了他们,神秘家族还不受连累。因为给的钱很多,慢慢的国内也有人加入。为了方便管理,他们就分成八人一组,平时不住在一起,有事就以烟花为号。就算行动失败,也只是损失八个人,对其他组没有影响。这就是玄铁门的来历…….” 梅洛没有再打断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曹伯,试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捕捉到他说话时的神情。 他往前挪了两步,手攀在冰冷的围栏: “据说那个神秘家族之所以培养这么一批人,主要是为了暗中打听四十年前的一批宝贝。” 曹伯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这批宝贝是一个南粤客家老千,花了十年时间,通过买卖、赌博,当然,也有很多是设局得来的。听说这些宝贝都是国之重器,有青铜盘、凤冠、圆鼎,还有一些珍稀的瓷器和书画……..” 梅洛极力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脑子里飞快地储存着这些信息点。 “为了不让这些东西被人找到,他把宝贝全部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洞里,还画了一张地图,为了防止别人拿到地图偷走宝贝,他又从西方引进了一套光控锁,必须用三块顶级翡翠做光源才能打开。所以,就算有人拿到地图,也偷不走这些宝贝………” 南粤客家老千? 三块顶级翡翠? 这对的上了,因为胡大龙说过,这三块翡翠是南粤一个老千赢回来的。 第784章 震撼 此时,梅洛的心里涌起了阵阵波澜。 如果刚才他还怀疑曹伯是道听途说,瞎咧咧。 那现在是彻底相信了这两天他确实打探到了很有价值的消息。 因为曹伯说的,比青郎铲还要细致、具体。 青郎铲的师傅因为知道这事被杀人灭口,杨老板知道这事也遭到了威胁。 而曹伯,仅仅几天时间,就能打探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是听谁说的? 但梅洛并不急于问他消息的来源,而是追问道: “那位客家老千叫什么?现在在哪里?” 目前为止,这事他听三个人说过。 青郎铲、杨老板,还有眼前的曹伯。 虽然说得有鼻子有眼,但都只是听说。 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个客家老千。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和下落,找到他,就能立刻验证这个神乎其神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曹伯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眺望着黑夜的远方,沉默了片刻,说: “他姓吴….” “姓吴?” 梅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毫无印象。 曹伯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但他人已经死了。不过他有两个徒弟,一个姓寸,一个姓马,都是云滇人……” “姓寸?” 梅洛差点喊了出来,他连忙捂住嘴,心脏狂跳不止,示意曹伯继续说下去。 “他把三块翡翠交给了姓马的徒弟保管,地图给了姓寸的,让他们两人一定要团结,不能私自把这些宝贝卖掉,等遇到合适的时机,就捐给国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但可惜的是,这两个徒弟的想法不一样。姓寸的严格按照师傅的指示,想把这些东西捐给国家;但是姓马的却不同意,他说这些本来就是意外之财,师傅也是坑了很多千门同道才得来的,不如直接打开宝藏,两人分了。为此,两人争执不下,单独一个人又没法打开山洞,后来,姓马的觉得既然要捐给国家,不如把师傅给的这三块翡翠直接卖了,还能捞上一笔。” 此时的梅洛彻底进入了一心两用的状态。 耳朵听着曹伯的话,脑子里飞速整理着其中的逻辑和关键信息。 原来这三块翡翠,是那位姓吴的前辈,为了光控锁,冒着生命危险从缅甸赢回来的。 一想到这三块翡翠,他急切地问道: “卖给谁了?” 曹伯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梅洛身上,意味深长道: “接下来的事,就和你有关了………” “快点说……..” 梅洛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忍不住大声催促道。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曹伯裹了裹衣领,才接着说道: “他卖给了云滇的那个神秘家族。但当时他并没有说这翡翠牵扯着一批宝藏。于是在二十年前,神秘家族把这三块翡翠,连同一些古董一起走私到国外。” “这消息被姓寸的知道了,于是就在他们运输的路上,偷偷把这三块翡翠劫了下来,但很不巧的是,在回来的途中,竟掉了一块………” 听到这里,梅洛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说接下来的事和自己有关了。 掉的就是那块黄翡!也正是因为这块翡翠,自己才被玄铁门误当成了同伙。 “由于缺少了一块,没法打开山洞,所以姓寸的只能千方百计地寻找,刚开始他还派人明着打听,但后来神秘家族的后人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对外宣称姓寸的劫了他们一批货,如果不还回来,就要灭他全家。没办法,姓寸的只能远离云滇,在暗中打听那块丢失的翡翠……..” 他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围栏,语气里满是愤懑: “所以,才有了玄铁门那天晚上袭击你的事!这些人神通广大,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那块翡翠现在的主人,还了解到姓寸的会来椰岛。于是,他们让杨宝顺开串货会,对外宣称有惊世宝贝出现。姓寸的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同时也隐隐感觉到这是那个神秘人物设的局,所以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派了不同的人混进串货会,只要见到那块翡翠,就立刻想办法弄到手。” 曹伯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于是就有了那天晚上——别人把翡翠拿走了,你刚好在后面出来,被他们当成了同伙,这些狗日的就对你下了手!” 梅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觉得血压不断攀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震撼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谜团,竟然被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子,像讲故事一样彻底解开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20年前的疑问也解开了一半。 自己一直听说的是,寸世雄劫了楚天风一半的货,现在看来,只是三块翡翠。 而且,那次的主导是云滇神秘人,楚天风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问道: “拿走翡翠的人,是怎么在玄铁门的眼皮底下逃跑的?” 第785章 神婆 “这个……”曹博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个他没说。” “没说?” 梅洛眉头一挑,脱口而出: “那他还说了什么?” 曹伯缓缓抬起头,凝望着梅洛: “还说了刚才跟你说的一样,叫我别去打听玄铁门的事,说知道多了,太危险,有可能在睡觉的时候脑袋就会搬家……” “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能把事情说的这么详细,梅洛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和当年的事有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寸世雄。 但曹伯却摇了摇头说道: “神婆。” “神婆?” 梅洛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对,就是我上次跟你说,去找她祈福的那个神婆,她是惊门中人,我也是打听了好多人,今天早上才想到她的,过去一问,她还真知道这回事。” 惊门, 八大门之首。 他们主要是靠测字算命,占卜看相为生。 同时也钻研吉凶祸福、推演天道变化,帮人指点迷津。 因为这些人很善于察言观色、话术引导立足,日常帮人占卜算命时,会顺势收集各地风土、人际纠葛等信息,再通过江湖暗线互通有无。 她又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梅洛皱起眉头,追问道: “她还说了什么?” “这神婆不光为人答疑解惑,提供道上消息,而且算命还特别准,每天去找她的人都排队,”曹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说: “所以都是按时收费,按时服务,早上我还没问完,时间就已经到了,想加钱都不行,说不能只为一个人服务,让我明天再去,我就想回来告诉你,让你自己去,这样问的全面一些……” “她在哪?” “妙婆山的妙婆寺,离这大概有50公里。” 50公里? 梅洛快步走到楼梯口,借着灯光低头看了下时间。 十一点。 他转头看向曹伯,问道: “现在还能找到她?” 曹伯也走了过来,边走边说: “能,但肯定是睡了,如果去的话,我们把小杰一起带去。” “带小杰去干什么?”梅洛一脸疑惑。 “小杰喜欢乱跑,我想帮他求个平安符,”曹伯搓了搓手,解释道: “但白天很难排队,去找她的人太多了,如果去的话,晚上正好……” 梅洛沉吟了一下,50公里的路,到那都快一点了,他确实很想见到神婆。 但半夜三更去打扰,而且对方是寺庙中人,实在不妥,于是说道: “明早再去吧,到时我们过来接你和小杰。” 像小杰这种情况,确实适合去求个平安符。 尽管梅洛不太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能让大家在心理上得到安慰也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才慢慢走下楼。 梅洛走到病床前,摸了摸小杰的头,和他说了几句贴心话,然后目光落在曹伯的包上,问说: “曹伯,上次你在菜市口用的那个骰盅呢?” 曹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尴尬,搓着衣角道: “卖了。” “卖了?”梅洛盯着他: “那不是你吃饭的家伙吗?怎么就把它卖了?” 曹伯以为梅洛不相信,连忙走过来打开包,苦着脸说道: “不瞒梅兄弟,因为请了护工,我没地方住,所以每天晚上都到外面开旅社,而且耽搁了很多时间去打探消息,就没挣到什么钱,只能……” “行了,”梅洛打断他: “那骰盅你在哪买的?” 他瞪着曹伯,心里又无奈又有些愤然。 没钱可以说一声啊,怎么连自己吃饭的家伙都能卖掉? 最关键的是,梅洛想看看那个骰盅,是不是和金老怪给的那个,出自同一根木头。 如果是的话,曹伯又是怎么得到的? 一根木头做了四个骰盅,金老怪留了一个,老师拿了三个。 曹伯把包重新拉上,微微仰起头,沉思了许久才说道: “这个呀,有些年头了,应该有20年了,我记得当时小杰都还没出生,我在巴蜀卖艺的时候,跟一个……”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跟谁买的?” 梅洛尽量放低声音问道。 曹伯看了一眼许红婉,又扫了扫旁边几个陪护的人,才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跟一个女人买的。” “女人?” “就是,就是,就是一个女人……” 曹伯吞吞吐吐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爷爷,你就跟梅叔叔实话实说嘛,他又不是外人,”小杰从床上坐起来,大声说道: “你不就是因为喜欢逛窑子,跟一个青楼小姐姐那买的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哈哈……” “…..” 几个陪护的人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纷纷看向一脸尴尬的曹伯。 许红婉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一下小杰,嗔道: “你多什么嘴。” 曹伯也瞪着小杰,老脸涨得通红,骂道: “你这球小子,嘴巴没个把门的…..” 梅洛看着这爷孙俩,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的, 一个童言无忌,一个老不正经。 “好啦,时间也晚了,你们休息吧,明早我们过来接你和小杰。” 梅洛说完,冲许红婉使了个眼色,示意该走了。 车里,吴小谣和青郎铲正在聊刚才在二楼房间里的事。 因为车窗是开着的,外面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就听青郎铲咂了咂嘴,说道: “吴爷,可惜了哈,如果不那么急,我真想把秋兰给办了,你看那胸,那腿,压在上面肯定很过瘾,而且梅先生都已经给了钱……” 吴小谣淫荡一笑,附和道: “没事,明天咱俩找个时间偷偷跑过来,就要她们三个伺候我……” 抬头瞥见梅洛和许红婉站在车旁,他立刻闭上了嘴,嘿嘿一笑,推开车门: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啊?” 许红婉坐到车里,低着头嘟囔: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老的小的,都是臭流氓。” 她刚才在楼上听到了小杰的话,现在又听到这两人聊这种龌龊事,心里有些感慨。 青郎铲知道自己的话被听到了,扭过头,一脸讪讪地说道: “红姐,我们在车上没事,跟吴爷瞎聊呢,我这么英俊帅气的小年轻,怎么可能干那事,再说了,她们再美,也没有红姐你美啊……” 梅洛坐上车,心里哼哼直乐。 又一个花爷,臭美加好色的货。 许红婉听了,抬头瞪了他一眼: “开车开车,你们爱干不干,只要……”她话锋一转,回头看向梅洛: “梅洛,你刚才和曹伯在外面说了什么呀,聊了这么久?” 梅洛把刚才曹伯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人,最后问道: “你们觉得曹伯这人怎么样?” 青郎铲首先开口,语气严肃: “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他说的东西应该都是真实的,因为和我师傅说的一样,只是多了更多细节,这样看来,这玄铁门的人还真不好惹,背后有靠山。” “哼!” 许红婉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惹的?你怕就是怕,赶紧离开我们……” “不是红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青郎铲连忙解释。 许红婉没搭理他,回头对梅洛说道: “我觉得曹伯很流氓……” 梅洛一阵哑然。 看来在她心里,曹伯嫖娼那事是过不去了。 他想问的可不是曹伯的生活作风,而是觉得曹伯这人透着一些诡异。 从认识到现在,很多事情看似解释得通,但总觉得太过凑巧。 比如那个骰盅,比如他这么快就能打探到这些消息,而且还这么具体。 这些事梅洛总感觉哪里不对。 幸好明天能见到那位神婆,到时候得好好问问她,这些消息都来自何处。 吴小谣没见过曹伯几次,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梅先生,我觉得如果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些消息可能是寸世雄告诉他的,而曹伯也许就是在中间传话的人……..” 梅洛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在楼上就已经想过了。 三刀皇说以后没人再给他们传话,而曹伯的消息又来得这么及时。 他会不会是寸世雄的人呢? 梅洛往座位上一靠,闭上眼睛,说道: “管他是谁,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见神婆。” 第786章 神婆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接上曹伯和小杰,梅给他们开车直接赶往妙婆山。 六七月的椰岛,气温炎热,绿树正茂。 公路两旁的凤凰木,开着一簇簇火红的花团,映在湛蓝色的天空下,看着格外的明月明艳? 车窗外的风带着椰香和泥土的湿气,吹得人神清气爽。 小杰心情很好,一路上都没见他咳嗽,趴在车窗上,指着路边的水牛大喊: “红姐姐,爷爷,你们快看。” 曹伯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许红婉则抓着他的衣领: “小杰,把头收回来点,外面有车……..” 就这样,大家有说有笑,像是一家人出外旅游一样,心情异常的兴奋。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路面渐渐从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旁的景色也从农田变成了茂密的山林。 妙婆山不算高,却透着一股清幽劲。 整座山被翠绿的植被覆盖,山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路上经常能听到鸟鸣,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却不显得喧闹,反倒有几分空灵。 “快到了。” 这时,曹伯指着前方说道: “翻过这个坡,就能看到妙婆寺了。” 青郎铲加大油门,车子的轰鸣声伴随颠簸声晃晃悠悠爬上坡顶。 一座寺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妙婆寺依山而建,规模不大,只有三栋房子呈四合院式围在一起。 寺庙的山门是用青石板砌成的,上面刻着“妙婆寺”三个苍劲的大字。 看来这座寺庙有些年头了,而且看得出修建时的起点就很高。 围墙和楼阁上的颜色虽已褪去,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子,历经岁月侵蚀,狮身布满了青苔,那威严的眼神仿佛在守护着这座百年古寺。 青郎铲把车停在外面空旷的草坪上,然后回头问梅洛: “梅先生,要一起进去吗?” 梅洛发现这家伙有个特别好的优点,就是不会乱听别人的谈话。 每次去办事。他都会问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你和吴爷在车里交流大白兔吧,我们进去就行。” 反正就是去问几句话,给小杰求个平安符,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一到山门口,还没推,梅洛几人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混着唢呐的呜咽声,顺着风飘出来,也让原本清幽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这是……”许红婉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梅洛的心头也莫名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曹伯也楞了愣,下意识的搂住小杰。 “这是死人啦?” 梅洛走在前面,轻轻推开门,就见正殿门口搭着一个简易的灵棚,黑布幔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挂着白色的挽联,写着“音容宛在”“千古流芳”等字样。 灵棚里,一口薄棺静静地停放着,棺木上盖着一块黑布,旁边摆着一个女人的牌位,牌位前燃着香烛,烟雾袅袅升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庭院里挤满了人,大多是都穿着素色的衣裳,腰间系着白绳,脸上带着悲戚的神色。 有的女人用手帕捂着脸,低声啜泣; 有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味、纸钱味和淡淡的悲伤气息,让人胸口发堵。 “怎么回事?”梅洛一脸错愕,他快步走到一个正在烧纸钱的老农身边,问道: “老哥,这是……?” 老农抬起头,看了梅洛一眼,叹了口气说: “唉,太可惜了,神机妙算的神婆,昨天下午升仙了,我们这些受过他恩点的人,昨晚从五湖四海赶了过来,想看她最后一眼,呜呜…….” “什么?”曹伯闻言,脸色陡变,跑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怎么会?我昨天早上还来找过她……..” 梅洛也愣在原地。 原本满心期待地赶来,想从神婆口中打探到更多关于玄铁门的消息,可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是神婆的死讯。 许红婉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我们还想问问她……” 梅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灵棚前,目光落在那口薄棺上,心里五味杂陈。 真的是意外吗?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和尚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干嘛的?” “我们是来拜访王神婆的。” 梅洛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 “没想到她老人家已经……” 和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唉,神婆在妙婆寺待了半辈子,十里八乡没人不夸她。为人慈悲,算卦又准,渔民问出海吉凶,她掐指一算就知风浪;男人问财运,女人问姻缘,她一点就通,而且从不漫天要价,穷人家给把米、送捆柴,她照样尽心测算。谁家有难处,她不仅给指活路,还常掏自己的香火钱帮衬,庙里的门槛都被来道谢的人踏平了。” 他抽泣了几声: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积德行善的老人,竟突然没了………” “请问,神婆是怎么走的,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梅洛问道。 和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异常啊,昨天还排了一上午的卜,后面吃完中午,她说有些头晕,就回房间休息,下午3:00的时候,见她还没起来,大家都以为是太累了,也没去叫她,直到5:00准备吃晚饭时,才发现她在床上已经升仙了……..” 话没说完,另外两个和尚过来找他,他双手合十感谢了一句。然后转身往正殿走去。 第787章 棺材很轻 梅洛从旁边的香烛盒里抽出三根香,默默的点着插在棺材前。然后又烧了几张纸。 许红婉一看也跟着烧香。 曹伯递了三根给小杰,把他拉到前面,低声说道: “来小杰,跪着给神婆烧香,让她的在天之灵保佑你平安大吉。” 小杰跪在地上,插好香后,又摸索着从盒了里拿出一沓纸开始烧。 几人都不说话,默默的烧着纸。后面不断地有人走过来插香烧纸。 一时间,整个灵堂里烟雾缭绕,旁边的哭声、抽泣声不断,有的女人还低声描述的着神婆如何如何的好: “上天真的不公啊,这么好的大善人,竟突然走了,我还等的让神婆给我算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呢……….” “呜呜………. 神婆不能走啊,我家那个赌鬼还没彻底戒掉呢,你怎么一走,下面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 被她们悲切的哭诉声影响,梅洛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小杰烧着烧着也小声的哭了出来,因为他眼睛不方便,很多纸都烧到棺材下面。 棺材底板一下子冒烟了,一个和尚赶紧走过来,用根棍子把火堆往外扒拉,并低声说道: “看着点孩子,别把神婆给烧了………” 梅洛点了点头,示意曹伯把小杰拉走,自己则接过和尚的棍子,手搭在棺材上"弯腰扒最里面的火苗。 这一搭,突然感觉棺材挪动了一下。 这么轻吗? 于是不动声色的托了下棺材底板。 不对。 太轻了。 轻得不正常。 里面如果真躺着一个成年人,分量绝不是这样。 这感觉,就像棺材里只放了几块木板,或者,根本是空的。 梅洛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提了起来。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神婆真的死了吗? 他不敢确定,但这口异常的棺材,让他心里起了疑心。 他表面上依旧平静,插好香,退到一旁,眼神扫视着整个灵堂。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乡亲,掠过低头诵经的和尚,最后,定格在正殿里面。 那里,两个和尚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那个中年和尚。 他在和另一个和尚不知道说什么,说着说着,另外那和尚嘴角竟微微向上一扬,露出一个极浅、极快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梅洛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在丧事中应有的笑容。 没有悲伤,没有庄重,只有一种……事成之后的轻松? 这个笑容,让梅洛心里的疑心更重了。 “走吧我们。” 梅洛小声对三人说了一句,然后慢慢地往外走。 穿过灵堂,经过那个烧纸钱的妇人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妇人似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回到车上,曹伯唉声叹气说道: “梅兄弟,真的不好意思,昨天没打听清楚,今天神婆她……” “曹伯,我们先回城吧。山路不好走,得赶紧下山。” 梅洛打断他。 曹伯还想再问,但看到梅洛那严肃的表情,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吴小谣有些诧异地看着梅洛, “神婆怎么啦?没问到有用的消息?” “没有。” “那她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梅洛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看着几人严肃的表情,吴晓瑶更加诧异了。 梅洛不是不知道,是现在还没确定。 “神婆死了。” 这时,许红婉小声说了一句。 ”啊?” 车子猛的顿了一下,青郎铲和吴小谣同时惊呼出声。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吴小谣不可置信的看着曹伯。 曹伯摇摇头: “是啊,昨天我看她精神状态都很好,说话也异常响亮,没想到一个晚上,说没就没了,所以这人啊,真是生死难料,像我这把老骨头,平生没做出什么像样的事,死了也就死了,而神婆是一方善人,造福过很多在迷茫困惑中寻找答案的人,这样的人死得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才又说道: “所以你们年轻人,一定要心怀坦荡,做事不愧于天,不愧于地,就像神婆一样,死后得到这么多人的追念,也不枉来到人间一趟…….” 此时的曹伯神情严肃,像个道行很深的和尚一样,给几人讲起来人生的大道理。 看着他,梅洛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意觉察的笑。 大家都没打断他,只有许红婉时不时地看向梅洛,眼神里满是询问。 梅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分析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棺材很轻,这是最直接的疑点。 说明神婆的遗体可能有问题。 和尚的笑容,是第二个疑点。 那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放松,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 在如此庄重的丧事上,能露出这种笑容,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悲伤。 梅洛不敢确定她是否真的死了,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788章 神婆没死 车子一路颠簸,下了山坡,重新汇入了那条开满凤凰木的公路。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梅洛的眼睛却始终闭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琢磨刚才寺里的疑点。 回到城里,把曹伯和小杰送到医院后,梅洛才将自己的怀疑跟三人说了。 三人听完,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梅洛: “没死?那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一出假死的戏?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吴小谣瞪大双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许红婉也跟着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困惑: “是啊,这么多人都过来吊唁,如果神婆没死,怎么能瞒得过他们?” “这不是很明显吗?”青郎铲一边分析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如果她真没死,肯定就是寸世雄让人做的,目的是不让我们再打听下去………” 梅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思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也只是猜测,她到底死没死,晚上我和红姐去一趟就知道了。” 许红婉想起白天灵堂的阴森场景,脸色微微发白,一听晚上还要去,连忙说道: “晚上再去?就我们两个人啊?”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梅洛点了点头: “人多容易暴露,而且,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曹伯和小杰。” 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各自陷入了沉默。 …………. 晚上12:00,夜色如墨,将妙婆山连同那座古寺一同吞没。 白天绚烂的凤凰木在月光下失去了明艳的色彩,只剩下黑黢黢的剪影,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山风穿过林间,带着白日里未曾有过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某种鬼魅的低语。 梅洛和许红婉换上深色衣服,为了不引起山上人的怀疑,他们把车子停在妙婆山半腰,俩人沿着白天的土路摸黑上山。 “梅洛,神婆真没死吗?” 路上,许红婉压低声音提醒,警惕地环顾四周。 梅洛点头,脚步不停: “等下就知道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到了妙婆寺外。 驻足一听,寺里静悄悄的,白天的唢呐声和哭声全没了,只是偶尔飘来一股淡淡的香烛味。 两人猫着腰,贴着寺庙的围墙轻步挪动,巧妙地避开正门的灯笼光。 围墙不高,两人轻易便翻了进去。 寺内比外面更黑,也更静。 只有正殿门口挂着的两盏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两只窥探的眼睛。 灵堂依旧在,棺木停放在原地,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却。 梅洛走到棺材旁,再次伸手,轻轻按在棺盖上。 这一次,他用的力道比白天更大。 棺木很轻。 而且,他能感觉到,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似乎有细微的松动。 他用手指沿着接缝摸索,果然,在棺材的一角,发现了一小块木板是活动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活动的木板撬开。 棺材,果然是空的。 “真没死…….?”许红婉怔怔地看着空棺材,声音都有些发颤。 “走,回去。”梅洛拉了拉她的胳膊。 “啊?不去找神婆了?”许红婉有些不解。 “不找了。”梅洛摇了摇头,心里已然明了。 费了这么大劲让神婆假死,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曹伯的消息根本不是这神婆所说,二是寸世雄还在考验自己,目前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 既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他有的是耐心。 …………. 第二天,梅洛几人好好睡了一觉,直到下午5:00才起床。 吃完饭,逛了一晚上的夜景,回来又接着睡。 直到第三天早上,几人才开车去了趟昌江。 因为不需要再向祥叔打听神秘人的秘密,所以道完谢,又编了一个要离开椰岛的理由,在祥叔愤怒的眼神下,几人离开了。 回到酒店,梅洛给冰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冰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关切: “小梅洛,你身体好了吗?什么时候来驼城?” “过几天吧,一切正常吗?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人来找你们麻烦?” 冰姐告诉他一切正常,回来后没有任何人再来找他们麻烦。 花爷的心情也好了,天天晚上带着阿波和王种出去玩。 “小梅洛,你赶快来驼城吧,”冰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三个家伙都不听我的,每天在外面吃喝嫖赌,再这样下去,都废了……..” “行,忙完这边的事,我们马上过来一趟……..”梅洛应道。 挂完电话,一抬头,就见曹伯扛着一个大行李,拉着小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看到梅洛,曹伯笑呵呵地说道: “梅兄弟,我们出院了!小杰说以后要跟着你们一起走江湖,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小杰,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梅洛走过去,摸着他的小脑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杰的面色比以前好了太多,脸胖了一大圈,皮肤也变得红润,从外面走进来,气息平稳,没咳一声。 他乖巧地靠着梅洛,仰着小脸: “谢谢梅叔叔,医生说我彻底好了!以后爷爷出去摆摊,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梅洛笑着点头: “走,上楼洗个澡,我们出去吃饭…….” 梅洛重新给爷俩开了间房,正准备带小杰上楼,这时,曹伯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 “你看我这记性,出院竟把包落在医院里了!” 说着,他把行李递给梅洛: “梅兄弟,你们先上楼,我去医院一趟。” 看着曹伯匆匆离去的背影,梅洛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曹伯这忘事,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 “小杰,你住院这段时间,有没有你不认识的人来找你爷爷?” 梅洛把小杰送到房间,关上房门,语气认真地问道。 小杰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有。” “什么时候?” “我刚住院没几天的时候。”小杰回忆道。 “来的是什么人?都说了什么?” 梅洛把他拉到床上坐下,耐心追问。 “先来了一个女的,她问爷爷要1000块钱,说如果不给钱,就要找人打爷爷…….” 梅洛微微一怔,停住打开包的手,扭头看着小杰,心里暗忖: 这老家伙肯定是在外面摆摊时,骗了别人的钱,被人找上门了,难怪他说把那骰盅卖了。 “刚开始爷爷没钱给,就说愿赌服输,不怕她叫人过来,”小杰继续说道: “后来那女的真叫了几个人过来,想断爷爷的手,爷爷这才害怕了,没办法只能把那骰盅卖了给他们钱。”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梅洛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不让说,”小杰低下头,小声说道: “他说已经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了,如果让你知道,肯定会找那些人算账,这样你又会得罪别人……..” 小杰说的很自然,不像在撒谎。 梅洛从包里拿出一套衣服,拉着小杰走进卫生间: “来,你先洗澡吧。” 第789章 秘密布置 等小杰洗完澡,曹伯还没回来。 几人就在楼下餐厅吃饭,刚吃没多久,酒店前台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目光落在许红婉身上,轻声说道: “许小姐,前台有你的电话。” “嗯?” 许红婉一愣,放下筷子站起身,跟着服务员边走边蹙眉追问: “男的女的?” “男的,声音听着像个年轻的靓仔呢。” 服务员笑着眨了眨眼,脚步没停地往前引。 不过几分钟,许红婉快步走了回来,一到桌前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几人语速急促地说: “你们吃,我不吃了,有个姐妹刚来椰岛,要我过去陪她几天。” 说完,她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小杰的头,转身匆匆而去。 “不是说是个年轻的靓仔吗?怎么又成姐妹了?” 青郎铲盯着她的背影,放下筷子挠了挠头,满脸好奇地问。 梅洛没说话,夹起一块猪蹄,低着头用力嚼着,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吴小谣瞟了梅洛一眼,调侃道: “肯定是怕梅先生担心,所以才撒谎说是姐妹呗。” 小杰立刻放下筷子,仰着小脸急声辩解: “红姐姐没撒谎,就是一个女孩给她打的电话!” 嗯? 三个人猛地抬眼看向小杰,有些诧异。 “你听到了?” 梅洛放下筷子,无比惊讶地问道。 他知道小杰的听觉很灵敏,但餐厅距离吧台足有十几米,即便他们坐在最靠门的一桌,也隔着近十米距离。 况且餐厅里还有不少客人,有说话声,服务员上菜的脚步声。 他能听得见? 小杰重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嗯,是一个声音很甜、年纪不大的女孩打的电话,电话里让红姐去车站接她,还说是一个人来的,对椰岛不熟,要红姐姐陪她几天………” 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杰。 有这么神? 好一会儿,青郎铲“啪”地一扔筷子,拍着桌子大声问道: “小杰,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么远你都能听到话筒里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啦,不相信等红姐姐过几天回来,你们问她就知道了。” 小杰挺着小胸脯,语气笃定地回答。 梅洛也有些不敢相信,眉头微蹙,再次确认道: “小杰,这么远的距离,而且餐厅里这么多人说话,你真能清晰听到话筒里的声音?” 小杰扬起脸,带着几分小得意道: “能!只要我沉下心来,10米以内的声音,不光能听到,还能准确分辨出来。因为我眼睛看不见,爷爷从小就让我练听觉,说长大以后可以防身自保………” 梅洛第一次见小杰时,就听他说过练听觉的事,但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程度。 10米之内,即便在嘈杂的环境下,也能分辨各种声音,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 梅洛心里暗忖: 这孩子的听觉天赋,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我靠,真有这么神?那你这小家伙简直是活宝贝啊!以后就跟着我,哪天我进斗的时候,你就在外面帮我放风………” 青郎铲一脸激动,说着就挪到小杰旁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他碗里: “来小杰,多吃点,补补身子………” 吴小谣白了他一眼,满脸鄙夷地说道: “你真不是个好东西,小杰这么小,你就教他学坏?” 他拍了下小杰的肩膀,谄媚道: “小杰,以后还是跟着我吧,我教你飞牌………” “飞牌?”青郎铲惊奇地看向吴小谣: “你才真坏吧?小杰眼睛看不见,能学飞牌吗?” “怎么不能?虽说他眼睛看不见,但可以练听声出牌啊!我那老师父就经常蒙着眼飞牌,照样百发百中。” 吴小谣说着,手指还模仿飞牌的动作弹了一下。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争着要带小杰。 只有梅洛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直到快吃完饭的时候,曹伯才提着他那个旧布包慢悠悠地回来。 梅洛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招手叫过服务员,帮他再点了一个菜。吃完后,几人一起上楼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足了就出去逛街散心。 曹伯依旧是每天出去摆摊,有时候要到深夜才回来,回来时感觉他很疲惫。 所以梅洛也没问,遇到时就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这么拼命。 曹伯每次都呵呵一笑: “没有事,我身体硬朗着呢。” 吴小谣则拉着小杰在房间里练飞牌,为了防止像上一次那样赔人家酒店的钱,他找了一块大木板钉在墙上,每天就对着木板反复练习。 这天晚上11点,梅洛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门外传来许红婉轻轻的敲门声。 “梅洛,开门。” 门一开,许红婉迅速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梅洛关好门后,立刻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天吃饭时的那个电话,是梅洛故意让兰花门的小兰打的,内容也是他提前交代好的。 目的就是想让许红婉借口有事出去,然后偷偷跟踪曹伯。 从曹伯说出那些关于寸世雄的信息后,梅洛就对他有所怀疑,再加上神婆的假死,就更加确定他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传话人。 但梅洛不确定的是,寸世雄会以什么方式接触曹伯。 所以他才让许红婉这几天偷偷跟踪曹伯,看看他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为了不让曹伯起疑,那天吃饭时,梅洛特意选了最靠吧台的那一桌。 他知道小杰的听觉不同于常人,所以故意让兰花门的小兰打电话,就是想让小杰听到,毕竟小杰和曹伯住在一起,两人大概率会聊起这件事,这样也能进一步试探曹伯的反应。 当时梅洛还想,就算小杰听不到也无所谓,电话是服务员过来通知的,最多怀疑一下打电话人的性别,但许红婉离开的理由是真实的,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不过让梅洛倍感意外的是,小杰的听觉竟如此神奇,一下子就听出是个女孩,还完整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这时,许红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说道: “这几天还真没什么异常,他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摆摊卖艺,一摆就是一个上午,下午回来睡一觉,晚上又去人多的地方摆,没看到他去任何偏僻的地方,也没见他和陌生人私下接触,最多就是和摊位前长得漂亮的阿姨们嬉皮笑脸地聊几句……..” 梅洛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就奇怪了,难道寸世雄已经离开了椰岛? 还是说他根本不打算见自己? 那他为什么又要让曹伯传递那些信息? 而且,三刀皇明明说过寸世雄还在椰岛,只是暂时不便露面。 梅洛心里疑惑重重:难道是自己哪里考虑不周,被他们察觉了? 突然,许红婉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着梅洛说道: “不过,我看到一个很像那天晚上在医院撞到我的男人,去他摊位前蹲了一下。因为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那人没一会儿就走了。” 梅洛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他去过几次?你确定是那个男人吗?” “就第一天去过一次,那天晚上我没太看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身材和走路的姿势很像。” 许红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懊恼。 “他住在哪?你有没有跟踪他?” 许红婉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低下头说道: “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来得及跟踪他,等我想起来要跟上时,他已经上了一辆车走了。本来我想,如果他再去曹伯的摊位,就立刻跟踪他,但没想到他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梅洛缓缓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没事,你继续跟踪曹伯,有任何情况及时告诉我。” 为了不让曹伯察觉,梅洛特意把自己的房间开在一楼,这样许红婉回来时走后门,出去也走后门,不容易被发现。 许红婉应了一声,轻轻打开门,朝两边走廊警惕地看了看,见没人,才迅速闪身走了出去。 第790章 东哥 又过了三天,椰岛的夜色像墨汁般浓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凌晨十二点。酒店房间里只透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梅洛临窗而立,门外突然传来许红婉急促又压低的敲门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梅洛,开门!有线索了!” 梅洛起身开门,只见许红婉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傍晚他去曹伯摊位上转了转就离开了,我一路跟着他,摸清了住址!” “地址在哪?”梅洛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锐利。 “老城区的巷子深处,福寿街37号,一栋青砖瓦房。” 许红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路线图。 梅洛接过纸条,借着台灯看了一眼: “走。” 两人蹑手蹑脚,悄悄溜出酒店。 老城区的巷子错综复杂,青石板路被夜雨打湿,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有人在身后尾随。 两侧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随风摇晃,光影在墙上投出扭曲的怪影,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凄厉叫声,更添几分阴森。 按照纸条上的路线,两人在巷子深处找到了福寿街37号。 院墙足有两米多高,墙头的枯藤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挥动。 厚重的木门紧闭,铜锁上锈迹斑斑,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我傍晚明明看到他进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红婉凑到门边,细细的听着。 “可能是睡觉了吧。” 梅洛示意她退后,自己绕着院墙缓步前行,发现一扇小小的侧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光。 他回头对许红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轻轻推开侧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两人闪身进去,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 梅洛放慢脚步,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望去。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坐在凳子上。 从背影看,是那个男人。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一眼,刚要推门进去,突然听到男人头也不回地开口: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别躲在门外喝西北风了。” 两人皆是一愣。 他知道? 梅洛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许红婉紧随其后,手不自觉抖了一下,钢笔握在手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说吧,想干什么?” “你知道我们会来?”梅洛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男人。 “当然。”男人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木椅,椅子上落着一层薄灰: “坐吧,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他看着许红婉。 梅洛和许红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梅洛盯着他问: “你是什么人?和曹伯是什么关系?” 男人笑了笑: “谁是曹伯?” 梅洛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口道: “就是卖艺的老头,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摇摇头。 “不知道,像他这样卖艺的人多着呢,白天你出去走走,满大街都是。” 说着,他很疑惑地看着许红婉问: “你跟踪我,不是为了那天晚上我撞到你的事!” 许红婉没说话,梅洛也不回答他,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突然。 梅洛看着男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陈东,大家都叫我东哥。” 他很爽快的回答。 “你们老大在哪里?” 梅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第791章 江湖很小 陈东眉头微蹙 “什么老大?你就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梅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问: “风雷让你传什么话给那卖艺的老头?” 梅洛之所以这么问,是他刚进门就瞥见房间墙上挂着一套黑色衣服,和三刀皇那晚穿的一模一样。 三刀皇说他们的老大是风雷,所以梅洛才突然这么说,想看他是不是一伙的。 陈东身子一僵,紧接着追问: “你认识三刀皇?” 听他这么一说,梅洛心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认识,还交过手。他说你们老大风雷带着一帮人去了内陆,另一帮留在椰岛,想必你就是另外一帮人中的一个吧?快说,你给卖艺的老头传了什么话?” 陈东猛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在梅洛和许红婉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什么人?” 许红婉美目一瞪,往前踏出半步: “你真是个死脑筋!我们也是曹伯的朋友,要不然你早就躺在地上了。” 见他仍一脸狐疑,梅洛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 “上次在医院遇到你,我们就是去看曹伯和小杰的,也就是那个卖艺的老头。所以你不用怀疑我们有什么不良动机……” 他侧身指了指许红婉,补充道: “对了,她叫许红婉。上次三刀皇就是负责给她传话的,只是后来他也去了内陆。” “许红婉?” 陈东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额头,像在搜寻这个名字。 “对,她叫许红婉,我叫梅洛,我们都是宁姨的朋友。这次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陈东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沉吟片刻才说: “你们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会跑了吧?” 看着他的背影,许红婉凑近梅洛,小声嘀咕了一句。 梅洛轻轻摇头: “不会,应该是去跟他的老大打电话确认了。” 许红婉眨了眨睫毛,一脸不解: “梅洛,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搞得那么神秘?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就完了,非要绕来绕去地传话?” 梅洛也感觉有些纳闷。 一会儿通过宁姨,一会儿通过许红婉,现在又想用曹伯来传话。 这不是闲得蛋疼吗? “可能是觉得我们还不值得相信吧,所以才这么绕来绕去。” 许红婉点了点头,突然又好奇地问: “梅洛,你是怎么一下子看穿他身份的?” 梅洛抬手指了指房间里挂着的衣服,挑眉说道: “你看那件衣服,像不像那天晚上三刀皇穿的?” 许红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的身材都差不多,还有同样的衣服。而且看样子这陈东也是个很厉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发现我跟踪他……” 梅洛微微勾起嘴角,没再多说。 从陈东一开口叫两人进来的时候,梅洛就猜到他可能和三刀皇是一伙的。 因为上次自己跟踪三刀皇时被发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东拉开门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重新打量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你是千门圣手梅洛?” 梅洛坦然点头: “是的。” 他又转头看向许红婉,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宁姨去哪了?” “梅县。” 陈东点点头,走进房间,从墙上取下一个笛子模样的东西往腰间一插,转身说道: “走吧。” 走出大门,许红婉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扭头问道: “要打车吗?” 陈东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不用,没多远,走路去吧。” 三人沿着巷子往前走,陈东走在最前面,脚步轻捷,转弯时脚尖一点就旋过巷口,动作利落得很,明显是练家子。 梅洛和许红婉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路的姿势,许红婉压低声音对梅洛说: “他的武功不比三刀皇差,而且腰间那根笛子是铁的,应该就是他用的武器。” 梅洛笑了笑,加快脚步跟到他身侧,挑眉问道: “东哥,你们在椰岛还有多少人?” “30个吧。” “风雷带走了多少人?” “50个。” “他们去了哪里?” “南粤梅县。” 梅县? 梅洛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宁姨也在梅县,风雷他们去那干什么? 于是连忙追问: “他们去梅县干什么?” 陈东头也不回,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许红婉忍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 “东哥,你带我们去见什么人啊?” 陈东放缓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漠然道: “你们不是要找老大吗?他就是我们这30个人中的老大,他叫阮强,你们就叫他强哥。” 说完,又快步往前走。 梅洛快步跟到他身旁,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 “东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梅县……” 说着,便伸手想去攀他的肩膀。 陈东身体猛地一侧,灵巧地躲过梅洛的手,眉头一皱,不悦道: “你干什么?” 果然警惕性很高,手刚一动他就觉察到了。 他朝陈东善意一笑: “没干什么,就想和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陈东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梅洛: “干我们这一行,只有任务,没有朋友……” “哪一行?” “杀人这一行。”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又抬腿往前走。 梅洛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巷子不宽,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偶尔有晚风卷起落叶,轻轻擦过脚踝。 走了约莫十分钟,陈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梅洛,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你是走蓝道的?” “是。” 梅洛点头答道。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范子光的赌场老板?” 梅洛心中一惊: 光头? 他怎么会认识光头? 许红婉也愣了一下,和梅洛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听说过,他的赌场应该开在驼城。怎么,你认识他?” 梅洛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暂时没打算直接承认自己认识光头。 “当然认识,这狗东西化作灰我都认识他!” 陈东脸上露出几分怒意,咬牙切齿地说。 “你和他有仇?” 梅洛眼神微凝,问道。 陈东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大仇谈不上,但小仇无数。这狗东西发财了,就忘了兄弟。听说他前段时间来了椰岛,不知道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连夜又跑了……” 梅洛这才松了口气。 从他的语气来看,两人不是仇人,反而像是旧识。 他笑着问道: “东哥也是小刀会的?” 陈东猛地回过头,眼睛一瞪: “你和他很熟?” “很熟,我们都叫他光头。” 梅洛笑着回答。 “哈哈哈哈……” 陈东突然大笑起来,伸手一把攀住梅洛的肩膀: “这江湖真的太小了,小到一出门就能遇到熟人!好,等过几天去南粤,非得找这狗东西请我们喝酒!” “去南粤?” 梅洛一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梅县和驼城都是南粤。 “对,去南粤。”陈东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你不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梅县吗?快了,就在这几天……” 可能是担心梅洛再问别的,他接着又说道: “其他的事我不知道,马上就到了,等下你问强哥。” 梅洛点头应允。 三人继续前行,又走了几分钟,陈东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墙不高,墙头爬着些藤蔓。 “到了。” 陈东走到门口,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灰衫的男人探出头,看清是陈东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三人走进小院,院内堆着些杂物,灰衫男人领着他们进了正房。 屋内光线昏暗,一盏煤油灯放在桌角,跳动的火光映得众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把缺腿的椅子,靠墙放着一个旧衣柜。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材魁梧,留着短发,穿着一件黑色衣服。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梅洛看清那张脸时,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惊讶: “是你?”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了点头: “梅先生,又见面了。” 第792章 寸老己经去了南粤 屋里的灯光虽然很暗,但梅洛一眼就看出,这个强哥正是那天晚上,带着一帮黑衣人打退玄铁门的领头人。 我靠。 找来找去,原来暗中救自己的人,竟是寸世雄在背后安排的。 梅洛怔在原地,足足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开口说道: “强哥,多谢了!那晚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几个肯定栽了,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我替兄弟们给您鞠个躬!” 说完,他对着强哥微微躬下身,腰背挺得笔直,神情格外诚恳。 强哥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语气随意道: “小事小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过你们几个也够牛叉的,能抵挡玄铁门这么久——这些家伙个个心狠手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玩意………” 那天晚上许红婉并不在场,所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她眉头微蹙,表情满是疑惑。 先看了看强哥,又转头看向梅洛,才小声问道: “你们俩认识?我怎么不知道啊?” 陈东那天晚上应该也不在场,此刻和许红婉一样,脸上写满了困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强哥倒很干脆,抬手示意梅洛他们坐下,语气沉稳地说道: “也算是认识吧,上次见过一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你们今晚来的意思,但是我了解的也有限,就挑知道的跟你们说吧。” 说完,又转头对着陈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外面烧水,待陈东离开后,才继续说道: “你们猜的没错,因为三刀皇临时有事,做不了这个传话人,所以才让陈东出面。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我决定让陈东不再找许小姐,而是通过你身边的另一个人传话,所以就想到了那个卖艺的老头。他经常在外面摆摊,接触起来方便些……” 这话的信息量很大。 他说的对方,难道就是云滇那位神秘人物? 还有,既然让曹伯来做中间人,为什么又要演神婆那一出戏? 但梅洛没有打断他,只是垂着眼帘,若有所思地听着。 强哥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主动解释道: “梅先生可能是在想神婆的事,疑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这是上头的决定,他们虽然没告诉我具体原因,但我猜,还是为了避免让对方觉察我们接触的人。虽然玄铁门的人已经离开了椰岛,但他们的眼线依旧遍布整个岛上,稍微不注意,我们这些人都会有麻烦……” 梅洛缓缓点点头。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若是频繁接触曹伯,定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如今神婆一死,真真假假混杂,对方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状况。 想罢,他抬眼看向强哥,语气凝重地问道: “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神秘人,云滇的大佬。这几年他一直跟我们周旋,就是想拿到那三块翡翠和地图,以便去打开宝藏占为己有。所以我们才兜兜转转,从东北一路来到椰岛…….” 这些话曹伯那天晚上已经说过,看这情形,强哥这些人几年前就一直跟着寸世雄了,于是紧接着追问: “寸老现在在哪?” 这时,陈东端着三杯水走了进来,强哥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这就是陈东今天要去传的话。想不到你们的警觉性这么高,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那个卖艺的老头,就发现有人盯着他。因为不认识许小姐,所以干脆一路往家走,想看看你们会不会跟踪他——果然,他前脚进门,你们后脚就到了……”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不由相视一笑。 原来在曹伯的摊位上,陈东就已经发现许红婉了。 “传什么话?” 梅洛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老板寸老已经去了南粤,不日就将到达梅县。他让我转告你,梅县现在非常危险,因为云滇乃至整个蓝道的人,都聚集在那里,等着寸老现身,如果你们怕事,可以不去………” 第793章 再赴驼城 梅洛眉头一拧,顿时产生一股厌恶。 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问道: “为什么要去梅县?”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强哥挠了挠头,语气含糊道: “大概是那宝藏就藏在梅县一带吧,所以才说那地方危险。” “到梅县怎么联系寸老?” 找了寸世雄五年,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他的这些宝藏是小事,自己一个电话,他们谁都拿不走。 主要是想问问20年前的事,从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来看,似乎只有他才知道真正杀害自己父亲的人是谁。 虽然说是那个神秘人指使的,但神秘人又是谁? 开始有段时间,梅络一直以为是楚天风。 但他们传给曹伯的话,说楚天风死了。 梅洛相信,寸世雄不可能对那神秘人一无所知。 还有,既然有指使人,那真正动手的又是谁? 这些问题,他肯定不能问寸世雄的手下,只有见到他本人才能真正弄清。 从目前的情况看,寸世雄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传话,而不是亲自出面。 这时,强哥眯起眼睛打量着梅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 “这些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了,如果他也想见你,肯定会有机会见面,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听风老大说,现在的处境是这几年来最危险的,也是即将结束的阶段,因为对方的实力太强,已经调集了所有的力量在梅县等着,一旦我们到达,必将是生死搏斗。”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还有一点是我猜想的,我们老板寸老对你还不是十分了解,所以不便现身…….” 梅洛缓缓点头,刚想开口,强哥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身体也从刚才的放松状态瞬间紧绷: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在找我们老板?你到底是谁?” 旁边的陈东更是手搭在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梅洛两人,显然准备随时动手。 梅洛扬了扬眉毛。 这可能是寸世雄最后一次试探了。 他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身份,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找寸老不是为了他那个宝藏……” “那是为什么?”强哥眉头紧锁,目光变得有些寒冷。 “为了20年前的一件事,一个人。如果你见到他,只要跟他这样说,我想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20年前的一件事?” 强哥重复着,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陈东的手也慢慢从腰上拿开。 梅洛心中一动,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显然知道20年前所发生的事。 “好,如果能见到寸老,我把你的话转告给他。”强哥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道: “但是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声明,如果最后发现你小子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知道你身边几个人身手很好,包括许小姐也是索命门的高手,但我们同样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梅洛心中清楚,他们这帮人都是顶尖高手,像三刀皇、陈东都身怀绝技。 而眼前的强哥,不光身材魁梧,力量绝对不比王种差。 因为他身上的肌肉像铁块般结实坚硬,手随便一握,手腕上的青筋便凸显得分明。 想必是艺高人胆大,才敢在今晚约见自己。 梅洛淡然一笑,语气平静道: “这些以后再说,我还想知道几个问题,希望强哥能够如实相告。” “你说。”强哥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 “寸老赶去梅县,是不是三块翡翠和那张地图已经到手?” 梅洛紧盯着强哥的眼睛" 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确定钟离是不是寸世雄的人。 强哥和陈东对视了一眼,强哥才开口: “翡翠已经齐了,只是还没找到那张地图,不过应该很快了,因为那张地图就在梅县。” 梅洛心中一沉: 这么说,钟离真是他们的人了。 “你不是说找我们老板不是为了那批宝藏吗?那为什么要问这些?” 陈东站在旁边,依旧有些警惕地追问。 梅洛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因为那块黄翡是钟离从我手上抢拍下的,我想了解他这个人。” 强哥点头: “这事我知道,不过对于钟离这个人,我们对他知之甚少,这是老板为了不让对方察觉,特意从外面找来的人。” 梅洛心中冷笑: 最后还不是让人觉察了? 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被玄铁门的人误认为是同伙。 强哥叹了一口气,又说道: “说起他的事,我们老板说有点对不起你。毕竟那天晚上我们把钟离掩护走后,玄铁门的人把你误认为同伙,还几次出手袭击……” “那个卖黄翡的女人呢?她又是什么人?” 梅洛打断他的话。 关于钟离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梅洛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现在就差吴晚秋这条线索。 如果她真是云滇神秘人手下那找到她,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毕竟自己救过她,她不会对自己撒谎。 “她呀,我们也正在找。”强哥摸了摸下巴: “从那天晚上的情况看,她应该是云滇那边的人,而且现在老板的地图找不到,正在追寻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地图?梅洛有些不解。 寸世雄的师傅不是把地图给了他吗?怎么会找不到? “梅兄弟,至于地图为什么找不到,老板没跟我们说,所以暂时无可奉告。” 强哥看出了梅洛的疑惑,提前开口说道。 …………. 又聊了一会儿,梅洛才起身,看着强哥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去梅县?” 强哥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具体时间还不知道,应该就在这几天,因为要等那边的消息传来。” “那边的人包括宁姨吗?” 许红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强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来的路上,许红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梅洛,最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梅洛,你真的准备去梅县吗?”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梅洛突然有种惭愧涌上心头。 在火车上和她第一次见面时,两人都是互相利用。 他想从她口中知道兰花门的门主,而她希望自己去云滇为她赌一场。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 可自己到现在还没帮她完成心愿。 现在自己即将奔赴南粤,就像强哥说的,那里危险重重,也许就是最后决战的时刻。 自己可以为了信念、为了找到杀父仇人而义无反顾,但她呢? 梅洛走到她身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婉儿,对不起。我们认识好几个月了,虽然你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但从没有履行过承诺。这次去南粤肯定危险重重,但我必须要去,因为那是我了解真相的唯一地方。如果婉儿……” 许红婉突然打断他,眼神无比坚定: “我也去。办完了你的事,我们再回云滇。” 梅洛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先去驼城。” 第794章 童言无忌 车里,许红婉轻轻靠在梅洛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几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悄悄咽了回去。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梅洛侧头看着她紧抿的唇线,眼底掠过一丝柔色。 他决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这样,才能给她一个心理准备,更何况,许红婉是个值得他完全信赖的人。 “那我问了哦。” 她声音细若蚊蚋,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梅洛颔首。 “你刚才说20年前的一件事和一个人,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梅洛目光投向窗外闪闪而过的街灯,声音悠远道: “20年前的大年三十……….” 说着说着,许红婉的肩膀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哭了。 ……………… “小梅洛,欢迎你们回家!” 一出车站,就见冰姐穿着时髦的碎花衬衫,和光头几人站在出站口,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用力地挥着手。 梅洛往前几步,站在广场前,细细打量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五年了,他终于又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看得出,这五年里驼城的变化很大,眼前高楼林立,街道上的行人比以前多了不少,甚至还有许多金发碧眼的老外穿梭其中。 他们一个个衣着时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也许就是特区经济发展,给老百姓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吧。 广场也重新做了设计,以前写着“国营汽车站”的招牌撤了,换上了一块金光闪闪、只写着五个大字的新招牌: 驼城客运站。 冰姐他们开了两辆车,光头、王种、吴晓瑶坐一辆。 花爷开着另一辆,上车时因为座位不够,许红婉只好坐到了光头的车上。 车子一驶出车站,小杰便兴奋地挺直了小身子,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异常灵敏,拉着曹伯的袖子问: “爷爷,这个城市感觉好热闹哦,整个街上都是人,你还说不来,你看这么多人,你摆摊不是能挣更多钱吗…….?” 昨晚上当听到梅洛今天要来驼城的时候,曹伯就不太想来,他说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摆摊卖艺有风险。 梅洛也正有此意,因为驼城只是暂留几天,主要的目的地是梅县。 于是就想给一笔钱让爷孙俩老老实实待在椰岛。 但小杰死活不愿意,死死拉着梅洛的手,眼眶红红的,抽泣道: “梅叔叔,你说过要带我走江湖的,而且我现在12岁了,在古代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娶媳妇了,算大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去……..” 梅洛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带着爷孙俩来了, 反正驼城有冰姐,或许让他在赌场里,还能帮上大忙。 此时曹伯可能是晕车,神情有些萎靡,他闭着眼睛摸了摸小杰的脑袋,说道: “好,人多就好,那爷爷就天天出去摆摊挣钱,好给小杰以后娶媳妇用。” 小杰连忙摇摇头: “我不要媳妇。” “不要媳妇?那你要什么?” 曹伯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小杰扭头看向梅洛,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我也要和梅叔叔一样,自由自在的闯荡江湖,而且只要美人,不娶媳妇…….” 噗! 坐在副驾驶的冰姐忍不住笑出声,回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梅洛,嗔怪道: “你真是个坏人,什么人跟了你一段时间,脑子里就只想着美人……..” 她瞥了一眼开车的花爷,故作愠怒地说道: “你看他才来驼城几天,就把我的人带坏完了,上班没精神,下班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直扑青楼妓院,他们都快活了,老娘一个人是又寂寞又孤独………” 花爷嘿嘿坏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冰姐你放心,今晚肯定不会让你再寂寞孤独了,梅先生一定满足你这几年的愿望………..” 冰姐白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红,不再说话。 梅洛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阿波和阿红呢?怎么没见她们?”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她们都说要一起来车站接他的,所以梅洛随口问了一句。 “她们呀。”冰姐扭过头说: “阿红说要亲自做菜为你接风,于是拉着阿波去海鲜市场买菜去了。你别说,这丫头对你是真的好,你回来这几天,她天天跑去庙里为你祈祷,还说这次你来了,就不让你走了,要让你管理四家生意最好的店………..” 梅洛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阿红带给他的,始终是如亲人般的温暖与纯粹。 有时他真的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老千,没有背负这血海深仇,或许真的可以和她一起开家饭店,过着无忧无虑的平淡一生。 可是………现实终究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奢望,梅洛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就到了? 梅洛往窗外一看,不由怔住了。 第795章 欣慰 梅洛快速跳下车,眼前的景象惊得他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五年前这里只是一层破破烂烂的小平房。 而现在不光扩建成了两层楼,装修更是透着股奢华劲儿。 外墙铺着复古瓷砖,中式玻璃窗又宽又大,每个檐口还吊着一盏小灯笼,里面闪烁着暖黄的灯光,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晕。 大门是两扇铜框玻璃门,光可鉴人,看着档次十足。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招牌。 门楣上一块红木板,写着三个镏金大字—— “三道菜。” 更让梅洛心头一震的是,此时才11:00,还没到就餐高峰期,可整个一楼大厅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大门旁边新开了一个窗口,外面排着十几个人,有人手里攥着饭盒,有人提着搪瓷盆,脸上都带着急不可耐的期待。 窗口里挂满了油光发亮的白切鸡,几个穿着白色工装的服务员正手脚麻利地忙着砍鸡。 远远就听到一个清甜的女声传来: “这位阿婆,你要半只还是一只?” 得到答复后,她迅速从挂钩上取下一只鸡,“啪啪啪”熟练地砍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另一个声音传来: “大哥,你的一共38块,拿好了,好吃欢迎下次再来……” “还下次?我都天天来!” 一个男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袋子,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 后面的人立刻涌上前,递饭盒的递饭盒,递盆的递盆,七嘴八舌地抢着说: “服务员,我要一只大的!” “我要两只,不光要大还要肥,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另一个服务员接过他们递来的器皿,眉眼弯弯地应道: “好咧大哥大姐,稍微等一下啊,你们放心,今天保证够!” 看到这一幕,梅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底漾起一丝欣慰。 当初果然没看错人,这两兄妹天生就是做餐饮的料。 不光味道做得好,还把员工培训得这般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这时,众人也都陆续下车,吴晓瑶张着嘴愣在原地,指着大厅里火爆的场景,拔高声音说道: “有这么夸张吗?是不是不要钱啊?” 王种因为早来几天,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他斜睨了吴晓瑶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真没见过世面,这算什么?等开餐的时候人更多!我们来的这几天,天天都这样,人挤人,胸挤胸,后面来的,经常要等一个小时才能有位置坐。特别是高峰期,在餐厅里走几圈,浑身都沾着奶味……” “嗯?为什么啊?”吴晓瑶眨着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花爷在旁边凑过来,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为什么?被大白兔挤的呗!” 许红婉正盯着眼前的景象啧啧称奇,一听花爷这话,立刻白了他一眼,嗔斥道: “几个臭流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只有冰姐捂着嘴咯咯直笑,扭着腰走到梅洛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小梅洛,五年不见,看傻了吧?阿红这丫头太有出息了!五年前这里还是个大排档,短短时间,她不光把这里改成了驼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还在别的区域开了七家差不多大小的分店……” “是啊,短短五年,她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用心了。” 梅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也微微发热。 就在他们说话间,阿炳一瘸一拐地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激动,一到梅洛跟前,二话不说,一把紧紧抱住他: “梅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阿炳的声音还是老样子,模样也没多大变化,只是皮肤白了些,身材也胖了一圈。 “炳哥,外面人多,到里面去说。” 说着,梅洛轻轻将他推开,眼神示意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昨天来之前,梅洛已经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 电话里几人都兴奋得不行,说要给梅洛准备欢迎仪式,红地毯、仪仗队,还要有人献花,连欢迎标语都想好了。 “欢迎千门圣手梅洛回驼城”。 梅洛提前打电话,就是怕他们对外宣扬自己来了驼城。 虽然事情过去了五年,叶家和汪家也已覆灭,但肯定还有一些余孽记得自己的传说。 不能因为自己,给冰姐和阿炳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特意交代要一切低调,甚至不要对别人说梅洛回来了。 反正也只是逗留几天,这样悄悄来、悄悄走最好。 阿炳会意地点点头,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对梅洛说道: “走,阿红说让咱们先上二楼,等她忙完了,马上就来。” 一进门,梅洛又是一怔。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边墙上挂着装饰画,还用木条做了精致的边框。 桌椅都换了,全是实木的,整整齐齐摆着三排,约莫有四十桌的样子。 地面铺着洁白的瓷砖,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序地嵌进吊顶里,梅洛暗自想着,要是到了晚上,灯光洒下来,整个大厅肯定亮如白昼。 “我靠,这改变也太大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啊?”吴晓瑶忍不住咋舌,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实木桌,一脸惊叹: “五年前这些桌子板凳腿都晃晃悠悠的,现在这桌子,我看能在上面打拳了!” 哈哈! 众人上到二楼,才发现上面全是包厢,大大小小有十几个,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位打扮得体的漂亮服务员。 见梅洛他们上来,服务员们都微笑着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欢迎各位光临。” 阿炳把大家领到最里面的一个大包厢,推开门,里面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周围放着十几把椅子,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着精致的餐具。 包厢里还有独立的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台黑白电视机,虽然不算新潮,但在这年代已经算是顶配了。 “这包厢也太讲究了!”吴晓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晃着腿,语气里满是羡慕: “炳哥,你真行啊!酒楼这么大,生意这么火,一年能挣不少钱吧?” 阿炳笑了笑,语气诚恳道: “这几年确实挣了不少钱,但这些都是梅先生和你们几位兄弟给的。当年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们两兄妹现在还窝在那简陋的房子里,吃着没油的野菜呢!所以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红老板买单!” 大家听了,都哈哈笑了起来。 不忘本,这是一个人最宝贵的品格,在这方面,阿炳和阿红两兄妹做得淋漓尽致。 见阿红还没上来,冰姐拉着许红婉的手,笑着说道: “我们去厨房看看阿红,她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听说她特意准备了24道菜,道道都是她亲自做的呢!” “好。”许红婉应了一声,两人手拉手往楼下的厨房走去。 包厢里大家都很高兴,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夸赞阿炳两兄妹能干,如今都成了驼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晓瑶看着时不时冒出几句污言秽语的花爷,打趣道: “花爷,前几天为了露露还要死要活的,怎么一离开椰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也太渣男了吧!” 花爷嘻嘻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痞气: “吴爷,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想忘记一个人,就要找更多人来代替。你比如欢场里那些温柔似水、活又好的小妹,虽然不能给我们精神上的寄托,但能填满空虚的肉体。听着莺声燕语,还有那轻柔的抚摸,早就对往事麻木了,在床上都能成仙……” 真是个又渣又色的流氓! 没等他说完,吴晓瑶猛地站起身,皱着眉头啐道: “我呸呸呸!别一天说这些少儿不宜的话!我问你,上次你说的地址是不是搞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到花爷面前,继续说道: “你看,上次给你老丈人打的款,退回来了,说是查无此人。” 花爷走上前,接过那张退回来的汇款单,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一脸疑惑: “不会错啊!她户口本上写的就是“梅县尚前街39号,这上面也是一样,名字也对,华天保,怎么会错呢?” 这张单子是吴晓瑶昨天拿回来的,是汇给露露爷爷的十万块钱,因为地址不对,被对方退了回来。 两人凑在一起,一字一句地比对起来。梅洛则将目光投向小杰。 此时,小杰正拉着曹伯的手,好奇地用指尖摸索着包厢里的沙发,语气里满是新奇: “爷爷,这沙发好软啊,比我们在椰岛的床还软!” 这一路颠簸,曹伯的精神还是不太好,他轻轻拍了拍小杰的手,笑着说道: “是啊,沙发不光软,还很大。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梅叔叔朋友的。可惜你看不见,要不然一定会为他们高兴的……” 小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默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耷拉着。梅洛看在眼里,心中一叹: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梅洛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声音放得柔缓: “小杰,别难过。现在的医术越来越发达,以后要是有医院能治好你的眼睛,我马上带你去。而且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听力比别人厉害多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骰盅和三粒骰子,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现在我俩玩个游戏,证明你比大多数人都强。” 小杰听了,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抬起头急切地问道: “梅叔叔,什么游戏?” 梅洛“啪”地一声把骰盅扣在桌上,眼神里带着鼓励: “就是摇骰子。我先用一粒、两粒、三粒分别摇一遍,你仔细听清楚每次发出的声音。等会儿我再摇的时候,你要告诉我里面是一粒、两粒还是三粒骰子,好不好?” 第796章 奇迹小杰 刚才说能治好眼睛,是为了安慰他幼小的心灵。 在椰岛的时候,梅洛就问了好几家医院,得到的答复都说这眼睛永远不可能治好。 因为眼角膜、眼球已经全部坏死,所以梅洛在想,要让小杰以后能自食其力,必须教会他一种技能。 正好他的听觉异禀,那不如就教他听骰子。 只要把方法和规则告诉他,等自己去梅县后,让他在冰姐的赌场帮忙。 这样不光能训练他的听觉,还能帮上赌场的大忙。 小杰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竟语气坚定道: “梅叔叔,不用这么麻烦,不就是骰子局吗?你直接摇三粒或者六粒,让我听里面的点数就行了……” 梅洛身体一颤,脸上满是诧异。 他知道骰子局?还能听出六粒骰子的点数? 于是连忙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学过?” “嗯,学过,是我爷爷教的。” 曹伯立刻坐直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看着梅洛说道: “哦,小杰以前也经常跟我出去摆摊,他听觉好,所以我就把骰子局的一些规则告诉了他,还别说,这小家伙还真异于常人,无论是三粒还是六粒,每次他都能猜得到。” 梅洛眼睛一亮,心中又惊又喜,既然他懂,那就省得前期的教学,不过他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于是说道: “好,既然小杰这么聪明,那我摇你来猜。” “好啊好啊!”小杰兴奋地拍手,脑袋微微侧着,耳朵紧紧“贴”向骰盅,小脸紧绷,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旁边的几人都来了兴致,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就连阿炳也笑着围了过来。 梅洛可是千门圣手,在千门从未输过骰子局。 如果小杰能听出他摇的点数,那可真是一奇迹了。 梅洛拿起骰盅,将三粒骰子丢进去,手腕一翻,开始快速摇晃起来。 为了从浅入深,这一次梅洛没用任何手法,只摇了十几秒,便手腕一沉。 “啪!” 骰盅重重扣在桌上,梅洛目光灼灼地看着小杰: “几点?”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小杰,他闭着眼睛,小脑袋微微晃动,似乎在仔细回忆刚才的声响,过了两秒,他脆生生地开口: “六点!两个一,一个四。” 梅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小杰真猜对了。 他抬手掀开骰盅。 “我靠!真猜中了!”吴小谣惊得轻拍了下桌子,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梅洛重新将骰子放进骰盅,这次他用了刚开始学的初级手法。 摇晃力度大了一些,骰子碰撞的声响又急又乱,他还故意在扣桌时轻轻顿了一下,试图干扰小杰的听觉。 骰盅落桌时,小杰侧耳凝神听了两秒,便毫不犹豫地回答: “十点!四点、三点、三点!” 梅洛掀开骰盅,几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惊讶起来。 三粒骰子的点数和小杰说的一模一样。 梅洛接连又摇了几次,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手法也从最初级的平摇、竖摇,到后面老千常用的招式。 骰子也从开始的三粒,增加到后面的六粒。 但每一次,小杰都能准确无误地猜到里面的点数。 此时,大家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要知道,小杰这听骰的水平,完全可以媲美听骰党大师的水平了。 “小杰,听好了。” 梅洛眼神一凝,手一扬,这一次他准备用翁百岁的“万物归巢”来考验小杰。 第797章 温馨的晚餐 梅洛指尖攥着骰盅,眼神一凝,六粒骰子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入盅内。 接着他手腕猛地翻旋,骰盅瞬间化作一道虚影,在掌心飞速旋转、抛接。 “我靠!梅先生玩真的了……..” 吴晓瑶攥着拳头,在旁边咋咋呼呼地说着。 花爷是第二次见梅洛这样摇骰。 他嘴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洛的手。 这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小杰坐在椅上,脑袋微微侧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廓时不时动一下,像雷达一样灵敏地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曹伯身体突然颤了一下,他眯着眼睛,嘴唇蠕动着。 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声。 “啪!” 梅洛把骰盅扣在桌上,挑眉看着小杰: “几点?” 包厢里鸦雀无声,虽然这不是正式的赌局,但大家都知道梅洛这一次很认真。 所以都屏息盯着小杰。 曹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梅洛,接着目光投向小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小杰猜不到时,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十八点!三个三,两个四,一个一!” 梅洛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小家伙又猜对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杰,然后缓缓移开骰盅。 六粒骰子整齐排列,红白点数清晰分明,三个三、两个四、一个一,分毫不差! “我靠!又对了!”吴晓瑶满脸的不可思议,双手比划着: “梅先生这招可是听骰党魁头的成名之作,小杰居然真能听出来?牛逼,看来第二个千门圣手要诞生了……….” 花爷也咽了口唾沫,嗓门都破了音: “这这这……这简直是天才呀……”他摸了摸小杰的头问道: “小杰你这听觉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想我花爷学千十年,都达不到你这种听骰的境界,以后教教我………” 梅洛盯着桌上的骰子,又看向小杰,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这应该就是上帝关了一扇门,却为你打开一扇窗。 他想起在椰岛时,医生说,小杰的眼睛永远无法治好,那时心里很担心。 生怕他以后永无出头之日,却没想到,这孩子竟有如此惊人的听骰天赋,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杰,你做到了,你比很多人都强……….” 曹伯的手微微颤抖,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偷偷瞄着梅洛。 小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光芒,像盛满了星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稚嫩而懂事地说道: “谢谢梅叔叔………..” 梅洛一把搂过他,心里默默规划他以后该走的路。 虽然这几次他都能猜得到,但这还不够,必须要让他得到实战锻炼。 一时间,包厢里夸赞声回荡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仿佛看到了小杰光明的未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就见阿红、冰姐、许红婉三人各端着一盘菜,笑意盈盈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跟着七八个服务员,每人端着一盘菜,其中一个还推着一辆推车。 把菜放好后,众人都微微一躬身,然后才走出包厢。 阿红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反倒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身上素色棉布裙沾了点油星,围裙还没解,却丝毫掩不住利落娇俏,脸颊因刚从厨房出来透着红晕,像颗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多瞅两眼。 她把手里的白瓷大盘放在桌上后,跑到梅洛的跟前,一把拉住他,啊啊哦哦地比划着。 那眼神既兴奋又亲切,梅洛半天没看懂,只能使劲地点头。 阿红把他拉到椅子上坐着,然后掀开白瓷大盘的盖子。 就见一道热气腾腾的葱烧海参露了出来,海参足有手臂粗细,色泽红亮裹着浓稠酱汁,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包厢。 冰姐把手上的菜放好后,走到梅洛身边说: “刚刚阿红的意思是,今天晚上这些菜都是她亲自做的,别的你吃不吃无所谓,但这盆大海参一定要吃完。”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看向梅洛时,眼神里更是藏着毫不掩饰的风情。 吴晓瑶一看,跑到梅洛身边盯着海参大声惊呼: “我的天!这海参比我胳膊还粗!梅先生,还得是你这待遇!不过………..” 他坏笑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阿炳招呼大家落座,然后从柜子里拿了几瓶酒出来,给每人倒满一杯,他端起杯子开口说道: “感谢梅先生,感谢各位兄弟今天的到来,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兄妹的今天……..” 阿红也站起身,拿着满满一杯酒,神情严肃地听阿炳继续说: “兄弟们,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酒中。我兄妹俩干了………” 说完,便和阿红一饮而尽。 一阵掌声过后,王种盯着满满一大桌菜,憨憨地说道: “好,好,开吃开吃。” 这货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阿红这手艺绝了!比城里大饭店的厨子还牛!” 吴晓瑶踹了他一脚: “你真是个大肚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死了。” 哈哈…….. 大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梅洛刚拿起筷子,身旁的阿红立刻夹起几根最大的海参,直接放进他碗里。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梅洛,嘴里“啊啊哦哦”地催促,意思是必须吃完。 “阿红,太多了,吃不完。” 梅洛感激地笑了笑,刚想夹给别人,阿红立刻按住他的手,使劲摇头。 坐在梅洛另一侧的冰姐笑得花枝乱颤,声音软得像棉花: “梅先生,阿红妹子一片心意,你可不能辜负。这海参大补,吃完了才有力气,晚上不管干啥都精神~”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压低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暧昧。 “哎哟!冰姐这话太有料了!梅先生,你可得好好补补,别辜负冰姐的关心………” 吴晓瑶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 花爷也跟着起哄,端着酒杯笑道: “冰姐说得对!梅先生今晚是该多补补………” 王种嘴里塞满了菜,含糊地附和: “对对对!补补……..” 就这样,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惬意的暖意,彼此间的眼神里满是兄弟姐妹般的亲昵。 …………. 直到10:00,大家酒足饭饱后,冰姐突然提议说: “梅洛,既然你们说不去光头那住,怕带来麻烦,那就在附近酒店开房吧,我和阿红也一起跟你们住到酒店………” 她喝了不少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迷离。 阿红连忙点头,比划了好一会,那意思是说,住得近,吃饭的时候方便点。 梅洛想了想说道: “好,你们先去,我们等会儿还有点事,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那我们一起去。” 冰姐想都没想就说道。 阿炳好奇地看着梅洛说: “这么晚了,梅先生还要去哪?” 第798章 黑赌场 梅洛带着许红婉、花爷以及曹伯爷孙,拦了辆出租车,朝着阿炳所说的赌场方向驶去。 一上车,许红婉侧过脸,柳眉微蹙,带着几分不解问道: “梅洛,你怎么不让他们一起来啊?” 刚才梅洛说要带小杰去赌场时,众人立刻一窝蜂地嚷嚷着要同行。 但梅洛心里盘算着,人多眼杂,难免引人注意。 于是只挑选了他们四个生面孔一同前往。 花爷坐在前排副驾,身子微微前倾,满脸兴奋地接话: “红姐,你这还不明白?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察觉!梅先生和吴爷他们,当初在驼城可是干了不少大事,有不少仇人的………” “哦?干了什么大事?” 曹伯突然转头插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许红婉也立刻收敛起疑惑,怔怔地看向梅洛,等着他的回答。 梅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晚的酒喝得确实有点多,席间被众人轮番敬了一杯,此刻脑袋里晕晕乎乎的。 他本想改到明天再来,但手头琐事繁杂,之后还要抽空去拜访李道术,只能抓紧今晚的时间。 梅洛侧眸看向曹伯,发现他正满脸期待地盯着自己。 其实从刚才他和小杰玩骰子时起,曹伯看他的眼神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尤其是在他完成最后一次摇骰时,曹伯更是频频有意无意地瞟向他,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一般。 梅洛心中暗自思忖,这曹伯怕不是也懂些千门门道?嘴上却缓缓说道: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毁了驼城最大的蓝道世家,也因此结识了不少千门高手,比如听骰党的翁百岁、云滇的柳云修……” 说话间,他用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曹伯的表情,想从中捕捉些蛛丝马迹。 但曹伯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感慨: “哎,年轻真好啊。” 许红婉则睁着一双大眼睛,满眼敬佩地看着梅洛,语气带着惊叹: “梅洛,想不到你以前在驼城这么风光!难怪不想让人知道你回来,不过我看冰姐她们根本不在意,反倒好像希望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她们当然不在意,因为一直盼着自己能长久留在驼城。 这时,花爷突然转头又问: “梅先生,你不是说还有一位兄弟同行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他人影?” 他问的是青郎铲。 之前电话里梅洛说一行有六人,但临行前梅洛突然改了主意,让青郎铲先行去了梅县。 青郎铲出身盗墓贼,对宝藏之类的事物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 如果寸世雄的宝藏真在梅县,让他先去打探一番,也许能有所收获。 但这件事他只和青郎铲两人知晓,所以许红婉也好奇地看向梅洛。 梅洛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随口说道: “他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回去处理完再赶过来。” “那这位兄弟的人品怎么样?” 花爷追问。 梅洛看向许红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得问红姐,他可是你红姐的小迷弟呢……” “切!” 许红婉撇了撇嘴,转头冲花爷说道: “和你一样,不,和你们这帮人都一样,又色又流氓……” “嘻嘻!” 一旁的小杰忍不住肩膀耸动,笑得合不拢嘴。 ……….. 不一会儿,车子驶进一条偏僻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二层楼前。 刚下车,花爷便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问说: “这地方对吗?黑灯瞎火的,哪像有赌场的样子?” 梅洛也打量着四周,这地方他以前从未来过。 街道破败不堪,此刻两边的铺面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零星一两家宵夜摊和烟酒店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眼前这栋两层楼更是不起眼,墙体斑驳老旧,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灯光照明,一扇大门半掩着,门楣上连个招牌都没有。 但屋内却隐约传来阵阵喧闹声。 没错,这就是阿炳所说的黑赌场。 他之所以选择来这里,还是那个原因,不想引人注目,二来也是为了让小杰能放开手脚。 之前冰姐得知他要带小杰去赌场考验听力时,曾建议直接去她那里,但梅洛拒绝了。 在自己人的赌场里,小杰难免有所顾忌,怕发挥不出他真正的水平, 而且,来这种黑赌场,顺便赢点钱补贴开销也不错。 “没错,就是这里。” 梅洛说着,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大门。 门一推开,梅洛还是不由得一怔。 从外面看,这房子并不算大,没想到内部竟是狭长的格局,站在门口往里望去,进深足足有上百米。 屋子没有任何装修,水泥地面,墙壁灰扑扑的,只有屋顶上吊着十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几张赌桌分成两排,一直延伸到屋子尽头。 每张台子旁都围满了人,生意异常火爆。 门口处摆着一张桌子,两边站着七八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都留着板寸头,手里还各攥着一根棒球棍。 梅洛暗自好笑,看来驼城的混子都对棒球棍情有独钟。 虽然衣服颜色统一,但都不太合身,看上去皱皱巴巴的,有的过长,有的过短。 像这样的赌场安保,梅洛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安保人员,还是普通的守门保安。 不过,赌场虽然简陋,一些基础配备倒是齐全。 墙边摆放着几排沙发,供赌客休息;一个长凳上放着几个大桶,里面分别装着热茶和凉白开。 几人正打量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快步朝着梅洛他们走了过来。 “兄弟,想玩点什么?” 一个三十岁左右、剪着平头的男人率先开口。 第799章 小杰第一章 课 梅洛没搭理他们,只是点点头,眼神淡淡扫过两人。 另一个大耳男人目光贪婪地看着许红婉,舔了舔嘴角,笑着问: “想玩可以,但我们这里是现金局,没有筹码,而且底注很大,你们带钱了吗?” 见他们一个小孩,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女孩,而且两手空空,什么包都没拿,所以他才这么问。 “带了。”梅洛从兜里拿出1000块钱,面无表情道。 大耳男人呵呵一笑,嗤声道: “你他妈的是吃错药了吧,就一千块钱就来我们赌场里玩,你不知道这只够下一把注的吗?” 梅洛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底注一千? 几年不来,驼城的经济水平都这样了吗? 想当年满大街的赌场,都是10块的底注。 虽然大耳男态度很不友好,张口就骂,但梅洛还是不想跟他们计较,毕竟自己有任务。 于是冷笑一声,语气冰冷道: “够了。” 大耳男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寒意,往前逼近半步: “够了?你不会是老千,想到我们这赌场用蚂蚱换水牛吧?,我告诉你,在我们这赌场如果敢出千的话,不光要剁手,还要砍脑袋………..” 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眼睛却不停在许红婉身上扫来扫去,猥琐至极。 面对他咄咄逼人和猥琐的模样,梅洛双眉一挑,攥紧了拳头,刚想回击。 就见曹伯拍了拍自己的兜,笑着打圆场: “放心吧,我这里有钱,我们不是老千,只单纯想过来玩玩…….” 梅洛不再说话,带着几人往里就走。 要是按平时,他要么发飙,要么转头就走。 什么玩意儿? 赌钱而已,哪里没有。 现在不一样,时间晚,而且像这样的黑赌场还真不好找。 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大耳男的声音,带着淫邪的笑意: “你们两个去盯着他们,只要发现有一点不对劲,马上通知我,这小妞我是越看越得劲,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下来,哥好久没有这种冲动了。” “好咧兵哥。” 两个安保应了一声,然后有脚步声慢慢跟了上来。 梅洛眼神一凛,后背肌肉瞬间绷紧。 这就是黑赌场最恶劣的地方, 没有规矩,没有服务,一切就是土匪思维。 本来是不想找事的,但你们太过分了………. 走到里面,梅洛才发现这里的赌桌根本不是正规的赌台。 都是一些八仙桌,或者圆桌之类的。 有几张甚至腿都瘸了,下面用一根木头重新连接在一起。 和正规赌场不一样,这里没有百家乐、21点什么的。 大多是驼城本地喜欢玩的鱼虾蟹、木塞之类的纸牌。 梅洛带着三人慢慢走了一圈,目光在各桌间逡巡,发现有几张骰子局,于是挑了一张人比较少的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下桌子,是两张比较结实的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一层绿色的绒布。 庄家是一位20多岁,长得瘦瘦高高的年轻人。 此时他嘴角叼着烟,脑袋一点一点地,摇头晃脑摇着手中的骰盅。 他身边站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包,应该是所谓的配码员。 下注区也很简单,就是大、小和豹子,像什么顺子、豹子几都没有。 他的摇骰没有任何章法,就像夜场里的人一样,胡乱摇一通。 有时摇累了,就用两只手抱着重晃,有时控制不好,骰子掉一粒出来,他呵呵一笑,捡起来重新又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看到这,梅洛有些后悔来了。 这种毫无规则的摇骰手法,谁都不能保证每次都听得出来。 就算凑巧听出来了,也只是凑巧。 对于正规的赌场,毫无参考价值。 因为这样的摇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大还是小。 而下注的人也不像大耳男所说的,底注最小一千。 他们看了几局,很多人都是下注几百,甚至一百的都有。 又一局开始了。 为了让小杰下注方便,他们找了一个最靠下注区的位置坐下。 并告诉他下注区的位置排列。 小杰很聪明,梅洛只指点一次,他好像能看见一样,就准确知道哪个位置是大哪个位置是小。 梅洛把1000块钱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三个大人站在他身后,因为来的时候跟他说过,今晚主要是看他表演。 无论输赢都无所谓,这1000块钱就当是他正式踏入千门的第一节课。 这也是要来黑赌场的原因之一,因为正规赌场是不允许小孩下注的。 庄家一看玩的是个小孩,眼睛还不方便,他咧嘴一笑,不善地说道: “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来赌场?是不是老爸老妈都被剁了手,无法生存,靠你一个小瞎子来挣生活费?” 果然都是一帮垃圾,说话阴阳怪气,狠毒无比。 小杰没说话,抿着嘴,耳朵微微动着,在听他的摇骰。 “砰”的一声巨响。 骰盅被庄家重重扣在桌上,整张八仙桌都跟着微微一颤。 这是他故意的,因为落骰时,明显能感到里面的骰子跟着跳了几下。 怪不得整个赌场没有暗灯,像这样的操作,一般的老千根本没办法听骰。 因为最终决定点数的,是最后那几下跳动。 这庄家故意干扰听骰,有点手段,但对小杰来说,或许是个很好考验。 旁边的人习以为常了,落骰后,没等庄家吆喝,直接把钱放在认为是对的区域上。 当然,他这种摇骰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公平的。 因为大家都是赌客,不用听骰,不用玩手法,单纯只凭运气。 但梅洛始终不相信,一个赌场有这么好心,只是现在还没发现罢了。 见小杰迟迟没下注,庄家并没有理会,抬手就要打开骰盅。 就在这时,小杰把100块钱直接放到“大”上,动作干净利索,表情也非常沉稳。 那样子就像一个老赌徒,非常笃定自己的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梅洛心里一动,有一丝惊讶。 难道他听出来了? 老实说,这一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大是小。 因为他根本没去细听,而是在想,庄家接下来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千的。 由于小杰的注是最小的,所以大家根本没关注。 就连庄家都一样,在小杰下注的同时,把骰盅打开。 4,4,6。 十四点大。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凑巧,包括梅洛。 只有曹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配码员用根棍子拔了拨下注区上的钱,然后才赔付。 赌场抽水的比例很高,赢一百,只赔付九十。 因为全场只有四个人下注,所以一下子就赔付完了。 庄家拿起骰盅,看着小杰皮笑肉不笑道: “小瞎子,运气不错嘛,第一把就中了,不要怕输,这一把下大一点,输没了,可以用你身后的小姐姐来抵债。” 说完,三个人猥琐地笑了起来,眼神都往许红婉身上瞟。 许红婉美目一立,就想开口,梅洛立刻用眼神制止她。 一是不想妨碍小杰听骰,二是让他们先疯狂一下,最后再收拾他们。 接下来的几局,小杰每次都是最后下注,而且每次都赢。 他手上的钱,也从1000,变成了2000。 他把其中的1000递回给梅洛,剩下的1000块,在即将要开骰的时候,推到豹子上。 第800章 赌场风波 可能是见小杰连赢了几把,而且这把注不小,庄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开骰盅,而是抬眼盯着小杰,恐吓道: “小瞎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会听骰?要不然你怎么每一把都能中?” 一直守在梅洛他们身边的保安也立刻凑了上来,双手抱胸,一眨不眨地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在骰子局上,要抓赌客出千,必须拿到他动过骰子或骰盅的实打实证据。 像小杰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哪怕明知道他会听骰,只要不承认,就没任何办法指控他出千。 因为这是真本事。 可一旦自己承认会听骰,情况就彻底变了。 轻的,赌场会直接把人驱赶出门,列入永久黑名单,再也不准踏入半步; 重的,不仅要让你把赢的钱全部吐出来,甚至还会狮子大开口要你额外赔偿。 虽说听骰是真本事,但没人愿意跟这样的人赌,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这种人跟老千没区别。 面对庄家屡次出言不逊,现在更是上升到威胁恐吓,梅洛眼底的寒意渐浓。 他猛地往前一步,死死盯着庄家,带着慑人的气势: “你们这儿到底是赌场,还是垃圾场?怎么一个个都跟从茅坑里钻出来似的,满嘴喷粪?还有,一个小孩赢了几把,你们就怀疑他会听骰——那你们赢了赌客那么多钱,是不是靠出千赢来的?不然怎么会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想法……” 梅洛神情冷峻。声音洪亮如钟,周围的赌客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你他妈说什么?”庄家被怼得脸色铁青,他一拍赌桌,指着梅洛道: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敢在我们的场子撒野,信不信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这群人是霸道惯了,如今被梅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他们出千,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这时,兵哥也带着两个保安快步走过来,一到跟前,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的筹码和骰盅,随即看向那个庄家问, “阿毛,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现他们出千了?” 他显然巴不得小杰出千,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人扣下,达到自己的目的。 庄家看了看小杰,又瞥了眼围观的赌客,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最后说道: “兵哥,暂时没抓到实据,但这小瞎子太奇怪了,一连压了几把,把把都中,而且这一把还直接压了豹子。” 兵哥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一直跟着梅洛他们的保安,眼神里带着暗示。 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小杰自始至终连骰盅都没碰过,保安们也不敢凭空诬陷,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小杰刚才还一脸镇定,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打量,顿时有些慌了神。 他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梅洛的衣角,身体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 “怎么办?” 梅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怕,随即转头冲庄家冷冷道: “少废话,输不起就趁早关门,要是还开得起赌场,就赶紧开骰。” 这一局下注的人不少,其中有个中年赌客下了两千在“大”上,见状也跟着附和: “就是!人家小孩凭运气赢了几把,你们就疑神疑鬼的,这样还让我们怎么玩?” 兵哥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好再拖延,只好朝庄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骰。 “哇!真的是豹子?” 骰盅一开,周围的人立刻发出一阵惊呼。 三粒骰子,都是4点。 豹子赔率是10倍,小杰这一把赢了一万块。 钱不算多,这已经足够了。 小杰能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顶着庄家暴力摇骰的干扰还能听准,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听骰的技巧。 明天去冰姐的赌场当暗灯,绝对合格。 兵哥眉头紧紧皱起,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说: “不错,才玩没多久就能押中豹子,继续,看来这个晚上有的玩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准备亲自下场了。 梅洛心里清楚,这种情况再玩下去已经没任何意义,于是接过荷官递来的九千块现金,拉着小杰,对三人说道: “走,我们回去。” “走?”兵哥一听,脸瞬间沉了下来: “刚赢了一把豹子,运气正好,就想溜了?” “不走,难道你还请我吃饭?” 梅洛挑眉,同样报以一声冷笑。 “好啊,我请你们吃饭——但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兵哥往前一步,逼近梅洛,眼神凶狠: “一个瞎眼的小屁孩,怎么能把把都押中,还这么笃定是豹子?你们今天必须说清楚!” 他原本以为梅洛他们会一直玩下去,打算后期找个由头诬陷他们出千,可现在人要走,只能抓住这把豹子作文章。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字一句道: “我凭什么要给你交代?我们靠真本事赢钱,玩不玩是我们的自由,难道你还想强行留人赌博?” 他抬手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保安: “让开!要是连一万块都输不起,就趁早关门大吉,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玩是不可能再玩了,既然对方想耍横,那就陪对方好好玩玩横的。 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信对方敢把自己怎么样。 周围的赌客本来就对赌场庄家的霸道行径早有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见梅洛硬刚庄家,一个个都来了精神,纷纷交头接耳议论: “就是啊,人家小孩赢了几把就受不了,哪有这样开赌场的……” “今晚是挺奇怪的,这兵哥好像跟他们有仇似的,处处针对……” “我看啊,肯定是看人家同行的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想像上次那样,找个理由把人扣下来……” 兵哥完全没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猛地抬手一挥,四个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形成一道人墙,挡在梅洛他们面前。 他则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地看着梅洛,语气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小子挺屌啊,敢在树爷的场子里大放厥词?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承认刚才那一把是你们出老千;第二……”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梅洛身后,眼神变得猥琐又贪婪: “你们可以拿着钱走,我也不计较你们出不出千,但这小美人必须留下陪我。”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耍流氓了。 梅洛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 树爷是谁? 他以前在驼城混的时候从没听过这个名字,难道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垃圾? 看这些人的德性,这个树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红婉已经气得俏脸通红,要不是被梅洛挡在她前面,恐怕这丫头已经冲上去了。 梅洛冷冷地瞥了兵哥一眼: “看来你们是耍流氓耍惯了,那今天我就好好告诉你——第一,我们没出千;第二,赢的钱我必须拿走;至于你计不计较,那是你自己的事,还有,想让我的人留下,你就等到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再说!” 兵哥的脸越来越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梅洛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朝周围的赌客一拱手,朗声说道: “各位赌客朋友,我们刚在对面吃完饭,我弟弟第一次来赌场,好奇想玩玩,没想到这儿的人一个个都跟畜生似的!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对一个小孩一口一个小瞎子地叫,现在还敢打我小妹的主意!” 他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愤慨: “这样的赌场就是个垃圾场,仗着人多势众无恶不作,眼里根本没有规矩,没有敬畏,只有肆意妄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玩——驼城正规的赌场有的是,把钱让这些畜生挣了,多不值当啊!” 要想彻底压住对方,就必须拉拢这些赌客。 第801章 树爷 梅洛的话彻底把兵哥激怒了,他从保安手上夺过一根棒球棍,厉声道: “你他妈的找死……..” 说着,棒球棍便直接朝梅洛的脑袋砸了下来。 “快退后,保护好曹伯和小杰!” 梅洛对许红婉说话的同时,一抬手,两指稳稳夹住了砸下来的棒球棍。 周围的人惊呼一声,纷纷朝两边退去。 许红婉和花爷也立刻护着小杰和曹伯往后退。 顿时,场地中间空出一片几米宽的空间。 梅洛手臂斜举,两指间死死扣着棒球棍,目光冷冽地盯着兵哥。 兵哥的脸色由黑转白,因为他使劲拽了几下棒球棍,发现棍子却纹丝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一起上!” 他只能冲旁边的四个保安厉声大喊。 可梅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话音未落,身形一欺,瞬间便绕到兵哥身后,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一手顺势夺过棒球棍,沉声说道: “我只说一次,让他们都退后,不然你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手上骤然加力,兵哥疼得闷哼一声,只能慌忙示意保安: “你、你们先退后……” 原先的四个保安,连同闻讯赶过来的几人,一见自家老大被控制住,只能怯生生地慢慢往后退。 梅洛朝许红婉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带小杰他们走。 只有没了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开手脚收拾这帮垃圾。 许红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和花爷一前一后护着爷孙俩往外走。 平头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挡在她们面前: “都不许走!” 梅洛冷笑一声。 他清楚这里的主事人是兵哥,手上便又添了几分力道,掐住兵哥的咽喉: “兵哥,说话。” 兵哥疼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喊道: “阿、阿明,让、让她们先走……” 阿明迟疑了片刻,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侧身让开。 眼睁睁看着许红婉她们走出赌场,随后,他转头怒视着梅洛,眼神凶狠道: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开兵哥!” 兵哥一直在拼命挣扎,可越是挣扎,梅洛掐得便越紧,到最后,他浑身发软,整个人全靠梅洛的手提着。 梅洛没搭理阿明,直到看见许红婉她们走出大门,手上才稍稍松了点劲,盯着兵哥问: “告诉我,树爷是谁?” 今晚,他不光要废了兵哥,更要打听出这个树爷的来历。 兵哥脸色涨得青紫,梅洛松手的瞬间,他连连咳嗽几声,喉咙里发出阵阵嗬嗬的闷响,眼神却依旧满是顽抗与凶狠。 他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操你老母的,你个早死仔。你也配打听树爷的来历?今晚我不扒了你的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以为梅洛松了手,便能趁机挣脱,话一说完,便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梅洛自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见他顽抗,当即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我再问一次,树爷是谁?” 此刻,赌场里的赌客早已忘了下注,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慢慢围拢过来凑热闹。 荷官也僵在赌桌旁,一动不敢动。 十几个保安攥着棒球棍,围在不远处,个个脸色紧绷,虎视眈眈,却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兵哥的脸瞬间涨得愈发青紫,嘴角溢出涎水,却依旧硬撑着叫嚣: “小子,你别太狂!赶紧放了我,不然等会儿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说话时,他不停朝着周围的保安使眼色,示意他们上前动手。 此刻的梅洛双眼通红,脸上透着一股渗人的杀意。 那些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没一个人敢挪动半步。 梅洛眼神一凛。 既然你不肯说,那不必再说了。 他没再多费口舌,猛地扬起棒球棍,朝着兵哥的左腿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兵哥的惨叫响彻整个赌场: “啊——!” 他浑身剧烈抽搐,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体软软地往下坠。 可梅洛扣着他脖子的手依旧没松,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疼死我了,我操你妈……” 兵哥单脚勉强撑地,被砸断的左腿像根断木似的晃来晃去,疼得他几乎晕厥。 阿明面目狰狞,指着梅洛: “你、你小子真不想活了……” 骂归骂,他却始终不敢上前半步。 因为梅洛手中的棒球棍,正对着他。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有人吓得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挤,生怕被波及。 那些保安更是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梅洛这一棍,不仅砸断了兵哥的腿,更砸碎了他们所有上前的勇气。 谁都看得出来,梅洛已经杀红了眼,此刻的他,根本不管不顾,只要有人敢上前,必死无疑。 梅洛看着兵哥痛苦哀嚎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底只剩冰冷的寒意。 方才积压的所有怨恨,再加上酒精的刺激,此刻尽数汹涌而出。 他再次举起棒球棍,目光冰冷地盯着兵哥问: “真不说?” 兵哥被梅洛薅着衣领,站不稳、坐不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却依旧死撑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 “我说你妈……” “砰!” 又是一声闷响,梅洛的棒球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这一次,兵哥没有发出惨叫,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呜咽,然后整个人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梅洛抓着他光衣服,停在半空。 赌场里瞬间陷入死寂,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偌大的赌场里,只剩下兵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微弱却刺耳。 那些保安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有人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见过狠人,却从没见过这么狠、心思又如此缜密的人。 全程既敢下死手废了兵哥,又始终将他扣为人质,断了他们所有上前阻拦的念头。 梅洛再次扬起棒球棍,缓缓低下头,凑到兵哥耳边,一字一顿道: “既然不说,那以后,你就别开口了。” 说完,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兵哥的嘴狠狠砸了下去。 没了牙齿,自然就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赌场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两个人逆光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喝道: “住手!” 梅洛的动作一顿,举着棒球棍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朝着门口望去。 就见两个男人缓缓走上前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着黑衣,留着八字胡,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瘦高个。 一见两人走来,围观的人群立刻下意识地往两边退。 两人走到近前,八字胡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瘫软在地的兵哥,随即落在梅洛身上。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瘦高个看了梅洛一眼,身形骤然一僵: “是你……” 梅洛也觉得这个瘦高个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兵哥一看到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喊道: “树、树爷……救、救我……” 树爷? 梅洛心头一动。 不由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八字胡。 没见过。 不光梅洛没见过,恐怕赌场里的其他人,包括那些保安,也都从未见过树爷。 因为听到“树爷”两个字时,围观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是意外。 那些保安更是浑身一僵,看向八字胡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树爷没有说话,梅洛也不说话,两人对视着。 一会,树爷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瘦高个,问道: “你们认识?” 瘦高个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停在梅洛身上: “见过一次,是在五年前。” “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树爷又问。 瘦高个摇了摇头: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是个老千,五年前,在一场赌局上见过他。” 他突然凑到树爷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个人很能打,而且他还有个懂飞刀的帮手。那天晚上,我和另一个朋友,就是栽在他们手里的。” 靠! 梅洛猛地反应过来,他终于想起这个瘦高个是谁了。 阿彪! 五年前,他刚到驼城的时候,曾在听风楼三楼,和张太监赌鱼虾蟹。 当时,他们一起做局坑露姐。 后来梅洛只顾着跟张太监要钱,阿彪和另一叫阿海的便趁机跑了。 江湖真小。 没想到,在五年后,自己刚回驼城第一天,又遇到他。 第802章 大闹赌场 树爷这才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盯着梅洛,嘴角挂着阴鸷,语气阴恻恻的说: “你敢动我的人,说,怎么解决?” 他的声音很闷,口音不像驼城本地人。 一个外地人怎么敢这么嚣张? 梅洛攥紧手中的棒球棍,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的手下,刚才都干了什么?” “放肆!”树爷猛地沉喝,周身狠气骤升,眼神凌厉: “我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轮不到外人来管!现在你在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既然你们一个个蛮横无理,那我不介意再废一个。 梅洛挑了挑眉,唇角勾出讥诮,语气轻蔑道: “就凭你,既然都是畜生,那我不介意让你步兵哥的后尘。” 树爷一听,瞳孔骤缩,脸色一沉,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冷笑一声道: “你以为自己能打?好,那我就看看,你有多能打!” 说着,扬起铁棍就想扫向梅洛。 “别动,动一下,我杀了你。” 这时,一道丽影瞬间闪到树爷身后,钢笔精准的抵在他喉咽处,声音又冷又脆。 许红婉。 梅洛刚才就看到她偷偷地潜在人群中,所以才敢这么跟树爷说话。 因为凭两人的身手,这些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树爷身体一僵,刚想回头抓许红婉,梅洛眼疾手快,一棍砸在他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树爷的铁棍掉在地上,梅洛欺身上前,像刚才掐兵哥一样,扣住他的脖子: “树爷,怪不得你的手下没一个好东西,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这样,那我也告诉你,如果不想大祸临头,不想像兵哥一样的下场,就叫你的人都滚开。” 许红婉的钢笔没有拿开来,和梅洛一左一右的挟持着树爷。 同样的招数,同样的场景,只是人换了。 刚才挟持兵哥,他们不敢上,现在是老板,那些保安更不敢妄动。 阿明铁青着脸,牙关紧咬,怒火难压。 梅洛知道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这些人就会像狗一样的扑过来。 所以手上慢慢地使劲,想逼迫树爷赶紧妥协。 树爷可不像兵哥,尽管被两人制住要害,他仍然面不改色,冷笑着说: “你他妈的有种,但别忘了你们就算弄死我,也会死在驼城…………” 梅洛懒得理会他,对着许红婉使了个眼色: “往门口退。” 这里毕竟人多,不好跑。 许红婉会意,钢笔死死抵在他的喉咽缓缓往后退。 梅洛手持棒球棍,跟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保安,但凡有保安敢露出异动,他便眼神一厉,吓得对方立刻缩回去。 两人一左一右,压着树爷一步步往门口挪。 围观的赌客纷纷往两边避让,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他们退到门口时,树爷突然猛地挣扎起来,他不顾喉间的刺痛,对着保安大声嘶吼道: “不要管我!都给我上!谁弄死这两人,赏他一万。” 重赏之下,保安瞬间来了精神,扬起手中的棒球棍,朝着梅洛和许红婉冲了过来。 “找死!” 梅洛眼神一凛。 手上用力,就听“咔”的一声。 也不管树爷的脖子断没断,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 “哎呦…….” 树爷整个人像个麻袋似的,栽向冲过来的保安。 “快走。” 梅洛拉着许红婉冲出门外。 “追。” 阿明大喊一声,十几个人顾不上栽倒在地的树爷,怒气冲冲的追了出来。 “噗噗噗——” 几道光闪过,冲在最前的四个保安手腕瞬间被钢牌钉穿,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手中的棒球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快上车。” 吴小谣站在一辆车前,朝梅洛他们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 第803章 真遗憾 “先上车,后面有喷子………” 吴小谣说完,手一扬,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喷子被打掉在地,子弹呼啸着打在前面的墙上。 “我操,好险。” 光头话音未落,一踩油门,车子轰的一声驶离赌场门口。 反光镜里,树爷握着鲜血淋漓的左手,暴跳如雷。 梅洛背脊泛起一股凉意。 要不是吴小谣和光头及时赶来,那一枪不知道他和许红婉谁会倒下。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吴小谣才敛了神色,带着几分后怕说道: “今晚多亏小杰机灵,知道打个电话,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花爷带着曹伯他们先离开,但小杰很担心梅洛他们,走到半路,非要打电话叫人过来接应,吴小谣和光头得知后,才立刻赶来。 “我不知道他们有枪,不然在赌场里我就杀了他。” 许红婉也心有余悸,指尖微微发紧,毕竟刚才那子弹是擦着她旁边飞过的。 光头把车速放慢了些,扭头看向梅洛,语气带着疑惑问道: “这老板是谁呀?这么傻逼,居然敢开枪打自己的赌客?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梅洛把刚才里面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随即眉头微蹙,问道: “老板叫树爷,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梅洛也觉得费解,兵哥作为赌场管事的,怎么一进场就摆着这种态度。 虽然开的是黑赌场,但也不至于恶劣到这种地步。 这样以后谁还敢来? “树爷?”光头凝眉沉思。 “他长什么样?” 梅洛把树爷的长相描述了一遍,光头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地说: “我在驼城这么久,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狠人,难道他们是游赌的…….? 所谓的游赌,就是一帮人为了逃避上面的追查,不停的换地方开场子。 有时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有时又跑到村子里,甚至某个山头都是他们活动的地方。 经光头这么一说,梅洛觉得还真有点像。 整个赌场看着很大,但都是临时拼凑的,而且管理混乱,没有任何服务可言。 安保不光衣着不整,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而且只认赏钱才动手,像是临时叫来的。 吴小谣一听是游赌的人开的场子,立刻皱起眉头,埋怨道: “这阿炳也不靠谱,居然介绍一个这样的赌场……..” 光头侧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 “这也不能怪他,梅先生要去黑赌场,只能来这种地方,现在驼城对于赌博行业还是管得挺严的,以前有证的可以继续开下去,没证的想重新办,比登天还难,而且被上面抓到,不光没收赌资,还要面临巨额罚款,所以这两年的游赌很盛行,打一枪,捞一笔,就马上换地方……….” 聊着聊着,车已经开到了酒店。 冰姐和阿红他们一直在大厅等着,就连阿炳也过来了。 一见梅洛他们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纷纷落在梅洛和许红婉身上,满眼的关切。 见二人都没受伤,冰姐才松了口气,语气欣慰地说道: “没事就好,刚刚听小杰说那帮人蛮不讲理,还打许小姐的主意,我和阿红都吓傻了,现在好了,走,大家上楼休息,明天直接去我们的赌场就行了。” 房间是冰姐开的,她和许红婉、阿红一间房,曹伯和小杰一间。 其余的人每人一间,都在二楼,唯独梅洛的房间在三楼。 梅洛打开房门一看,不由一怔。 房间好大,足足有四五十平。 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漱间,床还是圆的。 衣柜、会客沙发、电视样样齐全。 刚才在二楼的时候,他看过其他房间,都没有这些设备,而且房间也小,看来冰姐是特意对自己区别对待了。 他喝了酒,加上刚才又折腾了一番,感觉有些累,便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一开,就见冰姐倚在门框上,冲梅洛抛了个媚眼,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小梅洛,这房间怎么样?” 说着,她反手带上门,扭着腰肢款款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洗过澡,发丝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身上只穿了一套丝质低领睡衣,料子轻薄顺滑,将她丰腴窈窕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熟透了的少妇风情,活脱脱一副天生尤物的模样。 走路时,一对酥胸微微上下颤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一般。 见梅洛只站着看,一言不发,她柔媚一笑,走到床边,身子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啊,这床真舒服………” 梅洛哪里还说得出话,只觉得血压飙升,呼吸都变得粗重困难。 冰姐的身材本就极好,此刻倒在床上,丝质睡衣顺势往上缩,露出两条白皙细腻、线条匀称的大腿。 灯光下,那莹润剔透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 梅洛用力咽了几下口水,强撑着清醒,语气发紧地说: “冰姐,好晚了,你回去睡吧。” 她这勾人的媚态,再加上自己喝了酒,梅洛真怕多待一会儿,就要把控不住。 冰姐闻言,并未起身,反而侧过身子,手肘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说道: “我不回去了,我们那房间三个人睡太挤,你这床大,我们一人睡一边,互不干扰哦!” 她说着,胸口微微起伏,薄透的睡衣被撑出诱人的弧度。 梅洛心里暗自好笑。 你这模样,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互不干扰? 而且他心里清楚冰姐的心思,在椰岛的时候,她就说过类似的话。 酒后的燥热本就烧得他浑身发软,被她这么一撩拨,更是身体发烫,口干舌燥。他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 冰姐咯咯一笑,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坐在床上,故作正经地说: “小梅洛,你怕什么呀?我说了,一人睡一边,绝不占你便宜………” 这口是心非的狐狸精,嘴上这么说,手却半点不老实。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梅洛的脖子,柔柔的触感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梅洛浑身一僵,竟没有立刻躲开。 冰姐顺势微微用力,俯身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 “是不是担心你自己喝了酒,晚上把控不住啊?” 这话正好戳中梅洛的心思。 他脸颊瞬间涨红,呼吸愈发粗重,酒劲直往上冲,冰姐的媚眼、软语,还有那莹白的肌肤,像潮水一般将他裹挟。 心底的克制,正一点点松动瓦解。 冰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腕微微一用力,趁着梅洛失神恍惚、浑身发软的空档,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冰姐,别…….你别这样,我……” 梅洛喉头发紧,语无伦次。 冰姐顺势贴到他身上,软软的酥胸压在他胸膛,眼神湿漉漉的,媚眼含春: “小梅洛,我知道你守分寸,一直把我当姐姐,不敢有这方面的想法,生怕发生点什么,心里愧疚。但你要知道,姐姐也是个女人,女人骨子里都是感性的。我不是浪荡,也不是不守分寸,而是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没把你当弟弟看……..” 她的手放慢慢往下移。 “我喜欢你身上那股拼劲,也心疼你孤身一人闯江湖的艰难,这份好感,我一直藏在心里。我清楚,我们的身份、处境摆在这,根本不可能长远在一起,我也不奢求什么名分,更不会缠着你。” “啪”第一粒扣子解开了,她继续说: “我只是想顺着自己的心来一次,满足自己的心愿,圆自己一份念想,哪怕就这一次,我就知足了,我的人生也不会留下遗憾………..” 这些话,她在椰岛也说过,但此刻听来,梅洛却觉得格外动听, 还特他妈的有道理。 冰姐说的从不是撩人的情话,而是藏在人性里的本真与女人最朴素的心声: 感性从不是轻浮浪荡,而是敢直面心底的心动,不愿将就、不肯留憾;清醒不纠缠,坦诚不勉强,这份不卑不亢的真心,真实得通透,自然得无违和,让人无从反感,只剩共情。 他喉结不停滚动,酒劲彻底冲垮了大半理智。 去他妈的分寸,不管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冰姐的腰,脖子缓缓抬起。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曹伯的声音: “梅老弟,睡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是曹伯。 他这么晚过来,定然是有急事。 两人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冰姐俏脸绯红,一边整理着凌乱的睡衣,一边小声嘀咕: “真是的,这事就这么难吗?” 梅洛虽然有些遗憾,但此刻已然恢复了理智。 他摇了摇头,起身打开了房门。 第804章 和曹伯聊天 “曹伯,还晕车吗?” 两人坐在沙发上,梅洛见他神色仍有些黯然,给他倒了一杯水,开口问道。 曹伯接过水杯,轻轻摇了摇头: “车不晕了,就是刚才喝了点酒,有点睡不着,想上来和你聊聊天,没想到……” 他抬眼打量了一圈整个房间,眼角皱纹缓缓挤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梅老弟对人好,大家也都对你好,尤其是这几个丫头。刚刚小冰,不会埋怨我这个老头吧……” “曹伯,夜深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说完也好休息,坐了一天车,挺累的。” 他明白曹伯话里的意思,才连忙打断了他。 曹伯喝了口水,才开口问道: “梅老弟今年多大年纪?” “25。” 曹伯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 “梅老弟祖籍是哪的?” 梅洛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平时别人问起,他随口便说是哈北人, 关于祖籍,却从来没人问过。 曹伯见梅洛沉默不语,连忙补充道: “梅老弟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救了我们爷孙俩,还把小杰的病治好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曹家恩人的情况,也好在心里铭记。当然,要是梅老弟不……” “哦,我祖籍哈北,在南粤长大。” 梅洛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 因为老六从没跟他说过祖籍的事怎么说。 但转念一想,跟曹伯怎么说都无所谓,便直接开口答道。 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今晚有什么特别,每当梅洛回答完问题,曹伯总要沉吟片刻,才会继续往下说。 “原来如此,难怪一口南粤腔。上次你说是哈北人,我还以为你骗我呢。家里父母都健康吧?” 梅洛心尖猛地一颤,一股火气悄然涌上心头。 这大半夜的跑来跟自己唠家常,偏偏问起他最不愿回答的问题。 因为一想到家人,他心里就隐隐作痛。 “健康。怎么了曹伯?这大半夜的唠这些,太影响休息了。” 曹伯也察觉到梅洛语气中的不悦,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哦,不好意思,我这老头就是有这坏毛病,喜欢问七问八。其实我主要是想跟你说,神婆那事,是我对不起你,没告诉你真相,为了这事,这两天心里总揣着愧疚,不过……” “没关系,我知道是他们让你这么说的。后来我见到了他们的人,都解释清楚了,你老别往心里去。” 梅洛看得出来,这两天曹伯一直心神不定,好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别的事打断了。 “那就好。”曹伯拿起水杯,刚要喝,又突然顿住,抬眼看向梅洛,语气恳切: “介不介意我问几个你的私人问题?” “问吧,别太八卦就行。” 梅洛给他添了点水,嘴角微扬,半开玩笑地答道。 刚才唠家常,眼下一老一小,要是再聊些男欢女爱的事,未免太过尴尬。 “不八卦,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黄土埋到眉毛的老头,哪会去关注这些。不过说实在的,我还是挺羡慕你小子,比我年轻时女人缘好多了,嘿嘿.嘿嘿……” 这糟老头,说话没个准谱,刚说不聊八卦,转头就扯到这上面来。 曹伯指尖转着水杯,神色骤然严肃起来,目光落在梅洛身上: “我虽然不是千门中人,但也跑了半生江湖。加上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接触了不少人,据我所知,寸世雄这人的名声一直不太好。有人说他出卖了上级,有人说他为了私欲,抛下妻儿不管,独自外出寻找长生不老的药物。” “虽然上次传消息的人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但江湖多诈,他的人品到底怎么样,没人说得清。所以梅老弟,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而且他现在处境那么危险,我担心……” “担心什么?” 梅洛抬眼看向他。 第805章 同样的骰盅 他刚才说的,确实是江湖上一直流传的。 说寸世雄勾结白道,出卖楚天风,还说他走遍全国各地,寻找长生不老药。 但经过这几年的了解,梅洛得到的消息,却完全不一样。 当然,就像曹伯说的,江湖多诈,尤其是千门,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知道谁真谁假。 毕竟这些消息都来自别人之口,他自己,从未见过寸世雄。 “我担心你会被他连累。”曹伯语气沉了沉: “无论传话人说的是真是假,根源还是那批宝藏,说白了就是钱。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别到时候为了那些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身陷绝境,这就得不偿失了。” 他虽没明说,但梅洛听得出来。 那些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你一个外人想去分一杯羹,到头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梅洛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谢谢曹伯关心,我找他不是为了那批宝藏。” “那是为了什么?” 曹伯方才还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梅洛。 “为了钱。” 梅洛指尖转着水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看着他。 曹伯老嘴一翘: “你这小子,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梅洛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的,是不属于我们这些人的宝藏,妄动贪念只会祸及自身;而我说的钱,是别人给我的股份,是我应该拿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找寸世雄的原因。” “嗯?什么原因?” 曹伯挑了挑眉,一脸疑惑,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梅洛嘿嘿一笑,故意卖起关子: “这不能告诉你,反正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钱。” 深更半夜的,懒得跟曹伯费口舌,只盼着他快点走。 刚才那股欲火还没消退,说不定,冰姐还在门外等着呢。 曹伯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只是看你这人心地善良,怕你误入歧途,才提醒你。哦,对了……” 他话锋一转: “我看你吃饭前和小杰玩骰子,刚才又带他去黑赌场,你是准备收他为徒,带他入千门?” 考验小杰的意图,梅洛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至于小杰,别说现在年纪小,就算以后长大了,也不适合入千门。 千门是个险恶的江湖,人心叵测,处处险象环生。就算他千术再高,可眼睛不方便,根本没法自保。 但小杰的听觉又异常灵敏,所以梅洛想先让他去赌场练练——反正只是个小孩,没人会太注意。 等他长大后,再看看老六那边有没有适合他做的事。 梅洛缓缓摇头: “他不适合走千门,我只想让他去锻炼一下。他虽然听觉很好,但缺乏场景训练,也需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声音,好让他长大后能自食其力。” “谢谢你,梅老弟。” 曹伯白胡子轻轻颤动,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显然是有些感动了。 “曹伯别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梅洛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也仅仅是我的想法,未来,也许他自己有更好的出路……” 话没说完,就见曹伯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骰盅,轻轻放在茶几上说道: “上次你问过我这个东西,当初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把它卖了。后来我一想,你既然问起,肯定是喜欢,所以我又把它赎了回来。我这把老骨头拿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梅老弟你了……” 说着,他伸手将骰盅推到梅洛面前。 曹伯大概是误会了。 其实梅洛根本不想要他的东西,只是想看看,这骰盅到底是不是金老怪说的,出自同一块木头。 梅洛拿起骰盅,虽说夜里灯光不算明亮,但他只匆匆打量一眼,便看出这骰盅的花纹,和山里那两只一模一样,就连重量也相差无几。 看完,他又将骰盅推了回去,淡淡的说: “我不要你这东西,那天问起,只是出于好奇……” “好奇?”曹伯立刻反问,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怎么好奇?你以前见过?” 他问了和那天一样的问题,只是此刻的眼神,多了几分急切。 梅洛抬眼望着他: “见过。就在当天,我在椰岛一个木匠家里,见到过一个和你这个一模一样的。而且那木匠还说,这种出自同一块黄花梨的骰盅,一共有四只,是二十年前,一个老千让他做的……” 说话时,梅洛的目光一直紧紧锁住曹伯。 上次曹伯虽提过这骰盅的来历,但梅洛还想再多了解一些,便又接着说道: “他还说,那四只骰盅,那位老千拿走了三只,他自己留了一只抵手工费。现在这些骰盅都成了艺术品,值不少钱。看来曹伯你还蛮有投资眼光的,早就知道这东西能升值……”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羡慕: “你当时花多少钱买的?” 上次曹伯没说具体,还是小杰后来补充,说曹伯是嫖娼的时候,从一个女人手里买的。 梅洛说话时,曹伯也在紧紧盯着他,时不时又垂下眼帘。 听见梅洛的问话,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钱没花多少,就几十块,但这段记忆,很深刻。” “哦?有故事?”梅洛语气调侃。 从一个女人手里买的,几十年过去还说记忆深刻,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曹伯两眼一瞪: “你不是说不聊八卦吗?怎么,想打听我年轻时的风流事?” 梅洛尴尬一笑, 确实八卦了。 见梅洛不肯收,曹伯又把骰盅推了过去,语气恳切道: “你就拿着吧,管它值多少钱,相较于你对我们的大恩,这根本不算什么。还有,我听他们说,很多老千都喜欢有一个自己称手的骰盅,用着顺手,也能增加胜率。我看你刚才用的那个,很普通……” “那是小老千才会这么做,我不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像一些成名的老千,或是专门玩骰子的高手,都会随身带着自己的骰盅。 开局前,你可以检查,他甚至愿意让你用他的骰盅。 但梅洛刚才的话也并不是吹牛。 对于他而言,别说是什么用惯的骰盅,就算给一个玻璃杯,他照样能稳操胜券。 这,就是顶级老千和普通老千的区别。 “哦?”曹伯双眉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你小子不会是在吹牛吧?还小老千,那你就是大老千啰?说说,你的师傅是谁?看我认不认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师傅叫翁百岁,是听骰党的魁首,你忘了?” 梅洛淡淡回应。 上次大雨天坐三轮车的时候,他就跟曹伯说过这件事。 “没忘,只是后来有人跟我说,这个叫翁百岁的人,从来没收过徒弟。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来这阵子,曹伯倒是打听了不少事,连翁百岁不收徒弟的规矩都知道。 梅洛淡淡一笑,说道: “我只跟他学过几招,算不上正式拜师,但也算是我的师傅……” 说着,梅洛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往后靠在沙发上。 “那你真正的师傅是谁?” 曹伯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啦,说了你也不知道,快去睡觉吧,都快一点了。” 梅洛摆了摆手催促他。 “说说嘛,万一我知道呢,上次你是说了另一个,叫什么不正经的,我也去打听了,根本没这么个人。你小子,就是个骗子。” 梅洛闭着眼睛,只是笑,却不答话。 就算说了,他确实也不知道。 见梅洛这模样,曹伯只好地站起身说: “对了,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小杰就劳烦你和大家多帮着照顾照顾。” “嗯。”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 “梅老弟,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们千万别去梅县。” “嗯!” “啊?为什么?” 等梅洛反应过来,他已经关好门,走了出去。 第806章 曹伯半夜走了 第二天早上,梅洛下楼时,大家都已经聚在大厅。 一见梅洛下来,吴小谣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梅先生,昨晚干什么啦?这么晚才起床。阿红都催好几次吃早餐了。” “很晚吗?九点都还没到。” 梅洛一边走一边说,神色淡然。 冰姐偷瞄了梅洛一眼,眼底浸着几分幽怨。 昨晚上曹伯走后,梅洛还开门看了一眼。 可能是太晚,她下楼睡觉了。 见大家都在,唯独不见阿红和曹伯。 阿红应该是回去做早餐了,但曹伯呢? 小杰正挨着许红婉坐在沙发上,想来刚哭过,此刻还在一下下抽泣,眼眶红红的。 梅洛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小杰,你爷爷呢?” 他抹了下眼泪,鼻尖泛红,带着哭腔: “爷爷昨天晚上就走了,早上起来没看见他,我好害怕哦…….” 说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小肩膀轻轻发抖。 许红婉一把搂住他,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小杰别哭了,爷爷晚点就回来,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们这么多人陪吗?” 梅洛皱起眉头,心里犯疑。 昨晚上就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也抬手抚摸着小杰的头,耐心安慰: “小杰,别哭了,告诉我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他昨晚从梅洛房间里出来时,都一点多了,这大半夜的没车, 曹伯一个人能去哪呢? “我不知道,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刚才叔叔姐姐也都说没看见…….” 想来是曹伯见小杰睡着了,不想打扰他,才悄悄走的。 “小杰放心,昨晚上你爷爷去了我房间,跟我说要去………” 昨晚梅洛格外困倦,当曹伯说要出去两天时,他只随口嗯了一声, 既没问他去哪,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去过你房间?那说了去哪里没有?” 见梅洛停顿,吴小谣立刻追问。 看这情形,冰姐没说昨晚的事。 所以众人都齐刷刷看着梅洛,等着答案。 “他说要回一趟椰岛,好像是有东西忘记拿了………” 梅洛擦了擦小杰的眼角,温声安抚: “没事,爷爷过两天就回来了,而且你红姐说得对,我们还有那么多人陪你。别哭了,等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冰姐姐的赌场玩,那里是我们自己的场子,有好多好玩的。如果你喜欢,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爷爷去外面挣钱,你就在家里帮着做事——反正你都说是能娶媳妇的人了。” 噗! 许红婉忍不住笑出声,接着白了梅洛一眼。 听到能去赌场玩,小杰顿时收了哭声,脸上露出一丝奶气的笑,眼睛亮了亮: “真的能去赌场玩?” 看着他这模样,梅洛心里暗忖: 这小家伙不会是昨晚去了一次,就上了瘾吧? 他拉起小杰起身,边走边说: “对,以后你就在赌场里玩,那里没有坏人,只有好多美女姐姐……..” “嘻嘻…….” 小杰咧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因为人多,一辆车坐不下,大家便决定一起走路过去——反正到阿红的饭店也没多远。 等梅洛他们到的时候,阿红早已准备好了满满一大桌早餐。 点心、包子、炒粉、粥、排骨……… 应有尽有,甚至大早上就给梅洛烧了一盘海参。 “我靠,阿红,你这哪是早餐啊,都赶上酒席了。” 一见到满桌食物,吴小谣搓着手,满脸惊叹。 王种看得直流口水,眼神黏在菜上挪不开。 吃早餐的时候,阿红时不时瞟梅洛一眼,转眼又看向冰姐,偶尔还比划出一个没人能看懂的小动作。 冰姐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斥责阿红: “回来这么久,你都干了些什么?粥还这么热,菜又放这么多辣椒,热死啦……” 梅洛心里想笑,阿红肯定知道冰姐昨晚去了他的房间,故意在打趣。 而冰姐春意正浓时,被曹伯搅和了,所以心里窝火,趁机撒到阿红身上。 许红婉可能早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和吴小谣他们一样,一脸懵懂地看着俩人。 这菜有辣椒吗? 吃过早餐,梅洛不想出现在冰姐的赌场,所以让许红婉和花爷送小杰过去;他则和吴小谣、王种走到附近一个电话亭给青郎铲打电话。 他提前去梅县,目的有两个:一是打探宝藏的信息,二是打探相关的人。 不是说大部分与这批宝藏有关的人,都去了梅县吗?正好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动。 第807章 有人监视 见梅洛打完电话,吴小谣才开口问: “那边有什么情况?” 梅洛皱眉道: “奇怪了,青郎铲说前几天梅县确实来了很多江湖人,甚至还有他认识的盗墓贼,但就在昨天,这些人全部都消失了……..” “消失了?他没说这些人去哪儿了吗?” “没说,因为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去不去梅县?” 梅洛想了一会儿,摇头道: “暂时不去,先回酒店等消息。” 梅县离驼城很近,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而且他想起曹伯昨晚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们千万别去梅县。” 所以他决定暂时先不过去,让青郎铲继续潜伏。 想到曹伯,梅洛心里产生一丝疑虑。 昨晚上曹伯看似在闲聊,但每个问题都有深意。 特别是最后那一句。 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先去梅县?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自从认识这老家伙,就感觉他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这时,吴小谣回过头问: “哦,对了梅先生,青郎铲不是昨天才去的梅县吗?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提前联系好的酒店…….” 梅洛一边走一边回答。 为了及时了解到那边的信息,在青郎铲出发前,梅洛就通过114,查询那边一家叫山城的酒店,让他过去就住这家,所以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 接下来的几天,梅洛一直待在酒店,等那边的消息。 每天晚上青郎铲都会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很正常没见大批江湖人,更没有玄天门的消息。 梅洛问他,会不会去了哪个山里? 青郎铲很笃定的说: “不可能,梅县虽然是个多山的城市,但高山大都集中在北面,而且梅山大道是必经之路,如果几十上百人进山,肯定有人发现,但都说没有………” 那就奇怪了。 这些人去哪了呢? 这天早上,大家都还在睡觉,梅洛感觉饿了,准备就在附近吃早餐。 刚出门,吴小谣也起了,两人便一起下楼。 “梅先生,还没消息吗?” “没有。” 两人走到大厅,发现大门是锁着的,值班服务员趴在服务台上呼呼睡大叫。 吴小谣刚想过去叫,梅洛拉了下他,示意走后门。 “嘿嘿,难怪梅先生女人缘这么好,原来是处处为女同胞着想……..” 他坏笑着跟梅洛往后门走去。 两人绕过停车场,来到酒店对面的一家早餐店,可能是还早,整个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吴小谣点完早餐,问说: “这不对啊,梅先生,这一个月出了这么多事,怎么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难道………” “马上就会热闹起来了。” 梅洛瞥了眼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朝吴小谣使了个眼色。 这辆车这两天一直停在酒店停车场,车头朝上另一面,开始梅洛一直没注意,以为是正常住店的客人。 但刚刚出门的时候,因为路过车头处,他发现里面坐着三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抬起头,透过前挡玻璃看了梅洛他们一眼,接着马上又缩了回去。 大早上的,人在车里坐着,又不下车,又不走。 在干什么呢? 后来走到对面的时候。车子突然发动了。但见梅洛他们走进早餐店,才没开动。 应该是在跟踪他们。 树爷的人? 梅洛第一个反应就是树爷派人在监视。 因为那晚上大闹赌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吴小谣看了一眼面包车,有些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 梅洛端起粥,慢慢地喝了一口才说: “车里有人,像是在监视我们的。” “嗯?” 他一急,就想起身,梅洛立刻用眼神制止他,压低声音说道: “不要冲动,这些人很警惕,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等一下咱们这样………” 梅洛有些疑虑。 如果树爷想报复,现在知道他们住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动手?而是一直是在监视。 如果这些人不是树爷的人,那又会是谁? 两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吴小谣先行离开,直接进了酒店。 梅洛则点了一支烟,抽完才慢慢往停车场走。 他不敢直接冲到那辆面包车前,万一他们有喷子。 刚到停车场出口,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二楼的房间扔下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直接砸在那辆面包车的天顶上。 面包车一沉,剧烈晃动了几下。 紧接着,就见车门猛的推开,三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像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们踉跄着往旁边冲了几步,直到拉开距离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此刻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骇然。 有两个还捂着耳朵,浑身发颤地打量四周: “怎么回事……?” 当发现车顶上有块大石头,才抬头瞥上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我丢你老母的,是谁?赶快下来受死………” 可二楼的窗户早已关上,王种已经走出了房间,跟着吴小谣一起下楼。 梅洛打量了一眼三人,手上没有喷子,只是腰间都别有家伙。 他装着看热闹的样子,慢慢地走过去。 见梅洛过来,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一怔,冲他厉声吼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滚………” 嗯? 让滚,难道不是在监视自己? 这时,酒店的服务员跟着吴小遥他们一起跑出来。 一看到车子被砸了,顿时有些慌,她连忙转身想回去打电话报告老板,但被吴小谣一把拉住: “没事,不用打电话,这是我们干的。” 说着,和王种一起走了过来。 王种拎着大铁锤,一到三人面前立刻大声吼道: “你他娘的鬼鬼祟祟跟踪我们干什么?快点说,不然老子要你们脑袋开花………” 络腮胡一听,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从腰间掏出棒球棍。 梅洛淡淡一笑。 现在双方都是三个人,别说你们有棒球棍了,就算有喷子也不怕。 他上前一步,看着络腮胡: “长话短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第808章 再见树爷 络腮胡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刚才被砸车的惊怒,嘴硬道: “谁派来的?我们就是路过停车休息,你们他妈的有病,赶紧赔我们的车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 “就是!大清早的你们平白无故砸我们的车,还说跟踪你们,哼哼,你们算哪根葱…….” 语气虽然很硬气,但梅洛一眼就看穿他们在撒谎,只因两人眼神里满是不自信,不敢与他对视。 吴小谣一听,气得往前冲了一步,指着他们怒目圆睁,厉声骂道: “路过?大清早停在这里,又不住店,又不走,而且一停就是几天,我们走到哪儿你们跟到哪儿,还敢说不是跟踪……..?” “我们就是停车,住不住店,走不走关你们屁事!” 络腮胡咬着牙,不肯承认。 梅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不愿承认,那就逼你们承认。 于是他没再多说废话,身形一动,没等络腮胡反应过来,抬手就扣住他的脖子,顺势往上一提。 “哐当”一声。 棒球棍掉在地上,络腮胡双脚离地,不停乱蹬,嘶吼着骂道: “我丢你老母的,你……你快放开我,不然………” 见这模样了还敢骂人,梅洛手上猛地一用力,络腮胡顿时没了声音,眼神开始翻白。 另外两个男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戾,扬起棒球棍就朝梅洛后脑勺砸去。 可没等他们的棍子砸下来,王种的大铁锤已经横扫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就见瘦高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接着他双手抱着膝盖在地上疯狂打滚,额头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哀嚎: “我操你祖宗18代,疼……疼死我了……….” 另一个吓得浑身一哆嗦,棒球棍“哐当”掉在地上, 就在他转身想跑的时候,王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一举一送,二百多斤的大汉直接被摔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梅洛这才把络腮胡放下来,冷冷说道: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谁派来的?不说,你们三人都得死。” 自从被玄铁门袭击了两次后,梅洛就清楚,对付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要狠, 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抗、狡辩的机会。 络腮胡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另外两个同伙,心里清楚不说是不行了,于是声音发颤地说道: “是……是树爷……派,派我们来的……” 果然是他。 梅洛眼神一凛,追问道: “他为什么要监视我们?有什么目的?” 都监视了两三天,也知道自己住这家酒店,却迟迟不动手,肯定有别的图谋。 络腮胡吓得浑身一哆嗦,说道: “我……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他只让我们过来监视你们,每天你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人来找你们,都通通汇报给他,别的他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王种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举起大铁锤就要再砸下去,络腮胡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信你问他们两个。” 那两个早已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地上使劲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梅洛盯着络腮胡的眼睛,见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恐惧,不像是在说谎,便沉声道: “他在哪?带我们去见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好去看看这树爷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只监视却不动手。 “他….. 他在…….” 络腮胡脸上露出极度的忌惮,像是很怕说出那个地址,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快说,不然你就没机会说了。” 梅洛手上微微用力,大声催促。 “在,在暗楼。”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 暗楼是藏在驼城老市区窄巷深处的一栋废弃老骑楼, 黑苔爬满斑驳的墙面,看着应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当梅洛、吴小谣、王种跟着络腮胡抵达暗楼门口时,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刺骨,透着一股阴森的戾气。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屋内很暗,仅靠几缕从破窗户照进来的光线勉强映出堂屋的轮廓。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把开山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森然的杀气。 主位上,树爷正斜靠在椅子上,脑袋缠满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发黑的血渍,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阴鸷得可怕。 他身边齐刷刷站着七八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身形高大壮硕,手里攥着各种家伙。 一见梅洛等人进来,树爷先是张嘴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等看到后面被押着的络腮胡,他立刻明白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说: “哟,你小子真是有种,居然敢不请自来,那好,今天就送你们几个上路。” 他声音沙哑又凶狠,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看着他头上厚厚的纱布,梅洛眼神一凛,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 “树爷,看来你很不长记性,脑袋都快被拧断了,竟然还敢派人跟踪我们,说,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树爷脸上的狰狞更甚,桀桀怪笑一声: “你是想问为什么只监视你们,而不动手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们还有同伙没到,我要一网打尽,才没动手……..”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是分开住的,花爷要和阿波去欢场,所以一直住在光头的酒店, 而许红婉被小杰拉着不让走,所以就住在冰姐的赌场里。 酒店里真正住的就他们三个人。 树爷一说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狠狠拍在八仙桌上,桌上的开山刀“哐当”一声跳动起来,嘶吼道: “既然你们提前上来送死,那我就先解决了你们,再把他们全灭了!” 说完,他朝那七八个黑衣人一挥手,厉声下令: “给我往死里打,一个都别留!” 指令一出,七八个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眼中闪过凶光,齐齐扬起手里的家伙,朝梅洛他们扑了过来。 一时间,棍棒挥砸的破空声、黑衣人的怒喝声瞬间填满昏暗的屋子。 梅洛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短棍,反手一拳砸在那名黑衣人胸口,对方闷哼一声,瞬间倒地不起。 吴小谣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避开所有攻击,指尖精准扣住一名黑衣人持棍的手腕,猛地一拧,短棍落地,黑衣人疼得惨叫出声。 王种更是凶悍,直接迎着短棍冲上去,抬手抓住棍身,用力一扯,便将黑衣人拽得一个趔趄,再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腹部,当场将人踹倒在地。 钢棍与拳脚相撞,黑影翻飞,惨叫声、闷哼声接连不断,不过短短片刻,那七八名黑衣人就被梅洛他们尽数打倒在地。 有的断腿,有的断手,蜷缩在地上像死狗一样,想站又站不起来,只能低声哀嚎。 梅洛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树爷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八仙桌上,厉声质问道: “说,为什么要监视我们?你背后还有什么人?” 刚才树爷虽说要一网打尽,但梅洛觉得这根本不合逻辑, 谁会傻乎乎地看着仇人却不动手,还要等对方的帮手到了再上。 而且这树爷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样做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另有目的。 树爷被按得喘不过气,纱布下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却依旧眼神怨毒地瞪着梅洛,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这些早死仔,一次次跟我作对,坏我好事!我告诉你们,快点放开我………” “你他妈废话太多。”梅洛眼神一狠,没等他说完,提起他的脑袋就狠狠磕在八仙桌上: “说不说?” “砰”的一声闷响, 树爷疼得嗷嗷直叫,纱布上的血渍瞬间渗了出来,却依旧死硬,不肯松口。 梅洛又把他的脑袋磕了几下,直到树爷额头冒血,眼神开始涣散,才停下动作,沉声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监视我们?你的背后还有谁?要是再不说,我不介意再拧一次你的脑袋,这次,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活着。” 树爷浑身一颤,看着梅洛那双冰冷决绝、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被梅洛拧脖子的剧痛,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至今还刻在骨子里。 屋内的死寂得可怕,只有树爷急促的呼吸声、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地上黑衣人微弱的哀嚎声。 窗外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破窗木棂吱呀作响,像是鬼哭狼嚎,更添了几分阴森。 吴小谣拿起桌上的开山刀,与王种并肩而立,死死盯着地上那几个黑衣人, 只要那些人敢起来攻击,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树爷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毫无战斗力的手下,又看着梅洛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立即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于是喘着粗气,虚弱地说道: “你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梅洛微微颔首,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树爷的衣领。 第809章 树爷的身份 当树爷说到一半的时候,梅洛的手下意识越抓越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树爷的脖颈皮肉里。 树爷喉结剧烈滚动,眼球死死瞪着前方,瞳孔因窒息而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直到他连咳带喘、声音嘶哑地喊了几声,梅洛的手才慢慢地松开。 “你干什么,这么勒着,我还能说话吗?” 咳!咳。 树爷眼神发慌、喉结不停乱滚,而梅洛此时正两眼通红的瞪着他。 原来树爷原名叫树之宝,是云滇人,前几年在老家犯了命案逃窜到驼城。 由于他心狠手辣,打架非常勇猛,所以到驼城没多久,就成了一些小混混的崇拜者。 从此自称树爷。 因为在驼城没有什么根基,又需要挣快钱,就专门做起了游赌这一行。 他手下虽然有十几个人,但都是些不入流的混混,最得意的就数兵哥和那个平头男。 他命案在身,怕白道上的人注意到他,所以都是躲在后面,每次开临时的场子,就让兵哥两人负责。 那天晚上赌场的保安就是兵哥临时叫来的,因为临时叫小混子,钱不用给那么多。 所以,那些人才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 而彪哥是他这段时间才认识的,开场子久了树爷自然也知道里面的道道。 知道赌场经常有老千出没,他们这些人对千术一窍不通,知道彪哥会千术后,就想叫他过来做暗灯。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来那个赌场,也是为了让彪哥熟悉场地,但没想到一来就碰到梅洛他们。 这些都不是梅洛气愤的点,让他愤怒的是,这树爷还有另一个身份。 就是玄铁门在驼城刚刚培养起来的杀手。 而且上次打砸阿红的店,就是他组织的。 他说那天晚上梅洛大闹赌场后,第二天就想纠集人过来报复的,但突然接到玄铁门的命令,说暂时不能动,因为大鱼跑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只负责监视,每天报告就行。 于是才有了他们迟迟没动手的原因。 “谁是大鱼?” 梅洛盯着树爷,声音冰冷如霜。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堂堂的千门圣手,竟然成为别人钓鱼的饵。 而且对方还是两次袭击自己的玄铁门。 树爷捂着脖子又咳了几声,瞳孔骤缩、才摇头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每次他们只给我下达任务,让我不要多问,完成任务后去领钱。” “联系你的人叫什么?他现在在哪?” 树爷身体抖了一下,苦着脸看着梅洛。 梅洛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怒声道: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而且你又是玄铁门的人,本就该死,如果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一滴不漏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树爷被掐的脸色惨白,眼球凸起、身体不停的颤抖。 他不想说,但在生死面前,还是选择活着,于是说道: “他叫球哥,是玄铁门的三大玄首之一,目前在驼城,但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毕竟我才加入他们不久,还不算他们内部的人,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球哥,三大玄首? 在驼城? 梅洛沉思片刻,接着问: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他们招集人是采取放烟花,但传送信息肯定有别的渠道。 “打电话。” “电话号……..” 梅洛刚想问电话号码是多少,但突然忍住了,接着问道: “你们约好什么时候打电话?” “每天晚上8:00。” “他们知道这个地方吗?” 树爷身体颤了一下,惊悚的看着梅洛: “知,知道,有什么重大任务,在电话里说不清时,我们就会选择在这里聚点。” 梅洛打量一眼整个屋子。 这个叫暗楼的总共两层,一楼除了这个大厅,两边还有三间房。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这房子四周,左边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澈,哗啦啦的不知道流往何方。 右边是一块长满杂草小树的荒地。后面他看不到,但想来应该也是荒山野岭。 进来的巷子虽然很深,但两边的房子都很破旧,大部分都没人住。 这也许就是他们选择这里做据点的原因。 在这里杀个人都没人知道。 梅洛瞟了眼地上的七个人,问树爷: “他们是什么人?球哥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这是我刚刚找来的,因为按照玄铁门的规矩,要八个人一组,所以他们让我自己组织人,等任务完成后,如果表现好的话,就可以成为他们内部的人,我就是第四个玄首。” 树爷说这话时头埋极低、手心冒汗,他终于老实了,问什么都全盘招待。 梅洛冷笑一声。 玄首? 只要抓到你们,一个个让你们没首。 他眉锋一扬,盯着树爷问: “想活命吗?” “想,当然想。” 树爷点头如捣蒜。 “好,想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一,等下打电话给球哥…………” 当梅洛说完时,树爷吓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 “这,这我做不到……..” “做不到可以。”梅洛漠然一笑,接着从吴晓瑶手里拿过开山刀说: “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玄铁门的人两次袭击我,我正想找他们报仇了呢,你虽然刚入玄铁门不久,但也算是他们的人,既然我们那么有缘,那就先拿你开刀,早死早投胎吧。” 说着,右手放开他,左手扬起开山刀朝他脑袋劈了下去。 “不,不,我做我做…….” 他猛抱着脑袋,身体像堆烂泥似的滑瘫在地上。 接着,一股液体从地面慢慢散开。 这货吓尿了。 第810章 球哥 晚上10点,凉风习习。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裹住了整片荒岭。 暗楼四周静得只剩下小河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刺骨的阴森。 梅洛蹲在二楼的横梁两侧,身体紧贴着破旧的木柱,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楼下大厅。 8:00的时候,他们押着树爷给球哥打电话。 让他今晚务必过来一趟,一是考察自己这些手下合不合格。 二是让他过来看照片,辨认哪一张是那条大鱼。 球哥一听,立刻夸了几句树爷办事效率高、有前途,当即答应10:00过来。 梅洛见鱼已上钩,转身回去把那七个人绑好,关在了一个房间里。 为了防止他们人多想逃跑,又叫光头召集几十个小刀会的人,隐蔽在房子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吴小谣埋伏在二楼的一个有利位置,随时准备飞牌。 王种跟许红婉也在门外蛰伏,只要发现里面不对劲,便立刻关门打狗, 一切安排妥当后,梅洛才拍了拍树爷的脸说: “你放心,只要他们走进这屋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好好按我说的做,事情结束后,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提醒完他,梅洛才走上二楼, 这时,巷子里传来摩托车的声响,由远及近。 突突突突几声,车子停了下来,接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梅洛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下,人不多,最多四个。 不是说每组都八个人的吗?怎么人没来够? 就听“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四个身材壮硕、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脑袋圆滚滚的,脸颊上堆着横肉。 “球哥,你们来了,快坐!” 树爷见他们来了,立刻谄媚的迎了上去。 他就是球哥?名字倒真贴切,那圆滚滚的脑袋,看着活像个皮球似的。 球哥瞟一眼树爷额头上的肿包,问道: “怎么?我看你这伤越来越严重了,是不是刚刚又被人揍了?” 树爷额头上肿起老高,那是刚才梅洛硬生生给他磕出来的。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 “没人打,没人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人要是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摔跤还偏偏磕在旧伤上,疼得我直咧嘴。” 说完,他连忙侧身示意那三个黑衣男子坐下,又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双手捧着递到球哥面前,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球哥,这是那小子这几天接触到的人,您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您说的那条大鱼?” 球哥眼神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立刻伸手夺过照片,指尖快速翻动,可只看了一眼,便脸色一沉,“啪”地一声将照片甩在桌上,语气冰冷又不耐烦: “不是。” “不是?”树爷故作惊讶道: “那……那球哥,您跟我说句实话,那条大鱼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纪啊?我也好重点盯着。” 这些照片当然不是什么大鱼的线索,都是梅洛下午叫花爷去随便拍的。 他就是想借着这些照片,套出他们口中的大鱼到底是谁。 “男的,而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这话一出,梅洛知道他们说的是寸世雄。 可他心中诧异: 他们怎么知道寸世雄会在驼城联系自己?这事就连梅洛自己都没十足的把握。 还有,那句大鱼跑了,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梅洛满心不解的时候,球哥接着说: “门主怀疑,待在那小子身边的老头,就是那条大鱼。所以才让你们死死盯紧,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梅洛大惊,差一点就喊出声来。 他们怀疑曹伯是寸世雄? 这怎么可能? 梅洛心里狂跳不止,脑子里飞速回忆起认识曹伯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如果曹伯真的是寸世雄,那之前很多疑惑不解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比如他的鬼手指,把玩自如的骰盅。 还有那天晚上他突兀地问起自己的祖籍、师父,以及最后那句没头没脑、让自己千万别去梅县的叮嘱。 …… 无数细碎的细节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心惊—— 难道他真的是寸世雄? 可他突然半夜离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梅洛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心乱如麻。 想到最后,他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寸世雄是云滇人,口音带着明显的云滇腔调,可曹伯是中原口音。 还有小杰,寸世雄怎么会冒出小杰这么一个孙子? 就在梅洛心绪烦乱、理不清头绪的时候,楼下的树爷问道: “球哥,您是说……那个白胡须老头?这人我见过,那天在赌场里他也来了,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会是大鱼?” 树爷这是为了保命,超常发挥了——梅洛罗列给他的问题里,根本没有涉及到曹伯,这是他自己临时加的。 球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地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千门中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这老头我没见过,但据门主说,这条大鱼从五年前就只闻其名、不见其身,所以猜他肯定伪装成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色。而且那小子在椰岛就一直打听这条大鱼的下落,现在两人又双双离开椰岛来到南粤。再说了,这两天那条大鱼的手下突然全都出现在驼城,种种迹象来看,门主的怀疑绝不会错。” 梅洛在楼上听得心头不禁骇然,后背阵阵发凉。 难怪都说那位神秘门主神通广大,原来玄铁门就是他最得意的走狗,最锋利的爪牙。 自己在椰岛的一切行动,竟然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就连到驼城,也没能逃出他们的眼线。 这时,球哥缓缓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树爷的肩膀说: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问的别多问,小心祸从口出。你就好好监视他们,一旦发现那个老头的踪迹,千万不要惊动他,立刻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眼神阴鸷了几分,接着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有几个手下要让我考察吗?他们人呢?快点叫出来。现在正是用人之地,功夫怎么样、忠不忠诚先放一边,只要敢干、敢杀人,就把他们留下来。因为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战,到时候你可以带着自己的兄弟冲在第一线,只要立了功,另一个玄首的位置,就非你莫属了。” 等他絮絮叨叨说完,树爷才连忙点头哈腰地接话道: “球哥您稍等,他们刚出去办点急事,马上就回来。要不您再做会儿,顺便跟我说说,接下来还有什么具体的任务?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这也是梅洛特意交代树爷做的——让他尽量找话题,套出玄铁门接下来的动作。 梅洛虽然可以用武力逼迫球哥开口,但让他们内部人主动闲聊,往往能套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细节。 就比如他们怀疑曹伯就是寸世雄这件事,便是梅洛做梦都想不到的。 球哥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摆了摆手: “不等了,就按我刚才说的做,不管什么人,先把人留下,让他们多杀几个人,我们也能轻松些。至于任务……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他朝身后三个黑衣男子一招手,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王种和许红婉双双堵在门口。 第811章 一人一个 梅洛和吴小谣也从二楼跳了下来,呈前后之势把他们拦在中间, 四人一看,愣了愣,便都停了下来。 球哥皱着眉,瞥了眼站在门口的王种和许红婉,又回头扫向梅洛他们,才不耐烦地问树爷: “树之宝,这是闹哪出啊…….?” 话一说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一撇,轻蔑地指着梅洛和吴小谣说: “你们俩,过去站成一排,这一前一后的,摆阵呢?” 接着,邪魅一笑,猥琐地看着许红婉: “你,过来哥这边,我先考察考察你。” 这孙子是把梅洛他们当考察对象了。 梅洛没搭理他,冲王种说道: “种爷,把门关上。” 有的是时间,关上门好好跟他们玩。 一听要关门,又见梅洛四人面色不善,球哥意识到搞错了,他抬着下巴,暴躁地对着树爷大吼: “树之宝,你哑巴啦?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此时树爷的脸,像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他心里根本不想出卖球哥的,毕竟得罪玄铁门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但在梅洛开山刀的威逼下,又不能不这么做。 如果不做,自己当场就得死。 他也想过在中途提醒球哥,以玄铁门的战斗力,拿下梅洛他们四个,轻而易举。 但偏偏球哥只带了三个人来,而且梅洛还在外围埋伏了几十人。 所以只能按照梅洛说的去做。 他知道球哥今晚真完球了,于是愣愣地站在那,眼神呆滞,不知道怎么说。 梅洛慢慢地上前一步,盯着球哥的脑袋: “球哥?这名字好,等一下正好把脑袋给我当球踢。” 球哥一听,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眼神一沉,他彻底明白了,今晚是个鸿门宴。 但玄铁门就是玄铁门,不光武功高,心性也高。 见梅洛他们只有四个人,球哥不屑地说道: “就你们四个?也敢跟我玩这套,真是小王八想跟兔子飙车,自不量力。” 梅洛漠然地看着他: “可惜了,只来了四个。”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自己准备了一下午,外面还埋伏着人,本来想把他们一网打尽,谁知道只来了四个。 球哥闻言,哈哈大笑: “怎么?你想让我们都来看看你们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不用四个,他们三个够了,今晚我不动手。” 可能觉得梅洛他们是案板的上肉,所以不急于动手,说完,他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问: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是谁?今晚唱这一出为了什么?” 当然,梅洛也不急于动手。 现在几人都没伤,吴小遥的飞牌也掌握了要点,再加上有许红婉的加入,别说四个,就是他们八人都到齐,也能轻松对付。 梅洛慢条斯理地说道: “梅洛,就是这几天你们一直监视的人。” “梅洛?”球哥一拍脑门: “我当是谁给我设鸿门宴,原来是被猴哥打得满地找牙的废物!怎么,挨了揍还不长记性,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说完,四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脸上满是轻蔑。 梅洛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显然,他们是知道在椰岛的事。 但梅洛跟玄铁门的人,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对视着。 他想让球哥多说话,自己能从中捕捉到相关信息。 反正你现在有多狂妄,等会就有多悲凉。 见梅洛几人都不说话,球哥以为他们怕了,于是慢慢站起身,挑衅地说道: “还有,我实话告诉你,猴哥收拾你们,那是给你脸了,换做是我,直接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跟我玄铁门叫板,怎么?不服啊?想报仇?” 梅洛冷笑一声,淡定地说道: “对,有仇不报非君子,不过,今晚不光报仇那么简单。” “那你还想怎么样?”球哥狞笑一声,不屑道: “难不成你还想凭着你们四个废物,拿下我?我看你是被打傻了!我说了,我今晚不动手,就站着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敢摆鸿门宴?” 王种实在忍不住了,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扬起大铁锤,暴躁地大声说道: “梅先生,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废了他们再说。” 许红婉也是气得银牙紧咬,钢笔早已抖落手掌中,但梅洛不发话,她只能站着没动,这时也怒气冲冲地附和道: “对,光打嘴仗有什么用?正好四对四,打了再说……..” 球哥一听这话,猥琐地看着许红婉,淫笑道: “别着急啊女娃子,打架是男人的事,等把他们三个收拾完了,我们俩到床上去打。” 说完,朝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吩咐: “你去废了他,但别动那个女娃子。敢在我面前叫嚣,让他知道跟玄铁门作对的下场,也让这废物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黑衣男子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根标志性的铁棍,晃了晃脖子,凶狠地盯着王种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个大厅足足有三四十平,中间形成一个很大的空间。 王种见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喝道: “操你奶奶的,敢在种爷面前摆谱,等下我让你没有脑袋摇。” 说着,扬起铁锤冲了过来。 黑衣男子一听,凶狠地挥舞着短棍也迎了过去。 刚一近身,他短棍直接朝王种头上砸下。 王种哼了一声,抬手用铁锤一挡。 就听“铛”的一声,火星子溅起,黑衣男子退了几步,随即身体一纵,再次挥棍砸向王种。 球哥还真没准备动手,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像看表演似的看着两人在中间开打。 梅洛也不着急,正好趁此机会看看玄铁门到底有多牛逼。 于是,两人就像古代打仗时一样,主帅站在旁边观战,看着兵对兵,将对将。 一转眼,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 黑衣男子果然不是善茬,铁棍虽短,但他身体异常灵活,躲闪腾挪间,招招往要害砸,短棍被他舞得呼呼作响。 王种不知道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还是功夫又有进展。 就见他铁锤舞得又快又猛,要么硬接,要么侧身躲开,每一次碰撞,都把黑衣男子震得连连后退。 又打了五六个回合,黑衣男子慢慢处于下风,他脚步发虚,棍法越来越乱。 王种依旧游刃有余,还时不时嘲讽一句: “就这点能耐也敢口出狂言?” 这时,黑衣男子大喝一声,身体高高跃起,手中的短棍连同拳头一起砸向王种。 王种狡猾一笑,身体猛地退后,但铁锤却脱手飞出。 “啊!” 黑衣男子避让不及,硕大的铁锤重重地砸在他的面门。 顿时整张脸血肉模糊,鼻子更是鲜血喷涌而出。 王种迅速捡起铁锤,干脆利落地照着他的膝盖横扫过去。 “噗通”一声,黑衣男子来不及惨叫,身体一矮,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王种拄着铁锤,居高临下地骂了一句: “废物一个。”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刻扬起短棍冲上去。 吴小遥专门针对玄铁门练了这么久,早就跃跃欲试了,于是大声说道: “十八种退后,这个给我来。”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未见白光,只闻风声,一张钢牌像道虚影似的飞了出去。 接着就听“哐当”一声,黑衣人的短棍掉落在地,手掌被钢牌直接穿透,他疼得脸色惨白,满脸震惊。 他无比震惊地看了一眼吴小谣,刚想去拔钢牌,又听“嗖嗖几声。 另一只手腕也被钢牌横切了一刀。 顿时,血从动脉呈一道猩红的弧线飙出好几米远。 还有的牌则直接钉在他脚踝处,他身体站立不稳,慢慢地瘫软在地。 球哥原本翘着二郎腿,但此刻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满脸不敢置信。 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想表示自己言而有信,他竟没有动手。 已经倒下了两个黑衣人,第三个见状,知道该自己上了,他短棍一抽,看了眼王种又看了眼吴小谣,一脸慌乱和犹豫,一时竟不知道该冲向何人。 吴小谣刚想扬手,就听许红婉急切地喊道: “吴爷慢着,说好每人一个的,这个是我的。” 话音未落,她欺身上前,不等黑衣人反应,手中钢笔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一拧开关,黑衣人浑身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呆滞。 接着“嘭”一声。 硕大的身躯瞬间倒地。 梅洛皱着眉,淡淡地问道: “死了?” 许红婉嗔声一笑: “没死,但是残了。” 第812章 都要解气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树爷趴到八仙桌下瑟瑟发抖。 地上的两个黑衣人,不时发出几声惨叫。 另一个则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直到此时,球哥脸上才没有了狂妄之色,他看着地上三个手下横七竖八地躺着,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操你妈的……..” 突然,他暴喝一声,抽出短棍就朝梅洛扑来。 梅洛一直盯着他,见他扑过来,脚下一动,身形快如虚影,轻松避开。 为了羞辱球哥,梅洛并没有出手,他双手环抱,只是用自己的流云步巧妙躲闪腾挪。 球哥一棍接一棍,招招狠辣,却连梅洛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气得暴跳如雷,额角青筋暴起,眼神赤红如血,咬牙切齿地嘶吼: “你他妈的有种就别躲,跟老子正面打一场,看谁先死………” 他像一头被逼急的野兽,短棍越挥越快,却只会徒劳地打在空气里。 不得不说,球哥是梅洛见过最厉害的对手之一。 他虽然出手又快又猛,每一次都不会给梅洛留下空档。 攻守兼备。 梅洛脚步轻盈,闪转腾挪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距离,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眼神慵懒又轻蔑。 难得有机会锻炼自己,不急于出手。 此时,吴小谣三人也像刚才梅洛一样,都不插手,只站在旁边看着。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么久的怨气,也该亲手撒撒了。 特别是梅洛,被两次袭击,一次被打成重伤,不亲手做掉仇人,肯定不解气。 可球哥的心理却完全不一样,看着梅洛从容不迫地避开他的攻势,还不还手,他是又急又怒,可偏偏又伤不到他丝毫。 顿时,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慢慢地,球哥体力有些不支,出棍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梅洛见时机到了,就在他一棍挥空后,身形一闪来到他身侧,不等他反应,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球哥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短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接着又抓住他另一只手,往后用力一掰。 又是“咔嚓!”一声。 这只手断了。 “啊…….” 球哥大嚎,额头冷汗瞬间冒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浑身剧烈颤抖,被掰断的手无力地下垂着。 见球哥已经动弹不得,王种拄着铁锤上前,咧嘴狞笑,眼神不屑地说道: “你这浑球刚才不是挺横的?现在怎么不叫嚣了?” 吴小遥也走了过来,眼神冰冷,语气鄙夷地骂道: “什么狗屁玄铁门,上次我们只是大意了,今晚一见,也不过如此。” 许红婉把玩着钢笔,俏脸含霜,眼神冰冷如刀: “敢惹我们,这就是下场。” 三个人看着球哥,你一句我一句,发泄着心中的愤慨。 等他们说完后,梅洛从王种的手里拿过大铁锤,然后抓起球哥那只还没断的手放在椅子上。 “啊……”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球哥的整个手掌被大铁锤砸成一滩烂泥似的。 不要你的命,但要你生不如死。 球哥已经疼得面无血色,身体一软,慢慢地滑倒在地,眼神涣散,只剩极致的痛苦。 梅洛蹲在他前面,眼神冰冷刺骨,语气毫无波澜地问道: “想活命吗?” 球哥浑身抽搐,他死死瞪着梅洛,瞳孔因极致的恨意而放大,嘴角不停哆嗦,却发不出一句狠话。 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愤怒,他看着梅洛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说到做到。 最终,他屈辱地低下头,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不甘: “想……我想活命……求你……饶了我……” “好,我可以饶了你,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你就算死也不会死得那么痛快,我会先割了你的耳朵,再挖了你的眼睛,让你慢慢去死……..” 梅洛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球哥心里。 第813章 威逼球哥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老头是大鱼的?他叫什么名字?”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梅洛冰冷的声音。 球哥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 吴小谣拿着几颗铁钉,王种则提着大铁锤,分站在他两边。 他三个手下,刚才被王种和吴小谣挑了脚手筋,扔进原本关着七个人的房间里。 树爷依然坐在主位上,只不过是瘫坐,整个身体像打摆子似的,抖得八仙桌都跟着晃,脸色惨白如纸。 因为许红婉站在他的身后,钢笔抵在他后心,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这时,球哥用想吃人的目光瞪了树爷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开口说: “他叫寸世雄,六天前的晚上,他去了一趟梅县,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去梅县? 梅洛眉峰微蹙。 他那天半夜三更出去,原来是去梅县? “他去梅县干什么?” 球哥挑起眉,本想大声说话,可对上梅洛如刀般的眼神,顿时蔫了下去,小声问道: “你们不知道他去梅县做什么?” 吴小谣一听,眼神一狠,拿起颗大铁钉抵在他脑袋上,威胁道: “只让你说,没让你问,再不老实,就把钉子拍进你脑子。” 王种则扬起铁锤,作势要砸钉子。 球哥双手不能动弹,只能脑袋猛地一偏: “我说,我说,不问了。他具体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只听同伴说他去拿东西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于是门主就怀疑他是一直要找的人。” “现在他人呢?”梅洛追问。 球哥连忙摇头。 “东西拿到了吗?还有,他是怎么从你们这帮畜牲手下逃走的?” 梅洛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曹伯的下落,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六天了,从玄铁门派人监视自己的情况来看,他人应该还没事。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我不在现场,但据同伴说,他肯定不在梅县了,所以才让这边监视你们。” 球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梅县?” “没有了,都四处分散去找寸世雄,包括我这组的人,都被调了出去。” 说话的时候,他表情带着一丝恼怒,眼神里满是不甘。 应该是在想,就是因为人手不够,不然今晚八个人一起来,也不会是这种下场。 手下被废,自己生死攸关。 “你刚才说马上要有一场恶战,是什么意思?” 梅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具体的还没落实下来,一切要听我们门主的指挥,我只知道对方的人也到了驼城。”球哥不敢与他对视,头埋得更低。 他说对方的人,应该是指风雷他们。 难怪梅县这么安静。 原来大家都在梅县等着曹伯,但他意外跑了,然后两方的人马也相继散开。 梅洛神色沉凝。 既然风雷他们到了驼城,那就是说曹伯也回来了。 但这几天他为什么没联系自己呢?是遭遇了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屋里的死寂再次蔓延开来,只有树爷细微的颤抖声、球哥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王种手中铁锤偶尔轻微晃动的闷响。 梅洛的目光沉了沉: “你们玄铁门一共有多少人?现在有多少人在驼城。” 梅洛在盘算着他说的恶战。 以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玄铁门人数不过百,但陈东说,寸世雄手下有80人。 从人数上看,双方旗鼓相当。 “我们一共88人,但有30人要留在云滇……”他看了一眼关着他手下的房间,眼神复杂,又快速移开: “在驼城应该不到50人。” 50对80,难怪他们要把树爷拉进来,还让他自行组织人员,冲在第一线。 “你刚才说的猴哥长什么样?” 第一次被袭击的那八个人,梅洛印象很深。 第二次由于天太黑,又很突然,所以没记住几个。 虽然这些人都该死,但自己心里最恨的是那几个带头的。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猴哥必须让他痛苦地死。 “他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梅洛一下就想起来这个人,就是第一次袭击他时为首的那个光头。 “他也在驼城吗?” 球哥哭丧着脸,艰难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从某种程度说,他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又问了几个问题,球哥回答得都很老实,梅洛神色稍缓。 既然没有什么遗漏了,梅洛才从吴小谣手里拿过一颗铁钉,指尖摩挲着铁钉尖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好,我最后再问你两个问题,如果发现你有一个字不老实,那脑袋里就装一颗铁钉,两个字就两颗,直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球哥喉结剧烈滚动,冷汗又多了几分,颤声道: “你问,我说,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 此刻的球哥,再没了刚才的半分嚣张跋扈,所有的硬气都被死亡的恐惧碾得粉碎。 当然,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本性。 不管你平日里多横、多能装,多敢目中无人,在真正的死亡威胁面前,都得露怯。 这不是怂,也不是软弱,而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本能,是藏在所有锋芒之下最真实的底色。 没人能挣脱这份畏惧,没人能做到真正的不怕死。 那些嘴上喊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过是没真正直面过生命被剥夺的恐惧。 就像现在的球哥,明知求饶狼狈,却还是拼尽全力讨好,只因为比起脸面,活着才最重要。 这份对死亡的敬畏与胆怯,不分善恶,不分强弱,是众生共通的人性,谁也逃不掉,谁也改不了。 看着他,梅洛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 “你们的门主在哪?” 球哥身体一震,惊讶地看向梅洛,刚想开口反问,又猛地想起方才的威胁,连忙忍住,眼神怯怯的: “在云滇,但肯定会来驼城。” “说说他的相貌,以及身上最明显的特点。” 球哥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 “不知道,不,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他的相貌,因为自始至终他总是带着一副面具。他的特点……特点就是穿的衣服,始终是带红花的黑衣……” 梅洛轻轻点头。 果然是他。 就是那个威胁杨老板的神秘人。 他把铁钉抵在球哥的脑袋中间,指尖微微用力: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背后的金主姓什么叫什么?长得什么样?” 明显能感觉到球哥的身体剧烈颤抖,下身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又吓尿一个。 “不,不知道,我,我们没见过。” 球哥牙齿打颤,声音断断续续的。 屋里又是一阵死寂,大家都不说话。 只有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手下痛苦的哼哼声。 铁钉死死抵着球哥的脑袋,梅洛的手能感觉到他头部密集的抖动。 好一会儿,他缓缓拿起铁钉,冰冷道: “不知道就扔进韩江口喂鱼。” 第814章 车祸 凌晨12:00。 两辆车在驼城的环城路上高速行驶。 前面是辆面包车,上面坐着许红婉、王种和光头。 后面是辆破旧不堪、没有牌照的货车。 吴小谣开车,梅洛一言不发坐在副驾。 货厢里坐着瑟瑟发抖的球哥。 他佝偻在货厢角落,废手垂在身侧,肩膀死死抵着锈栏杆,眼睛穿过网格的孔洞,对副驾上的梅洛嘶声哀求: “梅洛,梅先生,不要扔我到韩江口,我所有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我对天发誓,没一句假话,但我们幕后的金主,我是真不知道,整个玄铁门的人,只有门主一个人清楚……” 梅洛面色阴沉,头也不回地注视着前方。 “梅先生,我求你了,不要把我扔到海里,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我不想死,我还有一个80岁的老奶奶没人照顾,我准备这次任务完成后,就退出玄铁门,陪着奶奶……” 说着,他慢慢跪了下去,脑袋一下下用力磕着铁栏杆。 梅洛一言不发,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一会,前面的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小路,朝韩江口方向行驶。 吴小谣也跟着拐进去,进到里面才发现,这是一条坑坑洼洼、没有路灯的土路。 货车本来就破,加上路不好走,颠颠簸簸,坐在车上脑袋晃来晃去,有时整个人甚至高高地蹦起。 吴小谣紧握着方向盘,嘴里嘟嘟囔囔: “你们在前面开这么快干什么?我这破车灯又不好,哪跟得上……” 突然他扭头看着梅洛,急躁道: “要不我们就在这把他解决算了,反正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知道。” 梅洛终于开口,摇着头说: “不行,扔进海里才安全,死不见人活不见尸。在这路上死,万一被人发现,上面的人追查起来有麻烦。快点开吧,处理完了好去吃宵夜。” 吴小谣点点头,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不受控制似的,往前磕磕碰碰地急驶而去。 这车是梅洛让光头去弄的,无牌无照,就算扔了也无所谓。 前面的路越来越颠簸,光头他们早已开出老远,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后面车厢里,球哥瘫软在地,身体随着颠簸蹦起来,又落下去。 他已经无力哀求,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顶,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不想死……” “奶奶…….” “…….” 吴小谣问: “梅先生,还有多远?” “前面拐弯,再直行一公里就到了。” 梅洛低声应答。 “好。” 说着,吴小谣油门一加,方向盘往左猛打,车子发出轰的一声,接着又是玻璃哗啦碎裂的声响。 因为转弯太急,车子发生了侧翻,顺着红树林滚了下去。 两道黑影从车窗跃出,站在土路上,望着货车翻滚的痕迹一路往下坠。 “他能活吗?这么长的坡。” 吴小谣心有余悸地问道。 梅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然开口: “这就要看他的命了,不过应该没事。光头踩的点,要是不能活命,肯定会换个地方。” 说完,他招呼着吴小谣: “走,他们应该到了。” 两人从原路返回,刚到大路,果然看见光头的面包车已经从另一条路拐了上来。 “你没事吧?梅洛。” 一见梅洛,许红婉立刻跳下车迎上来,眼神关切,从上往下摸他的身体。 梅洛缩了缩,有些不好意思道: “放心吧,事先有准备,车子一翻,我们就跳出来了。” 这是他临时做的决定。 球哥不能死,而且那些人都不能死,只能变残废。 不是他心存善念, 而是一直谨记那句话——身上不能有命案。 不光他自己,身边所有的兄弟都一样。 如果沾上了人命,那以后的路,就彻底黑暗无边了。 本来他想让球哥以烟花为号,把玄铁门的人都召集过来,一一把他们废掉。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一是不可能把他们全都召集过来,那反而会引起他们的高度警惕; 二是他们肯定会跟寸世雄有一场恶战。 自己只要弄清他们的动向,最后再出面,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他故意制造了这场车祸。 如果球哥活着,自然会有人偷偷跟踪他; 如果死了,那也是他活该。 车祸致死,上面也不会太过追查。 吴小谣黑着脸,看向许红婉,抱怨道: “红姐,这太不公平了吧?你怎么只关心梅先生?你看我,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刚刚那一下,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信你也摸摸……” “切。” 许红婉白了他一眼,转身朝车上走去。 “先上车,到车里再聊。” 光头探出头,催促道。 车里,吴小谣还是有些不放心,拍了下光头: “你找的这场地,靠不靠谱啊?我看那坡很长,不会把那球给摔死了吧?这样就太不合算了。” 光头开着车,语气肯定: “放心吧吴爷,他肯定死不了。下面的红树林特别茂密,车翻不到底……” “也不对呀?”吴小谣皱着眉道: “如果他没死,发现我们俩不在车上,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想利用他,也没希望了,还不如把他真的扔进海里呢。”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你没发现他最后已经神志不清了吗?再加上这一路持续翻滚,到了下面肯定会晕死过去。等他醒来,只会赶紧跑,那还顾得上我俩。” 吴小谣这才踏实下来。 “梅先生,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干?” 光头问。 现在大概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两帮人都到了驼城,准备殊死一搏。 接下来主要的任务就是摸清玄铁门的动向,打探到曹伯到底在哪,到底是不是寸世雄。 直到现在,梅洛仍然有些怀疑。 虽然很多事情,包括细节,都指向他就是寸世雄。 但他的口音和小杰的,又怎么解释? 梅洛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光头道: “明天你务必让小刀会的人,打探到球哥奶奶的地址,也许会有用。至于接下来怎么干……” 他目光冷冽,望向夜空,一字一句道: “灭了玄铁门,揪出神秘人………” 第815章 小杰上瘾了 接下来两天,梅洛他们就住在酒店等消息。 曹伯没回来,小刀会那边传来消息,球哥没死。 就像梅洛猜的那样,车子滚下山的当天晚上,球哥就醒了,爬起来就跑,现在躲在一家黑诊所治伤,两天都没敢出门。 他奶奶的地址还没查到,那边说等球哥伤好点,再想办法打听。 梅洛这两天最担心的是,曹伯到底在哪儿? 驼城这么大,随便躲在一个角落,找起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他第一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有了目标,却半点法子都没有,感觉浑身力气没处使。 这天下午,梅洛几人在房间里聊天,突然吧台服务员上来敲门: “梅先生,下面有人叫你接电话。” 梅洛以为是青郎铲打来的,可一拿起话筒,就听里面传来冰姐软绵绵的声音: “小梅洛,你快来赌场一趟吧,小杰这孩子,好像赌上了瘾,刚开始还只是在旁边看,这两天竟扮成赌客和别人约局,现在正和三个赌徒在较劲呢。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赢了还是输了?” 梅洛笑着问道。 冰姐嗔怪着抿了抿唇,才说: “我不知道,你过来问他,输赢无所谓,主要是他这么小就痴迷于赌钱,肯定不好,但我又劝不住,所以只能叫你过来,而且…….” “好了冰姐,我们马上过来。” 早上他就在想,既然这么平静,不如去赌场看看小杰。 一开始他是怕以后给冰姐他们带来麻烦。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麻烦就解决麻烦的源头,而不是逃避、压制。 站在富豪酒店门口,梅洛突然有种特别压抑的感觉。 这里是他五年前进过的第一家赌场,在这里他认识了叶总,也是从这里,他开启了自己的千门之路。 五年过去了,酒店有了很大的变化,内外的装修焕然一新。 但在他心里,叶总那圆滚滚的大肚子,还有那笑嘻嘻的脸庞,始终没有忘记。 他鼻尖微微发酸,脑子里浮现出叶总的音容笑貌,越来越清晰。 早上,许红婉担心小刀会的人跟丢球哥,她说自己在这方面擅长,想亲自出马。 梅洛考虑后,也同意了她去,所以来赌场的就只有他、吴小谣和王种。 三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吴小谣和王种也看得心里压抑,毕竟都和叶总待过一段时间。 这时,吴小谣哽咽着吸了吸鼻子: “走吧梅先生,越想越难过………” “嗯。” 一到五楼,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口的石狮没有换,但被上了光油,看着锃亮。 推开门,梅洛不由得微微一怔。 整个赌厅铺着一整块墨绿色的绒毯,四周立着鎏金包边的黑檀木立柱。 顶端嵌着暖黄色水晶灯,细碎的光洒下来,将整个赌厅映得亮堂却不刺眼。 赌桌也换了,都是定制的。墙面没有多余装饰,只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水墨挂画,角落立着鎏金博古架,摆着几件青瓷摆件。 连墙角的垃圾桶,都是黄铜鎏金的样式,处处透着砸钱堆出来的豪华。 整个赌场飘着淡淡的雪茄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薰味。 装修好了就是不一样,五年前,大部分都是衣着朴素的赌客。 而现在,个个衣着光鲜,或西装革履,或珠光宝气。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端着银质托盘轻步穿梭,举止从容,尽显赌厅的规矩与奢华。 看来这冰姐还真是个人才,知道挣有钱人的钱。 冰姐正在吧台里兑换筹码,一见三人,她立刻把手上的活交给一个服务员,然后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欢迎三位贵客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小女子服务的?” 一出吧台,她微微欠身,脉脉含春的目光锁在梅洛身上。 “咦!还是这么浪,你俩聊吧…….” 吴小谣故意打了个寒颤,拉着王种快步走入赌场。 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换了,所以没一个人认识梅洛。一见冰姐这模样,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有的知道冰姐天生爱撒娇卖俏,都捂嘴偷笑。 “冰姐,别闹了,小杰呢?” 梅洛连忙转了话题,说起正事。 她抬手指着角落的赌桌,语气无奈: “就在那儿呢,跟几个经常来玩的客人赌上了,劝了好几次,死活不听,说今天要赢光他们。” 赌场本来有规矩,自己的员工除了荷官,是不允许跟客人赌的。 输了钱还好,赢了钱,别人总有话说,要么说你这赌具有问题,要么说你的人有问题。 反正心里就是不舒服,这样就会损害赌场的口碑。 小杰可能是刚来几天,又是个小孩,所以客人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冰姐给梅洛介绍了几桌的赌客后,梅洛才慢慢走了过去。 为了不打扰小杰,他找了个角落站定,静静看着他们玩。 其实,梅洛也想知道小杰到底会不会千术。 上次他见识过小杰的听骰功力。 就见小杰站在一张矮凳上,身上裹着不合身的黑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赌桌上除了小杰,还有三个人,听冰姐说,一个叫刀疤陈,一个叫胖墩,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今天刚来。 “小子,毛都没长齐,还是个瞎子,也敢跟老子赌?”这时,刀疤陈猛地拍向赌桌,眼神轻蔑,语气不屑: “再玩下去,你那点筹码输光了,看你怎么回家?不如现在认怂,把筹码给老子,老子返你点路费钱。” 胖墩也在旁边跟着哄笑,满脸嘲讽: “就是,你一个小屁孩,眼睛还不方便,也配赌钱?纯属瞎蒙,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小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容,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手指紧紧攥着几枚筹码。 他没有理会周遭的嘲讽,微微侧着头,耳朵轻轻动了动,语气清脆却坚定: “我不滚,也不是瞎蒙,赌局是你们先跟我开的,输了就认,别在这儿瞎嚷嚷。” 吴小谣走到梅洛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愤愤: “梅先生,这几个家伙说话太难听,要不我去把他拉走?免得被欺负。” 上次在别人的赌场,小杰被骂,他们还能帮着出气。 但现在是自己的赌场,不可能对赌客无礼。 不过见小杰毫不在意,梅洛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先看着。” 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骰子局。 就是你摇我下注,我摇你下注。 只不过对方是三个人,而小杰就一个。 这一局,轮到刀疤陈摇骰。 他摆明了要刁难小杰,双手扣住骰盅边缘后,先故意晃了晃骰盅,又用脚轻轻踢着桌腿,制造杂乱的震动,随后才开始摇。 梅洛一看便知,这刀疤陈就是个普通赌客,骰盅摇得又快又猛,时不时还改变骰盅的旋转方向,脚下还在刻意制造杂音,干扰听骰。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低声议论: “这瞎子疯了?跟刀疤陈赌,纯属找揍” “刀疤陈就是故意欺负人,瞎子怎么可能赢?也就是运气好” “太可怜了,眼盲还被人这么刁难”。 小杰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微微垂着头,耳朵不时轻轻翕动,神情专注。 大约一分钟后,“啪”的一声脆响。 刀疤陈的骰盅稳稳扣在桌上。 他得意地抬着下巴,眼神挑衅地看着小杰: “小瞎子,猜吧,把你的筹码全下了。” 第816章 赌双手 小杰沉默了片刻,耳朵依旧微微动着,像是在捕捉最后一丝骰子落地的余响。 “行,我全下了,两个五,一个六,十六点。” 说着,他把手上的筹码全都推到下注区,大概有七八百块的样子。 这话一出,围观的几个人发出一声惊叹。 不是注太大,而是一个十二岁、还没有三泡牛屎高的小屁孩,居然敢梭哈。 刀疤陈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手掀开骰盅: 果然,三粒骰子和小杰说的一模一样。 两个五一个六,十六点。 小杰赢了。 刀疤陈一怔,满脸难以置信,语气带着质疑: “又是瞎蒙的吧?你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把把猜中?” 但说归说,他还是把钱赔给了小杰。 想来小杰刚才连赢了几把,围观的人也渐渐起了兴致,满脸惊讶地围拢过来,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身上。 “这么小的孩子,眼睛还瞎着,居然也能赢钱,这跟谁说理去。” “可能是童子鸡运气旺吧。” “明天我也叫我儿子过来玩……” “……” 听着众人的议论,梅洛嘴角微微扬起。 这算什么?六粒骰子,就算是自己摇,他都能猜到。 轮到小杰摇骰,梅洛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上次只让他试过听骰,却没见过他摇骰。 就见他小手稳稳扣住骰盅底部,脸上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手腕一抬,骰盅顺势扫过桌面的骰子。 三粒骰子仿佛接到指令般,应声飞入盅内。随即他手腕一扬,骰盅在掌心翻飞,正式开摇。 那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看到入骰,梅洛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扫残云。 这一招,是听骰党四大代师的考核第一关。 听骰党的千术皆由四大代师亲授,想要成为代师,必先通过这一关考核。 只是考核时用的不是三粒骰子,而是一把,最终以入盅的骰子数量计分。 三粒骰子虽难度不算极大,但没有几个月到一年的苦修,根本无法做到这般精准利落。 小杰怎么会这一招? 就在梅洛满心疑惑时,小杰的摇骰手法变了。 他指尖轻贴盅沿,拇指暗中发力,手腕带动骰盅快速来回翻滚。须知骰盅平托在掌心,这般翻滚极易将骰子甩飞出去,可诡异的是,每一粒骰子刚滑至盅口,便像被无形的力道弹回般,瞬间又飞落盅内。 这般摇骰手法,梅洛虽未曾见过,却一眼看里面的门道。 小杰是借着盅顶感知骰子的震动,既能精准判断点数,又能在不经意间轻微控骰。 梅洛的瞳孔渐渐放大。 这绝不是他自己能悟出来的,定然是有人刻意教他。 而且教他的人,必定是位顶级老千,否则他不可能运用得这般娴熟自如。 再看小杰,神色依旧沉稳,嘴角还隐隐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气场愈发笃定。 一个念头猛地在梅洛脑海中冒了出来: 曹伯教的? “啪”的一声脆响,不到一分钟,骰盅稳稳落桌。 小杰抬眼,学着刚才刀疤陈的语气,语气笃定、带着几分挑衅: “下吧,把你们三人的筹码全下了。” 刀疤陈两眼一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你个小瞎子,有几个b钱就敢嚣张?老子全下了,你赔得起吗?” 刀疤陈手上有两枚一千块的筹码,胖墩有一枚,另外一人的筹码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块,三人合计将近五千块。 而小杰手上,总共不到两千块筹码。 “放心,你们要是猜对了,我肯定赔。” 小杰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倔强,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刀疤陈一听,脸色愈发难看,伸手指着小杰手上的筹码,怒目圆睁、语气刻薄道: “小兔崽子,人没多大,心眼子倒不少!你手上就那点钱,输了拿什么赔?要我们全下也行,你先去准备十万块的筹码来!” 刀疤陈打得一手好算盘,心里盘算着让小杰多换些筹码,好趁机杀猪。 “十万块。”小杰跳下凳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十万块,但你们要是敢下十万块的注,我就敢接。”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嗤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童言无忌。 没钱,却敢接十万块的注,还是个眼盲的小孩。 “你拿什么接?” 刀疤陈和胖墩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就在众人都以为小杰会说去凑钱时,他猛地将两只小手“啪”地拍在赌桌上,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如果我输了,我的手,给你们。” “啊!” “这小孩疯了吧?眼睛瞎了,连手都不想要了?” “他不是疯,是根本不想活了…….” 众人一听他要以手为注,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愈发激烈。 梅洛眉梢微扬,心中暗忖: 这小子,竟这般笃定对方猜不中? 吴小谣悄悄碰了碰梅洛的肩膀,眼神急切,意思是赶紧把这小崽子拖走。 这简直是胡闹! 若是真被对方猜对了,这手是砍还是不砍? 不砍的话,冰姐就得赔上十万块;真砍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但梅洛依旧站在原地,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目光死死锁住小杰,眼底满是探究与凝重。 第817章 缅怀故人 见有热闹看,围观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 阿波和花爷也走了过来,挨着梅洛站在一块,阿波刚想开口,梅洛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从进来到现在,小杰一直没发现梅洛,所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 他知道这一局的点数,小杰自然也知道。 但对于这样的骰子局,知道点数没什么用——猜大小每人都有50%的胜率。 而要想百分之百赢,就只能在开骰的时候出千。 小杰敢把双手都押下去,难道他会鬼手指? 刀疤陈摩挲着小杰的小手背,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瞎子牛逼,比老子的赌瘾还大,”他笑里带痞: “不过老子不要你的手,你要是输了,给我写张欠条,用家里的房子、姐姐,要么年轻的小妈抵押都行。” “哈哈哈……” 刚开始围观的人还同情小杰,觉得刀疤陈他们欺负小孩,时不时帮着说两句公道话。 但看到这会儿,众人脸上都露出厌恶之色,只当这小屁孩无理取闹,又嫌他年纪小小就嗜赌。 于是纷纷笑了起来。 这时,小杰脸色一黑,带着哭腔怒骂: “你这该死的疤脸,到底玩不玩?我没有姐姐,没有房子,只有这双手!不玩就赶紧滚……” 刀疤陈的话,显然刺痛了他幼小的心灵,小家伙身子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刀疤陈还不算太坏,见小杰这模样,当即收了笑,语气缓和几分: “好了好了,就下你有的筹码,输了也赔得起……” 说着,他把2000筹码拍在“大”上: “我猜大,快点开,输赢都不跟你玩了,哭哭啼啼的,旁人还以为我欺负你、真强奸了你姐姐似的。” 小杰缓缓收回手,左手攥紧骰盅下方问道: “你确定押大?” “别废话,钱都下了,赶紧开!” 刀疤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 “好”字刚落,小杰猛地抬开骰盅。 众人看清三粒骰子的瞬间,纷纷惊呼出声: “豹!是豹子?” “我靠,这小孩真赢了……” 三粒骰子,清一色一点。 既算豹子,也算小,唯独不能算大。 小杰赢了。 刀疤陈盯着骰子,狠狠一拍脑门,懊恼不已: “丢你老母!我本来想押豹子的,怕这小瞎子赔不起,临时改了注,谁知道真出豹子!” 大部分赌徒输了钱,总爱找些借口自我安慰——本想押这里,只因种种缘由错过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小杰咧嘴嘻嘻一笑,伸手拿过筹码,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没事,下一局你尽管押豹子,你赢了,我回家把别墅卖了赔你。” “滚你妈的小瞎子!”刀疤陈输了钱本就窝火,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刚才说没房子,现在又扯别墅……” 小杰一脸赖皮相,笑着把骰盅推给他: “你刚才只说房子,没说别墅,我当然说没有啦。来,这一把该你摇了,我还是全押。” 刀疤陈盯着小杰手里4000块的筹码,咬牙切齿,满心不服气,抓起骰盅就要摇。 梅洛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小杰的肩膀,语气沉冷道: “走,不玩了。” 小杰抬头见是梅洛,不知是怕挨骂,还是心生胆怯,手上的筹码哗啦啦全掉在地上,身子微微哆嗦,声音发颤: “梅………” “没什么没?”梅洛语气严厉: “小小年纪不学好,再玩下去,你姐姐真要替你还钱了。” 说着,他像拎小鸡似的,把小杰拎了出去。 刀疤陈输了钱,又听梅洛说小杰真有姐姐,当即想上前拦住,可王种两眼一瞪,抬手一指,他便悻悻退了回去,不敢再动。 梅洛拽着小杰,走过那条熟悉的通道,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他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几分钟。 办公室的模样,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沙发还是那款沙发,就连五年前用来泡茶的茶具,都一件不少,整整齐齐摆在茶几台上。 旁边的柜子里,依旧放着当年的赌具,甚至那把大砍刀,也原封不动地立在角落。 办公室正墙上,搭着一座神龛,龛上贴着叶总笑容可掬的大照片,眉眼间的温和,一如往昔。 站在门口,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悄然飘来,神龛下的烛台里,插满了燃剩的香根,袅袅青烟缠绕其间。 其中三支略高些,此刻正飘着缕缕清烟,细碎的烛灰落在台面上,添了几分肃穆。 冰姐缓缓走到梅洛身旁,压低声音道: “要不去新的办公室坐?这里……” 小杰也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发慌,声音细弱: “梅叔叔,我们别进去了吧,这里好恐怖,我都出汗了。我以后不赌了,就乖乖打扫卫生、吃饭睡觉还??行吗?” 梅洛沉默着,缓缓摇头。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怅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热。 其实他根本不怪小杰赌钱,反倒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那种不服输的倔强,那种骨子里的韧劲,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个做老千的好苗子。 他把小杰叫走,一来是怕这孩子再玩下去,迟早会引起刀疤陈的怀疑。 刀疤陈虽不是老千,却也不傻。 一个小家伙屡屡赢钱,太过反常;更何况,小杰的鬼手指并不算高明。 方才那把豹子,不过是小杰趁刀疤陈说话时,猛地开骰,再用两根手指飞快翻了骰子罢了。 这般伎俩,偶尔在赌徒面前蒙混过关尚可,久了必被识破。 而最关键的,是他想问问小杰,这千术到底是跟谁学的。 心里猜到是曹伯,他还是想亲耳听小杰说是怎么回事。 这时,梅洛缓缓抬眼,深深地看向冰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谢谢你,冰姐。” 对于叶总,梅洛唯有铭记于心,岁岁缅怀。 他深知,自己终究做不到像冰姐这样,五年如一日,日日为叶总焚香祈福。 冰姐抿紧唇角,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眼底渐渐泛起湿意,声音微微发哑: “谢什么。我能认识叶总,全是因为你。” 她顿了顿,肩头微微耸动,眼神里满是怅惘与不舍: “这五年,我天天都在想,为什么好人不长命。每次看着他的照片,我都忍不住想哭,要是他还在就好了……” “所以赌场装修的时候,我特意让人把这间办公室保留下来,一点都没动,就维持着当年的样子。每次心情浮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进来坐一会儿,想想他当年对我们的好,想想那些温暖的日子,心里就踏实多了。” “这是谁呀?你们俩这么敬他?” 冰姐严萧道: “小杰,这是我和梅叔叔最尊敬的贵人,进去之后,你给他烧支香,好好敬着。” 说完,她凑到梅洛耳边,小声道: “你们先聊,聊完咱们就去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海参。以后就住咱们自己的酒店,别再跑来跑去的…….” 梅洛轻轻点头: “你去忙吧。” 冰姐转身要走,梅洛补了一句: “对了冰姐,叫光头一起过来吃饭。” “嗯。” 第818章 果然是寸世雄 两人走进办公室,恭恭敬敬烧了两柱香后,梅洛才从柜子上拿出一个骰盅,和六粒骰子。 “来,小杰,我俩赌一局。” 他坐在沙发上,招呼小杰过来。 刚才他只是露了两手,一扫残云,和平托摇法。 第一招是听骰党的,至于平托摇法,可以是有人教,也可以是自悟。但绝对要有深厚的根基才能完成。 所以梅洛想看看他,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小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怎么?刚才不是要押双手吗?来,梅叔跟你玩个更狠的。” “什么更狠的?” “就是谁输了,把裤子脱光,让对方狠狠的抽鞭子。” 小杰打了个寒颤,慢慢地移到沙发旁: “梅叔叔,我不和你赌,你是千门圣手,最后挨打的肯定是我。” “不赌也行,那就告诉我,谁教你的千术?” “没,没人教。” 他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梅洛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下: “小杰,梅叔没有责怪你赌钱,反而觉得你很聪明,有一种顶级老千的气场,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是谁教你摇骰子的?” 小杰慢慢坐在梅洛旁边,因为他眼睛看不见,所以捕捉不到他的眼神。 但从他紧抿的嘴唇上看,这小家伙不愿说。 “告诉我,是不是你爷爷教你的?” 梅洛的声音提高了些。 小杰睫毛抖了抖,身体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 梅洛搂着他瘦小的身躯,声音温和道: “小杰,梅叔对你好不好?” “好。” “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梅叔叔实话,你爷爷是不是不是你亲爷爷?” 小杰猛地一颤,然后转过头,眼窝空洞地对着梅洛。 “是不是你爷爷不让你说?小杰,你知道吗?爷爷已经一个礼拜没回来了,现在他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很危险,你必须把一切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去救他。” 梅洛直接开门见山。 “有什么危险?” 小杰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梅洛把他拉下来,重新搂着他说: “至于有什么危险,这是大人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被很多坏人追杀,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梅叔叔,如果你希望爷爷没事的话,就马上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不然就来不及了……….” 小杰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点头说: “是,爷爷不是我亲爷爷,但我的身世是真的…………” 在小杰的抽泣声中,梅洛才知道曹伯原来真是寸世雄。 七年前,在小杰三岁的时候,他的家乡发大水,不光把他父母冲走,连房子也淹没在滔滔的洪水中。 因为小杰从小眼睛不方便,父母怕他睡觉翻身摔着,就会在他床面前放些软质的东西。 那天晚上,床边正好放着一个旧轮胎,所以大水来的时候,正是这轮胎救了他一命。 他抱着轮胎,跟着洪水一直漂流到下游的一个浅滩,正好遇到寸世雄。 打听到小杰的情况后,寸世雄就把他留在身边,让小杰教他中原语调,他则教小杰玩骰子。 就这样,俩人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寸世雄告诉小杰,自己有很重要的任务,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和小杰以爷孙相称。 几年下来,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们的心里,就和亲爷孙一样。 小杰说认识梅洛,是爷爷故意安排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只听爷爷说,梅洛是个好人。 但爷爷有很多事情让小杰不要乱说,而且还要装得更像。 小杰很聪明,很多时候一见爷爷说不下去了,就赶紧帮他圆场。 比如上次那个骰盅,根本不是嫖娼买的,后来也没卖。 甚至那天晚上,爷爷半夜出门,他也知道。 当时爷爷跟他说,要去梅县拿两样东西,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就回,不顺利的话就让他好好听梅洛的话。 “爷爷说去拿什么东西没有?” 听到这,梅洛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杰摇头。 “他没说,虽然他让我什么都别说出去,但他告诉我的很少,比如他姓什么,是哪里人,都没跟我说。而且爷爷很有钱,但为什么要装没钱,天天出去卖艺,他也没告诉我………..” 梅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靠在沙发上。 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人在哪里? 原来小杰是他的护身符。因为有了这护身符,他做什么都方便。 因为没有人能想到,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蓝道家主会落魄成这样,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孙子。 至于他的相貌,梅洛在想,应该也经过乔装打扮。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了他就是寸世雄,怎么才能找到他。 只有找到了他,事情才有圆满的答案。 沉默了好一会儿,梅洛才站起身,拉着小杰说道: “走,吃饭去,等爷爷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跟我说的这些话不要向任何人说……..” “爷爷有危险吗?” 小杰担心地问。 “放心,有梅叔叔在,没人能伤害到爷爷………” 第819章 酒醉壮胆 一楼的餐厅也被冰姐重新装修了一遍。 大厅铺着光彩照人的大理石瓷砖,顶上是一盏盏中式风格的吊灯。 桌椅板凳都换成了统一的原桌。 每张椅子上都套着白色的椅套,这样的环境,人均消费不会低。 旁边有五个包间,门头上分别写着: 梅花,冰露,瑶池,丽丽,种大肚。 这应该是冰姐按照几人的名字取的。 冰姐已经让厨房把菜都准备好了,今晚他们坐的是梅花包间。 一到门口,吴小遥看着这些包间名,嘿嘿直乐: “冰姐,你真行,不光人浪,包厢名也取得这么浪漫,不过种大肚改改更好……..” 冰姐正在里面倒酒醒酒,一听吴晓瑶这么说,她扬起俏脸,眼尾微微上挑,带几疑惑道: “改成什么呀?” “十八种。” 话一说完,大家哈哈大笑。 王种黑着脸,一脚踹在吴小谣的屁股上。 “你那间也要改,改成吴老狗,吃屎的狗,咬人的狗……” “哈哈………” 大家边笑边走进包间。 阿波和花爷早就在了,两人在交头接耳不知道聊什么。 许红婉有任务,没有回来,梅洛扫了眼整个包厢的环境。 很不错。 装修风格不张扬,却很有格调。 整个房间静谧通透、陈设雅致,既能畅谈小聚,也能静享美食的惬意。 他看了一眼能坐下十几人的圆桌问冰姐: “对了,光头呢?” 这两天他们只是通电话了解情况,所以他想让光头过来,仔细问问。 冰姐把酒都满上后,纤腰一扭,缓缓走到梅洛旁边的座位坐下,坐下时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身上淡淡的香气飘入梅洛鼻尖,才柔声道: “我刚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的服务员说,说有事出去了,没说啥事儿,也没说啥时候回来。” 吴小瑶一听,撇着嘴打趣道: “他能有什么事。我看八成是重色轻友,溜去逛窑子了。” 冰姐咯咯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她故意瞟了一眼梅洛,才说: “你们这些人啊,只想着逛窑子,我都不知道那些小姐有什么好的,难道能让你们成仙……..” 阿波坐在对面,浪荡一笑道: “冰经理,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些小姐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一颦一笑勾人心魄,而且还特别主动,那芊芊玉指,抚得你每寸肌肤都酥酥麻麻,每根神经都会瞬间暴动,还有………” “吃饭吃饭。” 梅洛连忙打住他们。 这货是真被花爷给带坏了,他们来的这几天,每天晚上一下班,两人就不见踪影。 冰姐听惯了这些骚话,她脸不红心不跳,反倒唇角勾得更媚,眼尾的风情更甚,大方的举起酒杯,声音柔媚婉转说道: “来来来,兄弟姐妹们,五年了,今晚是我第一次为你们接风洗尘,感谢的话冰姐也不会说,只希望我们的感情天长地久,套用阿红姐妹的话,这里就是我们一起的家,只要大家在驼城,踏进这个门,你们就不是客人,而是主人…….” 大家纷纷站起身,二两白酒一饮而尽。 坐下后,小杰眨着盲眼,小声问梅洛: “梅叔叔,窑子是什么地方呀?光头叔叔去那儿做什么,是不是有好吃的?”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梅洛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阿波咧嘴坏笑,看着小杰说: “窑子啊?窑子就像皇宫一样,里面有很多像你冰姐姐这么漂亮的仙女,只要你花钱,这些仙女都是你的,你想不想去看看?等下…….” “滚。” 梅洛喝了一声,刚刚才打住这话题,这逼又开始了。 阿波收起坏笑,他转头凑到冰姐跟前,一脸谄媚道: “冰经理,说真的,今晚上能不能让我们下班早一点?我和花爷想早点出去一趟。” 吴小谣挑眉问道: “去哪儿?” 阿波和花爷对视了一眼,说道: “今晚梦之岛新来个头牌。听说不光人漂亮,还会唱小曲儿,她还放话,只要有人能回答她三个问题,今晚就陪他,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正好今晚梅先生在,不怕有人来赌场捣乱,所以我们想提前去凑个热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去。” 王种嘴里含着大口肉,瓮声道。 吴晓瑶舔了舔嘴唇,也跟着说: “这么好玩,我也去。” 梅洛觉得这就是欢场的营销宣传,故意制造这种话题,让嫖客们趋之若鹜。 刚想开口,就见冰姐笑盈盈的说道: “行吧,今晚小梅洛在这儿,就给你们放个假。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每人得敬梅洛一杯,因为大家能聚在一起,全靠认识了他……..” 梅洛秒懂。 这冰姐是醉翁之意,要自己醉。 “没问题!” 阿波一听立马端起酒杯,对梅洛说道: “梅先生,我先敬你,不是为了冰经理的条件,而是像她说的,五年前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可能还是一个游走江湖的小混混,这份恩,这份情,我阿波永远铭记在心,这杯酒也早想敬你了,来,一切都在酒中………” 说完,他仰头,二两白酒一口干了。 看着他们,又加上这里的环境,气氛立马烘托上来,梅洛酒兴也来了。 五年来,大家确实很难这么齐,这么有闲情聚在一起。 所以拿去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 接着是吴小瑶,王种向梅洛敬酒: “梅先生,什么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知道你让我能吃饱饭,过上有钱的日子……..” 王种打着饱嗝,憨憨的说道。 酒这东西,只要气氛上来,就会没完没了。 冰姐满面春风,忙不迭为几人倒酒,她脸上的笑容又妩媚,又意味深长,时不时抬眼望向梅洛,眼神柔媚又灼热,藏着说不尽的勾人意味。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醉意,特别是梅洛,他们喝一杯,自己要喝三四杯。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有些飘了,酒劲上头,思想也跟着放飞。 今晚冰姐穿一身束身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酥胸半露,又白又饱满。 腰肢纤细,裹着那圆润的臀部,下面是雪白细腻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一个晚上她看梅洛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勾魂。 看着她,梅洛心里怦怦直跳。 今晚,醉里抛心无俗缚,伴卿纵意赴清欢。 这时,花爷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啦,酒足饭饱,下一个节目,梦之岛…….” 阿波,吴晓瑶,王种就连小杰也站起身,奶声奶气说道: “我也去看仙女……..” “你去什么去,赶紧上楼睡觉,他们去的地方没有仙女,全都是妖孽,小心把你的小弟弟给割了……..” 冰姐一副家长的模样,说完,让一个服务员把他拉上楼。 大家都走后,包间里只剩下冰姐和梅洛。 他看着呼吸急促,面如桃花的冰姐问: “去哪?” 她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冰姐柔媚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酥胸抵在梅洛眼前: “我的新办公室,你还没去过了,要不然……..” “行,就去办公室。” 第820章 办公室里的缠绵 新装的办公室在二楼,两人心照不宣的往楼上走去。 冰姐走在前面,扭着丰臀不时回头含春一笑。 风一吹,梅洛的的酒意更浓,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腿不自觉的跟着冰姐往上走。 两人进了办公室,冰姐反手合上门。 她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正好映出俩人的身影。 整个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彼此彼伏的呼吸声。在 梅洛站着没动,双手插在裤兜里,当关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清醒了几分,从前的理智又开始袭来。 这样真的好吗?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冰姐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脚步轻盈,目光炽热。 他倚在墙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冰姐,我们…….” 冰姐站定在他面前,突然咯咯一笑,手搓了搓他脑门: “小梅洛,你真是个胆小鬼,是不是还是个小处男啊?” 说着,她手搂住梅落的脖子,身体贴近,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蹭到他的胸口,戏谑道: “怎么,真的还是小处男?咯咯……那我今晚就给你破了……..” 她的话充满的挑逗和直白,好像真把梅洛当成处男一样。 “不,不是………” 梅洛像被烫到一样,说话结结巴巴。 冰姐又是咯咯一笑: “不是那更好,免得说姐占你便宜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动作不停。 梅洛身体一颤: “冰姐……..” 他的声音很小,呼吸很重。 冰姐手上动作不断,声音媚而酥骨: “小梅洛,面对江湖上的刀光剑影都不怕,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怂成这样?” 梅洛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斑驳的月光上,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强撑: “我不是怂……我是怕,怕连累你,江湖险恶,我们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自身都难保……..” 冰姐收了笑意,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一片通透的坚定。 她用力勾住梅洛的脖子: “连累?我不怕,我只想不负今霄。” “可是我给不了你安稳,给不了你未来,甚至给不了你一个确定的明天………” 没等他说完,冰姐柔声道: “小梅洛,你总想着给别人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最奢侈的,从来不是安稳的未来,是当下的心动,是敢为真心不顾一切的勇气。江湖路远,生死难料,可正因如此,才更该珍惜眼前的人,珍惜心底的那份滚烫,不然等到哪天身不由己,连遗憾都来不及说。” 梅洛手慢慢搂住她的腰,因为自己仅剩的理智在一点点破碎,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同样的话,同样的意思,她说了三次。 冰姐仰起头继续说道: “你怕给不了我未来,可未来本就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与其抱着遗憾退缩,不如趁着心动,好好享受一次,哪怕只有一晚,没有结局的一晚,也不负这一场相遇,不负自己的心。” 此时,她像哲学家一样,在一点点的开导梅洛。 梅洛沉默着,冰姐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他被理智锁住的心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冰姐温热的身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脏,那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所有的犹豫和胆怯。 他放在冰姐腰上的手,渐渐收紧,不再是最初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 他不再避开冰姐的目光,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滚烫的炽热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主动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冰姐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酒意的燥热和心底的渴望。 “冰姐,”他轻声喊着,手也开始不老实: “以前是我太胆小,总想着什么分寸,什么连累,把自己困在条条框框里。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想再遗憾了。” 冰姐轻轻闭上眼,温柔地回应着他。 “去沙发上。” 冰姐轻声呢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梅洛把她按在沙发上,俯身靠近,手掌撑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形成一片不容逃离的角落。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映出几分野性与温柔交织的模样,也落在冰姐微微轻颤的身躯。 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晚风不扰,月光不燥。 只剩下彼此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滚烫的心跳。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多余的动作。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将暧昧的气息拉得绵长。 江湖的刀光剑影、未来的未知迷茫,都被这一室月光隔绝在外。 此刻只剩眼前人。 只剩心底滚烫的真心,只剩他不顾一切的主动与奔赴。 意境缠绵又决绝,温柔又炽烈。 第821章 欢场套路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照进办公室。 梅洛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冰姐相拥睡在沙发上。 他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清醒。 此时,冰姐正依偎在他怀里,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性感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那模样妩媚又满足。 梅洛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了。这时,冰姐也缓缓睁开双眼,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望向他,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温柔的气息。 昨夜的炽热与悸动仿佛还在指尖流转。 梅洛扭头打量了一眼办公室。 我去。 只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处处都是昨夜放纵的痕迹。 办公桌被推得偏离了原位,上面的用品撒得满地都是。暖水壶翻倒在桌面,桌上和地面都还有未干的水渍。 墙角的实木茶几也被挪了位置,上面的茶具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看着这场景,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又相视而笑,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赌场要10:00才开门,所以这个时候没人来打扰。 冰姐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我得赶快收拾一下,要不然他们进来,还以为我俩在打架呢。” 这可比打架猛多了。 她刚想起身,突然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怎么啦,冰姐?” 梅洛担心地问道。 冰姐白了他一眼,搂住他的肩膀,坐起身问道: “小梅洛,你是不是属牛的?我这一身像散架了似的。” 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娇嗔。 梅洛秒懂。 看你浪,这一次知道错了吧。 冰姐试了几次,最后才扶着沙发,双腿打抖地站起来,慢慢收拾着办公室里的东西。 梅洛则穿好衣服,打开门朝两边走廊看了看,见没人,才溜了出去。 走到餐厅,他发现吴小谣和王种已经在吃早餐了。 一见他下来,吴小谣立刻起身问道: “梅先生,你昨晚去哪儿啦?我们回来的时候,赌场里也没见你,房间里也没见你,是不是……” “昨晚喝多了,早就和小杰睡觉了。” 梅洛连忙打断她。 可说谎话,总要付出代价。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小杰的声音: “梅叔叔,你骗人,昨晚你根本没有跟我睡一个房间……” 梅洛回头,只见昨晚那个服务员拉着小杰走进餐厅。 服务员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哦……”吴小谣拉着长长的尾音,“我懂了,梅先生昨晚早就睡了,但不是睡在房间里,而是……嘿嘿……”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说说你们昨晚上谁见了头牌。” 梅洛打了份早餐,挨着他们一块坐着。 吴小谣闻言,一脸不高兴地道: “梅先生,你就别问这事了,一问我就来气……”他瞪着王种说: “那两个色痞跟着叫价,这憨货也跟着起劲,最后钱花了,人没见着。” 梅洛看着只顾吃早餐、不说话的王种,饶有兴致地问吴小谣: “怎么回事,快说说。” 原来,他们昨晚去的梦之岛,是近年来驼城最有名的欢场。 这里的小姐不光人美气质佳,还都能歌善舞。 里面不乏有大学生、外国妞。 老板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光顾,每个礼拜都推出一个竞价头牌活动。 昨晚花爷和阿波与别的嫖客争先竞价,最后阿波没钱了,花爷把王种带去的块钱拍了上去,说等会儿两人一起玩,才勉强进入前三。 “前三?”听到这,梅洛无比好奇地问: “最后三个人一起上?” 噗! 吴小谣一口粥喷得老远,他拍了拍胸口才说: “不是三人一起上,是前三要回答她的三个问题,谁回答对了,谁就可以上。” 还有这种玩法? 如果都回答不对,头牌谁都不用陪,钱也挣了,三人都成了冤大头。 这花爷真色令智昏,这明显就是欢场的套路。 于是梅洛皱眉问: “三个什么样的问题啊?” 梅洛心想,肯定是一些千古谜题,让所有人都回答不上,最后欢场就可以空手套白狼。 吴小谣喝了一口粥,才说道: “问题很简单,第一个问题,让三个人辨认头牌手上的小物件,谁鉴定出来,谁进入第二个问题。” “什么物件?花爷他……” “他鉴定个毛,头牌那东西听说是价值不菲的吊坠,被他叽叽歪歪说了半天,最后来一句‘假的’……” “然后呢?” 梅洛有些焦急。 “然后,然后被旁边的保安一巴掌呼过来,叫他滚,所以第二、第三问就没有参与了。” 梅洛听完,是又好笑又好气。 好笑是觉得花爷因为色变得又傻又可爱。 他肯定是觉得,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头牌,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于是在不认识的情况下,干脆说是假的。 可气的是,这欢场也太蛮横了,自己玩套路,还让保安动手打人,于是问道: “花爷呢?挨了这么一巴掌就算了?” 吴小谣又瞪了一眼王种,才说: “他不想算,这憨货也不想算,张牙舞爪就想冲上去干那保安,但都被我拦住了。” “嗯?” 梅洛挑眉看着吴小谣。 这有点不像他的风格啊,平时无论谁受欺负,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这次怎么还拦住他们呢? 吴小谣哼了哼,气乎乎地说道: “我之所以拦住他们,就是想给这三个傻货一点教训。在竞价的时候,我就拦了好几次,说别玩了,这是人家下的套,专挑你们这些精虫上脑的傻子下的,但都不听,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而且事先人家就说了,对于头牌的物件,不认识就说不认识,不能瞎咧咧,但这货不听,一句‘假的’挨了一巴掌。” 说完,他把手伸到王种面前: “大肚鬼,昨晚那块钱你可是跟我私人借的,你什么时候还我?” 梅洛淡淡一笑。 看来这货昨晚不帮忙,钱也有一部分原因。 王种大口大口地嚼着包子,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反正就是没搭理吴小谣。 这时,花爷和阿波也走了进来。 一见到梅洛,花爷也不拿早餐,直接走过来说: “梅先生,你可得帮我出了这口恶气,他妈的钱花了,人没见着,还白挨了一巴掌,这气谁能受得了?” 梅洛看了眼他还有些红肿的脸庞,问道: “昨晚花了多少钱?” “。” 花爷小声答道。 ,回答一个问题,被扇了一巴掌。 梅洛看着他,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这恶气还真没人帮你出。 就像吴小谣说的,长点教训吧。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手里。 “你别笑啊,梅先生,一定要去帮我出了这口气。而且那头牌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身材异常火辣,特别是那对大白兔又圆又挺,你肯定喜欢……” 噗! 梅洛一口粥也喷了出来。 花,连人家的脸都没看到,真是傻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好一会,梅洛才问: “怎么帮?” “你见多识广,肯定能回答她的三个问题。我后来打听,昨晚上我们三个都没能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 梅洛放下筷子,边擦手边说: “我也回答不了。” 世上的问题千千万,人家随便抽几个你听都没听说的,你怎么答? 而且这种只有傻子才上当的套路,自己才不去。 “梅洛……” 这时,就见许红婉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有消息吗?” “有。” 第822章 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走,我们上楼说。” 餐厅里有很多住店的客人在吃早餐,梅洛等许红婉吃完早餐后,才叫他们一起去房间。 刚上楼,就见冰姐扶着楼梯面红局促、步履拘谨,从上面一瘸一拐走下来。 许红婉立刻走上去扶着她: “冰姐,你怎么?” 冰姐红着脸,眼神躲闪,又羞又为难地说: “没事,刚才收拾办公室的时候摔了一跤。” 说完偷偷瞟了梅洛一眼,耳尖泛红。 “严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许红婉很关心冰姐。 冰姐刚才确实在收拾办公室,脸上还有汗,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真的摔了一跤。 只有吴小谣玩味一笑,没等冰姐回答,他抢先说道: “不用去医院,医院只治外伤,像浪经理这种是内伤,医院治不好的,晚上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 许红婉眨巴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吴小谣,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 吴小谣边往上走边说: “我当然知道啦,梅先生告诉我的。” 嗯? 许红婉扭头看着梅洛。 冰姐连忙拍了下她,脸上仍带着几分羞赧和为难: “红姐,别听吴老狗瞎咧咧,我没事,就是刚刚摔了一跤,赶紧上去吧,我得吃早餐,赌场马上开门了……… 说着,轻咬银牙,强装镇定却难掩局促,大步往楼下走去。 许红婉有时候神经特别大条,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就像上次梅洛说卖石斛的人要连石头一起卖,她居然信以为真,所以一进房间还想问梅洛为什么知道。 梅洛一抬手: “快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许红婉这才坐在床上,揉了下疲惫的眼睛说: “我发现球哥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在哪?” “在丰乡一个叫八娘庵的地方,离这里有七八十公里……..” 丰乡? 梅洛脑子里立刻在搜索这个地方。 这两天在酒店里没事,他买了整个南粤的地图,特别是驼城相邻的县市都研究了一遍。 丰乡在驼城与潮县的交界处,过了这里,就进入梅县地界。 这个地方治安非常混乱,人员结构也很复杂。 有客家人,南粤人,还有北部的汉人,属于三方都管不好的地带。 而且路还不好走,很多地方都七拐八拐的上山,然后坑坑洼洼下山。 球哥伤得这么重,一个人去那干什么呢? 不过真难为这丫头了,这么远,难怪一夜未归,于是看着许红婉心疼道: “这么远你是怎么去的?他去那里干什么?” 许红婉撇了撇嘴笑道: “我跟着球哥去的啊,他去那见了四个人,然后开着车又回到驼城。现在他们五个住在峡山街道的一栋私宅里,我见他们人多,暂时不出去,所以就回来了。” 梅洛仰起头,思索了一会,然后给许红婉倒了一杯水说: “这一路上,你发现还有别人跟着吗?” “没有。”许红婉摇着头说道: “就是回来告诉你,让光头派人先去盯着,我困死了,得睡一觉,昨天我见到小刀会的人了,因为怕人多引起球哥的怀疑,所以到他们先离开,但现在我回来了,得叫他们去。” 看着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许红婉,梅洛点点头: “辛苦了婉儿。你一夜没睡,好好休息,我马上去找光头,。 几人纷纷站起身,王种快步走回他的房间,扛起大铁锤,站在门口说道: “梅先生,不要叫光头了,我们直接去,这些狗娘养的 ,种爷今天一定要他们脑袋都开花……..” 吴小谣也同意王种的建议,从兜里拿出一沓钢牌,一张张在数。 “四十八……. 四十九……. 妈的,这次要直接割喉,一张一个,哪怕玄铁门的人全到了,也够了。” 梅洛却摇头。 从许红婉描述的情况看,那四个人应该是那晚没来的四个手下。 现在梅洛他们亲自过去,没必要。 打残了四个很简单,但辛辛苦苦布的局,一点收获都没有,局就散了,不值当。 现在先让小刀会的人去盯着,只要了解球哥的行踪,迟早有一天,他会跟玄铁门的人会合,到时候再一网打尽也不迟。 “不去,不去太便宜他们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手特别痒,就想揍人。” 王种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瞪着吴小谣。 可能是刚才只顾吃早餐,现在才想起发火。 吴小谣嘴一撇,贱兮兮道: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看到漂亮的女人就像个傻子一样,还想两人一起上,现在好了,欠了一屁股债,头牌味还闻不着。” “欠谁的账啊?你们昨天晚上输了。” 许红婉懵懂的看着两人。 梅洛连忙冲两人说道: “走,别打扰你红姐睡觉。” 第823章 富贵酒店 三人站在富贵酒店的门口,心情同样很压抑。 这是叶总当初留给光头的地方。 睹物思人。 这家酒店梅洛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一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就又想起了当天来这里的情景。 那是赢了章寿山后,梅洛想着去地下室挑几件宝贝。 一进去才发现,全他妈的是赝品。 出来时,看到叶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当时真想冲过去扇他两耳光,然后一走了之,不再管他的破事。 现在想来,当时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也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或许,叶总还活着。 吴小谣和王种都没来过这里,但知道这是光头的酒店——因为那天叶总的遗书他们都看了。 当时吴小谣这个财迷还不太了解情况,心里愤愤不平, 他说:“为什么这么大两栋酒店,给了冰姐和光头,梅洛为他出生入死,却什么都不给?” 后来经过梅洛的解释,他才释然。 此刻看着那老旧的外墙,还有快关不上的大门,他埋怨道: “这光头搞什么呀?同样是酒店,你看浪经理那一家翻修得这么好,他这里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钱留着干什么?” “和你一样财迷呗。” 王种怼了她一句。 吴小谣像只公鸡似的梗着脖子,冲王种喊道: “财迷财迷!没有我这个财迷,你那点钱早就被你嫖光了!傻不拉几的,下身一热,就跟个大公狗似的,见女人就上……” 这俩货又恢复了当年一见面就互怼的模样。 梅洛连忙伸手攀着两人的肩膀,说道: “走,进去看看光头在不在……” 其实梅洛心里清楚,光头根本不是财迷,也不是没有钱翻修。 他只是想保持着酒店原封不动的模样,用来怀念叶总。 在椰岛的时候,光头就跟他说过,为了叶总当初的一句话,他把赌场关了,只做客房生意,而且他自己很少参与管理,只雇了几个服务员,能维持下来就行。 不得不说,光头还真是个念旧的人。 外墙没翻修,里面更是一点改动都没有。 沙发、椅子、茶台,还是原来的样子; 服务台也一样,如今看起来又土又斑驳,外面的漆几乎掉光了都没换。 一见梅洛他们进来,里面的服务员抬头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你是梅洛,梅先生?” 连服务员都没换。 梅洛已经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于是笑着应道: “对啊,这么久了,你还认识我?” “认识认识!”服务员连忙点头: “你来得那天,正好是我值班。想不到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你看着一点都没老,我却已经人老珠黄了……” 这服务员很健谈,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吧台,继续说道: “范老板还经常提起你们呢,只是他今天不在。你们是去楼上办公室等他,还是在下面先喝杯茶?” 不在? 难道他昨晚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梅洛走到大厅的沙发边坐下,说道: “我们不上去了,就在这儿等吧。对了,他是昨晚出去就一直没回吗?” 服务员也跟着走了过来,插上电烧着水,说道: “对啊,他昨天中午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到现在一直没回来。” “他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了?” “没说。”服务员摇摇头: “打电话的人好像挺着急,范老板接完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开车走了。” 服务员给每人泡了一杯茶,接着又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驼城?范老板知道吗?要是他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梅洛点点头,说道: “他知道,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吃了饭……” 服务员听了,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那就好,他今天肯定会回来的。你们喝完茶,到楼上休息休息等他,我再试试能不能联系到他。” “他平时一般喜欢去哪些地方?” 梅洛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 “他呀……”服务员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平时除了去欢场,就是去那种地方,有时候几天几夜都泡在那儿。我就奇怪了,那地方有那么刺激吗?不就是女人主动一点、风骚一点吗……” 她说着,脸更红了,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刚才说自己人老珠黄,其实不过是调侃罢了。 她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皮肤也白,穿着一身合体的小西装,既优雅又透着几分性感。 吴小谣大概是闲得无聊,看着服务员嘿嘿笑道: “刺激!那地方当然刺激啦!妹子又白又嫩,屁股大、胸也大……”说着,他抬手指着王种: “不信你问这憨货,上次就是馋人家胸大,差点被人呼死在床上……” “吴咬狗,你少拿我开涮!”王种顿时急了: “你自己不行,就知道说风凉话.…….” “我不行?我怎么不行了!”吴小谣不服气地大声斥责王种: “我只是不像你们那样,用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思维…..” 王种也不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说道: “你行?你行为什么不中用,上次在兰城你忘了吗?一口气点了好几个,最后害得她们个个摇头叹息,一脸的鄙视……” “十八种,你他娘的……..” “行了!你们俩害不害臊啊?” 梅洛一脸尴尬地呵斥住两人。 这俩烂货,当着人家服务员的面,竟然毫无廉耻地说这些虎狼之词。 被两人这么一吵一闹,服务员的耳根都红了,她垂着头,小声嗔怪: “都是流氓……” 梅洛瞪了两人一眼,才转头问服务员: “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蓝,叫蓝艳。” 她的声音依旧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 “哦,我听光头提起过你,只是时间太久了,一时想不起来。对了,他平时一般喜欢去哪几家?” 为了不再尴尬,梅洛连欢场两个字都省了。 蓝艳给每人续上茶,才缓缓说道: “以前他经常去他兄弟开的那几家,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梦之岛……” 梦之岛? 这不就是昨晚吴小谣他们去的那个地方吗? 难道光头也是为了那儿的头牌去的? 梅洛立刻抬头看向吴小谣: “昨晚你们在那儿,看到光头了吗?” 吴小谣立刻摇了摇头,说道: “没看到,不过就算光头去了,只要他不上台,我们也发现不了。” “为什么?” 梅洛追问。 如果同样是去看头牌,那光头肯定会出价,怎么会看不到他呢? 吴小谣绘声绘色地解释说: “那地方太高档了,不光像欢场,更像一个大型表演剧场。中间是个圆形的舞台,两边都是隔开的小包房,坐在里面只能看到正前方的舞台,根本看不到两边的人是谁。而且好多小包房都不开灯,只听得见里面有动听的喘息声……” “知道了。” 梅洛再次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他又转向蓝艳,问道: “你有梦之岛那边的电话?” 蓝艳站起身,说道: “有!我们范老板这几年在那儿消费了几十万,跟那边的老板娘混得跟闺蜜似的,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她走到吧台前,拨了好几次号码,随后皱着眉头嘟囔: “怪了,今天怎么连电话都没人接?” 第834章 带着许红婉去欢场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蓝艳隔一段时间就拨一次电话,但都没人接,也没见光头回来。 梅洛心情有些急躁,再这样下去不行。 自己一个小刀会的人都不认识,光头不回来,就意味着找不到人去盯球哥。 万一他们走了,再想跟踪就不那么容易了,于是他站起身对蓝艳说道: “我们先走了,等他回来,你让他马上到富豪酒店找我们。” ………… 出了酒店,一上车,吴小谣便问道: “梅先生,现在去哪?” “去梦之岛。” 既然电话没人接,那得赶紧去问问,光头到底在不在。 如果还找不到他,只能自己去盯球哥了。 吴小谣打着火,却没启动车子,扭头试探着建议道: “梅先生,要不我们先回酒店,让红姐带我们去那地方,看看是什么情况?” “对!我们去看看,要是他们不老实,直接揍一顿……” 王种也跟着附和。 这个问题梅洛也想过——他自己或是吴小谣,随便一个人去盯梢就行。 但转念一想,论跟踪这事儿,他们这些人确实没有小刀会和许红婉内行。 再加上这俩货性子冲动,说不定人一到地方,就被球哥发现,反倒适得其反。 于是他摇了摇头,沉声道: “先不着急,他们要动身也得等到晚上。天黑之前要是还找不到光头,我们再过去。” 说话间,一辆出租车便快速朝这边驶来。 到了跟前,“吱呀”一声急刹停下。 三人正以为是光头回来了,后座车门突然打开,就见许红婉提着一个包,快步跳下车,冲着车里三人扬着下巴,语气傲娇又得意: “梅洛,我来的及时吧?我就知道你们找不到光头,这会儿正手足无措呢……” 梅洛一愣。 她怎么知道光头不在? 他拉开车门让许红婉上车,随即问道: “及时,太及时了。但你怎么知道光头不在?” “嘿嘿,我当然知道啦!”许红婉一上车就坐直身子,眼里闪着小得意: “你们走后我也睡不着,就找到小刀会的人,让他先过去盯着。他跟我说,光头昨天一夜都没回来,我就猜你们肯定急坏了,所以赶紧赶过来了。” 梅洛心里微动。 这丫头倒是有责任心,自己都那么困了,还惦记着他的事。 “他没说光头去见什么朋友、往哪儿去了吗?” 梅洛追问。 许红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只说去见个朋友,至于朋友叫什么、去什么地方见,他也不清楚。对了,你们刚才准备去哪儿?” “去一个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吴小谣笑着搭话,转头又看向梅洛: “梅先生,现在有人盯着球哥了,我们还去不去?” 眼下有人盯梢球哥,再加上听许红婉这么说,光头似乎不是去了欢场。 梅洛思索片刻,说道: “不去了,回酒店吧。” 就算要去,也得先把许红婉送回冰姐那儿,他们再动身。 带着一个姑娘去欢场,像怎么回事。 可梅洛的话音刚落,许红婉就立刻接话,语气坚决道: “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梦之岛。” 嗯? 三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她知道梦之岛? 她怎么知道他们要去梦之岛? 过了好一会儿,王种挠了挠头,憨憨地问说: “红姐,你怎么知道梦之岛的?” 许红婉小嘴一撇,娇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了!那地方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喜欢去的地儿。而且我还知道,你们昨晚上就去了,不光花了钱,还平白挨了一巴掌,真是活该……” 她肯定是听花爷或是阿波说的,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三人都没吱声,只是怔怔地看着许红婉。 许红婉见状,美目一瞪,冲吴小谣催促道: “开车呀!还愣着干什么?我就要去看看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把你们这些臭流氓一个个勾得魂不守舍,天天就想往那儿跑。” 说完,她还特意抬眼瞄了梅洛一眼。 梅洛淡淡一笑。 “那地方是好地方,但确实不适合你去。我们还是回酒店吧,万一光头回来了,打电话找不到我们就麻烦了。” 吴小谣这才启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回头劝许红婉: “红姐,真别去了,那地方不适合你。那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你去了,嘿嘿………到时候人家误以为你也是小姐,争先恐后要点你怎么办………? 许红婉一巴掌拍在吴小谣的肩膀上,娇斥道: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快点开车,我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吴小谣没办法,只能看着梅洛。 那意思是,去还是不去? 反正待着也没事,那就一起去看看,于是梅洛手一挥: “去吧,带你红姐去看看人间天堂…….” 第825章 寸世雄背人出卖了 直到晚上8:00,几人才回到富豪酒店。 刚才在梦之岛转了一圈,找到那个和光头处成闺蜜的老板娘问了一下。 她一听是光头的朋友,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要安排视线最好的包间给他们。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潇洒潇洒,我跟你们说,今晚的头牌,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不光人长得漂亮,而且那身材完全不输我………” 说着,在四人的面前扭了下她那丰腴的腰肌。” 因为心里有事,再加上带着许红婉不方便,梅洛立刻拒绝道: “老板娘,我们只是过来找人,你知道光头在哪吗?” “他呀。”老板娘板起脸,不悦道: “他就是个没良心的臭男人,把我这里的小姐都玩了一遍后,好久没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新鲜的口味………” 这种地方又玩不出爱情,玩不出理想,当然是一遍过嘛。 和老板娘聊了几句话,他们才匆匆地离开。 吴晓谣和王种脸上都带着几分恋恋不舍,频频回头望问梦之岛的方向,但见梅洛已经迈步往前走,也只好悻悻地跟着回来。 一进酒店大厅,就见冰姐站在服务台前,眉头紧锁,神情焦灼地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一见梅洛一行人进来,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急切道: “小梅洛,你们去哪儿啦?刚才光头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语气急得很,说找你有急事。” “他在哪?具体说了什么事没有?” 一听到是光头来的电话,也很着急。 “他说在城北的一家黑诊所,没细说是什么事,就催着让你立刻过去。”冰姐一边回忆,一边快步走到吧台前。 “黑诊所?地址呢?”梅洛追问着,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门口挪。 冰姐拿起吧台上压着的小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念道: “在宁和街79号……..” “宁和街79号?……..”还没等她说完,许红婉突然抬眼,脸上诧异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那里不正是球哥之前去过的那家诊所吗?” “走。” 梅洛一听许红婉认识这个地方,眼神一沉,不再多问,立刻伸手拉住许红婉的手腕,快步往外走。 这光头好端端的跑到黑诊所里,又只说有急事却不说明,难道是他自己受伤了? 吴晓谣见状,连忙快步冲向驾驶室,发动车子后,转头看向后座的梅洛问: “要不要带上花爷和阿波一起?人多也有个照应。” 梅洛摇了摇头: “不用,我们先过去。” 他心里清楚,光头手下有几十个小刀会的人,真要是遇上打架的事,人手也够; 再说既然已经去了黑诊所,想必事情要么已经发生过,要么就是不方便声张。 宁和街是驼城的一个城中村,这里居住着大量外来务工人员,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叫卖声、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异常热闹: 因为许红婉来过这里,吴晓谣便根据她的指引,直接把车子停在了诊所对面的马路边。 说是黑诊所,其实一点都不隐蔽。 两间门面都装着透明玻璃,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有患者正在打针输液。 只是门头上没挂任何招牌,也没显眼地标出门牌号。 梅洛抬眼打量着,转头问身边的许红婉: “是这家吗?” 许红婉点点头: “对,就是这家,白天的时候能看到门上贴着79号的字条。” “好,你们先在外面等我,有什么情况我再喊你们进来。” 他眼神警惕地扫过诊所门口。 光头既然选择来这种黑诊所,而不是去正规医院,肯定是不想要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几人要是就这么贸然进去,又不看病,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诊所里,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闪躲。 此时,他正站在药柜前翻找着什么。 这家诊所看着像是中西医结合的。 里面的一张长凳上,坐着三个正在打吊瓶的患者。 药柜上除了大大小小的西药瓶子,还有一格格分装整齐的中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一见梅洛进来,诊所里的几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医生也转过身,语气平淡地问道: “哪里不舒服啊?你先坐一会儿,我先清理一下柜子,等会儿再给你看。” 梅洛没有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听诊台前面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诊所的每一个角落。 光头呢?怎么没见他的人影? 医生又翻找了一会儿,忽然停下动作,飞快地拿起两个小药瓶,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三个患者的吊瓶,才抬手挑起里面的一扇门帘,弯腰走了进去。 门帘掀开的瞬间,梅洛眼角的余光瞥见里面有一架木质楼梯,直通二楼。 难道二楼也有患者? 没一会儿,医生就挑帘而出,走到梅洛面前问: “小兄弟,哪里不舒服?” 梅洛把手伸到他面前,脸上挤出几分局促的神情,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大夫,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突然加快,而且还伴有尿急尿频的毛病。以前走十里山路都不费劲,现在上个楼梯都气喘吁吁的,你帮我把把脉,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医生没有跟他握手,只是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喃喃自语道: “你这面带桃花的气色,也不像肾虚啊?怎么会有这种症状……..” “肾不肾虚,您把把脉就知道了。” 梅洛说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医生浑身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随即目光飞快地瞟向自己手掌心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找一个理着光头的男人。 这是梅洛刚才看到医生偷偷揣药瓶时,临时想到的主意。 光头来黑诊所,医生又鬼鬼祟祟地藏药,再加上诊所还有二楼,想必这里藏着一些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特别患者。 果然,医生看完纸条后,没有多问,抓好字条说: “像你这种病,光把脉是看不出来的,得做个深度检查,看看前列腺有没有问题。这样,你先到里面的检查室等着。” 说着,他朝那扇门帘努了努下巴。 梅洛点点头。 挑开帘子,就见里面堆着一些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 应该是他平煮饭做菜的厨房,厨房旁边靠着一架用木头搭起的简易楼梯,楼梯上方是一间长长的阁楼。 梅洛快步走上楼梯,身子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阁楼深处走去。 阁楼靠前的两间屋子,一间是医生住的地方,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收拾整整齐齐 另一间应该就是医生说的检查室,房间里摆着一张简易的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听诊器、手电筒之类的简易医疗器械。 梅洛继续往阁楼最里面走,刚走到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范子光,你兄弟怎么还没来?再晚一点,我可能要撑不住了……” 梅洛一紧。 这声音他隐约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是谁。 从声音的虚弱程度来看,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梅洛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房门。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光头浑身是血,背着门坐在一张简陋的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是喉咙里不时发快要断气的声音。 一听有人推门进来,光头瞬间弹起身,手里的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阵寒光。 “谁?” 因为灯光太暗,即便他已经转过身,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梅洛。 “光头,是我。怎么回事?” 梅洛快步走到病床前,可当他看到那人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双腿已经没了,裤管空荡荡的,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在渗着血; 有一只手也被砍断了,同样用纱布包裹着,血迹斑斑。 再看他的脸,更是血肉模糊,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这谁呀?” 梅洛猛地转头看向光头。 光头见来人是梅洛,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下来,他收起手里的刀片,把门关好后说。 “陈东。” “陈东?” 梅洛瞬间想起自己在椰岛见过这个人。 当时陈东还故意说跟光头有仇,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光头发财后没联系他,故意说的气话。 当晚陈东还说之后要去南粤。可他怎么会突然伤成这个样子? 梅洛连忙弯腰,凑近病床,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 “东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第826章 惨烈的竹林 东哥应该也听出了梅洛的声音,他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气若游丝地说道: “老板被人出卖了,我们30个人全完了。” 梅洛大惊。 他们老板是寸世雄,也就是曹伯。 怎么突然被人出卖了呢? 于是他凑近东哥面前,小声问: “被谁出卖了?” “被,被风雷……….” 风雷? 这可是寸世雄手上最得力的助手。 上次陈东说,风雷带着50人先去了梅县,他们还有30人留在椰岛。 现在怎么30个人就没了? “他为什么要出卖你们老板?你们那30人全被他杀了?” 梅洛一问完,马上意识到这问题不重要——东哥这么虚弱,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得捡关键的问题问,于是马上改口道: “这个你不用回答,告诉我你们老板现在在哪里?” 东哥缓缓地摇头: “不知道,应该是被玄铁门的人抓走了。” 被玄铁门抓走了? 梅洛一头雾水。 他刚刚不是说出卖老板的是风雷吗? 现在怎么又变成了玄铁门的人? 梅洛刚想再问,就见东哥身体不停地抽动,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大,接着头一歪,就走了。 “这……..?” 梅洛愣在原地。 什么都没问到,人就走了。 光头慢慢走过来,拍了拍梅洛的肩膀说: “我大概知道一点,你先回酒店等我,等我把他的遗体处理好后,回来跟你说。” 回到车里,梅洛的脑子一片混乱,许红婉他们问了好几次怎么回事,他都没反应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光头换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从诊所里走出来。 “光头出来了,他的样子没受伤啊,那他为什么跑来这个诊所?” 吴小谣一脸诧异地看着梅洛问。 梅洛目光空洞地看着光头的车,说: “他没受伤,是他一个兄弟………” 接着,把刚才的事跟几人简单地说了一下。 “陈东?他是怎么死的?而且还死了30人?” 许红婉满脸的疑惑。 因为那天晚上陈东说的话,她都知道。 梅洛摇头: “先回酒店,看光头知道多少………” ………….. 房间里,几人听完了光头的讲述,都震惊不已。 原来,光头昨天接到的正是陈东的电话。 电话里,陈东说自己被人砍了双腿,可能活不了多久,如果光头有空,就叫他马上过去棉湖,有一些事情要跟他说。 当光头赶到现场时,那惨烈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棉湖旁边一片偏僻的竹林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人,有的断手,有的断脚,有的胸口还插着一根锋利的竹竿,有的躺在被削尖的竹根上。 都没了气息。 光头好不容易才找到陈东,见他已经奄奄一息,连忙把他带到刚才的黑诊所。 到诊所的时候,陈东已经昏迷不醒了,光头让医生无论如何要把他救活。 医生刚开始是不想救的,说他这样子,就算救活了,也只能撑几个小时,浪费钱。 光头觉得就算只有几个小时,也要救,毕竟陈东还有事没说。 于是他承诺医生,不管多少钱,自己都愿意付。 医生才从昨天开始一直拼命地抢救,到了下午,陈东终于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第一句话,就问光头认不认识梅洛。 得到光头的确认后,他才让光头打电话叫梅洛过来。 可梅洛到了,他也死了。 听到这,梅洛异常着急的问: “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27章 最后反戈 光头深吸一口气,??泪道: “我和他以前是过命的兄弟,但后来两人走的路不同,他干的是专门杀人索命的勾当,所以一开始他并没准备跟我说什么,后来你迟迟没到,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快撑不住了,才跟我说………” 梅洛递给他一杯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慢慢说,从头一字一句地讲,别漏掉任何细节。” “他说这些年,自己一直跟着一个叫阮强的大哥,暗中保护一个神秘老板,他们从东北一路辗转全国,直到昨晚才知道,这个老板叫寸世雄。保护寸世雄的有两帮人,一拨是风雷,手下五十人,他们只有三十人。” “一个多礼拜前,接到命令去梅县,一行三十人连夜赶路。可到了梅县才发现,老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秘密指令,让他们去驼城………” 一个礼拜前去的梅县? 梅洛心里快速回想球哥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玄铁门的人在梅县撞见曹伯取东西,门主当即怀疑曹伯就是寸世雄。 后来曹伯逃走了,两帮人马便也跟着追到了驼城。 看来曹伯取的东西,肯定和那批宝藏有关系。而玄铁门早就盯上了这件东西,才会生出疑心。 光头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前天晚上,他们又接到指令,去棉湖旁边的小旅社保护老板。可赶到旅社时,发现那里已经被风雷的人团团包围。刚开始强哥以为是自己人提前到了,松了口气,正要上前递烟,却突然察觉不对劲——旅社里竟有不少玄铁门的人,正一层层地搜查。风雷的人守在外围封锁,强哥当即质问他们为何要出卖老板。风雷的人笑而不答,这时旅社里走出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下令让风雷的人把他们全部灭口。双方瞬间拔刀相向,风雷人多势众,又有玄铁门的人帮忙,没一会儿功夫,他们三十人就全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最后为了毁灭现场,砍倒旁边一大片竹林,把三十个人全扔了进去,还有气的,就用锋利的竹竿直接穿胸………” 吴晓瑶几人听得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这些人明明跟着寸世雄五年了,怎么会在一瞬间反水,痛下杀手? 定是云滇那位神秘人物,许诺了风雷更多好处,让他们听命于玄铁门。 目的只有一个——抓到寸世雄。 而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正是玄铁门的门主。 梅洛陷入沉思。 难怪曹伯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找自己,原来是被玄铁门的人盯上了,不想连累他。 梅洛攥紧拳头,想到那三十条鲜活的人命,再加上玄铁门往日对自己犯下的罪孽,胸中怒火翻涌不息。 他突然抬头对光头说: “马上联系盯梢球哥的人。” 事不宜迟,只有先找到玄铁门的踪迹,才能查到寸世雄的下落。 而球哥是唯一的线索。 光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房间。 许红婉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 “梅洛,不用打电话了,我们直接过去,用球哥威胁他们放人!” “对,我们现在就出发!”王种也立刻站起身附和。 梅洛却摇了摇头。 玄铁门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抓到寸世雄,一个球哥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妥协放人。 如今门主都亲自到了驼城,说明玄铁门多半是倾巢而出。 这个时候,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过多久,光头匆匆返回房间,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几岁、乞丐打般模样的年轻人。年轻人进门扫了许红婉一眼,才低着头对梅洛说: “不好意思,我跟丢了。” “啊?”许红婉瞪圆了眼睛。 “怎么回事?”梅洛连忙追问。 “我一直盯到晚上八点,见屋里没开灯,也没半点动静,就偷偷溜了进去,结果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屋里空无一人………” “五个大活人,什么时候走的你都不知道?”许红婉气得厉声质问。 年轻人垂着头,小声解释: “我进去后才发现,那栋房子有个后门,正好在我的视线盲区。我估计他们就是从后门溜走的,因为门口还留着很新的车轮印………”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梅洛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就算他们八点离开,也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更关键的是,寸世雄被抓,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梅县? 肯定是去了梅县。 那批宝藏就藏在梅县,他们抓寸世雄的目的就是为了宝藏,最终目的地必然是那里。 想到这里,梅洛立刻站起身,快步朝楼下的吧台走去。 电话等了很久,才传来青郎铲的声音: “梅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旁边有人吗?”梅洛压低声音问。 得到青郎铲没人的答复后,他才把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问说: “梅县那边情况怎么样?这两天有没有发现玄铁门的人?或者有人进山?” 青郎铲想都没想便回答: “这边一切都平静得很。我在火车站、汽车站,还有进入梅县的各个路口都雇了人盯着,几条进山的必经之路也安排了人24小时值守,一旦有异常,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但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梅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路口和车站的人,或许不能百分百认出玄铁门的人,但如果他们进山,肯定会引起注意,毕竟是几十号人。 只要他们没去梅县,没进山,就说明还没从寸世雄手里拿到翡翠和地图。 这么说来,寸世雄就还活着。 他叮嘱青郎铲务必加派人手,盯紧每一个进山的路口,刚想挂电话,就听青郎铲补充道: “梅先生,这两天我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什么消息?” “我昨天晚上吃饭,听见邻桌两个老人聊起梅县历来的大人物。他们提到一个姓吴的家族,说吴家世代走蓝道,开赌坊为生,民国时期特别有影响力,一度是陈氏军阀拉拢的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几十年前这个家族突然神秘消失了,只留下一座封闭的土楼。” 梅洛凝神静听。 姓吴的家族? 难道和那个老千有关? “他们还说了什么?” 梅洛顿时来了兴趣。 “后来我假装好奇,凑到他们桌上听了会儿。两个老人都含糊其辞地说,这段时间,那座土楼突然亮起了灯,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好像有人住了进去。他们之所以不敢确定,是因为相传吴家早就没有后人了,谁会去打扫他们的老宅呢?” “还有吗?”梅洛追问。 青郎铲想了想,说道: “后面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比如现在的县长、乡长之类的。不过我已经问来了这两位老人的住址,你要是觉得有用,我明天再去详细打听打听。” “不用了。”梅洛说完,便挂了电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寸世雄的下落。 他打算去棉湖的那家小旅馆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些蛛丝马迹。 第826章 夜赴八娘庵 夜色如墨,梅洛几人在棉湖周围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那家叫静舍的小旅社。 旅社应该开了不少年头,招牌很旧,还蒙着一层灰。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湖里偶尔传来蛙声,配上门楣上摇曳的灯泡,气氛顿时有些阴森。 梅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摸了摸那光洁的石板,才推门进去。 四人的脚步声在空空的大堂里回荡。 吧台后面,一个干瘦老头正扒拉着算盘。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几位这么晚了还没找到地方住?只是我这里也没有房间了,如果你们喜欢小店的宁静,明天早点来。” 他的店一共就三层,大约也就20间房,这么好的环境,每天都住满很正常。 梅洛慢慢地走过去,双手撑在斑驳的柜台上,看着老板说: “我们不住店,就想问你点事。” 老板哦了一声,又低头拨弄起算盘珠子: “什么事,我这里证件齐全,不藏污纳垢,也不招嫖拉客,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可能以为梅洛他们是上面的人突查,所以事先声明自己的合法性。 “这几天住店的客人里,有没有一个姓曹的老头?” 老板的手指微微一顿,算盘珠子哗啦乱了,他抬起头,警惕地扫了几人一眼,才故作镇定地说道: “姓曹的……没有,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说着,他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看到他这表情,梅洛暗想: 有戏。 这时,吴晓瑶扫了眼旁边的桌椅,见桌角还缺了块漆,有张椅子断了条腿,于是冷声说道: “老板,你这里是不是有人打架啊,要不然桌椅怎么都成了这样?” 老板的脸微微泛白,连连摆手: “打什么架,小店奉公守法,从不得罪客人,哪有人来打架,桌椅是早上从楼上搬下来磕的……..” 说着,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吊钟又说道: “都凌晨了,没别的事,你们赶紧走吧,我也要休息了。” 梅洛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寒意。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怕自己受牵连,所以才不愿说,于是盯着老板,顺着刚才的话问: “搬桌椅能磕出这么深的印子?我看这桌角的豁口,边缘崩裂得这么厉害,倒像是被砍刀劈出来的。” 老板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嘴唇翕动,神情有些惊慌。 假装整理算盘珠子,手指却微微颤抖。 梅洛见状,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压迫感道: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可惜心里的小九九,比算盘珠子还乱。还说自己奉公守法,我看你是想与坏人同流合污,我再问你一遍,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姓曹的老头,被他们带到了哪里?你如果不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就视为知情不报,我保证你这店再也开不下去,而且你自己还有牢狱之灾。” 梅洛打着官腔,装作是上面的人。 老板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能觉得事情太大了,能隐瞒就隐瞒,于是硬撑道: “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这几天小店一直平平静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有事情发生?”梅洛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大堂蹲下身,指尖在光洁的地板上蹭了蹭,然后走到老板面前: “你门口的石板洗得很干净,应该是这两天洗的吧。尽管你洗了,但味道还在……..” 他把手指伸到老板的面前: “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所以我劝你不要嘴硬,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这件事本来与你关系都不大,你作为店主,开门做生意,就算发生了意外,也是他们之间的事,当然,如果你不说,那性质就变了,死了这么多人,你等于是窝藏罪犯,该枪毙…….” 老板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因为梅洛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什么都知道了。 梅洛接着又说: “我希望你看清形势,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打架斗殴,而是震惊整个驼城的大案,希望你提供线索,把犯人早日捉拿归案……..” 一连串的威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老板死死罩住。 他听到最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哭丧着脸说道: “我说,我说了是不是就与我没关系了。”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老板瘫软在椅子上,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我全说……” “那姓曹的老头,前几天才住进来的,他选了二楼最里头的房间,话少得很,每天就闷在屋里,也不出来走动。” 老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后怕: “前天后半夜,我刚关了大堂的灯,准备回屋睡觉,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我趴在窗户上偷偷一看,好家伙,黑压压的一群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直接把旅社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当时还以为是来查店的,赶紧穿上衣服想出去招呼。结果我刚拉开门,就被一个壮汉推了回来,他瞪着我骂道滚回去,少管闲事,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然后那帮人就开始砸门,没一会儿,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曹老头的房门被踹开了,那帮人把曹老头捆得严严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来。” “我以为这事就完了,谁知又来另一帮人,手里也拿着家伙,两帮人就在门口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直接打在了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铁器碰撞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躲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动静才停了。我战战兢兢地出来一看,门口的地上全是血,还有不少砸坏的桌椅板凳,吓得我腿都软了。” “我怕惹祸上身,赶紧喊来服务员,用碱水把地上的血渍反复擦洗,连墙角的缝隙都没放过。这两天我天天做噩梦,一闭眼就是那晚的场景……….” 梅洛听完,沉声追问: “他们把曹老头押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要带他去哪里?” 老板皱着眉,使劲回忆着,半晌才颤巍巍地开口: “我一直躲在房间不敢出来,隐隐约听见他们里头有人说一个叫八娘庵的地址,因为这个地方我熟悉,所以他一说,我就下意识地记了起来。” “八娘庵。”梅洛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不就是许红婉说的那个地方嘛。 于是朝三人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出小旅馆。 必须马上赶去八娘庵。 第829章 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 车上,许红婉柳眉轻蹙: “梅洛,这么晚了,我们就这样赶去八娘庵吗?”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据许红婉说,那地方离驼城有七八十公里。 所以她有些担心。 “当然啦,好不容易知道了这帮狗东西的位置,这一次绝对不能错过机会,赶紧过去把他们一个个脑袋开瓢…………” 许红婉话音刚落,王种憋着气大声道。 梅洛扭头看向许红婉,这丫头平时马大哈,但关键的时候心思却很缜密,于是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许红婉眨眨眼思索片刻,说: “我估计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为什么?” 吴晓瑶启动车子,好奇地问。 “因为距离曹伯被抓已经过去了两天,那个地方很荒凉,前后几十公里都没有吃的,他们那么多人,待在那地方几天干什么呢……..?” “这很难说,说不定那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早就备好了山珍海味,还有美女作陪呢?嘿嘿……..” 吴晓瑶边掉头边调侃。 “婉儿,你说说那地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梅洛坐直身体,很认真的看着许红婉。 那地方自己从没去过,这黑灯瞎火的,他想提前了解一下地理环境。 “那里离有潮县有三十多公里,离驼城更远,而且路很不好走,我记得从潮县过去就是山路,一路上荒无人烟………” “我那天到的时候,也是晚上,看着不是很清楚,只感觉那地方是个三面环山的洼地,八娘庵就坐落在中间,夜幕下的轮廓显得很大………” 许红婉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那地方的地理环境。 从她的描述中,梅洛能感觉到那地方很偏僻,很荒芜。 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提前准备粮食,肯定是不能常待。 “庵里有主持吗?” 梅洛问。 许红婉摇头, “没有,不光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好久都没人去烧香了,门口的香炉摸上去锈迹斑斑,里面都长草了。” 没有主持,没人去上香,梅洛轻轻点下头。 “去,不过不用太着急,我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他们一定在那里等。” “嗯?他们在那等?” 三人有些不解,都看向了梅洛。 梅洛看着窗外,车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见有电话亭和宵夜摊才说: “对,他们一定在那等,我们先下车吃点东西。” 一说到吃东西,王种立刻来劲了,吴晓瑶车未停稳,他就跳了下去: “对,先填饱肚子,到那里的时候,你们都别动手,看我怎么一个个给他们收拾了。” 梅洛则走到一个电话亭旁,拿出卡拨打电话。 曹伯被抓,小杰还在赌场,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小杰下手,但以防万一,还得让花爷把他先行转移。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冰姐娇滴滴的声音: “小梅洛,你在哪儿呢?我………” “冰姐,我在外面有事,你别问为什么,马上按我说的去做………..” 冰姐听梅洛的语气严肃,不再发浪,很认真的听着,最后担心问说: “这么晚了,你们过去有危险吗?要不要我让阿波带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你按我的吩咐做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也不要告诉小杰,免得他半夜哭鼻子。” 挂完电话,梅洛看了看时间,才又重新拿起电话……..。 ………… 打完电话,来到宵夜摊时,就见满满一桌的食物已被王种炫的干干净净。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花爷一见美女,命不要都想上。 王种在吃的方面,从来不会顾忌别人肚子饿不饿,只要他不饿就行。 见梅洛过来,他仰起那张大油脸,憨声道: “梅先生,你怎么打这么久的电话?我以为你还不饿,所以……” 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梅洛笑着摆手道: “没事,我还真不饿。” 饿是饿,但看着他那张大油脸已经饱了。 许红婉咯咯一笑,从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两包东西说: “我就知道种爷这大肚鬼,会吃的一点不剩,所以特意帮梅洛留了点好吃的……..” 说着,她把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大肘子,和一盘海鲜炒粉。 “我靠,我说怎么肘子少了一个嘛,原来是红姐偷偷给藏起来了……..” 一见那油光发亮的肘子,王种眼睛瞪得老大,还咽着口水,一脸馋相。 吴晓瑶也是哈哈一笑: “红姐你真行啊,什么时候把肘子揣包里,我们都没发现。” “嘻嘻,这就是我最近刚学的绝招:盘中偷菜。要是不学这一招,总有一天你们要把梅洛饿瘦去……..” “哈哈哈哈………” 几人在愉悦的笑声中,吃完了宵夜,便重新上车,往八娘庵方向驶去。 车子出了驼城,就进入了山路。 这时,天空也不作美,几道闪电过后,接着是劈劈啪啪的雨滴砸在车棚上。 “他奶奶的,怎么突然下起雨了?” 吴晓瑶神情紧张,两手用力握着方向盘。 因为一路坑坑洼洼,路面都是碎石和烂泥,车轮碾过去,颠簸得人浑身骨头都快散架。 路不宽,没有路灯,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眼前一小片,两旁全是黑黢黢的树影。 梅洛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嘱咐吴晓瑶道: “别着急,慢慢开,不管什么时候到,他们一定在那等我们。” 梅洛之所以这么确定玄铁门的人在等,是他突然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故意诱导自己过去。 许红婉跟踪球哥,一到八娘庵,什么都没干,马上又往回走,而且回驼城住的那地方偏偏又有个后门,趁人不注意就悄悄溜走了。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球哥作为玄铁门的三首之一,被人跟踪盯梢好几天,他不会一点都没察觉。 还有,曹伯住的旅社,那地方很偏僻,自己到了那附近,还找了好几圈才找得到。 曹伯住进去没两天,就被他们发现,而且在抓走的时候,还故意说出他们要去的地方。 不可能这么巧。 梅洛再结合旅店老板的表情,确定最后那句话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目的就是把梅洛他们引向八娘庵。 他知道现在去很危险,甚至可能就此丧命,因为玄铁门的人正张开大网等着他们往里钻。 但梅洛不得不去,一是担心曹伯的安危。 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就算他们不杀曹伯,也会把他拉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 以后自己再想见到曹伯,问他当年的事,就很难了。 还有自己和玄铁门的仇,不得不去。 吴晓瑶应了一声,然后全神贯注地开车。 ………… 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不好走。 路面上时不时出现个大石头,吴晓瑶只好猛打方向,几人在车里被突如其来的惯性,身体忽左忽右的冲撞。 有时候车轮陷进泥坑,得下车推,推完车继续走,身上湿了,被夜风一吹,冷得几人直打哆嗦。 但三人没有一句怨言,也没说一句不去了,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梅洛是一定要去的。 就这样,经过两个多小时,直到凌晨4:00,车子才开到八娘庵附近。 第830章 初见风雷 车子在距离八娘庵几十米的坡下停了下来。 为了不引起庵内人的注意,吴小谣在下山时就关了灯,挂着空挡一路滑行。 推开车门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夜风劈头盖脸砸下来,几人的衣服瞬间湿透。 梅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借着微光望向不远处的八娘庵方向。 眼前是一片洼地,四周长满了参天大树,树干粗壮扭曲,枝桠交错着伸向夜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 树影婆娑,在风雨里晃悠着,活像一个个蛰伏的鬼影,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透过雨水,看到一个四四方方,黑糊糊的轮廓。 那应该就是八娘庵了。 它坐落在三面环山的洼地中央,背靠的那一面是直上直下的陡峭悬崖,岩壁隐隐泛着白点,应该是裸露的石块发出的光亮。 庵子两侧是坡度相对平缓的土坡,坡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和歪脖子老树。 庵子是座二层楼高的青砖建筑,门口是个草坪,路从边缘穿过,直通梅县。 “怎么回事?没有动静啊。” 吴小谣凑过来,压低嗓子小声说。 梅洛也注意到了,四周除了哗哗的雨声,没见任何动静,而且门口也没有车,也看不见庵里有任何光亮。 难道真的走了? 梅洛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马上又否定。 越是这样,越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 如果搞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的,那谁来了都迷糊。 “管他有没有人,直接冲进去看看再说。” 王种说着,就要往前窜。 梅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种爷,别冲动,先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再说……” 这样贸然冲进去,四人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他们上百人布下的网。 既然来了,就要步步为营,了解了里面的情况,才好做出相应的对策。 王种急不可耐,挣扎着粗声嚷道: “怕他们干什么,我铁锤在前开路,吴爷飞牌保护左右,你和红姐双双殿后,这样的组合,就算玄铁门人再多,也要他们一个个脑袋搬家。” 经历过和球哥他们的交手,王种已经信心大增。 就想四个人,挑战他们整个玄铁门。 不光是他,吴小谣也毫无惧色,手上捏着钢牌,目光询问地看着梅洛。 不愧是索命门出身的,此时的许红婉倒显得异常冷静。 她看着黑黝黝的庵子,对吴小谣和王种小声说道: “越是安静的地方,就越危险,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我们都一无所知,如果就这样冲进去,刚进门,可能就要人头落地……” “那怎么办?” 两人同时急声问道。 梅洛指了指身后的悬崖: “别出声,我们从悬崖边绕到后面去,那里地势险,他们绝对想不到有人敢从那儿走,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 许红婉和吴小谣立刻点头,王种虽心有不甘,也只好跟着过来。 四人猫着腰,顺着悬崖边缘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往庵子后方挪去。 崖壁上布满青苔,脚下时不时打滑,梅洛走在最前面,用手抠着岩石缝隙探路,许红婉和吴小谣紧随其后。 崖壁很陡峭,但幸好还有落脚的地方,几个人贴着石壁,手攀住崖壁上的树,踩稳后才往前挪一步。 有时脚下的碎石往下掉落,发出一阵响声,但都被雨水的哗啦声掩盖住了。 就这样,足足挪了十几分钟,几人才悄悄摸到庵子后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旁。 刚一站稳,梅洛就发现他们真的在这里。 刚才围墙挡住了里面的灯光,现在人在高处,可以看到庵子的中央透出明显的光亮。 梅洛俯下身往下方望去。 这里视线极佳,岩石的阴影又能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住。 正厅很大,正中供着一尊泥塑佛像,眉眼的彩绘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泥胎。 佛前的香炉积着厚灰,连半星残香都没有,角落里的蒲团蒙着尘,显然许久没人来过了。 旁边的两个灯台,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灯芯跳动,将廊下的阴影晃得忽明忽暗。 此时,正厅下方,坐着三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双手软绵绵垂在身侧,手腕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正是被废掉双手的球哥。 看到另一个,梅洛心头骤然一怒。 他满脸横肉,正是在椰岛袭击自己的领头人,听球哥说,他叫猴哥,是玄铁门的三首之一。 另外一个梅洛不认识,他面色阴沉,眼神有一种独特的狠戾。 怎么只有他们三个人? 那个戴着面具的门主呢? 寸世雄呢? 梅洛思索着,目光仔细打量着下面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 他发现廊下一根黑色的木柱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灯光有些暗,那人又穿着和木头一样颜色的衣服,所以他刚才第一眼没有发现。 那人垂着头,看不清样貌,看不出年纪。 身体被拇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双臂反剪,手腕处的绳子勒得极紧,深深嵌进皮肉里。 双腿也被捆得严严实实,雨水顺着廊檐往下漏,打在他身上,将黑色的粗布褂子淋得湿漉漉的。 就在梅洛以为这人是曹伯时,他微微抬起头,对着梅洛不认识的那个黑衣人哑声说道: “风,风雷给我一杯水。” 风雷? 梅洛大惊。 他就是背叛寸世雄的风雷? 那被绑住的这个人又是谁呢? 他不是曹伯。 曹伯留着一副白色胡须,他没有。 而且这人年龄也就六十多岁,五官轮廓根本就不是他。 第831章 大义凛然 “这人是谁呀?” 许红婉也发现那个被绑的人不是曹伯,于是悄声问梅洛。 梅洛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有些懵。 “咦,十八种呢?怎么没见他过来,不会掉到山崖去了吧。” 吴小谣在身后突然嘟囔了一句。 梅洛回头,身后果然只有吴小谣和许红婉。 刚才天黑雨大,崖壁又陡,他根本发现不了身后跟着几个人,于是小声对吴小谣说道: “你往原路口回去看看,让他千万不要冲动,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掉,应该是不会掉下悬崖,这么大个人掉下去会有动静。 这憨货肯定还想从大门直接冲进去。 吴小谣应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往原路走了回去。 这时,就见风雷慢慢站起身,走到廊下一个捅边,舀了一瓢雨水,走了过来。 他身材很魁梧,约有一米九这样,走路时脚下砰砰作响。 他把水递到那人的嘴边,声音不冷不热道: “寸老…….” 寸老? 梅洛又是一惊。 他是寸世雄? 那曹伯呢? 一时间,梅洛脑子嗡嗡作响。 这到底怎么回事? 寸世雄一见风雷直接舀了瓢脏水,怒声道: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牲,我养了你们五年,供你们穿供你你住,把你们当成自己最相信的人,但没想到最后竟出卖我,你这白眼狼不得好死..………” 此时他本来黯淡的脸色,变得异常的愤怒,挣扎着不停的嘶吼。 知道他是寸世雄,许红婉也怔住了,瞪圆的大眼不停眨巴着。 风雷并没生气,等寸世雄骂完后,他才阴阴一笑道: “寸老,你说错了,这五年来不是你养着我们,而是我带着各位兄弟,保你走过了这几年的平安日夜,要不然你早就被貌爷给抓了……….” 梅洛心底暗骂: 这嘴脸,真是厚颜无耻。 见寸世雄不喝,风雷把水瓢用力往地上摔,有些不耐烦道: “所以,我并没有亏欠你的,反而为你付出了五年的大好年华,只是现在貌爷英明,给了兄弟们更多的待遇,而且是你这死脑筋不通达,貌爷一直承诺,只要你把东西找出来,打开宝藏,你以前干的事他们既往不咎,还会分给你一些好处,但你呢………” 梅洛拳头捏得紧紧的。 果然是被玄天门收买了,真是个垃圾。 明明自己卖主求荣.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寸世雄气得老眼暴睁,他想挣扎,但绳子勒得太紧,根本动不了,只能揣着粗气骂道: “你这畜生,白眼狼,你有什么资格做说客?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见利忘义的狗,知道吗?你想分一杯羹,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们这些泯灭人性的狗杂种,因为里面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你们,它属于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是国之瑰宝!你们想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迟早要遭报应……….” 他越说越激动,刚开始声音盖过巨大的雨声,在整个黑夜里回荡,直到嘴角渗血,毫无力气才慢慢小了下来。 风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冷漠的盯着他。 好像从没认识过这人一样。 “怎么办?寸老好像支撑不下去了。” 许红婉凑到梅洛的耳边,哽咽道。 梅洛咬着牙不说话,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 这时,猴哥缓缓站起身,走到寸世雄面前,把风雷往后一扒,接着“啪”的一巴掌扇在寸世雄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 “老东西,死到临头竟还大放厥词,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国之瑰宝?这些你到下面去说吧。现在我告诉你,该说的这两天都跟你说了,你最好把那两块翡翠和地图老老实实的交出来,貌爷可能会让你多活两年,如果你还是冥顽不化,那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他身材和风雷差不多一样高,两条手臂又粗又壮,那一巴掌把寸世雄扇的脑袋一偏,再也没有了声音。 猴哥可能是觉得问了两天,寸世雄都没交出东西,再加上刚才的话,气炸了。 他捡起地上的水瓢,快步走到廊下。也舀了一瓢脏水,“哗”的一下泼在寸世雄的脸上: “老东西我告诉你,这几年来我们门主已经够仁慈了,你东躲西藏,不愿见人,我们为了找你,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但门主念你是蓝道中人?想按蓝道的规矩办,一人作事一人当,所以才一直没动你的家人,但这一次,如果你不把东西交出来,那你百年寸家,将从这个地球上永远消失。”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他们门主仁慈,这么多年一直没动寸世雄的家人,肯定是幕后那个神秘人有什么顾虑,不让他们动。 要不然,以玄铁门残暴的行径,寸氏三兄弟早就成了他们的棍下之鬼。 好一会,寸世雄才缓过神来。 他瞪的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玄铁门这些狗,总有一天要为你们残暴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再说一遍,东西就别做梦了,我会让他跟我一起埋到地下,至于要动我的家人,那就去问问你们的主子,他敢不敢?他势力再大,也只是在云滇那个弹丸之地,倘若硬敢违反规矩,引起整个蓝道的反对,我看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一辈的蓝道人是很讲江湖规矩的。 他们讲究恩怨之身,亲眷豁免,绝不能牵扯妻儿老小。 谁要是坏了这条铁律,会被整个蓝道圈子除名——码头不收,烟馆不留,以后别说做生意了,就连讨碗水喝都没人肯给。 这规矩不是凭空定的,而是几百年来达成的一个共识。 因为蓝道本就是一个刀尖舔血的营生。 三教九流混杂,恩怨纠葛从没断过。 一旦开了牵连家眷的口子,就会陷入你杀我妻儿,我灭你满门的死循环。 最后所有人都得赔上性命,甚至断子绝孙。 唯有立下这样的铁律,才能划清仇怨的边界,让大家在刀光剑影里,还能保下身后的一丝安稳。 这规矩,是活命的底线,更是整个蓝道存续的根基。 看来寸世雄也是抓住了神秘人的弱点,才放心自己兰城的家人。 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猴哥冷哼一声: “规矩?规矩破了可以重立,但你要想清楚,是赌我们不敢破规矩,还是到最后东西被我们拿到,而你的家人也将覆灭,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也有办法找得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总有人知道,比如我们在等的那个人……..” 在等的那个人? 梅洛闻言,不由一怔,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听他的语气,这个人知道翡翠和地图在哪。 难道他们等着不是自己? 第832章 两幅面孔 就在梅洛心头疑云密布之际,瘫软在柱子上的寸世雄突然动了动。 他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小声说道: “他不会来的,要来的话早就来了。还有,就算他来了也没用,他身上只有那一块翡翠。没有地图,没有我的另外两块,你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宝藏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小,但梅洛听得一清二楚。 听这意思,他们今晚在等的人是钟离,因为那块黄翡就在他手上。 猴哥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着后,朝寸世雄吐了一口烟圈,才胸有成竹道: “你放心,他肯定会来。这两天门主有意无意放出你在这里的消息,而且这里是梅县地界,正好是他们的地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到时他交出来了,我们再一点点剥你的皮,看你还硬不硬……哈哈哈……” 从他们的对话里,梅洛突然感觉这事有些复杂了,似乎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觊觎这批宝藏。 玄铁门就像一群恶犬,默默潜伏在背后,想一石二鸟。 而自己则是误闯他们围猎圈里的兔子。 那这股势力是谁呢?难道钟离不是寸世雄派去的? 一系列的问题,在这个雨夜里变得格外的迷茫。 这时,寸世雄缓缓转动眼球,扫过两人狰狞的嘴脸,最终把目光定格在风雷身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发颤地道: “风雷,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如果你能实话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把东西交给你。” 这话一出,风雷和猴哥同时眼睛一亮。 猴哥晃了晃脑袋,轻蔑道: “早他妈这样,也不至于活活受两天罪,害得老子跟你一起耗着。老东西你放心,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马上放了你,不让你再受罪,你只需要在后面看热闹就行……” 寸世雄却缓缓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我只告诉风雷一个人。” 风雷看了猴哥一眼,随即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道: “寸老,您问。” 梅洛立刻屏住呼吸。 寸世雄紧盯着风雷,开口道: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当年在贵省的时候,你还不到二十岁,为了一根红薯,被当地几个混混摁在地上打。我见你可怜,把你救了下来。那时候你信誓旦旦的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风雷脸色一沉,没好气道: “说这些干什么?说现在的事,那两块翡翠和地图到底在哪里?” 寸世雄没理会他的打断,继续说道: “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扶持你,让你从一个默默无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子,变成能顶天立地的男人。当时你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贵人,愿意永远跟随在我左右。所以五年前,我才让你召集五十人当我的护卫,还承诺让你们一辈子有福同享……” 寸世雄显然想让风雷回心转意,试图用过往的情谊唤醒他。 可风雷却显得格外不耐烦。他吐了一口口水,瞪着寸世雄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五年里,我们几十个兄弟时刻为你遮风挡雨、保你平安,对你当年的恩早就两清了。现在你只要把貌爷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你还能回兰城享受天伦之乐。再说了,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是你几十年前从貌爷手上偷的……” 寸世雄见他如此决绝,也不再打感情牌,直接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玄铁门的?” 没等风雷开口,猴哥便急不可耐地插话: “老东西,既然你想知道,这事我清楚,我来告诉你吧,三年前你在东北找长生不老药的时候,他就接触我们玄铁门了。本来那时候就想对你动手,可知道东西不全在你手上,就想再等等,等你凑齐了再动手也不迟。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到现在还缺一块。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另一块在谁手上,一定能让他老老实实交出来。” 两人说话间,许红婉或许是觉得冷,悄悄从后面抱住梅洛,脸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玄铁门的人好厉害,三年前就策反了寸老身边的人,他却浑然不知。” 夜风渐大,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梅洛也觉得寒意刺骨,便搂紧了许红婉,低声道: “不是玄铁门厉害,是他们幕后的金主神通广大。就算寸老改头换面,也逃不过对方的监视。” “改头换面?你是说他就是曹伯?可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呢?” 许红婉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发问。 “因为他戴着面具。” “啊?” 许红婉低呼一声,梅洛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噤声。 刚开始,他也以为眼前的寸世雄不是曹伯—— 尽管两人身材相近,面容却毫无相似之处。 后来听寸世雄说话,尾音时不时带一些中原腔调,他才察觉对方一直在以两副面孔示人。 自己之前见到的曹伯,其实就是戴着面具、贴着胡须,操着浓重中原口音的寸世雄。 除了那独特的尾音,还有寸世雄的脸。 刚才他仔细观察过,对方脸上的皮肤没有正常老人该有的光泽,反倒像是长期被纱布包裹、解开后留下的暗沉肤色。 也正因如此,梅洛才敢肯定,眼前这人就是自己见过的曹伯。 这时,寸世雄干咳了几声,目光锁定风雷道: “玄铁门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冷血,不光背叛我,还对阮强他们下毒手?” 第833章 毫无人性 风雷眼神闪烁了一下,一脚踢向面前的水坑,脏水溅得寸世雄一脸,忿然道: “少跟我提阮强那些人,和你一样思想顽固,油盐不进,好几次想跟我作对,既然这么铁了心跟你卖命,那没什么好说的,死了也是活该……” “活该?”寸世雄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愤怒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他可是你曾经的兄弟,还救过你的命!你真是个畜生,不念旧情,杀了他竟然还说是活该,你真该死……” 此时的寸世雄尽管虚弱不堪,但眼里透出的光,锋利得像能杀人。 风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他是救过我,但我也放过他好几次。在津门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念着点旧情,早就动手了,一帮不知好歹的傻鸟。” 他顿了顿,脸猛地凑到寸世雄面前,一字一句道: “玄铁门能给我想要的荣华富贵,你却只能勉强让我们温饱。跟着你守着那堆看不见的宝藏,一辈子都没出头的机会,所以你别怪我冷血,人往高处走,换谁都会选貌爷……” 梅洛的呼吸骤然急促,目光也变得愈发冷冽。 曾经的兄弟,有过救命之恩,可现在不光亲手杀了他,还觉得是活该。 这样的人,不是心灵扭曲,就是狠毒到了极致,完全没有人性可言。 猴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脸上的横肉,显得愈发狰狞。 他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老东西,你也别怨风雷,就像他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玄铁门的实力你比谁都清楚,跟着貌门主混,比跟着你这丧家之犬强一百倍。我还是那句话,趁人没来之前,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能洗个澡、换身衣服暖暖和和看戏,别到时候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寸世雄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又刺耳,在空荡的正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涣散的眼神里骤然燃起一丝冷冽,死死盯着风雷: “荣华富贵?你以为玄铁门会真心待你?他们不过是把你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用你这条狗来探路罢了!我告诉你,以我对他们的了解,等拿到宝藏,你也没用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叛主求荣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却仍在做最后的争取? 毕竟现在,只有风雷能救他。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风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揪住寸世雄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东西到底藏在哪里?不说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寸世雄被拽得喘不过气,低头沉思片刻,才哆嗦着嘴唇道: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凑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风雷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回头看了猴哥一眼,见猴哥冲他点头,便松开手,把耳朵凑到寸世雄嘴边: “快点说。” 猴哥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在他看来,寸世雄已是砧板上的肉,什么条件暂时都能答应,等拿到东西,兑不兑现全看他们的心情。 躲在暗处的梅洛紧紧攥着拳头,雨水从额头上不停滴落。 他不敢甩头,也不敢擦拭,生怕细微动作暴露自己。 他们到这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正厅里除了三人,没发现其他人影。 雨势太大,耳边全是哗啦啦的雨声,根本听不到附近动静。 但他清楚,绝不可能只有他们三个,玄铁门的人和门主肯定埋伏在四周。 他缓缓回头,没看到吴晓瑶的身影,又抬手看了看时间。 还差几分钟五点。 许红婉紧紧贴着梅洛,身体轻轻颤抖,小脸蛋泛着红晕,眼神却和梅洛一样满是紧张。 两人都在担心寸世雄顶不住威胁,把东西交出去。 这时,寸世雄在风雷耳边说了几句,就在他想移开时,寸世雄猛地往前一凑,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雨夜,风雷疼得浑身发抖,鲜血顺着耳朵汩汩流下,染红了寸世雄的嘴角与衣襟。 风雷疯了似的伸手推寸世雄,可寸世雄死死咬着不放,嘴里还含糊地嘶吼: “我让你背叛我!我让你杀兄弟!我咬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快松开!你他妈快松开!” 风雷侧着身,耳朵被死死咬住,疼得五官扭曲,拳头一下下砸向寸世雄的肚子,惨声叫道: “老、老不死的,你、快放开……” 猴哥也没料到突发变故,脸色骤变,连忙冲上前,抬手对着寸世雄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一拳: “老东西,你找死!” 这一拳力道极重,寸世雄闷哼一声,脑袋一歪,终于松了口,嘴里却叼着一块带血的肉——正是风雷的半只耳朵。 他瘫靠在柱子上,身体软塌塌的,嘴角的血一滴滴往下掉,脸上却泛着得逞的笑意。 接着“噗”的一声,风雷的半边耳朵被他吐在地上,他仰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哈哈哈……我咬掉你这畜生的耳朵,让你记一辈子背叛我的下场,哈哈哈哈……” 风雷捂着半边脸,疼得浑身抽搐,看着地上那半只血淋淋的耳朵,他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指着寸世雄,声音发颤道: “老不死的,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完,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唰唰几下。割断了寸世雄身上的麻绳。 绳子一断,寸世雄站立不稳,迎面栽倒在地,风雷随即高高跃起,双脚重重踩在寸世雄的背上。 “噗!” 一口鲜血从寸世雄嘴里喷出。 风雷仍不解气,又蹲下身,攥紧拳头对着寸世雄的脸、疯狂砸下去。 “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猴哥见状,连忙上前拉拽风雷。 风雷眼睛血红,像疯了似的一把推开猴哥,怒声嘶吼: “这老东西敢咬我,我今天必须废了他!反正他也不会说东西藏在哪里,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猴哥皱着眉头,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却记着门主的命令—— 必须拿到翡翠和地图,不能让寸世雄就这么死了。 于是他再次上前,死死抱住风雷的胳膊,沉声道: “冷静点!忘了门主的交代了?把他打死,东西拿不到,咱们俩都没好下场!” 风雷挣扎了几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寸世雄,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才慢慢冷静下来。 梅洛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心里在默默计算时间。 寸世雄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嘴角却依旧挂着冷笑: “风雷,你这条狗一辈子也享不了荣华富贵,拿不到东西,你就是条没用的狗,你的新主子肯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死得比我还惨……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悲戚,却故意刺激风雷。 他是希望风雷把自己弄死。 这样,拿不到东西,玄铁门的人一定会拿风雷出气 风雷彻底被激怒了,从腰间拔出短棍,照着寸世雄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就在这时,正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一道寒光瞬间闪过。 就听风雷“啊”的一声惨叫。 手里的铁棍“当啷”掉在地上。 第834章 提前现身 吴晓瑶? 梅洛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怎么一个人冲了进来,种爷呢? 许红婉也忍不住惊叫一声。 风雷看着鲜血喷涌的手腕,他咬牙拔出那张钢牌,看了看才猛地甩在地上,然后冲门口的吴晓瑶大骂: “我操你妈的,你是谁,敢伤老子……”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球哥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道: “是你?”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吴晓瑶。 上次在暗楼,他是见识过吴晓瑶手段的,所以脸上还流露出震惊和愤怒。 寸世雄艰难抬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是吴晓瑶后,他嘴唇张了张,涣散的眼神骤然凝住。 有担忧,有意外,也有一丝惊喜。 风雷和猴哥并不认识吴晓瑶,两人同时看向球哥问: “你认识他?” 球哥看着自己残废的双手,咬牙道: “认识,就是废我双手的那帮人其中的一个,好像姓吴。” 猴哥一听,猛地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冲吴晓瑶大声喊道: “原来是你们这帮杂碎,还有的人呢,赶紧一起滚出来……” 吴晓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钢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浑身湿透却气势十足。 他瞥了眼猴哥,又扫向球哥和风雷,冷笑道: “就凭你们三个也配让我们一起来?赶紧放人,不然你们都得死。” 梅洛心头一紧。 这货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才三个人吧。 风雷的耳朵和手腕还在流血,他疼得龇牙咧嘴,暴跳着想冲出去: “狗日的,不杀了你,我不叫风雷………” 但猴哥却抬手拦住他,并冲他摇摇头。 风雷才毫不情愿的退到一旁,目光里杀意暴增。 猴哥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吴晓瑶: “小杂碎口气倒是不小,真的是你一个人来的?” “对,一个人够了。” 吴晓瑶往里面迈了两步,目光朝梅洛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 意思是说,他们就三个人,还躲着干嘛,赶紧下来救人。 猴哥嘴角微扬,一抬手,二楼突然跳下十几个玄铁门黑衣人。 他们有的手持短棍、有的端着喷子,迅速将吴晓瑶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厉声喝道: “别动,动就打死你。” 梅洛心头一震。 麻烦了。 这货突然闯入,搅坏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怎么办? 肯定不能从大门进,因为他们埋伏不会只有这十几个。 他目测了下自己离正厅的距离,有三四米高,想从这里进跳下去,就必须要砸烂前面那扇窗户。 想到这,梅洛从后面的山体摸索出一块大石头,放在脚边,然后对许红婉说: “没办法了,只能从这里进。记住。等下先跳到窗台上,再往地面跳。” 许红婉会意点了点头。 下面的吴晓瑶见突然这么多人跳出来,顿时也傻眼了。 不得不说,玄铁门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就在吴晓瑶想扬手的时候,两个黑衣人立刻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面一拧: “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说着,把他手上的牌扔在地上,才推着他往正厅走。 风雷一看,捡起地上的短棍快步冲上去,照着吴晓瑶的头就想砸。 “住手。” 梅洛大喝一声,抓起石头朝那窗砸去。 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窗户连同框架噼哩啪啦一起落到下面的佛像身上。 “什么鬼……” 下面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纷纷仰起头看着黑洞洞的窗户口。 风雷的短棍再一次掉落在地,他一脸震惊的转过头。 梅洛二话不说,拉着许红婉跳到窗台上,接着像两只夜莺似的又跳到正厅中央。 下面的人一见有人跳下来,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球哥也跟着后退一步,回过神来见是梅洛,震惊过后。立刻对那些黑衣人喊道: “都给我上,把他们抓住,我也要让他们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 作为玄铁门的三首之一,他话一出口,几个黑衣人迅速朝梅洛两人冲过来。 球哥因为双手不便,他张着血盆大口,想冲过来咬人。 猴哥却一抬手,制止他们: “都退下,他们跑不掉的。” 说着,他走到梅洛跟前,上下打量着一眼,随即嗤笑道: “你这小老千真是不记打,上次的教训还没尝够吗?居然还敢来。” 猴哥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梅洛和许红婉。 周围的黑衣人也纷纷退到两侧,手里的短棍和喷子始终对准两人,只要猴哥一声令下,就会扑过来。 梅洛没说话,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情况。 刚才在上面,他是通过窗户观察到正厅,所以二楼是什么布局根本不清楚。 原来这正厅像个天井一样,直通二楼的。 二楼的两边都是走廊,走廊后面是一间间房。 玄铁门的人就是藏在房间和走廊上,对下面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下面的人一有动作,他们立刻跳下来。 梅洛环视一圈后,才迎上猴哥的目光。 从猴哥刚才的举动来看,他并没打算直接开打,而是想逞些口舌之快。 这正合梅洛心意,于是说道: “教训?上次椰岛让你们侥幸脱身,这一次可能没那么幸运了。” 猴哥听了,仰头哈哈大笑: “侥幸,你真搞笑,上次要不是那两个臭女人赶到,你早就死了100遍,现在居然说我们侥幸?有意思…….” 那天晚上,他们应该没看到许红婉,所以现在她就在面前,也不认识。 许红婉美目一瞪,刚想开口,梅洛用眼神制止她。 现在再搬出索命门没必要,也不好使了,因为自己伤了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索命门的小女孩而仓惶逃窜。 他看着猴哥,冷声问说: “你们今晚就这些人?” 猴哥一愣,接着手指着梅洛,阴阴怪笑道: “这些你不用管,现在我先说说你……….”他手叉着下巴,咧着嘴说道: “梅洛,哈北人,听说千术很高,被你们千门称之为千门圣手,五年前在驼城挑了三大家族中的叶家,然后走巴蜀,入云滇,辗转津门和东北,干了不少坏事…………” 他洋洋洒洒,把梅洛这几年的经历说得清清楚楚。 梅洛瞳孔慢慢收缩。 这些事,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淸楚? 第835章 险中求胜 按理说他接触玄铁门才一个多月,这些信息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门主? 不可能。 他不是千门中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了解得这么详细。 难道是他们后面的金主? 于是冷声道: “没错,这些都是我干的,你们这些帮人看家的狗,是怎么知道的?” 猴哥眼神一凛,没有回答梅洛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你的这些事,我们不感兴趣,我只是告诉你这小老千,千万别想着跟我们作对,因为你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现在我问你,上次在椰岛,你有没有参与那块翡翠的事?” 梅洛轻挑眉毛,淡漠道: “你不是说对我了如指掌吗?那参不参与,难道不知道?” “放肆!”猴哥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狠厉: “现在是我问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朝押着吴晓瑶的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就听吴晓瑶“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的膝盖狠狠顶在吴晓瑶的肚子上。 吴晓瑶的功夫主要是飞牌,这种近身肉搏他连一般人都打不过。 而且双手还被人往后掰着,他惨叫着拼命挣扎了一下,却无济于事。 “不想你的人死,就快说!” 猴哥死死盯着梅洛,厉声吼道。 球哥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见猴哥动了怒,立刻冲上前咬牙道: “别跟他废话,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上次我吃的亏,这次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还有这个女娃子,上次也动了手,这回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停扫向许红婉的胸前。 许红婉今晚穿的衣服本来就薄,再加上被雨水打湿,此时前胸高高挺起,看着极具诱惑力。 不光是球哥,十几个黑衣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许红婉眼神一冷,刚想上前,却被梅洛死死拽住,他低头小声道: “你去看着寸世雄。” 吴晓瑶已经被挟持,要是寸世雄再被他们控制,接下来的局面就很难把控。 以许红婉的身手,只保护寸世雄没什么问题,因为目前梅洛还不想急着动手,想从猴哥的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猴哥并没理会球哥的话,他看了一眼许红婉的背影: “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梅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锐利地盯着猴哥: “以前没参与,但现在参与了。你们玄铁门袭击了我两次,我一个亲人死在你们这帮畜生手里,这个仇我今晚一定要报!现在我问你,当时为什么以为我是同伙?” 他想用这个问题,了解钟离和吴婉秋的身份。 得到答复后,猴哥不经意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才沉声道: “好,既然你没参与,那马上带着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刚落,球哥不愿意了,他大声斯吼: “猴哥,不能让他们走!你看我的手,还有我的四个兄弟,我们玄铁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现在他们送上门了,就算不要他们的命,也要废了他们……..” 风雷也不可思议地看着猴哥,咬牙道: “让他们走可以,但那小子伤了我的手,我必须剁他一只手,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两人恶毒地瞪着梅洛,但猴哥不发话,他们又不敢动手。 猴哥没说话,眼神悄悄又往楼上瞟了一眼,才冷喝: “闭嘴!” 梅洛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就打算这么放了自己? 但随即他便明白过来,真正要等的人还没来,怕影响到了他们的埋伏。 可自己怎么可能走?几个月的追寻,为的就是这一刻。于是梅洛冷笑一声: “走?你想得太天真了,我们的仇还没报,怎么可能走?” 猴哥闻言,两眼一瞪,破口骂道: “我艹你妈小老千,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怕了你吗?我告诉你,是门主不想和你计较,才放你一马,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好……….” 说着,他抬手一挥,对周围的黑衣人吩咐道: “动手!把他们的脚手筋都挑了,然后扔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去!” 黑衣人立刻应声,分成两批,手持短棍朝着梅洛和许红婉扑了过来。 梅洛眉峰一挑,身体突然疾动,一道幻影瞬间闪到他面前。 没等猴哥反应过来,梅洛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跟着狠狠往后一拧。 “啊…….” 猴哥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梅洛掰到身后,另一只手则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黑衣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不到梅洛的速度会这么快。 而且动作干净利索,眨眼间猴哥就已经动弹不得。 此时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梅洛掐着他的脖子: “让他们都退下,不准动,不然你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猴哥想挣扎,但越挣扎越喘不过气,只好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这时,吴晓瑶也趁机挣脱控制,快步走到梅洛身侧,看着地上的寸世雄疑惑地问: “这人是谁呀?” “寸世雄。” “啊?怎么一点都不像?” 梅洛没回答他,也没问王种去哪了,只是盯着猴哥问: “风大雨急,我不想跟你废话,就问你三个问题,要是不老老实实回答,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猴哥被掐得呼吸急促,没等他回应,风雷往前跨出半步,咬牙瞪着梅洛怒道: “放开猴哥!不然今天你们别想踏出这里半步!” 梅洛瞥了风雷一眼: “你这条卖主求荣的狗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他指尖骤然用力: “我现在开始问,你们门主认识我?” 猴哥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哽着嗓子说道: “不认识。” “不认识,那为什么要放我一马?” “你……你不配知道。” “说!” 梅洛两指再一用力,指尖掐入他咽喉半分,鲜血瞬间从两边渗了出来。 猴哥两眼翻白,剧烈咳嗽几声,才颤声道: “是……是有人替你说情……” “谁?” “不……不知道……” 梅洛瞥了一眼楼上,有扇门挂着吊帘。 刚才猴哥偷偷往上看,肯定是上面有人在示意他。 能命令三首的人,必然是他们的门主,于是梅洛稍稍松手,接着问道: “你们今天在等的人是谁?” 猴哥艰难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但又毫无办法——自己一只手被拧伤,喉咙又被掐住,随时都有可能丧命,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一……一个叫钟离的吴家后人。” 吴家后人? 梅洛看向身后的寸世雄。 此时,许红婉正蹲在他身边,两人不知在小声说着什么。 见梅洛望过来,便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猴哥说的没错,他们在等的就是吴家后人。 这个时候不便追问里面的细节,等事情解决后,再问寸世雄也不迟。 “你们的门主在哪里?” 不管楼上的人是不是他们的门主,为了防止对方提前跑路,此时必须装作不知道。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猴哥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声。 玄铁门的人没有猴哥的命令,都不敢上前,只是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人掐住咽喉。 风雷捡起地上的短棍,像疯狗一样忽进忽退,几次想上前却又不敢。 一是怕梅洛真的掐死猴哥,二是吴晓瑶已经站到佛像上面,手里捏着钢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见他迟迟没回答,梅洛手上力道再加几分,猴哥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开始冒冷汗。 “快说!不然就拧断你的喉咙,你自己选!” 猴哥憋得青筋暴起,含糊不清地说: “不……不……不知道。” 梅洛心里冷笑,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幕后的金主姓什么、叫什么?” 第836章 死亡的恐惧 一听梅洛问这个问题,正厅里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背后的金主是谁。所以都纷纷看向猴哥。 风雷也静静等着猴哥回答。 梅洛扫了一眼寸世雄,就见他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目光里充满着期待。 真是个糟老头,被追杀了十几年,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难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人,关键时候反了水。 猴哥满脸怒容,扭动着身子,喉咙发出低吼: “你这小杂碎,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不该拦他们,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反而突然挟持我………” 梅洛冷笑。 恩将仇报?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恩? 不过是听你们主子的吩咐,做个传话人而已。 而且不光没有恩,咱俩之间还有大仇。 他没废话,双手同时用力。 就听“咔嚓”一声,猴哥的手被硬生生拧断,咽喉处的鲜血汩汩流出。 猴哥疼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身体软软地往下瘫。 他一米九的个头,体重足足有两百多斤,要把他提起来很费劲。 于是干脆让他瘫在地上,抓着他另一只手,冷冷说道: “我这人很没耐心,再不说的话,就掰断你的另一只手,接着拧碎你的喉咙,让你痛苦死去。” 猴哥闭着眼睛,双脚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显然是想装死。 梅洛清楚,刚刚只掐破他的皮肤,并没损伤喉管,根本死不了。 就在梅洛想掰断他另一只手的时候,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雨水哗啦啦砸落在正厅的地板上。 梅洛抬头一看,正厅屋顶被掀出个几米宽的大洞,雨水倾盆而下。 下面的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搞愣住了。抬头一看,就见洞口边缘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紧接着纵身一跃。 一个个手攀绳索往下坠落。 眨眼功夫,几十个黑衣人纷纷落到地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右手抓着绳索悬在半空,左手猛地甩出铁链,直直扫向站在佛像上面的吴晓瑶。 梅洛瞳孔骤缩,心头一惊: 是他? 就是上次在椰岛,用铁链缠住自己双脚,最后才被他们打倒在地的那个胖子。 他刚想提醒吴晓瑶,可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的铁链不偏不倚扫在吴晓瑶的手腕上,“当啷”几声,钢牌掉落在地。 胖子则借着铁链甩出的惯性,抓着绳索的手一松,整个人狠狠撞上吴晓瑶。 吴晓瑶来不及反应,只“啊”了一声,整个人被胖子撞下台子,滚出去几米远。 他刚想起身,胖子已经落地,冲上去铁链一挥死死缠住他的脖子: “你这龟孙子,上次差点被你的破牌划伤,这次我非要勒死你不可。” 说着,他手上猛地用力,吴晓瑶翻着白眼看向梅洛,眼中满是痛苦和求助。 但梅洛也毫无办法,这帮人的配合太过默契。 就在他关注落下来的黑衣人时,身后两个手拿喷子的人快步走近,黑洞洞的枪口正顶着他的头: “放了猴哥,不然打爆你的脑袋。” 一个黑衣人拽着梅洛的头发,语气冰冷地呵斥。 梅洛余光瞥向许红婉,她的情况同样不妙。 七八个人围着她和曹伯,舔着嘴唇,用猥琐的目光注视着她,其中就有上次在椰岛的光头。 许红婉几次想动手,光头却用铁棍戳在她的胸前,嘿嘿淫笑道: “小妞,你可想好了,你敢动手,最多只能对付我们一两个,后面这么多人压在你身上,你受得了吗…….” “嘿嘿,还有这老头,谁来管?” 不得不说,这些人很会玩心理战。 许红婉听了,咬着银牙,俏脸愤怒的挡在寸世雄前面, 梅洛放开猴哥,缓缓站起身。 此时心里急得发慌。 怎么人还不到? 他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现在正厅里足足有四五十个玄铁门的人。 从屋顶落下来的人,刚才肯定一直躲在房间,见没下手的机会,才攀到屋顶搞突然袭击。 撞飞吴晓瑶,同时吸引他的注意力。 怎么办?再迟五分钟,他们三个人肯定要被废了。 这时,猴哥艰难地爬起身,踉跄几步才站稳在梅洛面前。 他脖颈处的血一滴滴掉落,左手垂直吊着,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扭曲,双眼暴睁,表情阴森又恐怖。 他嚯嚯喘着粗气,缓缓摇了几下脑袋,才突然从一个黑衣人手上夺过一把喷子,狠狠抵在梅洛额头,暴怒道: “小,小杂碎,不识好歹的东西,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要,竟敢出手伤老子……..” 梅洛心头剧烈颤动,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要完了。 虽然不知道是第几次面临这样的死亡恐惧,但这一次他格外害怕。 不光因为对手是杀人如麻的玄铁门,更因为除了他,吴晓瑶、许红婉也会跟着死。 此时,围着许红婉的人已经开始动手。 她的双手被人死死拽住,光头的脸凑到她面前,手正扯着她的衣服扣子。 吴晓瑶那边也不例外,胖子死死拽着铁链,他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紫,气息越来越微弱。 寸世雄已经被人拖到旁边,重新用绳子绑住双手,像死狗一样扔在墙边。 可能是刚才风雷那重重一击,他此刻呼吸急促,眼看就要窒息了。 看着这一幕,梅洛慢慢闭上眼睛,心里疯狂呐喊: 快点,快点……..。 第837章 寸世雄死了 梅洛只能在心里这样祈祷,不敢有一丝妄动。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一动,几人的生命可能马上就要终结。 时间仿佛在凝固,他感觉心跳砰砰直响。 不知为什么,风雷迟迟没有开枪。 梅洛只感觉额头上的枪口在慢慢往下移,耳边响起猴哥咬牙切齿的声音: “就算不能要你的命,我也要你生不如死……” 那声音愤怒又无奈,带着压抑的狠劲。 梅洛心里在读着秒,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迫切地希望奇迹出现。 这时,旁边的球哥急声大喊: “猴哥开枪啊!你赶紧开枪啊……” 他身体不停地摇晃,两只手胡乱晃来晃去,满脸焦灼。 他想抢枪代劳,但自己又不能拿枪,只能嘶吼着催促: 风雷见猴哥不敢开枪,他一步向前,对猴哥急不可耐地大声说道: “猴哥,你不敢要他的命,那我敢!不光是他,这三人都不能活!” 说完,伸手就去抢猴哥的喷子。 人都是这样,在命不该绝的时候,总会有奇迹出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门口跑进来两个黑衣人,冲着屋里慌张大喊: “不好啦,不好啦,大家快跑,外面来了好多白道的人……” 说着,手一扬,绳索直接飞上屋顶,两个人身体一纵,抓着绳索瞬间攀了上去。 猴哥怔了一下,脸色骤变: “不……” 可“不”字刚出口,外面果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二楼的吊帘掀开,一道蒙着面具的黑影闪电般走出。 “兄弟们,快走!” 声音沉闷而沙哑。 但梅洛猛地一震。 他觉得这声音无比熟悉,急忙抬头看时,面具人已经攀绳而上,只留下飘飘的衣袂消失在屋顶。 正厅里瞬间乱作一团,黑衣人像一只只蝙蝠在上空飞来飞去,最后纷纷消失在黑夜里。 梅洛愣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刚才那个声音。 突然,他瞳孔一缩,猛地想了起来。 是他。 是二十年前从门外传来的那个声音! 他身体骤然一紧,呼吸都滞了半拍。 拔腿就想追,脚步却有些踉跄。 可洞口上方,早已没见一个人影,只有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 他仰头怔怔地看着夜空,嘴里喃喃自语: “是他,就是他……” 这时, 身后传来焦急的骂声,带着怒火: “老东西,放开我……” 一回头,就见正厅里只剩双手不便的球哥,和被寸世雄死死拉住的风雷。 球哥双手抓住垂吊下来的绳索,一边脚不停地踢着寸世雄的脑袋。 尽管嘴里不断地流血,但他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嘶吼着: “你不能走,你这个卖主求荣的东西,我要和你一块死……” 风雷则两眼呆呆地看着门外那些鱼贯而入的便衣人,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 慢慢地,他身体一软,和寸世雄几乎同时瘫在地上。 寸世雄是被风雷踢瘫的。而他没办法逃,被吓瘫的。 “寸老……” 许红婉来不及整理自己敞开的衣服,满脸慌乱地直接朝寸世雄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吴晓瑶仰面躺在地上,时不时咳一声,嘴角溢出淡淡的血迹,最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 正厅里挤满了人,一个个荷枪实弹,威风凛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 他们先把风雷和球哥架走,随后勘察了现场,才有序的走出门外。 最后一个方正脸的中年男人走到梅洛的跟前,目光沉凝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寸世雄,刚要开口。 梅洛立刻抬手打断他,语气坚定: “谢谢,你们走吧,我送他去医院。” 说着,快步走到寸世雄面前蹲下。 此时的寸世雄满头都是血,额角的伤口不断渗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许红婉泪眼婆娑,眼眶通红,在不停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见梅洛过来,寸世雄艰难地挪动了下身体,然后从怀里费力掏出一个带白须的面具,手指哆嗦着递过去,声音微弱: “梅老弟,对不起,戴面具是迫不得已……” 梅洛接过面具,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寸老,别说话,我们马上去医院。” 但寸世雄却缓缓摇头: “梅老弟,快放我下来,我有事跟你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本来就被折磨了两天,刚才又被风雷两次重创,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梅洛也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软,气息越来越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抱着他慢慢蹲在地上,眼神凝重道: “寸老,你说。” “事情的经过,以及我和小杰的关系,我刚才跟许丫头说了,我不行了,就不再跟你重复。现在我告诉你,那两块翡翠,就在上次漏雨屋里的稻草床下,我挖了个一米深的洞藏在里面,你回去的时候,马上把它挖出来……” 他剧烈地咳了几声,鲜血从他嘴角慢慢溢出来。 许红婉连忙撩起自己的衣角帮他擦拭,擦了几下,寸世雄才缓了缓,喘着粗气道: “还有一块,在吴家后人钟离的手里,至于为什么在他手里,以后让许丫头跟你说。我现在郑重宣布,我没完成的事,以后就交给你梅洛来完成……” 他突然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释然: “我知道你是谁,是周师弟跟我说的,只可惜知道得太晚了,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不过这是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梅洛眼眶泛红,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头。 原来他和老师是师兄弟,难怪那个骰盅会在他手上。 可能就是这几天,他联系到了老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就像他说的。 可惜太晚了,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身体突然不停地抽动,嘴里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襟,瞳孔越放越大,眼神彻底涣散。 “寸老……” 梅洛大声喊着,声音带着急切与不舍。 他慢慢转过头,笑意未减地看着梅洛,艰难地开口: “关于小杰,我很放心。地,地图在,在梅县尚,尚前街,39号。你,你们拿着面,面具去找一个姓,姓……” 他头一歪,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手臂无力地垂下。 “寸老……” 可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双眼轻轻闭着,脸上还残留着那抹安心的笑意。 第838章 鸡飞蛋打 “尚前街39号?那不是露露家吗?怎么地图会放在那里……?” 吴晓谣已经彻底缓过来,听到这个地址,他瞪着大眼睛,满脸诧异。 梅洛也满心纳闷。 这??地址上次打钱时被退了回来,备注写着查无此人。 可寸世雄偏偏让自己拿着面具去那里找人。 到最后连对方姓什么都不清楚。 见吴晓谣走过来,梅洛急声问道: “种爷呢?” 时间过去这么久,外面天黑雨大,这家伙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吴晓谣捋了几下刚才被铁链勒红的脖子,缓了缓才开口: “我刚才回去找他,就见他在崖下和一个男人打斗。天太黑看不清谁是种爷,我就喊了一声‘种爷走开,让我来’,那人一见有帮手,立刻就跑了,那憨货撂下一句话也追了上去。” “什么话?” 梅洛追问。 “他说那人是玄铁门的门主,一定要把他抓住……” 门主? 梅洛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个憨货。 玄铁门的门主,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更何况最后还仓皇逃跑? 那这人到底是谁? 钟离?还是吴家后人? 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 梅洛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他们迟迟没有现身,想必是王种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今晚这事,算是被这两货给彻底搅乱了。 王种拦住了吴家后人,让本该出现的人没露面,不该出现的反倒成了主角; 吴晓谣又提前冲进去,逼得自己不得不现身。 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梅洛只带四个人过来,本就做好了充分准备。 刚才打完冰姐的电话后,他又给老六打了一通,简单说明这边的情况,问能不能调人支援。 老六先吹了一通牛皮,才说会立刻组织潮县和梅县的人赶过来,还反复嘱咐梅洛千万别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所以梅洛原本想一直躲在暗处,等他们人到了,将对方一网打尽再出来, 他看向吴晓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问道: “那你怎么突然闯进去了?” 吴晓谣也意识到事情可能被自己搞砸了,他低着头,小声说: “我刚开始真以为那个人就是门主,既然他追门主,我就想先解决里面的人,而且只有三个人,我就想着你和红姐在后,我在前夹击,把寸老救出来。” 要不是眼下情况特殊,梅洛真想骂他两句。 还前后夹击?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梅洛压下心头的烦躁,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现在最关键的是寸世雄的遗体该怎么处理。 他在兰城有家有业有儿子,可自己却犯了难。 把遗体运回兰城,他家人肯定会追问不停,牵扯出巨额宝藏的事,弄不好还会把自己当成杀父仇人,毕竟很多细节说不清楚; 可要是不运回去,让寸家人知道了,自己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左右都是麻烦。 于是他转向许红婉: “婉儿,寸老刚才都跟你说了什么?” 许红婉不知是天冷,还是受不了这生死离别的场面,浑身不停发抖。 见梅洛问起,她才颤着声音开口: “他说那天半夜出门,是和钟离约好去拿那块黄翡,可两人一见面,钟离就突然变卦,说黄翡不能给他,还要求寸世雄交出另外两块和地图。钟离说这些东西本就是吴家的,现在吴家后人回来了,该物归原主,但寸老不同意,说吴家早就没有后人了,怀疑钟离是见利起意,两人就一直争执不下。” “他们想不到的是,玄铁门的人早就知道他俩在此见面,所以两人的对话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就在玄铁门的人要动手的时候,钟离察觉到不对劲,推着寸世雄一起跳进了梅县的河里,两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听着许红婉的话,梅洛心里满是震惊。 他忽然觉得,古董江湖比千门还要险恶。 他们不是玩古董,而是玩人心。 因为利益太大,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掉转枪头对付自己。 风雷是这样,钟离想必也是被吴家后人收买,才临时决定反水,背叛了寸世雄。 顿了顿,许红婉继续说道: “寸老说从梅县逃回来后,就躲到了棉湖的小旅社,也就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封为背叛了他,后面的事,他说我们都知道。” 看着寸世雄的遗体,许红婉又说: “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就告诉我如果他死了,遗体别乱动,直接报给白道的人就行了…….” “报白道?” 梅洛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随即又明白了寸世雄的用意。 他是怕自己等人处理遗体时,被寸家人为难,才特意交代报官,这样既能撇清众人的关系,也能给寸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吴晓谣才开口: “他肯定是怕我们把遗体运回去被寸家人追责,所以才让我们报白道,我看这个办法好,本来他的死就和我们没关系。” 梅洛点点头。 这样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让白道处理遗体,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给寸家三兄弟一个最稳妥的交代。 反正也不用报白道了,因为那帮人还没走。 于是三人找来了两块干净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把寸世雄的遗体放了上去。 就在这时,王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身湿漉漉的,还沾着不少泥土。 “梅、梅先生,怎么回事?外面来了这么多人?” 当他看到躺在木板上的寸世雄时,瞬间愣住,满脸惊愕地说道: “死、死人啦?他、他是谁?怎么屋顶漏这么大的雨?” 梅洛没心思跟他解释太多,直接冷声问道: “你追的人呢?” “跑、跑了……”王种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往哪跑了?” “往梅县方向跑的。” 梅洛点点头, 接着问道: “你怎么遇到他的?又怎么知道他是玄铁门的门主?” “他自己说的啊!”王种急忙解释: “我看你们想从后面进去,就想着往大门走,来个前后夹击,所以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刚好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想爬上崖壁。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叫的帮手,走近了才发现他戴着面具,我一下就想到玄铁门的门主平时就戴着面具,所以就想过去抓他,可他功夫也十分了得,像泥鳅一样,而且他自己也承认是门主……..” 又是一个前后夹击。 看着仍在发抖的许红婉。梅洛说道。 “走,到车上再说。” 几行人刚走出大门,就见刚才那个方脸中年人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朝着梅洛扬了扬手,示意他过去。 第839章 兵分两路 早上7:00,几人才回到驼城。 一进酒店,就见冰姐睡眼惺忪地站在吧台里面,见梅洛他们回来,她快步走出吧台。 一看到几人的衣服湿的湿,烂的烂,还有梅洛衣服上的血迹,她先是一愣,随后急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搞成这样子?身体没受伤吧?” 见她还没睡醒的样子,梅洛看着她好奇问: “我们没事,都没受伤,冰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冰姐挨个在几人身上摸了摸,确定没受伤后,她拉着许红婉,看着梅洛说: “有一个叫青郎铲的人,从早上5:00就开始打电话找你,说有重要事情跟你说,让我务必要找到你,我在想,去哪找你们去啊?所以干脆就起床在大厅等啦……….” 梅洛一听,连忙示意三人上楼换衣服,先不要睡觉,等下还有重要的事去办。 他则走到服务台,拨通了青郎铲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听对方拿起话筒,接着传来青郎铲的声音: “是梅先生吗?” “是我。” “梅先生,这边有动静了,就在早上5:00的时候,潮县和梅县交界的一座山上,走下来几十个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我估计是玄铁门的人,因为我的线人说,他们看着很狼狈,腰上都别着黑漆漆的短棍,还有,一进城,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我的几个线人都找不到他们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静了,所以他声音很兴奋。 刚才冰姐一说是青郎铲的电话,梅洛就知道,肯定是有关昨晚上那些人的事。 在八娘庵的时候,方脸中年人把他叫过去,一是询问些基本情况, 二是告诉他,这些人逃进了山里,往梅县方向跑了。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支援八娘庵,别的事不用管,所以不便去追。 梅洛知道,这些肯定是老六交待他们的,因为就算抓到一些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从目前来看,还没有掌握他们杀人放火的实质证据,现场的寸世雄,也是死在风雷手里, 所以,最后还得放了他们。 那这样,还不如不准追,有些江湖上的事,白道过多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梅洛现在倒不担心找不到玄铁门的人。 自己只要把话传到他们耳里,说那两块翡翠和地图在自己手上。 他们必然蜂拥而至。 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们。 姓貌的门主已经确定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如果仅仅只是杀了他,或者让他终身残废,肯定不算报仇。 他要调查出他们幕后的金主,再把他们全灭了。 想到他们幕后的人,梅洛就异常疑惑。 从刚才猴哥的表现,和话里的意思来看,这个神秘人似乎认识自己, 要不然,也不会为自己说情。 这个人是谁呢? 从八娘庵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可越想越没有头绪,因为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就算认识的坏人里,有的在吃牢饭,有的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也不会为自己说情。 “喂,你还在听吗?梅先生。” 见梅洛一直没说话,青郎铲小声问了一句。 梅洛突然想到一件大事,于是说道: “我在听呢,对了,上次你说吴家土楼的事,后来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刚刚听到猴哥说在等一个吴家后人时,梅洛脑子里就浮现出青郎铲跟他说过的话。 这么巧。 一个荒废了几十年,又姓吴,又是老千的土楼突然有人住了, 说不定就是这个吴家。 “上次见你不感兴趣,所以就不再去打听了,怎么?需要我去了解吗?” “需要,等一下你马上去了解这吴家的事,越详细越好,包括现在回来住的人是谁,与这栋房子的原主人是什么关系,他叫什么名字,男的还是女的,都要了解清楚。” 因为寸世雄说吴家无后,那现在住进土楼的人是谁?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自己马上也要去梅县,所以并没有告诉青郎铲尚前街这个地址, 他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吃早餐的时候,梅洛把人分成两路。 吩咐吴晓瑶和王种立刻赶往梅县,和青郎铲一起在暗中调查这个吴家, 同时,秘密观察尚前街39号的一切动静,看到底还有没有人住,是谁在住? 无论有没有人,千万不要走近,也不要去旁边打听。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寸世雄的面具在自己的手上,而且他是临死前才说出来的。 梅洛则和许红婉立刻前往椰岛,把那两块翡翠拿到手。 大家都知道情况紧急,匆匆吃了点早餐,就立刻上路。 从驼城到椰岛,要一天一夜的路程,梅洛让冰姐找到她们上次租的那辆车,和司机交谈了好久,最后多加了200块钱,司机才同意晚上不休息,一直开。 买了些简单的食品,马上出发。 一路上都很顺利,到港口的时候是凌晨12:00,正好赶上最后一趟去椰岛的渡轮。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轮船驶进秀英港口。 这一次过来,梅洛没有告诉越公子,一出港口就直接叫了辆车,往寸世雄当时住的那个村子奔去。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村口的路口,和许红婉装成一对情侣往村里走。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两个月不到,路两边的稻田,由青转黄, 稻穗饱满低垂,放眼望去,一片金色的穗浪随风摆动,看着美极了。 许红婉紧紧拉着梅洛的手,突然,她仰起头问道: “梅洛,寸老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在这种地方?他不怕被人发现吗?” 梅洛摇摇头: “不怕,因为这地方是最安全的。” 梅洛去过那房子,是个废弃多年的烂房子, 如果不是他爷孙俩进去住,恐怕几年都没一个人踏进那个屋子。 他之所以敢把价值不菲的翡翠放在这里, 是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这俩苦命的爷孙,身上会有好东西。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来到房子前,果然,自从这爷孙不住后,没有任何人靠近这间房子, 屋前屋后没有被踩踏的痕迹。 推门进去,屋顶漏雨的痕迹清晰可见,稻草床还在那个位置,和他上次来时没半点差别。 第840章 极品翡翠 “啊?曹伯当时和小杰住在这种地方?” 一进屋里,看着那横七竖八任意堆放的木头,还有坑坑洼洼的地面,许红婉忍不住惊叹一声。 梅洛松开许红婉的手,扫了扫面前的蜘蛛网,然后径直走到稻草床前。 他弯腰扒开表层枯黄的稻草,露出底下夯实得硬邦邦的泥土地面。 地面看着平整光滑,表面贴连着一层网格式的残草,完全找不到挖洞藏东西的痕迹。 许红婉凑过来,盯着地面反复打量,眉头紧锁道: “这地面这么硬,还没半点翻动的痕迹,寸老不会骗我们的吧?” 梅洛没说话,把稻草全部扔到一边,然后指尖在床底内侧来回按压。 他不信寸世雄会骗他,所以每一寸地面都不放过。 忽然。 他的手停在靠近床腿的一块区域。 他手触之处,感觉泥土触感看着和周围一样硬,但按压时却带着一丝细微的弹性,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藏在这下面? 他心里一颤,抬手问许红婉: “铲子。” 许红婉把准备好的铲子递给梅洛,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 他用小铲子顺着床腿边缘,贴着地面轻轻撬动。 许红婉瞪着眼睛,满脸期待。 这时。 梅洛已经撬开一块巴掌大的硬土块,下面是松土,从轮廓来看,底下果然露出一个规整的划线。 许红婉眼睛一亮。 梅洛放下铲子,小心翼翼将两边的松土往外扒。 越扒越深,慢慢地露出两个小布袋。 他把其中一个小布袋拿出来,扯开外面的绒布和油纸,一块翡翠瞬间暴露在视线里。 不愧是顶级翡翠,即便蒙着些许泥土,也难掩自身的通透质感,光线落在上面,瞬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贵气扑面而来。 真有啊, 他慢慢解开布袋,冰凉细腻的触感便顺着指尖蔓延,一时间,耀眼的光芒驱散了手上的土腥味。 里面是块顶级紫罗兰翡翠,大约有手掌大小,呈天然的形状,褪去表面的泥土后,通体泛着浓郁饱满的茄紫色,色泽均匀得没有一丝杂色,像是把整片暮色里最浓的紫霞凝在了玉石之中,光线透过表层折射出柔和温润的光晕。 抬手晃动时,光晕流转灵动,摸起来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粗糙感,光是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天呐,这颜色好好看。” 许红婉眼睛瞬间发亮,语气里满是惊叹。 梅洛弯下腰,把另一个布袋拿了出来。 打开袋子后,里面其实就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但仔细一看,这块石头通体呈深邃的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油光很耀眼。 初看就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毫不起眼,甚至带着几分暗沉。 可转动了一下石头,梅洛顿时愣住了。 黑中藏翠,翠里裹黑,两种颜色交融得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杂质,质感厚重沉稳,冰凉的触感比刚才那块紫罗兰更甚。 它通体带着一种低调又霸气的贵气,越看越让人觉得惊艳。 特别是它的光泽,简直可以直穿眼膜。 梅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收起小铲子,把两个小布包递给许红婉,郑重道: “婉儿,交给你一个任务……” “啊?” 许红婉满脸茫然地看着梅洛,想接又不敢接。 梅洛把两个小布袋塞到她手上,语气严肃道: “这东西,我们可能还要保存一段时间,现在就交给你,如果有一天我用不到,那后面就全部交给你处理。” 他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很郑重。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凑齐三块翡翠一张地图。 但,此时此刻,他异常相信许红婉。 许红婉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布袋,认真看了一眼。点头道: “梅洛,我明白,人在物在。” 两人快步走出废弃屋子。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不时有人穿梭而过。 他们只是好奇地打量梅洛两人一眼,有的人想多看许红婉一眼,但看着两人手拉手的模样,赶紧垂下眼帘。 虽然不是做贼,但拿到了翡翠,两人感觉比做贼还要心虚。 事不宜迟,马上赶往梅县。 下一个目标先把地图拿到,然后再找吴家后人。 …………… 坐在车上,梅洛突然感觉有种莫名的沉重。 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出山,那时候,心里最大的想法,就是找到杀父仇人。 兜兜转转,五年已过,大仇未报,岁月蹉跎。 前天晚上,第一次听到那个熟记在心里的声音时,那种冲动和仇怨让自己一下子心潮澎湃。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完成自己的心愿。 那么接下来,自己的路可能要改变了。 暂别千门,投身于古董江湖。 “梅洛,快看,宁姨的家灯亮着……” 这时,许红婉突然拍了一下梅洛。 他抬头往窗外一看。 原来出租车正经过宁姨家门口。 二楼的窗户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 “宁姨回来了?” 梅洛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 “司机,停车,我们不走了。” 许红婉立刻叫住司机。 …………. 走到宁姨家门口,许红婉轻轻敲门,敲了好几声,里面才传出一声慵懒的声音: “谁呀?” “宁姨,是我,红婉,还有梅洛。” “梅洛?”门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惊喜。 门开了,宁姨披着件丝质的杏色外套站在门后,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眼神里满是意外。 “宁姨,你终于回来了……” 一看到她,许红婉立刻张开双手扑了过去,脸上满是欣喜。 两人紧紧地抱着,但宁姨的目光穿过肩头,落在梅洛的身上,眼神既惊喜又含情脉脉。 两人走进屋里,宁姨放开许红婉,反手关上门,转身时,眼睛还在梅洛身上打转,随即挑眉问道: “你俩怎么来了,不是已经去了驼城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旁,看样子,她也是刚回来,动作略显匆忙地收拾完桌上的杂物,又转身去厨房烧热水。 “我们也刚回来。” 嘴上说着,梅洛的目光却不离她的背影,心里在想: 真的这么巧吗? 梅县有事,她说回去。 事情结束了,又出现在驼城。 这骚狐狸,肯定知道点什么,要不然不会这么巧。 第841章 心想事成 不一会,宁姨端着热水壶走出来。 真是个骚狐狸。 那一动一扭,一颦一笑还是那么的勾人 看着她,梅洛竟有些恍惚。 婀娜的身材,丰腴的体态,太要命了。 “宁姨,你什么时候回到驼城?” 梅洛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后看着她问。 “我也是昨晚刚回来,想不到这么巧,你们也回了驼城,这样正好,我们又能聚在一起了。” 她顺势坐在沙发上,裙摆滑开,露出更多雪白的小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意。 “宁姨,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梅洛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宁姨,我想知道你这次去梅县的任务是什么?” 许红婉眨着睫毛,也在等待她的答复。 听完梅洛的话,她的表情无比震惊: “你是说寸老死了?” 梅洛和许红婉同时点头: “是,就在昨天晚上,被他自己的手下害死的。” 宁姨沉默了好久,才喃喃说道: “难道那个人也被收买了?” “什么意思?” 梅洛疑惑地问道。 宁姨盯着杯里的水,缓缓开口: “我这次去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你刚才说的尚前街39号一个姓华的老人,但当我到时,只有空空的房子,根本就没有人,我暗地里问了好些人,他们说这老人在一年前就不知去向………” 梅洛和许红婉都没打断她,聚精会神听她说。 “于是,我就想把这消息反馈给寸老,但发现始终联系不上传话的人,所以我昨晚就回到了椰岛,怪不得………” 一个姓华的老人? 真的是他。 就是露露的爷爷,叫华天保。 原来这人在一年前就不在那里住了,汇款单才会退回来。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寸世雄和露露的爷爷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把地图放在那里? 于是梅洛问宁姨: “寸老说他和这姓华的老人是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让你去保护他?” 宁姨摇头: “传话的人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在暗中保护就行,而且说了时间不会太长,他们马上就会到梅县。” 梅洛凝神沉思。 这人和寸世雄的关系肯定不错,要不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在他了解到的所有消息里,没听说寸世雄在梅县有什么经历。 怎么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 他突然想到露露。 据她说,也是一年前来的椰岛。 难道是一年前,她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露露已经不在了。 花爷。 梅洛又想到了花爷。 对,只能问花爷,看露露跟他说过什么关于她们家里的事。 这时,宁姨突然站起身问梅洛: “你们什么时候回驼城?” 梅洛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从这里到码头,至少要半个小时,已经赶不上白天的渡轮,于是说道: “晚上八点那趟轮船。” 宁姨也看了下时间: “那好,时间还来得及。我带你去个地方,看能不能了解到一些关于寸老的情况。” ………….. 梅洛是第三次来瓦弄寨,前两次都是夜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白天跟着宁姨来,才看清这个寨子的全貌。 就见几十座没上漆的高脚木楼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原木梁柱和木板经风吹日晒变得很陈旧,有的地方己经泛起青苔。 屋顶是用茅草盖着的,整整齐齐,看上去还挺壮观。 寨子里的青石板路,宽窄交错,每一块都被踩得油光发亮。 许红婉没有来,是宁姨让她在家买菜做饭,说回去时就不用再等。 穿过寨子中央,宁姨把梅洛带到上次那个房间,媚然一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撩人的风情道: “梅洛,你在这等,好好回忆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去去就来。” 说着,扭着纤细柔韧的腰肢往寨子的信息楼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梅洛的心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塑身裙,料子贴身得恰到好处,将她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特别是走路时,那挺翘的臀部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刚才两人在来的路上,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碰下自己,随即又水汪汪地抿嘴笑笑,一双眸子像含着春水,勾得人心里发痒。 想到两人以前几次亲密的接触,梅洛感觉她今天是故意带自己来的。 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坐了大概有10分钟,门外就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宁姨已经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个青皮椰子,反手把门关好后,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着说: “回忆的怎么样啦?” 梅洛没回答,而是问道: “有消息吗?” 她摇摇头,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现在还没有,我已经叫他们从现在开始,马上去打听姓华那人的消息,争取在5:00点钟有回复。” 说着,她走到梅洛跟前,将竹篮放在桌上,弯腰去拿椰子刀。 塑身裙本就贴身,这一弯腰,后腰的弧度便勾勒得愈发惹眼,露出的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晃得梅洛心头一热。 他的目光黏在她的臀部,脑子里全是刚才路上她有意无意的触碰。 这一次,老子要主动了。 不等宁姨直起身,梅洛一把搂住她的腰,用力拉到自己的怀里。 宁姨愣了一下,回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红唇微勾,媚色尽显: “怎么了?急着要消息,还是……..” 后半句话没说完,梅洛把她往床上一放,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欲望: “要什么消息呀?先要了你再说。” 说完,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燥热和冲动。 宁姨先是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嘤咛一声,手里的椰子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她没有挣扎,反而伸手勾住了梅洛的脖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热烈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都没说话,唇齿紧紧地交缠着,身体和呼吸变得急促又滚烫。 梅洛嘴上吻着,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隔着薄薄的裙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韧细腻。 火越来越旺。 梅洛突然停了下来,捧着她的脸问: “你就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宁姨抬眼望着他,眼底水汽氤氲,眸光潋滟,嘴角却勾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声音带着颤意,却又透着浓浓的媚色: “是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主动仰头,再次吻住了他,红唇辗转,主动的撩拨。 窗外的风穿过木楼缝隙,带着椰林的沙沙声,房间里的空气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竹篮里的青皮椰子滚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被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彻底盖过。 第842章 只能撒谎 晚上8:00 许红婉和梅洛准时出现在码头。 宁姨没有来送他们,说自己太累,不想动。 船上的客人很多,但两人运气不错,买了两张在二层的观光位置。 梅洛靠在座位上,凝视着窗外。 漆黑的海平面上,一眼望去,灯火点点。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来,接着是呜呜的长鸣声。 轮船开动了。 许红婉坐在旁边,不时瞟了他一眼。 这种眼神从下午5:00,梅洛和宁姨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有,只是没有开口问。 现在只有两人了,她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道: “梅洛,你和宁姨白天到底去哪儿了?这么久,回来的时候宁姨就显得怪怪的。” 梅洛不敢扭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心虚地说道: “就去瓦弄寨打探消息啊。” “要这么久吗?中午的菜放到晚上你们才回来吃。” 梅洛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晃动的灯火: “我们去的时候宁姨才叫人出去,要5:00才回来,所以只好在那里等。” 这个是实话。 梅洛和宁姨在房里一直交流到下午五点,才有人在外面敲门。 “小宁,在吗?” 宁姨眼睛微睁,双肘撑了好几次才坐起身,她软绵绵地抬起手,轻轻捶在梅洛的胸口上,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臭小子,我差点没气了………” 说完,她慢吞吞地穿上裙子,脚步虚浮地走去开门。 梅洛则扯下床单昂,赶紧滚到床底下。 就宁姨这高烧未退的模样,来人如果一看还有个男的,肯定会起疑心。 来人是个有些年纪的中年妇女,一见宁姨潮红的脸,立刻皱起眉,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小宁,你发烧了。” 宁姨连忙把头侧开,脸上掠过一抹羞赧的笑意,回头飞快瞥了一眼吊在床沿的床单,语气故作轻松: “没有,这是一个人无聊,练了会儿瑜伽。李姐,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了吗?” 李姐扫视一下整个房间,目光在凌乱的床铺上顿了顿,才压低声音告诉宁姨: “就是麻腿子从梅县传来消息,说那位姓华的老人叫华天保,客家人,是一个专门倒腾粮票肉票的小贩子,在一年前的六月初六公王节之后,连同他的孙女神秘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见他们回来………”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宁姨撑着门框,有气无力地问道。 李姐摇摇头: “暂时都还没有传回来,等下一有消息,我马上转告给您。” 李姐走后,宁姨撩起床单,捂着嘴咯咯坏笑: “臭小子,咱们又不是奸夫淫妇,用得着这么紧张躲到床底吗?” 梅洛光溜溜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站在她的面前,声音放得又柔又低: “宁姨,晚上我们就回驼城了,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 说着,他弯腰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串数字。 宁姨轻轻抱着他的大腿,指尖在他腿侧轻轻摩挲,眼底带着一丝怅然: “我记住了。你回去之后,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全忘了。宁姨是个明白人,知道咱们都是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人,今天不知明日事,谁也说不准能活到哪一天。情爱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世里的一场惊鸿照影,能有过这么一段缘分,我心里就已经知足了,以后绝不会再对你有半分纠缠和依赖……..” 不愧是锁命门的人,活得很通透。 作为梅洛来说,也特别喜欢这种相处的方式。 一夜过后,各奔天涯,互不纠缠。 就算心里有些不舍,只放在心里,作为青春的回忆。 看着她娇羞绝美的脸庞,同时胸口和大腿上,传来她柔软又温暖的感触,梅洛心里一热,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你以前不是说我不是男人吗?那现在就让你彻底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说着,又吻了上去。 敢挑逗我?那就让你知道自己的厉害。 更何况江湖路远,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这狐狸精。 她娇呼一声,慌乱地摇头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我不行了,你再这样,我会死的………” 但下一秒,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就这样,直到6:00两人才回到家里。 这时,许红婉扬起脸,眉头微蹙,半信半疑地看着梅洛: “也不对呀,那宁姨回来为什么说累死了,连饭都没吃就睡着了?” 累,当然累。 换你,你更累。 梅洛扭过头,看着她那张懵懂又满是求真欲的脸,挑了挑眉,邪邪一笑道: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我们回来的时候没有车,走累了。” 这是个谎言。 虽然这丫头从自己跟她划清界限,说有老婆的人以后,她没再像以前那样乱想。 但如果知道了自己和宁姨发生那种关系,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或者鄙视自己。 所以这个谎必须要撒。 见梅洛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她竟然信了。 “哦”了一声,她往梅洛身边挪了挪,身体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没再问这个问题。 船继续往前开,梅洛的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首先,现在有两伙人在觊觎这批宝藏。 神秘人和吴家后人。 神秘人的力量很庞大,不光有玄铁门,还有一些千门同道家族。 这些人或明或暗,很不好对付。 而吴家后人的力量,除了现在已知的钟离,别的一无所知。 但梅洛想,他们绝不可能只是单枪匹马,或者几个人。 一定在暗中藏有不少的实力,不然不敢和玄铁门对抗。 还有,现在有一块开锁的翡翠光源,在他们的手里。 虽然自己有两块,就算以后能找到那张地图,也开不了山洞。 还有, 梅洛继续思考………。 第843章 突遇台风 更关键的是,如果他们真是吴家后人,那这批宝藏从传承上,应该有他们的一份。 梅洛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吴家后人到底是什么秉性? 如果也像柳云修、符明之辈,要把古董走私到国外,那这些东西就不能交给他们一点。 这样一来,自己就要同时面对两股庞大的势力。 想着想着,他心里突然一动。吴家后人? 吴晚秋? 也姓吴,难道她就是吴家后人? 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她就是吴家后人,为什么拿到了那块黄翡,又要在窜货场出卖呢? 这时,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梅洛的头轻轻磕在窗框上,他随手摸了摸额头,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其实,要引寸世雄出来的,是这个吴家后人。 在车上抱着那块翡翠的中年人,其实就是一伙的。 他们做这样的局,就是想暴露那块黄翡,让寸世雄知道后,然后现身。 但几年下来,仍然没见他露面,最后可能和梅洛一样,得到寸世雄在椰岛的消息,就及时出现在窜货场。 所以,才有了卖翡翠要答应她三个条件的奇葩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玄铁门也很好解释了。 因为这些东西在两个人的手里,如果同时要对付两帮人,无形中就增加了难度。 所以狡猾的玄铁门就在暗中助力,包括他们的门主,让杨老板多开窜货会,并宣称有惊天宝贝出现。 这样,他们就可以扮成渔翁,在岸上看两人撕扯,等三样东西都到一个人手上后再出面。 他们在梅县,埋伏两人的见面地点,就是这样想做的。 现在梅洛心里特别希望,但愿吴晚秋就是那个吴家后人。 因为以前帮过她,交流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想着想着,梅洛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还可以用美男计,嘿嘿…….. 许红婉碰了碰他的手臂,歪着脑袋,好奇道: “梅洛,你好奇怪哦,自己笑什么呀?” “没有啊?” 梅洛扭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还没有,我看你都快笑出声了。给,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她把包递给梅洛。 就在她站起身的时候,突然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 通舱里的大通铺哐哐作响。 有的搪瓷缸“当啷”砸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没捆牢的包袱从铺沿滑下来,粗布衣裳散落一地。 还有人被这突然的一晃,半个身子甩到铺外,手忙脚乱地拽住铺边的铁栏杆。 一时间,整个船舱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啊?” “啊……” “呜呜……” 有人大喊,还有小孩哭,也有人尖叫着摔倒在地。 但晃动根本没有停止,而且力度越来越大,每个人的身体都跟着左右撞击。 许红婉一下没站稳,“啊”的一声,整个扑倒在梅洛身上。 “怎么回事啊,梅,梅洛……” 她死死地抱住梅洛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发颤,满脸害怕地问。 “应该是遇到台风了,没事,船上有安全设备的。” 梅洛抱着她,双脚分开用力地撑在地面上,防止被摔伤,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时,头上的喇叭里传来海员急促却沉稳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因航线前方突发台风,我船将临时调整航向前往就近锚地避风,请大家不要惊慌,立即返回各自舱位,扶好坐稳,不要在甲板逗留,妥善保管随身物品。船员会24小时值守,有任何需求可随时联系舱室附近的工作人员,感谢大家的配合!” “遇台风了?怎么没及时预警呢,真是的……” “完了完了,这一避不知要多久?我老婆孩子还在对岸等我呢……” “……” 船舱顿时传来一阵责备和叫骂声。 许红婉偎在梅洛怀里,双臂紧缠着他的脖颈,表情又是害怕,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梅洛,台风会把船掀翻吗?” “会。” 梅洛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啊?” 许红婉脸色一白,用力抱紧梅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来人都怕死,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此时不光身体颤抖,呼吸也跟着加速。 看着她这副模样,梅洛偷偷坏笑,故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且掉进海里会很难受,全身冰冷,找不到可以依托的物件,更关键是水下面有鲨鱼、食人鱼,一点点在撕扯你的衣服、肉体,直到只剩下骨头……” “啊,你别说了……” 许红婉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搂得更紧,生怕下一秒就要掉进海里一样。 梅洛很惬意的感受着许红婉的颤抖,那一阵阵柔软的温热。 人性本来就是邪恶的。 在许红婉没对自己有那种想法的时候,梅洛倒忍不住了。 每次看到她那高耸的酥胸,和白嫩光滑,可以捏出水来的肌肤。 心里都会产生一种冲动。 是邪恶的冲动。 他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用力抱着她。 船身的晃动幅度慢慢减小,窗外的海风依旧呼啸,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能掀翻一切的力道。 这时,喇叭里再次传来海员的声音,听着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各位乘客,本船已抵达就近锚地抛锚避风,台风中心将在三小时后过境,期间船体可能仍有小幅晃动,请大家保持镇定,不要随意走动。” 舱里的嘈杂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刚才哭喊的小孩被母亲哄住,抽泣声断断续续。 那些骂骂咧咧的乘客也没了脾气,要么瘫坐在铺位上喘气,要么扒着窗户往外看。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船上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翻涌的浪头。 许红婉缓了半天,可能也意识到梅洛是吓她的,于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还泛着水光,嗔怪地捶了梅洛一下: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明知道我害怕,还故意吓我。” 梅洛心里偷笑。 不吓吓你,怎么知道抱紧我。 就这样,船慢慢地驶入防台锚地,然后停了下来。 窗外是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海浪,拍打在船身上,发出巨大的呼呼声。 但船体的摆动,没有刚才的巨烈,只是轻柔的摇曳着。 第844章 青花瓷瓶 许红婉依然紧紧地抱着梅洛,头埋在他的胸脯上。 两个人像荡秋千一样,轻轻的晃来晃去。 梅洛在想,如果不是白天持续耕耘几个小时,那现在身体肯定又不听使唤了。 “梅洛,你说这船为什么不直接靠岸停泊?而是要跑到大海中央来避台风呢?这样是不是更加危险?” 许红婉仰起脸,嘴唇凑到他的下巴,软声问道。 这是个很专业的知识,梅洛想了想,才简单地说道: “因为岸边和码头,海底地势不平,风浪不规则,很容易让船身折断,而固定的防台锚地,是由港口当局勘察设定的,要求是水深合适,海底平坦,而且海下的地质还要好,这才适合抛锚,来稳定船身………..” 反正也没什么事,怀里有美人,舒服得很。 所以耐着性子,给她讲解这些基本知识。 许红婉的眼睛愈发明亮,目光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钦佩。 “梅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梅洛低下头,冲她弯了弯嘴角,眉眼柔和。 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在山里无聊的时候,看报纸看来的。 那时候除了练功,闲下来就是看报纸,偶尔看一次电视,还要得到师父的允许。 他记忆最深的是,15岁的时候,花老怪有一次从外面给他带了一本厚厚的手抄本, 并特意叮嘱他,一定要自己偷偷地看,千万别给那个假正经知道。 刚开始他还不以为然,可翻开几页后,瞬间就懂了花老怪为什么让他一个人看。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房间里没人的时,他就躲在被子底下,偷偷地翻看。 每看一次,心里就亢奋一次。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特别盼望天黑。 这样就可以躲在房间里,窝在被子下,逐字逐句地看那些让人热血沸腾、心跳加速的句子。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他懂得了女人,懂得了什么叫前戏,哪里是敏感区………等等之类的东西。 心底,也悄然生出了几分邪恶的念头。 他的手下意识地在许红婉背上来回抚摸,指尖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不安地挪动着,体温也越来越烫。 “梅洛,你真坏……” 她红着脸,往梅洛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脸却慢慢往上凑,鼻尖蹭着他的下颌。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的一个座位下,四个穿着得体的汉子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低声嘀咕,眉眼间满是焦灼。 “不会打碎了吧?” 四个人围在一个鼓囊囊的厚布包旁,脑袋凑得快贴到一块儿,那表情看着有些慌乱,还透着几分肉疼。 这是在干什么呢? 梅洛侧头,好奇地看了过去。 就见蹲在地上的胖子指尖勾着布包的绳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完了完了……这瓶子好像真的碎了,怎么办?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多缠几层棉絮了。” 旁边一个瘦子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急得直眨眼: “别嚷嚷!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碎了,那这一趟就白干了,每人还要搭上好几万。” “对,先打开看!要是真碎了,咱们找船员说说?毕竟是船晃导致的,说不定能赔点。” 说着,一个高点的汉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打开。 几人都愣愣地盯着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吃了屎一样,又难看,又惊惶。 “糟了,真的烂成几块了!” “怎么办啊?”胖子抖着手拿起一块瓷片,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他拿瓷片的时候,梅洛瞥了一眼,看那纹路和釉色,应该是个青花瓷瓶。 估计是刚才船身剧烈晃动,他们没把瓶子固定好,才被碰烂了。 瘦子看着碎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哭丧着脸: “我的妈呀,真烂了!还能怎么办?我还等着卖掉这个瓶子,挣钱娶老婆呢!这下完蛋了,钱没挣到,本也搭进去了。” 高个子捶了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办?这可是康熙青花缠枝莲瓶,几十万砸进去了,这下全完了!我是第一次跟你们一起搭伙,就遇到这种事,我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交待?”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几个人合伙凑钱买了这个瓷瓶,准备拿到古玩市场捞一笔。 梅洛仔细打量四人一眼,年纪都不到30岁,身上的衣服料子看着不错,应该是有点家底的, 想在古玩这一行碰运气,发笔横财。 因为没看到整个瓶身,梅洛并不确定他们买的是正品还是赝品。 这时,高个子转头瞪着胖子,埋怨道: “就怪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多包两层,找个稳妥的地方放着!现在怎么办?我们可是都投了的,现在碎了,总要有一个人负责!” “负责?”胖子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梗着脖子反驳: “你们掏完钱就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现在还好意思怪我没包好、没找安全地方放?刚才上船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 几个人顿时吵了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句句带着火气。 一直没说话、年纪看着比他们三人大一些的黑脸汉子连忙抬手,按住几人的肩膀,急声道: “都小声点!别吵,也别互相埋怨了,现在瓶子都已经碎了,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把本钱挣回来吧。” “什么办法?” 三人同时看向他,眼里满是急切。 黑脸汉子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 “去找船员肯定不行,他们只会说这是意外,是咱们自己没保管好贵重物品,损失自负,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怎么办?” “……..” 四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脸上满是憋屈和惋惜。 第845章 真正的碰瓷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慢慢从舱尾走了过来。 他约莫六十多岁,身材适中,两道眉毛从眼角斜上鬓边,看着很阴冷。 衣服是苎麻蓝布褂子,皱皱巴巴的,肩膀和袖子上的黑渍,看着有些发亮。 老人手里攥着一根黑木拐杖,杖头雕着个咧着嘴的鬼脸,鬼脸双眼处嵌着两颗暗沉沉的珠子,透着几分诡异。 船身还在轻微晃动,老人的脚步一脚高一脚低,每走一步都要拄一下拐杖,生怕摔着。 慢慢地,他走到四人的跟前。 因为他们的座位靠着通道,布包的一半拖到了过道上。 老人路过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两步,拐杖下意识地往地上一撑,正好杵在那个厚布包上。 “哗啦!” 包里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黑脸汉子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扒拉布包,随后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眼珠都快凸出来,死死盯着老人,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干什么啊?走路不长眼睛?知不知道我们包里是易碎的物品?你看,我们的瓷瓶被你打得稀碎,怎么办?” 另外三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立刻明白黑脸汉子的意思,纷纷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扯开布包的绳结,然后故作夸张地咋咋呼呼大喊: “完了完了!真的被他打碎了!这可怎么办啊?” 老人的拐杖还杵在布包上面,听他们这么一嚷嚷,立刻触电似的把拐杖拿开,眼神慌乱地盯着地上,张口结舌,头都不敢抬。 此时,布包已经完全打开,里面垫着的棉絮散落出来,几片沾着棉絮的碎瓷片露了出来。 胖子盯着碎瓷片,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粗短的手指直接戳到老人的鼻尖上,厉声喝道: “你个死老头,没长眼睛吗?一根破拐杖扫来扫去,我们的瓷瓶被你碰烂了,赶紧赔钱……..” ? 周围的人一听这数字,顾不上船身的摇晃,纷纷朝这边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梅洛心里嗤笑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碰瓷。 明明是三十几万买的瓶子,转眼就成了。 老人被这数字吓了一跳,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拄着拐杖站稳,脸上堆满讨好的歉意,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几位,对不住,对不住!刚才船晃得厉害,我没站稳……就轻轻碰了一下………..” “轻轻碰了一下?”瘦子一弯腰,捡起块碎瓷片,三角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看看!你看看!几十万的宝贝!就被你这一碰,全碎了!别说废话,赶紧赔钱!” 高个汉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老人,连声催他赶快赔钱。 黑脸汉子更是上前一步,胸脯挺得老高,眼神阴鸷地盯着老人。 老人被几个人团团围住,神色慌张,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他刚才的拐杖,确实碰到了人家的瓷瓶,但这的天文数字,他拿什么赔? 看着那些碎片,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这艘船,要不是遇到台风,也不会出这事………” “怪船?”老人的话没说完,黑脸汉子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往自己跟前拽,恶狠狠地吼道: “你他妈的真会找借口!还怪船?怪台风?你知道有台风还到处乱跑?别说那么多废话,把钱赔了,不然你这把老骨头,也够海里的鲨鱼啃一口的!” 老人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单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我没那么多钱赔…….” 这时,船慢慢地平稳下来,原本牢牢抓着扶手控制身体的乘客纷纷挤过来看热闹。 有的人踮着脚尖往里面瞅,脖子伸得像长颈鹿。 有人捂着嘴低呼,还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五十万!这老头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看着穿得这么寒酸,别说五十万,五千块都拿不出来吧?” “这瓷瓶到底是什么宝贝,能值这么多钱?”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同情,有聊闲,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时,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瓷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好一会,他才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瓶子……看着不像康熙年间的真品啊,哪用得着那么多钱?” 这话刚落音,黑脸汉子的耳朵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往眼镜男的肚子上踹了过去: “你知道个鸟,带个破眼镜就成专家了……” “嘭”的一声闷响。 眼镜男惨叫着往后倒去,直接摔出去两三米远。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黑脸汉子看着他,仍不解气,往前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横飞地吼道: “你懂个屁!这是打开的真品,轮得到你在这里瞎bb,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另外三人也跟着咋呼起来,手指着围观的人,唾沫横飞地威胁道,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神情: “都他妈的别多管闲事,要不然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们是想让大家闭嘴,别掺和这事,好赖上老头。 许红婉窝在梅洛怀里,微微昂头问道,声音软软的: “怎么办?这老人看着挺可怜的。” 要是平时,这丫头肯定直接冲上去打抱不平了。 现在可能是梅洛的怀里太舒服,竟然忘了自己的本性。 “看看再说。” 梅洛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被四个汉子轮番威胁,周围的人瞬间噤声,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乘客们纷纷往后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再出声。 毕竟谁也不想惹祸上身,更何况,这四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老人站在那,脸色蜡白,两腿打颤,嘴唇抖得根本合不拢,手里的拐杖也跟着晃个不停。 就在梅洛准备起身的时候, 船舱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船员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老人和黑脸汉子,其中一个高个子船员皱着眉问: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不知道现在是防台风期间吗?都安静点!” 胖子一看船员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挤到船员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船员同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老头走路不长眼,把我们的康熙青花缠枝莲瓶给打碎了!这瓶子是我们哥几个的全部身家,他必须赔钱………” 黑脸汉子也连忙松开揪着老人衣领的手,脸上的凶相瞬间敛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受害者模样,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道: “是啊,船员同志您看!这瓶子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一共500,000,本来想拿去古玩市场卖个好价钱,结果被这老头给毁了!您说这事怎么办?” 老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眼眶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船晃得厉害……我没站稳……” 第846章 阴师 梅洛把许红婉推到里面的座位,自己坐在边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伙人。 布袋里的瓷片清晰可见。 瓷瓶大约有十几公分高,上身裂了五块,还有一半是完整的。 他虽然没上手仔细看,但从釉面透出的光泽过于刺眼,透着一股子不自然的亮。 不过看花纹器形,就算是仿品,也是高仿。 再瞧这伙人脸上急吼吼又带着算计的神情,显然是真花了不少钱买这东西,如今打碎了,才准备冤枉这老头,看能不能弥补一点损失。 此时他们都一脸期盼,看着两个海员,等着对方站在自己这边。 梅洛的目光转向老人。 老人的衣着除了脏,料子也粗劣得很,浑身上下瞧着,除了根拐棍看着有点年头值点钱,别说500,000了,可能真像那个乘客说的,5000块都凑不齐。 高个子船员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凑到眼前细看,又拿起另一块反复比对,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 然后放下瓷片站起身,对着几人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这事我们管不了,你们自己协商,马上要开船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为什么管不了?”黑脸汉子往前凑了半步,嗓门陡然拔高? 高个子船员有些不耐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第一,这是你们个人携带的贵重物品,没有提前申报,也没有妥善保管。第二,现在船在防台锚地,风浪大,船身晃动是正常现象,你们自己没把东西放好,责任在你们自己……..”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面无表情道: “第三,这瓶子到底值多少钱,我们也没法鉴定。你们要是协商不好,就等靠岸后报警处理吧。” 说完,两名船员对视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几人的叫喊。 他说的没毛病,因为从上船起,喇叭就一再提示,让大家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而且船舱里到处也有标语: “船行晃动,拿好自己易碎的物品。” 但提示归提示,几人一见海员撒手不管,顿时慌了神。 原本想靠着船员给老人施压,没想到船员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恶狠狠地瞪了眼缩在一旁的老人,黑脸汉子撸起袖子,大声道: “报警?报警也没用!你这死老头必须赔钱!” 说着,重新拽住老人衣领,恐吓道: “说,你是哪的?坐在哪个位置?身上有没有钱?” 老人被扯得踉跄,颤巍巍的手指着最后一排座椅: “我是南粤人,今天第二次坐船………”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零钱,大概有一百多块,哆哆嗦嗦地递给黑脸汉子: “我知道碰了你们的东西,但这么大的数额我赔不起,我身上和包里,一共就这些钱……..” 黑脸汉子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钱,掂了掂,满脸不屑,然后给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老人的座位,把包拿上来。 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拎来包,粗鲁地扯开拉链。 里面除了几件皱巴巴的未洗的衣服,还有个罗盘,几张黄纸符咒以及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剑。 原来这老人是个阴师。 胖子一看到这些东西,“咦”的一声怪叫,嫌恶地把包推开,瞪着老人,嗓门粗粝地吼道: “你这老东西,原来是个招摇撞骗的阴师,说,骗来的钱都放在哪儿了?” 在这个年代,阴师、木匠、铁匠、瓦匠这些手艺人都很吃香,也比一般人有钱。 所以胖子才急吼吼地问他的钱放在哪里。 老人苦着脸,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说道: “我没钱,我是来椰岛……..” 没等他说完,黑脸汉子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拐杖。 四人围上来,拿着拐杖仔细轮番翻看,眼睛里透着贪婪。 这拐杖是乌木的,看着黑中透亮,质地细腻,应该是根不错的老料雕成。 整体不见一丝拼接痕迹,杖头鬼头獠牙森然、眼窝嵌着的珠子是镂空的工艺,一看就是出自晚清时期的雕工名家,价值不菲。 老人一见拐杖被抢,脸色瞬间涨红,满是紧张,他死死拽着拐杖的一头,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这个你们不能拿走,我腿脚不便,就靠它来走路的。” 黑脸汉子可能在这几个人里,比较识货,他翻来覆去地看,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好东西,虽然不够500,000,但也能值点钱,就用它来赔偿一部分。” 说着,也不顾老人抓着另一头,猛地一扯。 老人被拽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通道上。 黑脸汉子转头把拐杖递给高个子: “收起来,能值点。” 正如他所说,这拐杖虽然值不了500,000,但这么大的一根乌木,在市场上,十几万随便卖,足够填补一部分损失了。 老人见拐杖被夺走,表情由原来的惊吓,变成了愤怒。 他踉跄着想去抢,可黑脸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上而下粗暴地搜他的身。 当摸到老人的胸口时,他手顿住了: “什么东西?” 老人身体一紧,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支支吾吾: “这,这是…….” “管他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再说。” 旁边的胖子不耐烦了,揪住他的脖子,伸手往他怀里一掏,直接抓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怀表。 “哇!” “这是个好东西啊!” “…….”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乘客,一看这块怀表做工精致,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梅洛也不由一怔。 看不出这老家伙身上全是宝。 此刻怀表被灯光一照,外表泛着温润又金黄的光,看着质地特别厚实,镀层一点没掉,明摆着是块有些年头的老怀表,懂行的一眼就知道它值钱。 黑脸汉子瞳孔放大,一把从胖子的手上夺过怀表,目光贪婪地仔细打量。 老人彻底崩溃了,他手舞足蹈地扑上去抢,声音嘶哑: “给我,这个你们不能拿走,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纪念物………” 可他手还没摸到黑脸汉子,就被高个子一把扯了回去: “老实点,是你先碰坏我们东西的。” 胖子也跟着吼道: “就是,我们先看看值不值钱,值钱的话,这事就算了,不值钱我们还得去你家里呢,你着什么急啊?” 围观的人只是怔怔的看着,没人敢说话。 有几个人,是知道那瓶子是他们自己搞烂的,但迫于刚才的淫威,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不敢声张。 黑脸汉子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斜睨着老人道: “行了,我看你七老八十的也不容易,就用这两样东西来赔偿我们吧。虽然不够500,000,但剩余的就算了。” 说完,他把表揣到怀里,然后不耐烦地挥手,催促老人快点滚。 梅洛暗道: 这狗日的真是人面兽心,明明是冤枉了老人,现在竟然理直气壮的抢劫。 老人一听,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可他一把老骨头,哪里抢得过四个壮汉,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终,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脊背佝偻,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要拿拐杖就拿去!这表绝不能动…….” 这四个汉子根本不听,特别是黑脸汉子,毫无怜悯之心,粗暴地抓起老人就想往后面的过道扔。 “住手,还五十万?就你们这破玩意儿,五百块钱都没人要,还想冤枉老人,抢他的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了……” 梅洛站起身,一边冷声喝斥,一边大步朝他们走去。 ……… 第847章 打抱不平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人敢出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老人慢慢放下,转头怒视着梅洛。 另外三个汉子一看梅洛想出头,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胖子指着梅洛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他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围观的乘客刚才已经慢慢离开,一听梅洛的话,马上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纷纷回头看着他。 梅洛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拾我?你们也配,先不说你们碰瓷老人的事,我估计这个瓶子就有问题。” 说完,他蹲下身,拿起那半截底足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老人听完梅洛的话,似乎也明白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走到梅洛身边,小声颤抖道: “小兄弟,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梅洛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怎么回事?你遇到抢劫犯了呗。”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站起身,举起手里的碎瓷片,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 “刚才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虽然老人家确实碰到过他们的瓷瓶,但这所谓的康熙青花缠枝莲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他暂时不想把瓷瓶是他们自己搞烂的事说出来。 一是在古董行当里,这种碰瓷的手段很多。 比如人家把物件交到你手里,你还没接稳,他就故意放手。 这样摔在地上,谁都说不清责任是谁的,只能扯皮。 二是从刚才的现场来看,就算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敢出来作证。 光靠自己一个人证明,根本不起作用。 现在只要证实这个东西是假货,那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你胡说八道!” 高个子一听瓷瓶是假货,脸比鬼还难看,他昂起头,怒吼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说我们的东西是假货,你看瓶子的纹路、釉色,哪一点不是真品?” 梅洛懒得和他逞口舌之快,举起瓷片继续说: “大家看看,这纹路是贴花工艺,釉色也是化学染料勾兑的,还有这胎质,火石红,都是人为塑造出来的…….” 很多人都不懂这些门道,但听梅洛说得头头是道,都微微点了点头。 特别是刚才那个斯文的中年人,已经爬起身,扶着座位边沿,眼里透着敬佩的神情。 梅洛趁热打铁,声音洪亮: “真正的青花瓷,釉色温润细腻,有自然的包浆,而且青花发色沉稳,不会像这个一样,透着一股子贼光。再看这瓷胎,粗制滥造,摸起来手感粗糙,跟砂纸似的。真品的瓷胎细腻光滑,叩击的时候声音清脆悦耳,你们这瓶子,叩击起来声音沉闷,一听就是劣质瓷土烧的。” 说着,他轻轻敲了一下半截瓶身。 “还有。”梅洛话锋一转,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道: “如果还不信,那你们自己看看,这些碎瓷片的断口,是不是跟你们平常家里面见到的瓷器断口一样,干干巴巴,像临时烧出来的一样…….”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纷纷弯腰拿起碎片看了一眼,然后连连点头: “是有点像……” “这小兄弟是个行家,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 一时间,大家开始议论起来,看向那伙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有的人甚至同情起老人来,小声议论: “可怜这老头,差点被他们讹上了!” 黑脸汉子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凶狠地瞪着梅洛: “放屁!你他妈就是跟这老头一伙的!” 黑脸汉子怒吼,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的瓷瓶是在宝顺古玩店买的,会有假?” 另外三个汉子也不甘示弱,跟着附和喊道: “小逼崽子,喜欢管闲事是吧?那今天就不要怪我们了。” 他们本就理亏,最不喜欢有人从中作梗,所以几人说着,竟挽袖擦掌,和黑脸汉子一起凶神恶煞地扑向梅洛。 许红婉也站起身,俏脸紧绷,焦急地喊道: “梅洛,小心!” 梅洛眼神一冷,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既然你们要来硬的,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巧地躲过了黑脸汉子的拳头,手一抬,精准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刺耳得很。 胖子惨叫一声,疼得眼泪直流,额头冷汗直冒。 梅洛没有停手,抬脚迅猛地踹在瘦子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座椅上。 然后他一把揪住高个子汉子的头发,猛地将他的头抵在船窗的玻璃上。 “哐当”一声,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高个子汉子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头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黑脸汉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抓起老人的铜钱剑,朝梅洛的脑袋狠狠砍了下来。 梅洛冷哼一声,侧身避开,一手挡开他劈下来的剑,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的咽喉,冷冷说道: “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们自己知道,那东西早就已经碎了,是想趁机讹老人是吧?把东西还给他,可以饶了你们,否则,等船靠岸,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黑脸汉子脸一阵黑一阵白,想挣扎,却被梅洛掐得喘不过气。 梅洛也没给他机会,手越掐越紧。 ……….. 第848章 下蛊 凌晨2点。 船身终于传来一阵明显的颠簸,徐闻码头的灯火遥遥在望,接着船锚入水的闷响过后,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各位乘客,从椰岛到内陆的轮船已经停泊码头,请各位拿好自己的物品,有序地下船。” 广播传来海员到岗的播报。 梅洛和许红婉随着人群慢慢往下走。 快踏上码头时,他习惯性回头扫了一眼人群。 嗯? 刚才还缩在他身后的老人,竟凭空没了踪影。 这么快吗? 难道又被那四个汉子挟持了? “怎么啦?梅洛?” 许红婉见他老往后面瞅,小声问了一句。 “你看到老人和刚才那四个汉子了吗?” 不光没见老人下船,那四个汉子也没见。 许红婉四处打量一眼说: “没见啊。” 梅洛挑了挑眉,随即往船舱里走去。 好人做到底,刚刚才帮他要回两样东西,千万别在这时候又被他们抢回去。 可当他走到舱门时,不由一怔。 他们四人依旧坐在位置上,此时,个个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痴呆儿。 整个船舱里没见到老人。 就在梅洛诧异的时候,两个海员走到四人旁边,轻轻拍了下坐在外面的黑脸汉子: “船到码头了,赶紧下船吧。” 推了好几下,四个人才迷迷瞪瞪地站起身。 接着,像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脚步踉跄、眼神空洞,毫无意识地往外走。 看着像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看着他们,梅洛好像明白了。 肯定是那老人给下了蛊。 道行深的阴师,往往很擅长给别人下蛊、画符咒。 蛊,在阴师的传承里,并非凭空捏造的邪物。 而是用特殊手法培育出的一种毒虫,或者毒物。 在山里时,梅洛听花老怪说过,蛊有两种培育法。 一种是将数十种剧毒虫子,比如蜈蚣、蝎子、蜘蛛、毒蛇等等这些关进一个封闭容器,让它们互相残杀、吞食,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 阴师会用人血、人脑和草药汁液来喂养它,让蛊与自己建立联系,听凭操控。 人一旦被这种蛊叮一口,就日渐衰弱、痛苦至死。 还有一种,就是把猪肝、牛肚,或者是杀好的鸡,放到一个有毒虫出没的山里。 让毒虫慢慢啃食这东西,等时间够了,阴师拿回来晒干磨粉,然后在仇人的水源,或者屋里洒下这些粉末。 这种蛊粉人喝下去,往往会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而画符更恐怖。 如果被阴师画符起咒,便能锁住三魂七魄,就像现在这四人一样,没了自己的灵魂。 可能是这老人气不过,临走时给他们下了蛊咒。 这时,许红婉也走了回来,看着四人这模样,她好奇地问梅洛: “他们怎么啦?” 梅洛拉着她: “快走,他们中邪了。” “嗯?”许红婉疑惑不解地跟着梅洛走出码头。 两人站在街边,路灯昏黄地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梅洛招手接连拦了几辆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驼城,都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这个点跑长途,不仅累,还容易遇上夜路风险……..” 许红婉裹了裹外套,还在想刚才的事: “梅洛,那四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他们走路,像僵尸一样。” 梅洛眼睛看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随口说道: “被那老人下蛊了。” “下蛊?”许红婉惊呼一声: “那老人这么厉害吗?那刚才为什么被吓成那样?” 又问了几趟车,司机还是摇头,说加钱都不去。 “要不我们去找家旅社住一晚,等天亮再回去。” 许红婉站在他身边,低着头小声说道。 一阵风吹过,梅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问了两家码头附近的酒店,都说住满了。 没办法,只能出去找下家。 走在街上时,慢慢地起雾了,本就昏黄的路灯,被浓雾一裹,更显昏暗。 两道身影在雾里飘着挪动,忽显忽灭的。 “小伙子——” 突然一声沙哑沉滞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那阴冷的声音,结合当下的环境,把梅洛两人吓了一跳。 许红婉手下意识一抖,回头斥道: “谁?” 就见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虽然看不清他的脸部,但一看那个拐杖,梅洛就知道是船上那个老人。 老人慢慢地走过来,看着俩人咧嘴笑了笑。 此时他的神态,和在船舱里时判若两人: 此刻他脊背挺直,眼窝泛着青灰,周身萦绕着丝丝寒气。 下船时没见他,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身后,梅洛和许红婉不由后退半步,然后问道: “老人家你怎么在这里?” 老人走到跟前,也不感谢刚才梅洛的出手相救,反而略带埋怨道: “怎么在这里?还不是怪你吗?” 嗯? 梅洛立刻警惕起来。 “怪我?” 说完,拉着许红婉准备随时开跑。 老人见他这状态,嘿嘿笑道: “当然啦,你只帮我拿回拐杖和怀表,那一百多块钱没给我要回来,所以现在身无分文,住店吃饭都没办法。” 梅洛这才想起来,在船上的时候,他把身上的钱给了那个黑脸汉子,后来自己威胁他们把东西还给老人,却忘了那些钱。 但这能怪自己吗? 帮你挽回了几十万的损失,谢字没一句,居然还埋怨起来了。 于是冷声说道: “你自己当时没跟他们要,怎么能怪我呢?” 老人摆摆手: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那点钱就当是给他们买烧纸吧………” 他抬头看向梅洛: “我刚才叫你,是想借5000块钱。” 他的语气不像借钱的样子,而像是欠他的。 “老人家,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没等梅洛开口,许红婉好奇地问。 他一个阴师,随时都能挣到钱,而且又到了他家,南粤地界。 所以梅洛也在等他的答复。 老人慢悠悠抬手,擦了擦嘴角,语气理直气壮道: “吃饭要花钱,住店要花钱,老子一把年纪了,总不能亏待自己,找个小姐解解闷也得花钱吧?五千块,不多不少,刚好够我舒坦两天。” 这话一出,梅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红婉更是惊得瞪大了眼。 他抱臂看着他: “老人家,你这要求未免太离谱了吧?我们仅仅在船上见过一面,凭什么借你这么多钱?再说了,就凭你刚才那手段,还愁弄不到五千块?” 他不是不愿借,是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你他妈借钱的好好说话,一大把年纪了,借钱的时候说拿去嫖娼,这谁受得了? 老人斜睨他一眼,拐杖往地上一杵,冷哼道: “我们落阴门行事,有自己的规矩,不随便拿旁人的东西,更不屑用道术讹钱。你帮过我,找你借,是看得起你。” “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无赖: “我现在身无分文,除了找你,还能找谁?难不成去求那四个蠢货?” 他的话,让梅洛有些哭笑不得。 白帮他了。 刚才吓成那逼样,现在说人家是蠢货。 见梅洛犹豫,他接着又说: “小伙子,你放心,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只是刚刚下船,没找到好的事主,要不然随便给个少妇开个光,5000都不止。” 梅洛想了想,这半夜三更的没钱还真不行。 更何况他想赶紧甩掉这老家伙。于是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 “给,就这些,不用还了。” 明天自己就要回驼城,他去哪还? 老人接过钱,开始一张张数。 梅洛拉着许红婉转身想走,老人伸手一拦,竟较真道: “先别走!一是一,二是二,钱得当面数清楚,少一张、多一张都不行!” 梅洛忍着火气: “我说了不要你还,这大半夜的要数你自己数。” 许红婉也跟着说道: “老人家,天这么晚了,我们急着找地方住,您就别较真了。” 但老人油盐不进,依旧挡住两人的去路: “一千,二千……….” 两人没办法,心里有些忌惮这老人的蛊术,只好忍气吞声地在旁边看着他数。 第849章 借钱 “五千……” 数到五千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梅洛说: “你给多了,我只要五千。” 说着,他从一沓钱里抽出五千块揣进兜里,剩余的递给梅洛: “一是一,二是二,我胡三爷借钱从不多拿一分,多出来的你收回去。” 真是叫花子逛珠宝店——还挑上了 梅洛摇摇头接过钱,无奈道: “三爷您这脾气,比秤砣还倔,多给的就当请您喝杯热茶,都不肯赏脸?” 说完就想走。 可老人梗着脖子又说道: “还不能走,一是一,二是二,借钱要立账,我得给你写张欠条。” 说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蹲在地上就开始写。 梅洛冲许红婉挤了挤眼。 真长见识了。 ”许红婉捂着嘴憋笑,两人静静等着他。 不大一会,他写完了,抬头看着梅洛问: “你叫什么名字?” “梅洛。” “梅洛!”他点了点头,嘴里嘀嘀咕咕: “名字听着斯文,做事倒爽快。” 然后在预留的空白处写下梅洛两个字,撕下纸张郑重道: “借条你拿好。我叫胡三爷,一个月之内我指定还你,如果不还,你可以报官,也可以像那四个蠢货一样,用我的拐杖来抵押。” 梅洛接过欠条一看,上面写着: “今借梅洛人民币五千元整,一个月内如数归还。” 末了还摁上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看着那手印,梅洛忍不住打趣: “三爷您这手印,比盖了章还权威,真要赖账,我总不能扛着您的拐杖去阴间说理吧?快点滚吧,别婆婆妈妈的了。” 梅洛拉着许红婉转身就走,在到半路,把欠条随手扔进垃圾桶。 老虎借猪,他根本就没打算要这老人还。 ………… 雾越来越浓,连路灯的光都被吞掉了大半。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瞧见街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挂着块“平安旅社”的招牌,门口的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老板,还有房间吗?” 梅洛轻轻拍下柜台,老板娘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有,十块钱。” 梅洛拿出20块: “要两间。” 老板娘却摇了摇头: “只剩一间了,而且还是小房,要不然也不会只收你们10块钱。” 只剩一间? 梅洛眉头拧了拧,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许红婉,她正垂着头,脚在地上胡乱踢着。 老板娘见两人迟疑,打了个哈欠似笑非笑道: “小伙子,扭扭捏捏干什么呀?这半夜三更的附近也没了旅社,你俩小夫妻就凑合一晚行了,放心,我房间虽然小,但床板结实着呢?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说完,咯咯直乐。 “我们不是……”梅洛刚想解释,话头就被老板娘打断: “不是小夫妻,难道把别人的老婆拐来了?这你也放心,我嘴巴严,不会出去乱说的,别说你们现在才来,就在这住一个月,也没人知道………” 许红婉被老板娘说得满脸通红,见梅洛还拿不定主意,她一把抢过老板娘的房卡: “行,就这间了。” 到了二楼最里头的房间,推开门,房间果然小得可怜,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旁边只留了条窄窄的过道。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卫生还挺干净,床单洁白,刚换的。 旁边一个小小的洗浴间,加个梳妆台。 两人沉默着走进房间,虽然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但正儿八经开房睡觉还是第一次。 看着那张床,梅洛有些尴尬: “要不……..”他刚开口,许红婉扬起俏脸: “要不什么呀?你这臭流氓装什么装?又不是没睡过,今晚还和以前一样,一人睡一边,都不许越界。” 她扭着腰走进洗浴间,哗哗的几声水响之后,突然从门框露出个头,笑盈盈说: “梅洛,要不要一起啊?省得你等下偷偷看我,咯咯。” 梅洛笑而不答,等她洗完后,自己胡乱了洗漱了一把,老老实实躺在一边。 “关灯了波。” 许红婉在他耳边小声问。 梅洛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灯关了。 他感觉外面的走廊有人走动。 第850章 被人跟踪 黑暗里,梅洛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一响一动。 许红婉也听到了轻微响动,她趁机越界,抱着梅洛: “是不是有人要赶路,起的早?” 现在是凌晨3:00多,正是睡觉的时候,不可能有人起这么早。 而且外面的脚步声是在来回走动,根本不像是要下楼的意思。 一步一顿都在他们的房门外,呼吸声压得极低,像是在透过门缝往里窥探一样。 “今天有人见过你的东西吗?”梅洛压低声,眼神警惕地扫向房门问许红婉。 他怀疑自己被人跟踪,想打这两块顶级翡翠的主意。 “没有。”许红婉温热的呼吸在他耳边吹得痒痒的: “那东西小,我一直放在怀里,一路上我都没拿出来,肯定没有人看见。” 两块翡翠加起来也就两公斤,长方形,只有手掌那么宽,为了不让宝光外露,许红姽用一块黑绒布做成小口袋,挂在脖子上。 她外面还套了件披风,正好可以完全遮挡住。 这一路上,梅洛也格外注意,但没发现有人盯着她。 他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不是为了翡翠,那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真是有人起早赶路?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明显能感到许红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也越来越烫。 不一会,她的手慢慢地放在梅洛的胸口上,开始是一根手指,后来两根,再到整只手不安分地抚摸起来。 梅洛轻轻拿开她的手,自己则像头蓄势的豹子,悄无声息挪到门边,后背贴紧门板,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没有敲门声,只有布鞋摩擦地面的窸窣声,还有一道极轻的、像是用指甲刮擦门板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房门是朝外开的,梅洛轻轻的把门拴打开,然后他猛地抬手,用力往外一推。 “砰” 房门开了,门外的人影猝不及防,被门板撞得踉跄后退。 没等他反应过来,梅洛已经探身出去,铁钳似的手直接扣住对方的手腕,往房间里一拉。 又是砰的一声,一个人直挺挺的摔在床尾的过道上。 梅洛紧跟着上前,一脚踩在他后腰上,冷声问: “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唔!唔!梅,梅洛,是,是我……..”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许红婉已经摸黑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咔哒”一声,灯亮了。 “是你?”梅洛盯着被踩在脚下的胡三爷,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错愕。 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脚下力道分毫未减,质问道: “胡三爷,拐杖也帮你夺回来了,钱也借你了,你他妈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胡三爷被踩在地上嗷嗷直叫,脸皱成一团: “你,你放开我,让我起来说,疼死我了。” 许红婉站在床上,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胡三爷,语气里又急又窘: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啊?不要睡觉吗?” 她表情很复杂,脸颊泛红,同时夹杂着懊恼,害羞和失望……..。 “我,我是见这小子把欠条撕了,想过来重新写一张………”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说。 梅洛闻言,这才慢慢收回脚。 胡三爷一咕噜爬起来,快步走出门外,拿起他的拐杖回头指着梅洛,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才嘶声道: “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下手这么狠,我这把老骨头被你摔了两次,差点去见阎王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梅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把他重新拖进屋里。 关上门,二话不说,扯着他的衣领就把他的衣服全给扒了,连同他的包一起扔到里面的洗浴间,看着他道: “我告诉你胡三爷,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深更半夜躲在别人房门外鬼鬼祟祟,这叫好人心?说,是谁派你来的,不说清楚的话,今天你这把老骨头,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许红婉惊呆了,见胡三爷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内裤,她连忙捂住脸,别过头去,声音都变了调: “梅洛,你这是干什么呀?” 胡三爷也被吓到了,他双手捂着裆前,身体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道: “你,你干什么?不知道旁边有小姑娘啊?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害臊? 这老家伙会蛊术,不让他光溜溜的,太危险。 现在只要他不碰到衣服和包,就没法给自己下蛊。 梅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别废话,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说,我就要动手了。” 这老家伙太古怪了,梅洛根本不相信他是过来重新写欠条。 因为刚才他回头那一刻,看似在看着自己,余光却贪婪的扫上许红婉胸前的布袋。 因为没有了披风遮挡,又是晚上,布包里隐隐透出光芒。 胡三爷脸色微变,眼神闪烁,故作镇定道: “我真的是过来写欠条的,刚才看你把欠条扔垃圾桶,想着你这年轻人办事不牢靠,得给你补写一张!本来想敲门,刚走到门口看你们灯关了,怕打扰你们休息,就在外面等着,哪知道你二话不说就动手……” “放屁!”梅洛低吼一声,把他拎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直接把他架在窗沿上。 胡三爷的腰搭在窗户上,头朝外,一半身体在房间里,像个拱桥模样,身体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吓得他脸色惨白: “梅,梅兄弟,我真是过来写欠条的,你,你不能这样…….”他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哀求。 梅洛见他还嘴硬,把他往前推了推,狠戾道: “这里虽然只是二楼,但下面全是坚硬的石块,我只要用力的把你往下摔,你的脑浆肯定会洒满一地。” 说着,一手抓着他脖子一手抓着他的大腿,作势就要往下扔。 这老家伙,不给他来点真格的,肯定不会说。 许红婉连忙闭上眼睛,不敢看。 “我说!我说!”胡三爷终于扛不住,声音跟着身体一起哆嗦着大喊。 梅洛这才放下他,顺手扔在地上。 “千万别有一句假话,否则下次你就没机会了。” 胡三爷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神情又愤怒又惊惧,瞪着梅洛说不出话。 好一会,他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才耷拉着脑袋,声音沉闷地说道: “我是想偷小姑娘身上那个包。” “啊?”许红婉下意识捂住胸前的口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包的啊?” 梅洛也有些吃惊。 他是怎么发现那个包,而且还看出包里有东西的? 从见到他开始,除了刚才的余光,一直没发现他有异样的表情,于是皱着眉追问: “你知道那包里是什么东西?” 胡三爷连忙摇头: “不知道。” “那是谁派你来的?” 第851章 盛阳之物 “我自己来的,没有人派。” “不老实是吧,那你就没有再说话的机会了。” 说着,梅洛就想动手。 他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道: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有人派我来,其实,我不光是落阴门的弟子,后来还深研过惊门的奇门遁甲,所以能测会算,能预测运势,感知每个人身上的祸福之物,在椰岛上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们两人了……..” 他抬头干渴地看着桌上的水壶,嘴唇扒拉着。 梅洛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拿过一块枕巾扔给他。 衣服暂时还不能让他穿。 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水,把杯子递给梅洛: “再,再来一杯,刚才被你吓死了半条命。” 喝完水后,他才继续说: “我之所以注意你们两人,是觉得你这小小年纪,身体很不堪,走路飘飘然,脸色阴气十足,好像经历了一场………..” 他瞟了眼许红婉: “而你旁边这位姑娘,看着生龙活虎,充满着盛阳之气,不像和你一起……..” “说重点,你是怎么发现这包的?” 梅洛立刻喝斥住他。 再让他往下说,就露馅了。 还阴气十足,走路飘然。 折腾四个多小时,就是头牛,身体也会被掏空。 他立刻领会梅洛的意思,窘迫地干咳了一声: “于是我就仔细的观察了这位姑娘,并给她掐掐指头测算,发现她身上有极其盛阳的物品,所以就从船尾走上来,想一探究竟,没想到遇到那四个蠢货………” 许红婉怔怔地诧异看着他。 原来他走上来,是为了自己,于是她眨着好奇的眼睛问说: “什么是盛阳之物?” “盛阳之物就是,吸聚天地正阳之气的灵粹,炼过地表奔涌的地火,浸过人间凝萃的雨露,于阳气鼎盛之地蛰伏,攒足了驱散阴翳的底气………” 梅洛和许红婉听得一愣愣的。 不知他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相信这种歪理邪说。 许红婉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布袋,接着追问: “这东西有什么用?” 胡三爷突然邪魅一笑: “这东西用处大了,它是天地机缘与人气滋养交织的结果,有它傍身,便如随身携了暖阳,阴煞半点也侵不进来,就算持续数小时…….” 咳!咳! 梅洛捂嘴咳了几声,他慌忙话锋一转: “所以我才一路尾追你们,对我来说,这个东西太重要了,有了他,我的道行会更进一步,以后给少妇开光,也会更灵验……….” 看着他油滑的嘴脸,梅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鬼话。 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对于这些东西向来是不屑一顾。 但仔细想想,除了他说的这个,这老家伙也没别的可疑之处,能发现许红婉的包。 难道他真的有预测运势,感知祸福之物的力量。 于是梅洛冰冷地死盯着他,没吱声。 他抬头看着梅洛,满脸吃屎的表情慌张道: “梅,梅爷,小,不,姑奶奶,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边扇自己的耳光边说道: “我知道,不应该起这种贪婪之心,你们不光救了我,还爽快的借给我钱,我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恩将仇报,我不是人……..只求两位放过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胡三拍马立到…….” 他说的很诚恳,耳光也扇个啪啪响,脸颊很快红了一片。 但这种江湖骗子,最会演戏,为了活命的机会,什么话都敢说。 再加上他身份可疑,自己又正好携带着两块关于那个宝藏的翡翠。 得再试试他。 看是不是真的没人派他来。 于是梅洛冷冷说道: “既然你说的这么神乎其神,那就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道行,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就放过你。” 他闻言,吃屎的表情马上露出欣喜,眼睛一亮: “好,只要不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还知识范畴?不就是个邪门歪道吗? 梅洛想了想,开口道: “你那什么落阴门,下蛊术就免了,就用刚才你说的,能预测运势,感知祸福来给我俩算算。” 许红婉一听,也来了兴趣,她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说: “对,老人家你给我算算,看看我的运气如何?” 说着,竟期待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胡三爷看了一眼洗浴间: “先让我穿上衣服吧,这样太难为情,你们俩放心,一是一 ,二是二,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再不是人也不会把蛊咒下到你俩身上。” 见他语气真诚,梅洛这才把衣服扔给他。 穿好衣服,他局促地头往四处转了转,见没一张凳子,又不好意思坐在床上,就把拐杖搭在柜子和窗户边缘,半拉屁股小心地坐在上面。 眼看许红婉一直伸着手,他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不屑地说: “看手相,那是低级的惊门人干的,他们没什么造诣,就靠胡说八道耍嘴皮子来骗人钱财,像我这种道行高深的都是用生辰八字来推算。” 穿好衣服,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腰杆都挺直了些。 说话的语气变得嚣张,还不忘贬低几句同行。 “生辰八字?”许红婉地挠挠头: “我只记得年月日,什么时辰的忘了。” “那就没办法了,你这丫头也真够马大哈的,自己出生的时辰都能忘,那就没办法算了。” 胡三爷说话的时,眉头舒展,嘴角偷偷勾起,有股窃喜的意思。 惊门素有金口难开,为人算命,如果全盘托出,会有折寿承祸的说法。 他知道今晚不能有一点点假话,所以才心中窃喜。 不算更好。 不行,不能让这老家伙搪塞。 于是梅洛开口道: “有了年月日,你再结合她的手相看,你不是很牛逼吗?差一个时辰难道就看不了?要不然你就把每个时辰都算一遍。” 胡三爷闻言,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 但又不敢违抗梅洛的意思,只好苦着脸点头。 许红婉报了年月日。 胡三爷这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掌。 然后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弟子胡三,今日借师门所学,为贵客推演,叩谢恩师传道之恩!三尺卦台承师训,一捧铜钱载师恩,弟子不敢忘师门教诲,今日所算,皆依恩师所传法门,望恩师庇佑,推演无差,不负师门…………” 接下来,他拇指在四指节上飞快掐算, 第852章 神算 算着算着,他突然身体一颤,脸上的神情瞬间绷紧,表情严肃起来。 “老人家,你怎么啦?” 许红婉盯着他骤然变样的脸色,好奇地问。 胡三爷又掐了几下指节,这才缓缓开口道: “姑娘本是人中龙凤,出水芙蓉,怎料命运如此多舛。慈父早丧,家母随逝,可怜的孩子呀,导致你年纪轻轻就饱经磨难,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梅洛惊呆了。 许红婉说过,她父亲是赌徒,在她10岁的时候,因为欠高利贷被人打死; 母亲则被他们拉去抵债,最后投河自尽;而她自己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入索命门。 他看向胡三爷,确定两人是第一次见; 再瞧许红婉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显然两人绝对不是串通好的。 难道这老家伙真是个神算子? 突然,胡三爷猛地拉过许红婉的右手,面色不悦道: “看手相要分男左女右,这都不懂,难怪连自己的生辰都能忘。” 说着,他摊开许红婉的五指,脑袋凑近,眼珠子盯着掌纹仔细打量。 许红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乖乖配合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不过还好,你已经过了饱受劫难的日子,接下来前程似锦,衣食无忧,只是……..” “只是什么?” 许红婉急声追问。 “只是…….” “你快说呀,老爷爷!” 许红婉急得连称呼都从老人家改成了老爷爷。 “只是你的感情线有点不顺,自己一腔情愫,却遇到这个负心郎……..” “啊?”许红婉脸唰地红透,耳根都染上粉色。 她飞快的瞥了一眼梅洛,眼神里藏着几分羞窘。 梅洛嘴角抽搐,心里暗骂: “这老东西口无遮拦,不过,还真有那公两下子…….” 胡三爷把她的手合起来,然后说: “不过姑娘你不用担心,我说了你以后的路会一片坦途,因你有幸遇到了我,我可以帮你开光,让你的感情线也顺起来。” “开什么光?你别听他瞎咧咧。” 梅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许红婉俏脸一扬,梗着脖子倔强道: “开,要开,爷爷别听他的,你快帮我开光……” 她急得直跳脚,眼睛瞪着梅洛,像是在抗议他的阻拦。 语气又从老爷爷,变成了爷爷。 胡三爷嘴角下意识往上扬了扬,飞快瞥了眼梅洛,又转向许红婉,伸手朝她比了个要钱的动作。 咳! 梅洛用力咳了一声。 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胡三爷身体一颤,连忙摆手: “不好意思,习惯了,举手之劳,哪能要两位的钱。” “多少钱我给。” 许红婉说着,就急火火地去掏兜,生怕晚了一步。 胡三爷偷瞄了一眼沉着脸的梅洛,知趣道: “不要钱,不要钱,而且开光也要另行择日,今晚上和合二仙已经入梦,不灵验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梅洛,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 “梅,梅爷,你也报个生辰八字,我帮你算一算。” 许红婉无比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小嘴嘟得能挂个油瓶,满脸不高兴。 梅洛忍不住想笑,忍住后看着胡三爷: “命就不算了,我是真武大帝转世,命硬得很,你就帮算算她那小包里是什么东西,用来做什么的?如果你算准了,这事就过了。” 这老家伙算命确实有一套。 梅洛不想让他算自己的命,是怕他胡说八道,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同时也想看看他是否知道这两块翡翠的用途。 如果知道,那今晚就不能让他走了。 胡三爷闻言,转头盯住许红婉的布包。 许红婉立刻把包取下来,想递,看了一眼梅洛又不敢递,只好说道: “爷爷,你一定要算准了,等下好帮我开光……” 这傻丫头还以为开光是多大的好事。 其实,这是胡三爷这种老色鬼,借机骗钱、调戏女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接下来,胡三爷不知道是真能感应物体的灵气,还是看到从许红婉指缝中透出的紫光。 他什么话都没说,掐着指节,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好一会儿,他肩头猛地耸动了一下,接着吸了一口凉气,变着调说: “这,这东西太奇怪了,明明是盛阳之物,为什么会有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 梅洛心头咯噔一下。 确实,这两块翡翠虽然价值不菲,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个凶兆之物。 青郎铲的师傅因为知道了关于它的秘密。被玄铁门的人活活打死在墓里; 寸世雄因为它,隐姓埋名,成了丧家之犬。 最后搭了30条人命,自己还抛尸庙里; 还有杨老板……….. 这些只是梅洛知道的,不知道的肯定还有不少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从拿到这两块翡翠开始,就注定接下来没好日子过。 因为玄铁门要找自己拼命,吴家后人也会随之杀来。 可以说是凶随物到,祸患未知。 看着胡三爷,梅洛面无表情: “继续。” 胡三爷没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许红婉: “姑娘,能否把东西让我瞧上一眼?” 许红婉目光看向梅洛,等着他拿主意。 梅洛轻轻点头。 她这才把包递过去。 胡三爷小心翼翼地扯开包口的绳子,从里面拿出那块黑穹之光,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闭上眼睛仰起头,嘴唇不停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咒语。 这时,许红婉慢慢挪到床尾,凑到梅洛耳边,悄声说道: “他算得真的很准哦,我小时候的事,我的父母他都说对了,而且………” 她说着,脸微微泛红,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梅洛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冲她摇摇头,示意别打扰胡三爷思考。 胡三爷的手不停在那块翡翠上画圈圈,嘴里念叨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放回包里,递给许红婉,看着两人,重重叹了口气说: “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我告诉你们,这两块不错的翡翠,虽然能值点钱,但绝对是大凶之物,这股凶煞之气连我都驾驭不了,你们也太冒失了,居然还敢把它挂在脖子上………..” 梅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这老家伙是不是想以凶煞之名,劝二人放弃这东西,然后他自己捡个天大的便宜。 毕竟在江湖上,特别是古玩江湖,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先把你的东西说得一文不值,或者说是不祥之物,然后你心生畏惧,廉价卖给他。 胡三爷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心思,他老嘴一撇,满脸不屑道: “我胡三爷从不夺人所爱,强人之物,更何况你们这东西烫手,碰不得碰不得……..” 他突然收了笑意,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化解这凶煞之气……” “怎么化解。”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它扔了……..” “啊?”许红婉瞪大眼,满脸惊讶。 梅洛嘴角勾了勾,正想啐他两句,就听胡三爷接着说: “我不是开玩笑,刚才又作法问了一遍祖师爷,他给我的反馈是,大凶之物,但祸尚不及,好像还缺点什么东西,也就是说煞气还没聚齐,目前不会祸及你们俩,如果趁早扔了,将彻底消除后患,要不然……..” 梅洛已经第三次惊住了。 三块翡翠,现在还缺一块黄翡和地图。 所以他们只是来抢或偷,如果全部凑齐了,那可能是直接杀人灭口。 梅洛的手慢慢伸进口袋,接着不动声色地问道: “胡三爷是哪里人?” “南粤梅县人。” 他爽快回答。 梅县? 梅洛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说: “你这么能算,要不算算你自己呗?” “嗯?”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梅洛: “算我自己什么?” “算你今晚会不会死?” “啊?” 他“啊”字一出口,梅洛指尖一弹。 一粒黄豆大小的药团立刻飞入他口中。 copyright 2026 第853章 下药 胡三爷瞳孔骤然放大,他也意识到梅洛不怀好意,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他手使劲在嘴里抠,想吐岀来,但那药片早已经弹进肚子里, 他只好惊恐地瞪着梅洛,声音发颤: “你,你,你不讲信义,给我吃了什么?” 不是自己不讲信义,是这老家伙太可怕了。 不光能算命,测祸福,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下蛊咒。 而且这一路,他的行为太过蹊跷。 船上碰烂人家的瓶子,然后悄无声息的跟在身后。 借完钱,还一直跟踪到酒店。 本来玄铁门在椰岛就眼线众多,现在又加一个吴家后人。 梅洛不确定,他是不是两家中,其中一家派过来卧底的。 所以,必须要留住他。 如果这几天没有异常,再放他也不迟。 还有,他说是梅县人,自己正好要去梅县。 说不定他的本事,还能为自己所用,于是冷着脸开口: “你不是能算吗?那你算算我给你吃了什么?” 梅洛没直接告诉他,是想试探这老家伙能不能算出这药的作用。 如果算出来了,自己好采取另一种办法。 胡三爷双目赤红,张牙舞爪地咆哮: “我不算,我不算,你这细衰仔,言而无信,刚说好的过了,你却给我来这一套,赶紧说给我吃了什么……..” 许红婉也有些愣住了。 她瞪大眼看看胡三爷,又看看梅洛,目光里有惊讶,也有同情。 此时在她的心里,开光的事最重要。 梅洛慢慢站起身,声音依旧冷酷: “你先别激动,这药是云滇药王谷的消尸散,比你身上的蛊粉更毒,你越激动,发作就越快,如果能保持正常人的心态,不吵不闹,七天以后才会发作,平时也就皮肤有些瘙痒,如果你控制不住情绪,那可能熬不过天亮……..” “药王谷的药?”胡三爷听完,瞬间蔫了。 他连忙收敛了火气,语气讨好起来: “梅,梅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什么都说了,也按你的吩咐做了,而且我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是谁派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年纪轻轻,心胸怎么这么狭隘?欺负我一个老头……..” 说着说着,他竟红了眼眶,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梅洛………” 许红婉扯了扯梅洛的衣袖,小声想替他求情。 梅洛不理她,拍了拍胡三爷的肩膀,放缓了语气: “三爷,先对不起了,你也知道这江湖险诈,人心难测,我老实跟你说了吧,这两块翡翠确实是大凶之物,但有很多人都想得到它,因为我不能给,所以势必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刚才我问你是谁派来的,就是这个原因……..” 胡三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真不是他们派来的……..” “是不是他们派来的?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你放心,七天以后如果发现你真与他们无关,我马上给你解药,并且赔偿你500,000块钱,以表歉意,但是………” 一听到五十万,他眼睛一亮,立马说道: “不用但是,你确定到时能给我解药和钱?” 梅洛向前一步,把他拉起来坐在床上,郑重其事地说: “当然确定,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当然,如果你不信,天亮的时候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药王谷的谷主,电话是……….” “不打不打,我相信你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借钱给我,还把欠条撕了,只是暂时有所顾虑而已……..” 可能是觉得梅洛不像撒谎,连药王谷的电话都有,也可能是那500,000起的作用,他一下子变得恭顺起来,腰杆都弯了几分。 因为没有房间,三人就坐在床上聊天。 梅洛告诉胡三爷,天亮以后,他可以自行去办他的事,到第六天再回来拿解药。 胡三爷知道梅洛要去梅县,面露喜色地说: “我跟你们一起回梅县,我有房子。你们可以住在我家里,这样会省去很大一笔费用,我对梅县熟,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还可以做你们的免费向导………” 他是担心七天以后找不到人,才这么热情地邀请去他家里住。 梅洛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说到了再说。 ………… 聊天中,许红婉时不时偷瞄一眼梅洛,又飞快瞥一眼胡三爷。 几次想说开光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梅洛也不戳穿她,心里清楚开光这事她肯定要缠着胡三爷。 好在他已经受到了胁迫,不会对许红婉怎么样,最多只是给她灌输一些如何勾引男人的话术。 期间,梅洛始终没告诉胡三爷,自己去梅县干什么。 他也没多问,只是一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受任何人的派遣,还不停讨好梅洛,反复叮嘱七天以后要说话算数。 梅洛心里清楚,他说的说话算数,是指那500,000块钱。 这一点,自己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七天以后,如果他真的不是对方派来的人,那肯定就成自己的人了。 到时别说500,000了,给他一百万都值。 copyright 2026 第854章 初入梅县 天刚亮,梅洛便招呼二人下楼。 刚走到门口,胡三爷突然脸色大变,眼神惊慌道: “完了,完了,你给我吃的药发作了,我感觉全身瘙痒。” 他那样子看着又害怕又无辜。 梅洛笑着拍下他的肩膀,轻松说: “没事的三爷,这只是症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去洗洗,马上就好。” 胡三爷半信半疑地冲进洗浴间,里头传来哗啦哗啦一阵狂搓的声响。 许红婉皱着眉,满脸担忧地问: “梅洛,我看爷爷不像是个坏人,你就把解药给他吧,万一耽误了时间,或者出什么意外,他死了怎么办?” 药王谷的药名震江湖,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其药性霸道,许红婉更清楚梅洛与药王谷的渊源。 所以真就相信他给胡三爷下了致命毒药,她心里还记挂着开光的事,生怕胡三爷半路出意外。 但其实梅洛给胡三爷吃的根本不是什么消尸散,而是痒魂散。 上次小丽确实给了他不少防身的药,他最后选了痒魂散: 这种药不会致命,但痒起来能让人抓狂,关键是可以控制剂量,想让对方痒到什么程度就下多少,下药方式也灵活,喂食、喷洒、烟熏都能起效。 梅洛昨晚特意用喂食的方式给胡三爷下药,就是要让他心里产生恐惧。 误以为自己吃了致命毒药,之后只需时不时在他身上补点药,让皮肤持续瘙痒,就能让他始终心存忌惮。 于是梅洛看向许红婉,神情严肃地说: “坏人不会把坏字刻在脑门上的,现在情况很复杂,我们的对手太强大、太神秘,所以一定要提高警惕。就像曹伯,在我们身边待了这么久,我们竟然没发现他就是一直要找的人,所以……” “我知道了。”许红婉用力点头。 这时,胡三爷已经洗完澡出来,脖子上、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显然是刚才洗澡时奇痒难耐,用力抓挠出来的。 下楼时,他佝偻着背,怯生生地问: “梅洛,你还是把解药给我吧,我这痒得实在太难受了,我怕七天以后毒性发作,真被痒死了。” 梅洛心里清楚,痒魂散遇水后就会失效,绝不会再发作,更不可能让人痒死,于是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想要那50万了?” 一听这个数,胡三爷立马站直身子,连忙道: “要,要……” “那就等七天以后再说。” …………. 这一次,因为要直接去梅县,很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接单,说梅县的山路太危险,他们从没走过,不敢冒险。 梅洛无奈,只好先乘车到羊城,再转车前往梅县。 第二天下午,车子终于驶入了梅县地界。 梅县是一座多山城市,居民以客家人为主,地处南粤北部,与粤、闽、赣三省交界,自古便是连通三省的必经之路,往来的客商、挑夫、旅人络绎不绝。 这座城市虽不大,却异常热闹,三教九流的江湖人、东西南北的客商纷纷聚集,形成了多元的文化氛围。 梅洛望着窗外,视线里是望不到头的群山,层层叠叠的峰峦一直铺向天际。 窗外的行人大多操着一口浓郁的客家话,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路叫卖,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孩童追着车跑了两步,又被大人喊了回去。 许红婉靠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头的景致,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这里方好美啊……” 胡三爷还在时不时挠挠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悻悻,噘着嘴,显然对身上的痒意仍心有余悸。 梅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胡三爷,笑着说: “三爷,到你的地盘了,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梅县有啥好玩的、好吃的?” 胡三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刚才的蔫气一扫而空,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说: “你小子算问对人了!咱梅县这地方,别看藏在山窝里,好玩的事儿可不少!就说那灵光寺,建在阴那山里,都有上千年历史了,寺里那两棵柏树,一棵活着枝繁叶茂,一棵死了却始终不倒,人称‘生死树’,传说是祖师爷亲手栽的,灵验得很!每年逢年过节,烧香的人能从寺门口排到山脚下,求福的、求财的,络绎不绝。” 他越说越起劲,手也比划起来,脸上满是自豪: “还有那雁南飞茶田,漫山遍野的茶树,春天采茶的时候,姑娘们挎着竹篮在茶垄里穿梭,唱着客家山歌,那调子脆生生的,比喝了山泉还解渴!要是赶上客家节日,比如三月三、九月九,村里还会摆擂茶宴,擂茶配着客家酿粄、盐焗鸡,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还有那围龙屋,一圈圈的房子围着祠堂,里头住的都是同宗同族的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敲锣打鼓唱大戏,热闹极了!” 许红婉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插嘴: “真的吗?那擂茶是什么味道?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胡三爷笑着,眯起眼睛打趣道: “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嘴馋!这擂茶……” “对了三爷,你住梅县哪里?”梅洛立刻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我住尚前街。” 尚前街? 梅洛微微一怔, 他也住在这里? 于是梅洛看着胡三爷,追问道: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我祖祖辈辈都住这里,怎么啦?”胡三爷挑眉,一脸疑惑地侧头问梅洛,“看你这表情,好像来过我们尚前街?” “没来过,但我们听说过有这么一条街。爷爷,这尚前街长吗?” 没等梅洛回话,许红婉抢先问道。 那天晚上寸老临终前说地图在尚前街39号,当时她就在场,所以对这个地名格外在意。 “不长,但很热闹,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胡三爷摆摆手,笑着说。 梅洛看着他,又问: “听说梅县人杰地灵,出了不少名人,三爷给我们讲讲他们的故事呗?” 胡三爷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兴奋地说: “那可不!咱梅县的名人,数都数不过来!远的不说,就说清朝的黄遵宪,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诗人,还当过外交官,写的诗传遍天下;还有宋湘,也是清朝的大才子,书法、诗文样样精通,民间都说他‘诗书双绝’……” 此时他看起来活脱脱像个旅游推荐官,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到了民国,更是出了不少将军,比如叶帅,那可是开国元勋,咱梅县人的骄傲!还有实业家、教育家,各行各业都有拔尖的,咱梅县人骨子里就犟,肯拼肯干,走到哪儿都不输人……”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忽然顿了顿,挠了挠头,又补充道: “还有漕运大亨的林家、马帮贺家、千门吴家,都是梅县的老望族,几百年前就定居在这里了……” 梅洛听到“吴家”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好奇地追问: “哦?还有个千门吴家?三爷给我们讲讲,这吴家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在梅县扎根几百年,肯定不简单吧?” 第855章 尚前街 胡三爷眯着眼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 “这千门吴家啊,可不是普通的望族——祖上几辈都靠开赌场起家,早年在粤闽赣交界的商路上设局,凭着一手精准的算计和狠辣的手段,把赌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慢慢就攒下了泼天家业,才在梅县扎下根。” “别看叫千门,倒不是说他们专靠骗人过活,而是赌场里的门道、江湖上的规矩,他们摸得门儿清,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 梅洛和许红婉都没打断他,静静的听他讲。 就连开车的司机,都竖着耳朵听。 “几百年前,吴家先祖靠着赌场聚拢了钱财,又借着商路往来拓展人脉,到了清朝,成了本地数一数二的大户。” 他咂咂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小时候还去过吴家的老宅呢,那气派劲儿,那环境简直是人间天堂。还有门口的石狮子比人还高,院里的桂花树都有上百年了………..” “有这么好吗?那是不是可以作为旅游胜地啊?” 许红婉眼中透着好奇,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旅游胜地倒不至于,因为梅县像他们这种古迹,比比皆是,如果你们想逛。明天我带你们去,一天都逛不完。” 胡三爷看着梅洛,眼里满是兴味,兴奋的继续说: “还有,听说吴家最厉害的不是赌场赚的银子,而是藏着的那些人脉——不管是官府差役,还是山里的土匪,都得卖他们个面子,早年梅县的地下秩序,一半都归吴家说了算……..” “那现在呢?”见他停了下来,梅洛面露急切,忍不住追问。 胡三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褪去,语气沉了些: “现在啊?现在亡啰:因为到了民国,军阀混战,那些扛枪的兵爷可不管你什么望族不望族,他们盯上了吴家的家底,三番五次上门勒索,逼着他们交出金银财宝、田产铺面。吴家就算家底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从此生意一落千丈,赌场关了,田地也被占了,慢慢就败了。” “所以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几十年前,也就是吴家的第九代,出了一个败家子叫吴国强,把最后一点家业也掏空,彻底败光了,吴家的人有的走了,有的隐了姓,从此在梅县就慢慢消失了,再也没人提这户老望族了。” “吴家没有后人吗?”梅洛眉头微蹙,试探着问。 胡三爷拧着眉,想了很久才摇着头说: “没有,老宅子都荒废了几十年,哪还有什么后人。” 看来他蛮久没回梅县了,吴家老宅突然有人住进去,他竟毫无知觉。 这时,车子慢慢驶入市区,喧闹声一下子涌了过来。 柏油路上自行车叮铃铃穿梭,偶尔混着卡车的轰鸣,街边的铺子敞着门,卖腌面的、打酱油的、扯布的,客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穿着各色衣裳挤在路边,供销社窗口还排着长队,处处都透着热腾腾的活气。 梅洛没有让吴小谣他们来接,因为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他想把几人分成两个组,各自打探消息。 反正都住在一个城里,随时都可以联系。 胡三爷是真准备让梅洛住到家里,他趴在椅背上,吩咐司机说: “师傅前面右拐弯,直行500米,再右转,一直走就行了。” 司机应了一声,摁着喇叭往一条小街拐了进去。 “三爷,你家附近有旅社吗?” 梅洛并没打算住他家里。 一来是不方便。 二是万一这老头和玄铁门有关系,那不正好被他们瓮中捉鳖。 还有,如果趁睡觉的时候,给你下点蛊咒,然后逼问要解药,到时就被动了。 他看了一眼许红婉: “就你们两人还要什么旅社?我家大着呢,还来两对小情侣都有地方住,放心,给你俩住楼上的房间,没人打扰,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许红婉的脸刷一下红了,羞赧地低喊: “爷爷…….” 胡三爷嘿嘿坏笑,眼里满是戏谑: “小丫头不是一直闹着要开光吗?这就是开光的第一步,叫以身试法,然后是第二步…….” 梅洛瞪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示意他闭嘴。 他是怕这傻丫头正在兴头上,一点就着。 到时真按他出的馊主意行动,就麻烦了。 车子拐进一条逼仄的街巷,司机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问: “是这里吗?” “对对对,一直走到头,在那栋黑色的房子前面停着就行了。” 胡三爷一边笃定地回答,一边低头拿行李。 梅洛往窗外看了看,眼中带着打量,问三爷: “这就是尚前街?” “对,这就是尚前街,因为居住的人多、成分驳杂,五湖四海的人都凑在这里——有走江湖的练家子,有倒腾门路的生意人,也有专靠坑蒙拐骗混日子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所以在我们这里也叫地下街。” 梅洛点点头,目光扫过街巷,看着确实很热闹,只不过这里热闹与外面截然不同。 又脏又乱,整条街到处拉着老旧电线,两侧的骑楼参差不齐,大部分墙皮斑驳,摇摇欲坠的模样。 路面坑坑洼洼,时不时还有个大水塘。 两侧的铺面开得密密麻麻,有烟酒店,小吃店,更多的则是牌社和洗头房。 牌社里面人满为患,男男女女,人头攒动。 麻将的碰击声,和赌客们的吵骂声,响彻整条街。 而那一间间洗头房,店门半掩,里面露出几双大白腿,门外不时有人驻足,跟里面的小姐说了几句,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自古赌色不分家,也不分国界,不分地域。 在每座城里,都会有几条这种让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 三爷,这街上怎么都没有门牌号啊,万一有人寄信或者找你的话怎么找?” 梅洛目光扫着那一间间铺面的门头,随口问胡三爷。 第856章 胡三爷的家 胡三爷看着车后一棵老树说: “门牌号有的,只是时间长有很多都掉落了,我们这里的门牌号是从那棵大树旁边的第一户开始算,左单右双,一直往里排。” 梅洛又瞧了几间门头,依然看不见号数,于是挑眉问道: “那你住多少号?” “我住42,这条街总共差不多一千户,越往里走,越不好找门牌号,不过你放心,如果有朋友想找你的话,你就告诉他到地下街黑楼,一问就知道了。” 他住42,左单右双,那39号应该离他家不远。 梅洛之所以二话不说,就跟着他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39号到底在什么位置,并找机会问问胡三爷,姓华的主人到底什么情况? 上次他打电话问过花爷,露露活着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家里的事没有? 花爷说俩人还没聊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没有问她更多。 只知道露露就她爷爷一个亲人,快70岁了。 车子在一栋黑漆漆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司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声音带着发颤,脸色发白道: “是,是这里吗?” “对,没错,就是这里,下车吧…..”胡三爷推开车门,催促两人下车。 许红婉和那司机一样,怔怔的看着前面这栋房子,迟迟不敢下车,声音发颤: “梅,梅洛,这………” 梅洛跟着胡三爷跳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由一怔。 难怪许红婉不敢下车,房子是两层楼,外墙从上到下都刷得浓黑如墨。 连二楼的木格窗、一楼的对开院门都裹着暗沉的漆,在整条街显个十分突兀。 联想到这老家伙是个阴师,梅洛的背皮不自觉跟着一麻。 心里涌上一股恐惧感。 见许红婉没下车,胡三爷巴着车门,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说道: “小丫头,下车呀,到家了………” 许红婉硬着头皮跳下车,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 “爷爷,你为什么把这房子涂得这么黑呀?看着挺恐怖的。” 胡三爷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面露不悦道: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呀?我这房子快三百年了,都是木头结构的,如果不刷上黑漆,哪能保存这么久,还恐怖?有什么恐怖的,这是我们当地的保护文物呢?” 许红婉吐了吐舌头,表情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再多说。 他说的没错,这房子看着确实有年头了。 外露的木构架上,榫卯咬合的痕迹清晰可见。 屋檐下残存的雕龙纹样,虽被风雨磨得模糊,龙身的曲线、鳞甲的纹路还能辨出轮廓。 见一楼院门紧闭,还上了一个大大的铜锁,梅洛好奇地挑眉问道: “三爷,这么大栋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家人呢?” 他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叹了口气,落寞道: “没有家人,做我们这一行,要想道行比别人高,就不能有后人,不然会被反噬的…….” 看着胡三爷,梅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道是敬佩,还是替他悲哀。 在民间传说里,阴师、鬼师常年跟阴界打交道,身上沾了太重的阴气,命格也偏驳。 这种阴气会缠累子孙——要么难有子嗣,要么后代多灾多难、福薄命短,算是行当里的代价。 所以,都说干这行的不能有后代。 看来这世间万千行当,各有各的规矩和难以言表的苦楚。 有人为匠艺倾尽一生,有人为生计奔波不休,而这阴门行当里,竟要以断绝后人作为精进道行的筹码。 他们无法享受俗世里最寻常的天伦之乐,只为守住一脉传承、求得自身道行精深。 这般取舍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执着和无奈。 就像他自己一样,从踏上千门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寻常人间的烟火团圆、儿女绕膝的家庭温暖,便只剩遥遥向往的份,终究是注定要与孤独为伴。 哐当一声。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满地都是枯黄的树叶。 院子后面是堂屋,正中摆着张老旧八仙桌,靠墙立着个黑漆木柜,柜上供着一个满脸獠牙的画像,应该是他们阴师的祖师爷了。 看到这一幕,许红婉快步走到梅洛跟前,拉着他的衣角,脸色惊慌地说道: “梅洛,我们不住他家…….” “你不是想着要开光吗?不住他家怎么开?”梅洛笑着打趣。 她脸色微红,怯生生地低下头道: “不开了。” “不开了?”胡三爷闻言,回头似笑非笑地挑着眉看着两人: “走,我先带你们上二楼看看小情侣房间,放心。二楼敞亮,环境又好,能看到半条街——不,是整条街,而且床铺也结实,你们俩就安心住下吧。” 他是怕梅洛不在这住,到时拿不到解药和钱,所以说着,就把两人推上那吱呀作响的木楼。 梅洛也想上去看看,因为沿途他一直没发现39号的房子。 既然能看到整条街,正好上去确认下39号的位置。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胡三爷把两人领到最里一间,推开门,一脸得意地说: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二楼视线开阔,房间也是南北通透,你们从窗户往外看,整条街都在眼底………” “三爷,你多久没回来住了?”梅洛皱眉打量着满是灰尘的房间。 从一进屋,梅洛就发现整个屋里没有一点烟火气,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特别是这间房,门一开,就透着一股浓浓的霉味。 胡三爷走到进里面。把窗户打开,看了看整个房间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快一年没回来了,做我们这一行的,四海都是家,天地都是床,但你们放心 ,这些床单被子都是出门前,叫人洗干净重新铺上的,你们先休息,我马上叫人过来搞卫生做饭………” 说着,他把床上盖着的尼龙纸掀开,露出下面还算整洁的床单褥子。 梅洛走到窗户前,看着下面的街道,心里从胡三爷说的那棵树开始,往前面一点点的数着。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39号就是前面不远那栋五层楼。 可看了看,又不像,这栋房子是新建的,没见有门牌,而且二楼以上都有人住,下面的铺面也开着。 梅洛趴在窗边,手指敲着窗台,眉头紧锁。 心里又按胡三爷说的左单右双,从街口老树开始数,眼前这栋楼确实该是39号。 可它不仅有人居住,楼下铺面还挂着便民杂货的招牌,老板正搬着货箱进进出出。 二楼晾衣绳上挂着崭新的衣物,怎么看都和没人住的事实对不上。 正琢磨着,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喊声: “胡老鬼!你可算回来了!赶紧下来帮我看看!我隔壁那户,最近天天闹鬼,大半夜的总有动静,吓得我晚上都睡不着。” 胡三爷听到喊声,皱着眉嘟囔道: “这老妖婆,狗鼻子真灵,老子刚到家,水没喝一口,就被她嗅到了……” 说着,走到门外,朝楼下扯着嗓子嫌弃道: “烂桃花,你吵什么吵?哪里闹鬼,我看你就是那个鬼,老子前脚进门,你后脚就到,怎么?想男人啦?” 听两人的对话,关系应该不一般,要不然也是不会是这样的称呼? 许红婉一听胡三爷叫她烂桃花,“噗” 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憋笑。 就听下面的烂桃花语气泼辣地说道: “你这死老鬼,嘴巴还跟以前一样臭,少废话,我隔壁真的在闹鬼,经常深更半夜有鬼叫,而且还上我家撒泥巴,你赶紧下来去看看,帮我把鬼给赶走…….” 胡三爷站在走廊上,一脸不正经地挑眉: “是不是你背着我,和那华老头偷情,现在他人死了都不放过你………” 华老头? 梅洛眉头一挑。 他们说的,难道是自己要找的华天宝? 第857章 闹鬼 许红婉也是一愣,接着慢慢的走了出去。 下面的女人一听胡三爷的话,立刻破口大骂: “你这天杀的胡三,老娘跟没跟华老头你不清楚吗?他都已经失踪一年多了,你他娘的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给我赶紧下来,不然老娘上来一屁股坐烂你那小脑袋……..” 失踪一年多了? 梅洛皱眉。 那他们说的肯定就是华天宝啦? 见女人生气了,胡三爷不敢再胡咧咧,他趴在走廊上,不耐烦地说道: “你别在这里吵,我现在不过去,家里有客人,等吃了晚饭后,看有没有时间再说。” “不行,现在马上过去,要不然天一黑,我都不敢在家里面待了,你有什么客人啊?在哪儿啊?男的女的?让他一起过我那吃饭……….” 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许红婉正伸头往下看。 半晌,下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出去外面一年半载,竟然敢把狐狸精往家里带,看老娘不上来剪了你的小牙签……..” 接着,就听哐哐的撞门声。 她是把许红婉当成情敌了。 许红婉一听,连忙摆手解释道: “桃花姨,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带回来的狐狸精,是胡爷爷有事求我们,让我们住到他家里来。” 说完,她指着刚走出来的梅洛,着急的补充: “你看,我们是两个人来的呢。” 梅洛也连忙朝下面点点头,顺带打量了一眼这个脾气暴躁的女人。 她50多岁,1.6米左右,长得胖胖的,一件红色碎花旗袍,包裹着她像水桶一样的身材。 不过皮肤挺白净,五官还算可以,年轻时应该也算个小美人。 她听了许红婉的话,又见梅洛也在上面,顿时停下敲门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朝上面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两位年轻人,是胡三这老东西没说清楚,既然你们是他叫来的,就都是朋友,那都下来吧,我正好买了猪蹄,晚上一起到我那去吃饭,就他这阴森的家,老鼠进去都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出来,怎么敢在里面吃饭。” 她笑得一脸真诚,语气也热络起来。 可能是真的怕晚上再闹鬼,才这么热情地招呼去她家吃饭。 “我们不…….”胡三爷刚开口,梅洛立刻抢话道: “好呀桃花姨,以前经常听三爷说你的菜做得好,正好也想去尝尝……..” 既然她的邻居是39号的华天宝,那自己当然要借这个意外的机会去看看。 至于她说的闹鬼,梅洛根本就不相信。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肯定是有人偷偷混进39号,这样正好趁机去了解了解。 她一听梅洛这样说,顿时笑眯了眼: “两个小年轻嘴真甜,还桃花姨桃花姨的叫着,好,那姨今晚上就好好露一手,让你们尝尝………” 说着,不停地在下面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下去。 旁边的胡三爷却苦着脸,凑到梅洛耳边小声抱怨: “你怎么就答应去她家里呢?知不知道她是个难缠的女人,我出去这一年,多半都是因为她,一把年纪,不知道犯什么病,性……..” 他突然意识到旁边有许红婉,到嘴的虎狼之词生生咽了下去。 梅洛心里好笑, 原来这老家伙是怕这事,于是拍了下他肩膀,忍着笑意说: “三爷,你就好好的珍惜吧,别天天想着去外面给少妇开光,身边有这么好的阿姨,还不满足,走吧,刚回来你这里什么都没有,生火做饭太麻烦。” 说着,和许红婉径直朝楼下走去。 胡三爷摇摇头,只好跟着一起下楼。 院门一开,桃花姨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挽胡三爷的胳膊。 胡三爷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一躲,讪讪地咳了两声,眼神躲闪: “你正经点,别拉拉扯扯的,有年轻人看着呢。” 桃花姨冲他翻了个白眼,叉着腰,嗔怪道: “怎么?你那老脸还知道害羞?整条街谁不知道你当年没脸没皮,我那老头子刚走的第二天你就翻窗爬进我的被窝里…….” 许红婉瞪着美目,看看胡三爷,又看看桃花姨,满脸惊讶。 梅洛则抿着嘴,忍不住哼哼笑。 想不到这老家伙,还挺会玩。 胡三爷缩着脖子,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耷拉着脑袋,蔫蔫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桃花姨话就没停过,一会儿皱着眉抱怨胡三爷一年到头不着家,一会儿又眉眼带笑地念叨着给他留了多少坛腌菜、晒了多少斤腊肉,句句都绕着胡三爷转。 胡三爷偶尔应付两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梅洛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胡三爷,见他满脸无奈,甚至还有几分慌乱,显然是被这女人拿捏得死死的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那栋四层楼的旁边。 桃花姨往小巷子里一拐,指着第一栋房子,回头对梅洛和许红婉说: “我家就在前面,我说闹鬼的邻居就是这一户……..” 梅洛这才发现,那栋五层楼后面紧挨着一户低矮的平房。 因为刚才在楼上被视线挡住,一时没有发现。 这户人家两扇大门紧闭,门口和门框的两侧,都长满了杂草。 房子就是一层,墙是用青砖砌成,屋顶呈人字形,上面盖着小青瓦。 梅洛和许红婉悄悄对视了一眼,然后仔细打量着门楣。 就见一块锈迹斑斑的小铁片钉在大门的左上角,上面39的数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梅洛走到桃花姨身边,装着好奇地问: “桃花姨,你确定这房子里是闹鬼吗?从什么时候开始闹的?” 第858章 两个老不正经 桃花姨的家也是小平房,和39号仅一墙之隔。 房子大概有七八十平,没有院子,一推门就是堂屋。 她房子虽然没有胡三爷的百年大宅气派,但尽显规整和温馨。 屋里的家具摆得齐齐整整,堂屋中间的饭桌上放着一盆砍好的猪蹄,和青菜,油光水滑的,看着就透着家常的热乎气。 水泥地面擦得发亮,没见一粒灰尘,就连扫把和布鞋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鞋尖一律朝外。 一眼看去没半点杂乱,处处透着干净利落。 一进门,她招呼梅洛他们坐在沙发上。 自己则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拿出几个青花小碗和一把粗陶茶壶,给三人倒上冒着热气的浓茶后,才接着梅洛的话说: “我确定是闹鬼,因为白天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到晚上里面就有响动,还有哼哼的叫声,有天晚上,我想过去看看,刚开灯下床,就听屋顶上传了一阵刷刷的洒泥声……..” 她的描述,和民间说的鬼故事一样。 老人经常说,鬼发出的声音是哼哼的,因为死的时候不甘心,所以做鬼都痛苦。 还有就是喜欢洒泥巴吓人,有时候走夜路,路过一个阴森的地方时,如果上面传来唰唰的声音,那就是有鬼,专挑胆小的人缠。 桃花姨抿了一口茶,眼里还残留着后怕说: “这事有一个礼拜了,头天晚上我还以为是野猫窜房檐,没当回事,结果接连几天都这样——后半夜总能听见墙根底下有哼哼声,像有人捂着嘴哭,又像喘不上气,我才越来越害怕…….” 一个礼拜? 梅洛在算着时间。 她看着胡三爷,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嗔怪道: “我就天天盼望这老东西赶紧回来,他是阴师,一回来准能治住这脏东西,谁知道磨磨蹭蹭,拖了这么久才回。” 胡三爷瞥了她一眼,但没说话,手指在指节上慢慢地掐着。 许红婉坐在沙发边缘,身子绷得笔直,时不时打个寒颤。 目光不安地在屋里扫来扫去,好像那看不见的“鬼”就藏在某个角落一样。 梅洛端着茶碗,眼睛却看向胡三爷。 他想知道,这自称道行高深的老家伙能算出什么来? 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好一会,胡三爷才低笑一声,收起掐算的手,靠在沙发背上。 桃花姨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来了气,伸手带着几分力道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笑啥?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有心思笑!快点拿出你的法术,去把鬼给杀了,不然你就天天在这陪我……..” 胡三爷脸色一变,像是被这话吓着了,连忙摆手道: “不是不是,我刚才掐指一算,根本不是闹鬼…….” “不是闹鬼那是什么?” 桃花姨眼睛一瞪,语气拔高了几分带着不信质问道。 胡三爷眯缝着眼睛,慢悠悠道: “应该是久了没人住,屋里面有老鼠在打洞。” “老鼠在打洞?” 梅洛也诧异地看着他问。 从他刚才说不是闹鬼,梅洛心里就生出一丝敬佩。 他不像别的阴师那样,什么事都往他的行业上靠,逮着机会就吹嘘捉鬼驱邪,坑蒙拐骗。 证明这家伙还是有些底线,不会为了坑人钱财,胡说八道。 “应该是老鼠,或者能打洞的动物,因为从卦相看,是动土的迹象,什么鬼这么无聊,会去扒人家房子底下?” 扒人房子底下?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有人在找地图? 桃花姨还是不相信,她瞪着胡三爷,胸脯微微起伏: “不可能是老鼠,老鼠打洞哪有这么大的动静?还会洒泥巴,那得有多大一只老鼠,你少来这套!是不是希望我被吓死,你好找别的寡妇?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弄明白,要么把‘鬼’送走,要么你就搬过来住,陪我一起盯着………” 这女人如果因为爱,撒起泼来,那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她可能是真的以为是有鬼,又或许是想借机要胡三爷陪她,所以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点哭腔。 胡三爷一听要他搬过来住,顿时僵了,眼神躲闪,说话都不利索: “我,我不搬,要住你去我那住。” “你那能住吗?阴森得跟鬼屋似的,别说去住了,进去一会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也不知道你们老胡家怎么想,好好一栋房子,搞成跟棺材的颜色一样………” 胡三爷的脸一下红一下白,张了张嘴想跟她争辩,又被桃花姨那柔里带着怒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说: “好好好,等晚上我去看看有没有鬼,有的话,把它杀了来下酒,你现在赶紧做饭吧。饿死老子了。” 桃花姨这才舒展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推着他的胳膊: “你去帮我烧火,我做菜。” 胡三爷苦笑着点头,十分不情愿地跟她走进厨房。 接着,厨房里面传来一片打情骂俏的声音: 桃花姨拧了一下胡三爷胳膊,带着点娇嗔低声道: “你这老东西,在外头野了这么久,想不想我?” 啪! 胡三爷拍了下她屁股,带着几分痞气笑道: “想。不光想你,还想你的红烧肉。” “咯咯,那今天晚上我做两块红烧肉给你吃…….” “对了,我问你,这趟出去,有没有瞅见别的老婆子,比我年轻,比我会疼人?” “瞧你说的,那些老婆子哪能跟你比?一个个粗手粗脚的,哪有你这细皮嫩肉的,掐一把都能出水来…….” 桃花姨浪笑起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家里冷清得很。尤其是晚上,我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你身上那股汗味。” “………” 许红婉被两人的对话听得小脸红扑扑的。 她低着头嘀咕: “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 ……….. 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两人的饭菜就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家常菜,飘着诱人的香气。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上,桃花姨不停地给胡三爷夹菜,碗都快堆成小山了,眉眼间满是心疼唠叨道: “老家伙这段时间在外面,肯定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看着瘦了不少,来多吃点……..” 此时的胡三爷像个乖孩子一样,扒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吃一边点头应着。 桃花姨又给梅洛和许红婉各舀了一勺菜,脸上挂着热情的笑说: “吃完饭,我给你们俩整理一个房间,今晚也在我这住得了,他那房子,哪能住人啊?阴森不算,这么久没人住,一屋子的霉味…….” 许红婉没说话,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梅洛则放下筷子笑道: “谢谢桃花姨,我们就不在这住了,三爷刚回来,你俩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住这反倒成了电灯泡,打扰二位的好事,我看对面有家酒店不错……..” 胡三爷闻言。马上挑眉: “你们去住酒店?” 梅洛知道他担心自己跑,连忙给他打个预防针: “三爷放心,我们不会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做到,而且酒店就在对面,你随时都能看到我们。” 说完他看着桃花姨,话锋一转: “对了桃花姨,你邻居去哪儿了?这么久没回来?” 第859章 五年前寸世雄来过 “那老华头走一年了,也真奇怪,好好的,说不见就不见了,是不是和你这老妖婆吵架了?” 胡三爷盯着桃花姨,急吼吼地抢着回答。 桃花姨眼一瞪,抬脚就往他腿上踹过去,没好气地斥道: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接着她扭头,看向梅洛缓声说: “确实有一年了,去年公主节那天,我还瞅见他和孙女华小露蹲在门口剥花生,小姑娘长得漂亮,心肠也善,还给我拿了一大把。结果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扫地,就瞅见他家门锁上了。” “我还以为他们又去乡下收粮票,所以也没留意,直到一个礼拜门还是锁着的,我才问旁边的几户,都说不知道……” 梅洛眉头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问: “在这之前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吗?” “哎!” 桃花姨轻叹一口气: “我们都没注意,而且那老华头性子很孤僻,除了买卖粮票时跟别人交流,平时都很少说话,在这条街上都没见他跟谁处得好。” “我们俩家挨着,都只是点头之交,平日里各过各的,就算我那老头子还在的时候,两个男人都没什么话。不过,他孙女小露倒是活泼,可惜被他管得严,平时也很少见她跟人交往……” 胡三爷闷头啃着猪蹄,油星子沾了一嘴,闻言含糊不清地插了句: “老华头那人,看着普通,其实精得跟猴似的。” “可不是嘛。”桃花姨认同道: “他家里过得不差,你别看他家房子跟我这差不多,其实背地里有门道——收粮票,贩粮票,那可是个肥差。” 梅洛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随意说道: “三爷,你不是能掐会算吗?就没算算老华头到底去哪儿了吗?” 胡三爷闻言,也放下手里的筷子,腰背倏地挺直,又用刚见他时那副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当阴师的卦是烂大街的玩意儿,随便就能掐?像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卦,是不能随便起的。我们阴师算卦,算的是天地间的定数,顺的是因果轮回的理,不是给人开挂的捷径。” “这人活着,三魂七魄锁在肉身里,生辰八字有迹可循,算出来的卦象才沾着人间的气;这人要是没了,魂归黄泉,那也是有去处的。可偏偏这种悬着的,魂没入轮回,身没落尘土,你去算他的踪迹,就是强行撬动阴阳的规矩,是逆天而行。” 这老家伙,刚在桃花姨面前唯唯诺诺,此刻却挺直了腰板,显然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道行,所以根本停不下来: “再者说,天命讲究的是一个‘顺其自然’,该你见的人,早晚能撞见;该你知道的事,迟早会浮出水面。你非要提前窥破,就是在替人抢命数里的机缘,轻则折损我这老骨头的阳寿,重则会给老华头惹来更深的麻烦——他既然不想回家,说不定就是在躲什么劫数,你算出来了,那就是把他往劫火里推。阴师这一行,最忌的就是妄断悬魂事,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破不得……” 梅洛三人都没打断他,静静地听他嘚瑟。 看得出,桃花姨特别喜欢听他滔滔不绝,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亮晶晶的注视着他,眉梢眼角里,一半是敬佩,一半是温柔。 等他说完后,桃花姨歪着头琢磨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说: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会不会跟着那个仙翁走了。” “仙翁?” 梅洛猛地抬头。 许红婉也连忙凑过身子,脖子往前伸着,眼里满是好奇。 胡三爷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悠悠地端起碗,对着热气腾腾的猪脚汤轻轻吹着气。 桃花姨见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都过去五年了,那时候前面这栋五层楼的房子还没有建,华老头坐在空地上随便搭了一个棚子。有一天晚上,我听到棚子里面有动静,就和我那老头一起走过去看,就见老华头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个白胡子老头……” 梅洛心里怦怦直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白胡子老头? 那不就是寸世雄吗? 桃花姨呷了口茶水,接着说: “那老头看着六十岁左右,浑身是伤,胳膊上腿上都缠着布条,血把布条浸得通红。我们一看这情况,生怕惹事,就躲得远远的,只听华老头问他,怎么回事?你从哪里来?那老头没说是怎么回事,只淡淡说了一句,从山上来……” 从山上来? 梅洛心里头一颤,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难道寸世雄去找过那个宝藏? “老华头也是个实诚人,二话不说就把人背回了家,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月,那白胡子老头才缓过来。这人啊,真是什么样的性格,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桃花姨感慨着,语气添了几分唏嘘: “那老头缓过来,也怪得很,话不多,也不出门,每天就待在他家里,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后来呢?”梅洛身子微微前倾,感觉手心都是汗了。 “后来啊,那白胡子老头养好了伤,临走的时候,拉着老华头的手难舍难分。” 桃花姨回忆着,眼神飘向窗外: “我当时正好路过他家门口,隐约听见一句他日必当厚报,还有什么仙缘福报之类的。我当时还笑他,说他救了个仙翁,现在想想,那老头说不定真是什么高人。” “白胡子老人后面还来过吗?” “没见来过。”桃花姨摇摇头, “知道那个白胡子老头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那这是还有别的人知道没有?” “有,我们这条街很多人都知道。” ………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大多数都是围绕着华天宝和闹鬼的事。 吃完饭,才六点多。 梅洛和许红婉到对面的小旅社开了两间房,然后静静等着天黑。 今晚他要去39号看看。 第860章 凌乱的家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很多铺面都关了。 只有牌社和洗头房还在营业。因为没有路灯,整条街变得格外幽暗。 牌社里的喧闹声依旧震天,赌客们进进出出。 有的一出门就满脸亢奋,转头直奔旁边的洗头房;有的则垂头丧气,拖着沉重的脚步黯然离场。 最热闹的要数洗头房门前,粉红色的灯光晕开一片暧昧的光晕,一个个男人像幽灵似的在门口驻足徘徊。 等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才快步走进去。 那模样,就像在排队上厕所。 梅洛和许红婉并肩站在旅社的屋顶上,目光灼灼地锁定着街对面的39号房子。 许红婉往梅洛身边轻轻靠了靠,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道: “梅洛,那两个老不正经的,等下会不会跑去隔壁的房子,破坏你的计划呀?” 梅洛摇头: “不会。” “为什么呀?”许红婉仰起脸好奇的问: “三爷刚才不是还拍着胸脯说要去捉鬼吗?” 梅洛勾起唇角,漾开一抹邪魅的笑: “久别胜新婚,这么久没见,这两个老家伙这会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呢,哪还有闲工夫去捉鬼?更何况,三爷心里门儿清,那根本不是闹鬼……” 许红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伸手轻轻推了梅洛一把,嗔怪道: “真是个老流氓……” 那屋里肯定不是闹鬼,分明是有人在偷偷翻找东西。 大半夜的学鬼叫、洒泥巴,摆明了是找东西的人不想让外人察觉,故意用这些伎俩迷惑旁人。 梅洛现在最想弄明白的,就是找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那张地图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地图和39号房子有关? 要想弄清这些问题,就必须先找到这个人。 据桃花姨说,这一个礼拜,每天后半夜,39号房子里都会传出奇怪的响动。 他手指一下下轻点着屋顶的护栏。 今晚,他们还会来吗? 见梅洛陷入沉思,许红婉挑了挑眉,凑近了些问道: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不急。”梅洛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巧划过晚上十点。 这屋顶视线绝佳,39号的前前后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里和39号只隔一条街,从下楼到冲过去,最多两分钟。 于是说道: “我们先在这儿盯着,免得打草惊蛇。” 慢慢地,街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去。 牌社的灯光彻底熄灭,洗头房的生意也接近尾声,整条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划破夜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渐凉,带着几分寒意。 许红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梅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39号的前后门,心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人为什么会笃定地图藏在这屋里? 难道是得到了什么的消息? 在他看来,那张地图肯定不在这屋里。 不然的话,华老头也不会逃,既然他逃了,东西就必然带在身上。 这时,手表的指针划过午夜十二点,街上连狗吠声都消失了,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声,呜呜咽咽的,听起来还真有点像鬼哭。 许红婉紧紧贴着梅洛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忐忑: “这都半夜了,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不敢来了吧?” “再等等,桃花姨说的是后半夜,现在还早。” 三个钟头过去了,手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这正是桃花姨说的,39号闹鬼动静最频繁的时间段。 可39号周围依旧静悄悄的,别说人影了,就连只耗子窜过的声音都没有。 许红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鼻尖红红的,提议道: “要不咱先进去看看?说不定他们今晚真的不来了。” 梅洛沉吟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走,进去看看。” 两人迅速下楼,猫着腰,像两只敏捷的狸猫,飞快地冲到39号房子跟前。 房子的门有锁,进不去。两人只能围着房子仔细转了一圈,却发现根本没进去的地方。 房子通体由青砖砌成,几扇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装着防盗的铁竖条。 唯一的一个通风口,离地面足有两米高,洞口只有脸盆大小,别说梅洛了,就连身形纤细的许红婉都钻不进去。 大门有锁,四周的墙面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那些人到底是从哪里进去的? 难道真的像胡三爷说的那样,是老鼠在打洞? 就在梅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许红婉忽然几个纵身,轻盈地跃上了屋顶。 瓦片被她踩得“咔咔”直响,没过一会儿,她便在屋顶上朝梅洛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上来,这里有洞口!” 从屋顶进去的? 梅洛心里一动,立刻跟着跃上屋顶。 果然,屋顶的一角,几块瓦片被人掀开了,下面的木条也被掰断了一根,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 梅洛凑近看了看,眉头却皱了起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洞口,人下不去啊。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入口,他索性又撬开一块木板,往下张望。 洞口离地面大概有三米左右,下面正好是一间卧室,里面有床有衣柜。 “下去吗?”许红婉问。 梅洛点点头。 来都来了,自然要下去一探究竟。 许红婉两手往旁边的梁柱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刚想跳下去,梅洛一把拉住。 “你去找根绳子来,我下去看看。” 这种情况,下去容易上来难,必须得有个人在上面接应。 说着,他学着许红婉的样子,撑住两边的横梁,将身子探进洞口,接着手一松,“噗”地一声,落在了地面。 落地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梅洛捂住了口鼻。摸出兜里的手电筒,打开开关,光束在屋里缓缓扫过。 果然,明显有人来过。 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扯出来,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尾;床铺的位置也被挪动过,离墙足有半米远。 梅洛拉开房门,外面是堂屋。 一张八仙桌被掀翻在地,木头碎片混着废纸撒满一地。 他慢慢走出去,这座房子不大,总共就三间房,外加一个厨房。 推开其中一间,里没有床,只放着两个木桶和一个米缸。 木桶里还装着不少没碾的稻谷,米缸里也还剩下半缸米。 梅洛伸手抓起一把米,生虫了,着一股子霉味。 他又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看里面的衣物,应该是露露住的房间。 和其他房间一样,这里也是一片狼藉,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似的。 最后,梅洛走进厨房。小小的鼎锅里,结着一层灰扑扑的东西,看样子是一年前剩下的米饭,放得发霉变质,又彻底风干。 旁边的锅里,也结着一层剩菜放干后形成的硬块。 水池里,还泡着两个脏兮兮的碗,碗壁上的油渍已经凝固发黑。 看来,华老头爷孙走得很匆忙,什么都来不及收拾。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洛的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几根烟头上。 烟头还很新。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是三五牌香烟。 这种烟在极为少见,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必须要有关系或者侨汇券。 看来,进来的人来头不小。 他想看看地上有没有脚印,可屋里的地面乱糟糟的,根本分辨不清。 又仔细检查了所有的窗户,里面的插销都牢牢地插着,没有被拉过的痕迹;镶嵌在窗户上的铁条,也没有丝毫松动 大门更是从外面锁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有人打开又关上的痕迹。 奇怪了。 明明有人进来过,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 他走到那个通风口前,微弱的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通风口下面,放着一张二人凳。 梅洛站到凳子上,高度刚好够到通风口,可洞口这么小,人怎么可能进出?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房间里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许红婉已经攀着一根绳子,灵巧地跳了下来。 她看到了屋里的狼藉,满脸惊讶地问道: “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 梅洛缓缓摇头,目光紧锁着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地说道: “屋里已经被翻成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得想个办法………” 第861章 来了,他们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街上的早餐店冒起腾腾热气,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整条街慢慢恢复了热闹。 唯独处在转角的39号,因为前面还有一栋房子挡着,依旧静悄悄的。 直到八点,才有个挑着青菜的老汉,从里头的菜地里慢悠悠走出来。 当路过39号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瞅了瞅那扇虚掩的大门,又扫了眼门楣上没锁的挂扣,嘴里嘀咕出声: “嗯?这门咋没锁?难不成华老头回来了?” 就在他想放下担子去推门的时候,桃花姨从旁边甩着手,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老朱,我要点青菜,拿到我门口去称。” 老朱一听,只好挑着菜跟着桃花姨走到她门口。 桃花姨一边挑菜,一边不停跟老朱说着话。 称菜后,老朱不再去推39号的门,而是挑着菜径直走上街。 桃花姨见他走了,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旅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梅洛站在旅社的屋顶,轻轻点了下头。 昨晚他在想,房子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而且连续过来了好几个晚上。 无论东西找到还是没找到,肯定不会再来了。 梅洛想赌一下,东西肯定没找到。 要想让他们再出现,就必须做出主人回来的假象,这样才有可能让他们再来。 于是他和许红婉把里面收拾好,灯也开着,又出来把大门的锁撬了。 这样,别人就会误以为华老头在家。 事情搞完,凌晨四点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天左邻右舍如果知道华老头回来了,肯定会好奇地打听,或者推门进去,事情就会露馅。 所以他想到桃花姨,这事必须要她出面。 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直接说自己的目的,显得很突兀。 更何况还有一个胡三爷。 虽然从昨晚的表现看,他不像跟玄铁门的人有瓜葛,但梅洛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这样,他一边思考边回到旅社。 刚一进大厅,就见桃花姨站着,胡三爷黑着脸怒气冲冲坐在沙发上。 一看见梅洛,两人当即站起身。 桃花姨指着他的鼻子,刚想开口,梅洛快步上前,搂着她肩膀: “桃花姨,楼上说。” 他心里清楚,这半夜三更过来问罪,肯定是胡三爷跟她说了消尸散的事,所以才抢先制止她。 桃花姨也很知趣,一路上什么都没说,跟着梅洛直上三楼。 房门一打开,她立刻变了样,像一头要吃人的母老虎指着梅洛吼: “你这该死的年轻人,是老娘眼瞎了,还把你们当自己人,好饭好菜招待,你竟然给胡三下毒药威胁他,你还是人吗?年纪轻轻心肠就这么狠毒,对一个老人下手,你没有长辈吗?我告诉你,现在马上把解药给我,不然我就报警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坏良心的东西……” 梅洛把门关好后,才扶着她坐在床上: “桃花姨,你听我说……” 梅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说道: “桃花姨,我知道您和三爷的关系好,又共同住一条,知根知底,那你告诉我,他会不会是我担忧的那样……” “不会。”她撑着站起身,拍着胸脯说道: “别看老胡有时候不正经,但这人从骨子里没有坏心眼,这一点我用性命来保证,如果以后你发现和你的仇人有瓜葛,老娘把命都给你……” 梅洛这才把他这次来的目的,以及那个仙翁是谁,华小露不在的事告诉她。 听完这些后,桃花姨的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刷刷往下流: “命苦的孩子……” 所以,才答应帮梅洛的忙。 这些街坊们大多都给桃花姨面子,只要有人靠近39号,她都会找各种理由,把人支开支开。 就这样,一天时间过去了。 ………… 傍晚,夕阳的余晖彻底没入地平线,暮色慢慢袭来。 这一整天,旅社屋顶的位置就没断过人。 梅洛一早就通知了吴晓瑶他们,几人轮班值守,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39号的大门和周围的街巷。 白日里桃花姨支开街坊的画面,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都在盼望。 他们一定要来哦 夜色渐深,街上的灯火陆续熄灭,又和往常一样,只有牌社和洗头房生意兴隆。 赌客和寻欢的男人勾肩搭背地从巷口晃出来,很多人吹着口哨,踉踉跄跄,满嘴酒气地高声喧哗。 梅洛一个人站在旅社屋顶,吴小谣他们分布四周,随时可以合围39。 在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晚上十点。 梅洛注意到街上有两道极不和谐的身影。 与那些醉醺醺的赌客不同,这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衣服。 他们头上扣着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混在一群喧闹的嫖客里,慢慢地走着。 他们的目光很少看洗头房,也没在任何一家门口驻足。 只是时不时扫向39号的方向。 慢慢地,他们来到39号前面那栋房子,矮个子停住脚,上四周看了几眼,高个子使了个眼色。 高个子会意,很自然的拐下巷子,朝39号走去。 第862章 白发老奶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千门圣手梅洛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3章 让他们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千门圣手梅洛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缩骨功 三个人站在墙根下,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洞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不是大意让他们跑了,而是根本想不到,这两个大活人竟能从这么小的洞口钻出去。 “缩骨功,他们会缩骨功!”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三人才几乎不约而同地失声说道。 缩骨功是彩门的软功绝技。 据说练这门功夫的人,从小就要用特制药物熏洗躯体,再配合日复一日的拉伸、挤压训练,先让全身关节间隙变大,再慢慢缩小,如此反复,才能让筋膜韧性远超常人。 等成年后,便能主动控制骨骼位移。 比如让肩关节、肘关节等全身各处的骨骼轻微错动,以此缩小身体的横向宽度,从而穿过比自身常态尺寸小上许多的缝隙。 这时,王种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都带着颤音: “梅,梅先生,这两人是什么来路?身法快得邪门!我刚追出去,就见他们像两个皮球似的,三蹦两蹦就没了踪影……” 三人回头看着他,脸上都写满了无奈,齐齐摇了摇头。 梅洛指尖抵着冰冷的墙面,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寒意。 这二人不仅武功高强,连彩门的缩骨功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这架势,绝非一般的江湖草莽,他们背后牵扯的势力,怕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不管这些人是谁的爪牙,单论实力就已经足够可怕,也难怪寸世雄花了五年时间,都凑不齐那四样东西。 青狼铲骂骂咧咧地抬脚踹了墙脚一下,满脸懊恼: “真他妈大意了!谁能想到,这么小的洞口,竟能钻出去两个大活人?” 吴晓瑶蹲在洞口下方,随手捡起一块掉落的碎石,扬手就朝洞口狠狠砸去: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硬拉着种爷进来帮忙了……” 几人正各自发泄着心头的郁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许红婉、胡三爷和桃花姨,正并肩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四人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桃花姨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焦急地问道: “梅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动静,是人闹出来的,还是鬼?” 许红婉也凑了过来,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惊讶地打量着四人。 梅洛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人不是鬼,而且还是彩门的高手,他们就是用缩骨功,从这洞口钻出去的。” “啊?”许红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视线死死黏在墙上那个黑糊糊的小洞口上: “他们真的能从这里钻出去?” 梅洛对着她凝重地点了点头。 “彩门?缩骨功?”胡三爷闻言,原本微眯的眼睛倏地眯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道: “这门功夫不是早就在江湖上绝迹了吗?听说练这玩意儿,得从小遭大罪,药熏针扎是家常便饭,没几个人能扛得住那份苦…….” 他背着双手,在整个屋里慢慢踱了一圈,目光如炬,在梁柱、地面、墙角等各个角落细细扫过,仿佛在搜寻什么隐秘的线索。 最后,他停在八仙桌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黑色的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副牛角卦。 “啪!” 两片卦子扔在桌子正中央。 桃花姨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凑过去探头看,嘴里还不忘追问: “胡三,你这是要干啥?难不成是想给他们算一卦,看看那东西的下落?” 胡三爷没有应声,只是闭紧双眼,手指快速掐动,嘴里低声念念有词。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胡三爷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拿起两片卦子,再次重重扔在桌上。 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两片卦子全是阴面。 他没有停手,深吸一口气,又扔了一次。 依旧是阴面。 胡三爷这才抬眼看向梅洛,缓缓开口: “梅老弟,卦象显示,土藏玄机,福祸相依。你们要找的东西,没人拿走,还埋在土里,只是不在此处。” 梅洛的心猛地一紧,急声追问道: “不在此处?那究竟在什么地方?” 胡三爷指尖在牛角卦上轻轻摩挲着: “卦象只能显示到这一步,再往下推演,便是一片混沌,老夫也推算不出具体方位。” 梅洛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懊恼与不甘,最终落回胡三爷身上,语气渐渐平静了几分: “三爷,你敢确定,东西绝对没被人拿走?” 胡三爷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一点百分之百确定!因为连下三卦,卦象全是阴,这便证明,那东西始终没见阳光,没沾阳气……” 这话一出,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不少,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些。 胡三爷将牛角卦收回布包,背着手又补充了一句: “老夫的卦象从无虚言,你们尽管放心。那东西藏得极为隐蔽,缘分到了,自然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梅洛轻轻颔首,转头看向众人。 “走,回去睡觉。” …………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才刚亮,青狼铲和梅洛,匆匆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郊外而去。 他们要去找司爷。 既然地图没落到对方手里,也不着急了。 半个时辰后,出租车缓缓停在一片波光粼粼的鱼塘边。 一间茅草屋孤零零地建在塘埂上,屋顶的稻草被晒得发白,黄泥墙斑驳不堪,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鱼干,正随着微风轻轻晃悠。 屋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四条石凳被磨得光滑锃亮,桌上还搁着个缺了角的粗瓷酒碗,一看便知,这里常年有人在此饮酒。 一个老头正蹲在鱼塘边,手里捏着根细竹竿,一下一下地逗着水里的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下摆随意地塞在裤腰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皱纹堆垒如山,可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最古怪的是,他左脚趿着只破草鞋,右脚却光溜溜的,脚趾头还在泥地里蹭来蹭去,活脱脱一个没正形的渔翁。 梅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眉县大名鼎鼎的包打听司爷? 听到脚步声,司爷头也没抬,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含混不清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小子还敢来?上次的酒,怕是到现在还没醒透吧?” 他这话,明显是对着青狼铲说的。 青狼铲咧嘴一笑,拎着手里的酒肉大步走到石桌旁,“砰”的一声将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自信: “司老头,你放心!今天我带了个能人过来,保证陪你喝个够,喝到你满意为止!” 司爷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两坛女儿红上,鼻子不自觉地抽了抽,随即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少跟老夫吹牛,喝了再说!” 梅洛笑着点头,主动上前,伸手拍开一坛女儿红的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在空气里肆意飘散。 为了让司爷喝个痛快,梅洛特意跑了好几家酒铺,才好不容易买到这两坛十年珍藏的女儿红。 司爷一闻到酒气,眼睛立马亮了几分,原本板着的脸,也柔和了些许。 他也不用酒杯,直接抱起酒坛,对着坛口猛灌了一大口,辣烈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随手抹了把嘴,爽声赞道: “好酒!还是这十年陈的酒够劲,够味!” 说着,他将酒坛递给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咱俩先把这一坛干了再说!”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蒙子。 梅洛也不含糊,接过酒坛,仰头便喝。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推杯换盏间,一坛五斤装的女儿红,不到半个小时便见了底。 司爷面不改色,依旧精神抖擞,只是那双贼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醉意,眼神也变得飘忽了些。 “司老,现在,总可以问了吧?” 梅洛放下酒坛,语气平静地问道。 司爷这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梅洛几眼,随即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赏: “不错!你小子比他强多了!两斤酒下肚,竟然比老夫还轻松!好!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 “吴家土楼里的白发老奶奶,是谁?” 第865章 叶红珍 梅洛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司爷脸上,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司爷端起酒坛,又猛灌了一大口,辣烈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粗布长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砸了砸嘴,那双贼亮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玩味,又很快被凝重取代,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小子问的这个问题,倒是戳到了最近眉县的一桩怪事上。那吴家土楼的白发老奶奶,说起来跟吴家最后一任家主吴国强,有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吴国强?”梅洛眉峰微挑。 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吴家曾是眉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只是百年前突然败落,没想到最后一任家主竟还有这样的秘闻。 “没错,就是吴国强。”司爷点了点头,眼神飘向鱼塘远处,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吴国强也是个怪人,一辈子没娶过老婆,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外人都说他是一心扑在家族产业上,想重振吴家荣光。可谁能想到,他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就是这个白发老奶奶,叶红珍。” “叶红珍……”梅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点了点石桌,紧跟着追问: “既然是吴国强的情人,为何这些年从未露面,反倒在近两个月才突然出现在吴家土楼?” “这就没人知道了!吴家败落之后,吴国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叶红珍也跟着销声匿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随吴国强去了,要么早就远走他乡,谁能料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以一头白发的模样,突然出现在早已荒废的吴家土楼里。” “她出现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梅洛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司爷摇了摇头,酒坛往石桌上一搁: “异常举动倒是没有,她每天就待在土楼里,要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跟个普通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可正是这份平静,才让人觉得诡异。你想啊,一个消失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祖宅里,换谁不得多琢磨琢磨?” “对了,”梅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司爷,眼中带着一丝急切,问: “司老,您知不知道,这位叶红珍老奶奶,有没有后人?” 司爷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打听出来。不是老夫的消息不灵通,而是这叶红珍的行踪实在太隐秘了。她近两个月才出现,平日里深居简出,根本不跟外人接触。老夫亲自去土楼附近看过几次,从没见过有什么亲属来找她。” “那吴家土楼里,除了这老奶奶,还有什么人?” 梅洛没有停顿,继续追问。 司爷端起酒坛,又猛喝了一口: “土楼里的人可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个。不过这些人都不是吴家的后人,全是些来路不明的江湖人。一个个身手矫健,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平日里守在土楼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活像一群护院的恶犬。” “江湖人?”梅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事情应该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像钟离,还有昨晚那两个,都是这个叫叶红珍的女人招来的。 司爷将酒坛往石桌上一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这么一问,老夫倒想起来了!这叶红珍突然现身,根本不是什么落叶归根,而是为了守护吴家留下来的一批宝藏!现在整个眉县都在传这事,说吴家当年败落时,吴国强偷偷藏了富可敌国的金银,古董……..” 梅洛缓缓点头。 果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话锋陡然一转: “司老,您听说过玄铁门吗?” 司爷捧着酒坛的手猛地顿住,那双贼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慢悠悠开口: “知道是知道,不过小子,你已经问了十个问题了。” 司爷指了指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坛,又指了指梅洛,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老夫的规矩,十问换两坛酒,你这两坛十年陈的女儿红,刚好抵了前面十个问题。接下来再问,可得加钱了!” 梅洛一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 “行,不够你再说。” 司爷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将钱抓在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掂了颠分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痛快!你小子比他上道多了!这玄铁门嘛,可不是什么善茬,那是一个专门替人暗杀的阴狠毒辣的黑恶势力………..”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这玄铁门的人,个个身手诡异,擅长隐匿行踪,而且心狠手辣,只要给钱,不管是谁,他们都敢下手。几十年前,这玄铁门在江湖上掀起过一阵血雨腥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销声匿迹了,老夫还以为他们早就散伙了呢………” 司爷说的这些,和梅洛之前听到的分毫不差。 “司老,那您知不知道,玄铁门的人现在在不在眉县?” 司爷闻言,酒坛在手中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在不在眉县,老夫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他们真的在这里,你也绝对发现不了。这帮人平日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走在街上,你就算跟他们擦肩而过,也绝不会把他们和那个臭名昭着的玄铁门联系在一起!” “不过…….” 第866章 惹是生非 从司爷家出来,已是晌午时分。 此时,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涌起一股股漂浮的热浪,看过去感觉整条街都扭曲起来。 他们先回了趟酒店,叫上吴晓瑶,一行五人分乘两辆车,直奔吴家土楼而去。 刚才司爷说,他虽然不知道玄铁门的人在哪里,但猜想吴家后人一定知道。 所以,梅洛才急着赶去。 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了。 “梅洛,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许红婉一上车,便带着一阵沁人心脾的甜香挤到梅洛身侧,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股体香混着午后的燥热,竟奇异地让人觉得清爽。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湖蓝短衫,领口开得极低,胸前一片雪白,鼓鼓囊囊,将傲人的曲线衬得淋漓尽致。 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露出白皙匀称的大腿,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性感,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风尘味。 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肌肤胜雪,竟让车厢里的燥热都似被压下几分。 坐在副驾驶的青狼铲忍不住回头,目光在许红婉身上转了一圈,喉结滚动了两下,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粗着嗓子嚷道: “啧啧啧,红姐!咱这是去吴家土楼找人,又不是去夜场!你这身打扮,容易惹是生非,你看我,都快把持不住要流鼻血了!” 驾驶室的司机也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两眼,脸上堆着淫邪的笑: “这位姑娘人长得漂亮,穿着也好看,就是你们去的地方偏,怕是容易惹麻烦哟!” “切!” 许红婉白了青狼铲一眼,又对着后视镜里的车夫娇嗔地瞪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蛮,扬着下巴道: “闭上你们的狗眼!又不是给你们看的!” 说着,许红婉故意往梅洛身边靠了靠,体香晕人,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向梅洛。 梅洛心头微微颤了一下。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桃花姨家里和胡三爷聊天,想必是那老东西给她出了什么开光的馊主意,所以今天才会穿成这样。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鼻尖却依旧萦绕着那股甜香。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梅洛只能淡淡开口: “好看,但就像你铲哥说的,这样的穿着,很危险。” “危险?”许红婉嘟了嘟嘴,柳眉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有什么危险的?难不成吴家土楼比玄铁门还难对付………” 话音未落,车子忽然路过一个大坑,车身猛地颤了几下。 青狼铲慌忙扶着副驾台,扭头冲许红婉挤眉弄眼,埋怨地说道: “红姐,你看,危险来了!就因为你这身打扮,司机只顾看你,不好好开车,差点开到沟里去了!” 车夫瞬间涨红了脸,慌忙摆手,头埋得低低的,连声道: “不敢不敢!小人专心开车!”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低笑,许红婉被说得脸颊微红,抬手就朝青狼铲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羞恼道: “闭嘴…….” …………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停在一处山坳前。 “到了?” 梅洛伸头问前面的青狼铲。 “到了,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走路进去…….” 青狼铲推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几人站在路边,就见不远处的吴家土楼矗立在山坳中央。 圆形楼体高三丈,红褐夯土墙坚如磐石,朱漆大门斑驳厚重,门楣云纹雕饰缠满蛛网。 梅洛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领着几人往侧旁的缓坡上走。 这坡不算陡,覆着一层半枯的茅草,踩上去沙沙作响。 到了坡顶,几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山坳中的吴家土楼。 风从山外灌进来,卷着山坳里的湿冷气息,吹得人衣袂翻飞,却吹不散那土楼周遭的死寂。 土楼并非孤立一处,楼体四周还围着一圈半人高的夯土矮墙,墙根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 此时,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云纹雕饰缠满了蛛网,门环上锈迹斑斑,却被擦拭得异常光亮。 “果然有人守门。”青狼铲伸手指向土楼大门两侧。 就见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汉子。 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身形挺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这四个是明哨,里面肯定还有不少暗哨,一个破房子,用这么多手下干什么?” 吴晓瑶扯了一根狗尾草,叼在嘴上,挑眉问道。 梅洛没作声,目光落在土楼里面,若有所思。 昨夜胡三爷说,他们有二十几个人住在楼里,但此时看上去,除了门口的四个人,里面什么都没发现。 “这楼有后门吗?” 他侧头问青狼铲。 “没有,”青狼铲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虚划着山形水势: “这土楼是典型的客家围龙格局,客家人建楼本就讲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御性,更重风水上的藏风聚气。此楼坐居太师椅心,藏风聚气的龙穴正位,最忌前后通门——一旦开了后门,就成了‘前通后漏’的破局之相,不仅会让楼内积攒的福气和气脉一泻而空,更会让后山的煞气顺着后门直闯楼中,彻底毁了这龙穴宝地。” “你还会看风水?” 许红婉诧异的看了一眼青郎铲。 “当然会,你铲哥会的东西多呢?”青郎铲傲骄的扬起头。然后指了指楼体西侧那道蜿蜒的溪流,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客家土楼的精髓,就在这独门独户的闭环格局。那溪流是玉带缠腰的吉兆,绕楼半周却不穿堂,与左青龙右白虎的山势、后山玄武悬崖形成合围,才能将福气死死锁在楼中,同时把外敌和煞气统统挡在门外。” 梅洛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从正门进去。” 说着,便快步走下土坡。 “可咱们没有拜帖,也没有任何信物,他们会让咱们进去吗?” 吴晓瑶紧随其后,边走边疑惑地问道。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脚步未停: “拜帖和信物,未必需要。这吴家隐退多年,却依旧保持着如此严密的防守,说明他们心中有惧,也有恃无恐。而且他们里面有我要找的人……..” 梅洛不再多言,领着几人,缓缓朝着那座透着诡异的吴家土楼走去。 山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刺眼,可五人的心头,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都清楚,这土楼之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们此行,注定不会平静。 五人刚到门前,门侧的四人立刻警惕地瞪着他们,手按在腰间的家伙上。 “干什么的?” 一个高瘦的男人率先跨前一步,厉声喝问。 问完,他的目光扫到许红婉身上时,瞬间定住,再也挪不开。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淫邪到极致的笑意。 另外三人也纷纷侧目,眼神黏在许红婉身上,从脸到胸,再到窈窕身段,毫不掩饰贪婪与炙热,像是饿狼盯上了肥肉。 完了。 梅洛心里暗忖。 被青狼铲不幸言中,这丫头今天的打扮,果然要惹是生非。 第867章 吴家门前的争端 几人肆无忌惮地扫了许红婉好一会儿,最后,那高瘦男人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面色倨傲地喝道: “这里是吴家老宅,外人不得擅入!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梅洛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 “在下梅洛,是想过来拜见吴家家主,麻烦几位通报一下。” “拜见家主?”高瘦男人挑了挑眉,下巴微扬。 他上下打量着梅洛几人身上的普通衣衫,随即嗤笑一声,轻蔑道: “就凭你们几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们家主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他身后的三个玄衣汉子也跟着附和,一个个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什么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就是!我们家主深居简出,岂是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能打扰的?” “赶紧滚吧……” 梅洛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 这吴家现在虽然没落,但曾经在梅县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怎么这些守门人,看起来一个个都跟土匪似的。 这时,青狼铲手里的铲子一横,往前一步就要理论,梅洛连忙伸手制止了他,依旧保持着克制,语气却多了几分冷硬: “在梅县,吴家也算是曾经的名门望族,怎么到了你们这一辈,一点规矩都不懂?客人前来拜见,你们竟然横加阻拦。难道你们的家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敢面对外人?再说了,我们过来也无恶意,只想见见她老人家,还请几位行个方便,通传一声。” 梅洛心里的火气慢慢上升,这番话也已经够直白、够犀利了。 可高瘦男人眼睛一瞪,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接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许红婉。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掩饰,目光从她胜雪的肌肤滑到饱满的胸前,又落向那白皙匀称的大腿,喉结滚动着,语气也渐渐变了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通传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身后的三个汉子也纷纷侧目,眼神黏在许红婉身上,贪婪之色尽显无遗。 “不过什么?”许红婉柳眉微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 高瘦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过看在这位小妞生得如此标志的份上,哥几个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通传。只是不知道,小妞愿不愿意留下来,陪哥几个喝杯茶,聊聊天?”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三个汉子便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是啊!小妞跟这几个穷酸有什么意思?不如陪哥几个快活快活!” “只要你答应,肯留下来,哥几个直接带你们进去!” 这些人可能是在山里憋坏了,一见女人,特别是像许红婉这样性感妖娆的女人,顿时控制不住心底的邪念。 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门口便赤裸裸地挑衅。 许红婉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寒光迸射,手一抖,钢笔已然落在掌心,她杏眼圆睁,对着四人厉声斥道: “嘴巴放干净点!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们……” “杀了我们?”高瘦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摆摆头,往前又跨了两步,距离许红婉不过三尺之遥,语气嚣张至极: “口气倒是不小。不过爷就喜欢烈的,越烈越有滋味!” 他话锋一转,又将目光落回梅洛身上,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我劝你们识相点,把这小妞留下,你们几个滚蛋,爷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不然的话,这山坳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找死!”王种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往前一步挡在许红婉身前,虎目圆睁: “几个看门的狗东西,也敢觊觎红姐?信不信老子拆了你们的骨头!” 王种人高马大,像一座小山似的立在高瘦男人面前,压迫感十足。 但高瘦男人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冷笑一声: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夯货!今天爷就让你们知道,在吴家土楼门口撒野的下场!” 他手中的钢刀出鞘半寸,寒芒闪烁。 身后的三个汉子也纷纷抽出钢刀,将梅洛几人围在中央。 梅洛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而且自己前来确实没有恶意,可这几个守门的汉子实在是太过恶劣。 这样的人,实在是欠揍。 于是他扒开身前的王种,冷声说道: “我再重复一遍,我等前来,是为拜见吴家后人,并非寻衅滋事。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方便?”高瘦男人冷笑一声: “老子给你们的方便,就是赶紧滚!再敢多说一句,休怪爷刀下无情!” 他话音刚落,便率先出刀,钢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梅洛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死手。 梅洛眼神一凛,脚下发力,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右手顺势一扬,两指精准地夹着高瘦男人的手腕。 “你他妈找死!” 高瘦男人疼得嘶吼出声。 只听哐当一声。 钢刀应声落地,高瘦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手腕被梅洛紧紧地夹住。 “朱爷!” 身后三个汉子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杀气腾腾直逼梅洛几人。 青狼铲怒吼一声,挥铲直拍一人的面门。 王种嘿嘿一笑,扬起铁锤便朝另一个人扑了过去。 吴晓瑶则后退几步,两张钢牌握在手中。 许红婉倩影一闪,直接绕到一个汉子的身后,钢笔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冰冷: “把刀放下,要不然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汉子却根本不惧,反而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这妞好香。” “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许红婉要按下开关,吴晓瑶的飞牌即将出手的瞬间,土楼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住手!” 第868章 土楼迷宫 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剑拔弩张的场面停了下来。 梅洛指尖夹着高瘦男人的手腕,力道微微一松。 许红婉抵在汉子脖颈上的钢笔,锋尖离皮肤仅有分毫,没摁开关。 青郎铲的铁铲悬在半空,铲头的寒光凝住不动,王种的铁锤也停在了身前,手臂保持着蓄力的姿态。 四人几乎是同时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吴家土楼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之后。 只见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两个衣着干练、身姿婀娜的黑衣女人鱼贯而出。 她们步伐一致,动作整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 门一开,两人便分站两侧,紧接着,又有两个黑衣女人推着一张乌木轮椅,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太太。 她满头银丝如上好的锦缎般披散在肩头,发丝顺滑光亮,与她脸上的肌肤形成了极富冲击力的对比。 虽已是六十高龄,可她的脸庞并未被岁月刻下太多沟壑,只是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细纹,反倒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便是此刻面色沉静,也能清晰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特别是那双眼睛,天生带着几分柔媚,眼底却又藏着慑人的精光,一眼扫来,便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蓝色斜襟布衫,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依旧白皙紧致。 叶红珍? 这就是吴国强的情人? 难怪他一生只为她而倾慕。 梅洛心中微微一凛,暗叹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打量了她几眼后,梅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四个黑衣女人身上。 她们都不到30岁,各个身材匀称,面容姣好。 而且腰胯间隐隐有兵刃的寒光闪烁,显然都是练家子。 要不是这身清一色的黑衣打扮,还有周身透出的阴寒之气,旁人恐怕真要以为她们是这里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呢。 再看大门里面。 和外面看到的一样,里面是个半圆形的建筑,很大很大,半径目测足有几百米长。 建筑一共是两层,每一层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个窗户,窗户很小,且都用坚硬的木栅封死。 远远望去,那些木栅窗就像是无数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人。 在那道黑漆木门口,叶红珍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角,目光锐利的扫过梅洛几人: “怎么,还不住手,是想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下马威不成?” 她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沙哑,却依旧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土楼前回荡。 梅洛闻言,两指的力道一收,被他钳制的朱三如同蒙大赦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狼狈不堪地退到了一边。 另外的三个玄衣汉子也赶紧收起钢刀,一个个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叶红珍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真是一群狗奴才。 梅洛心里暗骂一句,接着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 “晚辈梅洛,见过叶老奶奶,刚才……” 叶红珍轻抬手腕,打断了他的话: “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吴家素有规矩,没有拜帖和熟人引见,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房子十米之内。刚才对你们,已经算是容忍了,若是换在当年,你们今天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不许靠近十米? 难怪刚才这些人会如此无理。 但你们这破规矩,既没写告示牌,也没人出来提醒,谁他妈能知道? 梅洛心中腹诽,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 这时,叶红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一睁,目光紧紧锁着梅洛,追问道: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梅洛,梅花的梅,洛阳的洛。” 她眼睛再次睁大,原本看似浑浊的目光中,骤然寒气乍现,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找我,有什么事?” 梅洛心中微微一动。 看她这副表情,难道是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他定了定神,谦和回应: “晚辈听说叶老重回吴家,一是特意过来道喜,二是有一件要事,想和你老人家商量。” 梅洛尽量保持着谦让和尊重,毕竟眼前的老人,也算是吴家唯一的后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她对那批宝藏持什么样的态度,但梅洛清楚,没有那块黄翡,自己一个人根本打不开宝藏的机关。 叶红珍听了,眸子轻轻转动了几下,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好,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能叫出我的名字,这次我就破一次吴家的规矩,都到里面谈吧。” 说完,她抬手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四个黑衣女人立刻行动,两人留步推轮椅,另外两人则上前,合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梅洛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梅洛走在前面,吴小谣许红婉、青郎铲、王种三人紧随其后,一同走进了土楼内部。 几人刚一踏进里面,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被守在外面的人重重关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就这么进来了,不会有危险吧?” 许红婉凑到梅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梅洛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是在否定危险的存在,而是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这位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她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表情就明显变得冰冷,可转眼又让他们进来,现在还猜不透。 不过就算真有危险,他也必须面对。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说了,凭他们几人的能力,这一座土楼,还困不住他们。 就这样,梅洛五人跟在黑衣女人和叶红珍身后,慢慢地往土楼深处走去。 走到里面才发现,这土楼内部并非直来直去的结构,而是从第一个拱门进去后,就直接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越往里走,前面的通道就越窄,到了后来,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 走了不到十米,通道再次拐弯,这次是向右,而且通道的高度明显降低,几人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继续前行。 不对。 梅洛听着前方沙沙的声音。脚悄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重。 这通道越走越黑,没有任何光线透进来,只能靠着墙上挂着的油灯,那一闪一闪的微弱光亮引路。 这根本不像是正常住人的地方,反倒像是一个巨大的迷阵,让人越走越分不清东南西北。 许红婉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身体绷得僵硬,手中的钢笔被她越握越紧。 青郎铲将铁铲扛在肩头,铲头的寒光在油灯下若隐若现,王种则攥紧了铁锤。 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黑衣女人的背影。 “吴爷呢?” 梅洛忽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连忙压低声音,回头问了身后三人一句。 因为刚才有一段路只能单人通过,大家都只顾着低头前行,竟都没有留意到吴晓瑶何时不见了。 经梅洛这么一问,三人也纷纷往后看去。 幽暗的通道七拐八弯,根本看不到吴晓瑶的身影,也听不到身后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就在几人满心诧异、不知所措的时候,前方的一个黑衣女人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声音冷漠如冰: “快点跟上,就算有人迷路了,在这里转着转着,早晚也会走出来的。只是现在,家主没空等你们。” 听她这么说,梅洛四人才勉强定下心来,快步跟了上去。 原来前方又是一个岔路口,这次的岔路口竟有三个方向。 两个黑衣女人将叶红珍从轮椅上扶了下来,随手将轮椅推到一边,一左一右搀着她,径直往最左侧的通道走去。 这个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梅洛率先侧身挤了进去,许红婉紧随其后, 青郎铲的铁铲卡在胸口位置,只能半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 王种块头最大,几乎是被通道两侧的石壁挤着,才能勉强前行。 刚挤过这段狭窄的通道,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有一道石门被重重关上了一样。 “不行,梅先生,不能再往里走了,这里恐怕有诈!” 青郎铲呼吸急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 许红婉也紧紧靠在梅洛身侧,声音发颤: “不行就把她们抓起来,一旦有危险,直接把她们杀了……” 梅洛的神经也瞬间紧绷起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想快步上前,拦住几人问个究竟。 可她们却早已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不见踪影。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往回走肯定也不行了。 如果她们真的心怀不测,那后面的路,定然也已经被堵住了。 怎么办? 梅洛的脑子在飞快地想着对策。 突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胸口隐隐发闷,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连带着脑袋都开始发沉。 “走,跟上去再说!” 梅洛咬了咬牙,沉声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叶红珍是不是在算计他们,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通道两边,连一盏油灯都没有,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几人只能摸索着墙壁,艰难地往前走。 梅洛几次在后面提高声音,试图叫住前方的人: “叶老,这地方怎么越走越不对劲,这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啊!你到底要把我们往哪里带?” 可她们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脚步越来越快。 转眼通道里只剩下梅洛他们。 第869章 诡异的通道 “快点跟上。” 梅洛说着,一个箭步朝前面跑去。 不管她们耍没耍花招,现在必须上去抓住其中的一个。 可通道里太黑,根本分不清方向。 走了几步,脑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只好用手探索着没有遮挡的地方走。 青郎铲、许红婉、王种跟在身后,也用手摸索着墙壁,慢慢跟着走。 就听王种喘得粗重,憋着火道: “梅先生,我太憋屈了,不管有没有坏心眼,等追上她们,你不要拦我,我一定要揍那个老娘们一顿……” 可他话声未落,梅洛的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了气息。 梅洛猛地回头,一股寒意瞬间袭来。 他清晰地记得,王种那铁塔般的身躯就跟在自己身后,那股带着蛮力的厚重气息几乎要贴到自己的后颈。 可此刻,那股气息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也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往后一抓,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虚空,连王种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种爷…….” 梅洛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在通道里撞出一阵微弱的回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青郎铲的脚步也顿了顿,他转过身,洛阳铲的铲头对准了黑暗的后方,急声喊了一句: “种爷。” 毫无回应。 突然,许红婉“啊”的一声惊叫,接着几个踉跄扑向梅洛,手指哆哆嗦嗦指向身后,尖声颤道: “种,种爷在那…..…” 梅洛这才发现,身后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层薄薄的、泛着诡异荧光的黏液。 借着黏液的荧光,王种刚才站立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滩正在缓缓融化的黑色淤泥,淤泥中还残留着半块被腐蚀了一半的铁锤碎片。 更诡异的是,通道的石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和王种一模一样的影子。 影子的双手正死死地抓着石壁,身体却在一点点地被黏液吞噬,脸上还带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惊恐。 梅洛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王种不是被人偷袭,也不是失足掉落,而是在一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抹去了存在,只留下这一滩淤泥和一道正在消散的影子。 三人紧紧地挨在一起,目光惊悚地看着墙上的影子,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呜咽。 片刻,梅洛回过神来,身体一动,扑上墙上的黑影。 不管是什么情况,自己的兄弟不能就这么消失。 可他的手摸到的是冰凉的墙体,和带着湿湿的黏液。 “种爷,你在哪?快回答我?” 梅洛嘶声大吼。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诡异的失踪了。 一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三人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梅洛慢慢蹲下身,牙根咬得咯咯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就在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消失,连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有留下,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梅洛,怎么办,是回去还是往前走?” 许红婉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青郎铲站在梅洛的身边,他的呼吸同样粗重,脸上的表情从惊悚变成狰狞。 他和王种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却早已将对方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此刻,兄弟突然消失,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梅洛,也安慰一下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往前走!如果他们两人有什么事,我必血洗他百年吴家!” 梅洛站起身,双目赤红。 通道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石壁上渗出的黏液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不断晃动。 而此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气。 第870章 青郎铲的神秘失踪 刚走两步,梅洛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许红婉避让不及,径直撞在他的身上: “怎么啦梅洛?” 许红婉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 梅洛站在原地,胸中的怒火喷薄而出。 但他还是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在回想刚才进来的所有细节。 吴小谣第一个失踪,是在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接着是一阵轰隆声。 现在是第二个窄道,王种就在这里神秘失踪。 他始终不相信,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一点挣扎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突然消失。 他回忆着脚下的每一步。 自己走在前面。如果有洞穴,肯定能感知到。 如果是有什么动物,把他俩拖走,也会有声音。 这些都没有。 不行,不能往前走了。 得原路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然后从地面去找这该死的叶红珍。 于是说道: “走原路返回。” 可就在三人转身的时候。 “嗵”的一声巨响, 跟着,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就见一道厚重的石门,从上而下瞬间落在前面不远的通道上。 三人大惊失色。 完了。 石门彻底堵住退路,想回去是不可能了。 青郎铲反应极快,猛地上前,挥起铲子朝石门砸去。 “铿铿”几声, 四溅的火星短暂划破黑暗,照亮了通道里面。 借着这一闪而逝的亮光,梅洛看清了墙体的结构。 都是坚固的灰色水泥墙。 “这狗娘养的吴家后人,真的提前给我们设下陷阱,身后堵路,前面危机………” 青郎铲砸了几下,见没有用,他一边怒骂,一边用铲尖想撬动石门。 梅洛和许红婉也赶紧走过去: “来,听我的口令,一,二,三,起。” 三人蹲下身,想从下面抬起石门。 可根本没有用,石门很厚很重,而且是死死镶嵌在墙体的凹槽里。 三人试了好几次,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石门纹丝不动。 “怎么办啊梅洛?” 许红婉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没办法了,后面被堵住,只能往前走。 通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低鸣,黑暗中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 梅洛从墙角处摸出一块石头,回头吩咐两人: “走,大家挨近一点,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刻停下来。” 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三人再次出现意外。 只是抬脚的瞬间,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路面,而是两个兄弟用生命铺就通往希望的路。 走了大概有十几米,梅洛发现脚下的路不知不觉变成了下坡。 而且周围的空气越发潮湿阴冷,石壁上渗出的墨绿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味,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勉强能照见身前半尺的距离。 前面应该是地下室。 这时,青郎铲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梅先生,情况不对呀,我没听说客家土楼会修地下室的,为什么现在是往下走,会不会是墓穴……?” 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所以才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梅洛知道这绝不可能,没有人会把房子建在一座古墓上。 应该是当时吴家为了躲避什么,或者是用来储存东西,才在下面修了一个坚固的地下室。 许红婉闻言,身体不由颤了一下,但还是倔犟地昂起下巴: “是墓穴又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找到那个老妖婆,为种爷和吴爷报仇。” 青郎铲不敢大意,撩起衣角捂住嘴鼻,急促地提示两人道: “快,先用衣角捂住脸,如果是古墓的话,里面的空气是有毒的,别到时人没找到,我们全都躺在里面…….” 梅洛和许红婉不敢耽搁,同时用衣角捂住脸,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米,突然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形似石门的轮廓。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那石门的模样越发清晰。 门框是拱形的,两块石门虚掩着,石门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扭曲的图案。 那些符号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微弱的荧光下缓缓蠕动。 图案也跟着变形又回正,整个石门散发着一股神秘而邪恶的气息。 “你俩别动我来…….” 青郎铲然后快步走到前面,两眼紧盯这些奇异的符号,嘴里嘟囔着: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下了这么多古墓,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接着,他用铲头轻轻拨弄那些符号。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铲头碰到石门的时候,符号和图案瞬间消失。 把铲头拿开,又恢复原样。 看到这一幕,许红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她紧紧抓住梅洛的胳膊,声音发颤: “梅洛,这下面真是古墓吗?那些东西是不是鬼?我有点害怕,总觉得今天走不出这里了………” 这丫头不怕活人怕死鬼,于是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呢,再说了,这世间根本没有鬼,有的也是活人在装神弄鬼……..” 青郎铲也有些纳闷了,他又,用力地来回拨弄了几下,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于是抬手就去推那扇石门。 可手刚触碰到石门的瞬间, “轰!” 沉闷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开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好像来自地心下面,又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 接着,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地打开。 就当梅洛以为走过这扇石门,会是另外一番天地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内涌出,如同一只无形且凶猛的巨兽,张开着血盆大口,猛地将青狼铲往里拽。 青狼铲惊恐地大叫: “梅先生,救命啊!” 他拼命想往后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但那吸力实在太过强大,他的身体被迅速拖向门内。 “青狼铲!”梅洛毫不犹豫扑上去,伸手去拉他。 可当他的手刚伸出的时候,石门关上了。 就见青狼铲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慢慢地消失在石门里面。 接着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 石门上浮现出一个青郎铲的影子。 影子和王种刚才的影子一样,趴在石门上,不停地挪动,扭曲,然后慢慢地消失。 许红婉脸色煞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梅洛,这……这太可怕了,青狼铲他……” 梅洛扑到那扇石门,用力地狂抓,嘴里嘶吼着: “玉青郎,你在哪儿,听到我说话吗………” 接着,用胳膊用力地撞。 但回应他的,只是咚咚的撞击。 渐渐的,梅洛的声音变得微弱,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再后来,十指也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才意识到,指尖上的指甲全没了,10根手指血肉模糊。 他慢慢地滑瘫在地上,朝着漆黑的通道大喊了几声。 嘶哑的怒吼在通道里回荡,却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冰冷的地面吸走了他仅存的体温,潮湿的腐臭气味钻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看着自己颤抖露出白骨的指尖,看着身边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许红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第871章 地下室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通道顶端,心里在滴血。 自己竟然连兄弟都护不住。 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脑子反复出现他们三人的容貌。 “呜呜呜………” 黑暗里,许红婉压抑的啜泣声像根针,一下下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现在前后都被堵住了,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梅洛闭上眼,脑袋一下下磕着冰冷的墙,可他浑然不知疼痛。 这该死的叶红珍,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再血洗你吴家……..。 ………… 就在梅洛的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噬时,许红婉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梅洛,你看!这里不是石门,而是一堵墙,通道在左边!” 梅洛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果然,那道石门不见了,自己背靠的是一堵墙,而左面有一道细微的亮光,能模糊地看到一条通道。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站起身,拉着许红婉说: “走。” 两人顺着前面的微光飞奔。 尽管前面有光,但还是看不清通道的结构,额头肩膀时不时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但梅洛顾不了这些,站稳身形,继续往前冲。 他要尽快抓到叶红珍,让她生不如死,让整个吴家为他们三人陪葬。 “咚”的一声闷响! 梅洛的头撞在一根横梁上,他眼睛一花,身体往后倒去。 “梅洛,你没事吧?” 幸好身后的许红婉一把拉住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指尖摸到额头黏腻的血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两人不敢耽搁,扶着冰冷的石壁继续往前冲,那点微光越来越亮,却也越来越诡异。 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渗出更多墨绿液体,腐臭气味浓得化不开,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就在这时,灯光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扎进两人眼里,逼得他们下意识眯起眼睛。 片刻后,梅洛才勉强适应光线,睁眼一看,前方竟是一道敞开的门。 门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光线亮得能看清每一寸角落。 他拉着许红婉快步走了进去。 这地下室约莫四五十平米,四周墙壁密密麻麻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而地下室的一侧,是间阁楼。 阁楼上,叶红珍一身紧身旗袍,手里搭着一块丝巾,正似笑非笑地倚在围栏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两人。 瞧她现在的状态,刚才是故意坐着轮椅来迷惑自己的。 “老妖婆,我要杀了你……..” 许红婉一看到她,当即甩开梅洛的手,就要冲上去。 梅洛反手又把她拉住: “婉儿,别冲动,先看看她想干什么……” 尽管他现在已经气血翻涌,但还是保存着一丝理智。 因为这阁楼离地面有两米多高,而且没有楼梯通到上面。 只是在最中间立着一根柱子,撑住上面的平台。 就算两人能攀上去,旁边那些洞口不知道藏着什么。 更何况,还有那四个黑衣女人。 虽然没见她们在上面,但一定藏在某个角落。 这样贸然往上冲,肯定会有危险。 许红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停在梅洛身边,银牙紧咬,指着上面的叶红珍斥道: “老妖婆,你下不下来今天都死定了,我要用你的命和你们所有吴家陪葬……….” “哼!” 叶红珍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 “你这野丫头口气倒不小,还让我们吴家人陪葬,你也不想想,现在你们两个怎么从我吴家密室走出去?” “叶红珍,我那三位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梅洛不想跟她废话,喉结滚动着,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三个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如果真死了,就算这里是阎王殿,也要扑上去,拉她一起死。 叶红珍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看着梅洛,一字一顿道: “梅洛,现年25岁,祖籍哈北,五年前突然出现在驼城,只用了三个月时间,把驼城的两大家族连根拔起,随后,走遍大半个中国,一手千术横扫整个千门,被千门称为圣手……..” 最后,她轻叹一声: “只可惜你年纪轻轻,这双圣手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梅洛心头一震。 她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自己确定从没见过她,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前天才听说的。 他猛地攥紧拳头,但马上又松开,因为指尖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叶红珍,我再问你一次,我那三位兄弟到底有没有事?” 他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她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漫不经心绕着丝巾,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你猜。” “我猜你的祖宗18代,老妖婆快点说,他们三个到底在哪里?” 许红婉双目圆睁,厉声道。 直到现在,梅洛和许红婉都还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 心里仍然存着一丝希望。 希望他们没事。 “在一个你们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 叶红珍狞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见她实在不肯明示,自己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沉声道: “你想怎么样?” 第872章 两个师傅 梅洛只觉后脊窜起一股寒意。 从一见面就开始设计,一步步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缜密心思,足以证明叶红珍是个极其可怕的女人。 而且,现在的环境恐怕也很难逃出去。 通道被堵塞,阁楼上一定有人把守。 再有这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不知道暗藏着什么。 所以得一步步来,先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叶红珍闻言,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凝满寒霜: “我想怎么样?你一个小老千竟敢把手伸到我们吴家来!你和寸世雄那老狗一路货色,处心积虑就想吞我吴家世代传承的私产……” “吞你吴家私产?”梅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出声: “叶红珍,你可能搞错了吧。我可是听说,当初吴国强吴老前辈亲手把东西交给他徒弟寸老的,怎么……” “你住口!”叶红珍猛地一拍围栏,指节叩在木栏上发出脆响,声音狠戾如刀: “寸世雄那二心逆徒,当年早就有师傅,却因觊觎吴家私产,想方设法要拜国强为师。得逞后便每日阿谀奉承,用花言巧语骗取国强的信任,最后才把东西弄到手……” 二心逆徒? 梅洛微微一怔。 在八娘庵,当寸世雄称老师为周师弟时,他就满心纳闷。 寸世雄怎么可能和老师是同一个师傅? 现在听叶红珍这么一说,他似乎明白了。 寸世雄应该是和老师同一个师傅在先,最后才拜的吴国强。 因为千术和武术不同。 武术拜了一个师傅,就成了他的门派中人。 要想再拜第二个,必须得到第一个师傅的同意,否则便视为背叛师门,是大罪。 千术却不一样,每一招一术,都可以跟比自己强的人学。 就像他当初强行要翁百岁教他万物归巢一样。 而且在称呼上,可以叫对方师傅,也可以不叫,全看两人的关系而定。 难道寸世雄真的是用了卑劣手段,把翡翠和地图骗到手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寸世雄说过,吴国强一共有两个徒弟。 当时三块翡翠是给了另一个徒弟,他自己只拿着那张地图。 另一个徒弟因为和他思想上产生分歧,最后把翡翠卖给了云滇大佬。 东西是寸世雄偷回来的,是在九死一生的险境中夺回来的,最后在路上还丢了一块,怎么可能是骗取的呢? 就在梅洛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叶红珍却不给她任何机会,继续说道: “他也不想想,这些东西是吴家世代传承下来的。就算当时国强无妻无儿,难道吴家就没有别人了吗?怎么可能轮到他一个外人……” 她重重地哼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好在天道有轮回,他的后半生遇到你这个更阴险的小老千,才没让这老东西的阴谋得逞……” 叶红珍突然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嘿嘿,你刚才问我想怎么样?现在就告诉你。寸老狗死了,东西终于落到你的手上。所以,马上把翡翠和地图交出来,我可以免你们一死。” 梅洛挑了挑眉,心中疑窦丛生。 寸世雄临死的时候,明明没有外人在场,她是怎么知道翡翠和地图在自己手上的? 于是他凝声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翡翠……” 他刚想说翡翠在自己手上,地图却失踪了,话到一半,叶红珍突然一抬手,厉声打断: “告诉你姓梅的,千万别在我面前狡辩!我能查清你的来历,就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只是有的事情与我们吴家无关,我懒得跟你废话。但牵扯到吴家的事,就是我这个老婆子的事!” 说着,她轻轻一抬手,指尖划过空气,阁楼后面的门应声打开,一个人从里面缓步走出,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当那人走到围栏边时,梅洛才看清他的样貌。 钟离? 他果然在这里。 “梅洛,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钟离脸上挂着和在窜货场时一样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人是谁呀? ”许红婉凑到梅洛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就是寸老说的那个钟离。” 梅洛低声回了一句,随即抬头看向钟离,眼神冷冽如冰: “记得,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因为你,我被人误以为是同伙……..” “哦?还有这回事?说来听听……” 钟离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 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跑了之后,自己被玄铁门盯上的事。 但梅洛不想跟他解释这些,只是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不过刚刚听你新主子说寸老是二心逆徒,她可说错了。你钟离,才是真正的二心叛徒!背叛寸老,投奔这个疯女人……” 寸世雄临死前,曾亲口告诉许红婉,钟离一直是跟着他的。 那次窜货会,也是寸世雄派他去的。可等到寸世雄去拿货的时候,钟离却突然反悔了。 他不光不肯交出那块黄翡,还逼着寸世雄把另外两块也交给他。 口口声声说吴家后人回来了,要把东西归还给他们。 许红婉一听这人是钟离,顿时美目圆睁,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 “叛徒!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寸老对你那么好,你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他!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死……” “你们都给我住口!”叶红珍阴沉着脸,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梅洛和许红婉,声音里满是怒火: “我叫钟离过来,不是让你们俩在这里血口喷人的!他和吴家的事,你们管不着,我也没必要向你们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小老千,别狡辩,也别再说你没有拿那两块翡翠!因为在椰岛的时候,你就跟钟离竞争过。幸好阿秋聪明,及时叫停,要不然东西真的全部落到你们手上,到时我再想拿回来,可比现在难多了。” 她说的阿秋,应该就是吴晚秋。 梅洛悄悄踮起脚尖,目光快速扫过阁楼四周。 吴晚秋在不在上面? 这时,叶红珍又转向许红婉,眼神里淬着寒意: “还有你这野丫头,等下我一定要撕烂你的嘴,再让你慢慢去死!免得你以后胡说八道,反咬一口!还敢说钟离关键时候背叛寸老狗?那晚要不是你们勾结玄铁门,突然出现在约好的地点,寸老狗肯定会交出那两块翡翠,也就不会落到后面的下场!” 梅洛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竟然以为自己和玄铁门是一伙的,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突然,钟离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了一句: “梅洛,你还认识我吗?” 就在梅洛满脸诧异的时候,钟离缓缓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具,往脸上一戴。 梅洛怔怔地看着那副陌生的面具,自己还真没见过这东西。 只听叶红珍讥笑一声。 “他肯定认识!要不然怎么会故意逼走你,然后和玄铁门里应外合,最后自己拿到我吴家的东西……” 第873章 唯有一战, 她的手紧紧抓着护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看梅洛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梅洛再次忍不住想笑。 原来这个面具,就是那晚王种说的玄铁门门主。 这个玩笑,开得实在太大了。 那天晚上,根本不是自己故意逼走钟离,而是王种想前后夹击,半路回去时遇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 王种误以为那人是玄铁门的门主,两人这才动起手来。 最后,吴晓瑶回去找王种,正好赶上那场混战,才把钟离给吓走。 想不到这一连串无意中的巧合,竟然让叶红珍以为是自己有意而为之。 先是梅洛在窜货场和钟离的竞争,再到他和寸世雄见面的地方突然出现玄铁门的人,最后是八娘庵的混战…… 看来,是这一件件事串联起来,让她以为自己一直在打吴家宝藏的主意。 梅洛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只觉荒谬。 他不想再去解释什么,接过许红婉找来的木头桩,干脆利落地坐在上面,抬眼看向叶红珍和钟离,淡声问道: “还有吗?” 他想知道,叶红珍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因为这里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一直没有提起。 那就是早在五年前,自己就见过那块黄翡。 而且,还两次出手,帮了她口中的那个阿秋。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吴晚秋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是如果吴晚秋在这里的话,事情肯定会缓和很多。 叶红珍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关于你这小老千的事,我十知八九。比如在羊城助纣为虐,在津门连挑了别人的几家场子,再到兰城为虎作伥……等等这些。但我刚才说了,这些都是你们千门的破事,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以前我就听说千门多诈,喜欢用一些不齿的手段做局,谋人钱财,害人性命。但想不到你这小老千,更是卑劣到了极点!一步步引诱那老狗,取得他的信任,最后还勾结白道,想独霸吴家私产!所以,你今天最好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老婆子一招手,你们必将生不如死……” 梅洛皱了皱眉。 看来,她知道的并不全面。也可能是她对自己早已抱有偏见,所以不管自己做了什么,都不去问缘由,一概认定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还有,自己根本没有引诱寸世雄,反而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梅洛也懒得再去解释。 但许红婉却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怒声喝道: “老妖婆!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有本事你下来说话,躲在上面算什么?我告诉你这老妖婆,我们并没有引诱寸老,是他故意接近我们的!最后八娘庵的事,纯粹是意外!他老人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把东西托付给梅洛……” 这傻丫头,情急之下,等于是直接承认了东西都在梅洛手上。 叶红珍听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这野丫头,是不是从小没吃过亏?说话竟然如此大言不惭!还敢叫我下去?对付你们两个,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吗……”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梅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年纪大了,耐心有限。刚才跟你说那么多,是想让你死得瞑目,到了下面,也好跟那老狗有话可聊。现在我不想再跟你们多费口舌,我最后说一次:把东西交出来,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千门路,老婆子就守住吴家这一亩三分地,谁也不要来招惹我:如果你们还不识趣的话,就别怪我动手了!千门有诈,老婆子也有招……” 说完,她捏着手中的丝巾,指尖微微用力,作出要往外抖动的姿势。 梅洛快速打量了四周一眼,除了那些黑漆漆的洞口,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那四个黑衣女人,就藏在这些洞口里? 这样正好,只要她们敢出来,就先拿她们开刀。 于是冷冷地说道: “叶红珍,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尊称你一声叶老。现在看来,你也是个是非不分、心肠歹毒的恶人!你不想废话,我也懒得跟你解释那么多。现在我也告诉你,东西就在我手上,但我不能给你!这是寸老在临终前托付给我的,让我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梅洛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杀意。 “还有,我再告诉你一句。跟我一起来的三位兄弟,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如果他们有事,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再无吴家,更没有你姓叶的……”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冲许红婉使了个眼色。 叶红珍捏着丝巾的手随时会抖落信号,那些藏在黑漆漆洞口里的黑衣女人,下一秒就会扑出来。 退无可退,通道被堵死,阁楼还有人把守,唯有一战才有生机。 第874章 猛虎阵 许红婉点头会意,同时小声问了一句: “换吗?” 梅洛点头。 许红婉立刻拿出一支像笔芯的东西,套进钢笔里。 上一次,为了不让她一出手就杀人,特意让许红婉把笔尖换成了只能让人麻醉的药物。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王种他们生死不明。 刚才那四个黑衣女人,武功路数狠辣,还有未曾露面的二十几号江湖人。 如果只麻醉,就太便宜他们了。 其实,梅洛在来的时候就想过。 如果吴家真有后人,最后要把两块翡翠交回去,只要他们保证: 不把这些国家文物走私到国外,单纯用于收藏。 梅洛是可以交的。 毕竟,这些东西是他们家族历代收藏而来,不管来路有没有争议,梅洛管不了这么多。 自己现在最大的目标,是找到玄铁门,找到那位神秘大佬,让他血债血偿。 只是这老女人太可恶了,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叶红珍闻言,气得咬牙切齿: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然敢威胁我,那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们先试试猛虎阵,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后,再把东西双手奉上………” 猛虎阵? 梅洛心里一颤。 难道那洞口里面藏着的是老虎? 他看着那些洞口,心脏猛地一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两人还真没把握走出这个地下室。 畜生的战斗力可不是人能比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红婉。 这丫头听到是老虎,面容也变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往梅洛身边靠了靠。 怎么办? 地下室的墙壁,都是坚固的水泥,没门没窗。 如果真有几十只老虎窜出来,就算通道没堵也跑不过这些畜生。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跑上阁楼。 刚才,他是想着先把叶红珍的人打趴。再上去。 但现在不行了,猛虎阵一出,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必须想个办法冲上去挟持叶红珍。 但怎么能冲上去呢? 这么高的距离,两人没把握一跃而上。 梅洛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下室的角角落落,最后定格在自己身后的木桩上。 那木桩有六十公分高,敦实厚重。 一个念头瞬间在梅洛脑海中炸开: 借助木桩的高度,他们绝对能一跃登上阁楼! 可新的问题来了,木桩离阁楼下面足有四五米远,直接搬过去肯定会引起叶红珍的警觉。 梅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兜,刚才那块石头,因为手指太疼,被他揣进了兜里。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瞬间褪去了之前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颓丧。 “好,叶红珍,东西可以给你,但我想问几个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提了下衣兜,那沉甸甸又鼓起的轮廓,看着就像兜里揣着两块翡翠一样。 叶红珍盯着梅洛的衣兜看了一会,扬起的手才慢慢放了下去,然后冷声说道: “快点问,给你5分钟时间,时间一到,再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们就没机会了。” 钟离的嘴角也扬起一抹阴笑,开口说道: “这样就对了嘛?你一个小老千,就老老实实在赌场里出个千,坑点钱就行了,怎么能像小偷一样觊觎别人的东西呢?你要知道,自己没那个命,是享受不了这些财富的……..” 上次在椰岛,梅洛对他还有些好感。 说话笑嘻嘻,很有礼貌。 特别是在这么多玄铁门的埋伏下,他还能全身而退。 但现在梅洛只觉得特别厌恶,这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往后退了两步,精准站在那根木桩的后面,才抬头看着上面说: “在东西交出来之前,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在我手上?还有昨天晚上的人,是不是你们派去的?” 虽然他猜测那两个人不是玄铁门的,但仅仅只是猜测。 因为直到现在,都没见他们出现。 叶红珍嘴角一撇,冲钟离说: “你跟他们说吧,我懒得废话。” 钟离把面具取了下来,看了看,说道: “这个嘛,还要感谢这幅面具。那天晚上我们去的时候,就想冒充玄铁门的门主,带走寸世雄,但没想到,你们突然出现了,我一想,既然有人为我们卖力,那就做个渔翁行了,于是我们故意后撤,让你们先上………” 梅洛耳朵在听他说话,脚尖却轻轻踢了下木桩,又快速目测了一下到阁楼的距离。 “后来我悄悄地返回,后面发生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 原来他返回后,躲在庵子后面的一个角落,听到了寸世雄最后的遗言。 梅洛返回椰岛,他们并没有跟去。 原因是叶红珍笃定梅洛一定会来吴家,所以就派那两个人去尚前街,想先拿到地图。 但到的时候发现没有人,所以就偷偷地潜入屋里,想等主人回来。 一边等,一边在搜查房间。 本来他们是准备放弃的,但昨天发现主人回来了,才又再次潜入。 梅洛听完,点点头,目光转向叶红珍: “好,最后一个问题,刚刚你说的阿秋是不是叫吴晚秋?她是什么人?现在在哪?” 打听吴晚秋,有两层意思。 一是如果她是叶红珍的女儿,叶红珍又是吴国强的情人,那自然就是吴家后人了。 就算把东西交给她们,也说得过去。 二是如果不是她女儿,也想知道她在哪里。 在椰岛的窜货场,两人虽然没有交流过一句,但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对自己还是充满感激的。 但叶红珍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冷说道: “这些都是吴家的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打听这么多……..” 说着,她往后看了一眼,应该是在看时间,转头的时候满脸不耐烦: “时间到,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可以给,但你们得下来拿。这么贵重的物件,难道我扔上去?” 说完,他偷偷给许红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会见机行事。 许红婉平时有些呆呆萌萌,但此时已经完全明白梅洛的意图,她也偷偷回了一个明白的眼神。 见梅洛垂头丧气,全无之前的锐气,再加上衣兜里那明显的翡翠轮廓,叶红珍心中的警惕顿时消了大半。她冷哼一声: “可以!但你给我老实点,要是敢耍任何花样,我保证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她手指在阁楼围栏扶手上轻轻一摁。 “嘎吱。” 阁楼侧面,一架简易楼梯快速落下,不到两秒,稳稳砸在地下室地面。 钟离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梅洛手还揣在衣兜里,大脑飞速运转,虽然是有楼梯,但楼梯收缩的速度太快,还得想办法把木桩推过去。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钟离已经下到地下室。 他噙着笑朝梅洛两人走过来,目光邪魅地扫过许红婉,边走边说: “梅洛,多日不见,没想到你身边竟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妞,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等交出东西,让她留在吴家,肯定会比跟着你强,哈哈………” 许红婉美目一瞪,就想开口,但梅洛立刻制止了她。 等钟离走到近前,梅洛才问: “钟离,你和吴晚秋到底什么关系?” 他必须要证实,这吴晚秋是不是吴家后人。 钟离脚步一顿,脸上的笑瞬间变得狡黠: “阿秋啊?告诉你也无妨,她是叶阿姨的女儿,也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梅洛有点惊讶,难怪他会背叛寸老,原来是一家人。 “怎么?不信?”钟离看出他的迟疑,脸上的笑更浓,语气刻薄道: “像你这种底层的小老千,不信也正常,不过没关系,你爱信不信,先把东西交出来吧。” 他往前逼一步,目光死死锁着梅洛的衣兜。 梅洛不说话,眼睛冷冷盯着他。 寸世雄的死,虽然不是他直接害的,但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要是在平时,他或许还能理解钟离的做法。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美丽动人的吴家后人还是他的未婚妻。 但现在王种他们的仇,梅洛决定也要记在他身上。 见梅洛沉默,钟离把手直接伸了过来: “怎么,舍不得交出来?你要知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在你身上多放一秒,都是亵渎……..” 真是个小人,在椰岛好歹有过一面之缘,现在一见面就把自己看成仇人一样。 梅洛看着他这副嘴脸,突然咧嘴一笑,缓缓从衣兜里拿出那块石头,递了过去: “给。” 当钟离看清那块石头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双目暴睁,五官扭曲: “你他妈的耍我!” “你们是不是傻呀?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梅洛看着他,满脸嘲讽。 钟离怒极反笑,嗤了一声: “没关系,你没带在身上,那我就让你说出它在什么地方。” 他双掌成爪,带着劲风直扑梅洛喉咙: “今天不用叶阿姨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弄死你俩。”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碰到梅洛衣领的瞬间,阁楼之上的叶红珍突然尖声爆喝: “钟离,快上来!” 说话的同时,她手腕一扬,一尺长的丝巾在阁楼前面快速舞动着。 因为她看到许红婉正快步朝楼梯走去。 第875章 凶残的藏獒 与此同时,地下室四周的洞口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下一秒,四条体型壮硕的藏獒,如同炮弹般窜出,落地时带起一阵腥风。 它们肩背高耸,獠牙外翻,眼瞳赤红如血,喉咙里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这些狗显然经过严苛训练,落地瞬间便分兵两路。 两条直扑许红婉,另外两条锁定梅洛和钟离,爪尖擦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钟离瞳孔骤缩,瞬间收回伸向梅洛的手,转身想往楼梯口窜。 晚了! 梅洛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攥住他的手腕,五指发力。 钟离魂飞魄散,拼命甩着手嘶吼: “放开我——!” 就在这时,两条藏獒已扑到近前。 梅洛眼神一寒,手上猛一发力,直接将钟离的身体往前一挡。 “啊——!” 凄厉惨叫瞬间炸响,一头藏獒精准咬住钟离的半边耳朵。 梅洛一手锁死钟离手腕,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有这活盾牌,何需自己动手。 藏獒脑袋猛甩几下。 “嘶啦”一声。 钟离的整只耳朵连带着脸上的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它随即趴倒在地,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大口嚼着那块血淋淋的血肉。 钟离捂着半边血洞,一边疯狂挣扎,一边撕心裂肺惨叫。 梅洛两手丝毫不松,反而将他往前又推了半尺。 因为第二条藏獒已经扑了过来。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这头藏獒一口咬住钟离的脑袋,利齿直接穿透头皮。 随即四肢蹬地面,身体往后猛拉! 梅洛心头一凛——难怪叶红珍敢称猛虎阵! 这藏獒蛮力竟如此惊人,硬生生拖着钟离,从他手中挣脱,往洞口里钻。 钟离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身体疯狂扭动,却根本无济于事。 不过一分钟,他大半个身体已被拖进洞口,只剩两条腿在外面疯狂蹬踏,很快便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梅洛惊在原地,背上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手脚都有些发僵。 那头嚼完耳朵的藏獒已站起身,前爪凌空扬起,獠牙闪着寒光,直扑梅洛面门。 梅洛猛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出手锁喉。 脚下却正好绊到木桩! 他重心一失,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去。 那藏獒凶性大发,当即纵身一跃,两只手臂粗的前爪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闷响。 梅洛胸腔剧震,一口气直接被压得喘不上来。 藏獒腥臭的颚骨张到极致,森白獠牙闪着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梅洛双目圆睁,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力气,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叉住藏獒的脖颈! 这藏獒足有二百多斤重,蛮力惊人,后脚狠狠蹬着地面,脑袋拼命往下压。 嘴里的粘液混着钟离的鲜血,一滴滴落在梅洛脸上,又腥又臭。 他本就受伤的手掌被巨大力道扯得剧痛钻心,体力不支双臂不受控制地慢慢弯曲。 藏獒的利齿一点点逼近,几乎要擦到他的鼻尖。 第876章 蛇阵 梅洛想用力锁住藏獒的脖子,让它断气,可那脖子比自己的腰还粗,两只手根本抓不住。 而且它还拼命的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眼看就要挣脱钳制,张口咬到自己。 “梅洛——!” 千钧一发之际,许红婉的声音带着急吼的穿透力,人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过来。 那畜生喉咙里的咆哮陡然拔高,刚要张口咬上梅洛的胳膊,许红婉已经一跃而起,直接骑在了它的背上。 “哒!” 她死死夹住藏獒的腰腹,右手紧握钢笔,毫不犹豫地朝着藏獒的脖子狠狠按了下去! 梅洛只感觉手上的压力变小,藏獒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一些,甩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接着四肢猛地一抖,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趴在梅洛身上。 死了。 许红婉从藏獒背上跳了下来,伸手将梅洛身上的死狗拖开,蹲下身焦急问道: “你没事吧?” 梅洛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但他还是咬着牙迅速爬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洞口: “没,没事,还有吗?” 刚才只出来四条藏獒,他生怕洞里还有更多凶物等着扑出来。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有也不怕。你手不方便,让我来……” 说着,她侧身挡在了梅洛前面。 梅洛这才注意到,几米外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两条死狗。 显然是许红婉解决了它们,及时赶过来救了自己。 没等梅洛说谢谢,阁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抬头望去,就见叶红珍双手扒着围栏,脸色煞白如纸,正缓缓地站起身。 刚才的处境太过紧张凶险,梅洛根本来不及去关注她。 此刻看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显然是刚才气急攻心,直接瘫在了地上。 毕竟,那是她引以为傲的猛虎阵,四条藏獒转眼就死了三条。 而且,她的未来女婿,还被那条没死的狗拖进了洞口? 这谁受得了。 叶红珍的双手还在剧烈地抖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怨毒与崩溃,一字一顿道: “两,两个小杂种,我,我要你们,给,给钟离陪葬,给,给我的黑虎陪葬……” 说完,她颤抖着将食指弯钩放进嘴里,可能是悲伤过度,气息紊乱,吹了好几下都没吹出声音。 “她在干什么?难道里面真的还有狗吗?” 许红婉紧握着钢笔,警惕问道。 梅洛摇摇头。 他也不清楚,上次是挥动丝巾,狗出来了,这一次吹口哨,是什么呢? 不管洞里面还有什么,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出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阁楼下方,那架简易的楼梯早就被收了上去,下面又是空空的,想要爬上阁楼,还得靠这根木桩。 “婉儿,你让开。” 梅洛说着,便往后退了一步。 等许红婉侧身让开后,他照着木桩一脚踹了过去。 木桩飞起,带着破风的呼啸。 “砰!” 几十斤重的木桩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阁楼下方。 “走,跳上去抓住这老妖婆!” 可话音刚落,阁楼上的口哨声也陡然响起。 尖锐又刺耳.如同魔音穿脑,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听着无比凄厉。 接着,四周传来阵阵嘈杂的滋滋声。 那声音密得像千万张砂纸同时刮过骨头,听得人耳膜生疼,头皮发麻。 突然—— 声音过后,那几十个洞口同时挤出层层叠叠的三角形脑袋。 五颜六色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每一颗脑袋都狰狞昂起,疹人的红信子吐得飞快,带着浓烈的腥气。 蛇?! 梅洛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些蛇像是被严格训练过一样,一出洞口,便迅速朝着梅洛和许红婉爬了过来。 彩鳞油亮晃眼,红的似凝固的血、绿的像发霉的脓、紫的泛着剧毒的光,一双双浑浊的白瞳死死锁着他们,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分叉的信子疯狂吞吐间,腥风裹着腐臭直扑过来,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瞬间,整个地下室的地面,就成了一片蠕动的彩色烂泥塘。 黏腻的液体顺着蛇身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许红婉本来想去抓叶红珍。 可当她看清涌出来的是蛇群时,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脸色煞白,失声尖叫: “啊,是蛇……!” 接着,“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中的钢笔也“当啷”一声脱手: 原来这丫头怕蛇! 梅洛心头一沉,顾不上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恶心,弯腰一把抱起抖如筛糠的许红婉,转身就朝木桩的方向冲去。 这种绝境之下,唯有跑上阁楼,才是唯一的生路! 可他的脚步刚迈出去,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蛇似乎能听懂叶红珍的口哨。 原本在地面快速蠕动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绷直。 下一秒,它们竟像一条条被用力甩出的彩色布巾,凌空飞起,直扑梅洛而来! “操!” 梅洛惊怒交加。 他抱着许红婉,猛地往后急退。 刚才站立的地方,十几条毒蛇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落地的瞬间又快速地朝着梅洛爬了过来。 其中有两条彩蛇擦着他的肩膀飞射而过。 锋利的鳞片刮得衣料“嘶啦”作响,冰冷的蛇尾带着腥臭扫过他的脸庞。 梅洛咬碎了后槽牙,抱着许红婉踉跄后退。 “小杂种,拿命来——!” 叶红珍在阁楼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咒骂过后,口哨声变得更加激昂,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号角,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又刺耳如尖刺。 这些蛇像是接到了冲锋的指令,有的弯曲着身体在地面快速爬行,有的则凌空飞起,铺天盖地的蛇影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一条绿蛇如离弦之箭般袭来,三角脑袋高高昂起,毒牙闪着慑人的寒光,直逼梅洛的面门。 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咬伤,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蛇头上。 “啪!” 绿蛇被拍落在地,可眼前又有两条彩蛇接踵而至。 尽管梅洛此时已经冷汗直流,面部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变形,但为了活命,他还是咬着牙,快速退到墙根。 后背贴在墙壁上,免得腹背受敌。 视线里已经分不清蛇的颜色,也数不清有多少条蛇朝自己飞来,他只顾着胡乱地在空中拍打。 “啪!啪!啪……” 蛇不断地飞来,又不断地被拍落在地。 阁楼之上的叶红珍,面部狰狞扭曲,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人。 她不再要求梅洛交出翡翠,只是将口哨吹得一浪高过一浪。 地面上的蛇群,也随着她的哨声,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梅洛刚拍掉两条飞蛇,剩下的两条红蛇便如闪电般缠上了他的右臂,三角脑袋猛地扬起,毒牙直逼他的手腕动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将剧毒注入他的体内! “滚开!” 梅洛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他左手扣着许红婉的腰,右臂猛地发力狂甩。 红蛇被甩得松了劲,他趁机攥住蛇颈,往墙上砸去。 “啪!” 一声闷响,蛇身瞬间爆裂,污血和内脏四处飞溅,黏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可蛇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边刚解决两条,那边又有十几条飞射而来。 有的缠上他的小腿,有的顺着身体往上爬,有的甚至朝着他抱着许红婉的左手扑来。 梅洛左支右绌,顾此失彼,身上很快就被毒蛇咬了好几口。 许红婉的大腿和手臂上,也各钉着几条毒蛇,毒牙深深嵌入皮肉。 完了! 这回是彻底完了! 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个老妖婆的手上! 梅洛感觉一股冰寒顺着伤口钻进血管,肌肉开始慢慢绷紧发硬,从指尖到肩膀。 他中毒了,手臂再也抬不起来,只能缓缓地垂了下去。 接着,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里的叶红珍在阁楼上晃来晃去,身影一下小一下大,扭曲得如同鬼魅。 两只脚像是被冰块紧紧包裹,冰凉的感觉一点点往上蔓延。 是毒蛇在从下往上爬? 突然—— 他隐约听到通道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那口哨声与叶红珍的凄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接着,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77章 劫后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梅洛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 他感觉好黑,好模糊,好像面前有什么挡住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是一张张的脸,和一双双眼睛在面前。 他手指动了动,然后拇指掐了下食指。 有痛感。 自己还没死? 这是在哪呢? 他刚开口要问,就听几个兴奋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醒了!梅先生,你终于醒了!” 接着,面前的光线亮了起来。 是吴晓瑶、王种、青郎铲他们。 这怎么回事? 梅洛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人还是蒙圈的。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们都没死?” “没死,都活得好好的!”王种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声音传来。 “我也没死?”梅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死,我们都没死……”青郎铲的声音传来。 两行热泪从梅洛的眼角滑落,他盯着那奇怪的天花板,又问: “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吴家土楼。”吴晓瑶的声音传来。 吴家土楼? 梅洛眨巴了下眼睛,慢慢地转头。 这是一个房间,墙壁是泥糊的,他看墙根潮乎乎的,还长了点白霉。 前面有个窗户,窗户上糊着粗纸,阳光从那里透进来。 屋里的味儿很杂,有柴火烟味、潮霉味,还有老樟木的味道。 而他躺着的是一张木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他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吴家土楼。 突然,他想到了许红婉。 梅洛记得这丫头一见到蛇就昏死过去,最后的记忆是她身上吊着几条蛇。 刚才没听到她的声音,于是急忙问道: “红姐呢?” “她在隔壁房间,应该也快醒了。”吴晓瑶说着,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梅洛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意识是完全清醒了,但梅洛还是感觉身体有些僵硬,而且整个手脚火辣辣的疼。 这应该是被毒蛇咬过的伤口导致的。 他靠在床头上,看着眼前的三人,哽咽道: “有你们真好……” 劫后重生,他的感觉不是喜悦, 而是想哭, 想大声的哭。 因为兄弟还在。 “好,都好……”吴晓瑶别过头,声音也带着哭腔。 梅洛一把拉过他们三人,紧紧抱住: “兄弟,我的好兄弟,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四个脑袋埋在一起,从压抑的抽泣,渐渐变成了哇哇大哭。 好一会儿,四人才分开。 梅洛并没有问到底怎么回事,而是掀开被子,挣扎着走下床: “去看看红姐。” “好。” 三人同时应声,王种和吴晓瑶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外,梅洛才知道,这里是二楼。 他手搭在木栏杆上往下望。 一楼天井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半弧形的泥墙房间挨得密不透风。 木窗棂有的糊着纸,门和窗都关得死死的。 他看着下面的天井,眉头紧紧皱起,满是疑惑。 天井很小,而且还长满了杂草,像是好久没人住过一样。 他记得吴家土楼里面很大很大,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吴晓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这是吴家的小土楼,不是我们被困住的那一座。” 梅洛还是忍住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许红婉的安危。 许红婉的房间就在隔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和梅洛的房间一模一样。 许红婉躺在床上,一床厚厚的被子盖着,只露出一个头来。 他快步走到床头,此时的许红婉仍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红晕,嘴唇微微发紫。 “婉儿!” 但许红婉一动不动,睫毛都没颤一下。 梅洛有些慌了,他回过头,声音发颤地问道: “她没事吧?” 在地下室的时候,如果不是她,自己早已葬身狗口。现在如果她醒不过来,自己一辈子都难安。 “放心吧,红姐没事的。”吴晓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道: “你们俩中了一样的毒,解药也是一样的。既然你能醒,她也一定能醒,可能是她身体弱一些,又被吓得半死,醒得慢了些……” 梅洛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腕,又试探了一下鼻息。 脉络跳动平稳,鼻子有均匀的呼吸,他才松了口气,于是坐在床沿,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878章 神秘的两母女 吴小谣原本严肃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坏笑,手肘轻轻撞了撞梅洛的胳膊: “这个嘛,还得是梅先生的女人缘好,用越公子的话说,这天下只有男人会害你,女人……” “说正事。” 吴小谣肩头微耸,又是坏坏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正事就是那个假孕妇救了我们。而且还说,她怀孕是真的,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吴晚秋? 孩子是我的? 梅洛挑眉。 “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这才分别坐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吴小谣并没有像王种和青郎铲一样诡异失踪。 他走了一段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不对,根本不像正常人住的地方。 于是当即折返,心里想着万一里面发生什么事,自己也好在外面接应。 他不敢出大门,因为大门口守着四个保安,于是就躲在土楼里面的一个角落,屏息凝神观察等待。 过了一会儿,土楼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留着长发的高个子男人。 五年前去兰城的车上,吴小谣也在场,所以他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正是那个假孕妇和那个玩圈钱游戏的男人。 于是他偷偷跟着两人,等那男人走进另一个房间时,他才叫住了吴晚秋。 当时吴小谣不是主角,又过了五年的时间,吴晚秋早已不认识他。 直到他说出梅洛两个字时,吴晚秋才想起了起来,于是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吴小谣把他们过来的情况,以及被叶红珍带进地道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她一听,脸色瞬间大变,一把抓住吴小谣的手腕: “快,跟我走!” 于是两人快速跑进通道,吴晚秋一边跑一边念念有词,还不时朝两边的通道撒着什么粉末。 走到第一个窄道的时候,她脚步一顿,接着手朝墙壁猛地一扬,就见一块像布似的屏障缓缓移开。 里面是一个刚好容纳一人的狭小空间。 王种正蹲在地上,神情痴呆,眼神空洞,没有一点意识。 就在吴小谣以为王种出事了的时候,吴晚秋迅速在他面前画了一道符,然后低声念叨了几句咒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王种晃了几下脑袋,茫然地站起身,愣愣地问道: “我这是在哪?” 吴晚秋也不解释,直接转身,示意两人跟上,快步往前走去。 到了另一个拱门的地方,她又是同样的动作,屏障移开后,就看到青郎铲像王种一样,呆呆地蹲在地上。 把青郎铲弄醒,吴晚秋的脸色变得更加惊慌,只急促地说了一句“快走”,就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拼命往前跑。 当几人跑进地下室的时候,全都惊呆了。 就见梅洛抱着许红婉瘫坐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蛇。 地面上,成千上万条蛇正慢慢朝着洞口爬去…… 说到这,吴小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太吓人了,我当时就直接瘫坐在地,连动都动不了……” 坐在旁边的王种和青郎铲身体也不禁抖了一下,显然还心有余悸。 王种咽了口唾沫,粗着嗓子说道: “我他娘的长这么大,脚从来没抖过,那一下真的感觉站立不稳,差点就跪下去了……” 青郎铲垂着头,满脸尴尬道: “我,我也吓尿了。” 看着他们三人,梅洛深有体会,当时那场景,换做是谁都会被吓倒。 原来自己最后听到的那声口哨,是吴晚秋吹的。 所以那些蛇才会乖乖往洞口里爬。 于是梅洛开口问道: “那后来呢?叶红珍怎么肯放我们出来的?” 吴小谣说:“她当然不肯放了!当时见那些蛇都跑进了洞里,她站在阁楼上,跳着脚骂了那假孕妇几句,然后从阁楼后面走出了十几个人,包括那四个黑衣女人,想把我们和假孕妇一起杀了。”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飞牌就要出手,可那假孕妇却一把拦住了我,说千万别动手,让她好好跟她母亲说,不然别说飞牌了,就是有喷子,我们也走不出去……” 这一点梅洛是相信的,毕竟自己亲身经历过叶红珍的手段。 “后来那假孕妇苦口婆心劝她母亲,说把人全杀了,就永远拿不到翡翠和地图,还不如让她叫你把东西找出来,然后大家各不相干,各自安好。” 梅洛暗自点头,心里暗道,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吴晚秋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记得上次在车上自己帮过她,虽然当时她是在演戏。 吴小谣起身走到窗前的桌边,每人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才抹了把嘴接着说: “但叶红珍仍不同意,说你杀了她三条狗,还把假孕妇的男人也给害死了,所以必须要杀了你……”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挑着眉,好奇问问: “梅先生,你什么时候把假孕妇的男人给杀了?当时我们进来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他?而且,地面上只见三条死狗,没见她说的那个人啊?” 梅洛便把自己进来后的情况,以及钟离是怎么死的,简单地说了一下。 三人听完后,都张大了嘴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床上的许红婉。 青郎铲目光痴痴地盯着许红婉,喃喃说道: “红姐真是女中豪杰啊,可惜和我玉青郎相见恨晚,便宜了……” 他可能想说梅洛,但两个字咽了回去。 吴小谣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踢了一下,打趣道: “你小子就别异想天开了,有梅先生在的地方,女人都是他的,你看那个……” “赶紧说事,后来呢?”梅洛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叶红珍怎么又同意了?我们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后来呀——”吴小谣拖长了尾音: “那假孕妇听你说把她男人杀了,不仅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欣喜,说她根本不喜欢钟离,而且和你早就认识,还怀了你的孩子……” 这一次,轮到梅洛惊得张大了嘴巴,但他随即就明白了吴晚秋的用意。 她应该是想用这个借口,说服她的母亲。 “两母女又争执了好一会儿,叶红珍可能也知道,杀了我们,就更拿不到翡翠和地图了,所以才无奈地同意了,但她要求假孕妇必须在你醒来之后,立刻拿到那些东西。所以她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给你俩服了解药,还嘱咐我们,在她没来之前,一定不能离开这个房子,然后就匆匆去了主楼。谁知道你俩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现在才醒来……” 梅洛这才想起了时间,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下午1:00。 也就是说,从昨天到现在,自己整整昏迷了24个小时?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许红婉,见她仍然昏睡不醒,于是问道: “吴晚秋说她什么时候过来了吗?” “她没说具体时间,应该是去跟她母亲进一步沟通了。”王种接过话头: “虽然她答应不杀我们,但看得出那老太太非常气愤,我看到她的嘴唇都咬破了,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着她的什么猛虎阵……” 想到猛虎阵,梅洛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人? 从吴小谣的描述中,似乎是叶红珍用了什么迷惑人的手段,王种和青郎铲才会在地道里诡异失踪,最后还是吴晚秋解开的。 还有这些蛇和狗,为什么会听叶红珍的话? 吴小谣说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蛇纷纷往洞口里爬,那证明是吴晚秋的口哨起到了驱赶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魔力呢? “吴晚秋有没有说过,她们母女是干什么的?” 青郎铲立刻抢着说道: “这个我问过她!在她送我们过来的时候,我就好奇问地道里面为什么这么神秘,人消失了还能看到影子,而且这些蛇为什么会听她们的话。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催促我们快些走,说晚了你们就醒不过来了,我们也不好再多问。” “她最后说了一句,等梅先生醒来,什么都会知道的。” 吴小谣补充道。 梅洛皱紧了眉头。 我醒来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许红婉身体突然动了动,接着听到一声轻咳。 她醒了。 第879章 又见吴晚秋 许红婉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地睁开。 接着眼珠不停地转动,脑子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婉儿……” 梅洛俯下身,激动的喊了一句。 “梅,梅洛,我这是在哪呀?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蛇呢?” 她想起身,可胳膊一软,又躺了下去。 梅洛握住她的手,柔声说: “婉儿放心,蛇都跑了,我们也都安全了,你先躺着别动……” 吴小谣三人赶紧围过来,青郎铲嗓门压得低低的: “红姐,你可算醒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王种跟着点头,粗声粗气道: “红姐,你们俩昏迷一天一夜,梅先生也刚刚醒来,这下好了,大家都放心啦。” 许红婉眨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人,还是没缓过神: “那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梅洛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她说了一遍,最后道: “谢谢你婉儿,让你受苦了。” 许红婉听了: “那老妖婆呢?我要去杀了她……” 说着,又想起身。 梅洛连忙扶她,接过吴小谣的水喂了几口,急声道: “婉儿,你身上的毒还没完全消散,不能乱动,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目前没见到吴晚秋,还不知道这解药能不能把身体里的蛇毒彻底消除。 所以,先让她躺着别动。 许红婉应了一声,乖乖躺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种立刻拿起铁锤,站到门后。 几人都抬起头,警惕盯着门外。 不一会儿,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个子男人带着两个黑衣女人站在门口,三人手里各端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梅洛目光凝了凝。 高个子男人他认识。 就是五年前在车上玩圈钱的辫子男。 辫子男见几人神情紧绷,冲梅洛友善一笑: “几位别紧张,我们是来送吃的。” 说着,三人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柜子上,两个黑衣女转身离开,辫子男看着梅洛自我介绍道: “梅洛,好久不见,我叫独夫,是吴小姐的跟班,感谢你五年前对吴小姐的帮助,很饿了吧,你们先吃饭,我走了。” “吴晚秋呢?” 他刚转身,梅洛立刻追问。 “吴小姐现在还有事,等她忙完了,晚点会过来。” 辫子男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门外走远的两个黑衣人,才转头压低声音嘱咐道: “对了,吴小姐让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这土楼四周都有人盯着,你们只要走出大门,可能就会有危险,切记切记。” 说完,他快步走出门,跟上那两个黑衣女人。 吴小谣走过去,把门关下,然后起过来问说: “梅先生,你分析分析这是什么情况?这独夫好像很惧怕两个黑女人,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梅洛现在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从刚才独夫的表现来看,最后他说的话,好像是吴晚秋交代的。 而且还不想让那两个黑女人听见。 还有,吴晚秋为什么把自己安排在离主楼这么远的小土楼里。 按理说,她想拿到东西,就应该把梅洛安排在主楼里,这样一醒过来,直接可以问。 离这么远,她就不担心跑了? 还是她笃定自己不会跑,因为她手上也有块翡翠。 梅洛一时间感觉脑袋空空的。 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理不清头绪,于是道: “先吃饭,等她过来再说。” 由于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一直没送饭过来,都很饿了。 特别是王种,最后恨不得连碗都啃了。 吃完饭,几人在房间里聊天。 吴小谣剔着牙说: “梅先生,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外围盯着,如果不想留在这里,可以想个办法冲出去。” 看来解药是针对这些蛇毒配置的,此时梅洛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身体也没有一丁点的不适。 只是手臂上那如针孔般的伤口,摁一下,微微能感觉疼。 许红婉也完全恢复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甩了几下手,又轻轻地跳了几下,然后说: “不能走,我一定要找到那老妖婆,不杀她,也要让她疼,谁叫她弄那么多蛇出来咬我……” 她很愤怒,又表露出了以前那种刁蛮的野性子。 当然,梅洛也不会走。 等吴晚秋来了,看看她怎么说。 虽然现在人都没事了,但叶红珍这种做法,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最起码,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就这样,他们一直等到晚上的8:00,走廊上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 就见吴晚秋一袭束身黑裙,带着独夫走了进来。 第880章 道歉 四目相对,吴晚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众人,强挤出一抹笑意: “几位朋友不好意思了,想不到我们再次相见,却是以这种方式。作为地主,我本该好好摆上一桌,为大家接风洗尘,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对不起,在这里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裙摆轻晃,一缕淡淡的体香悄然散开。 梅洛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 第一次见吴晚秋时,她假扮孕妇,衣着朴素,却难掩骨子里的不凡气质与惊艳容颜; 第二次在串货场,不止梅洛,就连在场所有人,甚至欢场大佬越公子,都为她的美貌所倾倒。 可今晚的她,显得很疲惫,眼圈乌青,那份风情里裹着楚楚的可怜。 吴小谣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拖过一张凳子说道: “吴小姐没关系,虽然经历了一场大难,但是大家现在都好好的,这事也不能怪你。而且还多亏你及时出手,来。快坐着说。” 从吴小谣的角度,对吴晚秋是感激的。 若不是她昨天及时冲进地道,梅洛和许红婉早已毒发身亡。 所以他语气格外恭敬,满是感激。 但许红婉不乐意了。 她先是被吓晕,又中了剧毒,直到此刻才悠悠转醒,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腾地站起身,瞪着吴晚秋斥道: “坐什么坐!先带我去找那老妖婆!你看我和梅洛身上这些咬痕,全是她那毒蛇留下的!这仇不报,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眼睛瞪得溜圆。 吴晚秋愣了一下,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纤长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称呼。 于是缓缓走到梅洛身边,歉声说道: “梅洛,对不起,她是?” 梅洛唇角轻扬,声音温和道: “没事吴小姐,应该是我要感谢你,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们现在可能都没机会说话了……” 他转头看着许红婉向她介绍道: “她叫许红婉,是我的好妹妹,昨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刚刚才醒过来,所以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吴晚秋愧疚地点点头,莲步轻移走到许红婉面前,伸出葱白的手掌,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的歉意: “许小姐,不好意思,给你带来如此大的伤害,我深感惭愧。别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乞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我在这里代表母亲向你,向大家再次说声对不起,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了。 其实这事根本就不怪她,因为她并不知情。 许红婉见她态度诚恳,也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 她没有和吴晚秋握手,而是突然挑眉问: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梅洛?” 嗯? 大家都被她突转的话题弄得一愣。 吴晚秋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 “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那是在一趟长途班车上……” 她突然停下来,仔细打量许红婉几眼,才又说道: “那时候的梅洛意气风发,人见人爱,还喜欢打抱不平。不光给我换了座位票,有个臭男人想打我主意,他还出手制止呢……” 说话的时候,她柳眉轻挑,看许红婉的眼神有些玩味。 “切!” 许红婉嗤笑一声,下巴微扬: “原来是老相识呢,说吧,你虽然救了我们,但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然……” 梅洛连忙用眼神制止她,然后对吴晚秋说道: “吴小姐,别站着了,咱们坐着聊吧。” 吴晚秋沉吟片刻,看着大家说: “几位不好意思,按理说你们都是梅洛的兄弟姐妹,昨天同样经历了危险,我有话应该跟大家一起说的,但是……” 她瞥了一眼窗外,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些事,我想跟梅洛单独谈谈,所以……” 她目光柔和地望住梅洛,明显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好。”梅洛立刻答应。 “那跟我来。” 说着,她和独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门外走去。 “为什么要你们两个单独谈,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的吗?” 许红婉一脸不悦,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婉儿,吴大哥你们在房间里等,我没回来之前,千万别乱动。” 梅洛说完,跟着吴晚秋走了出去。 独夫并没有跟来,而是走到窗边,慢慢地靠在窗台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 梅洛刚出门,身后传来许红婉的嘀咕: “真是的,有什么话还不能让大家听,准没好事 接着是吴小谣他们的笑声。 第881章 彩门幻术 吴晚秋把梅洛带到三楼一个单独房间里。 房间不大,整个三楼就这一间,两面都是窗户,站在窗前,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环境。 这应该是以前用来放哨的地方。 房间有人打扫过,干干净净,没有床,只有一张茶几和几张凳子。 茶几上放着一壶烧好的茶水和两个杯子。 一进房,吴晚秋关好门,反锁的动作带着几分自然的谨慎,款步走到梅洛跟前,她笑着说道: “梅洛,想不到你女人缘不错嘛。刚才那小姑娘,好像不是上次那位啊,不过,性格都差不多,又辣又野……” 说完她咯咯笑了两声,才侧身招呼梅洛坐下。 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八卦。 一开口竟是女人的话题。 梅洛一时语塞,坐下后看着她歉声道: “吴小姐,不好意思啊,钟离他……” 此时此刻,确实有很多话要问她,但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只能先道个歉。 无论她喜不喜欢钟离,昨天都是自己把他送进了狗嘴。 但吴晚秋好像根本不在意,没等梅洛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 “别说他了。我后来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也是我母亲太过分,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用彩门幻术来害你们。当然,也怪钟离命该如此…….” “彩门幻术?”梅洛惊讶地问道: “你们是彩门中人?” “对呀。”吴晚秋坐到对面,把两个杯子摊开,一边倒茶一边说: “昨天你朋友就问过我,说地道里面为什么这么诡异,而且人消失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影子。当时时间太急,我来不及跟他们细说,就告诉他,等你醒了一定会知道。怎么?你堂堂的千门圣手,竟然不知道彩门?” 梅洛有些尴尬,他知道彩门。 江湖八门排第三,主要擅长杂耍和魔术,像街头上那些胸口碎大石,空手变铜钱,都属于彩门卖艺的行当。 但他不知道彩门会幻术,会让动物听话。 更想不到,作为堂堂的吴家后人,竟然是彩门中人。 “我听说过,但不知道你们彩门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吴晚秋看着他,微微一笑,眼波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 “看来你只顾着换妹妹,而忘了江湖上的奇闻趣事。我们彩门不光会卖艺,还有很多本领呢……” “说来听听。” 梅洛被她勾起了兴趣。 她抿了一口茶,红唇沾着淡淡的茶渍,开始说道: “其实,你在街头上看到的只是彩门其中的一行。原先的彩门是三教九流集于一体,出门表演的时候,可以不要钱,但一定要引得观众的喝彩。所以才叫彩门。后来到了唐朝,皇帝李隆基为了便于管理和区分,所以把彩门分为三彩,分别是艺彩,兽彩和武彩。” 两人好像忘了正事,一个说的津津有味,一个听得入迷。 “所谓的艺彩就是平时在街头卖艺为生的那些人,他们主要流入民间。而武彩则是一些有真功夫的,比如刀枪不入,力举方鼎的这些人,他们大多为朝廷效力。” 她说到这,梅洛好像明白了,叶红珍应该属于兽彩。 顾名思义,会训练各种野兽和动物。 但他没问,而是静静地听她说。 “还有一彩就是兽彩,专门以训练各种动物猛兽为见长。训练出来的猛兽,可以像士兵一样,听令主人的号令。这一彩不屑于为官,也不会在街头卖艺,他们大多是隐居深山,与兽为伴,以林为家。因为要防止有猎人进山伤及猛兽,所以这一彩又要修炼各种幻术,以便于让它们隐身。” 她看了一眼梅洛,眼尾带着几分深意: “你现在知道,昨天为什么看到你兄弟的影子了吧?因为他们是触摸了墙上的粘液,所以才会这样。我母亲是彩门兽彩最后一个传人,而藏獒和蛇,是她训练了几十年,才有的成果,所以她也非常气愤……” 训练了几十年? 梅洛暗想:她不是吴国强的情人吗?躲在深山里训练几十年的野兽,怎么能做情人? 于是问道: “你母亲从小就在山里训练野兽?” “是的,所以她很珍惜这些蛇和藏獒。要不是我苦苦哀求,昨天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给梅洛倒满茶,然后扬起眉,眼波温柔地看着梅洛说: “梅洛,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好在你和你的朋友都没出事,这样我也心安些。你放心,给你们吃的解药,是我母亲专门配的,百分之百能消除身上的蛇毒。她从小就试过无数次,决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突然,她话锋一转,盯着梅洛道: “梅洛,我问你,我们算是朋友吗?” “算,当然算。” 梅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好,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觊觎吴家宝藏,并开始参与进来的?” 觊觎吴家宝藏? 梅洛微微一怔,眉头轻轻皱起。 自己可从没想过要拥有她吴家的东西。 只是在追查仇人的路上,无意中知道这个秘密,而这秘密正好又和寸世雄有关。 所以才这么阴差阳错卷了进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现在参与了进来,那也是为了完成她父亲的心愿,不让这些宝藏流入国外。 当然,这些事情吴晚秋根本不知道,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 毕竟事情就是这么巧,而且翡翠又确实在他的手里。 于是看着她直视过来的目光: “吴小姐,你相信我吗?” 她红唇动了动,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没有喝,片刻才轻轻点头: “我相信。” “那我告诉你,我没有觊觎你们吴家的宝藏,也没想要那三块翡翠。” “可是……” 她是想说在串货场跟钟离竞拍那块黄翡,还有昨天她母亲叶红珍说的那些事。 不管她信不信,梅洛还是要告诉她。 于是把串货场里,自己真实的意图,以及后来听说宝藏、遇到寸世雄等等的经过,摘出能说的,都详细地跟她说了一遍。 但没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跟她还不太熟,她为人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 最后说道: “吴小姐,无论你相不相信,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我说的全是真的。” 吴晚秋注视了他好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才垂下眼帘,把水杯慢慢地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划过杯沿,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两块翡翠?” 梅洛没回答,而是反问: “吴小姐,你今年芳龄多大?”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看着30岁不到,而五年过去了,现在看起来,好像还年轻一些。 她扬起俏脸: “怎么?也想让我做你的妹妹?可惜姐老了,今年刚好30。” 说完,埋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不是,我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入的彩门?” 昨天她能化解彩门幻术,又能用口哨把那些蛇给驱走,一定跟她母亲学过。 “有10年了,那时候……” 她突然没往下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两块翡翠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母亲说了,如果你不把东西拿出来,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连我都可能活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无奈,眼神看上去也很复杂。 梅洛端起茶杯,缓缓走到正面的窗边。 此时他才发现,这座小土楼离吴家主楼有1公里左右,站在窗边,正好能看得到。 外面太阳好大,前面不远处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有七八个穿着农民服装的男人,在砍竹子。 他又走到左边那扇窗户,土楼前面是一片荒废的菜地,再前面是一块块水稻田。 田里的水稻青悠悠的,嫩穗齐刷刷立在秆顶,嫩黄的穗芒整整齐齐,风一吹漾起层层青浪,好看极了。 他把头伸出外面一点,才能看到土楼的大门。 大门的一侧,也有十几个穿着不同服装的男人,正警惕地守着。 梅洛嘴角扬了扬,然后走回他的位置,看着吴晚秋: “吴小姐,在我交出翡翠之前,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她点头: “当然,我们是朋友,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父亲是哪一年走的?走的时候你在他身边吗?” 第882章 很蹊跷 吴晚秋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梅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问: “梅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梅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自己没见过吴国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这两母女长得一点都不像。 一般来说,女儿的长相大部分是随母的。 还有,从叶红珍口口声声说要连吴晚秋一起杀了的表现看。 梅洛对她们母女的身份更生怀疑。 而且吴晚秋说宝藏的时候,是说吴家的,而不是我的或者是我们的。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比如她对钟离的死,一点都不在意。所以梅洛想了解清楚一点。 万一东西交到外人手里,那自己不成了罪人。 “因为我想聊聊你父亲。” 梅洛直接开门见山。 “聊我父亲?”她眼神突然下垂,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声音低了几分: “他有什么好聊的?我父亲走了有三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所以根本没见过他…….” 看着她,梅洛说道: “我知道吴前辈走了有三十年,但他的事迹一直流传在我们千门,我从学千术的第一天,就听师傅说,他是一个千术高超,为人正直的人,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他为榜样,所以很想知道他的一些光荣事迹,哪怕瞻仰一下他的照片。” 无论是吴家的主楼,还是现在这座小楼,梅洛都没看到墙上有任何一张照片。 按理说,曾经如此辉煌的家族,一定会到处立着他们的过往记录。 但这些都没有。 吴晚秋眨了眨眼,头还是低着,一缕发丝垂落在颈侧: “没有照片,我母亲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很少来吴家,也没有保留我父亲的遗像……” “那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梅洛追问。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沉了些,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语气里多了几分戒备: “梅洛,你是什么意思?怀疑我的身份?” 梅洛干脆点头: “吴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因为这批宝藏太重要了,它关乎到很多人的生命,也有很多人为了它,而丢掉了生命,据我所知,这里面不光有金银珠宝,还有很多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重器,而且它的来路,不仅仅是吴家,还有很多是千门同道寄在吴家祖上的……” 这些消息,梅洛听好几个人说过。 他相信是真实的。 见吴晚秋不说话,梅洛接着说道: “吴小姐,你应该知道寸世雄的身份吧,他是云滇蓝道很有名的家族主事人,也是吴老前辈的徒弟,你父亲临走时,把东西交给他,为了这些东西,寸老放着优越的生活不过,隐姓埋名离家出走了好几年,目的就是为了能妥善地处理好宝藏,最后被他身边的人出卖,死于荒野,临走时把两块翡翠托付给我,要我完成他跟你父亲的遗愿,所以……” “什么遗愿?” 吴晚秋冷声打断,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桌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梅洛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吴小姐,刚刚你问我想怎么处理这两块翡翠,我想知道,你母亲想怎么处理这批宝藏?” “这些东西是吴家的,当然由我们随意处理了,可以卖,可以收藏,这是我们的自由。”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移,似乎也不知道具体的处理方式。 “还有梅洛,你刚才问我在哪里长大,我告诉你,我母亲自幼在山里长大,有一次我父亲不知去山里干什么,被我母亲的野兽给困住了,并且把他咬伤。于是母亲就把他带到自己住的地方进行医治,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俩慢慢产生了感情……” 梅洛静静地看着她,这些应该是叶红珍跟她说的。 “等伤好后,我父亲不愿离去,两人就在茅草屋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父亲就带着母亲一起回到前面的吴家大宅。”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我父亲是要娶母亲的,但当时的爷爷奶奶还在,就说我母亲是山里的野孩子,还长年与兽为伴,门不当户不对,死活不同意他们俩结婚,而且,还把我母亲连夜赶了出去。” 她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哽咽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梅洛把她面前的茶倒掉,重新加了一杯热的,递到她手上: “不好意思吴小姐……” 她摇摇头,接过茶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赶出去不算,还让我父亲永远不要再进山,也不让我母亲再踏入吴家大门一步,否则就乱棍打死。当时我父亲不知道在忙什么,真的就没再进山了,我母亲一个人,也不敢去找他。就这样,我母亲一边训兽,一边把我养大。” 梅洛慢慢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难道自己怀疑错了? 从她说的这段故事,时间和逻辑都对得上。 那个时候吴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肯定不能允许未来的接班人,娶一个江湖女人。 但有一点很蹊跷。 那就是吴国强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寸世雄说他死了几十年。 吴晚秋说死了三十年。 叶红珍60岁左右,而她自己正好30岁。 难道是刚怀上那一年?就死了。 看到她很难过的样子,梅洛不好再去深究,于是开口道: “那你母亲又是怎么知道这批宝藏,和翡翠的?” 这一点很关键。 就算她们隐瞒了年龄,或者吴国强是30年前死的,她真是吴家后人。 那相依为命的娘俩,怎么又知道这些的? “这个呀。”她喝了一口茶,缓声说道: “后来吴家败落了,我母亲就试着想回来看看,那时候的吴家还有几个仆人的,所以母亲没敢打扰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搭了一个草屋监视着里面的人,后来那些仆人也相继离世,母亲就经常进来,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父亲生前的一个日记本,上面记录着宝藏的信息……” “日记本?”梅洛忍不住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 “那本子还在吗?” 吴晚秋点头: “在,在我母亲那里。” “你看过吗?上面都写的什么?” 梅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 如果真有个日记本,那里面肯定会记录着很多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从而可以判断这些东西的来历,和具体是什么。 或许还能知道,吴国强到底是哪一年死的? “我看过,但是没看完就被母亲收回去了。” 她垂眸,声音低了几分。 “上面写的什么……?” 梅洛有些迫不及待,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第883章 难言之隐 吴晚秋缓缓开口: “就是记录着吴家家族的来历………” 从她的讲述中,梅洛才知道了吴家的家史。 吴家是客家人,明末的时候,从闽南迁过来的。 从清朝光绪开始,就一直从事暗宝、花会这些行当生意。 在这期间和很多云滇、巴蜀乃至北方的蓝道走得近。 影响力很大。 到了30年代,各地军阀大肆搜抄家业,吴家所处的梅县,当时正归有名的陈氏军阀管辖。 当时的吴家家主吴力巨,为了保住这些财宝,就在铜鼓山上挖了一个秘密山洞,把这些宝藏藏入其中。 在这期间,各地的蓝道和一些名门望族,像云滇、巴蜀乃至附近的名门望族,都不同程度遭受了军阀的洗劫。 因为吴家信誉很好,相对来说,梅县当地的军阀土匪没那么猖獗,所以大家都把各自值钱的宝物一起交给吴家家主保管。 后来吴力巨死了,他儿子吴国强做了家主,他是一个孤傲但有正义感的老千。 由于受父亲的影响,特别喜欢收藏古董文玩,在他经营的期间,他不断地收集古董,包括赌来的、坑来的,还有蓝道同行送给他保管的,全部放进那个山洞里。 并且从南洋引进高科技,把山洞的门做成了光控锁,还孤身一人去到缅甸,找来三块翡翠,作为光源。 “就这些?” 见她没往下说了,梅洛身子微微前倾,立刻追问。 因为这些消息,他大部分都听过。 现在最关键的,比如吴国强的徒弟,他什么时候死的……等等这些信息,她并没说。 “就这些。”吴晚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当时我不太识字,所以母亲就把本子收了起来,然后打听那三块翡翠和地图的下落。过了大概有一个月,我和母亲就去云滇想要回我们的东西,但当我们到的时候,那三块翡翠不见了。于是母亲就盯着那辆货车,而我则一路打听追查,后来在春城的一家旅社,遇到那个偷翡翠的男人……” 梅洛皱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来在寸世雄去偷翡翠的时候,她母女也到了,难怪寸世雄说他在半路搞丢了一块。他于是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叫寸世雄。他很狡猾,三块翡翠并没有放在一起,而是开了三间房,三个人各拿了一块。我当时用幻术把他迷晕,只拿走了那块黄翡就走了,他们开三间房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梅洛心里暗自庆幸,如果那晚上三块翡翠都被拿走了,那接下来,可能就没自己的什么事了。 “因为只拿到一块,回来母亲就狠狠的训了我一顿。”吴晚秋垂眸,睫毛颤了颤,继续说: “接着一起赶去那个旅社,可他们早就不在。为了找到那三块翡翠,母亲让我拿着黄翡做诱饵,想找出那个人。所以几年来,我一直在全国各地到处跑,而我母亲则在暗中培养实力,准备等那人现身的时候就动手……” 她柳眉轻扬,抬眼看向梅洛,语气软了几分,温柔的说: “上次在车上遇到你,就是我们几个故意做的局,想引起车上的人注意,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在椰岛也是,我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那个拿翡翠的人,会在椰岛出现。可想不到在现场再次遇到你,所以……” 她想说,所以及时叫停,把东西卖给了钟离。 梅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据寸世雄说,当时钟离还是他的人,也是他派去窜货场的。 只是后来去拿翡翠的时候,钟离才突然改变了主意,并说这些东西是吴家的,要归还给他们。 当时梅洛就在想,难道钟离是吴家安排在寸世雄身边的卧底? 但想想又不对,如果是卧底的话,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劲的去窜货场演这一出。 直接把寸世雄抓起来,反正他们会幻术,不愁他不交出翡翠。 昨天叶红珍又说钟离是吴晚秋的未婚夫,所以他越想越头绪混乱,于是开口问道: “钟离他……” 吴晚秋好像很排斥钟离的问题,梅洛刚开口,她就猛地抬眼,语气急促地打断道: “梅洛,你问别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唯有他……我不想说可以吗?” 梅洛虽然觉得奇怪,但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追问。 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点头说道: “好的,我尊重你的意愿。对了吴小姐,你知道玄铁门吗?或者,你们跟玄铁门有什么交集?” 从叶红珍昨天的话里,她是知道这一组织的。 只是梅洛不清楚的是,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从目前自己掌握的情况,好像是各自为阵,又好像有所牵连。 吴晚秋点头,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知道,但这些都是我母亲跟我说的,我并没认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有很多事情,母亲都不让我多问,也不让我牵扯进来,只要我想办法找到翡翠,就像现在一样。” 她抬眼,目光落在梅洛脸上,顿了顿: “她只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你不把翡翠交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房子。” 她说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还时不时瞟了一眼梅洛。 “我可以去见见你母亲吗?” 梅洛看着她,突然问道。 因为有很多问题,吴晚秋并没说清楚。 要把东西交给她们,自己也要把所有的事情了解清楚后,才能交。 吴晚秋沉默几秒,才抬头说: “可以,但梅洛你要想清楚。如果见了我母亲,你还不把东西交出来,那这一次,我也救不了你们。而且她也绝对不会再给你三天时间,因为那意味着,我说不动你……” 第884章 洗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许红婉在外面小声道: “梅洛,开门,我给你送水来了。” 中毒醒来后,喉咙确实干得厉害,梅洛在楼下灌了一大盆水才上来。 而且房间里也有茶。 于是起身走过去,把门开了一点点缝: “我这上面有水,你下去等我。” 许红婉把脑袋挤进门缝里,眼珠飞快地打量了一眼里面的房间,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往楼下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 “孤男寡女,关着门干什么……?” “梅洛,这小丫头好像不是你妹妹吧?”吴晚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看,她刚才分明是担心我们俩在上面干什么事,才特地找个借口上来查探的。” 梅洛转身,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淡淡道: “她就是我妹妹,可能是担心上面没有水,才上来的。不说她了……” 他慢慢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绿油油的稻田上,刚想开口,吴晚秋忽然说道: “梅洛,你过来坐着吧。我母亲派了好多人在外面盯着呢,我就是怕他们攀爬到墙壁上偷听我们说话,才叫你上来的。” 其实,梅洛两次走到窗边,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人有没有爬上来偷听。 现在听吴晚秋这么一说,他彻底放了心。 一是他早看清了,这面墙壁三面都没有可攀爬的借力之处,他们根本上不来; 二是,吴晚秋显然比他更懂这里的环境。 同时,他心里也越发笃定,吴晚秋和她母亲之间,似乎存在着不少分歧,就算她真是叶红珍的女儿,两人的关系也绝不会好。 而且,那本日志里写的内容,肯定不止叶红珍透露的那些。 最起码会记录着吴国强的生平事迹,比如他的徒弟,他的毕生愿望。 但这些,吴晚秋似乎根本不知道,甚至可能连寸世雄是她父亲的徒弟这件事,都一无所知。 于是他不再犹豫,慢慢从窗户边走了过来,坐下后突然拉住她的手,声音无比温柔地说: “吴小姐,刚才你问我,你父亲的遗愿是什么?可能那本日志里的内容,你根本没有看完。那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你母亲要那本日志来看,里面肯定有相关的记录……” 吴晚秋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挣脱梅洛的手。 但五指被他紧紧交叉扣住,扯了几下没扯开,她只好垂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慌乱: “你说嘛,是什么?” 梅洛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吴老他一生光明磊落、正气浩然。我师傅曾说过,吴老前辈虽是千门中人,但他的千术从来只用来维护正义、驱赶邪恶。之所以我们这些后辈都以他为榜样,是因为他说过一句话……” 梅洛脑子里浮现出当年老六给他洗脑的情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痴痴的吴晚秋,一字一句道: “他说,人这一辈子,要么遗臭万年,要么就要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人,为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做点什么,这样才不至于枉来人间走一趟。” “显然你父亲选择了后者。”梅洛的声音沉了沉: “在临终前,他把翡翠和地图交给了他的两个徒弟,并一再告诫他们,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属于我们后人的,是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要把它们发扬光大,留点东西给后人。所以他的遗愿是——把这宝藏交给国家。” 或许是梅洛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又或许是这番话触动了她,此时吴晚秋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合拢放在膝头,抬眼看向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不确定: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梅洛郑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千真万确。以前可能没几个人知道,当时他只告诉过寸世雄。但现在有了那本日志,你只要仔细翻看,肯定能在字里行间找到我说的这些,验证真假。” 吴晚秋眨了眨扑闪的大眼睛,目光里半是相信半是疑惑,怔怔地看着他。 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可能是叶红珍压根就没想过要告诉她。 既然是这样,那自己就得趁热打铁。 于是接着说: “吴小姐,你想啊,寸世雄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了,这么大一个家族,四十几家赌场,儿孙满堂,那他为什么要隐姓埋名,放着好好的天伦之乐不享,反而要游离江湖?他为的就是你父亲临终时的嘱托,为了他自己的那份信念,才甘愿这样做。要知道,这些宝藏一旦落到坏人手里,他们会把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通通走私到国外,为了一己私利,让我们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将来蒙受巨大的损失……” 从民族大义,到国家利益,再到个人担当,梅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给她洗了十几分钟。 最后他看着吴晚秋,动容的说: “晚秋,我们都是这其中的一份子。我也知道你是个善良正义的人,无论你母亲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定要记着你父亲的临终遗愿。” 梅洛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吴晚秋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合拢的双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纹路。 方才梅洛摩挲她手掌时的温度还没散尽,烫得她指尖发僵,连同脸颊上的红晕,也迟迟没褪下去。 她抬眼看向梅洛,那双扑闪的大眼睛里,原本的犹疑渐渐被撼动,多了几分动摇。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吴晚秋的声音弱了几分,带着一丝茫然: “我、我母亲只说,吴家的宝藏是我们应得的,是吴国强留给后人的私产…….” “私产?”梅洛低笑一声,笑意里却没半分戏谑。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亲昵,一针见血道: “吴老前辈一生行侠仗义,千术只用在奸邪之辈身上。他若真想留私产,何至于临终前把翡翠和地图交给徒弟,而不直接交给你母亲……” 吴晚秋身体猛地一震。 “还有,”梅洛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我昨天昏迷不醒,但听我朋友说,你母亲当时准备连你一起都杀了。所以我刚才才怀疑你的身份,哪有母亲会这么狠心对待自己的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都不会这样。我敢肯定,在她心里,只有那批宝藏,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梅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越来越确定,吴晚秋不是吴国强的女儿, 没有哪个女儿,会在外人面前,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 果然,听到这话,吴晚秋的身子狠狠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吐出几个字: “其实……其实他不是……” “不是什么?”梅洛立刻追问: “不是你父亲,还是不是你母亲?” 吴晚秋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道: “不是我父亲,也不是我母亲。” 梅洛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从她口中听到,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那……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885章 合作关系 几人离开小土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六点多了。 一出门,吴小谣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好奇地问: “梅先生,你们在楼上聊了什么呀?昨天还气势汹汹的叶红珍,怎么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是啊,她这样放我们走,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吧?” 青郎铲也有些担心的问。 这一天一夜,梅洛始终待在三楼,吴晚秋几次在两边传话,得到叶红珍的允许,他们才离开的。 所以具体聊什么?吴小瑶他们根本不知道。 梅洛扭头扫了眼身后的土楼。 原先守在门口的人已经走了。 就连竹林里面,那几个装作砍柴的男人也都收起柴刀,闷头朝主楼走去。 “也没聊什么,我就说那两块翡翠不在身边,要交出来也要去外地,得三天时间,所以她才答应放我们走,约好三天后交给她。” 说完,他朝许红婉那边看了一眼。 两块翡翠一直是她保管的。 可能是刚才和吴晚秋一起下楼时走得近了些,还很亲昵,这丫头自始至终都绷着脸,双手抱胸,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低着头连看都懒得看梅洛一眼。 此时听梅洛说三天后要交出翡翠,她和吴小谣异口同声地问: “你真要把东西交给他们?这可是寸老,,,,” 梅洛左右瞧了瞧,确认四周没人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缓兵之计?那最后你准备怎么给她们母女俩交代?” 吴小谣不解的问。 “不用交代,因为她俩根本不是俩母女。” “啊?” 四人瞬间愣在原地。 “边走边说。” 梅洛加快脚步朝山坳走去。 刚才吴晚秋告诉他,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叶红珍花钱买来的下人。 吴晚秋家里有三姐妹,她是老大,父母重男轻女,一心盼着再生儿子,但儿女多了又拖累,所以打小就没给她这个老大好脸色。 十五岁那年,父母以五十块钱的价格。把她卖给了正好路过的叶红珍。 从那以后,吴晚秋就成了叶红珍的丫鬟,洗衣做饭、砍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而住的地方更是连张像样的床铺都没有。 晚上只能窝在柴房的稻草堆里将就。 这些都不算什么,吴晚秋说叶红珍很残暴,买她来主要是为了试毒。 有一次,为了调配几种毒蛇的解药,竟把她关在一个全是蛇的小房间里。 那时她才十六岁,一看到满地的蛇吐着信子朝她袭来,当场就吓死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当时全身又痛又僵。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全是毒蛇咬过的疤痕。 而叶红珍一见她醒来,立刻振臂欢呼: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听到这,四个人都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地看着梅洛。 就连一直讨厌吴晚秋的许红婉都咬着牙,狠狠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这个老妖婆,迟早我要杀了她………” 吴小谣连打了几个寒颤,才问说: “那怎么没跑啊?这样的师傅,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说跑过,十八岁那年就偷偷溜出去过一次,结果刚到镇上,就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差点没挺过来。” “为什么呀?” “因为叶红珍在她身上下了蛊毒,只要离开三个月,没有她的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一时时大家都没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碰!” 吴晓瑶一拳砸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顿时,树枝剧烈摇晃,树叶纷纷落到他们的头上。 “这老妖婆,真是恶毒至极,难怪昨天要连吴小姐一起杀了。” 青郎铲咬牙切齿,一铲子拍在那棵树上。 手臂粗的树干,拦腰而断: “昨天要不是吴小姐死死的拦住,我一定把这老妖婆的头给铲下来……..” 看得几人都很愤怒。 “那后来呢?后来她不是学到了老妖婆的幻术和驱蛇功了吗?为什么还不跑?” 许红婉俏脸含霜,尖声问道。 这个问题,梅洛当时也问过吴晚秋。 可她说叶红珍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教她真本事,只把她当下人。 还总挂在嘴边念叨,说她是自己花钱买来的,想怎么使范就怎么使范。 直到叶红珍偶然找到那本日记,知道了宝藏的秘密,因为她需要吴晚秋替自己跑腿办事,所以才开始教她。 可教她的代价,是要吴晚秋对外谎称是吴家后人,是叶红珍和吴国强的女儿。 至于那要命的蛊毒,叶红珍没帮她解。 还威胁她,如果敢不按照自己说的去办,就让吴秋晚七孔流血,生不如死。 “那我明白了。”吴小谣恍然大悟道: “那老妖婆知道了你和吴小姐的关系,料定我们不敢不交出翡翠,所以才放我们离开,这老妖婆是真阴毒啊!” 梅洛点头。 因为恰好三天之后,就是吴晚秋蛊毒发作的日子,所以叶红珍算准了自己绝对会交出翡翠的。 而梅洛,也正想借着这三天的缓冲时间,好好谋划一番。 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许红婉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停在梅洛面前,大声问道: “梅洛,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把这些秘密都告诉你?” 吴小谣回过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梅洛。 梅洛看了眼马上就要变黑的天边,淡淡的说道: “合作关系……..” 第886章 吴晚秋的身世 人都是一样,只有看清了某些事物的本质,才能彻底的醒悟。 吴晚秋之所以在昨天冒死救下他们,最终还决定和梅洛合作。 一来,叶红珍这些年对她的所作所为,早就把那点微薄的情分磨得一干二净。 十几年来,吴晚秋过得毫无尊严,因为叶红珍从来没把她当人看,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糟蹋、随时能用来试毒的工具。 这份恨意,早就像种子一样在吴晚秋心里扎了根,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吴晚秋说三天前,她无意间撞见叶红珍在房间里打电话。那时候叶红珍背对着门,语气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阴狠和暴戾。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吴晚秋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听叶红珍说,等拿到那批宝藏,两人就远走高飞,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她这个“女儿”半句。 那一刻,吴晚秋彻底慌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叶红珍眼里,不过是一枚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等宝藏到手,叶红珍远走高飞,她要么被蛊毒折磨而死,要么被杀人灭口。 所以,当梅洛一番洗脑,说那些东西是祖宗留下来的,不能让坏人走私到国外之后,吴晚秋才彻底决定背叛叶红珍。 “跟她打电话那人是谁?” 听完梅洛的讲述,吴晓瑶皱着眉头问。 几人已经来到了原来停车那个山坳。 现在是第二天傍晚,那两辆出租车早就走了。 没办法,这里叫不到车,大家只能走路。 梅洛看了一眼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竹林,然后抬脚边走边说: “这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我让她想办法打听到那个男人是谁,以及那本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然后再做决定……….” “那地图呢?现在地图找不到,就算他们有了翡翠,也找不到那个山洞。还不是白扯。” 青郎铲快步跟上来问。 这件事也是梅洛感到纳闷的地方。 昨晚他让吴晚秋告诉叶红珍,说地图自己始终没见,手上只有两块翡翠。 但叶红珍好像知道梅洛没有地图一样,说让他把翡翠交出来就行了,地图的事她自己想办法。 所以,梅洛怀疑那本日记上是不是记录着山洞的位置,才让吴晚秋去看看写着的什么。 “不会吧,如果日志里记录着山洞的位置,那为什么还要弄一张地图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会不会这老妖婆只想拿到三块翡翠,然后把它卖了,毕竟这也是上千万的财物………….” “谁会这么傻呀?上亿的宝藏不要,只要这三块翡翠………” 听完梅洛的话,几人一起讨论着。 梅洛倒显得很淡定,如果她真的只要这三块翡翠,那是再好不过了。 宝藏还在,就算找不到,也还留在这片土地上。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知道这个洞口的位置,而自己浑然不觉。 于是他转头问身边的青郎铲: “你知道这里哪座山是铜鼓山吗?” 因为那日志前部分提到了,吴家人在铜鼓山挖了个山洞。 青郎铲停了下来,朝四面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指着北面: “知道,铜鼓山是梅县乃至整个南粤最高的山峰,海拔接近2千米,整个山脉连绵数百公里,而且都是原始森林。” “怎么?梅先生你的意思是那宝藏藏在铜鼓山?”青郎铲紧跟着追问一句。 梅洛点头: “吴晚秋说那本日志里,提到吴家人把宝藏埋在这座山里,但没说具体的位置。” 青郎铲立刻来了精神,拍了拍胸脯说道: “那就放心了,这座山我观察过,古树茂密,地势也非常险要,常年云雾缭绕,还有很多野生动物出没,一般人很难深入其中,最关键是,只有一条必经之路上山,我只要派人守住山口,他们什么时候去,都会知道。” 不愧是盗墓贼出身的,对山川地形很了解。 被他这么一说,梅洛也放心了些。 天马上要黑了,几人加快了些脚步。 这时,许红婉突然脚步一顿,伸手拽了拽梅洛的胳膊: “不对啊,梅洛…….” 青郎铲和吴晓瑶闻声也放慢了步子,不约而同转头看着她。 “什么不对啊?”梅洛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 “你们看哈,那老妖婆说钟离是吴晚秋的未婚夫,昨天被你亲手送到狗嘴里咬死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一点不悲伤,不记恨,反而答应跟你合作。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青郎铲摸着下巴,沉吟着接了句: “说不定她跟钟离本来就没感情,那婚事是叶红珍逼的?” “没感情好歹也是未婚夫,”许红婉撇撇嘴,一脸不信的模样: “换个人,就算不伤心,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还对梅洛眉来眼去。这不正常,她心里肯定有什么鬼,想骗你们这些色令智昏的流氓。” 说完,她瞪了梅洛一眼? 好像真的如此一样。 吴晓瑶回头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放心吧,这就是梅先生的魅力,女人在他面前哪还有什么仇恨,全是以身相许,就像那个……..” “闭嘴。” 梅洛啐了这货一句,然后快步走到前面。 他虽然不知道吴晚秋和钟离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总觉得吴晚秋那副云淡风轻的背后,藏着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她不说,自己也没法追问。 穿过最后一片林子,前面就是县郊了。 “快,赶紧叫车回去,这几个小时走的累死了。 吴小遥嚷嚷着跑到马路边。 可这条路大多都是货车,出租车和三轮车很少。 几人在路边站了好一会,还是没见车,王总突然捂着肚子说道: “好饿了,要不然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大家都是中午吃的饭,而且又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被王种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肚子也咕咕在叫。 第887章 饭店风波 几人顺着马路,走了好一段,才见一家歪歪扭扭挂着“家常菜馆”木牌的小饭馆。 见到有吃的了,王种的眼睛一亮,拔腿就往里面冲。 也难怪,这两天都是吴晚秋送的饭,这货好像每顿都没吃饱一样。 梅洛、吴晓瑶和青郎铲跟在后面,看他那猴急的样子,不由都笑了笑。 饭馆不大,一共就六张桌子,此时已经快10点了,里面没有客人。 老板和两个服务员正在收摊。 一见他们进来,老板停下手中的活,抬眼打量着几人,开口问道: “几位这么晚是吃饭还是………” “进饭馆当然是吃饭了,难道你这还有别的娱乐?” 王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拿起桌上的菜单,手指在上面划一下说一句: “猪头肉一大盘,红烧肘子五个,白切鸡五只,盐水鸭五只,蚝油排骨五份………” 老板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看着他,等报完菜名,才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老板,我们都快收摊了,有很多菜没有,有的也没有这么多量,你看能不能点点素菜?” 王种点的十几个菜,不光全是肉,还是五份五份的点,把老板都听傻了。 “我们不吃蔬菜。我点的这些,没有的就算了,有的就多上几份,放心不差钱。” 点完菜,他把菜单一扔,指尖敲了敲桌面,大声催促老板。 听他这么说,老板也很高兴,毕竟是收摊的生意,能把食材全部处理完,最好不过了。 于是拿着菜单,递给一个服务员: “告诉徐师傅,先别下班,把该有的肉类全都上来。” 服务员瞟了一眼几人,嘴角撇了撇,十分不乐意地转身走进厨房。 大家都坐下后,吴晓瑶皱着眉,十分嫌弃地看着王种: “大肚鬼,五年了,你从160斤涨到了250斤,怎么还是那个鸟样,像从没吃过饭一样。” 这就是王种的爱好,他好像除了吃,别的都能戒掉。 王种头都没抬,梗着脖子回嘴: “你知道什么呀?人是铁饭是钢,而且这一路翻山越岭走了那么久,我肠子都快粘一块儿了!多点几个菜怎么了?老子花钱吃饭,想吃多少吃多少!” 吴晓瑶一时语塞,只能咬着牙,狠狠瞪着他。 这两货每次吃饭都要拌几句嘴。 吴晓瑶心疼钱,王种则觉得钱是王八蛋,吃了再赚。 青郎铲刚开始也被王种的饭量所震惊,但慢慢地也习惯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嘴角勾着笑打趣: “种爷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能吃才有力气,你看这体格,哪个女的见了不喜欢?” 许红婉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倒茶。 梅洛没掺和他们的拌嘴,只是拿过菜单,朝老板扬了扬,补充一句: “老板,加两个素菜。” 老板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就钻进了后厨。 没等多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猪头肉端了出来,服务员把菜放在桌子上,笑着解释: “老板,就按你们刚才说的,有的我全给你们上了,比如鸡鸭这些没有的,就没办法啦。” “好好好,快点上快点上。”王种夹起一大筷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跟你出门真要些勇气,就你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刚从牢里放出来呢?丢人死了。” 吴晓瑶在旁边敲着筷子,没好气地说道。 王种根本不在乎,一边嚼着肉一边咧嘴笑: “丢什么人啊?像你一样,营养不良,3秒不到就泄了,那才叫丢人了。” “十八种,你………” 吴晓瑶气得脸涨红,筷子直接戳到他脑门上。 这是他的伤疤,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每次拌嘴说不过,王种就用这话来气他。 “什么3秒啊?” 青郎铲明知故问,挑着眉,眼里带着戏谑。 “几个臭流氓,这么大个肘子都塞不住你们的狗嘴。” 许红婉脸色微红,拿起刚上来的肘子,给每人分了一个。 “哈哈……” 就在几人的笑闹声里,饭馆的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 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他们都穿着黑色衣服,裤脚和鞋面上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 一进门,走在前面高一点的大汉搓着手,冲老板扯着嗓子喊: “老板!有水洗手吗?赶紧的……..” 老板正在吧台算账,听见声音连忙走出来,指了指墙角: “有有有,那边呢,水管子一开就有水!” 两人径直走了过去,拧开水龙头就往手上撩水,矮一点的一边洗,一边抱怨: “阿鹏,我就说了,挖坟掘墓的活不能干,你看这一路上多晦气,坐船船进水,坐车车没油,还把我们抛在这鬼地方,幸好这家店还开门,不然得饿死。” 梅洛看了一眼青郎铲,眉峰微挑,意思是:你遇到同行了。 青郎铲一听“挖坟掘墓”四个字,也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这时,叫阿鹏的大汉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第一次干这活,真受不了,墓里那玩意的味,熏得老子三天没吃饭!现在都还想吐。” 说着,还真朝水池里干呕了一声。 “也真邪门哈。”矮一点的大汉咂咂舌,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墓里的尸体都化成一堆骨头了,但随身带的东西居然没烂,你看那荷包跟新的一样,摸起来还滑溜溜的。” “这有什么邪门的,那荷包是用上好的锦绣做的,而且还用金丝绣着,当然烂不了。” “里面的东西你看了没有?有没有腐烂?”婑个子凑过身问。 “我才不敢看呢,等到了鸿昌楼,让老大自己打开看。” 两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走到梅洛他们斜对面的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有什么好吃的?快点给我们上来。” 坐下后,阿鹏也像王种一样,冲老板大声喊。 老板拿着菜单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 “两位想吃点什么?现在这么晚,店里有很多东西都没有了,你看看……..” 阿鹏接过菜单,粗粗扫了两眼,指着上面的菜,大喇喇地喊: “猪头肉!红烧肘子!酱大骨!全给老子上!越快越好。” 老板面露难色,搓着手陪笑道: “实在对不住两位老板,这几样………”他看了一眼梅洛他们这桌: “被他们这桌点完了,现在后厨还有素菜和鸡蛋,可以吗?” 阿鹏一听,脸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向梅洛他们这桌。 见王种面前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骨头,还有盘子里剩下的半块肘子,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拍着桌子吼道: “嘿!我说你们几个是饿死鬼投胎,还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啊?点那么多肉,不知道老子要来吗?” 这家伙不光脾气暴躁,可能是饿傻了,说话胡言乱语。 谁他妈知道你要来啊? 王种舔了舔嘴角的油,慢悠悠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种爷花钱吃饭,爱吃多少吃多少,关你屁事?” 第888章 抢食 “还种爷?我看你就是个猪种,肥头大耳黑不溜秋的。” 阿鹏说完,又看向老板: “快,看他们还有什么没上的,全上到我们这桌来。” 老板有些为难了,看着梅洛他们,欲言又止。 本来王种点的菜好多都没有,现在又不给上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梅洛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却打量着对面的王种。 他知道王种还没吃饱,所以想看他怎么办。 吴晓瑶和青郎铲,好像接到梅洛的指令一样,也都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吃饭。 要是平时,被阿鹏这么说,他肯定会火冒三丈,说不定直接动手。 但现在正吃得兴起,他嘴角咧了一下,抓起块排骨,放在嘴边,侧头对老板说道: “你可以给他们上,但我们这桌的账,也顺便让他们帮着结了。” 说完,才把排骨放到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梅洛瞟了眼桌上的菜,已经上了三分之二了,就差两个蔬菜、还有溜肉段、牛肉这些。 老板闻言,连忙摆手道: “知道知道,那不给他们上了……” 这一桌子菜,少说也有二三百块。 别到时两头不靠岸,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鹏一听,噌地站起来瞪着王种骂道: “你这大猪种,还真敢想,帮你们结账?怎么?想吃霸王餐啊?” 他一转头,又对老板说道: “上!我让你上就上,我就不信了!你放心,什么玩意,他们如果敢不结账,我就把这些人的头割下来做抵押。” 众人还以为他说不结就自己来结,没想到他是在放狠话。 老板还是不敢动,这种情况下,只要王种不开口,他肯定不敢上给他们。 沉默了一会,老板才躬身说道: “两位要不这样,店里还有只活鸡,我把它杀了给两位炖上,不过你们要等一会儿。” “那还不快去……” 阿鹏气冲冲朝他吼了句。 老板转身刚要走,他又补充了一句: “鸡放在后面炖着,先上碟花生米,两瓶酒,还有他们后面的菜也端上来。” 老板顿了顿,快步朝厨房走去。 接着就听叽叽咕咕的鸡叫声。 王种侧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自言自语道: “刚才不是说没有鸡鸭吗?这也算我的菜。” 刚才老板肯定是嫌麻烦,才说没有。 现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现杀现卖。 吴晓瑶忍不住问道: “种爷,咱们桌上有这么多,够吃了,没上的菜就上给他们呗,半夜三更的大家都饿了。” 吴晓瑶绝对不是好心,他是想能省几块是几块。 王种撇了撇嘴: “不行,他骂了我四句,不能惯着他。” “不是两句吗?” 许红婉闪着眼睛问。 王种用力撕了一下排骨上的肉: “他每句话里都骂了两次,所以加起来就四次。” 梅洛暗自偷笑。 大家都以为他光顾着吃饭,什么都不计较。 原来骂了几次都记着呢。 吴晓瑶凑过去,小声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种嘿嘿一笑: “让他们请我们这顿霸王餐。” 吴晓瑶立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种爷血性,这个真的可以有。” 青郎铲也趴过去跟着附和: “种爷,我支持你!” …………. 梅洛挑眉看着这三货。 这是准备搞事情了。 许红婉瞟了梅洛一眼。 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梅洛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笑了一下。 这两天大家都在山里受气,可能想趁机撒撒火。 他不准备管,对方只有两个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好鸟。 自己正好可以在旁边看看热闹。 就在这时,老板拿着两瓶酒和一碟花生米走到他们那桌,放下后,歉声说道: “不好意思两位老板,你俩慢慢喝着,鸡是现杀的,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嘭” 阿鹏用力地把酒瓶打开,然后冲老板大吼: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们那桌还有的菜,都给我上过来,账算他们的。” 听他这么说,梅洛不禁侧头打量起两人。 两人都是30岁左右,叫阿鹏的不光壮硕,身高也接近2米,特别是那手臂,和王种差不多粗。 难怪敢这么嚣张,原来是以为自己力气大。 矮一点的不到1米8,眼睛小小的,目光看着很犀利。 他虽然没参与抢菜,但显然也很不高兴,坐在那阴沉着脸,时不时瞟上梅洛他们这桌。 老板没吱声,若有所思地朝厨房走去。 接下来,梅洛他们边吃边聊,眼看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但服务员还是没把后面的菜上来。 他们两人的酒也喝了一瓶,花生米只剩几粒散在盘底。 阿鹏又忍不住了。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空酒瓶跳起老高,随后当啷摔在地上。 他则冲后厨吼道: “他妈的,你这破店是不是不想开了?老子酒喝完了,菜一个没上……” 从老板刚才的表情看,他不是不想上,而是不知道怎么上。 两桌人都在抢,还互相让对方结账。 这菜上来了,账该找谁结啊? 所以他只能猫在厨房,等那只鸡烧好了再端出来。 王种也举起手喊: “老板,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还有五个荤菜,一只鸡,快点给我们上。” 他这是在叫板。 那只鸡本来不是他点的,现在也是他的了。 老板在厨房里面不敢回答,使劲地催厨师: “好了没有?把火再开大一点……” “…….” 过了有五分钟这样,他才两手端着个锅,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来啦来啦……” 把锅放在他们那桌后,站直身朝王种说道: “稍等啊老板,我马上给你上。” 说完快步走进厨房,出来时一手端着一碟肉菜。 他心里肯定在想,现在鸡上来了,两个人也差不多够吃了,这些菜就给另外一桌吧。 可他刚走到两人桌子旁边,就见矮个子一抬手拦住他: “放下。” 老板停了下来,满脸都写着无措。 “两位,你们应该够吃了,这些就给……” “我叫你放下!” 矮个子怒喝一声。 老板还是不敢放。 王种倒很沉得住气,扒拉完最后一点汤汁,才说道: “老板你放吧,我们走了,这桌多少钱让这俩蠢货结了。” 说着,他擦了擦嘴,站起身,作势就要走的样子。 被王种这么一说,老板哪还敢放,他侧身就想朝梅洛他们这桌走来。 阿鹏两眼一瞪,站起身夺过他手中的一碟菜,径直朝王种走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妈逼的走走走,我让你走。” 说着,整碟菜直接朝王种的脑袋扣去。 第889章 及时叫停 谁都没想到,这阿鹏会直接动手。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 王种还在擦嘴。一见碟子朝他脑袋砸来,仓促间一侧头。滚烫的菜盘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 “啪” 碟子砸在他身后墙上,汤汁溅了满墙,几片带着热油的肉片和青菜,噼里啪啦落在了王种的肩膀上。 他眉头一拧,下意识想去掸肩上的菜。 “躲?我看你往哪儿躲!” 阿鹏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抓向王种的左边肩膀。 王种再想避闪已经来不及了。 他干脆不躲不避。低吼一声: “妈拉个巴子的,还挺狠。” 说话间,他同样伸出右手,攥住阿鹏的右边肩膀。 两人就像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头挨着头,肩膀抵着肩膀抱在一起。 下身往两边分开,像摔跤运动员一样,脚下发力,身体不停地打转,在狭小的饭馆里狠狠冲撞起来。 一阵乒铃哐啷。 桌椅板凳被两人撞得东倒西歪,圆凳翻倒在地,方桌被撞得挪了半米远。 旁边桌上没来得及收的碗筷碟子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白瓷碎片混着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两人脚下不停,你推我搡,你顶我撞,粗壮的胳膊死死缠在一起,闷哼声和桌椅碰撞的巨响交织着,整个饭馆瞬间变成了他俩的摔跤擂台。 不得不说,阿鹏的战斗力不比王种差。 不一会。王种的后背被狠狠撞在一根柱子上,阿鹏整个身体死死地顶住他。 青郎铲一看,扬起铲子就去帮忙,就听王种喊了一声: “都别动手,看你种爷的。” 说着。他一咬牙,手肘猛地顶向阿鹏的肋下,两人挨得很近,阿鹏闪躲不及。 “嘭!” 肋骨被重重地顶了一下。 “去你妈的,大猪种…….” 阿鹏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反手揪住王种的衣襟,猛地往旁边一甩。 王种踉跄一步。马上站稳,顺势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阿鹏早有防备,抬腿格挡,两人上身又紧紧地抱在一起。 老板早就跑到了厨房门口,一见这情景,他脸色煞白,哆嗦着双手扒在门框,看着满地狼藉,嘴里不停念叨: “哎哟喂!两位老板别打了!别打了!我的桌子啊!我的碗啊……..” 他几次想上前劝架,可看着两人那股不要命的架势,又缩了回去。 两个服务员和厨师探出头,看了一眼,赶紧往里面缩,生怕打到他们一样。 矮个子刚开始还双手环胸,像梅洛一样,看着热闹。 但眼看阿鹏和王种打得胶着,迟迟分不出胜负,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紧接着站起身,抓起一张板凳,朝王种两人冲过来。 吴小谣双手插兜,和青郎铲一起并肩而立,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时见矮个子要动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抓起桌上一块油乎乎的猪头肉,轻轻一弹,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矮个子的脚前。 矮个子一门心思想偷袭王种,根本没注意脚下,就听“噗嗤”一声,他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手里的板凳顺着惯性,脱手而飞。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他自己则像个秤砣似的,“咚”的一声结结实实趴在地上。 梅洛始终坐着。 他知道,就对方这两人,根本不用自己插手。 他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慢悠悠地抿着,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许红婉一见梅洛这么镇定自若。她也不着急了,凑过身问道: “梅洛,你说他俩谁能赢呢?” 梅洛淡淡一笑,侧头说道: “肯定是你种爷啦。” 虽然阿鹏的战斗力不弱,但王种无论是站位,还是力气都要更胜一筹。 只不过他还没发挥而已。 阿鹏一见同伙摔在地上,自己又迟迟没占上风。心里又急又躁,招式越发没有章法,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乱打。 王种瞥了一眼还没爬起来的矮个子,他嘿嘿一笑,身体往上一蹲,双腿呈弓步。抓住阿鹏的腰,像举重运动员一样,往上一举。 两百多斤的阿鹏,被他高举过头顶。 阿鹏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紧接着天旋地转。 王种一手托着他的衣领,一手托着他的腰。手臂用力,直接转了起来。 “轰隆!” 就听一声巨响,阿鹏被狠狠砸上刚刚站直身的矮个子,连同旁边的桌子一起倒在地上。 桌上的碗筷碟子碎了一地,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阿鹏压在矮个子的身上,两人半天爬不起来。 老板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他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王种连连磕头,哭丧着脸哀求道: “老板,好汉!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你们这一顿打,我这点饭钱还不够买这些桌椅碗筷的!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只顾着求王种,却忽视了后面的两人已经站起身。 高个子脸色铁青,抓起跪在地上的老板,也想学王种一样,朝他扔过去。 “住手。”青郎铲的铲尖闪电般抵在他的咽喉,冷冷的说道: “你俩可以重新再打一架,但马上把老板放下。” 老板已经吓得抖如筛糠。颤声道: “对对对,不关我的事……..” 矮个子摔了一跤,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王种砸过来的人一起翻倒在地。 此时他还有些懵逼。 见对方这么多人,他站在原地想动又不敢上。 阿鹏的咽喉被锋利的铲头抵住,只好松开老板,指着王种: “来,我艹尼玛的大猪种,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不姓猴。”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就想砸向王种。 “别打了。” 梅洛突然站起身,看着阿鹏冷冷说道: “两位,你们不是对手,把你们的账结了,赶紧滚吧。” 阿鹏两眼一瞪: “我滚你…….” 没等阿鹏说完,青郎铲的铲尖用力一顶。喝道: “梅先生让你滚是看得起你,把钱拿出来,马上滚蛋。” 也许是看清了形势,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矮个子一听梅洛这么说,立刻拉住阿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阿鹏闻言,才把短棍插回腰间,甩了一百块钱在桌子上,悻悻的走出饭馆。 “梅先生,为什么让他们走,还没帮我们结饭钱呢?” 王种有些不解地问看向梅洛。 梅洛冲他摇摇头,看了一眼走出大门的两人,然后附在许红婉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红婉立刻点头,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王种还是有些不明白,他刚想开口,吴小谣踹他一下: “你这憨货,这两人是玄铁门的,梅先生自有安排。” 第890章 深夜到访 吴晓瑶很聪明,从阿鹏抽出短棍的一瞬间,她和梅洛同样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是玄铁门的。 因为那短棍看着很熟悉。 梅洛之所以及时叫停他们两人,是不想打草惊蛇。 这两个人看着行色匆匆,应该是刚从外地完成任务回来,吃完饭肯定会去找同伙。 如果再让他们打下去,梅洛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让他们赶紧走。 让许红婉偷偷尾追,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青郎铲因为是后来加入的,对玄铁门的人不熟悉。 而王种可能是打上瘾了,也没过多的关注。 现在听吴晓瑶这么一说,两人立刻明白过来。 王种一听是玄铁门人,两眼一立: “是玄铁门的不是更好吗?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然后回去叫…….” 梅洛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着地上的老板,朝他扬了扬下巴。 王种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扶起瘫在地上的老板: “不好意思啊老板,给你添麻烦了,你算一算打碎的碗筷和桌子一共多少钱…..…?” 他指了一下吴晓瑶,对老板挤了挤眼睛说: “你放心,我们吴爷有钱,算好了,他把饭钱一块给你结,但是今晚的事,别对任何人说。” 这货终于明白了。 老板站起身,脸色才稍稍好看一点,他弯下腰,双手合十冲吴晓瑶连声道谢: “谢谢吴爷,谢谢吴爷…….” 吴晓瑶白了王种一眼,撇着嘴十分不情愿掏出一沓钱,对老板说: “桌子板凳还没坏,你自己修一修就行,这些碟子值不了几个钱,下次我们多来光顾几次生意,就挣回来了,饭钱是多少?” 老板的脸瞬间又黑了,嘴角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 ………….. 结完账,已经是凌晨12点。 吴晓瑶建议就在附近开房,但梅洛着急去找胡三爷,于是四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尚前街。 他们先到胡三爷的黑楼敲了几下门,见没有动静。 联想到桃花姨一直要胡三爷陪,梅洛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走,应该在桃花姨那。” 到了桃花姨家门口,吴晓瑶上前轻轻扣了几下木门。 没动静。 “不会也不在家吧?” 吴晓瑶嘟囔一句。 梅洛走过去,一边敲,一边侧耳往里面听。 两个老家伙,难道睡得这么死吗? 这一听,他耳根瞬间热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因为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啪啪声和轻微的喘息声。 两个老东西,深更半夜还在干这事。 梅洛横着脸退后半步,小声道: “等一会儿再敲吧,两个老家伙还在玩牌呢?” ”玩牌?不可能,灯都没开玩什么牌?” 吴晓瑶很诧异的看了梅洛一眼,然后也把耳朵侧过去听。 听着听着,他眼睛越瞪越大。 这时里面的声音大了一些,床板也跟着叽叽喳喳的响。 就听桃花姨连喘带着嗔道: “你这死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想不到身体还这么硬朗,老娘都快吃不消了。” 接着是胡三爷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的沙哑: “你这烂桃花不是天天惦记着我吗,那今晚我就不睡觉了,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我的大力神功……..” “啊!” 桃花姨一声短促的轻呼。 接下来,声音更大了。 四个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又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了动静,吴晓瑶才用力的敲了几下门。 “谁呀?” 里面传来桃花姨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我,桃花姨,三爷在你这儿吗?” 梅洛朝着门缝说了一句。 好一会,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半边。 桃花姨扶着门框探出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一看真是梅洛他们,他连忙打开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里藏着几分慌乱道: “你们几个小东西,这么晚了不好好睡觉,跑过来干什么?” 她身上睡衣歪歪扭扭,领口扣子也扣错了两颗,站在那里瞪着四人,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嗔怪。 看来还没过瘾呢。 “不好意思桃花姨,我有急事找胡三爷,刚刚去了黑楼见他没在家,所以就过来看看…….” 为了避免尴尬,梅洛故意装着不知道胡三爷在里面。 桃花姨捋了下散乱的头发,飞快地往屋里瞟了瞟,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得几人憋得想笑。 “在呢,刚过来…….” 四人刚踏进客厅,就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胡三爷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绸面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脖子上几道红印子,头发像被鸡刨过一样,乱糟糟的。 一看到是梅洛他们几个,老脸微微泛红,眼神闪躲道: “这么晚了,你们不要睡觉呀,还跑过来干什么?” 和桃花姨说同样的话,话音里都裹着几分意犹未尽的不悦。 看来情欲这事是不分年纪的。 这两个老家伙,加起来都快120岁了,还那么缠绵不休。 梅洛看着他,强忍着笑道: “三爷对不起哈,您这是……刚睡醒吗?” 胡三爷干咳两声,梗着脖子想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没没睡呢,刚刚跟你桃花姨在商量点事。” “商量事儿?”吴晓瑶挑起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还往里屋瞟了瞟,那没关严的门缝里,能瞧见床上的被子乱成了一团,接着坏笑道: “三爷,商量事儿咋还把衣服穿反了,怕是在和桃花姨玩牌吧?” 看到两人扭捏的样子,吴晓瑶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桃花姨的脸一红,没等胡三爷接话,她抢先说道: “对对对,我们正在玩牌呢,快点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看着还没尽兴的两个老家伙,梅洛也不开玩笑了,直接问说: “三爷,你熟悉彩门吗?” 第891章 卖药 江湖八门,每一门都有自己的特色,和立身之本。 虽然都是在混江湖饭吃,但路数却天差地别。 像胡三爷的惊门靠的是一张嘴,揣着罗盘、捏着八字,凭着察言观色的本事,把人的祸福吉凶说得活灵活现,赚的是解灾化煞的“心安钱”。 而彩门则全凭一双手,文彩变戏法、武彩练硬功,锣鼓一响,靠的是实打实的手法和道具机关,博的是满堂喝彩的“赏钱”。 胡三爷一听,眉梢挑得老高,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耐,扯着嗓子说道: “你小子,半夜三更过来就是问这个?” 梅洛点头,坦然道: “对啊,你不是自称惊门的老牛皮吗?所以想看看你知不知道彩门的一些东西………” 梅洛没直接说遇到叶红珍的事,而是先打听清楚。 如果这老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好另找他人。 “哼,”他拿了一张凳子,重重墩在梅洛对面,下巴扬得老高,倨傲道: “你这小子,半夜搅了老子的好觉,原来是打听这个,彩门?那算什么玩意儿,跟我们惊门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说吧,想知道哪方面的” “想知道他们的绝活,比如……..” “哼,他们有什么绝活。”他老嘴一撅,腮帮子鼓成一团,打断梅洛道: “江湖八门,惊门才是顶流!要说相同,都是混江湖练眼力——但我们看的是人心,他们只会看观众脸色;虽然都讲遮字诀——我们遮察言观色的底,是真功夫,他们是遮道具机关的弊,吹牛的手段………” 这老家伙不光傲慢,还很偏执,从心底只认为自己的门派有多牛逼。 别人的都不行。 “而且,我们两门的营生更是天差地别:我们博学古今,心怀大才,给权贵看风水,测运势赚大钱,他们则是在街头卖艺、耍猴,混堂会讨口饭吃。” 他嗤笑一声,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满脸的鄙夷: “从根子上两门就不是一路人!惊门靠嘴和脑,吃智慧饭,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烂熟于心,三言两语拿捏人心,赚的是体面心安钱!他们靠手和破烂道具,招摇撞骗,变戏法靠藏掖,硬气功靠障眼,博几声喝彩混铜板,下九流的玩意儿!” 应该是邪火未消的缘故,这老家伙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好像别人要抢了他的饭碗一样。 梅洛没打断他,知道打断也没用,这老家伙一旦开起了话匣,必须让他说个痛快。 “两门的规矩更是云泥之别!我们留一线不逼人绝境,积德行善;他们造噱头无底线,为赏钱豁出命!我们惊门人长衫羽扇,走到哪都是‘先生’;他们花里胡哨咋咋呼呼,其实就是耍把式的………..” 看他喋喋不休,桃花姨端来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眼波流转: “老胡,你能不能别那么激动,深更半夜还滔滔不绝,烦不烦呀?快点说,我在里面等你………” 说完,她扭着水桶腰,脚步带风地朝房间里走去,临进门时还回头抛了个媚眼。 看着她的背影,吴晓瑶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突然一脸好奇地问道: “三爷,你那大力神功是怎么练的?” 噗! 梅洛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得出,吴晓瑶是真心求教。 王种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对对对三爷,你那床上功夫是怎么练的?快点教教吴爷,他可是…….” “十八种,你闭嘴。” 吴晓瑶脸颊涨得通红,尴尬的吼了一句。 胡三爷嘴角一抽,瞪着梅洛几人怒道: “你们几个小王八要不要脸,竟在外面偷听…….?” 说着,他忍不住拍了拍吴晓瑶肩膀: “怎么?年纪轻轻那方面就不行了?教你可以,但需要这个……..” 他两个手指头搓了一下,眉梢扬得老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钱。 梅洛一看,这不行。 上次忽悠许红婉开光,害得那傻丫头,念叨了好几天。 现在又要教吴晓瑶大力神功,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说不定会没完没了的聊下去。 几个大老爷们,深更半夜在听他们聊这些,得多尴尬。 于是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急急说道: “三爷,大力神功的事你俩以后再聊,我问你彩门幻术是怎么回事?你会解吗?” 刚才他就想问这个,但被这老家伙急冲冲地打断。 一听到幻术这俩字,胡三爷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嘴角撇出浓浓的嘲讽,还朝地下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才说: “幻术?哼,说好听是彩门的噱头,说难听就是糊弄傻子的障眼法!跟我们惊门洞察人心的真本事比,提鞋都不配!” 他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彩门的幻术,说白了就是靠道具机关+手脚麻利玩的鬼把戏!他们分文彩和武彩,文彩的幻术,无非是袖子里藏彩绸、桌子底下安转轮,什么凭空变鲜花、纸鸟飞上天,全是提前备好了的玩意儿,借着灯光的阴影骗人。” “武彩更下作,弄些磷粉涂在身上装‘鬼神显灵’,拿些浸了药水的纸人玩‘隔空移物’,专唬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种幻术,骗的是肉眼凡胎,靠的是一惊一乍的热闹劲儿勾人眼球。说白了,就是把‘偷梁换柱’‘声东击西’玩到了极致,看着玄乎,戳破了就一文不值,要解的话很简单,不鸟他们,不给他们捧场就行了。” 说完,他朝吴晓瑶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老财迷还在想着钱的事。 吴晓瑶一看,眨了眨眼问道: “50?” 胡三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下巴一抬: “你小子想得挺美,50?50不够我一味药的成本,500一粒。” 靠。 感情这老家伙刚才是吃了药。 吴晓瑶闻言,竟破天荒的不计较性价比了,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行,如果没用的话,钱你要双倍退还我,行不行……..?” 完了。 这一老一小,竟达成了协议。 胡三爷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道: “你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你是不是想坑我这老头,到时有用也说没用,想要我退钱,不过…….” 他喝了一口茶,喉结滚了滚,接着自信满满地道: “不过你就算有这坏心眼,我也不担心,只要找到那女的一问,什么都清楚了,到时候你再想买,门都没有。而且这药是我苦心钻研了半辈子,经过十几年的亲身检验,每次都能让对方嗷嗷直叫。不信………” 刚才还有些老脸羞涩,一谈到他的药,竟毫无廉耻的瞥了一眼房里的方向,嘿嘿坏笑道: “你问桃花姨…….” 梅洛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是怀疑他的药,而是大半夜自己是过来问正事的,于是再次打断他: “不对啊,三爷我见过的幻术不是你说的那样,而是………” 他把在吴家地道里经历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问说: “那是怎么回事?” 第892章 三爷能解吗? 胡三爷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你是说在吴家老宅遇到这东西?” 梅洛点头。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喃喃自语道: “吴家人怎么会这些手段?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沉默了半晌,他才抬眼看向梅洛: “你小子,怕是撞上彩门里最阴损的旁门左道了——那蓝光粘液,根本不是什么幻术道具,是他们偷偷炼制的引幻涎!” “引幻涎?”梅洛皱眉问: “那是什么东西?” “哼,听名字就知道门道了。”胡三爷抿了一口茶,喉结滚了滚,才解释: “这玩意儿是彩门里一些不入流的家伙,拿毒虫的涎液混着磷粉、曼陀罗花粉熬出来的,粘在墙上看着是蓝光幽幽,实则沾了一点就能钻到人的毛孔里。它不伤人命,却能乱人心神,勾起人心里最忌惮的东西,让人陷入自己的梦魇里动弹不得——说白了,就是把人困在幻境里当活靶子……..” 原来如此。 看来吴婉秋说的不假,青狼铲和王种就是触碰到了墙壁上的黏液,才突然失踪的,而自己看到的影子,是那些蓝光的幻影。 几人谁都没出声,都像听话的学生一样,静静地听着他讲。 青郎铲见他杯里没水了,连忙拿起茶壶,给他续上,脸上堆着笑: “三爷,您继续,别停,聊好了,我们每人帮你买几粒大力神功凡,哈哈…….” 胡三爷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说好了哈,等会儿每人给我买几粒………” 他捋了捋袖子,吹嘘了几句他的药凡,才清了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题: “这引幻涎的厉害之处,就是能让中了招的人遁形——人不是真的消失了,是他们的意识被拽进了幻境,肉身虽然还在原地,但在旁人眼里,就跟凭空没了一样!这就是彩门那帮家伙的阴招,表面上是变戏法,暗地里却用这些歪门邪道坑人。” “他们知道寻常人看到有人突然失踪,第一反应就是慌神,一慌神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到时候他们想抢钱还是绑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旁边的吴晓瑶听得眼睛都直了,身子往前探着,忍不住插嘴: “那吴晚秋撒点粉末就把人救出来了,那粉末又是什么?” 胡三爷瞥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醒幻粉,算是引幻涎的克星。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彩门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早年他们偷了我们惊门的方子,改了改配比凑出来的玩意儿。” 梅洛发现他特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东西都是他惊门的。 “这醒幻粉的原理也简单,就是用艾草、菖蒲这些纯阳的草药磨成粉,撒在中了引幻涎的人身上,能逼出毛孔里的毒素,让人从幻境里醒过来………” 他眼梢一挑,带着几分不屑道: “其实,彩门除了会一些手上的功夫外,别的都是从我们惊门偷学过去的,就像你说那老太婆能号令藏獒和蛇这些把式,都是拿我们惊门的控蛊引子改的歪招,再掺了点驯兽的旁门左道罢了,只要有时间,我也能做到。” 梅洛心头一动,眼神里满是好奇: “控蛊引子是什么?” “碰碰碰” 桃花姨已经敲了好几次床板了,指尖在床沿上不耐烦地轻点着,胡三爷回头瞟了一眼,撇了下嘴才说: “这控蛊引子,本是我们金门用来驱使蛊虫护寨、驱虫避险的东西,是用百种草虫的汁液,混着日月精华晒足七七四十九天炼出来的,无色无味,却能和蛊虫的气息相通,我们的人拿着它,能让蛊虫乖乖听话,不伤无辜,可彩门那帮鼠辈,偷了我们的方子,却把这引子改得阴毒无比——他们往里面掺了兽诱粉和蛇涎膏,这两样东西,一个能勾得兽类听令,一个能让蛇群闻着味儿就聚拢过来,再配上他们那套花里胡哨的手势,在外人看来,就跟真能驱使百兽千蛇似的。” 梅洛点了点头: “三爷,那蛊毒呢?一共有多少种?” 一听到“蛊毒”两个字,胡三爷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蛊毒?哼,这玩意儿说起来,门道可就多了去了,看在你们等会儿买药的份上,今晚就给你们讲讲我的拿手绝活……….”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蛊毒的种类,没有确切的数,但江湖上公认最常见的就有十三种——金蚕蛊、蛇蛊、蝎蛊、蜈蚣蛊、蜘蛛蛊,这是最毒的五种,叫‘五毒蛊’,能夺人性命于无形。还有什么情蛊、恨蛊、破财蛊、迷心蛊,这些是用来害人的,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再加上一些稀奇古怪的,比如尸蛊、血蛊、虫蛊,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种………” 他说得眉飞色舞,梅洛却听得头皮发麻,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2:00,赶紧打断道: “这些三爷都能解吗?” 第893章 鸿昌楼 回到对面的酒店,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一进门,青郎铲就把那个小花布袋扔给吴小谣: “吴爷,给。” 吴小谣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五粒药丸递给青郎铲: “你的。” 青郎铲马上摇头,摆了摆手说: “我不要,我还用不着这玩意儿,全是你的。” “你,不是说好一人一半吗?快给我2500。” 吴小谣瞪大眼睛看着他。 刚才出门时,这两货真的买了十粒大力丸,说是每人五粒。 但青郎铲没带钱,是吴小谣一起付的款。 青郎铲一听,哈哈笑道: “我给你什么钱?我是怕你不够用,又不好意思买,所以才说一人一半,现在全是你的了,好好享受吧。” 说完,他一屁股倒在床上,仰天舒展着身子: “像我这身体,不用那东西都能让她们喊妈叫娘,用的话会死人的,哈哈……..” 王种在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铲爷的铲头无比锋利,所向披靡,哪用得着这些玩意儿?哈哈……..” 只有吴小谣又尴尬又心疼。 5000块就这么没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一脸憋屈的样子,梅洛拍了拍他肩膀,咧嘴一笑,语气爽快: “收着吧,我请你。” “哈哈哈……….”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呀?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这时,许红婉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赶上这热闹的一幕。 她回来得挺及时。 刚才梅洛跟她说了,跟踪完那两个人之后,就回这家酒店集合。 一见她回来了,梅洛立刻问道: “他们去了哪里?” “去了城北一个叫鸿昌楼的赌场。” 许红婉一边走一边说,目光好奇地在吴小谣手里的花布袋上打转。 鸿昌楼? 赌场? 梅洛挑眉。 刚才在饭店的时候,他就听那两个人说要去鸿昌楼把东西交给他们老大看。 “见到他们的老大了吗?” 梅洛有些焦急地问。 对于那两个人,他只是猜测有可能是玄铁门的人,不能百分百确定。 毕竟只有阿鹏拿着短棍,那个矮个子什么都没拿。 这也是他让许红婉尾随的原因之一。 “没见过他们老大,那房子是三层楼,一楼是赌场,当时还开着门,但他们直接上了二楼,然后把门关了。我在四周都转了转,没一个地方可以上去,所以才回来。” “二楼两扇窗户被钉死了,而且迟迟没见他们两人出来,所以我才赶紧回来告诉你。” “把窗户钉死了?” 梅洛默念了一句。 “行,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 他和吴晚秋约在晚上见面,所以白天还有时间,到时自己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许红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那个花布包,看向吴小谣,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呀吴大哥?还挺别致。” 吴小谣可能是怕王种他们说漏嘴,赶紧一把夺过布包,含糊道: “新买的钱袋子,赶紧睡觉吧,困死我了。” 说完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吃完早餐,梅洛和许红婉换了一套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打了辆车直奔城北。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刚拐进一条干道,许红婉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师傅,停车,到了。” 司机回头有些诧异,挑眉问道: “你们不是说去鸿昌楼吗?怎么在这停车?还有几百米呢。” 梅洛没跟他解释,递了一张10块钱过去: “就在这下。” 因为昨晚见过阿鹏他们,怕在门口撞见,所以才决定在中途下车。 两人把帽檐拉低了些,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不一会儿,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许红婉指着对面的一栋三层楼说: “就是那。” 这里应该是城北的核心地带,四周商铺林立,卖小吃的、摆摊卖杂货的、骑车拉客的,一派热闹景象。 这栋楼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是红砖砌的,不少地方的砖块已经斑驳脱落,墙角爬着几片暗绿色的青苔,楼顶上那块“鸿昌楼”的金字牌还闪闪发光。 赌场一般都要10:00以后才开门,所以一楼那扇宽大的门紧闭着。 梅洛在对面来回走动观察,正如许红婉说的,二层就两扇老式木窗,全被厚厚的松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后面有窗户吗?” 梅洛侧头问许红婉。 “没有,我昨晚看了,左右和后面都没有,就只有前面这两扇。”许红婉摇头答道。 梅洛想了想,看着斜对面一家叫清风茶楼的店铺,说道: “走,先去那里了解了解情况。” 茶楼的位置很好,和鸿昌楼正好隔着一条马路,视野开阔。 梅县大部分都是客家人,都喜欢喝茶,而这个时候又是早茶的高峰期,很多人都往茶楼里走去。 梅洛和许红婉跟着人流往里走,刚踏进门,喧闹的人声就裹着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每张都坐满了人。 他们有聊庄稼收成的,有说码头货运的,还有街坊邻里凑在一起拉家常的,夹杂着伙计“来咯——添茶嘞”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梅洛扫了一圈,一楼的位置都被占了,而且看不到对面的鸿昌楼,便扯了扯许红婉的衣袖,往二楼走去。 二楼比一楼清静些,空间也显得更大,此时人也坐了不少。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对面鸿昌楼的全貌。 一个服务员提着铜壶跟了过来,操着一口地道的客家话,笑意盈盈地问道: “两位,想食滴么个茶?” “有什么茶,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梅洛也笑着问。 服务员一听梅洛的口音是外地的,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们这里有凤凰单丛、蜜兰香,都是当地的特色,系顶好的,回甘足,耐泡得很!还有客家炒绿,更是咱梅县人的早茶首选,性温养胃,本地人都叫它温肚茶,早上喝一杯,祛湿又提神…………” 梅洛点点头: “好的,一样来一壶。除了茶,店里还有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眼睛一亮,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有啊!我们这里全是客家特产,像是酿粄、胡椒汤、盐焗鸡爪、客家腌面,都是咱茶楼的招牌,要不要尝尝?” 梅洛听得认真,笑意始终未减,等服务员说完,他大手一挥: “行,你说的这些,每样都给我上一份。” “好嘞,两位稍等!”服务员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快步离去。 许红婉见梅洛点了这么多,等服务员走后,她柳眉微蹙,带着几分不解地问: “我们刚吃完早餐,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看着她困惑的样子,梅洛狡黠一笑, “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不多点一点,怎么打听消息?” 许红婉扑闪着睫毛,有些似懂非懂。 这打探消息,和点这么大一桌子吃的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她才又问: “上次你不是说有个什么都知道的百事通吗?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她说的是司爷。 昨晚梅洛就想过,那老家伙一定知道这里的情况,但联想到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来。于是他小声说道: “问得多,泄露的就越多。而且那老家伙是个酒鬼,每次问问题之前,都要和他喝一顿酒,实在受不了。” 说完,他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鸿昌楼,仔细打量着。 这房子的占地面积不到200平,一楼的赌场没有任何招牌,只是大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透着几分威严。 二楼应该是存放什么重要的东西,怕人从外面爬上去,才把窗户钉得死死的。 三楼的窗户装着防盗网,窗台上没看到任何东西。 从外面看,这栋楼一点都不起眼,和旁边的建筑物相比,甚至还有些破旧。 许红婉“哦”了一声,接着又问: “梅洛,三天后,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老妖婆?” 梅洛这才回过头: “看看吴晚秋怎么说,再做决定。反正东西是不可能交给她的,而且…….” 正说话间,服务员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过来,开始上菜。 小车里摆满了一盘盘精致的小吃,有她说的酿粄、肉丸、艾粄、粑粑、盐焗鸡爪……….. 第894章 赌场加钱庒 她把小吃一一摆好后,又从旁边的茶柜里取出一套功夫茶具,麻利地在桌上铺开。 茶船居中,青瓷盖碗摆在茶船正中央,旁边依次放好公道杯、品茗杯,连茶匙、茶夹都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很专业。 接着她提起铜壶,先用沸水烫过盖碗、公道杯和品茗杯,沥干水后,才用茶匙舀了一撮客家炒绿放进盖碗,高冲沸水,手腕轻轻一转,水流呈弧线注入碗中,茶叶在水里瞬间舒展。 她快速刮去浮沫,盖上碗盖,静置片刻后,将茶汤快速公道地分到两只品茗杯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千百遍的熟手。 斟完茶,她才笑着说了句“两位慢用”,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梅洛嘴角勾了勾,然后学着刚才服务员的样子碰了碰碗沿。 “好烫。”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还下意识地捻了捻,像是被烫得不轻。 他转头看向许红婉,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这功夫茶的门道也太精细了,看着服务员摆弄起来轻轻松松,自己上手才知道,连碰个盖碗都这么讲究。” 许红婉心领神会,配合着皱了皱眉,伸手掂了掂旁边的品茗杯,又轻轻放下: “可不是嘛,光看那烫杯、醒茶的步骤就眼花缭乱,我在老家喝的都是大壶茶,哪见过这种阵仗。”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服务员听见。 梅洛又装模作样地拿起茶夹,夹起一只品茗杯翻来覆去地看,末了还摇了摇头,扬手朝正在给邻桌添水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姑娘麻烦过来一下!” 服务员听见喊声,连忙应声走过来,问道: “两位,有什么吩咐?” 梅洛指了指桌上的青瓷盖碗,又指了指旁边摆得规整的公道杯和茶夹,语气窘迫道: “姑娘,你们茶楼有没有专门帮客人泡茶的服务?” 因为功夫茶有很多门道,讲究温杯洁具、醒茶润叶、高冲低斟、刮沫分汤,等等,这些专业的手法,所以很多茶楼都有专业的茶倌为客人服务。 服务员闻言,目光扫过满座的茶客,又看了看楼下穿梭忙碌的伙计,面露难色道: “有是有,但现在是早茶高峰,几个茶倌都在服务,一时半会儿可抽不出人手来。” 梅洛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他没急着接话,反而上下打量了服务员两眼,慢悠悠开口: “姑娘,你本地人吧?” “是啊,土生土长的梅县人,在这茶楼干五年了。” “难怪。”梅洛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我刚才看你泡茶那手法,又快又稳,比我见过的不少老师傅都利索,专业得很。” 这话听得服务员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刚要谦虚两句,就见梅洛话锋一转: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用专门守着我们,就抽空过来帮我们泡两壶就行,我们喝不了多少,不耽误你招呼别的客人。” 说着,梅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这是你的辛苦费。” 服务员看着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飞快地瞟了瞟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说道: “行!你们等会儿,我先去给邻桌添个水,马上过来!” 说完,她飞快地把钱揣进兜里。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提着铜壶走了过来,手里还多了一小罐新茶叶。 这服务员长得一般,但很健谈。她一边忙活一边跟梅洛两人闲聊,问他们是从哪里来,来梅县是办事还是游玩。 而且还告诉梅洛她叫李兰,是一个四个孩子的母亲。 因为家里穷,她本身就是茶农,所以在不忙的时候,就出来茶楼打工。 梅洛随口应付着,说自己是来做点小生意,顺便尝尝客家风味。 茶香袅袅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梅洛目光不经意地瞟向窗外,随意地问道: “哎,对了姑娘,对面那栋楼,现在都还关着门呢,是做什么买卖的啊?” 李兰顺着梅洛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说道: “你说那栋啊,那可是我们梅县最吸金的地方,一楼是赌场,二楼是个钱庄,既能存东西,也能拿东西抵钱借钱,听说里面全是价值不菲的寄存品,而且这个老板实力很雄厚,梅县人都说他比银行还有钱………” “哦?”梅洛故作惊讶道: “那老板叫什么呀?” 她摇摇头,手里的盖碗在茶船里轻轻转了半圈,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没人见过这老板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听说楼里管事的人姓封,平时都是他出面打理事情。” “姓封?”梅洛眉头微微一挑: “是本地人吗?” “不是。”她一边泡茶一边说: “不光他不是,里面做事的人好像都不会讲我们本地的话,而且长相也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应该是那位老板从他们家乡叫过来的。”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了一眼,才又问道: “他们里面做事的人很多吗?” “有蛮多的,光一楼的保安都有十几个,而且各个身材都很高大,说话也很冲,又凶,经常能看到他们把客人扔出门外,有时候还把客人打得满身是血,有的甚至被砍断手指…….” 她把茶杯推给两人,有些不解地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服务这么不好,这么残忍,还有这么多人去。一到下午,里面挤得水泄不通……….” 她应该不知道赌场的规矩,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每一个赌场的正常现象。 被打的应该是输了没钱给,而那些被砍手指的,肯定是出千被抓了。 看着她,梅洛又问: “那个姓封的长得什么样?” 她抬起头,可能是觉得梅洛为什么要问这些,此时目光有些疑惑,但是又不好直接问。 梅洛连忙补充道: “哦,没别的意思,听你说他们这么凶,所以随口问问,万一什么时候遇到他们,好躲远一点。” 她微微一笑: “你又不进去赌钱,怕他们干什么。那人我没见过,只是听我们老板说他姓封,他只负责一楼的赌场,二楼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吆喝声: “服务员!楼上来了客人,添茶嘞!” 紧接着,从下面走上来三个男人。 李兰一看,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歉声道: “不好意思,你们俩先喝着,我先接待一下。” 梅洛摆摆手,笑着示意她快去: “没事没事,你先忙,我们不急。” 服务员点点头,提着铜壶快步走了。 梅洛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姓封的管事,外地口音,神秘的老板,一楼赌场二楼钱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第895章 歉意的一章 三个男人甩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梅洛斜对面一张桌子旁坐下。 为首的是个大圆脸, 30岁左右,皮肤白白嫩嫩,肥肥胖胖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坐下后,他一仰头大声喊: “服务员,点餐。” 他声音很大,整个二楼的食客不由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只见李兰快步走到他们桌前,笑盈盈道: “福哥,今天吃点什么呀?” 福哥往椅子上一靠,随手把菜单丢给另外两个男人: “你俩随便点,爱吃什么点什么……..” 那两个男人,有一个很 瘦 很 瘦,嘴巴又小又尖,幸亏没有胡须,不然真的像猴子。 另一个年纪最小,也就20岁左右。 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眼睛溜溜地转着,透着几分精明。 瘦猴闻言,谄媚一笑,拿过菜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 “笼虾饺皇,三文鱼,蛤蜊煎蛋,烧麦,凤爪、豉油排骨………..” 看他们点的比梅洛还多,许红婉问道: “梅洛,你们男人是不是早上胃口特别好啊?你看他们三个,好像从没吃过饭一样。” 看着她,梅洛难得逗一下,于是笑道: “是啊,一般男人晚上干活累了,早上得补补……….” 许红婉有时特别神经大条,有时候又特聪明。 一听梅洛这么说,她秒懂。 红着脸道: “臭流氓。” 梅洛咧嘴笑笑,转头又看向对面的鸿昌楼。 楼里还是静悄悄的,里面没人出来,外面也没有人来开门。 “福哥。昨晚在鸿昌楼赢了多少?” 点完菜,瘦猴一脸羡慕地问。 福哥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万?” 两个人同时问。 福哥摇头: “再加两个0。” “一百万?” 瘦猴瞪大了眼睛。 听说在鸿昌楼赢了1,000,000,梅洛也转头看着他们。 要知道,这里是个县城,经济相对于别的城市来说,要弱很多。 而且从赌场里能赢走一百万,证明他和赌场都很有实力。 福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每人递了一支,点燃后,他深吸一口,翘着嘴巴吐出一个烟圈: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老板人傻钱多,啥都不懂,等会我准备再去赢他个千把万………” 瘦猴有些不淡定了,咽着口水说: “福哥,带我一起去。” “我也去。” 花格子也跟着说。 梅洛感觉有些好笑。 老板人傻钱多,啥都不懂? 虽然他不知道福哥是怎么赢的钱,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梅洛抬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注视他们。 福哥叼着烟,吹了一口烟气: “你们去干什么?兜里比脸还干净,到时候输了,难不成要扒了裤子抵账?真要欠了一屁股债,我可没钱替你们擦屁股,所以……!” 瘦猴干笑两声,搓着手说: “福哥。咱哥仨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交情,您吃肉,哪能少了我们喝汤的份儿?再说了,有您在,我们哪敢乱下注?您让我们押大,我们绝不押小,全听您的安排。” 花格子也跟着帮腔,恨不得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就是就是!福哥您家大业大的,根本不差这点钱。我们俩就是跟着您跑跑腿,挣点您漏下的。” 看来这福哥是个富二代。 梅洛一边喝茶,一边听他们闲聊。 “行了,等会儿你们都备点钱,今天争取把他们的赌场赢下来。” 福哥这话一岀,梅洛的筷子顿了一下。 俩人本来吃得好好的,全被这仨货的话搞笑了。 许红婉撇撇嘴,凑到梅洛耳边低声吐槽: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鸿昌楼那地方,他也敢说这话?” 梅洛挑了挑眉,没接话。 他纯属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偏偏福哥自我感觉良好,被瘦猴和花格子一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一抬眼,正好瞧见梅洛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当场就炸毛了。 “小子,看什么看?”福哥把烟蒂往地上狠狠一碾,肥肉跟着一颤,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老子说话,碍着你眼了?” 整个二楼瞬间鸦雀无声,食客们齐刷刷抬头看热闹,又怕惹祸上身,赶紧低下头假装扒饭。 许红婉他的噪门吓了一跳,悄悄拽了拽梅洛的袖子,示意他别搭理, 梅洛本来也没打算掺和,刚想低头继续吃东西,福哥却不依不饶,几步窜过来,那根金链子甩得差点抽到梅洛脸上。 “怎么?看不起老子?”福哥梗着脖子,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是不是觉得老子吹牛逼?告诉你,昨天老子在鸿昌楼一把骰子掷出豹子,赢了一百万!一百万!你见过这么多钱吗?” 瘦猴立刻凑上来帮腔,尖着嗓子喊: “就是!福哥那手气,财神爷都得靠边站!今天赢下鸿昌楼,那就是手到擒来!” 花格子也跟着起哄,阴阳怪气地打量着梅洛: “我看你就是穷酸命,见不得别人好!有本事跟我们去鸿昌楼开开眼啊?别是不敢吧?” 梅洛算是看明白了,这福哥智力有问题。 那有强拉别人去赌博的? 他叹了口气,心里把这仨人骂了八百遍傻比。 要不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惹麻烦,真想一巴掌拍醒这蠢货。 “我没空。”梅洛淡淡开口,只想赶紧把这瘟神打发走。 “没空?”福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肥肉乱颤: “我看你就是不敢!怕输得连裤子都不剩吧?孬种!” 这话一出,连许红婉都忍不了了,柳眉一竖:“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了!”福哥瞪了许红婉一眼,又把矛头对准梅洛,语气嚣张得没边: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孬种能装到什么时候!” 梅洛看着福哥那副欠揍的嘴脸,又看了看身边气得脸发红的许红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得,这浑水,不蹚也得蹚了…….” 读者朋友,今晚喝了三杯白云边,感觉晕晕乎乎的,写的东西好像也摇摆。 读者朋友们。真的好感谢有你们,很多时候都没写好,但你们都很豁达,从没给我太多的要求, 这就是我的动力,谢谢你们。 第896章 蹭了顿饭 梅洛在想,反正自己也要进去看看,不如跟着这三个蠢货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起到掩护的作用。 于是讪讪一笑: “去可以,但福哥一定要罩着我们点。” 福哥微微一怔,刚想开口。梅洛马上接着说: “福哥你人帅气质佳,还这么有爱心,自己赢了钱,不忘跟大家分享,这妥妥的大哥风范!来,你们的茶还没上,先一起喝杯………” 说着,朝许红婉递了个眼色。 许红婉立即明白过来,她拿来两张凳子: “福哥,坐!我们也才刚刚吃,菜还热乎着,您先垫垫肚子。” 说着,还用手仔细擦了擦凳子,然后放在福哥身侧。 福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殷勤捧得浑身舒坦,方才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挺直腰板,斜睨一眼身旁的瘦子和花格子,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还是妹子懂事,既然这样,就给你们面子。” 说着,招呼他的同伴一起坐了下来。 梅洛连忙让服务员拿来三副碗筷和杯子,倒上茶: “谢谢福哥给小弟的面子,来,喝茶。” 你要装大爷,那就让你装。 反正自己也没损失什么,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这三个傻玩意。 福哥靠在椅子上,看着梅洛问: “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到我们眉县有什么事?” 梅洛笑着点头: “福哥好眼力,见多识广,一听就知道我们不是本地人。小弟是北方的第一次来到眉县,想不到就能遇到福哥,真是缘分啊!来………” 他拿起茶杯分别碰了一下三人的杯子: “那小弟就以茶代酒,感谢福哥等会儿带我们去挣钱。” 许红婉也端起茶杯: “福哥,小妹也敬你。我们在眉县要住一段时间,以后还得要福哥多多关照。” 福哥原来还有些严肃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 他嘴角翘得老高,眼底亮闪闪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 “放心,两位这么识时务,以后在眉县,无论遇到什么事,尽管开口!我李家祖祖辈辈扎根在眉县,有几百年了,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没有我李家摆不平的……….” 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确实是个有钱人,而且语气也是浓浓的眉县口音。 梅洛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惊叹的神情: “我的天啊!那福哥您可是眉县的名门之后啊!难怪一看您就气度不凡,跟我们这些外来的不一样,身上带着一股土气。” 许红婉在一旁适时附和,拿起桌上的干净碗筷,用热水挨个烫了一遍,递到李福、瘦子和花格子面前: “福哥这话听着就让人敬佩,很多有钱人,都瞧不上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但福哥不一样,人帅,心肠还好。来,先吃点东西。” 福哥被这一唱一和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原本还想端着的架子彻底放了下来,他夹了一块排骨,边嚼边说: “这也得分人,我看着顺眼的,什么都好说;不顺眼的,别说让我坐下来喝茶了,老子撒尿都不朝他那边。” “那是自然!”梅洛接过话头,看着瘦子和花格子: “能在一个地方扎根百十年,还能把家业做得有声有色,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福哥,我看您身边这两位兄弟,跟您关系肯定不一般吧?看着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 瘦子闻言,立刻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两排不算整齐的门牙: “你说得对。我们仨啊,就跟亲兄弟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了,我叫蒙快,以后你也可以叫我蒙哥。” 他指着花格子: “他叫吴用,年纪比我们小,但脑子比我好使,以后你们叫他吴哥。” 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就冲他这自我介绍,就知道是个半桶水。 接下来,梅洛了解到,这福哥家是做古董文玩生意的。 用蒙快的话说,他们家的古董价值可以买下半个梅县。 在梅县可以说是大家族,无论是公家的人,还是江湖人士,听到他老爸李克农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许红婉在旁边继续鼓吹: “福哥,您真是深藏不露!难怪看您气质就不一样,原来是大老板的公子。像您这样的家世,还这么低调,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是太难得了。好多有钱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像您这么平易近人。” 福哥有些晕乎乎的,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故作轻描淡写地说道: “嗨,都是家父打拼下来的家业,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家里兄弟三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哦?原来福哥是大哥啊!”梅洛眼睛一转,立刻说道: “那您肯定是家里的顶梁柱吧?这么大的家业,肯定得您来掌舵才行。您两个弟弟,估计还得跟着您学习呢。” 这话一出,福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地说道: “嗨,我那两个弟弟,脑子比我灵光,做事也比我踏实,家里的生意,父亲早就交给他们打理了。我啊,不是那块料,就喜欢自由自在的,在街上溜达溜达,跟兄弟们喝喝酒,挺好。” 梅洛心里暗自佩服他老爹,知道不让这货掌管家业。 要不然,就这现世宝,两个月就得把家业整黄了。 嘴上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福哥,您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啊!多少人为了争夺家产,兄弟反目,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可您不一样,您主动把家业让给弟弟们,自己逍遥自在,这格局,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您这是看透了,钱和权都是身外之物,活得开心才最重要,对不对?” 许红婉给他斟上茶: “是啊,福哥。像您这样的境界,真是让人佩服。现在的人,一个个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为了点利益不择手段,哪像您这么豁达。您这样的生活,才是神仙日子呢,无忧无虑,还有兄弟们陪着,多好。” 李福被这两句贴心的话夸得心里暖暖的,之前那点失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梅洛和许红婉,越看越顺眼,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太懂自己了。 他放下茶杯,拍了拍胸脯,大声说: “还是你们俩懂我!那些争来斗去的破事,我才懒得掺和。我李福活一辈子,图的就是个开心自在。再说了,我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但我父亲和弟弟们也不会亏待我,吃喝不愁,还有兄弟们陪着,比什么都强。” 反正时间还早,对面的场子也没开门,无聊扯扯更开心,所以梅洛接着说道: “福哥您身份摆在这里,就算不管生意,那也是李家的大公子,谁敢怠慢您?而且您为人仗义,朋友遍天下,走到哪儿都有人给您面子,这可比那些守着家业累死累活的人强多了。您这才是真正会享受生活的人。” 蒙快也跟着点头: “就是!我们福哥走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上次在聚福楼吃饭,碰到几个不长眼的,想找我们麻烦,结果一听是福哥的名字,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道歉了。” 吴用也补充道: “还有上次,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要钱,福哥二话不说就帮我凑齐了,还没让我还。福哥对我们,真是没话说。” 李福听着兄弟们的夸赞,又看着梅洛和许红婉崇拜的眼神,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全世界最风光的人,那些被父亲忽视、被弟弟们比下去的挫败感,全都被这满满的奉承和崇拜冲得烟消云散。 “嗨,这都是小事。”他故作沉稳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在梅县这地界,只要我李福开口,还没有办不成的事。你们俩刚到眉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那可真是太谢谢福哥了!”梅洛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们俩刚到这边,人地生疏,好多事情都摸不着门道。本来还担心会遇到麻烦,现在有福哥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您真是我们的贵人。” 许红婉也跟着说道:“是啊,福哥。能认识您这样的大哥,是我们的福气。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跟着您,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就在这时,李兰推着个小车走了过来,一看几人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她愣了一秒。刚想开口,就见李福一招手: “来,把菜端到这儿来,等会儿我一起结账。” 梅洛和许红婉相视一笑。 这不亏。 说了几句奉承的话,还能白蹭一顿饭。 而且这三人,除了傻点之外,一点都不色。 从头到尾没像别的地痞流氓那样,盯着许红婉看。 特别是福哥,左一句妹子右一句妹妹,叫得很真诚。没有一丝猥琐之意。 第897章 豪华的赌场 蒙快和吴用也一样,全程只顾着附和福哥,偶尔夹两口菜。 目光要么落在桌上的菜肴上,要么跟着福哥的话头转,从没有半分不规矩的打量。 这让梅洛和许红婉都暗自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李兰陆续上菜。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清蒸鱼鲜嫩入味,还有一盘油焖大虾、葱烧海参之类的菜品。 梅洛没再让李兰为他们服务,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几人正吃到兴头上,忽然听得对面传来“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把一楼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 几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大门敞开后,过来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汉子挺直了腰板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紧接着,几个在门口等候的赌客便鱼贯冲入, 好像里面是白捡钱似的。 “哟,开门了。”李福眯着眼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才看着梅洛他们说道: “咱们不急,让他们先去暖暖场,等下你们都看我的眼色行事。” 梅洛刚才就一直观察他的手,能赢1,000,000,他会不会是个老千? 看了又看,不像。 不光手指不像,若是老千的话,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自己赢了多少钱,还要再去赢个一千万。 这不是缺心眼吗? 可他那钱是怎么赢的呢? 难道仅凭运气? 蒙快和吴用也探头看了看,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蒙快搓了搓手: “福哥,昨天没见着你的风采,今天你肯定还会一样大杀四方,等会儿我去找两个大袋子,你负责赢,我们负责帮你扛………” 福哥摆摆手道: “不用不用,这赌场很方便的,无论你赢多少钱,他们都不会赖账,只要到楼上报个数,钱立马打到你的存折里……..”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打开给几人看。 果然,昨天3:00,里面打入了一笔百万的巨款。 梅洛看了一眼,然后转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赌场的入口。 只见陆续又有不少赌客朝着里面走去,手里的包都很小, 里面应该只放了存折,和几万用来买筹码的现钞。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阿福这才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 “走了走了!时候到了,该咱们上场了,今天带你们见识见识,让你们也沾沾我的好运气!” 蒙快和吴用立刻跟着站起来,齐声应道: “好嘞,福哥!”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李福走到一楼的柜台,果不食言,连梅洛他们点的菜也一并结了账。 几人出了茶楼,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街面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 鸿昌楼还在陆续进人,福哥迈着大步,一马当先, 他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福哥来了!”门口的两个保安见了他,立刻收起了锐利的眼神,脸上堆起几分恭敬的笑意,主动侧身让开了路。 李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进去,蒙快和吴用紧随其后,梅洛和许红婉跟在最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进门,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梅洛想不到,外面不起眼的赌场,里面竟装修得如此豪华, 完全不输大城市里的高级场子。 赌场里一共有十几张台子,而且品类都很齐全, 有百家乐、麻将台、21点、骰子局、鱼虾蟹这些应有尽有。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墙壁上贴着暗金色的墙纸,上面印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在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灯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一侧摆放着几组深红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前是雕花的红木茶几,上面放着精致的玻璃烟灰缸和几瓶高档香烟,显然是给客人休息等候用的。 几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轻盈地穿梭在各个区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柔笑容,与外面朴素的穿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刚开门没多久,但因为刚才涌入的一批赌客,赌场里已经热闹了不少。 远处的几张麻将桌旁早已坐满了人,洗牌的声音哗啦作响。 另一边的扑克牌桌前也围了不少人,有人眉头紧锁盯着牌面,有人面露喜色加码下注,气氛已然十分热烈。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烟雾、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让人莫名心潮澎湃的味道。 不光整体装修豪华,就连吧台也是实木搭配大理石打造的。 福哥走到吧台前,换了一万的筹码,可能是心情高兴,他给每人塞了几枚,然后说道: “跟我来,昨天我就是在那个骰子台玩的,那可是我的福地,今天带你们也去沾沾喜气! 第898章 三个现世宝 福哥吹着口哨,摇头晃脑走在前面。 看着他的背影,梅洛有些纳闷。 以他的身份,昨天又在这里赢了这么多钱,赌场里的人应该很熟悉他才对。 但为什么进来这么久,感觉赌场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他边走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大厅里除了那些显眼的旗袍女,还有十来个衣着统一、面色冷峻的安保人员。 他们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不同的位置,目光扫视着全场。 因为是刚开门不久,很多台子还没人玩, 包括福哥说的这张骰子台。 见台子旁边空无一人,福哥一到,就冲着偌大的赌厅高声喊道: “荷官呢?都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开台!” 他嗓门洪亮,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不少赌客都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 梅洛再次确定,这福哥智力有限,于是朝许红婉递去个眼色, 示意和这三货保持距离,免得惹火烧身。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应该是荷官和配码员。 两人一边走一边快速整理衣袖和手上的物品。 一到台前,就听福哥急切道: “快点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老子都等不及了,赶紧开台!” 荷官闻言也不怠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浅笑: “先生稍等,马上就好。” 说话间,荷官已经站到了台子内侧,将骰子盒拿起又放下,检查了一遍台面的筹码摆放区域,配码员则在一旁打开筹码箱,将不同面额的筹码分类摆好。 梅洛看了一眼台面上的注释: 底注一百,限红十万。 赔率也和大部分赌场一样,豹子10倍,顺子五倍。 一切准备妥当后,荷官把骰子和骰盅推到福哥面前: “好了先生,您先检查一下骰子和骰盅,觉得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因为是刚刚开局,又见福哥像个大客户,荷官才让他检查。 但福哥大手一挥: “不用检查,老子也不懂,你只管摇,我下就行了。” 梅洛皱起眉头。 福哥要不就是一个顶级老千,根本不屑于去检查赌具,要么就是个二百五。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拿起赌场的赌具来看一看, 这是一种习惯,也是防止赌场在赌具上做手脚。 “好嘞。”荷官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拿起骰盅,手腕轻轻一晃,里面的三枚骰子立刻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他摇骰的动作不算花哨,却很稳,骰盅在掌心转了半圈,又在台面上轻轻磕了三下,声音由急转缓。 “啪!” 不到一分钟,骰盅扣在台面上。 就在福哥准备下注的时候,荷官提醒道: “这位先生,要不要热三把……?” 热三把。就是先看三把再下注。 很多人都有这习惯,先看三把,觉得自己默猜的很准,才决定下注。 当然,这只是赌徒的一种习惯,一种自我安慰。 在赌场上,每一局每一把,都是千变万化的。 但福哥再次拒绝: “热什么热,再热你们就凉了,老子今天手气旺,怎么下都是赢……” 说着,他把手里的筹码放到“大”上。 旁边的蒙快和吴用也跟着起哄,蒙快拍着台面喊: “福哥说得对,手气旺怎么下都赢!这把肯定是大!” 说着,把手上那两百筹码也跟着福哥放到“大”上。 吴用可能想让梅洛和许红婉跟着下,他回头四处看了看,见两人站在对面,只好作罢。 梅洛看着那一千筹码,又挑眉看了一眼福哥。 他刚才听得很认真,这一把确实是大。 见没人再下注,荷官缓缓掀开盅盖。 三枚骰子分别是:二、三、六。 十一点,大。 福哥哈哈大笑,拍着大腿环视着几人说: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说着,抓起赢来的筹码,在手里掂得叮当作响。 那模样又张狂又幼稚。 蒙快也笑得合不拢嘴,还用胳膊顶了下吴用: “你怎么没下?不是说好了跟着福哥一起玩吗?” 吴用一副惋惜的模样: “忘了。” 梅洛没什么表情,看着这三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能赢一百万,这太不正常了。 这时,荷官已经重新拿起骰盅,开始摇晃,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些,骰子在盅里碰撞得噼里啪啦。 福哥这次没急着押注,眯着眼盯着骰盅,手指在台面上敲来敲去,嘴里念念有词: “刚才是大,这次该小了吧?不对,说不定连庄呢……” 蒙快在旁边出主意: “福哥,再押大!趁着手气继续赢!” 吴用却小声反驳: “我觉得该小了,哪能一直大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福哥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 “你俩滚远一点,都别说话,打扰老子的路数。” 两人这才闭嘴,垂头往后退了一步。 梅洛在想,幸好这台子没有别人,不然这三个活宝,一定会被当怪物一样看待。 荷官的骰盅落桌,他微笑着看着福哥: “这位先生的手气确实旺,第一把就赢了,那这一把可以下大些。” “好!”福哥应了一声,把刚才赢来的筹码连同原来的一千一起又放在“大”上。 蒙快和吴用也连忙把手里的筹码全部拍了上去。 荷官环视了一圈台面,然后看向梅洛, 意思是你们下不下? 梅洛缓缓摇头,但心里却颤了一下。 因为这一把又是大, 而福哥又押中了。 荷官的手按在骰盅上: “买定离手,还有人下注吗?没有就开了。” 骰盅打开, 三、五、五,大。 “中了中了!老子就说嘛……” 一看是大,福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筹码,配码员连忙拦住他,按规矩清点后,把赢来的筹码推了过去,还额外补了几枚蓝色筹码。 蒙快和吴用像小孩似的欢呼雀跃,拿着赔过来的筹码,笑得合不拢嘴: “福哥牛逼,福哥威武……” 接下来的几局,就跟正常赌钱一样,有输有赢。 有一局福哥押了顺子,荷官开出来是四、五、六,正好中了; 还有一局,他贪心押了豹子,结果开出来是三、三、五,没中,输了一把大的,他也不恼,只是骂了句“晦气”,立马又推上筹码继续。 因为每次赢了钱,三个人都会高声呐喊,所以旁边的赌客也跑过来看热闹。 有两个胆子大的跟着福哥押注,赢了钱就跟着欢呼,输了也只是摇摇头走开。 此时的福哥俨然成了骰子台的主角,嗓门越来越大,一会儿拍台面,一会儿骂骰子,像个疯狂的赌徒一样沉浸在赌局里。 蒙快和吴用也玩得兴起,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每次押注都跟着福哥的方向,偶尔自己偷偷换个位置,赢了就互相吹捧,输了就互相埋怨,闹得不可开交。 梅洛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福哥的赌法全凭感觉,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赢了靠运气,输了也不琢磨原因,纯粹是瞎玩。 荷官的动作也中规中矩,没看出什么猫腻,赌场的赌具虽然福哥没检查,但自己刚才留意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大厅,人几乎满了,于是侧头问许红婉: “昨天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从哪上的二楼?” 许红婉正盯着台面看福哥押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着赌厅角落的方向扬了扬。 梅洛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摆着一组深色沙发,沙发后面有个不起眼的楼梯口,被一块深色的绒布帘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刚才他扫过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储物间的入口。 “从那里上去的?”梅洛又小声问了一句,确认自己没看错。 许红婉轻轻点了点头。 第899章 西汉铜镜 正在这时,大门口走进来两人,搂着肩膀径直朝楼梯口走来。 梅洛顿了一下,待他们撩开绒布门帘,才顺势跟着他们一起往上走。 楼梯间很宽,也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到转角处,一人压低声音问: “阿明,什么好东西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叫阿明的手紧紧按在怀里,左右瞟了瞟,见身后有人。 本想抽出来的东西,又飞快塞回怀里? 然后附在那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梅洛低着头,眉头微微一皱。 阿明的声音虽小,但他耳力过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昨晚刚搞到的,好东西,今天来这儿看看能卖多少钱。” 另一个人一听,用力拍了下阿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靠,这下发了!我昨晚跟着瞎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搞到……” 说着,两人加快脚步快步走上楼。 听他们的语气和言行,这两人应该是小偷。 梅洛不动声色地跟着俩人往上走。 一到楼上,一股混杂着墨香、樟木味和淡淡铜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深红厚绒毯。 厅堂两侧立着深色实木立柱,柱身打磨得光滑锃亮。 齐腰高的实木柜台分成四个窗口,整齐地立在大厅前方。 柜台后墙立着多层木架,木架上堆得满满当当,底下是捆好的牛皮纸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旁边摆着两个巨大的保险箱,一看就是用来存放现金的。 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伙计在柜台后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此时,柜台前站着三四个人,有个男人正递上一个包裹办理质押,里面的伙计仔细验看后,递了一张单据出来说: “看好上面的赎回时间,就三天,三天一过,再想续回就要交50%的手续费,逾期不赎,东西就归我们处置了。” 男子连忙点头,接过单据然后往旁边的窗口排队等着拿钱。 梅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扫过。 可看了一圈,不管是柜台前办事的客人、还是柜台后的伙计,一个都不认识。 那么昨晚那两个人,应该不是这里的伙计。 正观察着,阿明二人径直往最里头的隔间走去。 隔间里的柜台后,坐着一位60多岁、脸色红润的微胖老人。 走到柜台前,阿明身体前倾,趴在柜台上,嬉皮笑脸地对里面说道: “陈老大,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昨晚又去找小妹潇洒啦?” 被称为陈老大的老人抬了抬眼,面无表情道: “赝品明,少说废话,有好东西就赶紧拿出来,没东西就滚蛋。别像上次一样,抱着个假瓷瓶,还以为自己捡到了稀世珍宝。” 从两人的称呼和语气来看,阿明是这里的常客。 就听他嘿嘿一笑,笃定地说: “这次绝对是硬货,就怕你老眼昏花,不识货而已……”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圆圆的东西,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粗布,小心翼翼地递给陈老大,补充道: “你好好瞧瞧,要是再敢说是赝品,以后我可就不往你们这儿送东西了。” 梅洛不动声色地往隔间门口靠了靠,目光瞟向那件被粗布包裹的东西。 陈老大接过东西,随手把外面的布掀开。 就见一个碗口大小、藏青色的圆形铜件露了出来。 铜件泛着温润的黑漆古光泽,边缘铸着一圈细密的蟠螭纹,龙首隐约突出,虽有些许自然氧化的斑点,却依旧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梅洛微微一怔。 西汉铜镜? 陈老大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拇指在蟠螭纹上轻轻蹭着。 他神情淡定,眼底没半点波澜,全程没打光,也没用放大镜,只是徒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动作娴熟而专业。 阿明在柜台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追问: “老大,是真的吧?你看这纹路这包浆,绝不是凡品吧?我费了老大劲才弄来的,比上次那瓷瓶靠谱一百倍!” 旁边阿明的同伙也跟着帮腔: “陈老大,您要不拿放大镜好好看看啊,我一眼就觉得这是真品,绝对错不了……” 陈老大把玩半晌,才把铜镜往柜台上一放,慢悠悠抬眼看向阿明,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嘲讽: “赝品明,我给你取的名字贴切吧,你手里过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真的!” 阿明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紧跟着两目一瞪: “不可能!这怎么能是赝品?我是从……”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想起东西来路不正,不敢继续往下说。 陈老大嘿嘿一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甭管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青铜器这玩意可是我的专长,我说是赝品,它就只能是赝品!” “不是啊老大……”阿明急得脸都红了,伸手指着铜镜: “您看这纹路,多清晰多规整,还有这包浆,摸着多厚实,怎么就成赝品了?” “纹路清晰?”陈老大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铜镜背面的蟠螭纹,不屑道: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纹路看着规整,实则刻得浮于表面,线条僵硬死板,没有半点西汉铜镜高浮雕的灵动劲儿。西汉工匠铸纹讲究一气呵成,边角圆润顺滑,你这玩意边角都带着毛刺,一看就是机器刻出来的次品!” 阿明嘴巴动了动,不死心地说: “那包浆呢?这包浆看着多自然,怎么可能是假的!” “自然?”陈老大拿起铜镜往鼻尖凑了凑,又递到阿明眼前: “你闻闻,是不是隐约有股淡淡的药水味?这是典型的药水做旧手法,根本不是岁月沉淀出来的天然黑漆古包浆!真西汉铜镜的包浆温润细腻,摸着手感顺滑如玉,你这玩意摸着发涩发糙,表层还有一层浮锈,一刮就能掉,纯属人为做旧糊弄外行的!” 阿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他对这东西的来路和品质都很自信。 “老大,您再好好看看,这东西真的不可能是赝品,我心里有数!” “看一百遍也是赝品!”陈老大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要是想坑你,直接让你滚蛋了,还跟你废这口舌?要不是看你常来常往,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见阿明还想争辩,陈老大摆了摆手,语气稍稍松了松: “行了,也别说我不近人情。你这玩意虽说不是真的,但仿得还算逼真,品相也过得去,摆着当个摆件也还行。看着你常来常往的份上,我给你50块钱,收了!” “不行,最少也得500块!” 阿明没办法只好先退让一步,报出自己的底线。 “500块?”陈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明: “赝品明,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真西汉铜镜要是这品相,确实能值上千块,可你这是仿品,还是粗制滥造的仿品,50块都算我给你面子了!也就我这儿肯收,你拿出去问问,谁会花50块买个做旧的破铜片子?快点,50块,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赶紧拿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不行,50块绝对不行!”阿明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最少300块,少一分我都不卖!这东西我就算拿出去,也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价还价,互不相让,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站在旁边的梅洛看得一清二楚。 这陈老大是个狠人。 他分明是吃透了阿明既不懂古玩、又因东西来路不正而心虚的软肋,故意把实打实的西汉真品说成赝品,想趁机低价捡漏。 梅洛一眼就看出那面铜镜是货真价实的真品。 因为它的包浆温润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光泽,绝不是人工做旧能仿出来的黑漆古。 而且,蟠螭纹的线条里藏着手铸的细微参差,边角的磨损也自然流畅,铜质更是西汉特有的精纯配比。 他心里忍不住想指出这一点,但转念一想,古董这行当,讲究先来后到,更何况现在是在人家的店里。 无论是当场挑明真相,还是直接出价抢走生意,都是破坏行规的举动。 “不能坏规矩,该怎么办?” 梅洛眼神转了转。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打破僵局。 就见一粒红漆打底、黑白相间、油光发亮的骰子掉落在阿明脚边。 这是上次金老怪给许红皖的那粒特制骰子,没想到今天刚好能派上用场。 梅洛故作惊讶地弯腰去捡。 阿明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梅洛在弯腰捡拾的瞬间,左手不经意间掠过阿明的裤腿,同时飞快张开五根手指。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看得懂就看,看不懂也没办法了。 第900章 掌柜 不知道是看懂了梅洛的意思,还是觉得自己的东西是真品决定不卖。阿明马上朝里面的陈老大说: “你这老头子,没安好心,这么好的东西,你也说是赝品,这买卖我不做了!就算是仿品,我也不信只能卖五十块,我拿着去别处问问,肯定能碰到识货的!” 梅洛刚才就估价过,这面铜镜,虽然不算是珍品,但也是少见的精品,不光品相好,保存更是完整。 市场价最少也是一千以上。 而陈老大却把它当破烂收。 见阿明不卖了,陈老大脸上的嘲讽瞬间敛去几分,沉声说道: “赝品明,你可别不识好歹!这破铜片子也就我肯给你五十块,换别家连三十都嫌多,你拿出去纯粹是白费功夫!” “白费功夫也不用你管!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知道你这老头最近着了什么道,眼睛比心还黑……..” 阿明这会儿也来了倔脾气,伸手就把柜台上的铜镜抓过来,飞快用粗布裹好揣回怀里: “我就不信这么好的东西没人认,总不能都跟你一样睁眼说瞎话!” 陈老大眉头一皱,他站起身,身体前探: “你这小子真是胡言乱语,我明明是帮你,免得你拿着这玩意到处碰壁,最后一分钱都落不着还会………….” 他应该是想说,你这偷来的东西,还会有危险,但见外面站着这么多人,忍住了,话锋一转道: “这样,我再加二十,七十块,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你卖不卖?” “不卖!别说七十,七百都不卖。” 阿明梗着脖子,态度坚决,“陈老大,您要是真心收,就给个实在价,不给我也不耗着了,耽误您做生意我也过意不去!” 陈老大脸色彻底冷了,端起搪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不识抬举!给你脸了是吧?七十块都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行,你要走就走,我倒要看看你能卖给谁,最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求不求还不一定呢!”阿明也没再废话,拽了把旁边还想劝他的同伙: “走,咱们换地方!” 这时,柜台里面走过来一个中年人,他凑在窗前对阿明说: “阿明,你可要想清楚,你这东西就算是真的,在梅县也没几个人敢要,更何况陈老是我们这的首席鉴定师,他说的一定不会有假,你千万别拿出去转悠一圈,东西卖不出去,还惹来一身骚。” 中年人应该是这里面管事的,语气透着威胁。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明白白的收买赃物,他们这可能算是第一家。 很多人都不会收小偷的货,一来是怕受到牵连。 二来是古董行当里的规矩。 而这鸿昌楼敢这么干,证明他们有很深厚的背景。 阿明被他这么一说,怔了一下,有些动摇了。 梅洛马上翘了三下食指,然后又摆了摆。 意思是说自己出1000,让他不要卖。 阿明很聪明,马上明白梅洛的意思,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阿明故意看着陈老大,嘿嘿一笑道: “你这老家伙,我今天就要去检验一下你的眼力,如果别人也说是假的,那我再拿来送给你。” 说着,他转身拉着同伙胳膊快步走下二楼。 七十跟一千,他当然知道应该卖给谁。 而且他也知道规矩,在这里虽然有先来后到,不许劫货的说法。 但只要出了这个大门,就是另一回事。 陈老大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抿了一口茶,才对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掌柜,要不要……..?” 可能是觉得在梅县没人敢收这样的东西,陈老大话没说完,他立即摇头打断: “不用,这东西没几个人看得上,而且也值不了多少钱,他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给他三块五块的打发走。” 掌柜? 梅洛挑了挑眉头。 这男人约30多岁,中等身材,长相一般。脸上最明显的就是下巴有一颗凸起的黑痣。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难道他就是这里的老板? 这时。楼下陆陆续续上来不少人,大多数都是来这里办事的。 有人手里攥着手表金链子,想来置卖。 有的甚至提着收录机,推着自行车想过来咨询典当。 一时间,大厅热闹非凡,吵吵泱泱的像一个集市。 但梅洛发现他们通通不收这些东西,唯独对古董文玩、字画之类的感兴趣。 梅洛并没有跟着阿明马上离开,反而抬步在二楼慢慢走动。 他发现整个二楼外面没有通上三楼的楼梯。 而且因为窗户被钉得严严实实,光线也不好,大白天都要开着灯。 不过柜台后方的墙壁上,除了摆满货物的木架,还藏着两扇厚重的实木门,门板漆黑,边缘镶着黄铜包边,门缝严丝合缝,看着就异常坚固。 从这房子的结构看,大厅和柜台只占了一半的空间。 那么后面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定是存放贵重物件的仓库。 而这些仓库里应该都是放置一些值钱的东西。 因为刚刚一个人在这当了件小瓷器,一个工作人员包好后,打开门放进了里面。 又转悠了十来分钟,将这里的布局和往来人的神色都记在了心里,确定再无其他可留意的线索,这才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迈步下楼,就听楼下的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吆喝声、欢呼声,还有叫骂声。 看来这么高档的赌场,也挡不住赌客们毫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梅洛抬眼一扫,就见福哥那一桌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团,人挨着人,身体和头不停地耸动, 有攥着筹码急切下注的,有伸长脖子围观起哄的。 老远就能听到福哥那洪亮的嗓门: “中了!中了!又中了!老子一定要赢你们赌场。” 人群中,蒙快和吴用最为扎眼,两人双双扒着福哥的肩膀,直接跳起来,就像是打了大胜仗一般,欢呼雀跃: “福哥牛逼,福哥厉害!今天我们发财了啰……..” 福哥被两人扒着,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推开两人的手,一边得意地扬着手里的筹码,接受着周围羡慕的恭维。 梅洛叹了口气,穿过喧闹的人群,刚走到楼下大厅中央,许红婉便快步走了过来,她目光扫过周围,低声问道: “怎么样?上面有发现吗?那两个人在不在?” 梅洛微微摇了摇头: “没发现,福哥赢了多少?” 许红婉闻言,皱着眉道: “也真奇怪了,那家伙今天的手气特别旺,赢多输少,每次下大注都赢,就刚刚那一会儿出了两把豹子,都被他押中了,现在应该赢了四五十万。” 梅洛想了想说: “我出去有点事,你在这儿盯着,如果发现那两人,就悄悄地跟着,看他们跟谁接触………..” 刚刚他仔细观察了楼上所有人,感觉跟玄铁门没多大的关系。 这些人虽然大部分是外地人,但面相都不是凶残之辈。 楼下的这些保安也是,虽然身材高大魁梧,但与玄铁门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气质不同。 而且他们手里拿的都是电棍,不是玄铁门的凶器。 那两个人说来找老大,说不定也是来卖货的。 因为刚才阿明也称呼那老头为老大。 许红婉抬起眼,有些好奇: “你去哪呀?” 第901章 交个朋友 一出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整条街都热闹得很,人来人往,有匆匆赶路寻凉的行人,也有骑着二八大杠穿梭而过的赶路人。 梅洛立在门口,眯着眼不动声色地左右打量。 左边是几家杂货铺,老板正忙里忙外地招呼生意、打理货物; 右边一排小吃摊热气腾腾,食客们摇着蒲扇,埋头吃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可他没瞧见阿明那两人的身影。 难道拿着东西去找别家出手了? 梅洛心里刚掠过这一丝念头,眼角余光就瞥见斜对面清风茶楼二楼窗口,有个脑袋探了探,又飞快缩了回去。 他定睛一瞧,是阿明的那个同伙,此刻正扒着窗沿,急急忙忙冲他使劲招手。 倒是挺会玩。 梅洛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穿过车流不算密集的街道。 李兰正好在一楼忙着招呼客人, 一见梅洛刚走没多久又折了回来,当即扬着眉,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怎么?你落了东西在这儿了?” 梅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没有,正好有个朋友在楼上,过来看看他。” 说完,便径直朝茶楼里头走去。 阿明的同伙早已在楼梯口候着,见梅洛走近,脸上堆着拘谨的笑意,连忙侧身引着他上楼。 他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回头往后张望,显然是怕鸿昌楼的人跟过来。 梅洛脚步一顿,停在楼梯间,回头冲他安抚道: “放心,没人跟来,就算跟来了也无妨,古玩行的规矩,出门无禁。” 那人闻言松了口气,冲梅洛咧嘴笑了笑。 梅洛顺势伸手攀住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兄弟贵姓啊?” “哦,免贵姓刘,你叫我阿刘就行,我本名叫刘留。” 梅洛故意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淡淡问道: “和阿明是一伙的?” 他脸色微微一僵,神情有些不自在,嘿嘿干笑两声答道: “算、算是同行,就是分工不一样罢了,嘿嘿……嘿嘿……” “分工不同?他干的是飞活,你是干清插的?” 小偷里头本就分好几种行当, 从方才阿明的行事来看,他那东西该是溜门撬锁得来的, 这些人,统称为干飞活的。 阿留的两根手指腹有一层浅浅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片磨出来的,梅洛才会这般问他是不是干清插的。 清插,就是在街头、集市上,跟在路人身后用刀片割包。 也是荣门里头所说的小刀会。 但梅洛心里断定,他俩绝非荣门小刀会的人, 只是些流落在外、单打独斗的小偷小摸罢了。 毕竟荣门的人有一套固定的销赃路子, 根本犯不着冒着风险,跑到这种地方来私下售卖。 阿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惊恐之色,身子下意识绷紧了: “你是……?” 说着,挣脱梅洛攀在他肩膀上的手,脚步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一副随时要跑路的架势。 梅洛见状哈哈一笑, 伸手重新稳稳扣住他的肩膀: “你怕什么?放心,我不是上面的人,只是对你们这一行还算了解罢了。” 梅洛之所以要问阿留,是想等会儿见到阿明时,试探他说话老不老实。 他本就不是冲着这面铜镜来的, 只是方才在鸿昌楼楼上,见阿明和陈老大颇为熟络,才想着找他打听些情况。 阿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惊恐褪去,跟着梅洛一边慢慢往上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此时己过了饭点,二楼的客人不多,只有大厅中央还坐着三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阿明坐在最里侧的角落,背靠墙壁,这个位置能同时看清楼梯口和茶楼门口,便于观察动静,他手里紧紧攥着装铜镜的粗布包。 见梅洛上楼,他眼神先是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多了几分警惕。 梅洛径直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阿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才开口问道: “兄弟贵姓?” “大刀。”梅洛脱口而出, “大刀?” 阿明和阿留两人皆是面露惊讶,对视了一眼。 方才跟福哥他们打交道时,梅洛就是这个名字。 毕竟他不确定,自己的真名有没有传到梅县这边来。 “对,别人都这么称呼我,至于真实姓名,咱们还不熟,第一次打交道做生意,不知为好。” 梅洛的话既直接挑明了来意,又隐晦点出了做赃物交易的忌惮与规矩。 阿明闻言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大刀兄是走哪条道上的?” 梅洛迎上他的目光: “无桥无道,就是做点古玩生意。” 阿明也没再多问,直奔主题: “那方才在鸿昌楼楼上,你的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确吗?一千块钱,这东西我收了。” 说着,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千块钱放在了桌上。 阿明咽了口唾沫,眼里瞬间蹦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随即又皱起眉,满心警惕地追问了一句: “你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我这东西是真的?还肯出这么高的价?” 他实在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方才陈老大只给他开了五十块钱的价, 而梅洛此刻连东西都没碰,就直接出价一千,未免太过反常。 “不用细看,你这东西我瞟一眼就知道是真品。方才那老头纯粹是坑你,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么一面大开门的真品,他竟当成废品来收,所以我才多嘴。” 梅洛咬着牙,狠狠将陈老大骂了一顿,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最后才放缓语气,诚恳道: “我今日之所以冒着违逆古董行规矩的风险提点你,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你若是还有类似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品类,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卖给我。” 阿明和阿留两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阿明抬手冲楼下喊了一声: “服务员,给我们上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茶!” 接着他转头看向梅洛: “好!大刀兄,你这个朋友我阿明交定了!以后不光是我的东西,还有……”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留: “你也记住了,往后不管咱们手里有什么东西,都先给大刀哥过眼!” “对了阿明,刚才我见你跟鸿昌楼的人很熟啊,那为什么每次都给你出这么低的价?” 梅洛直接进入正题。 第902章 吴家产业 这时,阿留突然附在阿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脸上才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挠了挠头叹气道: “嗨,大刀兄,你别提了,这事说起来我就窝火!还能是为什么:他们就是欺负我不懂行,分不清真品和赝品呗!” 说着往椅背上靠了靠,扫了眼大厅中央闲聊的几人,见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大刀哥,既然你已经看出我们兄弟俩的职业,那我也不瞒你了,因为这些东西去外面不安全,所以我每次得这些老物件,就想着来这儿出手稳当点,以前还行,价格还算公道。可就近一个月来,这陈老大不知道抽什么风。每次给他的东西,不是说是仿品,就是说品相极差,压价压得离谱,就像刚才那面铜镜,他张口就五十块,我虽不懂行,但也知道那东西是正经老物件,怎么也不止这个价!” “你怎么知道是老物件?” 梅洛盯着他问。 “因为这东西来自汇宝阁,那里可是我们梅县最大的古董收藏地,号称无一例赝品……..” 因为这1000块钱,可能也以为找到了出手阔绰的买主,他竟把铜镜的来路都说了出来。 但梅洛并不关心这些,眼下陈老大的背景才是关键,于是问道: “这陈老大是哪里人啊?” 阿明想了想才说: “不知道他是哪的人,不过这老家伙很有本事,是国内顶尖的鉴定专家,还会说英语,听说很早就移居国外,近几年才回来的……….” “他真名叫什么?” “这个也没人知道,不过他还有个外号,叫陈一眼。就是不管什么宝贝,只要到了他手里,看上一眼,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值多少钱,立马就能辨得明明白白,在梅县,但凡做古玩生意的,没人不知道他!” 说完,两人都好奇地看着梅洛。 “哦。我不是梅县人,而且刚到这里两天,所以没太了解,对了,那你们为什么叫他老大?” 一般来说,叫老大的要么是店里的主持人,要么是同道上的首领。 但这些他都不是。 “这个呀,”阿明嘿嘿干笑: “这事说起来倒是有些好笑,这陈老大的名号,可不是因为他鉴定本事大才这么叫的,是因为那老头两大爱好,一是好色,二是吹牛,这老大的名号,就是从他吹牛来的……..” 这时,李兰提着一壶热茶走过来,一看梅洛也在,她给每人筛了一杯,然后笑盈盈的问梅洛 “这位客官,还要服务吗?” 阿明两人一愣,纷纷看向梅洛。 梅洛冲她摆了摆手。 “不用。” 真是想钱想疯了。 “大刀兄还有这爱好?难道这茶楼…….?” “往下说。” 梅洛连忙打断他,生怕两人扯远了正题。 两人嘻嘻一笑,阿明才接着说: “那陈老大年纪不小了,少说也有六十开外,可偏偏极好女色,平日里身边的女人不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那些女人要么肤白貌美,要么就是有钱的富婆…….” “有一次他在酒楼喝酒,身边陪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旁边一个眼馋的后生跟他开玩笑,说他一把年纪了,身子骨怕是吃不消,要不要分一个给他。” 说到这儿,阿留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明也跟着猥琐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那陈老大也是个好面子的,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吹牛皮,说你小子年纪轻,别小瞧人,我这年纪是大了点,可身上的家伙事儿,比你的还大,你不信,咱们可以掏出来比比……..” 梅洛手里的茶杯一抖,撒得满桌都是。 阿留可能也是第一次听,笑得前仰后合,茶壶差点被他撞飞在地: 阿明笑得合不拢嘴,上气不接下气说: “这话一出,当时在场的人都笑疯了,而那后生也是个较真的非拉着陈老大去厕所比。可出来的时候,像焉头鸡一样。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后来这事就这么慢慢传开,一来二去,大家也不叫他陈一眼的名号了,毕竟这陈老大的名号,可比陈一眼有意思多了!” 梅洛笑了笑,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接着又问: “那刚才那个中年人又是谁呀?我听他的口气,像是在威胁你,是鸿昌楼的老板吗?” “他呀,”阿明拿起茶杯猛的干了一口: “他不是老板,就是一条狗,我怀疑每次说我的东西是赝品,就是他出的主意,以前陈老大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听陈老大叫他掌柜?” “那是店里人为了巴结他,才这么叫的,其实他只是一个管事的,真正的掌柜没人见过,但我听道上的人说,这个掌柜很有实力,不管是钱和权,在梅县除了李家,没人敢和他们比。也正是这样,干我们这一行的,都喜欢在他这卖东西,虽然价格低一点,但是安全。” “他叫什么名字?” 阿明摇头: “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姓柳。” 姓柳? 梅洛挑了几下眉。 “哪里人?” “听说是云滇的,具体我不太清楚,我们都不太喜欢他,这人一副苦瓜脸,说话冷冰冰的,每次我只跟陈老大打交道………” 他突然一眨不眨看着梅洛问: “大刀兄,你问这些干什么呀?难道想抢他们的生意?” 梅洛顺着他的话点头,心中盘算着如何顺水推舟套取更多信息: “对啊,我刚来梅县,想要在这里立足必须要了解当地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上分走一杯羹。” “能,肯定能,大刀兄出手阔绰,而且还不坑人,等会儿我跟兄弟们说一声,只要有货,第一个找你。” 梅洛端起茶杯,和两人碰了碰: “好,既然认识了,就都是朋友,以后互相帮扶。” 放下茶杯,梅洛看了一眼对面的鸿昌楼,继续追问道: “那一楼的赌场呢?也是那个姓柳的在管吗?” 他姓柳,又是云滇人。 梅洛一下子就联想到柳云修,这其中会不会有牵连? “不是。”阿明拿起茶壶一边筛茶一边说: “这鸿昌楼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我们梅县很有名的一个家族产业,听说以前也是用来开赌场的,只不过后来这个家族没人了,就被别人接手下来,几经易主,才到这个姓封的老板手里,听说他也不是真正的老板,只是真老板没现身,所以大家都把他当成老板,而二楼的钱庄……..” 他仰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留,才说 “二楼是前年才开业的吧,当时开业很隆重,大张旗鼓的宣传,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当时我们就在想,一个破钱庄有什么值得宣扬的,后来才知道这个老板很有头脑,因为下面是赌场,都是和钱打交道的,所以两家联合起来,上面可以抵押,可以借贷,还能为赌场做担保,赌客们根本不怕赌场赖帐………..” 梅洛静静的听着, 他说的那个家族,应该就是吴家。 既然是吴家的房子,晚上问问吴晚秋,看她知不知道更具体一些。 “当然,也因为有这层保障,很多赌客都陷进去了,听说赌场现在经常先放水,后赢钱,输多了,就用值钱的东西,或者房产抵抵押。” “哎。” 他叹了一口气: “反正这里面很复杂,水很深,梅县很多有钱人都栽在里面了,幸好我不是好赌之人,要不然……..” 听他这么说,梅洛心尖一颤。 那傻不拉几的福哥赢了1,000,000。 难道也是?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于是问道: “对了阿明,你们认不认识专门盗墓,并把东西卖到这里的人?” “不认识。”两人想都没想就摇头: “我们这里没有老的墓葬,也没听说过有盗墓贼。” 又聊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相互留下地址,梅洛才起身离开, 第903章 赌场钓鱼 一进赌场,梅洛不由一怔。 他大大小小的赌场去过无数,但从没见过有这么多赌客的。 几百平的大厅,黑压压的人挤人,就像赶圩一样,要想往前走一步都困难,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女赌客。 人潮里全是推搡拉扯,不时有人被踩了脚,怒骂出声: “操!谁他妈踩老子脚!眼瞎啊!” 紧跟着就是争执谩骂声,被踩的人拽着对方衣领不撒手,旁边人急着往前挤,又把两人撞开,嘴里骂骂咧咧: “吵什么吵,要吵滚外面去!” 想起阿明说的赌场先放水后收割的套路,梅洛还是用力挤开人群,往骰子台一步步往里挪。 旁边一个女赌客被挤得身子一晃,她猛地拍开身边一个男人的手,怒瞪着眼骂道: “你他妈耍流氓啊?摸我胸……” 那男人猥琐一笑道: “谁让你的胸这么大,挡在我面前,不用手摸难道用嘴吸呀?” “哈哈哈哈……” 旁边一阵哄笑。 女赌客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他,却被汹涌人潮再次冲开,只能跺着脚大骂: “臭流氓!你不得好死!” 笑声、骂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赌场里的保安也束手无策,只好站在凳子上,居高注视着场内的人。 梅洛好不容易挤到骰子台旁,抬眼一看,好家伙,围着的人像一堵墙似的,根本挤不进去。 没办法,他只能站在旁边的椅子上往里面看。 这一看,他心里又是一怔。 就见福哥的面前堆着好几沓厚厚的筹码,而且这些筹码都是十万的大额筹码。 一眼看去至少两三百万。 梅洛有些不敢相信。 这家伙运气这么爆棚吗? 再一看,刚才荷官也换了。 现在是一名三十多岁、瘦瘦高高的男人,此刻正负责摇骰。 一束长发绑在脑后,随着摇骰的动作来回摆动。 没等梅洛看清楚路数,就听“啪”的一声,骰盅稳稳扣在桌上。 他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福哥: “老板,还敢不敢押大?” 福哥满脸亢奋,荷官刚说完,他两手按在筹码上,往前狠狠一推,几百万筹码尽数押到大上: “这有什么不敢的,已经三把小了,我就不信再不出我的幸运数字大!” 荷官见他一把梭哈,嘴角微微一翘,转头对围观的赌客吆喝: “大家别光看热闹,都下点注,老板这一把肯定押中了,他吃肉你们喝汤……” 围观的赌客大都摇摇头不肯跟风,只有寥寥几人跟着扔了几枚筹码。 就在这时,梅洛的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许红婉。 梅洛立刻跳下椅子: “看到他们了吗?” 许红婉摇头,语气无奈: “没有,楼下楼上我都走了好几趟,没发现他们的踪影。后来我才想,应该是那天晚上我转到房子后面观察时,他们刚好下楼,我没瞧见。” 梅洛点点头,一看快五点了,得赶紧回去,晚上听吴晚秋怎么说再做决定,当即说道: “行,我跟福哥他们打声招呼,马上回去,这家伙也是真贪,赢这么多还不走……” 说着就想转身,许红婉却说道: “他不是赢的,是借的。” “借的?”梅洛大吃一惊,忙急问: “这什么情况?” 许红婉凑到他跟前: “我怀疑福哥今天被他们坑了,你走之后,他就开始输,越输越上头,连昨天赢的那一百万都全输光了,最后赌场的经理过来说没关系,可以借给他筹码,要多少都可以,只要福哥签个字就行。” “然后呢?” 梅洛有些焦急。 他己经意识到,真如阿明所说,这赌场是在钓鱼设套。 “后来福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拍着胸脯让赌场放心,说无论输多少,他李家都赔得起,只要等他赢了,赌场立马兑现就行。” 梅洛听完,脸色瞬间一沉。 “他借了多少?” “应该有500万了吧!每次都是一百万,我在这儿的时候就借了三次,而且我还听旁人说,福哥这是第一次来这儿玩……” 完了!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和福哥不熟,但他很痛恨赌场这种行为。 赌场应该早就摸清了李家家底,也知道福哥张扬浮躁、头脑简单。 昨天特意让他赢一百万,算准他尝到甜头,定会再来。 不行! 眼不见为净也就罢了,可既然撞上了,总得拉这二百五一把。 第904章 暗示 这时,又听荷官喊道: “还有没有人下,买定离手啊,没人下就打开啦” 梅洛立刻附在许红婉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扒开围观的人硬挤了进去。 刚到桌旁,荷官已经掀开了骰盅。 一,一,五,七点小。 “卧槽!又是小!” “连着几把了,奇了怪了,难道今天要出长龙?” 围观赌客一看,纷纷在议论。 有几个下在大上的,不停的摇头唉声叹气。 “砰!” 就见福哥一拳砸在赌台上,满脸暴躁道: “恁阿姆个臭閪,老子连押了四铺大,一把都没中,气死我了………” 围观的人都看向他,有人同情,有人叹息。 蒙放和吴用早就没有了刚才雀跃的表情? 此时都苦着脸,耷拉着脑袋,怔怔的注视着桌上的三粒骰子,颓丧又无奈。 “又输了………..” 配码员一脸得意的笑,连忙把筹码往自己面前扒。 荷官手拿骰盅,看着福哥蛊惑道: “老板,连输几铺都正常,手气这东西,就像女人的心情一样,时好时坏,再说了赌桌上赢到最后的才是钱,前面赢的通通只是个数字,你不是说要赢10,000,000吗?放心,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梦想成真。” 福哥已经上头了,他瞪着荷官厉声喝道: “少废话,赶紧摇,老子就不信了。” 说着,他转头冲赌桌侧面的一个男人说道: “封老板,再拿100万筹码…….” 封老板? 梅洛看向他。 这人40岁左右,个头不高大概一米七,穿一套挺阔的黑西装,领口露着金链子。 金丝眼镜下的小眼睛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是个老油条,一脸精明。 一听福哥要拿筹码,他眼镜都忘了推,笑眯眯道: “好好好好好!福哥你稍等。” 说完,转头给身边一个年轻人递了个眼色。 不一会,年轻人捧来100万筹码,封老板接过后,亲手推到福哥面前,谄媚道: “福哥给,您好不容易光临我们的场子,这是我们的荣幸,您放心,筹码有的是,只要你玩得开心,拿多少都行………”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把笔递给福哥,自己则把本子打开,双手恭恭敬敬的捧在福哥面前。 这老板今天是准备大开杀戒了,先奉承福哥几句,然后再掏刀。 福哥二话不说,在本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甩了过去,一脸不耐烦。 梅洛瞟了一眼打开的本子,这一次应该是第四次,每次一百万,就是4,000,000。 旁边有几个赌客应该也看清了老板的居心,都悄悄地摇着头,神色有些忌惮,不敢说话。 见筹码到了,荷官咧嘴一笑,他拿起骰子抛了抛,手腕一转,三粒骰子进入骰盅,然后手一扬,开始摇。 梅洛紧紧盯他的手。 他摇骰的手法极其简单,不快不慢,左右晃几下,又上下摇几下,然后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开始吆喝众人下注。 梅洛皱了皱眉,一脸疑惑。 从他的摇骰手法上看,这不像是老千,甚至是一名普通荷官的手法。 而且,刚才他摇骰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梅洛从声音听得出,骰子没有问题,就是普通的。 骰盅也没有任何问题,没有机关,没有夹层。 落骰时也很自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气呵成。 但他是怎么让福哥输这么多的呢? 荷官的吆喝声刚完,福哥两手搭在筹码上,满脸的急切。 “福…….” 梅洛的福字还没出口,他的筹码已经推上了大的区域上,语气嚣张: “四舍五入,这是第五把了,再压不中的话,我把脑袋割下来。” 难怪说他是第一次来赌场,梅洛甚至怀疑这家伙是第一次赌钱。 不然怎么会这么咋咋呼呼的。 但梅洛知道这一把他又输了。 因为他听出三粒骰子分别是一,二,五。 但现在想制止已经晚了。 此刻梅洛有些纳闷。 这骰子局先摇后下的,连出了五把小,就算这荷官能控制点数,他怎么能控制福哥连续五把押大呢? 一见福哥把筹码又放在大上,荷官翘起了他标志性的嘴角,眼神暗藏精光,然后看着众人说道: “快点啦快点啦,这么多人怎么只看这位老板一个人下,赌博之所以快乐,就是重在参与,都下点,一百二百,一万两万都行………” 围观的赌客大多是过来看热闹的,所以都摇头,一脸漠然。 只有刚才那几个,和福哥一样的犟,咬牙道: “我也相信福哥,不可能五把都不中,我押大。” “对,四舍五入,该入一把了……..” 梅洛连忙拿着刚才福哥塞给他的两枚筹码,身体呈90度前倾放到小上。 当他站直身时,突然猛的看向福哥,惊喜道: “哟,福大公子,你怎么也在这……..” 刚才梅洛一直不动声色的站在他们旁边,中间还隔了两个人,所以这三货根本就没发现自己。 一听梅洛这么说,福哥先是一愣,随即瞪起眼,刚想开口,梅洛连忙用手指点着他,抢先说: “你呀你,好你个福大公子,我说嘛,欠我那顿饭,两天都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这来了,这样,罚你请两顿,不许打赖。” 围观的人被梅洛这突如其来的吆喝声看得一愣,原本都围着赌桌紧盯筹码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有人挑眉,有人撇嘴,还有人抱着胳膊一脸嫌弃的看着梅洛。 “这哥们谁啊?跟福哥认识?” “蹭饭的,哈哈.哈哈…..”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着。 蒙放和吴用也傻了眼,傻傻的看着梅洛,一脸茫然。 刚刚不是一起吃完饭吗?怎么突然又欠他一顿饭了? 福哥刚才被憋了回去,现在又听梅洛胡说八道,顿时两眼一立,怒火中烧: “给我滚一边去,刚才……..” “刚才怎么啦?就算刚才输了,你堂堂福大公子差这顿饭钱吗?我再说一遍,等下你必须请,不然…………” “好啦,一大老爷们为了顿饭在这没完没了?都别说话,马上开骰了。” 荷官有些不耐烦,手搭骰盅上打断梅洛往下说,神色不耐。 梅洛没再说话,心里却骂了一万句,你这个大傻逼。 要是别人,肯定能听出他的意思。 等会跟着自己下。 但这三个大傻逼,都瞪了梅洛一眼才看向桌上的骰盅,还满脸的烦躁。 周围瞬间都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紧紧盯在那只骰盅上。 荷官沉了沉气,手指扣住骰盅边缘正要掀盅—— 咳! 就听旁边的封老板轻咳一声。 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 荷官手腕微微一抬,随即才掀开盅。 第905章 阴险的老板 骰盅掀开瞬间,就听“哇”的一声。 接着有人说道: “大!终于是大了!” “我的天,五把小之后总算开大了!” “……” 三粒骰子,分别是: 4、4、5!十三点大! 喊叫声响彻赌场,震得很多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那几个跟着福哥押大的,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冲福哥拱手: “福哥牛逼!还是您有魄力,硬是扛到了开大!” 福哥盯着三粒骰子,先是怔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振臂一挥,胸口的浊气轰然喷出,扯开嗓门大吼: “老子就说了嘛!哪可能把把输!再不出把大,我可要发飙了!” 他双手叉腰,仰头大笑,刚才的暴躁与憋屈一扫而空,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蒙放和吴用眼睛一亮,一前一后扑上福哥, 扒着他的肩膀,像两只兴奋的小鸡仔又蹦又跳: “赢啦!赢啦!福哥赢啦!” “我就知道福哥您手气不会一直差!这下要翻身了!” 很多赌客都一样,看着看着就入戏了, 好像这钱是他们赢的一样,于是有的跟着起哄,有的吹起了口哨,有人跟着喊: “福哥威武”…….. 原本有些沉闷的赌场,此刻热闹得像是过年赶集。 配码员脸上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职业化的笑容,麻利地把一百万筹码往福哥面前推: “恭喜老板,果然是鸿运当头,这下可要连赢到底了!” 荷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瞟了一眼对面的封老板。 但老板就是老板,他环抱着双手,面如平湖,只是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接着看向荷官说: “难得福哥玩得开心,咱们输点钱算什么呀?来,下一把,别扫了福哥的兴……..” 只有梅洛后背阵阵发凉。 他死死盯着那三粒骰子。 不对, 自己刚才绝没听错。 他清晰地记得,落骰时,三粒骰子是1,1,5,小。 怎么会变成4、4、5了呢? 想要改变骰子的点数,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是赌具有问题。 二是荷官开骰的时候出千了。 他目光先落在那只被掀开的骰盅上,盅身光滑,没有任何机关痕迹,盅底也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猫腻。 他又看向赌台,台面是厚实的红木材质,上面的绒布没有褶皱,是刚换没多久的, 也没有任何缝隙,不像是装了机关或遥控的样子。 他甚至悄悄用脚尖碰了碰赌台的桌腿,触感坚硬,没有松动的迹象,不像是能藏住设备的样子。 赌具没问题,那就是荷官了? 可刚才荷官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手腕微微一抬,垂直掀开骰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或花哨的手法,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出千? 他看上正在擦拭着骰子的荷官。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越是这样,梅洛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这个荷官太反常了。 一般的荷官,遇到这种连开五小再开大的局面,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要么兴奋,要么紧张,可他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而且他的摇骰手法极其普通,普通到让人觉得他就是个新手。 “福哥,您的好运气终于来了………”封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梅洛的思绪。 他笑眯眯地看着福哥,眼神里满是奉承: “这一把赢回来不少吧?玩牌就是这样,赢几把输几把都很正常,这一把要乘胜追击,像前天有一个小子,连输了两天,最后押中了五把豹子,直接去对面的窑子找了八个小妹通宵达旦玩了三天,嘿嘿……” 福哥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被封老板这么一忽悠,更是飘得找不着北。他拍了拍桌上的筹码,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必须的!那小子只找八个,老子今天就找十个,哈哈……..” 蒙放和吴用像两个小丑似的,在旁边附和: “就是,等会儿我们每人找10个………” 看着这三个傻子,梅洛差点要吐血。 这么多人都看出老板在给他们下套, 唯独他们毫无知觉。 这时,荷官已经重新拿起了骰子,和刚才一样,又在手里抛了抛,放进盅后,开始摇。 这一次,梅洛看得更紧了,从入骰到摇骰落骰,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同时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骰子的声音。 “啪” 骰盅扣在桌上。 没有任何问题。 荷官接着吆喝: “来来来,别徘徊!筹码往前推起来!大注赢个黄花女,晚上搂着多开怀………” “小注呢?” 一个赌客扔了一百块筹码,笑嘻嘻地问荷官。 荷官两手往桌上一撑: “小注,小注嘛只能抱大嫂,两眼瞪着不敢搞。” “哈哈哈哈…….” 一阵猥琐的笑声响彻整个赌场。 福哥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眼神闪烁了片刻,竟没像刚才那样一把梭哈。 而是从筹码堆里挑出两枚面值10万的面额“啪”地扔在“小”上,嘴里嘟囔着: “这把先来把小的,稳一稳。” 见刚才还喊着找十个小妹的福哥,转眼变得谨慎起来,有人忍不住笑道: “福哥这是赢了一把就收敛了?” “看来是输怕了吧…….” 看热闹的人,就喜欢看下大注的, 他们才不管你输多少,看着刺激就行。 蒙放这傻子凑上前也说道: “福哥,怎么押这么少啊?乘胜追击啊!” 福哥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你们懂什么?赢钱要稳,一口吃不成胖子,先小赢几把攒攒运气。” 说罢,他死死盯着骰盅,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荷官眼神一暗,见没人再下注了,才说道: “买定离手,开盅了。” 2、2、4,八点小! 福哥赢了,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稳一点准没错!” ………. 接下来的几局,福哥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彻底摒弃了之前的莽撞。 每次都只挑出两枚10万筹码,押注时不急不躁,有时押大,有时押小,全凭感觉。 赢了,他就用赢来的筹码继续滚,输了,便再从本金里拿出20万补上。 几局下来,他竟然还净赚了20万。 梅洛也不再去招惹他,自己每次都是一百一百地下。 他不再关注荷官摇骰,而是紧盯着开骰的瞬间。 因为有几把明明是大,开出来的却是小。 所以他确定这荷官是在开骰的时候出千了。 他还发现了荷官每次在开盅之前,都会偷瞟一眼封老板。 而封老板的反应则各不相同——有时会像之前那样轻咳一声,有时则面无表情。 每当封老板轻咳时,福哥总是赢。 这老板很阴险。 梅洛总算看明白了,荷官是按照封老板的暗示出千。 但梅洛现在还没看明白的是,荷官是怎么出的千。 又一局开始了。 第906章 机关出千 荷官的动作永远是一样,把三粒骰子扔入骰盅,然后漫不经心地摇几下就落桌。 尽管他的动作不大,但梅洛还是听出了里面的的点数。 3,3,5。 这把是大。 福哥摩挲几下面前如山的筹码,突然一拍桌子,底气十足道: “老子跟你们说,运气这东西,一旦回来了就挡都挡不住!前两把小注是热身,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就听哗啦一声脆响, 两百多万的筹码被他尽数推到大上,扬声道: “我说了大是我的福,这一把必须是大!” 周围的赌客见福哥这般梭哈,瞬间热情高涨,纷纷起哄: “福哥牛逼霸气!” “以后我们不叫福哥了,就叫你梅县赌王!” “哈哈……梅县赌王!” 福哥被众人捧得飘飘然,两手撑在赌台上,肩膀不住耸动,活脱脱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 封老板依旧环抱着双手,面如平湖,唯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轻轻瞥了眼福哥推出去的筹码,慢悠悠开口道: “福哥果然魄力过人,既然福哥这么有信心,那我们赌场自然要奉陪到底,希望福哥这把能如愿以偿,再赢一把大的!” 福哥嘿嘿一乐,满脸喜色地冲封老板拱手道: “谢谢谢谢,谢谢你的金口玉言!” 梅洛站在旁边,筹码在指尖翻来覆去,余光却死死盯着荷官的手。 荷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淡淡开口: “买定离手,开盅了。” 说着手腕一抬,便要掀开骰盅。 就在这时,梅洛眼神骤然一拧,赫然看见荷官掀开骰盅的瞬间,一道几乎细不可察的银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骰盅掀开。 “哇——”赌场里先是一阵惊呼,下一秒便陷入一片死寂。 三粒骰子分别是:3,3,1,七点小。 福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桌上的三粒骰子,满是不敢置信。 蒙放和吴用也急忙凑了上去,看清点数的刹那,一脸的震惊茫然。 “怎……怎么又是小?”福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垂着头喃喃自语,语气满是颓丧。 梅洛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知道这荷官是怎么出千了! 看着一脸掩不住得意的荷官,梅洛暗自思忖: 这家伙藏得挺深。 他根本就是个老千,故意用这种简单的摇骰方式迷惑众人。 而且,他不光开骰时动了手脚,连骰子都大有问题,是特制的密码骰子! 这种密码骰子看着和普通骰子一模一样。 实则有一套专业的遥控手法,从入盅到摇骰都极为讲究。 不能把骰子胡乱扔入盅里,而是想定哪个点数,就得让哪个点数的面朝上,所以他刚才才会慢悠悠地往盅里放骰子。 摇盅时也不能像寻常老千那般用花哨手法,只会左右上下交叉晃动。 旁人看着他在认真摇骰,实则盅里的骰子,和刚放进去时的模样分毫不差,他却能清晰知晓里面的点数。 而他改变点数的法子,不是靠鬼手指,而是暗藏机关! 刚才梅洛若不是专心致志紧盯不放,根本发现不了那道转瞬即逝的银光。 其实,那并非什么银光,而是一根特制鱼线! 这种鱼线他曾在一些专业钓鱼杂志上见过,由高强度碳纤维材料制成,直径仅有零点零几毫米,比蜘蛛丝还要细,在赌场这种光线不足的环境里几乎隐形,常人肉眼根本无从察觉。 荷官的手腕里,藏着一个精巧至极的机关,应该一个微型弹簧装置,材质与肤色相近,又被衣袖牢牢遮住。 这弹簧装置设计得极为精妙,弹性系数经过精确计算,能瞬间释放足够力道,却不会让手腕产生太大动作。 鱼线一端固定在弹簧顶端,另一端自然垂落,平日里被荷官的手指或袖口压住,待需要时,只需手腕微微用力触动弹簧开关,弹簧便会瞬间弹出。 骰子本就是特制的,重心早已调整过,被鱼线轻轻一碰,便会瞬间翻转,改变点数。 这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弹簧弹出、鱼线触动骰子,再到弹簧收回、鱼线隐匿,不过百分之一秒。 别说普通赌客,就算是经验老道的老千,不仔仔细细观察,也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摸清了他们出千的门道,这事就好办了。 这时,封老板一脸奸笑地看向福哥,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抚: “福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把输不代表一直输!说,还要多少筹码,我马上让人给你拿!” 这么好宰的大肥猪,他早已急不可耐。 就见福哥大手一挥: “再来!” “好咧,马上来!” 封老板像是接到指令一般,立刻转身亲自去吧台拿筹码。 加上这,福哥已经借了了。 梅洛眉头皱了皱,心底暗忖:这傻子有这么多钱还吗? 虽然听家里不缺钱,但中午听他说,家业都是两个弟弟在打理。 蒙放还有些没缓过神,两眼怔怔地盯着桌上的骰子,神色恍惚。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福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道: “福哥,咱们不借了,老爷子那边要是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封老板已经拿着筹码过来了,像刚才一样,双手捧着小本子,递到福哥面前让他签字。 被蒙放这么一提醒,福哥握着笔,僵在原地,面露迟疑,想签又迟迟下不去手。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刻意的赞美: “不愧是梅县赌王,这气势我们一辈子都学不来!” “福哥牛逼!” “……” 梅洛挑眉扫了一眼。 此刻出声吹捧的,大多是赌场的工作人员: 都组团忽悠了。 福哥被这几句吹捧冲昏了头脑,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签完名字,扯着嗓子大喊: “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荷官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拿起骰盅,熟练地入骰、摇骰。 “啪!” 骰盅刚落桌,就听哗啦一声, 福哥再次将所有筹码一股脑推到小上。 蒙放虽不知道这一局输赢如何,但见福哥借了这么多钱,双脚控制不住地发抖,满脸焦灼。 吴用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能明显看到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极度不安。 梅洛此刻反倒异常平静。 不知是福哥运气使然,还是荷官没料到福哥会押小, 这一把荷官扔骰子时,分明是两粒一点和一粒六点,落骰后点数依旧没变,是八点小。 荷官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对面的封老板,见他面无表情,没示意,便缓缓把手搭在了骰盅上,淡声道: “没人下注,开盅了!” 第907章 赌场抓千 “等一下!” 梅洛沉着脸,眉峰紧蹙,声音里裹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怒意。 荷官猛地抬起头,原本要落下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悬在骰盅上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投向梅洛,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封老板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你他妈的是谁呀?” 梅洛没搭理他,目光直直锁着荷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把不能开。或者你不能开。” 其实,梅洛并不想把这事情闹大,只希望他们把福哥输的那一百万还回来,借的钱不算数就行了。 所以,他没有直接说荷官出千, 只想让他们有自知之明,主动收手。 但荷官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傻逼福哥先不乐意了,抬手用力推了一把梅洛的肩膀, “大刀,你他妈有病吧?老子两百万押大,你不让开?想坏我好事是吧!” 梅洛手腕一翻,一把拍开他的手: “闭嘴,你个大傻逼。” 接着,他双目一凛,一眨不眨地盯着荷官,语气里带着敲打: “你虽然隐藏得很深,但还是露了马脚,所以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荷官脸色骤然微变,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却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道: “你他妈谁呀?赌场规矩你不知道吗?买定离手,没人下注了,我按流程开盅,你在这胡言乱语是不是想找死?” 福哥以为梅洛在发疯,双眼暴睁,刚要张口怒骂,梅洛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斥道: “丢人的玩意,你能不能闭嘴?” 围观的赌客们大多不明所以,见梅洛执意阻止开骰,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小子是谁呀?每次见他都是神神叨叨的,净搞些幺蛾子。” “怕不是蹭不上饭,故意找机会来捣乱的吧?想搅黄别人的赌局。” “……” 封老板刚才还一脸得意,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但被梅洛这么一闹,他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笑意瞬间褪去,接着冷哼一声: “小子,你睁开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这赌场开了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你这种神经病,马上给我滚蛋,不然你今天别想站着走出这门!” 蒙放和吴用就像两个痴呆一样,傻傻地看着梅洛,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梅洛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周围一眼,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吴晓瑶、王种和青郎铲已经到了,都悄无声息地藏在人群里。 而许红婉也已悄悄地隐身在荷官的身后,只要荷官敢有半点乱动,她必然第一个上前揪住他。 梅洛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封老板,语气平静道: “封老板,我不是无理取闹,反而是在帮你。你要知道,蓝道有蓝道的规矩,如果赌场出千坑赌客,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说着,他再次转头看向荷官: “你应该更清楚,出千被抓轻则赔偿损失,重则断手废命。更何况,作为千门中人,最忌讳为虎作伥,与赌场一起设局坑人,你这已经犯了大忌。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开这个骰盅,要开可以换赌场里任何一个人开,福哥陪你们玩到底。” 梅洛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荷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神慌乱地看向封老板,等着他拿主意。 封老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抬手,厉声道: “我丢你老母的,这小子胡说八道!保安,过来把他拖出去,先打断他的两条腿再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让开让开……”的吆喝声。 就见七八名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壮汉硬生生扒开人群。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腱子肉,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情,眼神里满是暴戾。 有的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有的则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电棍,手指搭在开关上,随时准备动手。 被他们粗暴扒动的赌客身体一矮,纷纷往后面倒去,有的甚至踉跄几步,直接跌倒在地,发出一惨叫。 围观的赌客们见状,脸上都露出惊骇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恐惧,纷纷往两边躲闪,生怕被这场冲突波及。 就在两名保安已经冲到梅洛跟前,伸手要抓他的胳膊时,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他奶奶的,我看谁敢动?!”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疾闪而出,一左一右站定在梅洛身前。 左侧的黑影身材高大壮硕,肩上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铁锤,锤头乌黑发亮,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保安们。 右侧的是长相清秀的青郎铲,他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洛阳铲,铲头寒光凛冽,直直指向前面的两名保安: “再往前一步,我削了你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光让全场的赌客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封老板也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做梦都想不到,怎么突然又冒出来这些人! 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凳子挪动声响起,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往两边闪去。 赌场里面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拥挤的人群也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中间露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场地中央只剩下梅洛、福哥他们几人,显得格外突兀。 而那些保安们则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齐刷刷地看向封老板,等着他的进一步指示。 封老板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随后猛地调转目光,死死盯住福哥: “福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般炸在福哥耳边,原本还处于懵懂状态的他瞬间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好一会儿,他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与错愕: 他瞪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愣愣地看着封老板: “什,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梅洛,又看了看梅洛身边那两个提着洛阳铲和大铁锤、凶神恶煞的黑影,最后把目光投向蒙放和吴用,脸上满是困惑: “这,这什么意思?” 这大傻逼心里肯定在想——他们是你们的人? 蒙放和吴用木讷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疑惑,喃喃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封老板见福哥像个傻子似的半天没反应,怒火更盛: “福大公子!你他妈倒是说话啊!他们是谁?你今天是不是想来捣乱的?” “我,我……” 福哥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梅洛上前一步。 既然封老板执意装糊涂,那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于是,他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赌客,朗声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不让荷官开骰。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我相信在场有的朋友应该看清了赌场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们就是在钓鱼,想坑这位福大公子的钱。至于是怎么坑的……” 他一回头,伸手指向荷官: “因为他是老千,专门配合赌场出千来坑福哥,还有在座的各位!当然,你们可能不信——出千拿赃,要有证据。那现在,我就把证据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说着,梅洛朝许红婉使了个眼色: “动手,他的机关就在手腕上。” 第908章 顺利解决 “出千?赌场出千?……” 直到这时,围观的赌客才明白梅洛的意思,纷纷喊道: “快,快拿出证据,如果赌场真的出千,那他们得赔偿我们这段时间输了的钱。” “对对对对,快点拿出证据,赌场自己出千,我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赌客,他们最厌恶就是赌场出千。现在有机会肯定想好好讹一笔,个个贪利。 福哥三人似信非信的看着梅洛: “大刀兄,你说的是真的?刚刚他们是出千赢了我的几百万?” 梅洛只是点点头。 此时的荷官面色有些紧张,心虚,因为他心知肚明,梅洛已经看出了他的机关所在。 他想甩掉机关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么多人看着。 只有跑。 见拦着他的是个女孩,两眼一瞪,咆哮道: “给我滚开,不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红婉一动不动,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其实,梅洛给过他们机会了。 刚开始,如果赌场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平气和的交流,并马上换一个人打开骰盅,把福哥的钱赔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再玩几局,帮这个大傻逼把输的钱赢回来,这事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行了,事情逼到这份上,如果不揭穿他,不拿出证据,对围观的赌客没法交待。 还有,他想借机逼出幕后老板。 于是连忙跨步上前,一把抓住荷官的手腕,冷声道: “别想着跑,事情还没解决呢!” 他一听,立刻回头瞪着梅洛: “你给我放开,我开了骰盅再和你算账。” 他以为打开盅,福哥赢了钱,再说他出千,大家都不相信。 梅洛冷笑一声: “已经晚了,打不打开,这一把都不重要了,因为前面你已经出了好几千……” 说着,把他衣袖往上用力一撸,从手臂的弯曲处抠下一个三指大小,薄薄的贴片。 荷官下意识的想过来抢,但梅洛一转身往后退了几步。 嗤笑一声道: “好东西啊。” 封老板两眼暴睁,咬着牙身体微微的颤抖。 他几次想让保安动手,又忍住了。 因为王种和青郎铲死死的护着梅洛,而且,梅洛刚刚说有证据,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想杀人灭口,那对以后的生意肯定有影响。 当然,他更多的是有些忌惮福哥,因为福哥似乎清醒过来了,也同样咬着牙怒视着他,愤懑。 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梅洛他们是不是福哥叫来的,所以只能看着梅洛在扒证据。 梅洛当然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把那根细如游丝的鱼线拎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手腕轻轻晃动,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各位赌客看好了,这就是赌场出千的铁证!刚才荷官就是靠这根鱼线,在开骰盅的间隙,悄悄牵动骰子,改变了点数!” 刚才有些蒙着的赌客们,一见荷官手上藏有机关,顿时炸了锅,纷纷踮着脚尖往前凑: “这该死的赌场真出千了,这次饶不了他们……” “出千赔钱,不然就断手……” “对,赔钱……”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但有的赌客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于是问道: “兄弟,这么细的线,你不找出来,我们根本看不见,这究竟是怎么用的呢?” “对啊,这东西怎么用的?” 梅洛转头看向桌上的骰盅: “大家这个问题问得好,他是怎么用的呢?我就给大家演示一遍,你们自然明白了。” 说着他把骰盅打开,里面的三粒骰子分别是一、一、六。 他接着解释道: “你们可能以为这一把,福哥赢了,因为八点小,但赌场就是这么黑心,当你觉得自己赢的时候,打开骰盅,你却输了。” 梅洛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荷官问说: “你来演示还是我来?” 荷官已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梅洛。 “好,那我来。”梅洛说着,把骰盅盖上,把那薄薄的贴片粘在自己的手腕,然后微微一抬手,再次掀开骰盅。 “哇,真的变了,变成大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的一、一、六,此刻竟然变成了四、四、六。 “原来这样?!”一个戴金项链的壮汉失声叫道: “难怪我这两天输了好几十万,原来是他们千害我输的……” “狗娘养的赌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我们的钱,快点赔我的。” “我这一个星期输了两百三十万!还在楼上押了一栋房子,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运气背,原来是他偷偷出千害得我家破人亡的……” “还有我!我输了一百五十万!”跟着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激动地往前挤,脸涨得通红,急切: “我是在楼上借了高利贷来赌的,本来想翻本,结果越输越多,现在他们天天催债,我也快家破人亡了!赌场必须赔偿我所有损失,还要付利息!” “赔偿!赔偿!” “退钱!退钱!” 愤怒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不管是真是假,此时,整个赌场瞬间变成了发泄的海洋。 赌客们纷纷涌上前,有的指着荷官的鼻子破口大骂,有的围着封老板要钱。 还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始推搡旁边的保安,场面一度失控。 封老板,他的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一样,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梅洛。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封老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梅洛和福哥。 梅洛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贴片和鱼线扔在桌上: “怎么样?”他环视着愤怒的赌客们,大声说道: “很简单,第一,赌场既然监守自盗,那么按照蓝道的规矩,要如数赔偿各位赌客在你这里输的钱,当然包括那些抵押物,以及福哥手里的借条,第二……” 他看向荷官: “至于他嘛,出千被抓,该断手。” “说得好!”一个赌客率先开口: “就按这位大刀兄说的办!赌场要是不答应,我们就砸了这个黑窝!” “砸了它!砸了它!” 越来越多的赌客跟着起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不少人已经开始拿起桌上的筹码、酒杯,准备随时动手。 封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背在身后。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赌场保不住,他自己也可能身败名裂。 梅洛就算不是当场揭穿他们出千,但人赃俱获,又有这么多赌客撑腰,想要狡辩是不可能了。 还有福哥在背后站台,他根本没有退路。 但要他就这样轻易妥协,赔偿这么一大笔钱,他又实在不甘心。 封老板的眼神在梅洛、福哥和愤怒的赌客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条两全之策。 他看着梅洛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及那些已经红了眼的赌客,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太过分了。我告诉你李福,我知道你们李家在梅县的势力,但我鸿昌楼也不是吃素的,这样,你的欠条作废,赶紧给我滚蛋,要不然……” 他是想只要把福哥他们打发走,剩下这些散客就好对付了。 福哥刚想开口,梅洛又是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封老板: “过分?你们赌场出千坑了这么多人的血汗钱,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赌客们: “各位,今天我们既然撞破了赌场的阴谋,就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马上要赔偿大家输的钱,对不对?” “对!” “老板,赶紧赔钱,你要是再拖延时间,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赌场的屋顶。 封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字: “好。” 第909章 福哥的身世 走出赌场的时候,已经是7:30了。 梅洛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大批赌客,这些人还算有良心,纷纷簇拥上来围着梅洛。 “大刀兄弟,走,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几位吃饭!” “还是我请吧!真的非常感谢大刀兄弟,要是没有你抓到赌场出千,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我请我请!你们都去我家里,我老爹是跑山货的,家里囤了好多野味,管够!” 梅洛摇着头,一一拒绝: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大家都回吧。以后都记住了,不赌为赢,你们要是再赌下去,迟早要被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见梅洛态度执意拒绝,大家也不再坚持,纷纷抱拳致谢,随后各自转身离开。 这时,福哥三人立刻快步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佩服与感激。 福哥一把攥住梅洛的手,激动道: “大刀兄,太感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栽大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在梅县遇到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李酒为你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看着他这副模样,梅洛心里暗自腹诽: 你这大傻逼还是算了吧,这么明显的局都看不透,还说赴汤蹈火,要你帮忙,怕是火上浇油还差不多。 看着三人问道: “刚刚看不出赌场在坑你们?” 福哥立马挠着后脑勺,脸上堆着窘迫的憨笑,耳朵都涨红了,结结巴巴道: “我……我没看出来,因为我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时大意了。” 蒙快和吴用也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眼神躲闪: “我……我们虽然算是混社会的,但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今天都是头一回来赌场,没想到他们居然玩得这么花,套路这么深!” 梅洛心里冷笑: 真他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还社会人,大意了? 就是三个半瓶子晃荡的草包!幸好生了个好家庭,要不然以他们这智商,早就流落街头讨饭了! 随即看着福哥追问: “你老爹不知道你来赌场?” 梅洛心里很清楚,刚才赌场的封老板要不是忌惮福哥老爹的势力,今天这事的结局,可能不会这么顺利。 福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我来赌场,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那你敢借这么多钱赌?要是真输了,你怎么跟你爹交代?”梅洛又问。 福哥眼神飘忽,挠了挠脸颊,一脸茫然又懊悔,支支吾吾道: “我……我压根没想过会输,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得爆棚,想着再赢一大笔,挣够一千万回去,就能在老爹和两个弟弟面前扬眉吐气了。” “扬眉吐气?”梅洛挑眉,好奇地看着他。 “你爹对你不好?” 福哥缓缓仰起头,脸上满是无奈,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委屈,语气低落: “也不是……不好,就是……就是……”他皱着眉使劲琢磨措辞,嘴皮子动了半天,却半天说不出后半句。 见他这副吞吞吐吐、憨笨窘迫的模样,旁边的许红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 “就是傻吧!” “不是的!福哥他……他就是有时候反应比别人慢了点!” 蒙快立马急着替福哥辩解。 原来,福哥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天生带着几分痴傻,反应比常人慢半拍,做事也有些一根筋。所以家里的产业都交给了精明能干的两个弟弟打理。 因为怕他在外头吃亏受欺负,家里就很少让他独自出门,就算出门,也定会安排人手跟着照看。 昨天三人出门,见家里没安排人跟随,就趁机偷偷溜进了赌场。用一千块钱赢了一百万,当时就脑子发热,整个人都飘了,一门心思想着今天再来赌一把,赢够一千万,风风光光回去告诉老爹,自己也能成事,不比两个弟弟差。 可谁曾想,差点连栽进去? 听到这,梅洛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福哥满脸通红,干咳了好几声,说道: “别说这些了!老子也是命苦,好不容易第一次想证实自己……”他指对面一栋气派的高楼: “走!对面的山城酒楼是我们梅县最有特色、档次最高的饭店,我请各位喝酒吃大餐,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梅洛看了下时间,马上八点了,于是说道: “行,你们先去吧,我去打个电话。” 今天也算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一闹,赌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幕后老板肯定会出现。 第910章 难道是他? 梅江河畔,望江楼三楼 梅洛倚在窗前,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江面。 晚上的江水黑沉沉的,水波轻拍着堤岸,化成星星点点的银鳞。 这包间是吴晚秋提前预定的,刚才在电话里她让梅洛先到这里等。 包间的隔音很好,外面食客的喧闹声被隔绝得干干净净。耳边只有江水拍岸的微响。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有些紧张。 电话里吴晚秋什么都没说,只说让自己在这里等。 但听她的口气,一定有很大的收获。 梅洛看了下手表,八点四十。 她应该马上到了,于是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刚端起,就听门外轻轻的敲了一下,接着包间门推开。 吴晚秋款款走了进来。 今晚她应该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柔顺的披在肩上,一袭紧身蓝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身姿。 一双美腿修长而笔直,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柔媚中添了几分清爽。 整个人看着优雅又温柔,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一进门,她冲梅洛温婉一笑,眼尾轻挑带媚: “梅洛,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儿。”梅洛站起身,把椅子往后面拉了拉。 她把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后纤指轻轻捋了下颊边碎发,看着桌子上只有一壶茶,柔声问道: “你喜欢吃什么?” “吃肉。” 她眼波一漾,声音软绵绵道: “看来你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肉,好,今晚就让你好好吃肉,咯咯……” 梅洛讪讪一笑,看她的表情,应该是误会了。 自己还是十一点吃的午茶,一直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是真的想吃肉。 她故意抬手轻攀着梅洛的肩膀起身,走到门外和服务员说了几句,返回来的时候,轻轻的把门关了。 “吴小姐,你师傅知道你过来吗?” 她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后面有人跟着,难道叶红珍就这么放心她。 “知道啊,我特意跟她说了就是过来见你,理由是问你什么交出那两块翡翠,所以她们没派任何人跟着我,当然,她也知道我不会跟你跑,因为我身上还有她种下的蛊毒。” 梅洛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说道: “不好意思,吴小姐,让你做出如此的决定,其实我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毕竟你们俩相依相伴这么多年,让你就这样背叛她…………所以,如果你还没完全放得下,可以什么都不说,我想别的办法。” 虽然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了叶红珍对她种种的不好,但梅洛还是想让她认真考虑一下。 如果一旦跟自己合作,将没有回头之路。 说不定,在彩门中还要背负骂名。 因为现在她的所学,都是叶红珍教的,再怎么样也算是自己的师傅。 吴晚秋幽幽的看了梅洛一眼,眸光柔润,眼底似凝着化不开的情意,轻声道: “梅洛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从我知道你来土楼那一刻,我就决定了,现在想回头都难了,她已经把我们绑在了一起,如果你跑了,或者不交出那两块翡翠,我的下半生肯定不好过。” 她红唇微张,纤指捏着茶杯抿了一口茶,继续柔声说道: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之所以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近年来我发现她跟以前不同了………” “怎么不同?” “她不像以前那么只钻研自己的彩门要术,反而喜欢上了奢靡的物质生活,还有,她以前对男人都很排斥,但现在…….” 她目光柔柔流转地看向梅洛,眼尾含春,笑意媚人: “好像喜欢上了你们这些臭男人。” 这话是第一次听她说,那晚她只说叶红珍很温柔的在和一个男人打电话,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喜欢上了谁?” 梅洛追问。 吴晚秋轻轻摇摇头: “具体是谁不知道,只是这段时间看到她经常一个人偷偷笑,昨天出去了大半天,回来笑容更加灿烂,就像去约完会一样,脸色还带着红晕,晚上的电话更是打了两个多小时………” “电话里说了什么?” 吴晚秋突然脸颊泛红,看向梅洛的表情有些娇羞: “说一些不雅的。” “不雅的?” 梅洛一问完,马上才猜想到大概的意思,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才问说: “除了这些,还聊了什么?” 这时,外面又敲了敲门,接着服务员开始上菜。 盐焗鸡,梅菜扣肉,客家炖肉………. 一盘盘色泽油亮的菜肴被服务员陆续端了进来。 “这么多?” 梅洛看着摆了半桌子的菜,而且还都是肉菜,有些诧异的问道。 自己说想吃肉,也没必要点这么多。 吴晚秋咯咯一笑,眼波弯成月牙,拿起碗,每样都夹了一块放进碗里,然后双手端着递给梅洛辵: “这些都是我们梅县的特色菜,你不是想吃肉吗?慢慢吃,咱们边吃边聊。” 上完菜后,她重新走过去,轻轻把门关紧,才回身坐在梅洛对面,轻声道: “还聊了一些关于宝藏和那三块翡翠的事,对面那男人应该很懂古玩,而且像是从国外回来的,因为他告诉我师傅这些东西在国内的大概价值,如果到了国外会翻好几倍,并一再嘱咐要赶快弄到手,说他已经联系好了出国的船只,而且我师傅的护照也办好了,并承诺到了国外要买大房子、大游艇给她住………” “那男人,有名字吗?”梅洛夹起一块扣肉。 吴晚秋抬起眉,眸光微闪,偏头仔细回想道: “我听师傅叫他陈宝。” “陈宝?” 梅洛的筷子停在嘴边,心头一凛。 吴晚秋轻轻点头: “对,是叫陈宝。” 她想了想,又抬眼看向梅洛说: “这个男人肯定是姓陈,但是不是叫陈宝我也不确定,因为他们两人称呼的时候很亲昵,那男人喊我师傅珍宝,有时候又是珍宝贝的。”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梅洛的目光里,妩媚更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梅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陈宝? 很懂古玩? 又像是从国外回来的? 梅洛心头一震: “听得出他大概的年纪吗?” “反正挺苍老的,应该在50岁以上。” 声音挺苍老,50岁以上。 难道是他? 梅洛有些不敢相信。 有这么巧吗? 鸿昌楼的首席鉴定师也姓陈,会讲英语,从国外回来,60岁左右。 梅洛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你查了电话号码吗?” 第911章 悲情 “没查,因为电话放在她房间里,平时都是锁着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她房间。只能等她以后什么时候叫我进,再偷偷地翻看一下记录。” 梅洛沉思。 不知道电话号码,但怎么才能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呢? 突然,他想到了阿明,如果这个人真是陈老大,那认识阿明又是个意外之喜。 于是点点头说: “辛苦你了,吴小姐,打电话这事你暂时别再去监听,也不要去翻看记录,我来想办法。对了,那本日记本呢?你看了里面的内容没有?” 梅洛想通过阿明,去了解叶红珍的男人是不是陈老大,如果不是的话,可以通过邮局查到她的电话记录。 但现在很关键,如果让她发现吴晚秋的异常,那事情反而不好办。 所以才叫她别去偷听。 他最关心的是那本日记,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吴晚秋微微抬眸,眼尾带着天然的柔媚,拿起身侧的包,打开后从里面取出几张照片,莲步轻移走过来递给梅洛,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梅洛。我不认识字,所以就把里面的内容拍了下来,中午才刚刚洗出来,你看看。” 她递照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梅洛的掌心,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收回。 梅洛接过照片,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快速过了一遍。 见没有地图的线条轮廓,于是一张张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字。 照片一共有八张。 前面五张就像吴晚秋说的,介绍吴家的历史,和发展脉络。 第六张,是吴国强分享一些平日的生活琐事。 看来,叶红珍跟吴晚秋说的并非全是假话,至少她和吴国强认识这段是真实的。 而且吴国强在日记上写道: “吾乃世家公子,她则山中素颜,在世俗眼里,我俩门庭有别,不宜长相厮守,但自离别三日,吾心如百虫挠心,茶饭不香,思绪紊乱……..” 见梅洛看得专注,吴晚秋坐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里面写的什么呀?” 一股香味顺着风涌入鼻腔,是她身上的体香。 梅洛侧过头,恰好对上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扇,眼底藏着几分好奇与依赖。 他心头微动,想起吴晚秋之前提起叶红珍时的畏惧,指尖下意识顿了顿说道: “这里面写的,是吴老前辈和你师傅的往事,看得出来,他们当年十分恩爱。” 吴晚秋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恩爱?我怎么从没听她说过,她只说吴家如何如何对她不好。什么时候恩爱啦?” 这就是叶红珍狡猾之处,知道吴晚秋不认识字,她怎么说都无所谓。 看着吴晚秋,梅洛竟有些心疼,于是指着照片上的文字,逐字逐句耐心解释道: “没错,他们当年确实挺恩爱,至少吴老前辈是非常喜欢你师傅的。你看这句‘离别三日,茶饭不香’,应该是吴老前辈从山里回来后对她的思念。还有,当年吴家确实反对他俩在一起,所以老前辈才说门庭有别,不宜长相厮守………” 吴晚秋听得入了神,手指紧紧攥着裙角,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些工整的字迹上,声音轻得像耳语: “原来他们真的有过好日子……那为什么会分开呢?”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重新拿起照片,目光移向第七张,上面的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墨色也深了几分,显然书写之人当时心绪难平。 他放缓语速,念给吴晚秋听: “忆昔初见,伊立桃林,鬓边沾露,眉目含春。吾踏青偶遇,惊鸿一瞥,魂魄皆醉。皆因如此,才误入兽圈,生命垂危之际,倩影移至。” 怕她听不懂文言文,梅洛又一句一句细细给她解释,然后再往下读: “疗伤三日,身况渐佳,彼时风过林梢,落英缤纷,伊拾花浅笑,语若莺啼,问吾前路何方。吾竟怔立半晌,不知所答。后乃结伴同行,穿溪涧,越丘峦,谈诗书,论世事,意趣相投,恨相见晚。伊虽出身山野,却聪慧通透,不慕荣华,不恋尘嚣,视吾如知己,推心置腹………” 原来这叶红珍还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 梅洛念到此处,停顿了片刻,眼角余光瞥见吴晚秋正痴痴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有崇拜与倾慕,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打扰到他。 “这段文字,写的是吴老前辈和你师傅在山里那段时间的情景,你师傅应该是个才女,所以吴老前辈才迷上了她。” “那他们为何没有在一起?师傅是真的被吴家赶出了家门吗?” 梅洛继续往下念,此刻却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奈何天妒良缘,吾身因被恶兽嘶咬,无丈夫之责。每见伊望月轻叹,眉宇间藏愁绪,吾心如刀割,羞愧难当。伊本豆蔻年华,当享闺房之乐,承欢膝下,生儿育女,而吾却因自身之故,误其青春,断其念想。世俗眼光如利刃,流言蜚语似寒针,吾尚可承受,然伊何其无辜,竟要随吾受此非议。思来想去,唯有放手,方能让伊寻得良缘,安度此生。遂假意薄情,断其联系,藏其思念。” “每夜孤灯之下,念及伊之笑颜,忆及往昔岁月,泪湿枕巾,痛彻心扉。吾之爱,非不爱也,实乃深爱而不能相守,唯有以离别成全……..” “怎么了?” 见梅洛怔怔地注视着照片没说话,吴晚秋急声问道。 梅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来这吴老前辈被叶红珍驯养的野兽把命根子给咬了。 这他妈真是个意外。 不过吴老前辈还算是个真男人,知道自己那方面不行,不想辜负叶红珍,所以才离她而去。 叶红珍也可能正是因为这难以启齿的缘故,才对吴晚秋说吴家对她不公。 真是造化弄人,自己饲养的野兽把自己的情人给咬了,本该有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最后却变成了悲情。 看着吴晚秋那双满是疑惑的清澈眼眸,梅洛斟酌着说道: “你师傅当年驯养的动物,把吴老前辈给咬了,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咬了?后来不是治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分开?” 吴晚秋眨着长长的睫毛,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因为治不好。” “治不好?为什么治不好?” 梅洛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低声道: “因为,因为断了………” “咬断了………”吴晚秋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脸颊瞬间泛红,垂着头。没再说话。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好一会儿,梅洛才拿起第八张照片。 第912章 日记内容 刚想往下读,就听吴晚秋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师傅也不应该撒谎啊,而且她有很大的责任。现在又……” 梅洛点点头,当年的事,叶红珍有很大的责任。 一个小姑娘,在山里养什么动物嘛。 他抬手拍了拍吴晚秋的肩膀,安慰道: “人的心理总会有一些邪念,一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会露出狰狞面目。你师傅可能是……” 他没有往下再说。 从某种意义上,叶红珍是悲哀的,也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得不到圆满的爱情,到老才情欲复燃。 “嗯。”吴晚秋点了点头,身体往前凑了凑: “下面还有呢。” 梅洛深吸一口气,看向最后一张照片,上面的字迹恢复了沉稳,笔锋遒劲,透着一股庄重。 “吾吴氏一族,世代为千门中人,走南闯北,遍历江湖。先祖凭借智计谋略,识人心,辨真伪,于商海江湖中辗转,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终得一批宝藏。此宝藏非天赐,非盗取,乃先祖们用血汗、智识乃至性命换来。其中有金银珠宝、奇珍异玩,更有国之重器……” 梅洛笑了笑,吴吴老前辈这是在给宝藏安上正义的外衣。 作为世代千门中人,他不相信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来得光明正大。 肯定有很多是使诈骗来的。 “此宝藏虽系吾吴氏一族管护,但有千门同道托付寄守,也有吾自经手之铜盘、凤冠圆鼎之重器,而究其根本,皆属国家之物。纵有千门前辈珠玉在前,吾辈更当悉心守护、世代相传,不可轻动,更绝不能令其落入外贼之手。千门行事,虽游走于规则边缘,却自有底线,取财有道,护宝更有责。今吾身有隐疾,恐难护此宝周全,唯愿后世子孙坚守本心,守此宝藏,不被贪念所惑,不遭外贼所害,护国家之产无虞……” 从上面的内容来看,应该是他后期写的,或者知道了自己不久于人世,才立下这篇劝训。 因为笔墨虽然遒劲,却略藏滞涩。 解释完上面的意思,梅洛才继续读: “宝藏托寄,系国之重器,恐宵小觊觎,祸起萧墙,为固守护,求万全之策,乃远赴缅地,寻莹润玉石三枚,制光控之锁,嵌于洞门,以技御贼,非光启不得开。” 念罢,他放下纸页,用最通俗的话给吴晚秋解释: “吴老前辈说,这批宝藏是国家的重器,他怕坏人一直觊觎,暗中来抢,为了把宝藏守得更牢,做到万无一失,才特意远走缅甸,找了三块质地通透的玉石,靠着这玉石做了光控锁,直接嵌在藏宝洞的大门上,这锁是靠光来开启的,没有对应的光控机关,根本打不开。” “光控锁?”吴晚秋眼睛微微睁大,满是诧异: “用玉石光开锁?我师傅从没跟我说过玉石有这作用。原来是这么回事。” “缅地多险,山匪当道,场口之争频发,吾以千门之智,周旋三载,始得三枚顶级老坑玉,质密无绺,莹光内蕴,为光控之基,无出其右。” 梅洛的目光移到日志中间几行,笔墨比前面淡了,却字字千钧: “吾一生孑然,无妻无子,无后承业,然藏宝之事,系国系义,不可轻托。今身有重疾,恐不久于人世,特将护宝之责,付予二徒分而持之。” 这一次梅洛的解释特别细致,还拿来很多老六教给他的洗脑词汇。 目的就是要让吴晚秋明白,背叛她的师傅,是正义之举。 希望她以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吴晚秋虽然不识字,但人很聪明,马上明白梅洛的意思。 她嫣然一笑道: “梅洛,你是不是还有些不放心我,怕我跟师傅联合起来给你做局……” 刚开始梅洛确实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她跟着叶红珍这么多年,而且身上还有她种下的蛊毒。 一旦背叛了她师傅,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他不相信吴晚秋会就这么轻易的选择。 但现在不担心了。 一是她能冒着危险把这日记本拍下来,就证明她已经想好了。 二是,她的蛊毒自己有办法解。 于是讪笑道: “没有啊,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选择不会错。因为我们都是中华儿女,都是有良知的中国人,吴老前辈也一样。为了让这批宝藏更安全,他只身前往缅北,冒着生命危险为宝藏加上一层防护,这样的举动值得我们效仿,他的情怀,值得我们去守护……” 吴晚秋用力的点头,暖香的气息扫过梅洛的脸颊,问道: “那吴老前辈为什么不直接把宝藏的位置告诉国家,而是要费这么大的劲,重新安装一个光控锁?” 这个问题梅洛也想过,大概是处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他一时不知道交给谁。 “他可能没找到合适的人吧。” 说着,他把照片捧近些,仔细看清每一个字,生怕漏掉其中的意思。 “吾生逢乱世,又属千门,结识多为奸诈之辈,一时难以有可信之人托举,望二徒遵吾师训,同心同德,守此宝藏,待时机成熟,悉数献于国家,勿为贪念所惑,勿为奸人所诱。若有宵小乘隙作乱,当以千门之智诛邪,护国之重器。” “长徒马郎,乃闽地货郎之子,偶遇于途,见其拾金不昧,处利而心不动,遂收于门下。徒性敦厚,行端方,不贪黄白之财,不恋粉黛之色,待人以诚,处事以谨,然天资平平,于千门之术,虽苦学数载,终是窥其皮毛,不得精髓。” “千门之道,以智驭人,以谋成事,守拙无玲珑之心,乏机变之智,往后恐难立足于千门江湖,久处必遭祸殃。然其心若磐石,志如青松,守诺重信,断无背主欺心之虞。今以三枚翡翠相托,此玉乃光控锁之钥,系护宝之根本,非巧智可守,唯赖纯良之心。令其持玉,隐于市井,不涉千门纷争,不炫所持之珍,只求藏玉避祸,守此方寸,待他日时机至,与持图者相合。” 难怪梅洛没听过他那姓马的徒弟有什么名气,原来是学艺不精,最后退出千门。 “次徒寸世雄,初见时便有非凡之术,更有凌云之志,傲骨天成。徒儿心气甚高,眼有锋芒,于千门之术,一点即通,举一反三,数载苦学,已得吾之真传,观人于微,辨心于瞬,设局用计,颇有吾当年之风。千门之路,本是浊浪滔滔,奸邪遍地,世雄有此才具,亦有此心性,将来必游走于千门,周旋于江湖。今以藏宝图相付,此图藏宝藏之方位,含寻踪之秘,系护宝之脉络,非有勇有谋者,不能持之。令其持图,闯荡江湖,以千门之术护身,以吾师之训立心,于浊世中守正,于纷争中寻机,既要防宵小觊觎,又要探求真人,待天时地利人和,二人相合,将物献予真人。” 梅洛看到最后,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与感慨。 吴老前辈这辈子识人看事,在千门里摸爬滚打一辈子,何等精明,偏偏在徒弟身上,看走了眼。 他以为姓马的徒弟忠厚老实,心无贪念,是托玉的最佳人选,却忘了,这世上最经不住考验的,从来都是人性。 更何况是握着三枚价值连城的翡翠。 最后要不是寸世雄把三枚翡翠拿回来,早就落入了海外之人手中。 梅洛把照片重新又看了一遍。 没发现字里行间透露出宝藏的位置,也没有任何提示? 那叶红珍为什么对地图无所谓呢? 难道吴老前辈曾经透露给她? 梅洛有些不解,于是看向吴晚秋: “吴小姐,你确定那本日志就只有这些?有没有没拍全的地方?” 可能是焦距有问题,她拍出的照片很紧凑,上下两边都是从字的边缘拍的。 全程下来,包括到最后,都没看到日期的落款,所以他担心吴晚秋没拍全。 吴晚秋想都没想说道: “我确定只有这些啊,当时我怕后面还有什么记录,所以一张张翻开来看,后面都是空白的。” “是什么样的小本子?” 从照片上的纸张线条看,不像小的日记本,也不像工作用的笔记本。 “是一个……”吴晚秋用手比划着它的大小说: “就这么大,浅红色的,书壳上写着三个字。” “备课本。”问完梅洛才想起,她不认识字,说了也白说。 但吴晚秋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 “对,还有两行字没拍上,因为是写在最后面,又隔着几行空白,相机角度不够,我当时以为和前面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没拍了。怎么?遗漏了什么吗,梅洛?” 看着她有些愧疚的样子,梅洛连忙说: “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了,那两行字是数字吗?” 她摇了摇头: “不是,像一首诗。” 一首诗? 第913章 牛逼的胡三爷 “碰碰碰。”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开门,干什么呢?” 吴晚秋一怔,身体下意识地靠向梅洛,眉峰蹙起,警惕地问道: “谁呀?” 梅洛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不用紧张,我叫来的人。” 说着,他起身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就见胡三爷翘着嘴角,脸拉得老长,嘟囔道: “说请我吃饭,却让我这么晚来……” 他一抬眼,瞥见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还坐着个陌生女人,顿时脸沉下来,扯着嗓子喊: “你小子是故意的吧?让我九点过来,你们都快吃干净了,这也叫请我吃饭?” 他几步走到桌子旁,拿起筷子扒拉着盘里的剩菜,见每样菜都动过,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气呼呼道: “不吃了!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明明是叫我来吃剩菜的嘛。” 说着,转身就要走。 梅洛连忙上前拉住他,脸上堆着笑道: “三爷别生气,你的菜还没上呢!刚才我是实在饿了,就先垫了一口。” 说完,朝吴晚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重新点菜。 吴晚秋还有些发懵,但还是快步走到门口,跟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三爷你坐,我给你泡杯茶,你的菜马上就来。”梅洛扶着胡三爷往椅子上让。 之所以让他现在才来,是因为和吴晚秋聊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他今晚上来的任务,是给吴晚秋解蛊毒的。 那天梅洛知道他能解之后,心里踏实多了,但这事还不能宣扬,所以当时没说。 刚刚跟吴晚秋打完电话后,才给胡三爷打了个电话,为了防止他把事情告诉桃花姨,所以没告诉他来解毒,只是说请他吃饭,让他九点过来。 胡三爷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不知是还在生气,还是隐约觉察到梅洛有事求他,手一翻,杯里的茶水全泼在桌子上,粗着嗓子吼: “这什么破茶?我不喝!望江楼我来过,他们有十年珍品炒绿,赶紧给我上一壶!” “好嘞好嘞,按三爷的要求,来一壶十年的炒绿!”梅洛对着门口扬声喊。 胡三爷冷哼一声,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 这时,吴晚秋也走了回来,胡三爷抬眼先瞟了她一眼,突然眼睛猛地睁大,身子前倾,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吴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挨着梅洛坐下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梅洛,这人是谁啊?” 梅洛刚想开口介绍,就见胡三爷抬手一摆,打断他: “你小子别说话,让她把手拿过来。” 说着,枯瘦的手直接伸到了吴晚秋面前。 吴晚秋当即一愣,随即柳眉倒竖,斥道: “你什么意思啊?老不正经的,还吃不吃饭,不吃就马上滚!” 可能是觉得这吴三爷一见面就这般无礼,吴晚秋俏脸涨得绯红,银牙紧咬,杏眼圆睁地瞪着他。 梅洛刚想开口解释,胡三爷又是地一摆手,冲着吴晚秋厉声喝道: “你这傻丫头,死到临头还有心思骂人!赶紧把手拿过来,我告诉你,再晚一步,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老家伙有一手啊,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介绍,而且那天晚上也没跟他吴晚秋中的什么毒。 他竟然一眼都看出来了。 牛逼。 于是连忙起身介绍。 第914章 物归原主 山城酒楼。 梅洛把事情交待完吴晚秋后,才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进山城酒楼。 酒楼不是很大,一楼就十几张餐台。 此时客人都已经吃完饭了,服务员正在收拾着残局。 梅洛走上二楼,来到福哥说的包厢。 看着紧闭的包厢门,他心想,不会都走了吧。 一推开门,都没走,围坐在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走进来的梅洛。 “你可算来了,我们肚子都叫了好几遍……….” 吴小谣立刻站起身说。 梅洛抬眼看上餐桌,满满的一桌菜都还没动。 “你们还没吃?” 梅洛有些诧异,现在已经快10:30了,不光楼下,上来时二楼的客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王种说: “我们哪敢吃,福哥说你不来,谁都不能动筷子,动了就要他结账。” 走到桌旁,许红婉嘟着嘴,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去哪啦?不是说就打个电话怎么这么久?害得我们都在担心你的安全。” 她刚说完,吴晓谣黑黑坏笑道: “我不担心梅先生,而且我还知道他去哪儿了,并且已经酒足饭饱。” 坐在旁边的青郎铲也打趣道: “我不担心他的安全,而是担心他的身体,哈哈……..” “…….”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开着玩笑,只有许红婉俏脸挂霜,一跺脚: “都别说话,让他自己说去哪里了?” 福哥赶紧从对面过来,笑嘻嘻拉着梅洛道: “来来来,梅先生坐我旁边,难怪今天能看出赌场出千.原来兄弟竟是一位千门高手。那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应该是刚才他们几个聊天,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告诉他。 菜没动动,但酒已经倒满了,一坐下,福哥立刻端起酒杯,冲梅洛几人说道: “梅先生,吴爷,种爷,红姐,以及铲哥,今天多亏几位仗义出手,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梅先生的发现了赌场的猫腻,我一直赌下去,肯定要欠下巨额的债务,那家里的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所以,这杯酒我敬各位,这是我李福的福,以后在梅县,我就是各位的小弟,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满满的四两白酒一饮而尽。 蒙快和吴用你拿起酒跟着一口干了。 这三货虽然脑子不够灵光,但在酒桌上很热情,不停的给梅洛几人夹菜倒酒。 梅洛刚放下酒杯,福哥的酒杯就又凑了过来,还\给他碗里添了一大勺红烧肉: “梅先生,尝尝这个,山城酒楼的招牌,肥而不腻,配白酒最是过瘾!” 蒙快和吴用在一旁跟着附和,一人给王种他们勺汤。一人给许红婉夹了块糖醋排骨,嘴里还不停念叨: “红姐,多吃点,刚才等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许红婉脸上的寒霜早已散了大半,只是睨了梅洛一眼,小声嘟囔: “下次再这么晚来,谁还等你。” 吴晓谣一听,从竹篮里夹起个软软的大白馒头,用筷子挑着在半空晃了晃,眉眼带笑打趣: “依我看呐,梅先生刚才肯定是去吃大馒头了,不然光打电话,哪能让我们等这么久…….” 王种看着吴小遥筷子上的馒头,憨憨的说道: “馒头要配猪头肉,才能咽得下去,要不然得噎死。” 吴晓瑶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个锤子,就知道猪头肉猪头肉,梅先生吃的白馒头是含奶的,又软又顺滑,怎么可能被噎。” 整个包厢,只有青郎铲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和吴晓瑶两人哈哈大笑。 梅洛瞪了两人一眼,端起酒杯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确实去见了一个人,把事情安排好后才过来,是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不把事情给他们说明白,这些家伙肯定还会没完没了。 就这样酒过几巡,桌上菜没动多少,酒杯倒空了好几盏。 此时福哥脸颊泛着醉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起初还和众人扯着梅县的街头趣事,说着说着,就叹起了气: “说起来我就恼火,别人都叫我福大公子,以为在家里很得势,殊不知我的人生就象古时候是被打入冷宫的太子,爹不疼,娘不爱,偌大的家业,半点不让我沾手……..” 可能是酒劲到了,说着说着。竟然目光带泪,一脸的委屈。 梅洛几人和他第一次见,不知道怎么安慰,各自靠在椅子上,静静的听他说。 蒙快也有醉了,拍着福哥的肩膀安慰道: “福哥不用伤心,你不是我吴用两兄弟吗?现在又认识梅先生他们几位,特别是梅先生,千术这么高,明天让他带我们去赌场,好好的连个10,000,000,到时候你老爹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b哪像是安慰呀,分明是把福哥往火坑里推。 福哥憋了他一眼,鄙视道: “有你两兄弟有什么用?脑子比我还笨,我倒是真想去赢个10,000,000,让我那老爹看看他大儿子的本事,但今天的这么一闹,赌场那还能让我们进………” 梅洛心想:这傻子喝酒,还能聪明起来? 他这也知道,经过这么一闹。赌场不会让他们再进去。 于是开口说道: “福哥,上午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也许是好事,家里的事让兄弟们管着,你做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人,往后只管随心随性,不用沾手那些生意场上的事,不更清净舒坦。” 福哥重重叹了一口气,指尖敲了下桌面,满脸无奈又憋屈: “清净是清净,可看着家里的产业被糟践,心里堵得慌!我二弟管着家里的货运,车、路、人手硬件配齐,新线路刚整好,他倒好,整日偷懒耍滑,账目稀烂,货丢货损家常便饭,再这样下去,那码头就要被同行吞了去。” 此时的福哥,完全看不出他脑子有问题,反而像个隐忍许久的大哥一样。 “我三弟更离谱,老爹让他守着汇宝阁,那可是家里的金疙瘩,他倒好,要么打眼收赝品,要么把真宝贝贱卖出去,店里还总招小偷,前两日家里祖传的一面铜镜就不翼而飞了!那镜子虽说不值什么大钱,却是我李家世代传下来的………” 汇宝阁? 一面铜镜? 梅洛心里微微一颤。 阿明偷的铜镜竟是他们家的? 这也太他妈巧了。 于是追问道: “一面什么样铜镜,你见过吗?” “见过,当然见过,铜镜就摆在神龛上,听我老爹说,那是李家世代供着的镇宅之物!镜背铸着‘子孙益昌’的铭文,还有四神纹守着四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根,不光是辟邪佑宅,更象征着李家的宗族香火,是咱们家族的脸面和根基!这镜子在,家族的气运就续着,如今丢了,家里上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老爹子气得两无没吃下饭。” “是这一面吗?” 梅洛从腰间掏出那面铜镜,递给福哥? 福哥先是一愣,随后接过铜镜,把外面的布掀开,看清镜面,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是。是,就是这一面,梅先生,你,你是怎么拿到这面铜镜的? 他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哆嗦着。 桌上的几人也都惊讶地看着梅洛。 谁都不敢相信,事情有这么巧。 说铜镜,铜镜就到。 许红婉咬着筷子,不可思议的看向梅洛: “梅洛这怎么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 梅洛擦擦手,淡淡一笑道: “今天中午遇到两个小偷,我看这中间挺好的,就跟他们买了下来,想不到竟然是福家的,这下好了,那两个家伙可以派上用场了。” 说着,他站起身: “走,去见见这两个大馒头。” 第915章 一起玩 梅洛带着几人叫了一辆车,直奔阿明说的地址。 一上车,吴晓谣就忍不住转头问: “梅先生,那铜镜你从哪儿弄到的,怎么这么巧?” 梅洛便把在鸿昌楼遇到阿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许红婉眨着眼睛追问: “那现在去找他们干什么呀?难道要把他们抓过来送给胡哥吗?” 梅洛摇摇头: “不,是去向他们打听个人。” “谁呀?” “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叶红珍这边就好交代了。” 刚才梅洛一直在想,如果和叶红珍打电话的是陈老大,那就要阿明好好配合,演一出戏。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停在了一片黑沉沉的城中村外。 几人下车往里走,这一带都是低矮的小平房,现在已经是午夜,整个巷子静悄悄的,没有路灯,梅洛用手电筒在两边的门牌上扫来扫去。 刚来到阿明说的78号,就听平房里传出女人软嗲的声音: “明哥你这肩颈硬得很,姐给你揉开,保准你明天抬手干活都利索~” “刘哥你腰别绷着,放松点,姐这手法,比你上次找的那个强多了吧?” “还是明哥大方,出手就敞亮,姐们儿就乐意伺候你这样的~” “刘哥你往这边挪挪,姐给你按按腰眼,这地方揉透了,干啥都有劲~,咯咯…….” 梅洛几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从声音判断,里面不止两个女人。 看来是中午卖了铜镜,手里有钱,晚上就享受起来了。 这时,阿明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位按着不错,不过不能老是用手……” “明哥,别着急嘛,该有的服务,一样都不会少……” 话语隐晦又露骨,听得许红婉俏脸绯红,沉着脸问: “梅洛,你真是流氓,深更半夜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她可能以为这是专业的按摩店呢。 梅洛尴尬一笑,抬手用力敲了几下门,门里的声音顿时停止了, 不大一会儿,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探出头,见门口站着几个男人,她怔了一下,随即挤出媚笑: “哥几个找谁呀?我们正忙着呢,要不进来一起玩?” 说着,伸手拉了一下梅洛的胳膊。 “让开。” 梅洛手轻轻一推,女人踉跄着退了进去。 房门一开,就见里面摆着两张床。阿明斜靠在床沿,手搭在一个女人的腰上; 阿刘四仰八叉躺在另一张床上,俩女人一左一右给他揉肩捏腿。 这些女人都只挂着薄吊带,胸前的大白兔晃来晃去,一见有人闯进来,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慌乱地看着梅洛他们。 吴晓谣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真会玩。” 青郎铲更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挪不开眼。 王种嘴角抽了抽,竟小声蹦出一句: “他奶奶的,比老子还会玩。” 三人站在门口,不停地咽着口水。 只有许红婉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臭不要脸!你们进去,我走了。” 说着,一转身朝巷子外跑去。 阿明被这声呵斥惊得一哆嗦,他抬起头,看清是梅洛后,先是一愣,随即推开身边的女人,腆着脸从床上蹦下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道: “哟!大刀哥!您咋来了!稀客啊!来得太是时候了,一起玩!这几个娘们,手艺都不错,捏肩揉腿啥都会,保准让您和几位兄弟舒舒服服的!今天我全包了,啥都不用您管!” “好啊!” 梅洛的身边,同时响起三个人的声音。 屋里的女人一听,直接抛了个媚眼过来: “那过来呀,今晚好好伺候你们……” 就在这三货要往里走的时候,梅洛脸色一沉,对着四个女人说道: “都给我滚出去。” 阿明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 “大、大刀兄,一起玩玩呗,她们刚来没多久,活儿还没干完呢……” 阿刘脸上也堆着纠结的笑: “是啊大刀哥!您看这都半夜了,她们手艺是真不错,您要不也试试?就当歇歇脚!” 四个女人应该还没拿到钱,所以有些慌了。有个胆子大的,扭着腰走到梅洛面前,手一搭,撒娇道: “哥,别赶我们走啊,你先试试,如果活不好的话,可以,可以不给钱的。” “大刀兄,您看几位兄弟也挺乐意的,要不……就让姐们儿留下?” 阿明还是不死心,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您要是有事,咱边玩边说,不耽误。” “就是啊哥,您看几位兄弟多期待,就满足他们一次呗~”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帮腔。 梅洛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这他妈的是什么日子?一天净遇到些奇葩事, 于是没再废话,大步走到床边,拎起一个女人的胳膊往外一推,然后冲阿明说道: “让她们先回去,我找你有事。” 阿明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四个女人扬了扬下巴: “你们先回去吧,明晚再来。” 第916章 牙医柳玉兰 等他们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因为时间紧急,距离叶红珍给的期限还有两天两夜,所以得抓紧时间。 梅洛把几人叫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将在鸿昌楼二楼见到陈老大的经过,以及吴晚秋所说的情况,跟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大家脸上都挂着倦意,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困乏。 吴晓瑶打着哈欠,眼角泛着水光问: “梅先生,你就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怎么办? 刚才阿明说,陈老大虽然身边女人不少,但他最喜欢的是一个叫柳玉兰的医生。 她是华侨医院的一名牙科主治医生,人长得漂亮。 梅洛准备从她入手,于是说道: “诱敌深入,然后再瓮中捉鳖。” 几人满脸疑惑地看着梅洛。 “什么意思呀?” 许红婉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 “就是………” 梅洛说完,目光在三个男人的脸上扫了一遍,随即说道: “你们三个龇下牙。” 三个人同时一愣,还是下意识地龇牙咧嘴。 “好,明天种爷跟我去医院。” “啊?” 王种一脸迷茫,眉头拧成疙瘩: “让我去勾引美女医生?不行吧,我怕自己到时控制不住怎么办?” 他倒想得美,还控制不住?就他那模样,只有被人嫌弃的份。 切! 吴晓瑶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是真不要个逼脸,还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你能咋的?就你那张大红脸,往人家医生面前一杵,不告你擅自骚扰就不错了……” “吴老狗,我是不是好久没揍你了……..” 王种气得两眼圆瞪,脸颊涨得通红,站起身就要扑向吴晓瑶。 吴晓瑶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跑出房间: “我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梅洛正在镜子面前整理头发,许红婉在外面敲门。 “开门。” 她今天的任务,是在全县找一间方便监听的包间,现在还不到8点,她怎么就起床了? 门一开,见梅洛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头发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她翘着嘴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仰头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梅洛,我跟种爷换,让他去找包间,我跟你去医院,万一你有什么危险,我还可以保护你。” 梅洛咧嘴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医院里哪有什么危险,再说了,种爷的事你换不来。” “为什么换不来?” 她扬起下巴,一脸不服气地问。 “除非你的牙齿跟他一样畸形,不然就换不了。” 说着,梅洛走到镜子边,捋了捋衬衣的扣子,喷了几滴费洛蒙,才转头对许红婉说: “记得完成任务,我们走了。” 身后传来她重重的跺脚声,带着几分不甘。 ………. 华侨医院并不远,就在县文化宫对面。 梅洛在一楼挂了柳玉兰的号,直接走上二楼的牙科诊室。 不知道是来得早,还是很少有人看牙科,她的诊室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柳玉兰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白大褂,身材被勾勒得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翻动纸张时,显得格外优雅。 “医生,我牙疼。” 梅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他故意压低了嗓音,透着一股子虚弱和可怜劲儿。 柳玉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眸光清润: “进来吧。” 她长得很漂亮,瓜子脸,金丝镜架衬得眉眼愈发明艳,皮肤白皙,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既有着医生的清爽干练,又藏着熟透了的温婉韵味,很有味道。 “哪里疼?”梅洛一坐下,她便轻声问道。 “右边,大牙。”梅洛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嘴角微微抽搐,一脸痛苦道: “一咬东西就钻心的疼,晚上疼得根本睡不着。” “张嘴,我看看。”她戴上手套,拿起探针走到梅洛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梅洛的鼻孔,那是属于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混合着消毒水味,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啊——”梅洛乖乖张大嘴。 柳玉兰凑得很近,近到梅洛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动作很轻柔,探针在他的牙齿间轻轻拨动。 “疼!疼疼疼!”梅洛夸张地叫唤起来,身体往后一仰,手顺势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柳玉兰的手腕很细,皮肤滑腻,触感极好。 “有这么疼吗?我都还没碰到牙龈呢。”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语气依旧温柔,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 “疼,真的疼,我这牙齿很奇怪,有时候不碰它,心里一激动就会疼,是不是生虫了?” 梅洛张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闻言,噗嗤一笑,眉眼弯弯: “你先放松点,别绷着。人一紧张,交感神经就会兴奋,牙齿周围的神经敏感度会跟着升高,本身有点牙敏感或者牙周轻微不适的话,立马就会疼起来,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担心。” 说着她唇角微勾,带点打趣补了句: “下次别这么紧张就没事了,不然反反复复这样,牙齿没长虫,脑子里却先生虫了。” 梅洛喉结滚了滚,心里暗忖:看来有戏。 因为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温婉,还给自己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玩笑。 “脑,脑子里能长什么虫啊医生?” 梅洛装糊涂问了一句。 她一边查看牙齿一边说: “能长的虫多着呢,比如瞌睡虫,懒虫,还有……..” 她话没说完,诊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第917章 撩拨柳玉兰 就见一个满脸红皮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扫帚,指着柳玉兰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庸医!我花了那么多钱,受了不少罪,你说我的牙齿能矫正……….” 说着,他龇牙咧嘴,用手指着前面的门牙,语气愤愤: “你看,矫正了吗?现在不管吃什么,就连咬个大馒头,都又疼又酸,你说我本来好好的牙齿,是不是被你治坏了?” 柳玉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抖,看着男人勉强镇定道: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些,矫正牙齿是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你说说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她可能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解释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冷静个屁!去年做的,没做手术之前还好好的,吃嘛嘛香,自从来了你这儿,牙套戴上了,嘴也歪了!吃东西也费劲了,我还冷静?你赶紧说…….” 男人根本不听解释,把扫帚往地上一摔: “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把你这诊室给拆了!” 他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刺耳,隔壁诊室的一个男医生连忙跑了过来,看着柳玉兰关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啊,柳医生?” 柳玉兰吓得浑身发抖,坐在椅子上颤声道: “这,这位患者说他的牙齿有问题,说是我给他做了手术,没成功……..” 男医生瞥了那男人一眼,神色冷淡地问道: “怎么不成功了,说说具体情况?” 男人看了一眼他的胸牌,两眼一立,怒声吼道: “怎么回事?我跟你说得着吗?你一个肛肠科的,过来问我的牙齿,赶紧给我滚!” 梅洛坐在牙椅上,心里暗笑: 这家伙还挺鸡贼,知道把这男医生打发走。 男医生还想说什么,男人举起扫帚,面目凶狠: “老子的牙被你们整坏了,一肚子火,你他妈还不赶快滚,别怪我把你的牙也打掉!” 说着,就用扫帚朝他嘴里捅去。 这男人身壮如山,怒容配上那张红脸,显得异常凶恶。 男医生一看情况不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头一偏,连忙退出了诊室。 县里的医院不像大医院那样,层层有保安巡逻,进来的时候梅洛就观察过了,这医院的大门只有一个保安在守着。 而且这诊室又在最角落,所以医院其他人都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男医生走后,那男人凶巴巴地走到柳玉兰对面。 砰! 一声闷响。 他拳头重重地砸在诊桌上,瞪着柳玉兰,语气凶狠道: “他们都说你是这医院最好的牙科医生,我看是狗屁!牙齿没治好几颗,勾搭的男人倒不少,赶紧赔钱!手术费加上看诊费,还有路费,包括我的精神损失费,都要你赔,一共块钱!今天如果不给钱,砸完你的诊室,我再去你们领导那儿检举你的生活作风!” 柳玉兰本来就吓得够呛,又被他用生活作风来威胁,当场脸一阵红一阵白,目光呆滞,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梅洛慢悠悠地从牙椅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走到男人面前,神色淡然。 “哟,大白天的又是威胁又是讹钱,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男人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才发现牙椅上还坐着个人,他瞪着眼珠子,恶狠狠地吼道: “关你屁事!滚一边去!别多管闲事!” 梅洛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是不相干,但我这牙还没看完呢。你们这么一闹,我这牙疼没治好,反而吓出心脏病来,这医药费找谁报啊?” “找阎王爷报!”男人怒喝,接着挥舞着扫帚往梅洛身上招呼: “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梅洛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顺手抓住了扫帚头。 他手腕轻轻一抖,扫帚便被扯了过来: “兄弟,脾气别这么暴躁。”梅洛掂量着手里的扫帚,语气逐渐低沉: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威胁人家医生。你的牙要是真有问题,医院自然会负责,但你这又是砸场子又是骂人的,算怎么回事?” 男人没想到这年轻人身手这么快,一时有些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吼: “我牙被她治歪了,你看不见吗?我要她赔钱!赔钱……” 梅洛转头看向柳玉兰,眼神示意她解释: “医生,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柳玉兰已经镇定了一些,她看着男人的牙齿,认真说道: “不是的。从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骨性龅牙,而且是从小形成的,必须要通过正畸掩饰性治疗。现在只是初期,牙齿移动会有些反弹现象,这是正常的。我们有术前设计方案,他当时应该也签了字的。这是医疗常识,不是医疗事故。” 梅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听见了吗?你这牙齿需要好好保养,别天天啃大馒头这类硬东西。而且医生说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还需要后期治疗,当时你也签了字的。现在来无理取闹,是不是穷疯了?” 梅洛后面的话彻底激怒了这男人,他挥舞着双手,脸色涨得发紫: “你他妈的是这医生养的小白脸吧?怎么患者不同情患者,反而帮她说话!” 梅洛嘴角微抽,心里暗骂: 这货还改台词了? 于是他用扫帚指着男人的脑门,沉声说道: “你他娘的再胡说八道,你的牙就不是畸形,而是直接没了!还有,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所,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信不信我打个电话,让你吃十天半个月的牢饭?” 说完,扬起扫帚用力敲在他的脑袋上。 男人先是一愣,下意识摸了下脑袋,随后袖子一捞,抡起硕大的拳头直接扑向梅洛。 此时梅洛站在柳玉兰旁边,他身体微微一侧,男人的拳头擦着他肩头直砸向旁边的柳玉兰。 “啊!” 柳玉兰惊呼一声,吓得闭上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梅洛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往旁一带,顺势揽着她的腰肢往后退了几步。男人一时收势不住,拳头重重砸在前面的诊桌上。 梅洛放开柳玉兰,一个箭步向前,一抬手捏住他的脖子,眼神冰冷道: “你他妈的找死。” 说着,用力一摁。 男人身体一弯,头趴在桌上,脸紧紧地贴着桌面,疼得龇牙咧嘴: “放,放开我。” 梅洛手上又加了些力,男人嚎叫几声,断断续续地求饶: “疼死我了,快点放开我,我走………..” ……….. 诊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柳玉兰看着梅洛,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柔弱。 “那个……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红红的: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人也太凶了,我……” 梅洛摆了摆手,一脸淡定: “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柳医生,现在能继续看牙了吗?我这牙还疼着呢。” 柳玉兰连忙点头,像是个乖巧的小学生,眼底带着歉意: “能,能。你快坐,我重新给你检查。” 她重新戴上手套,目光温柔地看着梅洛: “你……你经常遇到不平的事,都会出手帮忙吗?” “还好吧,我这人看不得别人被欺负,爱管些闲事。”梅洛闭着眼睛,享受着柳玉兰的检查,随口又说道: “不过,能帮到美女医生,我觉得这闲事管得值。” 柳玉兰的脸颊微微一红,不知为何,心跳也开始加速。 她虽然是个医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梅洛这样帅气又会说话,还一身正气的男人,是第一次见。 “你的牙……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平时记得别吃辛辣、甜腻、过冷或过热的食物就行………. “那怎么还疼呢?” “这是牙髓有点敏感,冷热一刺激牙神经就容易疼。你先按我说的忌两天口,要是还疼,明天直接过来我再给你仔细查查…….” “我现在又疼了,怎么办呢?” 梅洛在没话找话。 柳玉兰垂柳想了一下,柔声说: “那我给你敷点麻药,暂时止疼。” “好咧,以后我这牙啊,就交由你负责了。” 第918章 约会 诊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柳玉兰有些慌乱,她低下头,专注地整理着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怦怦直跳。 梅洛躺在牙椅上,微微眯着眼,将她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对付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长期处于高压力、高智商环境中,内心却渴望温情与依靠的女人,恰到好处的英雄救美和无赖挑逗,往往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管用。 “那个……麻药可能会有点凉。” 柳玉兰拿着一个小瓶,深吸一口气,走到梅洛面前,柔柔地说道。 “没事,我已经够热了。正好降降温。” 梅洛半开玩笑地说道。 柳玉兰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尴尬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拍了一下梅洛的手臂,嗔怪道: “贫嘴,张嘴。” 其实梅洛的牙根本不疼,但为了接近她,无病也求医。 他张开嘴,麻药推入牙龈,冰冰凉凉的,很快,他感觉口腔里失去了知觉。 “现在感觉不到疼了吧?”柳玉兰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敷完麻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紧紧地站在梅洛身旁。 “嗯……不疼了,就是舌头麻麻的,感觉不到知觉。”梅洛含糊地回答。 “没事的,12小时以后就好了。” 她这才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梅洛坐起身,摸了摸腮帮子,突然问道: “医生,要12个小时才好啊,那如果这段时间接吻的话,是不是没什么感觉了?” 柳玉兰身体颤了一下,嗔道: “你不知道忍一下啊?” 她说着,连忙低头在处方单上写着什么。 梅洛凑过去,看着她娟秀的字迹: “这次写得好啊,跟你的人一样,又漂亮又性感。对了柳医生,为了感谢你治好我的牙,我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 柳玉兰停下笔,歪头看着他。 “就当是医患之间的友好交流,反正以后我的牙也要交给你了,就当是找个朋友,可以吗?柳医生。” 见她犹豫,梅洛连忙补充。 “这……”柳玉兰还在犹豫。 梅洛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说完,潇洒的走出诊室。 柳玉兰看着他的背影,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出了医院,梅洛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又是香水又是用美男计来勾引一个医生。 这是他这辈子从没想过的,但转念一想,叶红珍给的时间太短,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回到酒店,老远就听见吴晓瑶在房间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个王种是不是想着勾引美女医生,惹得梅先生吃醋,给你一顿胖揍?” “我勾引个毛啊,我就是配合梅先生,改了一句台词,他直接用扫帚敲我脑袋,还把我摁在桌上使劲摩擦,刚开始演练,他就加戏了。” 王种的声音满是憋屈。 吴晓瑶笑声不停: “加什么戏?你就是活该,看不出眉眼高低。梅先生虽然对兄弟们很好,但在女人方面,他很护食的。他可以雨露均沾,但你们可不能多看他身边女人一眼。对了,铲哥你也注意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 “我知道的,我不像种爷那么傻,敢去老虎嘴里抢食。” “哎哟,吴老狗你轻一点,疼死我了。我抢什么啊,就是配合演戏而已。不过那医生确实好看,胸大肤白,还很干净……” 梅洛站在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想不到这三货把自己想成那样的人。 他干咳了一声,推开房门,就见王种趴在床上,吴晓瑶拿着一瓶药水给他脖子擦药,脑袋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包。 一见梅洛进来,王种立刻坐起身,苦着脸说道: “梅先生,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没,没有抢……” 咳! 梅洛用力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 “刚才激动了,不好意思哈种爷。” 说完,看着他的样子,不禁也笑了起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梅洛租了一辆摩托车,准时停在了华侨医院门口。 梅县多山,晚上还有些凉意,他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看了一眼医院门口,没见柳玉兰,于是他双腿交叉靠在摩托车上,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 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瞬间吸引了不少下班的女医生。 两个年轻女医生正并肩走着,手里拎着通勤包,刚走出门诊楼大门,目光就被摩托车旁的梅洛牢牢吸住。 左边那个留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女医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长发及肩的同伴,眼睛却没离开梅洛: “这人谁呀?也太靓仔了吧。” 长发女医生偷偷抬眼瞟了梅洛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 “不认识,看着不像本院的。你说……会不会是哪位富婆养的小白脸啊?” 她说着,忍不住又侧过脸,飞快瞥了眼梅洛说: “要是我以后当上副院长,也养一个这样的,想想着都美滋滋的。” 短发女医生捂着嘴,咯咯地笑出声,两人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 梅洛刚想跟她们解释自己不是别人养的小白脸,柳玉兰已经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条米色长裙,长发披肩,身材丰腴,显得温婉而优雅。 看到梅洛的那一刻,她目光亮了亮,然后低着头款款走来。 “上车吧,柳医生。”梅洛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然后跨坐在车上。 柳玉兰看了一眼摩托车,刚侧身坐下去,梅洛连忙说道: “柳医生,我车技不好,你这样坐太危险,还是正着坐吧。” 她哦了一声,轻抬玉足,跨上摩托车。 轰轰! 梅洛拧动油门,车身缓缓驶出医院门口。 晚风卷着梅县夜晚的微凉,拂过两人的发梢,街边的路灯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一晃而过。 他偏头朝身后喊道: “柳医生,想吃点什么?” 柳玉兰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我都可以,你选就好。平时上班忙,也没功夫逛,不知道哪家好吃。” “那我可就替你做主了,带你去个绝好的地方,不是什么大馆子,但味道顶呱呱,还清净。” 梅洛说着,手腕一转,摩托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家店是他来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好了,巷子里很静,人少车少。 此时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刷刷的声音。 柳玉兰下意识地往梅洛身后靠了靠,手轻轻地抓着他的衣角。 梅洛突然瞥见前方青石板路中间陷着个小坑,他嘴角微扬,加了些油门,然后猛地一踩刹车。 车身一顿,惯性带着两人往前冲了一下。柳玉兰猝不及防,身体直直往前扑,一股酥软而温热的触感涌进了梅洛的脑海。 “柳医生,抓紧点,路不好走。” 话音刚落,柳玉兰的手已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得他严严实实。 软软的触感让梅洛呼吸急促起来。 就这样,十几分钟后,摩托车缓缓停在巷尾的一家小餐馆前,招牌是老旧的木质牌,只刻了“老梅食铺”四个字。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窗缝漏出来,看着格外温馨。 餐馆不大,木楼吊脚,装修的古香古色。 第919章 两人的晚餐 走进餐馆,梅洛跟老板说了几句,才带着柳玉兰走上二楼的一间包房。 包房不大,也就七八个平米,中间一张小方桌,四张木椅。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暖黄的灯火被窗外飘来的微风吹得摇曳摆动。 梅洛没有去摁门口的开关,他觉得有这点灯光刚刚够。 “坐,柳医生。”梅洛顺手拉了一下柳玉兰的手腕。 她轻撩裙摆落座,小声问: “包厢里面没有灯吗?” “有。”梅洛坐在她的对面,一边斟茶一边答: “但我不敢开,怕灯光太亮,我没法好好吃饭。” “为什么呀?” 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梅洛邪然一笑: “因为你呗,白天看到你都忍不住激动,要是开了灯,看清你这张漂亮的脸,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你这张嘴呀……”她娇嗔的笑着,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梅洛把斟好的茶递到她面前,很认真的说道: “不,我很挑的。在我心里,你和别的美女不一样,她们或许外形五官都精致,却少了些内在的东西。而你不光有惊艳的外形,更有刻在骨子里的知性温柔,最难得的是,还有一双救死扶伤的手。所以这些话,只能跟你说。” 柳玉兰明显动了心,目光柔得像水,定定注视着梅洛,端着茶杯的手都忘了抬。 梅洛站起身,将半开的窗户关严,转身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声音温柔的说: “夜里风大,还是有点凉的。” 她坐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目光紧紧追着梅洛的身影。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梅洛点的都是清淡口,都是女孩子爱吃的,有百合炒西芹、排骨炖山药、蜜汁焗南瓜之类。 梅洛拿过她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排骨汤推过去: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点了几样,来,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接过汤碗,依旧没吭声,抿了一口汤,才垂着眉眼小声问: “梅洛,你是哪里人啊?” “我祖籍哈北,出生在南粤。”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家里做古玩生意,我也就跟着学了些门道。” 梅络撒了个谎,他想借着古玩这两个字,早点切入正题——毕竟陈老大是出了名的古玩鉴赏家。 柳玉兰却很平静,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放下筷子,抬眼直视着梅洛问: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知道。”梅洛脱口而出。 “嗯?多大?” 她挑眉,眼珠子直转。 “二十七八吧,比我大三岁。” 梅洛说得很自然,好像真的知道她的年纪一样 柳玉兰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自嘲: “这你可看错了,我哪有那么年轻,今年三十八了。” 她话虽这么说,眉眼间却藏着难掩的笑意,显然心里十分受用。 梅洛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不可能吧?你怎么可能有三十八?你这身材、这皮肤,和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半点区别,你肯定是记错自己的生日了。” 噗! 她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梅洛说这话绝不是昧良心,可能是职业的缘故,柳玉兰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 “没开玩笑,我真的38了,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跟我吃饭啦?” 她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调皮,笑意盈盈地看着梅洛。 “那怎么可能,在我眼里你压根没到三十。而且,年龄不过就是个数字,根本不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说完,他倒了两杯米酒,把其中一杯递到柳玉兰面前: “听老板说,这酒是他女儿出嫁时酿的,味醇还不上头,来,尝尝。” 柳玉兰接过酒杯,指尖轻触微凉的杯壁,浅抿一口,米酒的醇香在舌尖化开,她眉眼微弯,轻声赞道: “这酒确实不错,绵柔不烈,回味还带着甜。” 这女人还懂酒? 放下酒杯后,她试探着问: “梅洛,你出来跟我吃饭,不怕女朋友吃醋吗?” 梅洛咬着筷子,抬眸看她: “目前还没有女朋友呢,柳医生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 柳玉兰浅浅一笑: “你骗人的吧。人长得这么帅,又细心体贴,嘴还这么会说,怎么会没女朋友?” “真的,可能是还没遇到对的人吧。缘分这东西,急不来,有的人遇见再早,也只是过客,有的人一眼入心,便是归处。我总觉得,感情不能凑和,得找个心意相通的,哪怕等得久点,也值当。不敷衍别人,也不委屈自己,这才是对感情该有的态度。” 说完,他话锋一转,随口问道: “那你呢?说自己38。孩子……” “没有。” 柳玉兰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神情也黯淡了许多。 梅洛不由一愣。 昨天他特意问过阿明柳玉兰的情况,阿明却说结没结婚不清楚,只知道人长得很漂亮。 梅洛在想,38岁肯定结过婚的,生过孩子。 可能是贪图陈老大的钱财,才跟他在一起。 现在听她说没孩子,心里有些纳闷。 难道这么大的年纪还没结婚? 于是问道: “那他呢?” 第920章 包间里的倾诉 包房里又静了几秒,柳玉兰用筷子慢慢地拨弄着碗里的菜,一会儿,才抬头说道: “走了。” “走了?” 梅洛刚想说不好意思,柳玉兰马上补充道: “不是那个走了,是人活着走了” 原来是离婚了。 这很正常,无论男女,无论你再优秀再漂亮,两个人生活久了,总会有些隔阂。 婚姻是一门没有学问,却又非常难以研究的学科。 性格,爱好,三观,还有日常生活中面临的琐事,其中的复杂程度,只有当事双方才能理解。 如果两个人都不愿委屈自己,不愿包容和理解对方,那一定走不到头。 看着她有些沮丧的表情,梅洛说道: “柳医生,这是他的损失,放弃了一个完美的你,不过对你来说,离婚应该是件好事,因为你还年轻,工作上又如此优秀,一定有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我们没离婚?” “啊?” 梅洛有些整不会了。 木然地看着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玉兰叹了一口气,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目光幽深的看着梅洛问: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样?喜欢吃着锅里看着碗里,最后,连锅一起给踹了?” 梅洛皱了下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拿起酒壶,给她添了一杯酒。 酒刚一满上,柳玉兰拿起杯子又是一口干了: “倒酒。” 梅洛挑眉看了一眼,她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酡红,眼尾泛着润光。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 “柳医生慢点喝,急酒伤身。还容易醉。” 可梅洛刚倒满,她又是一口而尽。抹了抹嘴,气息微醺地说: “再倒。你们男人不都是一样吗?趁女人醉了,你们的机会也就来了,他当年就是这样,不停地给我倒酒,说酒是养颜的,我越喝越漂亮,现在想想多可笑,我是医生,却听信了他说酒能养颜………?” 她好像有些醉了。眼神开始发飘,原本冷淡的目光褪去大半,眼底凝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落在梅洛脸上时,竟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与委屈。 梅洛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柳玉兰会突然说起这些,更没料到她看似光鲜的生活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 “倒啊……”柳玉兰又催了一声,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梅洛只好再次给她斟满,这次动作慢了些,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下,没溅起半点水花。 他抬眼时,正撞见柳玉兰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沾了些湿润的光。 “我那时候真是傻……”柳玉兰喃喃自语,这一次,她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拿着酒杯在手里轻轻晃动。 “他说什么我都信,说酒能养颜,我信了,说这辈子就宠我一个人,我也信了……..” 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勉强,嘴角轻撇,眼底水光更盛: “我是医生啊,天天叮嘱病人少饮酒、忌贪杯,结果自己信了,我也知道他的话不可信,但我还是信了……….” 梅洛的喉结动了动,抿着嘴,脸上没什么的表情。 他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自己有些懵。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后来呢?后来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柳玉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梅洛,好一会儿才说道: “后来?后来他就不满足了,然后就出国了。” 出国了? 难怪她说没有离婚,人是活着走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又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往前一倾,两手搭在梅洛的肩膀上,吐着灼热的酒气,眉梢微挑地问道: “你想不想听我和他的故事?” 梅洛点头: “你如果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做你的忠实听众。” “好,看在你中午帮了我,还这么体贴的份上,我就把故事告诉你…….” 她收回手,指尖虚晃的指着梅洛: “但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啊,我是第一个告诉你的。” 梅洛再次点头。 “他叫王川,和你一样帅气一样嘴甜,我们是医学院的同学,只是他大一届。毕业后他分配到县医院。在大学期间,他就一直追求我。但那时候工作还没有着落,所以我没答应他,后来我毕业了,分到了华侨医院,于是他天天变着法子对我好,每次我值夜班的时侯,就给我带热饭热菜,下大雨绕远路送我回家。 她仰头看着窗外,此时已经是泪光点点: “因为他家里条件很不好,所以我父母不同意,我那时也在犹豫,因为我觉得如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心里总是过不了那一道坎,就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低下头。两眼呆呆地看着酒杯。 “那一年我过生日,他非常的热情,说要帮我过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于是我们去到一个山上,一边赏月,一边聊天喝酒,就这样。在他不停的劝说下。我喝醉了,然后………” 她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梅洛,醉意中透着几分执拗的问说: “梅洛,如果我喝醉了,你会带我回家吗?” 梅洛脸一红,如实说道: “会。” 她咯咯笑了两声,笑声软软的,然后把那杯酒又喝了: “好,那我就再喝醉一次。” 说着,她晃着身体踉跄地走到梅洛旁边: “后来,我们就结婚了…….” “柳医生,你先坐下慢慢说。” 梅洛连忙扶着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她轻咳了一声,一手搂住梅洛的脖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衣领,接着说: “刚结婚那两年还行,对我百依百顺。什么都听我的,我当时也觉得自己选对了,父母那边虽然还有隔阂,但我相信,以后他们肯定能接受的。于是我俩就拼命地攒钱。那时我每天下班回去,就出去摆地摊,他则利用周末和空余时间去乡下接诊,都想着等有钱了再要孩子。” “可谁知道,人心会变得这么快。” 她自嘲地笑了笑,强忍着没掉泪,唇角牵起一抹苦涩道: “他后来评上了副主任医师,手里有了点权力,就开始变了。经常以加班、出差为借口晚归,对我也越来越冷淡,我问他怎么了,他总说工作压力大,让我别多想。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早就跟医院里新来的年轻女医生勾搭上了,我还傻傻地以为他是真的辛苦。” “十年前,他突然跟我说,医院有个出国进修的名额,为期三年,回来就能提主任,他想争取。我挺支持他的,还说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我会照顾好。没过多久,他说进修需要交一大笔保证金和生活费,让我把家里的存款都取出来给他。我没犹豫,第二天就把账户里的钱全转给他了,那是我们结婚七年,两个人省吃俭用攒下的两万块……..” 说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鼻子在梅洛的脖子上闻了闻,呼吸温热,脸颊贴得更近。 “好香,好好闻。”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呢喃的意味,嘴唇离梅洛越来越近,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只要梅洛侧头。两人就可以亲吻上。 面对酥软温热的躯体,此时梅洛没有半点冲动。反而心里有种负罪感。 早知道这样,喷什么费洛蒙? 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他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然后问道: “那后来呢?他一直没回来吗?” 第921章 进退两难 她苦笑一声说: “那时候打电话很不方便,特别是国外长途,每次打电话都要单位批准,而且电话费还特别昂贵。尽管这样,我还是每个月给他打两次电话。” “可慢慢地,他又变了,每次打电话就说忙,说别浪费电话费了,然后就挂掉,反复这样几次后。我感觉不对劲,就去他们医院问。医院领导说根本没有什么出国进修的名额,那时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后来听他的同事说,他早就跟那一个年轻女医生好了,那女医生在国外有熟人,说去那边做牙医很挣钱,两人决定一起去国外生活……..” “你当时一点没觉察吗?” 梅洛把她的酒倒掉,换上一杯热茶递给她。 她摇了摇头,发丝垂落在颊边,眼神茫然: “没有,而且我还非常自信,他绝对不会离开我,后来我又去了他老家,一问才知道,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家里面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跟村里借了一些钱,当天,他父亲递给了我一张他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那时候崩溃了,天天在医院强颜欢笑给病人看病,回到家就对着空房子发呆,哭到天亮,也没脸回去见父母,因为当时是我自己执意要嫁给他的…….” 看着她,梅洛突然有些心疼。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很多人对爱情是不会那么忠贞的。 因为在金钱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变得可以违背。 而且你还不能说他错了。 因为一句不爱了,没感情了,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 “难为你了,遇人不淑,受了这么大的罪,但好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已经走了出来,已经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强颜一笑道: “对。都过去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只是心里的疤还在,很不舒服,碰一下还是疼。” 说着,拿起杯子和梅洛碰了一下: “来,不说他了,我们喝酒。” 喝到一半,发现不是酒,她歪头看向梅洛,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问: “你不是想让我喝醉吗?怎么给我换成了茶?” 梅洛这一天又是夸又是撩的,她肯定以为自己有非分之想。 只是她猜不到,此非分之想,不是她想的非分之想。 特别是现在,听了她的遭遇,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梅洛更不敢想了。 于是笑道: “还是不醉的好。” “为什么呀?”她把脸凑到梅洛面前,眼尾上挑,用一种魅惑的语气问。 梅洛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 “那之后呢?你就一直没再找过?虽然一个人很自由,但是……..” “找了。”她很干脆的说: “而且还找了一个老的,61岁,也和你一样,是做古玩的……..” 虽然一直想听她说出这句话,但此时这么干脆的说出来,梅洛还是怔了一下。 心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觉察到自己的意图了吧。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 老公在她眼皮底下出轨,都毫不自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觉察到自己的意图。于是试探道: “为什么要找这么老的?你的容貌,你的工作,身边应该有大把人追呀?” 她看着喝剩的半杯茶,目光突然变得坚定: “因为我也要出国,我要去找到这个负心汉,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梅洛愣住了。 他原先的计划是,想利用柳玉兰去刺激叶红珍,让她知道陈老大是骗她的。 现在知道柳玉兰跟着陈老大,是想利用他出国,去找到她的老公。 自己该怎么办呢? 如果还按原来的计划,柳玉兰会不会出不了国? 那自己是不是在无形中,毁灭了她的愿望? 如果不这么做,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叶红珍给的最后期限就是明天晚上。 虽然吴晚秋的毒已经解了,但如果自己不想办法拉拢叶红珍,没有她那块黄翡,宝藏一样打不开。 还有那张地图,梅洛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一时间,包房里陷入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映着两人的影子,气氛有些凝滞。 过了会儿,梅洛才开口: “就算到了国外,你能找到他吗?” “能,我了解过了,他就在那个片区做牙医,而且我也问了陈彪,他对那个片区很熟,只要去了,肯定能找到他。” “陈彪?你是说你现在跟的那个人叫陈彪?” 梅洛故作惊讶的问。 “是啊?你认识他?” 柳玉兰也有些惊讶,醉意中透着几分清醒的诧异。 梅洛低头沉思了一会,才说道: “他是不是在鸿昌楼工作?外号叫陈一眼?平时很多人也叫他陈老大?” “是啊,你真认识他?” 柳玉兰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愕,她红唇微张,一眨不眨地看着梅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梅洛点点头: “如果是他的话,我不光认识,还很了解他。” 第922章 劝阻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梅洛把陈老大、叶红珍的事说出来之后,柳玉兰愣住了。 她红唇大张,满脸错愕地看着梅洛。 “真的。”梅洛把她掉落的外套捡起来,重新披在她身上,然后说道: “而且陈老大除了你,不光有叶红珍一个女人,还有铭记茶叶店的老板娘,县中学的一位老师。当然,这些只是固定的,还有很多年轻的小姑娘,我们圈子里都知道。他这人好色,仗着自己手上有几个钱,只要他看上的女人,都会砸下重金,一睡为快。” 柳玉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张不开口,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我又被骗了?” 梅洛接着她的话问: “你们交往有多久了?” “有半年了,他是来看牙齿我们才认识的。他很健谈,也很懂得体贴人,而且还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刚开始我根本没想过要跟他,但后来知道他从国外回来,而且对美国很熟,我们就聊到在那边做医生的情况。他说牙医在那边很吃香,只要过去了,就是中产,而且王川所在的片区他很熟。就这样,我开始萌发了要跟他出国的想法………” 她的酒意醒了一大半,说话的时候没有了刚才的激动,而是在心平气和地娓娓道来: “可能是知道我有这个想法,所以他对我就更加殷勤,有一段时间天天泡在医院里,周末就带我去游山玩水。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是抗拒的,毕竟他比我大了20岁,但一想到那个负心汉,想到我苦苦攒下的钱被他骗了,于是心里就产生一种报复的心理,后来就跟了他。” “你们交往这么久,你没发现他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吗?” 柳玉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空洞洞地看着窗外: “没发现,我们虽然在一起了,但各有各的工作。我心里想,都这么大把年纪了,那还有什么花花肠子……..?” 哎。 她叹了口气,目光瞟向梅洛: “想不到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一个德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和委屈,目光也慢慢变冷。 既有对陈老大的怨恨,更有对所有男人的失望。 梅洛挑了挑眉,伸手挠了下鼻尖,讪讪地说道: “柳医生,男人也分三六九等,有陈老大这种仗财欺人、视感情为儿戏的浑人,自然也有守心守矩、把责任刻在骨子里的正人君子。你不过是恰巧撞了两次霉运,遇上了最不堪的那两类,他们不能代表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就像有人吃了两次烂果子,便说天下的果子都是苦的,这不对。” 她第一次婚姻,也许真是遇人不良,导致最后的结果。 但和陈老大,纯粹是心有所图,要不然这么大的年龄差距,怎么可能会委身于他。 她空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接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辈子,怎么就净遇上这些没良心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年轻时以为找个知冷知热的,就能安稳过一辈子,没想到被人卷走了所有积蓄,落得一身狼狈;如今想找个跳板出国,了却心头那桩心愿,偏偏又撞上这么个风流成性的主儿……” 她抬眼看向梅洛,目光里带着失望,又掺着一丝不甘的怨恨: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梅洛沉默着。 他知道,此刻的柳玉兰,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来,此时,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摆了摆手,释然道: “算了,不管他了,我跟他在一起,本就不是图什么真心,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关系和资源,到国外去找那个负心汉。他有多少女人,跟多少人暧昧不清,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他能兑现承诺,带我出国就行。” “以后若是他能安分些,合得来便凑活过下去,反正都这把年纪了,也不奢求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若是合不来,大不了一拍两散,我一个人也能过。” 她顿了顿,突然握住梅洛的手: “梅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知道了我的过往,你会看不起我吗?以后还会请我吃饭吗?” 听着柳玉兰的话,梅洛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柳玉兰心里的执念有多深,那个卷走她积蓄的负心汉,成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 可她为了这个心结,不惜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甚至选择依附陈老大这样的人,实在太不值了。 不行。 为了她,也为了自己。必须得劝劝。 他沉吟片刻,把手盖在她的手上,动容道: “柳医生,你说哪里话呢?我怎么会看不起你?这又不是你的过错,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伤心难过。但是柳医生,你当真要这么做?选择去国外吗?” 柳玉兰抬眸看他,有些疑惑道: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去?”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而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或许早就变了。”梅洛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温和些: “当年他骗走你的钱财,还提前写好了离婚协议书,证明他早就决定往后余生,不再有你这个人。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国外已经站稳脚跟,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就算你找到了他又能如何?是要回当年那两万块钱,还是要他给你一个说法?可就算他真的把钱还给你,你觉得有必要要吗?这些年受的委屈、浪费的青春,就只值这两万块钱?” 柳玉兰身体微微一颤,梅洛突然感觉到手上有点疼,一看,原来是她的指甲快掐进自己的皮肤里。 但她并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甘道: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当年他追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要跟我白头偕老,结果转头就卷走了我所有的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这些年省吃俭用,苦苦支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他,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梅洛把她的手轻轻拿开,才说道: “换做任何人,遭遇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轻易放下。可我刚才说了,你现在执着于找他,到底是为了讨回公道,还是为了那口气?” “若是为了公道,他就算给你二十万,你拿着钱就幸福了吗?若是为了那口气,我觉得更不值了。你远渡重洋去找到他,当看到他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日子,你这口气是出了,还是没出呢?更何况,还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甚至要依附陈老大这样的人,值得吗?” 柳玉兰沉默了,梅洛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找那个负心汉,是为了讨回公道,可此刻静下心来想想,或许真的只是为了那口气。 “你本来已经慢慢走出了当年的阴影,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至少能安稳过日子,”梅洛继续说道: “可现在,你为了这口气,非要去找他,若是最后一无所获,甚至被伤得更深,是不是给往后的生活添了心毒?到时候,你只会更不开心,更难走出过去的阴霾。” 看着柳玉兰的眼睛,语气诚恳: “柳医生,如果我是你,我会彻底把这件事从心里抹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一直被过去的仇恨和执念束缚。” 柳玉兰怔怔地看着梅洛。 这帅小伙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一下的决定。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活在仇恨和执念里,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或许,他说得对,她真的该放下了。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动着窗帘轻轻晃动,也吹起了她那头碎发。 柳玉兰突然站起身,拉着梅洛道: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走。” 梅洛一愣,他可真没有这个想法。 “我在梅县没有家。” “那去我家。” 她有些急切。 梅洛站着没动。 他知道如果去了,性质就变了。 “那在这里。” 说着,她的红唇慢慢地贴了上来。 “柳医生,陈老大的事情………..” 第923章 梅山酒店 下午四点,梅山酒店六楼。 一进包间,梅洛立刻推开窗户往外看。 这是梅县最高档的酒店,一共是六层,一到五层是客房,只有最上面这一层是餐厅。 餐厅装修得古香古色,没有大厅,只有包间,中间是个大大的圆形鱼池,配上假山流水,显得格外有情调。 包间都是绕着中庭呈圆形格局排列。 梅洛站在窗前,与对面的包间隔中庭遥遥相对,此时窗帘是拉开的,可以透过木格窗户,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看到这,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冲许红婉竖了个大拇指: “婉儿,你选的地方不错,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切! 许红婉白了梅洛一眼: “你别高兴得太早,万一你那美男计不成功,她们不来我们就白等了。” “一定会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此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昨晚上要是没控制住自己,那今天这个局就彻底泡汤了。 当柳玉兰扑上来的时候,梅洛的心确实动了一下。 因为她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最后想到她的遭遇,才突然冷静下来,把她推开,并告诉她自己真的只想跟她交个朋友,没有别的非分之想。 柳玉兰根本不信,重新扑上来,软软的双胸抵住他的胸膛,嘴凑到梅洛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 “你就别装了,香水打得那么浓,没有非分之想,谁信啊?” 听到她这话,梅洛冷汗都出来了。 这他妈的露馅了。 于是只能承认,自己开始确实有那想法,但现在听到了她的遭遇,很是同情,此时此刻不想趁虚而入。 然后两人才坐下来聊天,梅洛非常气愤地控诉着陈老大如何如何的不是,让柳玉兰一定要早点离开他,而且还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柳玉兰可能真是被打动了,竟同意今晚约陈老大来这里做最后的了结。 梅洛把她送到楼下后,她突然回头说: “梅洛,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做,因为你不像他们一样,只贪图我的身体。” ………. 这时,许红婉也走到窗边,看着对面两间包房担心地说道: “就算那个医生会来,如果叶红珍不来怎么办?” 梅洛拍了拍她肩膀: “这你也放心吧,她们肯定会来,你先去点菜,咱们一边吃,一边看戏。” “你这么肯定?” 许红婉还是有些不相信。 梅洛点点头。 他从不担心叶红珍不来, 因为她想要那两块翡翠。 而且今天又是最后的期限。 下午他给吴晚秋打了个电话,让她告诉叶红珍,自己的那两块翡翠已经拿回来了。 想要的话就来梅山酒店六楼888包房。 而且是必须要6:30到,不然自己就走了。 之所以要6:30到,是因为那时柳玉兰会把窗帘和包间门打开,让叶红珍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和陈老大在里面。 许红婉应了一声,拿着菜单转身出了包间,梅洛则把餐桌往旁边推了推,坐在一个抬眼就能将对面两间包房尽收眼底的位置。 “喝酒吗梅洛。” 一会,许红婉点完菜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在梅洛面前摇晃着问。 “喝,今晚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都陪你。” 不得不说,这丫头办事还真靠谱,一天时间就能找到这么合适的地方。 “好咧。”她很高兴,把酒打开后,满满地倒上两杯,然后端起酒杯说道: “来,干了,我俩好久没这样喝酒了。” 梅洛也端起酒杯,跟她轻轻一碰: “婉儿,谢谢你啊,等梅县的事情结束后,我立刻陪你回去。” “好………” “……” 就这样,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楼梯口走上来两个人。 梅洛抬眼望去,是柳玉兰和陈老大。 柳玉兰穿一身简约白裙,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间虽凝着冷意,但还是掩盖不了她的知性优雅。 陈老大则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虽然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但身形没有丝毫的佝偻,而且精神很好,加上这身合体的穿着,看着也就五十出头的模样。 可能是昨晚知道了陈老大的事,柳玉兰没有挽他的胳膊,俩人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陈老大似乎没察觉她的冷淡,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圆形鱼池边,陈老大停下脚,伸手指了指池里游弋的锦鲤,侧头跟柳玉兰说着什么。 柳玉兰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接话。 两人在池边站了一会,然后才走进777包房。 接着窗帘放了下来,门也关上了。 “那个女的就是柳医生?” 许红婉挑眉看着梅洛。 “是。” “是你喜欢的类型?” 梅洛“…….” 第924章 包间闹剧 见梅洛没说话,许红婉一边筛酒一边喃喃自语: “身材不错,样子也很年轻,而且还很骚气,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喜欢的类型。” 说着,挑眉看了梅洛一眼,然后又问道: “梅洛,她们双方见了面,见完面后,她还是要那两块翡翠,你准备怎么办?给她吗?” 梅洛定定地注视着关上的包房门,心里也在盘算,等下怎么说服叶红珍。 从吴晚秋的描述中,叶红珍是很喜欢陈老大的。 她千方百计想拿到宝藏,应该也是陈老大的主意。 所以梅洛才让柳玉兰出面,因为无论从年龄还是容貌来看,陈老大真正喜欢的,肯定是柳玉兰。 现在他担心这女人一旦用情深了,很难自拔。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只能按第二套方案来了,于是说道: “给她是不可能的,对了,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了。”许红婉从怀里拿出一个黑绸布包递给梅洛。 梅洛掂了掂,嘴角微微一扬: “他们在几号包房?” 许红婉指了指第一间: “在那儿呢。” 就在梅洛看过去的时候,楼梯口上来了一个人。 是叶红珍。 她一身黑色旗袍,领口滚着圈暗紫色缠枝纹,旗袍的料子很好,垂坠顺滑。 许红婉眼神一亮: “哇,想不到这老妖婆,一把年纪了,身材还是这么好。” 确实,六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依旧没走样,在旗袍的包裹下,如果从后面看,还以为是个年轻的女孩呢。 而且眼角眉梢虽有些细密纹路,但皮肤白皙,脸庞精致,此时看上去竟有几分温婉从容的韵味。 也就在这时,777包间的窗帘动了动,一双葱白的玉手把窗帘拉开了。 接着,就见柳玉兰回头跟坐在凳子上的陈老大说了一句什么,随后包房门也打开了。 许红婉停下了筛酒的动作,慢慢走到窗边,探着脖子往那边瞧。 门打开后,柳玉兰缓缓走了回去,和陈老大坐在一起。 陈老大立刻搂着她的腰,手放在她大腿上。 柳玉兰顺势贴在他身上,手指勾着他的衣领,两人头凑得极近,低声交谈,看上去格外亲昵。 这边,叶红珍慢慢走到鱼池旁,因为有很多小孩在喂鱼,里面几百条五颜六色的锦鲤纷纷游过来抢食,场景很是壮观。 叶红珍嘴角含笑,挨着鱼池一边欣赏,一边往888包间方向走去。 路过777包间时,她竟然径直走了过去。 完了。 梅洛的心咯噔一下。 她没看到里面的陈老大? 许红婉也猛地回头,急声说道: “怎么办?她没发现?” 包间的走廊比鱼池高出了一点点,她走在下面,看不到包间里面的景象。 这可怎么办? 梅洛又不能去叫她,不然她肯定以为是自己故意设的局。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走了上来,看到这么多小孩在喂鱼,她停住脚,嘱咐道: “小朋友,别喂了,再喂鱼就撑死啦。” 听她这么说,有的小朋友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了鱼池,有的则拿着鱼食走开了。 叶红珍回头看了一眼四散的小朋友,可就这一眼,她脸色一变,然后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777包间走过来。 走到门口,她没说话,怔怔地看着里面好一会儿,才抬脚走了进去。 这时,就见陈老大抬起头,看到叶红珍时,脸上猥琐的笑瞬间僵住,手猛地从柳玉兰腰上抽开,霍然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发颤,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柳玉兰被推得晃了一下,拢了拢头发,挑着眉打量叶红珍,嘴角勾着挑衅: “陈哥,这位是?” 此时,梅洛也走到窗前,和许红婉一起看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他们中间隔着有十米远,就在许红珍要说话的时候,梅洛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听不见,我能听见。 叶红珍没理柳玉兰,死死盯着陈老大: “你跟她,多久了?” 陈老大搓着手,语气含糊道: “没多久,我们也是刚到,要不然坐下来一起吃?” 这家伙心还挺大的,这个时候还想一起玩。 “我是问你跟这婊子多久了?” 叶红珍的话充满着愤怒。 柳玉兰一听,也不生气,反而扯着陈老大的胳膊,撒娇道: “陈哥,你怎么不跟她介绍介绍,我是你女朋友呀?难道你想脚踏两只船?” “女朋友?”叶红珍老眼圆睁,就要往柳玉兰跟前冲,却被陈老大拦住: “红珍,你干什么呀?我都说了坐下来一起吃,咱们边吃边聊,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切,这陈老大真不要脸,还女人不为难女人……” 刚才的声音很大,许红婉听见了,她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 “不是不要脸,是陈老大觉得能同时搞定她俩。” 梅洛摸着鼻子,讪讪地说道。 叶红珍怒不可遏,指着陈老大的鼻子: “陈彪!那你告诉她,我又是谁?” 陈老大不慌不忙,按住她的手说道: “红珍,别这么激动嘛,这还用介绍吗?整个梅县都知道你是吴家后人,是大名鼎鼎的彩门名宿,叶红珍叶女士……” 梅洛忍住笑。 这家伙自信过头了,他想着谁都不点明,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反正你们俩都有求于我。 说完,他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就在这时,叶红珍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直接冲向柳玉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你这婊子,还敢说是他女朋友?我今天就要撕烂你这张狐媚子脸!” 说着,扯着柳玉兰的头发用力撕打。 柳玉兰措手不及,一边挣扎一边喊: “陈哥,快来救我…….” 陈老大大概没想到叶红珍会突然动手,他吓了一大跳,猛地扑向叶红珍,死死拽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到柳玉兰: “红珍,快点住手!你们都是姐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陈老大攥着叶红珍的手腕,额头上冒了汗,他没想到这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发起火来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叶红珍根本不听他的,手腕使劲往回挣,另一只手还扬着要去扇柳玉兰的脸,嘴里骂道: “姐妹?我跟这抢男人的婊子能当什么姐妹?陈彪你松开我,今天我非撕烂她的脸不可!好好的男人你不找,偏要来抢我身边的,你个下贱的婊子,天生的破鞋胚子!” 柳玉兰被叶红珍扯掉了几缕头发,头皮火辣辣地疼,她往陈老大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拽着陈老大的衣角: “陈哥,你快管管她!她怎么能这么骂我?我哪里惹到她了?你说过会护着我的,你怎么还抓着她不松手啊,她要打我了……” 她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手还轻轻捶了下陈老大的后背,那副娇弱可怜的样子,恨不得让陈老大立刻把她护在掌心里。 陈老大被夹在中间,一边是怒火中烧的叶红珍,一边是梨花带雨的柳玉兰,只能胡乱打圆场道: “红珍你消消气,玉兰她年纪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红珍一听说柳玉兰年纪小,眼神像要杀人一样,猛地挣开陈老大的手,又扑向柳玉兰: “年纪小就可以抢我男人?陈彪你今天要是敢护着这个婊子,我跟你没完!” 柳玉兰吓得往旁边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陈老大赶紧上前扶住她,回头对着叶红珍吼: “叶红珍!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这点事吗?至于揪着不放?” “这点事?”叶红珍气得浑身发抖: “陈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是这点事吗?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为了你,我拼了命要那两块翡翠,想跟你一起去国外过日子,结果你倒好,背着我跟这个婊子勾三搭四,你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那股盛怒里,藏着说不清的委屈和心寒: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却在外面养着野女人,这个婊子一看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瞎了眼了才会看上她!” 都很自信。 柳玉兰靠在陈老大怀里,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小手揪着陈老大的衬衫,哽咽道: “陈哥,我没有,我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说过的,你只喜欢我一个人,你说要跟我一起去国外的,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女人来?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着叶红珍。 叶红珍看着柳玉兰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火气更盛,抬脚就往柳玉兰那边冲,嘴里骂道: “你还敢说真心?我看你是真心想当小三,真心想谋夺陈彪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陈老大赶紧把柳玉兰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叶红珍,双手撑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往前迈一步: “叶红珍,你再闹我就不客气了!我再说一遍,你们都是姐妹,有话好好说,如果你再不冷静,就马上给我走!” 第925章 跳楼 许红婉两手紧紧地抓着窗边,呼吸一喘一喘的。 突然,她一巴掌拍在梅洛的肩上: “臭男人………你是不是也跟这个陈老大一样?” 梅洛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是触景生情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叶红珍也一巴掌拍开陈老大的手: “陈彪,你让我冷静?你跟这个婊子搂搂抱抱,还让我冷静?你现在马上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让这个婊子滚蛋,跟她彻底断干净,我跟你去国外;要么我就把你这些龌龊事全抖出去,让整个梅县的人都知道你陈彪是个忘恩负义的烂人!” 柳玉兰从陈老大身后探出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老大: “陈哥,你真的要跟她去国外吗?那你之前帮我办的护照是怎么回事?你还带我去挑了出国的行李,你说等拿到翡翠,就带着我去国外定居,再也不回梅县了……呜呜呜呜呜,原来你是骗我的……” 这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叶红珍的脸色变得铁青,比锅底还要难看。 她死死盯着陈老大,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刺耳: “办了护照?还带她挑行李?陈彪,你可真行啊!你一边跟我说着要跟我去国外过好日子,一边又跟这个婊子谋划着同样的事,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陈老大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他万万没想到柳玉兰会突然说出这话,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道: “红珍……” “别叫我的名字!”叶红珍暴喝一声,眼神如淬了冰般盯着陈老大,一字一顿道: “你真的帮她办了护照?” 柳玉兰立刻扬起脸,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 “当然啦,你不信?” 说着,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护照掏了出来,递到叶红珍面前道: “这呢,要不要看看?” 这些都是梅洛事先交代好让她这么干的,目的就是要让叶红珍对陈老大彻底死心。 但叶红珍只是瞥了一眼,根本没有去接那本护照,她一步步逼近陈老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老大的心上,眼神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烂人在一起这么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无耻的渣子。” 柳玉兰躲在陈老大身后,看着叶红珍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又换上怯生生的语气说道: “陈哥,要不我们先走,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这也是梅洛提前教她的话术。 等叶红珍彻底相信陈老大的背叛后,她就该趁机离场,把接下来的事情全交给梅洛处理。 可就在柳玉兰准备绕开两人往门口走时,就听叶红珍大喊一声: “走?今天你们俩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她又一次朝着柳玉兰猛冲过去。 但陈老大早有防备,他直接伸手狠狠推了叶红珍一把,叶红珍猝不及防,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实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酒杯被撞得叮当作响。 也就是这一推,彻底把叶红珍心中最后一点念想推得烟消云散。 她扶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旗袍沾了大片酒渍,头发也散乱开来,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却没有再去看柳玉兰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陈老大,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绝望。 “陈彪,你竟然敢推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狠劲: “我跟你这么多年,为你做了多少掏心掏肺的事,你竟然为了一个外面的婊子推我?” 没等陈老大开口辩解,叶红珍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陈老大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往窗边推,嘴里嘶吼着: “我让你骗我!我让你护着这个婊子!你这个烂人,不得好死的烂人……….” 陈老大被掐得喘不过气,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拼命去掰叶红珍的手指,脚下被叶红珍死死推着,一步步往窗边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放开……快放开我……叶红珍你疯了……真的疯了……” 柳玉兰慌忙跑出包间。 这时,有几个路过的服务员听到包间里的巨响和嘶吼声,走到包间门口探头一看,见是一男一女在激烈争吵扭打,怕惹祸上身,又都赶紧缩了回去,匆匆走开了。 叶红珍根本不管陈老大的挣扎,手指越掐越紧,推着他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两人在窗边扭作一团,沉重的实木桌子被撞翻,椅子倒了一地,杯盘碎片散落各处,包间里一片狼藉。 或许是被逼到了绝境,又或许是怒火给了她无穷的力气,虽说叶红珍已经六十岁了,可陈老大在她这般不要命的疯扑下,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没一会儿,陈老大就被叶红珍死死推到了窗户边,后背牢牢抵在了窗沿上,退无可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掰开叶红珍的一根手指,大口喘着粗气,对着叶红珍吼出一句: “你个老太婆……一把年纪了……力气还这么大……跟个疯婆子一样……真晦气!”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叶红珍的心里。 她这辈子最忌讳、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老。 更何况是在这种被背叛、被欺骗的绝境下,被自己掏心掏肺对待了这么多年的男人,骂成老太婆、疯婆子! 极致的愤怒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殆尽,她面目狰狞地看着陈老大,眼里只剩下蚀骨的恨意: 突然—— 她猛地收紧抱着陈老大腰的手臂,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窗外狠狠往前一扑! 陈老大根本没想到叶红珍会做出这样玉石俱焚的举动,毫无防备之下,被叶红珍这么一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两人的体重一起重重压向了本就不算牢固的窗户。 “哐当——”一声巨响? 窗户的玻璃被撞得粉碎,碎片四溅,脆弱的窗框也被撞得扭曲变形,叶红珍死死抱着陈老大,两人扭成一团,从六楼的窗口直直地摔了下去。 梅洛惊住了。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绝对会终身残废。 许红婉也愣了半天,才缓缓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咂了咂舌,震惊道: “这老妖婆,是真的疯了,竟然抱着陈彪一起跳下去了……这也太狠了吧……” “走,快下楼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楼下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有人跳楼啦!” “天呐!是两个人!抱在一起跳下来的!” “快打急救电话!快报警啊!” 第926章 泛黄的日记本 此时,楼下围满了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上。 “怎么回事啊这是……?” 有人仰头看了一眼楼上,哆嗦地说道: “这俩人是从几楼摔下来的?” “是不是奸情被原配发配发现了,然后慌不择路摔了下来?” 乱糟糟的声音充斥整个酒店门口。 梅洛和许红婉快步冲下楼,刚出酒楼大门,被眼前的景象盯住了。 叶红珍和陈老大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扭曲地瘫在水泥地上,两人四肢歪扭,殷红的血从他们身下涌出来,在地面摊开一大片,混着脑浆的白渍搅在一起。 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酒店里面又有人走出来,一看到这场景,不由“啊”的一声,捂着嘴慌忙往后退。 几个女人一看,脸色惨白,扶着墙,大气都不敢喘。 柳玉兰也已经下来了,她站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张口结舌,身子微微晃着。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瞳孔缩得极小,又恐惧又不可置信。 她跟梅洛演这场戏,只想着让陈老大和叶红珍反目,压根没想过会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梅洛同样感到震惊。站在酒楼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他算准了叶红珍的愤怒,算准了陈老大的慌乱,算准了柳玉兰的配合。 却万万没料到叶红珍会这么决绝,竟然以命相搏。 这结局太惨烈,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让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呼吸急促,胸口也跟着起伏。 许红婉双手捂住脸颊,眼睛瞪着大大的。 嘴里喃喃道: “这,这老太婆真疯了……怎么能跳楼?怎么能这么极端……” 不酒店里的人,还有路过的市民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也都纷纷凑上来。 一时间,门口聚集了上百人。 有人在议论,有人向旁边的人打听怎么回事? 但都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等人群的骚动平息,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围观众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一条路,一辆警车稳稳停在酒楼门口。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跳下车。一看到地上的惨状,先是一愣,一个民警马上打开对讲机,报告完这里的情况后,才径直走了过去。 两人同时蹲下身,一人探了探陈老大的鼻息,一人摸了摸叶红珍的颈动脉,对视一眼后,都摇摇头。 年纪稍大的民警猛地站起身,朝周围扫了一眼,才厉声斥责: “有什么好看的,都往后退,保持好现场!还有刚才是谁报的警?说说具体情况!” 酒楼老板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从店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结结巴巴地应道: “民、民警同志,是我报的……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服务员说,刚才六楼的包间里吵架,吵得特别凶,然后就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再往下看,人就摔下来了……” 这时,吴晓瑶、阿明和王总他们也走了下来。 他们一直在旁边包间,梅洛想,如果叶红珍执意要翡翠。就让吴小瑶他们制作混乱,然后偷回来。 几人一看到地上的情景,脸色瞬间变了,吴晓瑶凑到梅洛身边,压低声音急问: “这怎么回事啊?” 梅洛依旧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听到问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此刻心里也很乱,根本没料到一场设计的反目,最后竟酿成了两条人命的悲剧。 虽然在法理上与自己无关,与柳玉兰无关。 但面对两条人命,他还是有些自责。 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民警问完老板的话后,接着问: “当时有谁在现场?” 老板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指着一直在发抖的柳玉兰: “听服务员说她也在包间里面,但她没有动手,也没吵架,只是傻傻的站在旁边看。” 民警看了柳玉兰一眼,接着几步走过去,目光冷峻地看着她: “你刚才跟他们在一起?” 柳玉兰点头。 “说说他们是怎么摔下来的?” 柳玉兰被民警的声音一吓,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她肯定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她和陈老大的关系。 民警看她这副状态,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柳玉兰很爽快的点点头,然后和老板跟着民警慢慢走上车。 当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朝梅洛递了一眼。 车子缓缓地开走,这时许红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急驶而去的警车问梅洛: “她会不会出卖我们?” 梅洛摇摇头。 柳玉兰不傻,如果她说这是梅洛做的局,那她就是局中人,更加逃不了干系。 而且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就算是自己让柳玉兰约陈老大,但她们跳楼的事跟自己毫无相关。 回酒店的路上,梅洛一言不发,虽然这个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他一个人躲在房间,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2点了。 他还不知道吴晚秋是否知道了她师父的死讯,于是快步走下楼,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吴晚秋很疲惫的声音: “谁呀?” “是我,梅洛。” 一听到是梅洛,她的声音瞬间急切起来: “梅洛你在哪呀?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师傅她………” 她应该知道了。 “你在哪?电话里说不清。咱们见面说。” “我在吴家土楼,昨晚上警察给我打电话,说师傅她坠楼,让我们过去认尸,我忙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睡觉,现在刚刚回来呢……..” “那好,你在土楼等我,我马上过来。”没等她说完,梅洛打断道。 “你别过来。”吴晚秋急声道: “师傅以前的那些手下都还在这里,他们都想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跳楼,你如果现在过来,恐怕有麻烦。我们还是在老地方见吧,反正我也要出去一趟。” ………. 望江楼三楼,还是原来的包房。 当吴晚秋听完梅洛的讲述后,两只眼睛真的大大的,嘴里喃喃说道: “师傅她怎么这么傻呢?了一个老男人,竟选择跳楼自杀………..” 虽然梅洛觉得太不值了,但这就是感情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男是女,一旦用情过深,面对对方的不忠,心里的爱,就会变成恨。 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看着她,梅洛歉声问道: “吴小姐,你会怪我吗?” 无论叶红珍对吴晚秋如何不好,梅洛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吴晚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昨晚上听到师傅的死讯,我就知道,肯定和你有关,说心里话,当时确实对你有一些怨恨,师傅再对我不好,也陪伴了我这么多年,而且还死得这么惨。” 梅洛沉默着。 他能理解吴晚秋的心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叶红珍给了她另外一种生活。 “但后来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一起跳的楼,并了解到情况以后,我心里释然不少,她把全部的爱奉献给这个渣男,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也许她这样做,是最好的方式,要不然,她后半辈子一定会生活在痛苦之中。” 说完,她突然看向梅洛,嘴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梅洛,你也得小心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可不是好惹的,还有柳医生那边,你怎么交代?千万别……..” 梅洛哑然。 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 他尴尬一笑,打断她说: “没有的事,那丫头是我的妹妹,柳医生更没什么,因为她也彻底地解脱了,要不然真正到了国外,处境不知有惨……….” 他叹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只要你不怪我就好,那日记本拿来了吗?”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那张地图。 原先他以为叶红珍会知道一些情况,才想出这个办法,让她看清成老大的面目后,跟自己合作,但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只能从那本日志着手,看看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他派了好多人打听华老头,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拿来了。”吴晚秋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备课本和那块黄翡,递给梅洛说: “我师傅虽然对我不好,但是她没有防备我,这块黄翡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我要想拿随时都可以。” 说完,她眼珠子直转,眼眶有些湿润。 这也是叶红珍的可怕之处,用蛊毒来牵制吴晚秋。 梅洛只接过那本日志,小心地翻看着。 第927章 香囊 由于怕上次的照片漏掉字没拍全,梅洛用手指一行行的划着。 吴晚秋也凑了过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认真地看着本子上的字。 “梅洛,发现什么不对的吗?”吴晚秋轻声问了一句。 梅洛没抬头,嘴里“嗯”了一声,视线还黏在纸页上。 她上次拍得很好,前面几页一个字都没漏。 他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如吴晚秋所说,最后隔着两行空格写着一首诗: “黄瑛先入扣岩扃,紫璧随嵌启石门,玄珍终落开幽锁,香囊暗锁万山程。” 念完之后,屋里静了下来,好一会,吴晚秋才问道: “梅洛,这诗是什么意思呀?” 梅洛把日记往两人中间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诗的第一句: “黄瑛,我猜应该是指那块黄色的翡翠,因为顶级的黄翡翠能发光,叫黄瑛也说得通。扣岩扃……岩扃应该就是山洞的门吧?第一句是不是说,先把黄色的翡翠放到山洞的锁上?” 吴晚秋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懂啊,你聪明,说的肯定是对的,那第二句呢?” “紫璧随嵌启石门。紫璧肯定是紫色的翡翠,随嵌就是跟着黄色的之后嵌进去开启石门。” “应该是这意思。”梅洛自顾自地点了下头,又指了指第三句: “玄珍,玄是黑色的意思,那就是黑色翡翠了。终落就是最后放进去。开幽锁,这就明了了,三块翡翠按顺序放好,山洞的锁就能打开了。” 吴晚秋托着下巴,眨着睫毛说: “先黄、后紫、再黑,顺序不能乱,可这‘扣岩扃’‘随嵌’‘终落’,到底是怎么个放法?是嵌在锁孔里,还是放在什么特定的位置上?” 梅洛摇摇头,又把诗读了一遍: “诗里没说具体怎么放,只说了顺序。可能得到了山洞门口,看到锁的样子才知道。” 不过这三句的意思很明确,三块翡翠必须按黄、紫、黑的顺序来,少一块都不行,顺序错了也不行。 “那最后一句呢?” “香囊暗锁万山程……?” 梅洛喃喃念着。 万山程? 难道是指地图? 香囊暗锁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一道暗锁? 梅洛眉头紧锁,手指在“香囊暗锁万山程”这几个字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突然,他扭头问道: “吴小姐,你师傅在的时候,经常看这本日志吗?” 吴晚秋正托着腮发呆,听到问话,眼珠转了转才说: “看,也像你刚才一样,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反复推敲。”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这段时间,她看得特别勤。” 这段时间? 梅洛重复了一句,然后又问: “看完之后她有什么表现吗?或者找什么东西没有?” “嗯,”她想了想说: “她每次看完,都会去打电话,在电话里反复说着香囊两个字,还有一次,打完电话,她还把这日志本直接拿出去,应该是去找陈老大了。” 反复说香囊两个字? 香囊。 难道不是说有道暗锁? 而是把地图藏在香囊里? 梅洛感觉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是这样? 他突然站起身,对吴晚秋道: “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快步走出包间,朝一楼的吧台走去。 电话一接通,梅洛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说道: “帮我叫下花爷。” “是小梅洛呀。你们现在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冰姐娇滴滴的声音。 “冰姐,我们在梅县,花爷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冰姐的声音: “小杰,你看到花叔叔了没有?” 接着是小杰稚嫩的声音: “他跟波波出去了。” 我靠。 这两二货,大白天也去欢场? 挂完电话,吴晚秋也下了楼,站在梅洛身边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给谁打电话?” “给一个朋友,他应该知道地图在哪里。” 刚才,听吴晚秋说,叶红珍一直念叨着香囊两个字,他突然想起来露露。 露露还在的时候,她脖子上就挂着一个很精致的香囊,后来还交给了花爷。 那地图会不会在她的香囊里? 因为就在那一天,她爷孙俩就各奔东西。 直到现在,花老头仍不见踪迹。 所以他想叫花爷把香囊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地图。 可恨的是这家伙不在赌场。 第928章 有老婆还这么风流 两人走在梅江河畔,旁边高楼透出来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的又瘦又长。 一阵江风吹来,透着股薄薄的凉意。 吴晚秋整了下被吹乱的头发,扭头看向梅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依赖,轻声问了一句: “梅洛,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叶红珍死了,原先的计划己经泡汤,自己虽有有了开锁的三块翡翠。在茫茫的铜鼓山,如果没有地图,肯定找不到宝藏的位置。 如今只希望那最初真的藏在香囊里,于是说道: “等问完朋友再作决定。” 梅洛情绪有些低落,说完,狠狠的踹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这花爷是没救了。 从上午6:00到现在,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冰姐都说一直没回赌场。 吴晚秋悄悄地瞟了他一眼: “要不………”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和江风一瞬而过。 “要不怎么了?” 梅洛扭头,发现她脸颊泛着匀净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看到他这表情,梅洛第一个反应是,去开房 “要不你去吴家当姑爷呗。” 她声音依旧很小,小到梅洛差点没听清。 完了还飞快地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盖着心底的紧张与期盼,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梅洛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去吴家当姑爷,那不是做她老公吗? 自己可从来没这么想过,甚至从没想过要真正的结婚。 再说了,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去吴家当姑爷。 “吴小姐……..” 梅洛刚开口,吴晚秋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补充道: “上一次为了骗我师傅,我说怀了你的孩子,现在整个吴家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我在想,反正你在梅县也没什么势力,不如把他们当成手下,这样你就有了帮手。等遇到事情时,也好解决…….” 她说的很认真,目光还偷偷地瞟了几次梅洛的脸。 梅洛这才意识到光顾着想那张地图,而忽略了吴晚秋现在的处境。 叶红珍走了,留给她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扮演吴家后人。 反正以前她和叶红珍是以母女相称,大家都把她当成了吴国强的女儿。 二是离开吴家,但离开吴家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去哪儿呢? 现在有一个问题,据她所说,吴家那些打手都是叶红珍临时雇过来的,有的才个把月。 而且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人,如果继续留在吴家,她能hold住这些人吗? 梅洛想了一会儿,才问说: “吴家现在还有多少人?” 吴晚秋见梅洛没有立刻拒绝,脸上瞬间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眼睛亮了亮,连忙回道: “现在还有19个,大部分都是师傅在半年前招集过来的彩门人,还有十几个,昨天晚上处理完师傅的遗体,说师傅走了,他们也不想带了,于是我每人给了一些钱,就走了。” 19个彩门的? 梅洛心里默念。 “都是你师傅的徒弟吗?他们能听你的吗?” 吴晚秋迟疑了片刻,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 “这个我不敢肯定,因为师傅在世的时候,我跟他们都没什么交往,现在师傅走了,表面上对我很尊重,但背地里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想让你去做姑爷,这样肯定能压住他们。” 梅洛听明白了,但这些人不靠谱。 要想围拢一帮人,一是要有足够的资金把地他们养着。 二是时间和情义,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要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走,或者是背叛。 “独夫他们呢?上次在车上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她扬起眉毛,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熟稔与信赖,看着梅洛说: “我们就三个,独夫和孤勇。” “孤勇?就是那个拿翡翠的男人?” 吴晚秋点点头: “对,这是他。” “你和他俩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我们已经合作有五六年了,每次出去做局都是一起的,而且他们不是师傅叫的人,是以前村子里的。” 她可能觉得有些冷,说完双手一抱,身体也微微抖了一下。 梅洛往前面看了一眼,然后搂住她的肩膀说: “走,风很凉,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面聊。” 吴晚秋顺势靠了过来,紧紧的挨着梅洛,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 “对了,吴小姐,你家人呢?他们还好吗?” 她是15岁时,因为家里太穷,被父母卖给叶红珍的。 现在如果不在吴家,是不是可以回亲生父母那里? “他们呀!”她垂下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父母前几年都走了,两个妹妹有一个远嫁到了闽北,有一个嫁到了赣州,因为家里没有男丁,自从父母走后,村里的山林田地都被村里人给霸占了……..” 这就是一个家族盛衰落寞的根源,很多人无论生了几个,都想要个男孩,就是为了能够承宗接祖。 一旦家里没有男丁,特别是在农村,将来老人走后,村里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看着她,梅洛竟有些语塞。 表面上看她风风光光,人长得又漂亮,吃穿不愁。 但她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两人慢慢地朝前面走,吴晚秋第一个问题还没得到梅洛的答复,所以每走一步,她都会仰头悄悄打量一眼,目光里充满着期待。 梅洛并没急着回答,两人在亭子里的一个柱子旁坐好,接着问: “吴家除了独夫他们,你还有信得过的吗?” 要想继续留在吴家.必须要有心腹,光他们两个不够。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容易被一锅端了。 她往梅洛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怀里摇摇头,神情里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助说道: “没有了,其实我们真正住进吴家没有多长的时间,原来的人早就走了,我们住进去的时候,连搞卫生的阿姨都是临时找的,而且这几年我很少在家,有的人我都不认识。” 梅洛把头往后仰着,她的秀发蹭在自己的下巴上,有点痒。 他没有搂住吴晚秋的腰,只是任由她靠着,但心里还是有一些冲动。 幽香绕鼻,怀里的美人身体渐渐升温。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 “吴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去吴家做姑爷,一是吴家现在情况很复杂,如果我去了,哪怕是假扮的也会引起很多非议。毕竟你师傅生前和我有过冲突,她现在走了,那些人还以为,是我从中作梗呢?而且我也不需要那些人的帮助………..” 吴晚秋的呼吸顿了顿,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但梅洛必须要把话跟她说清楚,免得她心里有所期盼,于是接着说道: “当然,还有更主要的原因,我已经有了老婆,虽然没结婚,但有夫妻之实,所以……..” 她突然坐直身体,回过头,目光悠悠地看着梅洛,眼底带着一丝惊讶与难以置信: “你有老婆啦?是那个小丫头吗?” “不是,我说了,婉儿是我的妹妹,还有,我刚才还没说完呢,所以我建议你把吴家那19个人全都解散了,因为这些人都是道上的,你不解散也没什么用,反而会增加很多负担,甚至是麻烦。” 目前只有这样,方能保全她在吴家的地位,从此不问江湖事。让她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吴晚秋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看着漆黑的江面,轻声说道: “都听你的,如果你用不着的话,我回去马上把他们解散,然后跟你一起去找那张地图,打开宝藏,献给国家,毕竟有我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我是吴家后人。” 说完,露出一抹狡猾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身子又往梅洛怀里钻。 这一次她是面朝梅洛,两人脸贴脸,胸贴胸。 梅洛心头一动。 这样确实好,有她这个吴家后人,自己可以名正言顺些。 但同时他心里清楚,名正言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因为对于玄铁门来说,或者是背后那个神秘人,他们根本不管这些。 现在少了吴家这一部分势力,他们肯定在暗中盯着自己。 接下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战。 第929章 难道不是他? 虽然有她在,自己会方便一些,但她的安全呢? 这无形中把她拖进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梅洛低头看着怀里紧紧贴着自己的吴晚秋,说道: “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 “为什么呀?” 话没说完,她突然仰起头,定定地注视着梅洛。 “你知道接下来我的对手是谁吗?” “我知道呀,上次听你说过,就是那些玄铁门的人。” “那你知道他们的手段吗?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恶棍,你跟着我很危险的。” “我不怕,我也不会连累你,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 梅洛沉默。 见梅洛不说话,她又说: “梅洛,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吴家有宝藏的时候,我是很心动的。心想只要拿到几件,我就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过上幸福的生活,后来听了你的一席话,特别是你给我解释了吴老前辈的日记,我才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份想法……” 梅洛伸手轻轻攀着她的肩膀,静静地听着。 “我虽然不是真正的吴家后人,但在我师傅这一番运作之下,很多人都已经把我当成了老前辈的女儿,他是好人,他的遗愿我应该去做点什么,所以我才决定跟着你一起去完成。” 她说得很真切,想来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但梅洛还是不忍心,于是劝道: “可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太危险了,真出点什么事,我没法交代。” “交代什么?”吴晚秋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了点软乎乎的倔强: “我跟着师傅这么多年,而且从小也不是娇生惯养的软柿子,再说了,我在道上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遇到过……” 梅洛看着她无比坚定的模样,点点头说: “你要想好哈,虽然你在道上走过,但跟着我和你以前是截然不同的。以前你们是主动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避免,但接下来不一样,我们在明他在暗,可能处处都是被动的。” “我知道……” 吴晚秋突然盯着他,嘴角勾起点娇俏的弧度,凑近他耳边媚媚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有老婆了吗?有老婆了,怎么还这么风流呢?” 梅洛一怔。 “我风流?” 吴晚秋咯咯轻笑,羞涩地看了一眼梅洛下身。 我靠。 梅洛脸一红。 自己的下身高高隆起。 他知道刚才被吴晚秋靠着有了反应,但以为自己的裤子宽松,光线又暗,她发现不了。 谁知道这么明显? 他慌忙用手掌盖住,满脸尴尬,嘴里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本能……” 听到这话,吴晚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那要不要去?” 她声若蚊蝇。 “对对对,要去打电话了……” 梅洛顺着她的话,连忙站起身。 现在已经快10点了,那家伙也该回来了吧。 吴晚秋轻轻应了一句,然后两人走出亭子。 江风徐徐,吹散两人的燥热,也吹走了刚才的尴尬。 两人从江边走上马路,许是时间太晚了,走了好长一段,都没发现有公用电话。 路边倒是偶尔有个电话亭,可梅洛一摸兜,没带电话卡。 只能去酒店了。 他驻足四处打量了一下,不远处有一家叫悦客酒店的亮着灯。 他拉了下吴晚秋的手臂: “走,前面酒店应该有电话。” 吴晚秋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眉眼弯弯,透着几分雀跃。 酒店装修得不错,地板锃亮,两边墙上都挂着油画,中间悬着一盏水晶颗粒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吧台是一张深红色的实木台子,服务员正低头在里面算账。 梅洛看了一眼门口一直没熄火的面包车,然后径直走到吧台前,轻轻敲了下台面: “可以借电话用吗?我打省内的。” 服务员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说道: “你们好像不是我们店的客人……” 梅洛点点头: “对,我们是路过的,没有住店,只想打个电话而已。” “那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店里的电话只给住店客人用,外面的人……” “我们开间房。” 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吴晚秋立刻掏出钱包说道。 服务员这才把座机拿过来,推到梅洛面前,自己则和吴晚秋在旁边登记。 梅洛心想,什么规定,不就是拉客人住店吗?但也不好说什么,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冰姐的声音: “小梅洛是你吧?” 梅洛嗯了一声,然后就听冰姐气呼呼地道: “这两个小色鬼,明天我直接把他们开了,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来,是不是被哪个野女人勾住了,榨干了走不动道了?” 冰姐的话又急又大声,听得吴晚秋不由扭头问了一句: “梅洛,谁呀?” 梅洛还没回答,听筒里又传来冰姐的声音: “小梅洛,我听那声音不像红姐啊,是不是跟那两个小色鬼一样,在外面搂着女人呀?” 说完咯咯浪笑。 梅洛也没回答她,只说了一句: “等他们回来,马上叫花爷给我回电话。” 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就冰姐那嘴,再不挂,肯定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挂完电话,他扭头刚想跟吴晚秋说不用开房了,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男人正低头往外走。 其中一个的侧脸格外熟悉,身材打扮也极像,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走路的姿势也一样,手插兜,带着点惯有的散漫。 黄施公? “二哥!你怎么在这?” 他朝着门口喊了一句。 可那男人脚步顿都没顿,也没回头,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不是他? 梅洛想去确认一下,可刚走出门口,两人已经上了面包车,车子轰的一声,径直驶离了酒店门口。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是黄施公? 但怎么会这么像呢? 他返回到吧台,问服务员: “刚才那个穿西装的客人叫什么名字呀?” 第930章 每年之约 服务员翻了翻登记本,然后挑眉看着梅洛: “你到底是打电话还是打听客人。” 她语气里有些不高兴,指尖还敲了敲登记本的封皮,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那人很眼熟,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梅洛随意说道。 “他,他姓黄。”服务员话说一半,又顿住了,眼神闪躲了一下。 姓黄? 梅洛心头一颤。 真的是黄施公? 那为什么不理自己呢? 他刚才的声音虽然不是吼,但绝对能听得见。 没有理由啊? 于是追问: “叫黄什么? 他是不是云滇的?” 服务员脸一沉,没好气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客人住店的信息是保密的,而且,刚才他都不认识你,你还想打听,对不起,无可奉告。” 说完,她气呼呼的合上本子,然后递了一把钥匙给吴晚秋: “四楼408,住宿的时候,一定要爱惜物品,店里有规定,如有损坏十倍赔偿,还有我要提示一下,房间里有的东西要收费的……..” “什么东西还要收费呀?”吴晚秋接过钥匙,眨了眨眼,一脸的不解。 梅洛也有些诧异。 还没听说开间房,还有别的收费项目。 “什么东西?就是避孕套之类的…….”服务员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又不耐烦。 吴晚秋脸一红,小声说了一句: “我们不用那些。” 梅洛心里也有些不高兴,眉梢拧了拧,脸色沉了几分。 你这是什么破店,服务员素质这么差,多问一句就蹬鼻子上脸的。 于是指着她前面的座机,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我再打一个电话。” 既然她不说那人名字,自己打电话问问看到底是不是黄施公。 没等服务员说话,吴晚秋推着梅洛的胳膊,柔声劝道: “上去吧,房间里面有电话,方便一点。” “就是。”服务员也嘀咕了一句。 梅洛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没再说话,跟着吴晚秋走上四楼。 一上到二楼,吴晚秋立刻挽住梅洛的胳膊,身子轻轻靠向他,眼尾带笑道: “梅洛,我发现你还挺能装的。” “嗯?”梅洛侧头看她。 “不是吗?刚才都那样了,还装正经不开房。” 吴晚秋眨着眼睛,手指点了点他的胳膊。 梅洛被她这么一说,脸有些热了,干脆一把搂住她的腰,故意挑眉问道: “刚才哪样啦?” 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就是……” 见她吞吞吐吐,梅洛拉过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不是就是这啊?” 吴晚秋想不到梅洛会突然这样,脸一红,轻轻掐了一下。嗔道: “现在不装了吧。” “哈哈…….” 推开房门,梅洛不由愣了愣。 难怪要80块钱,这房间竟比预想中大太多,足足有三十来平,墙面刷得雪白,挂着幅水墨山水画,角落摆着个仿古的梨花木衣柜。 最主要的是那张床,居然是圆的。 床垫看着厚实,铺着干净的米白色床单,一看就很有意境。 一进门,吴晚秋把包随手扔在床上,然后凑到梅洛的耳边,身子贴得极近,带着温热的气息软软说道, “你先打电话,我去洗澡。”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座机,先拨了冰姐的号码。 一接通,又是冰姐连嗔带斥的声音: “这两个小王八蛋,太不像话了,梅洛你别怪我了心狠啊,等他们回来,通通给开了,让他们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梅洛知道她气头上说的话,嘴角扯了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冰姐,你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给他们打电话。” 挂完电话,他想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话筒。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就在梅洛以为没人接的时候。 “咔哒”。 接着对面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喂,这么晚了,哪位傻逼还打电话。不要睡觉吗?”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是黄施公。 那刚才那个人又是谁呢? 于是压着心里的疑惑,尽量让语气显得熟稔,笑着道: “二哥,是我,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钱庄黄了?” “老三?”对面顿了两秒,语气满是意外,接着爆发出一阵哈哈狂笑,声音透过听筒震得梅洛耳膜微微发麻。 “哈哈哈哈,原来是三弟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睡得太沉,脑子还懵着,不知道是你来的电。你现在在哪儿呢?这么晚才打电话。” “我在梅县,刚刚遇到一个人长得和你很像,所以就打个电话问问,以为你也在这边。” “啪”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打火的声音,过了一会黄施公才慢悠悠的说: “和我长得很像,你看到他的脸了?有没有我这么帅气?哈哈……” “没看到脸,当时他走得很急,等我出去的时候,已经上车走了。” “哦。”他缓缓的吐了一口烟: “看来你很想念二哥啊,没看到脸,就说和我很像,不过,咱们也马上要见面了。” “马上就要见面了?”梅洛挑眉。 “你这老三呀,刚刚还夸你来的,怎么一下子又糊涂了?今天不是7月17了吗?还有三天…….” 对哦。 梅洛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们三兄弟每年都定在7月20,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都要去云滇卧佛寺见一见。 那里是他们几年前结拜的地方。 这几年一直没断过,只是最近梅洛太忙,如果不是他提起,自己还真忘了。 “不好意思,二哥,这段时间特别忙,还真没想起来,要不然…….” 他想说,要不然推迟一段时间。 但黄施公马上接话道: “怎么?因为你忙,就想取消我们曾经的诺言?” “不是,因为手头确实有些事比较急,要不你跟老大说一声,咱们推迟一段时间?” 梅洛连忙解释。 “要说你跟他说吧,我不说,他昨天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今年是第六年了,六六大顺,还说今年无论如何三兄弟要多呆几天,你现在倒好,还要推迟!说说你最近忙什么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 黄施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梅洛当然不能把实话告诉他,三人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每个人的事,都不会全然相告。 “还不是老样子,只是一时走不开。” 梅洛还在坚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听筒里只有淡淡的抽烟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样吧,我跟大哥说说,既然你走不开,那就不用来云滇了,反正我俩也没什么事,为了给你方便,这一次,咱们就在梅县见。” 梅洛微微一颤。 在梅县见? 第931章 三天后见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水蒸气裹着淡淡的香味涌出来,在暖黄的灯光里凝成一层朦胧的雾。 吴晚秋从雾里款款走出来。 因为没有带衣服,她齐胸裹着一条浴巾。 胸前一道深深的沟壑,两团酥胸鼓鼓的,像随时都会把浴巾撑掉一样。 腰肢纤细收窄,挺翘的臀线在浴巾下摆绷出流畅的弧,一双修长的美腿,肌肤嫩白得在光下泛着柔光,每走一步,都带着勾人的韵味。 梅洛话筒停在耳边,喉结滚动,目光贪婪地看着她。 “好看吗?梅洛。” 她走到面前,媚眼湿湿的注视着梅洛。 梅洛是坐着的,目光恰好瞥见浴巾下摆没遮严实的地方。 红色还带蕾丝边。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吴晚秋似是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原本就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再次问道: “说话呀,好看吗?”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接着是黄施公憋着笑的声音: “三弟呀三弟!你小子还是这副德行,走到哪都改不了好色的毛病………” 梅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通话中,刚想开口,就听黄施公说道: “好啦,不打扰你的春宵之夜啦,不过悠着点啊,留着小命,咱们三天以后梅县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吴晚秋已经坐到了床上,她一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嘴角勾着狡黠又得意的笑。 浴巾因为她撑床的动作又滑落了些,半边圆润露了出来。 梅洛啪的一声挂掉电话,然后一把揽住她的腰,手则放到她的大腿上。 吴晚秋顺势坐在他腿上,圆床又晃了晃,带着两人的身体微微起伏。 她伸手勾住梅洛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颊上,咯咯轻笑: “着急了吧,不装了吧。” 湿热的触感让梅洛的身体一僵,一股电流瞬间从耳廓窜遍全身,让他浑身发麻。 他收紧手臂,将吴晚秋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的额头,目光紧紧锁在她水润的唇: “不装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吴晚秋笑了,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扫过梅洛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她主动凑上去,嘴唇轻轻擦过梅洛的唇,像蜻蜓点水一般: “那你还等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把火,烧得梅洛欲火难耐。 真是个狐狸精。 这么会玩。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丝毫试探,只有浓浓的欲望。 他用力吮吸着她的唇,感受着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吴晚秋丝毫没有忸怩,反而比他更主动,她的吻很熟练,舌尖灵活地缠绕着他的,时而轻轻咬他的下唇,时而用舌尖舔舐他的齿间,带着几分调皮,又带着几分撩拨。 梅洛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淋漓尽致的前奏。 他迷失在这湿热的吻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的手在梅洛的后背轻轻游走,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一路往下,停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着,然后慢慢收紧,将他往自己身上拉得更近。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梅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还有她身体的温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暧昧的氛围在房间里肆意蔓延,浓得化不开。 梅洛搂住她的脖子,身体用力,两人慢慢地倒了下去。 吴晚秋发出一声轻吟,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难耐,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呼吸声、轻吟声交织在一起。 看着她迷离又期待的眼神,梅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手慢慢地往下移。 “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两人吓得一僵。 不管了。 已经拉弓搭箭,不得不发了。 梅洛心一横,手继续往下探。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持续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先接吧梅洛,反正人又跑不了。” 吴晚秋缓缓睁开眼。 梅洛深吸一口气,从吴晚秋身上爬起来,拿起听筒: “喂,你还知道回来呀,这一天死到哪去了?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找不到人。” 本来就有气,又加上刚刚的欲火没消,梅洛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是花爷。 果然,对面沉默了一会,才传来花爷的声音: “梅,梅先生,对不起啊,今天出去帮阿波办点事,现在才回来………” “办什么事要去一整天?” 梅洛怒气难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阿波的女朋友被人………” “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上次露露那个香囊你拿着吗?” 梅洛急声打断他。 什么女朋友啊,肯定是在欢场里和人争风吃醋。 “香囊?”花爷迟疑了一会儿说: “没拿啊。” “那你放哪儿了?赶紧去找来,打开里面看看有什么东西?” “没有啦,露露走的时候,一起给埋了。” 埋了? 梅洛微微一怔,他脑子里马上想到胡三爷那句话。 “东西没被人拿走,埋在土里。” 原来这老家伙真是个神算子。 “怎么啦梅先生,香囊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东西,明天一起去椰岛。” 说完,挂断了电话,转身扑向望眼欲穿的吴晚秋。 第932章 密室会谈 与此同时,鸿昌楼三楼的一间密室里。 一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绸衣,60多岁的老者坐在沙发上。 他戴着一副黑漆漆的面具,黑色绸衣上有无数的红色斑点。 前面沙发上,放着一个绿色的水壶,旁边扣着几个紫砂茶杯。 屋里虽然没有窗户,但光线不算暗,乌丝灯泡擦得烫亮,发着白色的光。 老者没有泡茶,只是表情严肃的坐着。 过了2分钟,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发往后梳的整整齐齐,脸庞红润,一看就像个有钱人。 老者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恭敬的神情说道: “老板,你来了。” 那男人点点头,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老者说: “老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叫我过来?” 老者连忙坐到他对面,从柜子里拿出包茶叶,泡好后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说: “老板尝尝这个茶叶,这是本地的韩山岩红茶,听说那可老茶树上,每年的产量不足五斤。” 那男人眼睛一眯,不屑道: “好茶出云滇,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茶。” 说着,他还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般般,别讨论茶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貌叹了口气: “哎,自从盯上这个小老千以后,我们接连损兵折将,两个组整整16个人,被他打成残废,就连三首之一的阿球都没了双手……..” “他这么能打?”男人挑起,好奇地道: “不是能打,你屡次说不能伤他性命,让我们不敢放开手脚,要不然,再椰岛或者是驼城,哪一次都可以用那几个小鳖孙死几回。” 他抬眼看着男人,很不解的说道: “老板,我就有些不懂了,你让我盯着他,那为什么又不能伤他性命?” 男人也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不悦道: “还不是施公,说他是个人才,还有又有交情,不给伤及性命,要是我,管他什么人才不人才,死了都是废才。” “所以嘛。”老貌喝了口茶说: “这就让我们很难办了,这好比手上抓着一只刺猬,不能伤他,还不能拔掉他身上的刺,最后只能伤知道我们自己,这帮小鳖生从驼城一路跟到梅县,前两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柳老板的赌场闹了一番……..” “在赌场闹了一番?赢了多少钱?”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腮帮子也悄悄地鼓起。 “钱倒没赢,但救走了一条大鱼,还得罪了梅县李家,我估计李家肯定不会这么算了,如果他们找上门,柳老板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毕竟,他是这里的地头。” 老貌把那男人的半杯茶倒掉,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的,接着说道: “而且,咱们的鉴定师陈彪昨天也死了。” “啊!陈彪死了,怎么死的?也是老干的?” 男人的眼睛猛的睁大,声调也拔高了几分。 “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那老千干的,因为事发突然,我们没有人在现场,据后来他们说,陈彪他是吴家那老骚妇一起跳楼死的,死的时候,还紧紧抱着。” “那老妖婆也死了?”男人有些震惊的问道: “她死了,那东西呢?” 老貌显得很无奈,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才说: “说到那东西,我倒没什么意见,一切听从老板的吩咐,但下面的兄弟早就有了怨言,说为什么不一件件抢到手,而是要等他们双方把东西都凑齐后,我们再动。这样要同时盯着这么多人,兄弟们感觉很累……..” 话没说完,那男人眼睛一瞪,厉声道: “说重点,别旁敲侧击,不是兄弟们有怨言,是你自己吧,还一件件抢过来?我问你,五年了,你们有什么收获?光让你们盯一个几十岁的老头,都被他玩得团团转,牵得鼻子从北走到南,现在又出一个吴家后人,你别看怕是个老太婆,那可是一身的邪门歪道,不让他们凑齐了,你们一件件去抢,玄铁门早就死光了,快说,那东西呢?” 这男人生气了,老貌不敢多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男人: “现在我们手里只有这张图,那三块翡翠应该都到了那老千手里,因为我派人去了吴家,说什么都没发现,而且老太婆的假女儿也不在家。” 男人拿过地图,低头看了两眼,又站起身走到灯光下反复观看,最后说道: “翡翠就先让他拿几天,你再派人去打听,如果确定三块已经到了他手里,就可以动手了。” 他又看了一眼地图,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地图我怎么看不懂?什么路线都没有,就画了两个三头山头。这不会是假的吧,说说怎么来的?” 老貌让他手上的地图,缓缓开口道: “说起这地图,陈彪可是功不可没,没有他提前哄骗吴家老太婆,现在这地图肯定还在土里。我们押了华老头一年,用了各种方式,他就是不开口,我们当时都信了,直到八娘庵事件以后,吴家后人和那小老千纷纷去到尚前街。我们才意识到那老家伙说谎了。” “当知道他们在里面没找到东西时,才联想到他还有个孙女,于是四处打听他孙女的去向,结果发现她一年前一个人去了椰岛。” “于是我们又调动那边的暗线,你发现怎么着?” “我不知道,你就直说吧,别问。” 男人很不耐烦。 “我们发现他孙女竟然和那小老千认识,而且在不久前我们的一次行动中,把给杀了………” “这么巧?”男人抬起眉,一脸的好奇。 “是啊,事情就是这么巧,当时我们还以为他孙女故意去找的那小老千,把东西交给了他,但据内线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于是我们才让陈彪出面,故意跟那老太婆说他在老板面前暴露了,要提前出国,还帮老太婆也办了护照,让她抓紧时间拿到东西…….” “然后呢?” 男人问。 第933章 赔偿 “然后,然后我们就拿到了这张地图。”老貌放下茶杯后又说: “对了老板,现在地图已经到手了,那三块翡翠不在那小老千手上,就在他们俩人的手上,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男人点点头: “可以。” “如果遇到他们顽抗……..” 男人你一抬手,打断道: “老貌啊,你也知道,我出生比他大几个小时,虽然称为老大,但家里很多事还需要我那个弟弟做主,如果他们真的玩命抵抗,别的人可以一个不留,但那小老千尽可能留他一条小命,哪怕把它断手断脚都行。” “一切听老板吩咐,那我就去通知兄弟们了……….” 老貌话没说完,门外有人敲门。 “门主,你的电话。” “电话?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老貌低语一声,然后站起身走出门外。 男人一个人在里面,拿起那种地图喃喃自语道: “这地图怎么回事?就画了两座山,从哪上去呢?山洞在哪里………” 不一会,老貌从外面走了进,一关上门就对那男人说道: “老板,机会来,听说那小老千明天要去椰岛,我们是不是在半路动手?” “他去椰岛干什么?” 男人的眼睛盯着地图,随口问了一句。 老貌嘴角扬了扬: “应该也是去找地图。” “哦。”男人放下手里的地图,眯着眼想了一会说: “别在半路动手,而且你们都不要出面,让风雷手下的人去办,这样就杀了那小老千,他也不会怪我………” “可风雷上次在八娘庵己经被白道抓了。” “老大被抓走了不是更好吗?让他们以报仇的理由去对付那些人,这样就算出事了也跟咱们俩无关。对施公也好交代。” 老貌阴阴一笑: “还是老板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吩咐。” 说完,快步走出密室。 ………….. 圆床上,吴晚秋面色潮红,气息却依旧平稳。 她指掌在家梅洛的胸口上来回抚摸,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梅洛平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日里重了些,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累得不轻。 吴晚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慢慢地往下滑。 梅洛偏过头,喘着气问: “怎么,你还不累?” 吴晚秋咯咯轻笑: “现在知道了吧,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弱女子,还让你保护?” 梅洛心想,不用保护你,但我要保护自己的腰。 他想不到吴晚秋身体这么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自己征服别人。 没想到今晚被她征服了 而她语一说完,撑着胳膊,一翻身,又趴到梅洛的身上,手肘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春水。 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低声道: “再闹下去,这床都没法睡了,你看那边,半边都湿了。 吴晚秋侧头瞥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那去沙发上…….” 说着,起身把他往沙发上拖。 “梅洛,你明天什么时候去椰岛?” “天,天一亮就走,越,越早越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 吴晚秋趴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盯着地板: “多个人也多个照应,我身体好,不会拖你后腿的,咯咯……..” 梅洛用力摇头: “不行,你,你不能去,你回吴,吴家,把那人都解,解,散了,在家里等我,我,我们去两天,就,就回来………..” 吴晚秋也力的点头: “好,啊……..” 半个小时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夜色温柔,却藏着即将到来的暗流涌动。 吴晚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抬起头,轻声问: “这次去椰岛,是不是很危险?” 梅洛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就行。” “我知道了,”吴晚秋点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等你…….” 说完,妩媚一笑: 在梅洛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今晚放过你了,明天还要早起。” 梅洛感觉腰酸背痛,却又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玄钱门的人在哪? 等列了地图,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接踵而来。 怎么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吴晚秋也醒了过来,她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身体慢慢地往下移……….。 然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直到8:0 0,两人在走上楼。 梅洛双手叉着后腰,看着她很轻快的步伐,第一次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吴晚秋走到吧台,把钥匙递给服务员,想等着拿押金,服务员看了看登记本,板起了脸说道: “你们还想要押金?先把损坏的物品赔了再说。” 吴晚秋一愣,下意识地问: “赔偿什么?我们昨天晚上也没损坏什么东西啊,而且,也,也没用………”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没损坏?你们去看看那间房里的沙发,上面的皮被你抠出了好几个洞,还有衣柜的门,也被推得歪歪斜斜,现在怎么都关不上了,也不知道你们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干什么,不好好睡觉,把沙发弄成那样子,那可是进口真皮的,贵得很!” 吴晚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起昨晚上的动静,一时有些窘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梅洛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问: “要赔多少钱?” “两千块!”服务员立刻报出价格: “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两千?”吴晚秋一惊, “这么贵?” “贵?”服务员挑眉: “那沙发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真皮,一块小小的皮都要几百块,刚才我们服务员数了一下,一共八个洞,这样加起来,两千块已经算便宜你们了!” 真是个黑店,什么意大利真皮,梅洛昨晚就看了一下,根本就是人造革。 但大早上,自己还有急事,一旦跟她们纠缠,尴尬不算,还会耽误时间。 于是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千块,“啪”的扔在吧台上: “我们认赔。” 走出酒店大门,吴晚秋拉着梅洛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梅洛,不好意思啊……….” 梅洛看着一脸幸福的她,咧嘴一笑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开心就好。” 她脸颊一红,嗔道: “都怪你,跟老虎似的……..” “怪我?” “就怪你………” 第934章 拼车 梅县到椰岛没有直达的班车,更没有火车。 梅洛给吴晓瑶他们打了个电话,他自己则直接去了客运站。 一到车站,他不禁皱了皱眉。 站里面全是人,汗味、烟味混着干粮的气息在拥挤的空间里弥漫。 候车厅的塑料座椅也挤得满满当当,有人蹲在墙角啃干粮,有人扯着嗓子喊同伴,还有小贩推着铁皮车来回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自己本来想买票的,但一摸口袋,那2000块钱刚刚赔给了酒店,现在身上分b没有。 只能站在候车厅等吴晓瑶他们。 不知道这四个家伙在磨叽什么?一个小时后,吴晓瑶、王种、青郎铲、许红婉才出现在车站。 “我靠,这么多人啊?你买票了吗?”吴晓瑶一看这些人,惊呼一声。 梅洛摇摇头: “没买。” 吴晓瑶上下打量一眼梅洛后,才扒开人群,直接走到最前面,问里面的售票员: “还有没有去羊城的车票?” 刚才梅洛规划了几条路线,最快,最保险的就是先到羊城,然后转车到广州湾。 吴晓瑶走后,许红婉也跟着上下打量着梅洛,然后还凑到他面前,闻了闻他身上: “梅洛,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一股汗味?” 梅洛神色一滞。 早上忘洗澡了,幸好是汗味,要不然又要被他们取笑,于是淡淡地说道: “在吴家的小土楼,商量了一个晚上的事情。” 青郎铲似笑非笑的看着梅洛: “除了商量事没干别的,这汗味可是很新鲜啊,像早上才出的一样。” 这纯纯是他妈的扯犊子。 汗味还分新鲜、陈旧。 “刚才没打到车,所以走路过来的。” 梅洛也不看他们。 “不对呀梅先生,你走路过来的,怎么鞋上一点泥都没有?” 王种今早上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也一本正经的质疑起来。 甚好,这时候吴晓瑶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你刚刚没买票,现在只剩最后一趟,而且是两个小时以后才开,从梅县到羊城就这两趟车,梅先生,我们买不买?” 现在快10点了,两个小时以后12:00才出发。 但不买要到明天才能去。 刚才他也问过几辆搭客的面包车,都不愿去羊城,于是点头道: “买,买完咱们正好去吃午饭。” 只要到了羊城,到广州湾就容易些,大不了出几倍的价格,雇辆车去。 没等吴晓瑶转身去买票,候车室的木门被哐当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走进来,扯着嗓子对里面的人吆喝: “有没有去广州湾的?我们刚刚包了辆车,准备连夜不停,现在车上还有五个座位,每人五十块分摊油费,这样比客车快还不用转车!” 梅洛心中一动。 这不是和尚遇到尼姑——巧了吗? 于是朝几人一甩头,跟着那妇女往车站外走。 他们租的是辆纯白色十五座海狮小型商务车。 车子方方正正,看着还挺新。 司机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戴着褪色军帽,帽檐压得极低坐在驾驶室上。 车内已经有九个人了,梅洛扫了一眼他们。 都是二十几三十岁的男人,有几个低头攥着皱巴巴的报纸在看。 还有几个穿得很朴素,看着像赶路的庄稼汉。 妇女招呼几人上车后,她则坐到副驾驶,整理了一下前面的中控台,然后吩咐司机: “路途遥远,不要着急,慢慢开,一切以安全为主。” 吴晓瑶递给她250块钱,然后打趣说道: “大姐,我们车上这么多人,就你一个女同志,你怕不怕?” 妇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叫谁大姐呢?就你那贼眉鼠眼,一脸褶子的模样,有50岁了吧,还管我叫大姐?” 噗! 许红婉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你多嘴。 吴晓瑶本来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早上肯定来不及梳头,头发乱糟糟的,配上一件灰色衬衫,年纪看着确实比那妇女要大。 吴晓瑶也不理会她的嘲讽,嘿嘿一笑道: “这你就看走眼了,我还没到30呢,没老婆没女朋友,只是最近太忙,来不及收拾,要不然我也是个精神小伙呢,嘿嘿……” “还精神小伙?我看你就像一个小偷,你可千万别打我们这些人的主意啊!” 说完,她也哈哈大笑了。 车内那九个人一听,纷纷看了过来。 更搞笑的是,有的人还下意识摸了摸兜。 梅洛心里暗自好笑。 不止一个人说吴晓瑶像小偷了,他小眼睛小鼻子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司机回过头,看了一眼吴晓瑶后,才启动车子,驶离车站。 大家可能都是拼车的,不是很熟,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三个年纪稍轻一点的偶尔低声交谈,妇女则靠在副驾驶打盹。 可能是那句小偷提醒了大家,不光是司机,座位上的人都不时偷看梅洛他们一眼。 梅洛也不说话,靠在座位上,脑子里在回忆着昨晚的疯狂。 想到关键地方,嘴角微微扯动。 不得不说,昨晚上确实销魂,吴晚秋是他见过最会玩的女人。 那一抚一捏,自己整个身体都跟着颤动。 还有那……….。 他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许红婉时不时瞄他一眼。 车子开了六七个小时,太阳已经西斜,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的一家饭店门口,回头对车里的人说道: “这是这条路上最后一家饭店了,接下来几百公里都是荒无人烟的山道,大家就在这里吃饭吧,吃完继续赶路。” 妇女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 “这种路边店很贵,我就不吃了,我带着干粮,你们下去吃吧,半个小时以后继续赶路………..” 大家都慢慢走下车。 饭店看着很大,应该是这里的农户用自家的房子,专门接待路过的车辆。 因为门口停满了车,饭店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 司机之家。 梅洛几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将随身的物品放在脚边。 车上那三个年纪稍轻的三个人坐在斜对面,可能是妇女那句小偷还在起发挥着作用,他们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梅洛他们这桌。 “吴爷,你这长相还挺有威慑力的,这一路上,他们都不敢乱动,你每次起身,那些人都跟着紧张,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口袋。” 青郎铲凑到吴晓瑶跟前,小声跟他开的玩笑。 王种含着一大块肉,瓮声瓮气接话道: “他哪是威慑力?明明是吸引力……..” 吴晓瑶两眼一立,冲两人喝斥: “能不能好好吃饭?不吃就闭嘴,特别是你王种,吃个快餐花了我200块,那八个荤菜全被你一个人给端了……..” 梅洛也再次被王种这家伙的饭量给震惊了。 为了方便,饭店里没有炒菜,都是提前炒出来的快餐。每人10块钱,三荤一素,管饱。 但王种一个人硬是要了10份,而且还加钱,把几个像猪头肉这样的硬菜,全给捞了。 许红婉有些晕车,说不饿,她打了一碗汤挨着梅洛坐下,小声地说道: “梅洛,我感觉有些不对,那些人不是怕吴爷,而是有意在观察我们。” 梅洛低着头吃饭,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四周。 刚才斜对面的高个子年轻人起身倒水,路过他们时,脚很自然轻轻碰了碰地上的包。 回到座位后,还用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 而且不光是他们,和他们不是一辆车、早就在这里吃饭的两桌人,也都时不时打量他们这一桌。 吴晓瑶又不是名动江湖的小偷头子,怎么一下子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 还有,梅洛发现,这些人大部分的目光都停留在地上的包,随后才打量他们的全身。 这绝对不是忌惮吴晓瑶是小偷的事。 他轻轻点下头,小声问许红婉: “东西你带在身上了?” “嗯。”许红婉低声应道。 “没事,等会上车,你故意把东西露点出来,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第935章 车子抛锚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众人吃完饭都陆陆续续上了车。 “这么快啊,都吃饱了?” 一上车,那妇女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许红婉走在前面,便点了下头,随口说道: “吃饱了。” 妇女瞄了她两眼,咧着嘴笑道: “我刚才看你都没吃,没饱什么饱啊,倒是对面那个红脸大汉太能吃了,一个人吃了十个人的量……” 看她观察得如此仔细,梅洛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 典型的女汉子形象。 大家落座后,车厢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那几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都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三个年轻男子依旧凑在一起,摆弄着手里的报纸,眼角的余光扫来扫去。 司机则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车内的动静。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了路边的小饭馆,很快便钻进了连绵的群山之中。 起初的路面还算平整,可越往山里走,路况就越差,原本的水泥路渐渐变成了碎石路。 再往后,连碎石路都变得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凸起的石块和凹陷的泥坑,车身开始不停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一般。 车厢里的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师傅,这路也太烂了,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要走多久?可能要几个小时,因为这一路都是这样的。” 司机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对呀,梅洛。我记得来的时候是国道,都是水泥路,怎么会有这样的路?” 许红婉低声问道。 梅洛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男人便开口道: “还不是为了省钱吗?走国道要多出200公里,每人50块钱根本不够,所以英姐才决定让司机抄近道。” “哦!”许红婉应了一声。 此时,窗外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了阳光,车厢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车子又往前开了约莫十几分钟,路面变得更加糟糕,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剧烈一震,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辆车像是被狠狠抛起又重重落下,车厢里的人都被颠得弹离了座位,又狠狠砸回原位,惊呼声响成一片。 许红婉本来就晕车,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啪”的一声,一个黑布包从怀里掉了出来。 接着,一块色泽浓郁的紫色翡翠从包里滚出来,在昏暗的车厢地板上泛着幽幽的光,格外扎眼。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忙弯腰去捡,可身体还在随着车身的余震晃动,手忙脚乱间几次都没抓住,翡翠在地板上滚了半圈,最终停在了过道中间。 车上的人都已经恢复了平静,许红婉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回头看向过道中间的那块翡翠。 那三个年轻男子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悄悄亮了一下。 司机此时也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异样的神情。 梅洛半闭着眼睛,观察了他们每个人的脸色。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回头吩咐一声: “都坐好了啊,前面又是下坡,又是急弯,千万别被甩出去……” 接着,车子顺着山势直驶而下,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车厢里的人下意识抓紧了扶手,车身随着弯道轻轻侧倾,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 刚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路面突然出现一个深坑,司机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身猛地一甩,跟着“哐当”一声重重磕在坑沿,整辆车剧烈一震,底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紧接着,发动机突然“哒哒哒”一阵乱响。 车停了。 司机试了几次,只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但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妇女,板着脸说道: “我说了让你们每人多加20块钱,咱们走大路,你非要让我抄近道,现在好了,如果车走不了,今晚都得饿死在这山里。”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去,绕着车头转了一圈,踢了踢轮胎,又掀开引擎盖看了看,回来火气更盛: “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碰到你们这帮小气鬼,现在发动机拉缸了,变速箱也磕坏了,这破路加刚才那一撞,彻底动不了了。” 第936章 大家都在演戏 司机从驾驶室里拿出一把扳手,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把重新掀开引擎盖。 他捣鼓了好一会儿,当众人以为他能修好时,他猛地把扳手往地上一摔,脸上横肉拧成一团,焦躁道: “完了,完了,动不了了,这下怎么办?”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动不了了?那我们怎么办?”一个男人扒着车窗,脸色煞白地喊。 “就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黑了可怎么过?” “英姐,都怪你!非要省那点钱抄近道,现在好了吧!”一个年轻人撇着嘴,语气尖刻。 “…….” 抱怨声此起彼伏,叫得最欢的就是那三个年轻人。 英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眼底满是难堪。 梅洛朝窗外看去,这里正好是个山窝窝,四周全是高耸的树木,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阴森。 “都下车吧,待在车里也没用。” 司机跑过来招呼一声,语气不耐烦,然后返回车头处,死死盯着发动机舱。 突然,他眼珠一转,两眼瞪着,阴沉着脸看着众人: “我跟你们说现在车是坏了,你们想办法自行离开,但是你们这些人得帮我把修车费出了,如果不是搭你们,我也不会走这条道,车也不会坏。” 英姐一愣,满脸错愕道: “要我们出修车费?哪有这道理。你自己开车不小心在了路上。我们不让你退钱就不错了,还让我们出车费?” 那几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也都皱着眉,面露不满: “我们花了车费钱,你没把我们安全送到目的地就算了,现在还想要我们修车费,真是太搞笑了吧!” 那三个年轻男子则靠在车旁,一脸无所谓,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许红婉,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许红婉一看他们都瞄上自己,下意识紧紧抱着黑布包。 刚才的颠簸让她晕车的症状更严重了,此刻脸色煞白,站在马路边低着头,装着很害怕。一言不发。 梅洛一个人坐在车上,目光锐利,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表情。 原来这帮孙子是一伙的。包括那个英姐。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许红婉身上的翡翠。 那这帮人是谁呢?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要去椰岛。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腰间别着的家伙,肯定不是玄门的。 昨晚给花爷打电话的时候,就他和吴晚秋。而且还是在房间里打的。 难道是吴晚秋? 想到这,他背皮一阵发凉……… 司机见众人不肯出钱,弯腰捡起扳手,用力敲了一下引擎盖,然后恶狠狠道: “不出钱?我告诉你们,不出钱你们谁都走不了,要不是你们让我抄近道,绝对不会出这档事。” 说着,他扬起扳手,目露凶光就想砸向英姐。 一个庄稼模样的男人立刻跑过去,抓住司机的手腕,脸上堆着劝和的神色道: “师傅,不要激动,有话好说吗?虽然这事不能全怪我们,但你的损失确实惨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估计一下修车要多少钱,我们可以每人帮你分担一些。” 司机这才放下扳手,皱着眉头盘算片刻,沉声说道: “车子的三大件,底盘发动机还有变速箱,现在两个大件都坏了,等于这车已经彻底报废,车子买的时候差不多500,000,那就折个旧,你们每人出10,000块钱,剩得我自己掏。” “一人一万?”三个年轻人听到这数字,立刻板起脸,故作气愤道: “师傅你这是抢钱吧,我们这里一共15个人。每人给你一万,你可以买辆新的了……..” “就是,你这也太黑了。” 这三个家伙开始演上了,脸上怒色十足,眼底却藏着狡黠。 梅洛慢慢走下车,先朝吴小遥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保护好许红婉包里的东西,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车头。 刚才那一碰,确实是刮到底盘了,但他绝不相信发动机变速箱就废了。 他知道这些人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一人一万,他们五个人就要50,000块钱。 谁他妈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最后肯定是要用东西抵押。 那三块翡翠,正好合适。 他往机舱里看了看,然后气定神闲地说道: “师傅,你这发动机和变速箱都没坏,只是启动碳刷磨损,暂时打不着火,大家推一下肯定能着。” 司机脸色一变,扳手指着梅洛的脑门,怒目圆睁: “你小子知道个球啊,老子的车坏没坏还不知道吗?推?你推一下试试?如果启动不了,你们要加倍付修理的钱?” 梅洛在山里修过车,他一眼就看出发动机根本没坏,可能是电瓶或者碳刷有故障,打不着火。 这时,司机已经走向驾驶室,冲下面扯着嗓子喊: “推啊,你们都到后面去推呀,如果还打不着火,你们每人的修理费就是20,000。”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众人因害怕双倍费用而妥协。 果然,九个人都站着一动不动,面露怯意。 “要推你们自己推,万一打不着,要出双倍的钱,我可不干。” 那妇女首先表态,头摇得像拨浪鼓。 三个年轻人也异口同声说: “我们也不推,这一万块钱都够亏的了,到时候再加10,000,我下面的毛拔光了都不够。” “我也不推……” “不推……..” 如果刚才还有一些怀疑,那现在梅洛已经确定这些是一伙的了。 他们事先得到通知,知道梅洛他们今天要去椰岛。 因为梅县没有直接去广州湾的车,所以故意在车站做了这么一个拼车的局。 吴小谣他们都围了过来,想说他们不推,咱们几个也够了。 但梅洛摇摇头。 就算有人推,如果上面的人不配合,照样打不着。 他们这是准备耍赖了,想在这个山谷,硬逼梅洛他们交出翡翠。 梅洛扫了一眼他们几个,心里清楚,来硬的话,对方肯定不是对手。 但有一个问题,就算打赢了,他们能把车子开走吗? 司机只要把钥匙一扔,或者把电路损坏,车子照样走不了。 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根本没法久留。 不行。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说。 于是他仰起头,看着司机,语气平静道: “既然大家都不愿推就算了,钱我们可以给,但必须要先离开这里,不然真的得饿死。” “现在车子坏了,怎么离开?” 司机黑着脸,眼神阴鸷的注视着梅洛。 梅洛看了看两边的路,沉声道: “等一下有车经过的时候,给点钱,让他把我们的车拉走。” 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偶尔还有附近的车辆经过。 司机偷偷地看了一下那八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要说话,就听王种大吼一声: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坐个破车,还被扔在路上,气死我了。” 说着,他抱起路边一块三四百斤重的巨石,高高举在手上,猛地往路下用力一扔。 巨石像飞鸟般呼啸而出,就在这时,吴小瑶嘴角微扬,手腕一抬,一张钢牌闪电般飞出。 “铛啷”一声。 钢牌射在巨石上,火花四射。 就在大家愣神的瞬间,青郎铲纵身一跃,跳上路边一棵大树,暴喝一声: “去你妈的。”接着洛阳铲一挥,碗口粗的一根树枝,齐齐断了下来。 梅洛抿着嘴,肩头微微抖动。 这三个家伙也开始演了,先露一手功夫,让对方知道厉害。 那八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司机眉头紧紧皱起,沉默好一会儿才说: “行,那我们就等等有没有车愿意。”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第937章 摊牌了 这时天彻底的黑了,更糟糕的是,天上还下着毛毛小雨。 因为刚才吴小瑶他们各露了一手,他们几个也不敢妄动。 三两成群站路边,司机和那妇女,以及那三个年纪轻点的,都在车上,小声嘀咕着什么。 王种铁锤不离手,警惕地注视着这些人。 青郎铲和吴小瑶则站在一边,手里紧紧拽着家伙,只要他们敢动,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许红婉挨着梅洛,小声说: “要不然干脆把他们都扔下山去,我们把车开走。” 梅洛摇摇头。 从刚才司机的表现来看,他们绝对不止这些人。 而且他肯定也想到了,梅洛他们会夺车而逃,所以刚才在盖上引擎盖的那刻,这里面动了手脚。 现在这辆车,肯定已经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 许红婉问。 “等着看,后面肯定还有节目,等会你什么都不用管,保护你的东西就行。” 就在这时,一辆拉货的小卡车经过。 司机向他招了招手: “师傅,停一下!我们车坏了,能不能帮帮忙?” 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马上又把头缩回去,摇摇头说: “我得赶路,没办法帮你们。” 说完,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留下一串尾气和扬尘。 后面一辆农用车经过,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犹豫了半天,刚想下车,突然又缩了回去: “不是我不帮,我这车也拉不动你们的车,而且我还要赶回家收东西,这山里晚上有野猪,还有野狗,你们待在这太危险了,实在不行,就往山下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说完,也匆匆离开了。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雨越下越大,梅洛他们只好躲进车里。 “怎么办?他们是故意的。” 吴晓瑶趁他们不注意,小声问了梅洛一句。 “等一下见机行事。” 他们之所以不让车拉走,那一定在等什么? 车厢里,他们又开始演了。 一个年纪轻的人说道: “师傅,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才有人帮我们?都11:00了,再等下去,不被饿死,恐怕要喂野兽了。” “早知道就不贪便宜坐这破车了,现在倒好,进退两难。” “英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英姐被骂得急了,也吼了起来: “喊什么喊,我还不是想为大家省省钱,谁知道这路这么烂,车会坏?现在抱怨有什么用!”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声。 声音越来越近,灯光也越来越亮。 梅洛透过玻璃,只见两辆黑色的吉普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从山路尽头疾驰而来。 “有车!是车来了!” 司机不慌不忙瞥了一眼,随后嘴角微微一翘。 两辆吉普车像是知道车子坏了一样,一到跟前,吱的一声,稳稳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打开,每辆车上都下来了六个大汉子。 他们个个身高体壮,穿着雨衣,戴着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锐利。 为首的走到驾驶室外,拍了下车问,问道: “怎么回事啊?车停在这里不走。” 司机没有下车,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车子超载了五个人,刚才又被撞了一下,所以打不着火……..” “超载了?那叫他们通通下来,先把车子发动,再分几个人坐我们车上。” 一听他这么说,那八个人顾不上下面下着雨,都快步走下车。 梅洛朝几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也慢慢走下车。 此时那八个人站在一排,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狞笑。 梅洛他们下车,后面的来的十几个人纷纷看上他们。 最后目光落在许红婉身上。 梅洛扫了眼这帮人,他们个个眼神阴森,腰部都别着家伙。 一下车,王种和吴晓瑶立刻上前一步,利用身体挡住后面的许红婉和青郎铲。 为首汉子和司机交流了几句,然后双双往前一步,看着梅洛粗声问道: “你们五个是一起的?” 梅洛抬眼注视着他。语气平淡道: “是。” “这车超载,坐不下,你们五个人分开坐我们的车吧。” 梅洛摇摇头: “不用,我们自己走。” 说着,几人前去。 “站住?”司机大喝一声,然后走到梅洛面前,阴恻恻的说: “你们自己走,那先把修车的费用交了。” 梅洛也不想废话,直接说道: “身上没带钱,想要的话到了广州湾再说。” 几人继续往前走。 为首汉子也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刺骨: “这位兄弟不好吧,刚刚你们说好的,修车费一人一万,你们五个先拿五万。现在没钱,总得给他一个交代,人家为了你们,损失够惨了。” 原来那八个人也都围了上来: “你们不能走,走了你们那份谁出啊?” 英姐完全没了刚才的慵懒劲,也尖声附和: “就是,你们不能走,走了,到时司机把50,000块钱加到我们头上………”然后她指着许红婉: “这小姑娘跟你们是一伙的,她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如果你们没钱,就用东西来抵押。” 摊牌了,都不装不演了。 第938章 夺车 四周漆黑一片,那两辆吉普车还没熄火,车灯透过密集的雨点洒在路上。 英姐说完,山谷陷入一片沉静,大家只听到哗哗的雨声和发动机沉闷的怠速声。 雨水打在梅洛的脸上,他并没有去擦,而是扭头看着司机、英姐和刚刚那个为首的男人: “你们三个谁说了算?” 这些人肯定有一个是头,但此时梅洛还没确定到底是谁。 三人怔了一下,后面来的男人首先恢复了镇定,他嘿嘿一笑, “小兄弟挺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们是一伙的,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光,大家都叫我光哥,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原来他是这些人的头,梅洛冷笑一声: “你刚才叫我什么?小兄弟?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哈北梅洛,一个小老千。” 陈光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语气轻蔑。 “谁告诉你这些的?” 梅洛神色淡然地追问。 陈光没说话,从腰间慢慢拔出一把刀。 刀身很长,很锋利,在淡黄的灯光下泛着寒意。 他伸出火红的大舌头,舔了下刀身,才开口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们来找你主要是为老大报仇…….” “谁是你老大?” “风雷,风大哥,在八娘庵被你和那个老东西陷害了,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所以这个仇必须报。” 风雷? 难怪看着他们不像玄铁门的人。 但这跟玄铁门脱不了干系。 没有玄铁门的指挥,他们肯定不会来。 梅洛冷笑: “你老大那是罪有应得,背主求荣,做了二姓家奴,当时没要他的命,算是给那畜生留了面子。” 那十几个人一听梅洛这么骂他们老大,脸色一黑,怒意上涌。 哗啦! 都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刹那间,山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十几把长刀齐齐出鞘,寒光在雨幕里炸开,晃得人眼晕。 雨水砸在刀身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压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接着。咔嚓咔嚓! 那些人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慢慢挪动脚步,呈扇形朝梅洛他们围过来。 他们的眼神狠戾,手紧紧攥着刀柄,有人手持双刀,故意将两把刀蹭了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种毫无惧色,铁锤一扬,挡在梅洛身前: “梅先生,你退后,看我的。” 梅洛轻轻扒开他,目光冷冷地盯着陈光,语气平静道: “谁告诉你们,我们今天要去椰岛的?” 围上来的人动作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又往前逼近。 有的人刀已扬起,就等着陈光一声令下,扑上来把梅洛他们砍了。 陈光撇了撇嘴,脸上的鄙夷更浓,嗤笑一声道: “自己猜的,没人告诉我。” 这话应该是玄铁门的人交待的,只说报仇,不提抢翡翠。 梅洛心念一转,换了个问题: “你想怎么报仇?” “怎么报?”陈光狰狞一笑: “当然是要你们的狗命!风大哥受的苦,我要让你这小老千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说着,他一抬手,语气急促: “兄弟们准备!” 话音一落,后面的人立刻绷紧了身子,长刀扬起,脚步又往前迈了几步。 刚才九个人能打过,现在这么多人,肯定没有赢的机会。 不行,必须先制造混乱。 梅洛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心中暗道: 擒贼先擒王,只有这样,后面的人才不敢乱动。 想到这,他眼神一厉,脚下发力,便要上前抓住陈光。 可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凌厉的冷喝: “别动!” 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妇女。 梅洛脚步一顿。 只见英姐不知何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喷子,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指着他的头,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阴恻恻: “我知道你们能打,”她的声音又冷又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躲过我的花生米。” 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喷子的枪栓被她利落地上了膛。 梅洛心中一凛,他一直以为这英姐只是个跟班,最不起眼,没想到竟是藏得最深的。 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刚才王种他们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她的警惕,现在只要敢动,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梅洛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神色有些凝重。 王种想上前,英姐枪口一横,警告说: “你们几个看清楚了,我这是连发的大喷子,任何人敢动,第一个死!” 梅洛也同时向几人摆了摆头,示意切勿冲动。 陈光见状,得意地嘿嘿冷笑: “小老千,你不是挺狂吗?想先抓住我,来啊,现在怎么不动了?” 梅洛沉默着,他在思索用什么方式拖延他们一点点时间。 突然,他伸手扯出许红婉的黑布包,扬在手上: “陈光,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也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是谁向你透露的消息,说我们今天要去椰岛,我马上把翡翠给你。” 陈光又是一阵冷笑,不屑道: “你觉得你不给行吗?现在只要我手动一动,你们几个立刻被剁成肉泥,还想跟我谈条件?拿来吧你……” 说着,就想伸手过来抢。 “光哥别动,小心他的手!” 英姐急忙喊了一声,陈光才悻悻地收回了手。 梅洛挑了下眉。 虽然陈光是这些人的头目,但最了解他们的,应该是这个一直被忽视的英姐。 “他的手怎么了?” 陈光竟然扭头疑惑地问了一句。 英姐的喷子始终没有半点松懈,听陈光这么问,她沉声道: “他两根手指特别有力,而且出手极快,很多人都吃过他的亏,所以咱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样啊,那正好,不能要他的狗命,把他的双手给砍了!” 说罢手一挥,下令道: “兄弟们,上!把这小老千的手筋脚筋都挑断,其余的人,全都给我杀了,扔到山下喂狼!”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他的刀直刺梅洛的胸口。 后面的人跟着嘶吼一声,十几把长刀齐齐刺出,朝梅洛他们扑过来。 英姐的喷子往下一移,对准了梅洛的下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 陈光和扑上来的人都是一愣,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吉普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破雨幕,朝着他们这边疯狂冲来,车灯开得刺眼,在漆黑的山谷里划出两道强光,车轮碾过泥地,溅起大片的泥水。 “谁啊?怎么回事?” 陈光的刀停在空中,回头厉声喝问。 可吉普车根本没减速,反而是加大油门,像头巨兽似的直直冲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男子反应不及,被撞个正着,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起来,重重砸在车头,又顺着车棚滚下去,摔在路边的泥水里,手里的长刀不知飞落到了何方。 前面的人吓得连忙四散躲开,有人慌不择路,直接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还有几个因为天太黑,看不清马路边缘,退过去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随后哗啦一声,跌下路底。 陈光脸色骤变,车子已经冲到近前,他怒骂一声: “他妈的,谁呀?” 他刚想躲开,吉普车已经冲到跟前,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溅起的泥水劈头盖脸砸在陈光身上。 陈光被泥水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手里的刀也差点脱手。 英姐见状,脸色一狠,扣着扳机就要朝梅洛开枪。 司机跟着又是一甩方向盘,车头狠狠撞上英姐。 “砰砰”几声,子弹朝天而开,英姐也被撞倒在路中间。 此时车门大开,青郎铲手握方向盘,冲梅洛他们大声喊道: “快点上车!” 几人纵身跃上车。 “行啊铲哥,车技不错,把那老妇女的喷子直接压扁了!”吴小谣心有余悸的赞道。 青郎铲傲娇一笑,加大油门,车子轰的一声,朝前面冲去。 英姐此时还趴在路上,一看车子冲过来,她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旁边挪一边嘶喊: “不,不,不……” 就在车子要撞上她的瞬间,梅洛突然大喊一声: “刹车!” 接着,他推开车门跳下去,一把将英姐拽上了车。 第939章 就在这里吗? “铲哥你不是一直在我身后吗?什么时候去开的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车上,王种一脸疑惑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青郎铲。 没等青郎铲回答,吴小谣白了王种一眼: “你这大肚鬼知道什么呀?刚刚梅先生就示意我们去夺车,我车技不好,才让铲哥上,你倒好,两颗大眼珠只顾盯着这个老妇女看,怎么?你喜欢她?” 王种瞪眼看着他,话堵在了喉咙口: “我………”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就算你喜欢,也不能就你一个人用,梅先生把她抓上来,就是让大家一起玩的,铲哥夺车有功,他第一个上,然后是梅先生,再到我,最后才轮到你……..” 青郎铲一听,故意严肃地说道: “不,梅先生功劳最大,他第一个上,等他玩够了,然后才轮到我们做小弟的……..” “臭流氓,不要脸…….” 许红婉俏脸涨得通红,杏眼圆睁,怒斥了一声,随即用力瞪着梅洛。 梅洛嘴角扯了扯,他知道这两货是吓唬英姐的。 谁他妈口味这么重? 但英姐不一样,刚才在路上就吓得够呛,又被突然抓上车,此时她蜷缩在座位上,脸色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等下光哥追上来,一定要剥了你们的皮……..” 梅洛撇了她一眼,然后冲青郎铲吩咐道: “铲哥,开快一点,前面找个空旷的地方,把她先奸后杀了。” 许红婉一听,怒意更盛,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这傻丫头是真信了。 梅洛只是配合他们三人吓唬英姐,顺便提示一下慢悠悠开车的青郎铲。 面包车虽然坏了,但还有一辆吉普车,他们肯定会追上来。 青郎铲马上明白梅洛的意思,他笑着说道: “梅先生,你就放心吧,他们到死都追不上我们。” “为什么?” 王种不解地问。 “为什么啊?我把他们的油都放了呗。现在应该火都打不着了,所以不着急,这破路又弯又烂,我还是第一次开,保住大家的安全要紧。” 听完他的话,梅洛这才放心下来, 他慢慢侧过头,目光落在英姐身上。 当她知道陈光他们追不上来时,脸色更白了,整个人像烂泥似的瘫软在座位上,眼底只剩绝望与怨毒。 梅洛轻咳一声,才开口道: “英姐,告诉我,今天是谁向你们透露的消息?” 英姐猛地抬眼,双目赤红、满脸恨意地嘶吼道: “小老千,你们这帮王八蛋都该死。现在落在你们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从我嘴里得到一点点信息,那是做梦。” 梅洛也不恼,慢悠悠地继续说: “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老大没了,现在群龙无首,肯定是归附于玄铁门,但是你知不知道,玄铁门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恶徒,你一个女人家,跟着他们混能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玄铁门马上就要不复存在,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到时跟他们清算的时候,我可以放你一马。” 梅洛还是想劝她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但英姐身子突然猛地一颤,脸色瞬间从冰冷的苍白,变成了涨红的怒色,双目喷火、满脸狰狞,眼神里满满的刻骨恨意。 “小老千,还说别人杀人不眨眼,是恶徒?那你又是什么东西?风雷是我男人!是我合法的丈夫!你跟那个老东西联手设计陷害他,把他送进大牢,让他生不如死,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 梅洛一怔。 风雷是她的男人? 难怪她恨意如此浓烈,而且对自己了解得这么深,那肯定是做了一番功课。 这吉普车是双排座位,英姐挨着王种坐在后排。 她一边嘶吼,一边红着眼起身想要撕咬梅洛,却被王种一把摁在座位上: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直接把你扔出去。” “放开我,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捡回一条狗命!但别得意得太早,山不转水转,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会亲手毙了你们………”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满是歇斯底里的愤怒。 嘶!嘶!嘶! 接连几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外套被扯破成了几块。 她本来就只穿一件外套,这样一来,上身只剩下一件内衣。 “哇,还挺白,王种你有福了,哈哈哈…….” 吴小谣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青郎铲把车停在原地,回头故意挑眉问道: “就在这里吗?” ………. 第940章 有人提前动手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8点,梅洛他们才来到椰岛。 从渡轮口出来,一上车,吴小谣就喜滋滋地说道: “你还别说,这一趟因为遇到这帮傻逼,把车费钱都省了不算,还白搞一辆车,这下去哪儿都方便,嘿嘿。” 为了在椰岛方便,而且这辆吉普车还很新,所以直接通过货轮,把车驮到了椰岛。 这对于一向抠门的吴小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所以此刻他笑得合不拢嘴。 青郎铲打着车,扭过头看了一眼王种,打趣道: “车是有了,但是种爷似乎不太开心………..” 几个人都直直地看向王种。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们说放就放。” 王种表情尴尬,憨憨回道。 昨天晚上,车开到一个镇上,梅洛觉得英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该问的也已经问了,于是把她推下车。 当时王种不知是色心大起,还是出于同情,竟有些舍不得。所以青郎铲才笑他。 出了码头,远远就看到花爷在指定的位置等着。 “哎,这花爷怎么变了个样子?以前只要是出门,都会打扮的油光发亮,今天怎么看着这么萎靡?” 看到他时,吴小瑶不禁感叹道。 梅洛也发现这家伙变了样,头发长长的,还有些乱,一看就是几天没洗。 身上穿的还是以前的那件深色西服,皱皱巴巴,裤子还破了个洞。 不会啊,冰姐每个月都给他开不少钱,难道都拿去嫖了。 “花爷,发什么呆呢?赶紧上车。” 当车停到面前时,这家伙还在发愣,青郎铲大喊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开车来呢?” 他站在车旁,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当看到梅洛的那一刻,眼神突然躲闪了一下。 “是啊,上来吧。” 王种挪了挪位置。 “怎么了花爷,昨晚一夜没睡?” 梅洛扭过头,打量着他。 “睡了。” “那怎么这么没精神?” 他低着头,勉强一笑道: “有吗?” 吴小瑶马上接话: “当然有啦,你看你的样子,脸没洗头没梳,穿的衣服比我还邋遢,看着像个老头似的,是不是这段时间被哪个女的抽干了?” 他瞟了眼梅洛,然后低着头说: “哪有啊,就是想着要去掘露露的墓,心里有些难过罢了,要不…………” “知道了,到前面路口咱们吃完饭,你找个地方休息,等下我们回来再叫你。” 梅洛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后视镜里说道。 “谢谢梅先生的理解。” 吴小谣还想说话,梅洛轻轻碰了碰他。 难得这个花花公子,还有这份情在,要是在电话里自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他来。 晚上10:00,几人买好手电筒,铲子,还有一炷香烛,直接朝小黄岗驶去。 埋葬露露的地方,在一个小土丘上,周围都是竹林。 刚走到坟前,手电光扫过的瞬间—— 梅洛手腕猛地一僵,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这怎么回事?谁把露露的墓给挖了?”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吴小谣惊呼出声。 几人都愣愣地站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露露的坟早已被人挖开,土包塌得稀烂,黄土翻得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坟坑张着口子,一股霉腐味直冲鼻子。 棺材被硬生生拖出来,摔在坟头裂成好几截,朽木碎渣撒了一地。 满地全是被撕烂的衣服碎片,混着烂泥、杂草,扯得一丝一缕,脏得不成样子。 碎棺材旁边、泥地里、草垛子里,到处散落着带齿痕的碎骨头,一看就是被野狗啃过,东一块西一块,和烂布、腐土搅在一起,狼藉得不堪入目。 整座坟被糟蹋得面目全非,连半点原样都不剩。 震惊过后,大家都打了个寒颤,最后还是王种胆大,走过去捡起一块木板,愤愤地说: “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竟然掘人坟墓,让我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梅洛,这怎么办?” 许红婉紧抓着梅洛的手腕,声音有些发抖。 他用电筒扫了一下周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把它恢复原样,然后咱们走……….” 第941章 雨夜的埋伏 几人默默把棺材合起来,然后放进坟墓里,再用铲子把那些碎土铲进去。 此刻夜色本就沉得压人,再加上眼前这副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坟冢,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闷火,却又不敢在露露的安息之地多做宣泄,只能闷着头动手填土。 梅洛站在一旁,手电光束稳稳地照着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动手,他的眼神冷得像寒潭,扫过满地狼藉时,指尖微微蜷缩。 露露是因为自己而死,如今又落得个坟墓被掘、尸骨遭野狗啃食的下场,本就足够让人心寒,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 到底是谁知道得这么清楚,赶在自己之前掘墓把地图拿走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原本塌烂的土包终于被重新垒起,虽比不上最初规整,却也算是恢复了大致的模样。 刚想把刚才买的香烛烧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滴像是石子一样砸了下来。 整片竹林都被狂风裹挟着,疯狂地摇曳摆动,竹枝相互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抓挠,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压抑。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不过几秒钟,众人的衣服就被彻底浇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脖颈往衣内钻,有些冷。 几人站在坟前,匆匆作了一个揖,就想朝停车的方向跑。 就在这时,竹林里传来一片密集的异动! 不是风吹竹枝的声响,而是人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利器碰撞的轻响,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原本疯狂摇曳的竹林缝隙中,瞬间钻出无数道黑影,他们动作很快,不过眨眼之间,几十个身着纯黑紧身衣的男人,就从竹林的各个角落窜出,呈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梅洛几人围在了中央! 这些人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家伙——砍刀、铁棍、甩棍、甚至还有带着倒刺的短匕。 刀刃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芒,雨水打在刀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几人都是一怔,接着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许红婉手一抖,钢笔已经落在掌心: “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吴小谣手插兜,小眼睛死死瞪着缓步走过来的黑衣人,脸色凝重道: “妈的,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咱们被埋伏了?” 王仲直接将铁铲横在身前,壮硕的身体微微弓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青郎铲则迅速靠到梅洛身侧,眼神锐利地扫过层层包围圈,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梅洛嘴角微微一扬,目光落在为首那个身材瘦削、脸颊干瘪、眼窝深陷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那天晚上袭击自己,被称为三玄首之一的猴哥。 他同样穿着黑衣,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在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可怖。 他离梅洛还有几米远,就停下了脚步,那双阴鸷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梅洛,随后猛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狰狞一笑道: “小老千,好久不见。” 吴小谣闻言,压低声音问梅洛: “他是谁?怎么认识你?” 那天晚上,只有梅洛一个人面对他们,第二次玄铁门袭击的时候,这个猴哥没来。 所以吴小谣他们都不认识他。 “他就是第一次袭击我的人,也就是球哥嘴里说的玄铁门三玄首之一的猴哥,大家都别乱动,等会儿一定要抓住他。” 梅洛低声吩咐一句,才抬起头看着他,压住心中翻涌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是好久不见,但我想,以后你再也没机会见到我了。” 猴哥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嚣张,在风雨中格外刺耳。 笑完之后,他大摇大摆地往前又走了两步,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梅洛: “哦?你倒是挺狂,小老千,你怎么知道今晚完蛋的是我?而不是你?还以后见不着我?我看,是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永远见不到任何人了!” 梅洛也不理会他的叫嚣,扫了一眼围上来的黑衣人,然后开口问道: “听说你是玄铁门的三玄首之一?还有另外一首呢?” 当天只听说这个猴哥是三玄首之一,另外一个人的信息,球哥并未提及。 梅洛刚才扫过众人时,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玄铁门的人。 因为手里拿的家伙、身上的气场,都和玄铁门的人不符。 看架势,应该是风雷的手下。 猴哥阴阴一笑: “看来你这个小老千知道的还挺多,连三玄首都听过。只可惜球哥那笨蛋被你暗算了,但是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替他报仇,你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就凭你们?” 梅洛眼神淡漠,全然漠视着他。 “对啊,”猴哥拔出腰间的短棍,语气嚣张道, “我知道你有两把刷子,屡次从我们手下逃脱,但今晚不一样了……” 梅洛眉头微挑,淡淡地追问: “怎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猴哥猛地收敛笑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才恶狠狠地说道: “今晚我们可以毫无顾虑,放开手脚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玩味道: “当然,如果你这小老千不反抗,乖乖跪下来求我,我可以留你半条命,让你活着,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梅洛听出他的意思——以前有人约束他们,不准杀自己,现在禁令解除了,于是不慌不忙地问: “为什么要留我半条命?” “因为上面有交待。前提是你不反抗。可以留你一命,但必须要断手断脚。” 他回答得很干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梅洛他们马上就要完蛋,根本不在乎对方知道这些内情。 雨还在下,雨滴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泥浆,把每个人的裤脚都打湿了。 猴哥身后的黑衣人有些不耐烦了,其中一人凑上前低声道: “猴哥,风大雨急的,兄弟们都等不及了,咱们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完成任务,好早点回家。” 猴哥点点头,刚想抬手下令动手,梅洛连忙开口说道: “风大雨急,该死的总归要死,何必忙在一时。我知道你们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报仇,更主要的是那三块翡翠,只可惜我没带在身上。你如果想拿到它,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 猴哥两眼一瞪,不耐烦道: “有屁快放。” “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当看到露露的坟墓被掘时,梅洛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但还没有百分百确定。 猴哥嘿嘿冷笑两声,故作随意地说道: “当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不然我怎么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谁?” 猴哥歪了歪头,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狡诈的笑,随口扯道: “还能有谁?就是风雷那婆娘,是她把你们的行踪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能精准找到这里?” 他明显没说实话。 昨天在车上,梅洛掰着英姐的手指逼问她是谁透露自己信息的。 她起初不肯说,最后被掰断第二根手指时,忍不住剧痛才告诉梅洛,是一个姓柳的男人打电话跟她说的。 梅洛追问她这人叫柳什么、哪里人,她都说不知道,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每次都只是电话联系。 而且那个姓柳的只吩咐英姐,想办法让梅洛搭她的车去广州湾,在半路找机会拿到翡翠,并杀人灭口。 所以英姐根本不知道这片竹林、这座坟地的位置。 “不敢说实话?”梅洛看着他,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身后幽深的竹林。 “实话和假话对你有用吗?不想等会儿痛苦地死去,就老老实实告诉我,那翡翠你放在什么地方?” 猴哥大概也担心找不到翡翠,没法向上交差,所以耐着性子继续追问。 这也正是梅洛想要的,他本就不想急着动手,想多套出些线索。 于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才接着问道: “还有一件事,你们是什么时候掘的坟?” 猴哥仰起头,故作思索道: “这个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因为是阿鹏他们干的。” 阿鹏? 梅洛心头一紧。 就是那天晚上跟他们抢食吃的那两个混混? 难怪当时他们说刚从墓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个绣着花纹的荷包。 既然是这样,那鸿昌楼二楼就大有来头了。 因为那两个混混最后去的,就是那个地。 “地图是不是交给了鸿昌楼的老板?” 梅洛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 猴哥的脸抽动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梅洛会突然说出鸿昌楼三个字,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道: “小老千,死到临头还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只给你10秒钟的考虑,说出翡翠放在什么地方,时间一过,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到时候你再不说,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我会让你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干,还要在你的伤口上慢慢地撒盐,我就不相信,到时你还能嘴硬……” 他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可每个字听起来都凶残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这应该就是玄铁门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阴狠歹毒,不留余地。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又是一阵异动,随着竹尾的摆动,林间出现了一道道人影,正朝着他们快速靠近。 第942章 反包围 这些人影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却不带半点多余声响,密密麻麻的身影从竹影里钻出来时,所有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黑漆漆的喷子。 因为雨声太大,猴哥的人又是背向着竹林,所以根本没发现竹林里的人影。 猴哥见梅洛老往他身后看,于是也跟着回头瞟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黑压压的一群人,把他们反包围了。 “你他妈的敢埋伏我们?” 他瞪着梅洛,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慌乱。 梅洛还没开口,就听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传来: “刚才谁说谁死到临头啦?” 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雨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而他身后的上百人,齐齐抬起喷子,迅速合围住猴哥的人: “都别动,动就当场打死你们。” 猴哥的人见对方人人手持喷子,原本已经扬起家伙的手,全都默默放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哐当”的脆响。 众人手里的短棍、砍刀纷纷掉落在地,几十号人就这么齐刷刷地僵在原地,没人敢动一根手指。 魁梧男人走到近前,压根没看梅洛,只扫了一眼旁边的坟墓,便扭头冲猴哥冷声说道: “大晚上的带这么多人来这儿干什么?挖人坟墓是吧?” 猴哥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看着魁梧男人颤声问道: “你们是谁?” 魁梧男人猛地一抬手,喷子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跑这来掘人坟墓?” 玄铁门的人向来以狠辣着称,但那都是在他们占尽先机、掌控局面的时候。 此时无论是人数,还是手上的家伙,他们都处于绝对劣势,更何况此刻喷子正死死顶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想强装镇定,可舌头却根本不听使唤: “我、我没掘人坟墓,是他们……” “那你们在这地方干什么?” 梅洛眼神未动,也未说话,只是淡淡看着瑟瑟发抖的猴哥和魁梧男人。 青郎、许红婉、吴小谣、王仲几人也都松了口气,冷眼看着猴哥的手下一个个被控制带走。 半个小时后,风停了,雨也歇了。 天边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天光,竹林里的水汽慢慢散去,泥地上满是水渍与杂乱的脚印,一片狼藉。 露露的坟前,只剩下梅洛几人还有被按跪在土包前的猴哥。 他双手被反绑,膝盖深深陷在湿泥里,浑身湿透,头发黏腻地贴在脸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原本阴鸷狠厉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与绝望。 梅洛目光沉沉地望着这座草草堆起的坟冢,指尖微微攥紧,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种等人,平静说道: “重新刨开,等下有用。” 轻飘飘五个字,落在猴哥耳朵里,却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脑袋重重往泥地里磕了一下,随即苦苦央求道: “梅、梅先生……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放过你?”梅洛冷笑一声,看着抖如筛糠的猴哥,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们玄铁门,可曾想过要放过我?可曾想过,要放过露露?掘她的坟,毁她的尸骨,赶在我前面抢夺地图,如今又带人围杀我,你们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这两个字?” 猴哥还在拼命磕头,脑门已经磕出了血,血水混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那、那都是门主吩咐的!都是门主让我们干的,与我们无关啊!我们只是手下,不敢不听从命令……求你饶了我,我马上脱离玄铁门,再也不踏进来半步。” 梅洛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丑态,心里掠过一丝漠然的嘲讽。 人再狠、再恶、再嚣张跋扈,真到了生死关头,终究都是一样的怕死。 平日里装得凶神恶煞,敢杀人掘墓,敢放狠话断人手脚,可真当枪口抵着脑袋,真当命悬一线的时候,所有的狠厉都会碎成一地残渣,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与卑微的求饶。 没有谁是真的不怕死,再硬的骨头,在生死面前,也会软得一塌糊涂,这就是人性,最不堪、也最真实的一面。 他心里清楚,猴哥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为了活命,哪怕出卖门主,哪怕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也在所不惜。 梅洛缓缓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冷笑道: “怎么,玄铁门的人,都这么贪生怕死吗?” “怕,我怕死,求求你们别埋了我。” “好,可以不埋你,但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只要有一点让我不满意,我会像刚才你说的那样,让你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干。” 猴哥一听还有活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好,你问,只要我知道的,绝不会隐瞒半个字。” “你们的门主在哪里?我要他具体的地址。” 梅洛的问题直接干脆,没有半句废话,目光死死锁住猴哥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猴哥闻言,点头瞬间变成了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个我真不知道!梅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啊!门主他向来十分神秘,从不在我们面前显露真面目,每次都是隔着电话、或是传纸条下达命令,我们连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都不清楚!” 他怕梅洛不信,语速愈发急促,声音里满是哭腔: “有时候就算我们当面碰到他,也根本认不出来!因为他每次见我们,都戴着一张全遮的面具,连声音都做了变声处理,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我发誓,我要是知道半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着他恐慌到极致的神态,梅洛依旧有些不信: “你是玄铁门三首之一,都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猴哥连连点头: “真的没见过。” “那谁见过?” “老板,只有我们的老板见过他的真面目。” “你们老板叫什么?” 他又猛烈地摇起头。 “这、这个我也真的不知道,我们玄铁门只听信号指令,指哪打哪,从不敢多问一句。”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他抬起头,怯怯看了一眼吴小谣他们几个,才低声说道: “真的是英姐跟我说的,本来这次任务不安排我们玄铁门的人,一切都交由风雷的手下负责,但昨天他们失手了,所以才让我带着八个人,连同风雷的手下一起赶过来。至于这个位置……”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 “是一个姓柳的男人告诉我的,他从哪得知的,我想应该是你的人泄露的……” “你放屁,我们的人怎么可能告诉他?老实交代,不然直接把你埋了。” 吴小谣他们已经把坟墓扒开了一个洞口,他走过来一把揪住猴哥的头发,就想往洞里推。 梅洛抬手,示意吴小谣先放开他。 因为他知道,猴哥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自己的人泄露了位置,对方绝不可能精准找到这里。 吴小谣松开手,猴哥翻滚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我只是这么分析猜测……” “姓柳的男人叫什么?” 梅洛冷声打断了他。 他像个陀螺似的,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梅、梅先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问的所有问题,都超出了我们知晓的范围,我只知道他姓柳,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他是做什么的?口音是哪里人?” 他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回答: “口音听着像云滇人,至于他的行当,我也只是听同伴随口提了一嘴,说他是开赌场的。” 云滇人。 开赌场,还姓柳? 梅洛大概已经猜到此人是谁了。 “最后两个问题,你们拿到的地图,是不是送到鸿昌楼的?” 猴哥急忙点头: “是,确实是送到鸿昌楼。” “鸿昌楼的老板是谁?真名、住址,全都一五一十说清楚。” 第943章 花爷跑了 “你说是花爷出卖了我们?” 处理完猴哥,几人回到车上,吴晓瑶十分惊讶地问梅洛。 许红婉也瞪大眼睛说: “花爷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这几个人里,王种跟他走得最近,有段时间两人天天如影随形去鸡房,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不相信,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 “不可能,花爷怎么能干这事?梅先生你一向对他不薄,而且他这人除了好色,品行还是很端正的………” “切!” 许红婉白了王种一眼。 青郎铲跟花爷没待几天,不是太了解他,所以开着车没说话。 梅洛也不愿相信,但刚才反复思考,除了他没人知道露露的坟墓,而且刚才见到他时,表情很怪异。于是说道: “可能是遇到事情了,不得不为之,等下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车里顿时陷入沉默,大家都在思索,到底是不是花爷出卖了他们,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一会儿,吴晓瑶才打破沉默问道: “梅先生,后来那些人是谁呀?你从哪里找来的?” 梅洛望着漆黑的窗外: “越公子的人。” 昨天甩掉风雷的手下后,梅洛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所以才完好无损地放了英姐,让她及时通知玄铁门的人。 到了椰岛,他没告诉任何人,趁大家在吃饭的时候,悄悄去打了一个电话。 本来他是想打给老六的,但拿起电话的瞬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打给了越公子。 如果让老六出面,这里的很多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而且还会留有后患。 越公子很仗义,知道了情况后,满口答应下来,还说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越公子的人?难怪我从没见过,看来还是梅先生想得周到,要不今晚我们肯定会有人受伤,那帮天杀的,一个个都来势汹汹。” 吴晓瑶心有余悸地说着。 这时,车子驶入主路,前面就是花爷休息的酒店,此时梅洛的心五味杂陈。 他真的希望不是花爷,如果真是他,等下该如何面对彼此。 为什么偏偏在最关键的事情上,把自己一行人出卖了。 难道是缺钱吗? 但他从没听花爷提起过。 车停在酒店门口,吴晓瑶刚想拉开车门,梅洛连忙说道: “你们都在车里等吧,我一个人上去问问再说。” 一起上去,怕王种他们控制不住情绪,真动起手来,场面只会更乱。 其实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他攥了攥拳头,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每一层数字的跳动,都像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和花爷相识不算短,这人贪财好色是真,可平日里讲义气、够实在也是真,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么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背后捅刀的人。 可露露的坟墓,除了他们几个核心的人,再无外人知晓,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他又不得不信。 到了指定楼层,梅洛沿着走廊走到花爷的房间门口,站定后抬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可房间内没有半点动静。 梅洛皱了皱眉。 睡得这么死? 于是又抬高声音喊了两声: “花爷?花爷是我,该走了。” 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房门,门是锁着的。 梅洛的心猛地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转身快步走到服务吧台。 “服务员,808的客人呢?” 刚才来开房的时候也是这个服务员,听梅洛这么问,服务员仰起头说: “在里面睡觉吧,刚上去没多久,没见他下来啊?” 不好。 梅洛暗叫一声,跟服务员拿了备用钥匙,一步并两步冲回房间门口。 门一开,房间里空无一人,灯关着,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进来,照得屋内一片冷清。 跑了? 这是梅洛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打开灯,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平展无痕,桌上的物品摆放有序,连拖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床边,丝毫没有被人使用、翻动过的痕迹。 花爷根本就没在这休息。 梅洛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缓步走进房间,想看看他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 突然,他看到洁白的床单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纸张边缘被压得平整,显然是特意放在显眼的位置,等着他来发现。 他的手有些发颤,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缓缓展开。 字迹是花爷的,潦草却用力,能看出写下这些字时,他的手一直在抖,字里行间全是压抑的痛苦与绝望,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梅洛的心上: 第944章 对不起花爷 “我尊敬的梅洛、种爷吴爷,红姐还有跟着我们一起打拼的各位兄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 梅洛坐在床上,无比心酸地看着纸条上的字。 “当你们看到这张纸条时,我已经走了,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知道,你们去了露露的坟墓,肯定知道我干了对不起大家的事,所以我没脸再呆下去。梅先生,对不起,是我把露露坟墓的位置说了出去,是我出卖了大家,是我毁了你们的计划,让你们陷入危险,所有的错,全在我,我不辩解,也不敢辩解,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没脸见你们任何一个人,更没脸面对死去的露露,面对一直待我不薄、掏心掏肺的梅先生。”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恨我,会骂我忘恩负义,会觉得我是为了钱、为了女人,才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可我想告诉你们,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被逼到走投无路,被逼到生不如死,被逼到只能用这种最窝囊、最无耻的方式,背叛我最敬重的人,背叛我朝夕相处的兄弟……….” 其实,梅洛早就猜到他肯定是遇到事情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突然。 “这件事,要从十几天前说起。那天晚上,我正和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在床上,本来只是寻常的消遣,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就在我们忘情的时候,酒店的房门被人踹开了,十几个手持短棍、面色凶狠的男人一窝蜂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在地上,我的手脚被死死按住,嘴巴被堵住,连喊一声救命都做不到。” 短棍? 玄铁门,又是玄铁门? 梅洛牙根紧咬,字条也被他攥得紧紧的。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以为是惹了仇家,要被寻仇灭口,可他们没有打我,也没有杀我,只是把我绑得结结实实,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一路开到驼城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霉味和血腥味,我被扔在地上,抬头看着为首的那个男人,他眼神阴鸷,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一句话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旁边的人就拿出一支针管,针管里装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 “我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拼命挣扎,拼命摇头,可抵不过四五个壮汉的压制。他们按住我的胳膊,撩起我的衣袖,冰凉的针头狠狠扎进我的皮肤,那管浑浊的液体,被硬生生推进了我的血管里。” “啪!” 字条被撕成两半,接着两半纸又颤颤抖抖地合在一起。 梅洛眼眶湿润,继续往下看: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紧接着又是刺骨的寒冷,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疼得我满地打滚,喊哑了嗓子,流干了眼泪,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纯度极高、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的毒药,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要把我变成他们手里的傀儡,变成一个永远被他们操控、永远离不开他们的废物。” “从那天起,我就坠入了地狱。经常瞒着冰姐她们出去,而他们隔三差五就给我注射一次,每次毒瘾发作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一头撞死,浑身抽搐、涕泗横流、意识模糊,连人都不像人,只要他们不给我解药,不给我那一点点能暂时缓解痛苦的针剂,我就会被折磨得失去理智,跪地求饶。” “梅先生,你可能会骂我没有骨气,这点苦都受不了,但你知道吗梅先生,那不是苦,也不是真正的痛,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煎熬………” 两滴热泪落在纸上,梅洛喃喃自语: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拿捏住了我的软肋,拿捏住了我最恐惧、最无法摆脱的东西,把我牢牢攥在手里,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让我做什么,我都只能照做。” “这几天,我一直活在他们的控制下,苟延残喘,不敢反抗,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敢有一丝异动,他们就会断了我的药,让我被毒瘾活活折磨死,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向我提出一个要求,问我露露的坟墓在哪里?让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准确的位置告诉他们,否则,就立刻断了我的所有针剂,让我在毒瘾的折磨下,一点点腐烂、死去……..”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威胁,如果我不说,冰姐、阿红,阿波他们都得死。” “所以,我真的没得选,最后只能告诉了他们地址,而且还把你们在梅县住的地址也告诉了他们,所以梅先生,等你们回梅县的时候,一定要换个地方住。” “梅先生,刚才你问我为什么没睡觉。确实,这几天我在夜晚挣扎、痛哭、扇自己耳光,骂自己没用,骂自己懦弱,可我真的扛不住了。我怕死,更怕因为我,连累到冰姐她们所有人丢了性命,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可她们不一样,包括你们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就知道,我再也没有脸留在你们身边了。我不敢见你们,不敢面对梅先生你的眼睛,不敢面对王种的质问,不敢面对吴晓瑶、许红婉的失望,我甚至不敢想象,当你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有多恨我,会有多失望。” “我是个罪人,是个懦夫,是个被毒药操控的废物,我不配做你们的兄弟,不配得到你们的信任,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会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不会再让那些人因为我,继续找你们的麻烦。我没脸求你们原谅,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事,永远都无法被原谅,永远都无法弥补。” “如果有来世,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梅先生你的恩情,报答各位兄弟的信任,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绝不贪生怕死,绝不被人操控,一定守在你们身边,护你们周全,用命来还我这辈子欠下的债。” 最后,再跟你们说一句,对不起,梅洛,对不起,王种,对不起,吴小谣,对不起,所有的兄弟…… 我走了,勿念,也勿寻。 花爷 绝笔。” ……….. 梅洛捏着那张纸条。纸张被他的泪水打湿,字迹渐渐晕开,模糊不清。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僵硬,心里的愤怒、怀疑、不解,瞬间全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心疼与酸楚,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错怪花爷了。 从始至终,花爷都不是主动背叛,他是被逼的。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梅洛压抑的哽咽声,在轻轻回荡。 他缓缓蹲下身子,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紧紧攥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花爷写下这些字时,那种绝望、痛苦、又万般不舍的心情。 车还停在酒店楼下,王种、吴晓瑶、许红婉、青郎铲都在车里等着。 他们还在猜测花爷的去向,还在争论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可梅洛知道,从他看完这张纸条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猜忌都该结束了,花爷不是叛徒。 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所以,真正的对不起。应该跟自己来说: 当然,玄铁门的人,更应该以死来谢罪。 他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充血。 他不会放过那帮畜生。 不会让花爷白白受苦,更不会让露露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花爷的债,他来扛;花爷受的罪,他来讨; 那些作恶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945章 老板震怒 当吴小瑶他们看完花爷的字条后。 车里安静了1秒,接着几个男人同时抽泣起来。 王种双眼通红,泣声道: “我就知道花师傅不是这种人,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背叛我们。我了解他,他很善良的,每次我们俩一起去找小妹的时候,他都是让我先上,然后他才………” 许红婉本来在抹眼泪,一听王种这么说,柳眉一挑,瞪着他斥道: “种爷你要死啊,这个时候还想着那臭不要脸的事………” 梅洛也是被这憨货给整笑了。 吴小瑶更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又哭又笑道: “你滚一边去,脑子起泡了吧,这个时候不想着报仇,还想着那龌龊的事………” 青郎铲开着车,肩膀时不时耸一下。 本来很悲伤的事,被王种这一句话彻底搞得不那么悲伤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大家这才想起渡轮已经停运,青郎铲把车停在路边,扭头问道: “梅先生,咱们是去码头等,还是开房休息一下?” “休息。” 梅洛想都没想,立即决定。 虽然没拿到地图,但知道了它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的手里。 接下来,只要找到他,地图和人一起要。 再加上刚才被淋了雨,各个身上都一身臭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 ……….. 鸿昌楼三楼,尽管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但密室里灯还亮着。 沙发上,那位老板和老貌面对面坐着。 老板的脸色很难看,阴沉得像谁睡了他老婆似的。 啪! 他把茶杯重重一放,看着老貌问: “怎么?你是说两帮人都全军覆没了?而那小老千毫发无伤?” 老貌低着头不敢看他: “是的老板,陈光他们本来要得手了,但当时天太黑,没太注意他们其中的一个,被他趁机溜到后面,夺车………” “你放屁,”没等老貌说完,老板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他们一共就五个人,你们十几个,还拿着大喷子,现在怪天太黑,没注意他们?你是干什么吃的?这几年来没干成一件事,净找借口去了。” 老板很生气,说完又啪啪拍了几下茶几。 老貌头垂得更低,声音都有些抖: “不,不是找借口,是徐英传回来的消息,就是这么说的,等下你问柳老板就知道了。” “少扯云修,人家昨天才刚刚到这。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事情办砸就是你的无能………” “是,是,是,他们说也不算是我的手下,但……” 老貌还没解释完,老板立刻打断道: “那椰岛呢,椰岛可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你的,而且还是让那个牛逼哄哄的三首猴出面。怎么也折了?” 老貌一脸的愧色,点着头说道: “是,是猴子出面的,而且地址我也让柳老板告诉了他,刚才他打了电话,说被那小老千暗算了,找了一帮人,把他们反包饺子…….” “找了一帮人?那小老千手上就这几个人,他去哪找来一帮可以对付你玄铁门的人?” 老板问。 老貌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猴子应该伤得很重,说完这些话,就告诉我他不行了,然后电话也断了。” “几十个人就这么死啦?” 老板眉头紧紧皱起。 老貌又点头: “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废物,蠢货………” 老板抓起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密码室的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挑挺拔,剑眉利落分明,很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地下的残片,然后对老板微微一躬身: “黄老板,您来了。” 黄老板也不回答,只是挑了他一眼,然后埋怨道: “真是手下无强将,累死主事人,号称最神秘最有战斗力的玄铁门,竟连一个小老千都搞不定,害得柳老板也为这点破事赶来了…….” 他拍了拍旁边沙发: “坐吧云修,你来了,云滇那边的事谁在打理,千万别因为这边的事,影响那边的生意……..” 柳云修感激一笑,坐在他身边说: “放心吧黄老板,那边有人看着呢,在云滇地界,有两位黄老板撑腰,出不了一丁点事,我们先商量怎么对付那小老千吧。” 说着,他看向老貌: “貌门主,我刚刚打电话,让符老板去查了,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得到准确的消息。不过据我所知,梅洛在椰岛不光认识那个姓越的欢场公子,还有一些道上的人脉,比如荣门的小刀会………” 听完柳云修的介绍,黄老板看着他问: “对了,听说你很了解那个小老千,说来听听,他千术到底怎么样,听施公说得天花乱坠,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呀…………” 柳云候说完,黄老板站起身,在沙发后面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说: “秘密关注他们,然后我们做两手准备…………” “明白。” “明白。” 第946章 梅县郊外 南山坳,是梅县郊外最险要的咽喉隘口。 所有从南面来的车辆,都要经过这里。 山风裹着寒气刮过沟壑,两侧黑黝黝的山体像蛰伏的巨兽,死死扼住进县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的凌晨3:00,一辆吉普车,顺着蜿蜒山路缓缓驶入坳口,车灯在弯道处划出两道微弱的光。 看着前面的吉普车,吴晓瑶扭头有些心疼地说: “梅先生,我们是不是多此一举了,花这么多钱雇人开车,自己还租了两辆,这一路上风平浪静的,这20,000块钱的费用,是不是要打水漂了?” 梅洛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面包车顺着小道拐了过来,于是开口道: “把车距拉远一点,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停着,过了这里,应该就安全了。” 吴晓瑶看了看两边,然后一打方向盘。 此时,前面的吉普车已经行驶到坳口最窄处。 刹车灯亮起,车速慢了下来。 突然! 就听“轰”的一声。 两侧山头同时滚落数根碗口粗的树干,硬生生将吉普车前后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两边手电筒齐齐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刺破黑暗,将整条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个黑衣人从草丛、石缝、树林里扑了出来。 他们个个手持短铁棍、面容狰狞,快速围上吉普车。 看到这一幕,吴晓瑶再次扭头,没有了刚才心疼的表情,反而竖起大拇指: “梅先生牛逼,神机妙算。他们果然出现了。” 梅洛淡淡一笑。 不是自己神机妙算,而是这几天来,他摸清了玄铁门的路数。 对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在去的路上,他们没有得逞,肯定会在回来的路上拦截。 而让他们拦截的最好标志,就是那辆吉普车。 所以梅洛故意开着车在椰岛大街上转,同时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才启程。 这一路上都是白天,而且都走的是国道,所以他们不敢动手。 这个地方埋伏,也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因为这里属于两县一市三不管的地界。 这时,就听一个领头的男人朝后面喊: “围住了,千万别让车里的人跑掉。” 他身材很魁梧,声音更是低沉有力,下巴还留着一撮山羊胡。 说着,他挥舞手里的短棍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车门上: “小老千,给我滚出来。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逃了。” 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司机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双手抱头,屁滚尿流地往路边冲,嘴里哭喊不停: “别杀我!我就是个开车的!跟我没关系啊!” 说着,拼命地往后退去。 这是梅洛提前告诉他的,如果发现有人拦路,第一时间跳下车,就说自己是司机,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就算跑不了,也要离车远一点。 “想跑?给我抓回来!” 山羊胡一声厉喝,立刻有两个黑衣人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司机摁在地上,反手拧住胳膊。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颤道: “你们抓我干什么呀?我就是一个开车的,正好有事要回梅县,他们说开长途太累,就让我帮着开,还不收我的路费。” 显然,这话也是梅洛教他说的。 山羊胡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突然一脚踹在司机肚子上: “开车?只要你坐在这辆车上,无论是谁都得死。” 司机被他这脚踢飞了几米开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山羊胡一转头,眼神阴狠地扫向吉普车,大手一挥: “都给我上!车门、后备箱、后座,全给我拉开!今天就是把车拆了,也要把梅洛揪出来!” “幸好他们没有喷子,要不然……” 吴晓瑶低声说了一句。 梅洛嘴角微勾,心里暗道: 就算有喷子,他们也得死。 山羊胡话音一落,七八名黑衣人扬起手中的短棍,蜂拥而上。 两个人去拽驾驶位车门,两个人拉后座车门,三个人合力去撬后备箱,十几只手同时扒在车身上,脑袋全凑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车内,就等着把梅洛一行人拖出来千刀万剐。 山羊胡站在后面,抱着胳膊冷笑,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 在他看来,梅洛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今晚不光要拿到翡翠,还要把他们一个个给灭了。 一个黑衣人慢慢拉开车门,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刻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整辆吉普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铁皮碎片、零件、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朝着四周狂射! “啊——!!” “哎哟……” 惨叫声瞬间撕裂夜空! 围在车边的七八名黑衣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 有人当场被炸断了胳膊,断臂在空中飞旋,鲜血狂喷; 有人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骨头碴子直接戳穿皮肉; 有人脸被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眼珠子都被炸得凸出来,面目全非; 还有人直接被气浪掀起来,狠狠砸在山壁上,落地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连哼都没哼一声。 浓烟滚滚,火光熊熊,血腥味、火药味、烧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南山坳。 山羊胡距离稍远,也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狼狈地爬起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残肢遍地的场面,眼睛瞬间赤红,气得浑身发抖,嘶吼声都破了音: “小老千,我操你祖宗!你敢阴我!!” 剩下的打手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断手断脚、哀嚎不止的同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埋伏圈,眨眼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这一切,全都被不远处弯道阴影里的货车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梅洛和吴晓瑶开的是辆小型货车,后面的车厢用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车内熄着灯,悄无声息,和夜色融为一体。 吴晓瑶趴在车窗边,看着那群人被炸得哭爹喊娘、残肢乱飞,拍着手一脸兴奋。 “我操!炸得好!炸得真他娘解气!这群杂碎,就该被炸成烂泥!” “走,打着火我们下车。” 梅洛拿起旁边一个遥控器,迅速推开车门。 “他们会不会过来?” 两人站在离货车有七八米的地方, 吴晓瑶攥着拳头,有些担心地问。 梅洛把吴晓瑶拉到一个大树旁说: “会。” 山羊胡看着满地死伤的手下,气得快要疯掉。 拿起铁棍疯狂地劈砍着旁边的树干。 突然,他扬头静听了一会: “追!小老千肯定就在附近!我听到有发动机的声音。给我搜!把这整片山都翻过来!我要活剥了他!” 剩下的打手心惊胆战,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端着家伙,哆哆嗦嗦地四处搜查。 “在这,他们在这………” 一个人大声喊道。 刚才的爆炸让他们还心有余悸,虽然都跑了过来,但都不敢上前,只是不远不近地看着停在岔路上的小货车。 小货车突突作响,但是却没开走。 山羊胡猛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对那些人说道: “先砸车,他们再不出来,再上。” 还有些脑子,知道先砸车。 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砸下去的石块,纷纷被反弹回来,落在他们的脚上。 吴晓瑶看着梅洛,赞不绝口: “梅先生这招果然厉害,蒙蔽了他们,又不用炸弹提前爆炸。” 车厢是梅洛在椰岛经过改装的,四围都是弹簧,外面蒙一层厚厚的帆布。 一群人噼里啪啦砸了一顿,见没什么反应。 山羊胡指着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衣人说: “你过去看看。” 那人走到车旁,根本看不进去,于是用铁棍杵了杵。 山羊胡带着人蹑手蹑脚围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货车旁边、手电光柱已经照到车头的瞬间—— 梅洛指尖轻轻一按。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货车底部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光,狂暴的气浪再次席卷而出! 这一次,炸点更低,威力更集中,直扑玄铁门的人群! “啊!” 山羊胡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被气浪狠狠掀飞,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重重砸在地上,脚抽了抽。 不动了。 还有几个也被巨大的热浪掀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炸得骨折,有人被烧伤,有人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刚才已经死伤惨重的玄铁门队伍,此刻彻底崩溃,再也没有半点战斗力。 浓烟再次升腾,遮住了整个南山坳的视线。 这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梅洛拉了拉吴晓瑶: “走。” 第947章 心理变了 马路边一片哀嚎,被炸伤的人瘫在地上,没受伤的人在替他们包扎。 现在已是深夜,车很少,偶尔有辆车经过,一看到这场景,也只是瞟了一眼,然后惊慌失措地加大油门离开。 “铲哥慢点。” 他们的车经过,梅洛吩咐了一句开车的青郎铲。 “怎么啦?梅先生,想抓个人上来审问?” 吴晓瑶说着,就想下车。 梅洛一把拉住她: “不用,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有没有人死?” 许红婉看着蹲在地上有的断胳膊、有的断腿、有的满脸是血的黑衣人,身体颤了一下,然后问道: “梅洛,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多人受伤,咱们怕不怕上面的人追查?” 几个人也有些担心,都纷纷看向梅洛。 梅洛摇摇头: “没事,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这些人虽然该死,但梅洛还是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手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他用的炸药当量刚好,把他们炸伤就行。 之前在椰岛的时候,他跟老六打过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老六什么都没说,只是骂了一句: “你个小老千,千万别搞出人命,到时谁都帮不了你。” 所以他才敢这样干。 听梅洛这么一说,四人都往外看,用手指一个个地数着: “这个没死,这个也没死,都没死………..” 车子驶过山坳,青郎铲扭头又问: “梅先生,今晚我们去哪住?” 因为花爷在字条上提示过,他已经把几人住的酒店告诉了玄铁门的人。 青郎铲是怕有埋伏,才这么问。 “直接抄小路去吴家土楼。” 梅洛看着前方,吩咐青郎铲。 不愧是干盗墓出身的,青郎铲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方向盘一拐,驶入了往土楼方向的一条小道。 “现在天还没亮,不早不晚的,去那干什么呀梅洛?” 许红婉打量着梅洛问道。 在椰岛的时候,梅洛给吴晚秋打了几个电话,主要想问她能不能控制她师傅的那些蛇。 因为接下来,梅洛准备在梅县,把玄铁门的人一锅端了。 特别是那个门主,他不相信手下屡次重创,他还不露面。 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因为今天晚上,是他们三兄弟约好的见面时间,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去落实这件事。 “找她帮忙。” 梅洛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还不想把全部计划告诉他们四人,因为有一个关键的地方自己还没想好。 许红婉哦了一声,然后有些怪异的看了梅洛一眼。 这条道是条沙石路,路面很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而且两边没有路灯,全靠面包车那昏黄的灯光照着路面。 所以车子开得很慢。 几人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吴晓瑶的呼噜声已经响起,许红婉也趴在靠背上打着盹。 只有王种黑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梅洛知道,他很重情义,还在为花爷的遭遇而伤心。 梅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种爷,别伤心,花爷的仇马上就要报了。” 此刻的梅洛,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以前面对仇家,面对玄铁门他心里总有一些顾虑,总想要一个万全之策才动手。 但自从看了花爷的纸条,他已经没了这层顾虑,也不想再等了。 都是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直接见面就杀,来硬的。 王种回过头,以前精神矍铄的他,此刻显得萎靡不振: “梅先生,等抓到他们的门主,让我动手可以吗?” 梅洛一愣。 玄铁门的门主可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亲手宰了他。 现在王种提出这个请求,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行,我俩一块儿动手。” 第948章 土楼惨案 天蒙蒙亮,梅洛一行人来到了吴家土楼。 眼前的土楼静得吓人,整栋楼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黑漆漆一片。 最诡异的是,土楼那厚重的大门,竟然半扇敞开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被人强行撞开,又像是有人仓皇逃离时来不及关上。 梅洛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铲哥快!把车直接开到门口!” 梅洛声音有些急促。 联想到吴晚秋不接电话,他感觉背后已经发凉。 轰! 青郎铲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像离弦之箭冲到门。 梅洛一把推开车门,快步冲进土楼。 一进院子,他的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土楼中央的天井里,原本种着一些绿植,还有些杂草。但此刻却被踩得东倒西歪,而且还有很多脚印。 整个土楼死一般的寂静,晨光还是朦胧的,四处没亮一盏灯。 “吴晚秋!吴晚秋!” 梅洛放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土楼里来回回荡,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出事了!”梅洛回头,冲几个人吩咐道: “咱们分头上去查看!每一间房都不要放过!” 这土楼上下两层,每层都有十几个房间。 许红婉、吴晓瑶、王种和青郎铲脸色全都变了,几人立刻分散开来,一间间房门用力推开。 最后发现里面的桌椅摆放整齐,没有温度,没有人气,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几人越查心越凉,一种恐怖的窒息感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直到最后,他们来到一扇红漆大门前。 房门没有关严,只是虚掩着,一条漆黑的缝隙露在外面,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从门缝里缓缓飘出来。 梅洛脚步一顿,呼吸瞬间停滞。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红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中央,吴晚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浑身赤裸,皮肤之上布满了狰狞的淤青与抓痕,一看便知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凌辱与折磨。 胸口位置,深深插着几处刀伤,伤口外翻,乌黑的血液凝固成一片暗红,在她身下摊开一大滩已经干涸结块的血渍。 她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痛苦。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毒夫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脖子上被连砍数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溅了半面墙壁,整个人早已僵硬。 “啊——” 许红婉吓得一声轻呼,连忙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她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太狠了……到底是谁干的……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梅洛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他猛地冲上前,飞快地从旁边扯过一件散落的衣物,盖在吴晚秋身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吴晚秋的鼻尖。 冰凉,僵硬,没有一丝呼吸。 “谁干的……”王种赤红的双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就在这时,青郎铲目光一凝,蹲下身,从尸体旁的地面上,捡起了一根冰冷的铁棍。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带着玄铁门特有纹路的精铁短棍,棍身还沾着几滴早已发黑的血迹。 铁棍被扔在角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显然是凶手仓皇离开时遗落下来的。 “又是玄铁门。” 王种握着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腮帮子鼓鼓的。 梅洛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根铁棍上,眼神瞬间冷得能滴出水来。 没错,是玄铁门。 是他们提前摸到了吴家土楼,赶在自己到来之前,虐杀了吴晚秋,斩杀了独夫,用最残忍、最肮脏的手段,毁掉了他唯一想要求助的人。 花爷的仇还没报,现在又添上吴晚秋和毒夫两条血债。 玄铁门门主,他的杀父仇人,这是在向他赤裸裸地宣战? 梅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没有哭,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开来。 王种走到梅洛身边,声音低沉而坚定: “梅先生,他们又多了一笔血债,我们必须让玄铁门,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梅洛目光如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挤出几个字: “把她们埋葬了。” …………….. 另一边,鸿昌楼三楼密室。 黄老板脖子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着貌门主破口大骂: “废物,不光你是废物,你们玄铁门通通都是一帮废物。我日你老母亲的,几十个人还对付不了他们五个,接二连三让他逃脱了………….” 说着,他又指着柳云柳: “还有你,不是说很了解那小老千吗?怎么从没提供一点有用的建议………” 看得出他已经很愤怒,逮着两人唾沫横飞的骂了一顿。 貌门主低着,牙齿咬得咯咯,等黄老板骂完后,他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板,不能怪柳老板,这小老千实在太狡猾,他似乎知道我们会在路上设伏,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两辆车都装满了炸药……….” “你给我闭嘴,每次都只知道找理由,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什么装炸药,找人包饺子的借口,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总有炸药还往上扑………” 又是一顿毫无节奏,劈头盖脸的痛骂 貌门主咽了下口,心想: 谁他妈知道车上有炸药? 但两人不敢反驳,等黄老板再一次骂完后,柳云修才开口道: “大老板,你消消气消,事情已经出了,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我说我了解了小老千,只是吹牛而已,毕竟我们也是五年前仅见过一次,当时只知道他千术过人,喜欢使诈,没想到城府这么深,现在我们只能按你说的第二套方案行动了。” “对对对,黄老板息怒,他们不在梅县,那家酒店我已经叫人埋伏,这一次他们绝对跑不了。” 貌门主赶紧附和。 黄老板喘了几口粗气,才重重地坐到沙发上,瞪着貌门主说: “我告诉你貌祖干,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把事情解决,不拿不回东西,我就拿你的脑袋来当夜壶,我日你姥姥的,花钱养着你们这帮废物,现在算来,还是20年前办成了一件事。这些年钱花了几卡车,米吃了几十吨,就像为了狗似的,汪都没汪一声。” “是是是,老板,这次一定不让你失望,如果再办不成事。我…….” “吱呀!”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和黄老板,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同样穿着一套深色西服,两人不光脸长得像,就连身高体态气质都是一样的。 要不是他突然推门走进来,肯定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两人唯一的不同是,黄老板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而进来的这个男人,面容有些憔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第949章 黄氏同胞兄弟 一见他进来,沙发上的三人立刻站起身,黄老板首先开口,有些诧异的问道: “施公,你怎么来了?” “二老板。” 柳云修和貌门主也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黄施公点点头,走过来把西装搭在沙发上,才回答道: “大哥,我来梅县有点私事,所以顺便过来看看。”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渴死了。” 柳云修和貌门主连忙抢着给他倒茶。 他拿起茶杯,满满地喝了一口,说道: “怎么?看你们的面色都不太好,发生什么事啦?” 柳云修和貌门主相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黄老板坐下来后,看着他弟弟问: “施公,你说来梅县有些私事,但据我所知,你以前从没来过梅县,这边的人也与你素无瓜葛,怎么会有私事呢?” 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不想他这个弟弟来。 黄施公又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才说道: “大哥这话问得,既然是私事,那肯定就是你不知道的啦?怎么?听大哥的语气好像不希望我来。” 显然,他不想告诉三人自己是来和梅洛以及章寿山见面的。 “没有。”黄老板面容一尬,连忙说道: “就是感觉有些意外,偏偏这个时候你也赶来了。” “哦?”黄施公端起茶,但没有喝,放在嘴边,目光扫过三人道: “这个时候?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貌门主刚想开口,黄老板瞪了他一眼: “还是我来说吧。让你说肯定是找一大堆理由来掩饰你自己的无能……” 接着,他把梅洛这段时间所做的事,以及两次伏击都不成功的尴尬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施公,虽然表面上看是玄铁门无能,屡次拿他们没办法,但在一定程度上跟你有关……” 他坐直身子,表情严肃又有些不悦道: “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们杀了他?就是因为你的这句话,很多时候,行动起来碍手碍脚,因为你不杀他,他反过来杀我们,我就想知道,你和这个小老千到底什么关系?你要一直护着他?如果不是这么护着,我们也不会损失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拿不到那三块翡翠。” 黄老板的语气是带着质问的。 黄施公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三人,问道: “你们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我黄氏家族的死敌。” 黄老板板起脸,忿然道。 貌门主听了黄老板的话,面色稍稍好看些,跟着说道: “这小老千我也只见过一次,还是在晚上,我觉得这人很奸诈狡猾,而且跟白道似乎有勾结……” “哦?”黄施公微微一怔,然后挑眉看着他: “你确定?说来听听。” 貌门主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 “上次在八娘庵,我们就要得手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帮白道的人,最后我们的人被抓,至今还在大牢里;还有前两天在椰岛,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但突然又出现了一帮身份不明的人把我们反包围……” 他看着柳云修: “柳老板问了那边的熟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帮人是什么来路……” “是这样吗?”黄施公马上看着柳云修问。 “是的二老板,符明查了两天,都不知道那晚的人是什么来路。从他们的手段来看,像是道上的,因为我们几十号人都被他们断手断脚,扔在海滩边。但是,梅洛在椰岛认识的所有人,他都去打听了,那晚上去的绝对不是他们的人,所以……” “所以目前只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白道的?” 黄施公看向三人。 “无论他是不是白道的,亦或他有没有勾结白道,但是施公,为了那批东西,是绝对不能留他的。” 黄老板语气坚定地开导他弟弟。 黄施公叹了一口气说: “大哥,你刚才问我和梅洛交情怎么样,其实不算深,只是每年我们都会找个时间见次面。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驼城,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身上有种统帅三军的气质,于是我就慢慢接近他,发现他的千术很高,为人也很义气,手下有一帮能为他拼命的兄弟。”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其实,我也曾怀疑他是白道的人,但这么多年,都没有实质的证据。我不是因为跟他的交情,才叫你们对他手下留情,而是我觉得他是个人才,是人才,当然有可用的地方……” 顿了顿,他看着黄老板说: “大哥你也知道,咱们的事业涉足这么广,赌场,钱庄,运输,还有对外走线,哪一项都需要一个独当一面的人才。自从老爷子走后,这一大摊子事都落到我们两兄弟的头上。大哥你没发现吗?虽然我们十几岁就开始独立应付,但这几年感觉越来越吃力。” “当然,也可能是铺得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所以特别希望有一个能为我们两兄弟分担的人。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才一直不让杀他。当然,如果能证实他真和白道有关,那我绝不会手软,因为对他手软,就等于害了我们两兄弟……” 三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黄施公说话。 最后他说道: “好了,这些就是我一直护着他的原因。既然现在到了关键时刻,那你们说说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第950章 最终决定 貌门主立刻以掌为刀,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 “二老板,我已经派人守在他们住的酒店周围,只要他们一进入酒店,立刻动手。这一次我派了玄铁门全部的精英,他们插翅难逃……” “你怎么知道他们住哪家酒店的?梅县上百家酒店。” 黄施公抬手,淡然一问。 貌门主昂起头,得意道: “这个我早在半个月前就计划好了,给他的一个兄弟打了针,他不得不听我们的。椰岛坟头的地址就是他透露的,而且……” 黄施公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老貌啊,难怪我大哥说你这二十年来没干成一件事,你这脑子确实一点进步都没有。咱们先别说梅洛回不回那家酒店,就算回了,这次你玄铁门可能要全军覆没。” “不可能!这一次我把云滇的三十号人全部叫来了,加上这里的人手,一共八十人,他就算长了翅膀,也不让他多飞一米!” 貌门主信誓旦旦,胸有成竹。 “哎!”黄施公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在椰岛失败就不说了,我问你,在南山坳你埋伏了多少人?” “三十个,但大部分都是风雷的人…….” “最后见到梅洛了吗?” “没……没有。” 貌门主尴尬地摇了摇头。 “就是啰,三十个人在夜晚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路上,最后连他的影子都没发现,自己反倒被炸伤了,你就没想想为什么吗?” 貌门主沉默不语,黄施公继续说: “这就证明梅洛早就意识到你们会在路上埋伏。既然路上的埋伏他都能料到,你说他会不会提防你们在酒店动手?还有,你要记得,梅洛身边的人,不是你说能策反就能策反的,那些人我认识几个,都是可以为他挡枪、为他去死的兄弟。所以我才说你们会全军覆没,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才敢回的梅县。听我一句,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把你的人撤回来。” “把人撤回来,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面对二老板有理有据的分析,貌门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办?”黄施公的茶杯停在嘴边,挑眉思索了片刻,才扭头看向柳云修,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出面。” “我出面?”柳云修满脸疑惑。 黄施公放下茶杯: “对,你出面。因为我们几个,明面上只有你是蓝道千门人。千门不是有句规矩话嘛,千门事,千局了……” “你是让我跟他赌一局?可我的千术根本不如他,而且白羽也……” 黄施公又是一抬手打断道: “不用叫柳白羽,就你自己上。” “我自己上?那不如干脆认输得了。” 柳云修一脸颓废,他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走的是蓝道,但要论千术,自己根本不是这位千门圣手的对手。 五年前的驼城,他刚出道时,自己派了两个顶尖高手都赢不了,如今又过去五年,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如果非要千门事、千局了,他本来想叫自己的弟弟柳白羽过来,可二老板却一口回绝。 这是什么意思呢? 柳云修皱着眉,黄老板也一脸不解地看向黄施公。 这个吃里扒外的二弟,不会又在想着法子护着梅洛吧?于是他开口说道: “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平时你把那小老千的千术夸得如何如何高,你也知道云修只擅长赌场经营,千术却平平,你现在要让他跟这小老千对赌,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输吗?” 貌门主也很诧异,他虽然不懂千术,但这些年也听人说过千门的事,更听过梅洛号称千门圣手,现在让柳云修上场,二老板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黄氏家族虽然有两兄弟,但这几十年来,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只听从大老板的吩咐。 面对二老板一次次不让杀梅洛,他心里本来就有气,现在看他又是胳膊往外拐, 不行,他得站出来阻止。 于是他沉声说道: “不行,不能用赌来解决,无论输赢,都不能用这种方式。你们走蓝道,但我可不是,我们玄铁门自出道以来就是以武行事、以武制敌。虽然这几年没帮老板办成什么事,但其中原因,情有可原……” 听他说情有可原,黄施公眉头皱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不悦之色。 貌门主突然站起身,冲着黄老板说道: “大老板,你刚刚说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在这里我向你保证,如果这一次再办不好,我这条老命就归你们了!” 嗤! 黄施公嗤笑一声,看着貌门主冷声道: “要你的命有什么用?你再搞砸了,等于是打草惊蛇,再想拿到那些东西,可就难上加难,是你的命值钱,还是那些东西值钱?还有,你不是说他跟白道有勾结吗?如果真是这样,你觉得你埋伏在酒店里的那些人,还能走得出来吗?” “这……” 貌门主一时语塞。 黄老板也觉得没把握,毕竟事情已经砸了这么多次,于是看着黄施公说: “但是咱们也不能明知自己会输,还要跟他赌啊?” 黄施公看了三人一眼,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那扇被钉死的窗户边,眯着眼从小小的缝隙往外看了片刻,才转过身说: “大哥,你肯定以为我让云修跟他赌,又是在护着他。其实你错了,我当然知道云修不是他的对手,可能牌还没翻开就已经输了,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那三块翡翠和那张地图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宝藏,要不然都只是幻想……” 柳云修好像明白了黄施公的意思: “二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黄施公低声细说一番,三人听完频频点头。 “这样好,赢了更好,输了也无所谓……” 黄施公接着又说: “但是前面还有一步,这一步非常非常关键。如果他同意了,就证明他不是白道的人;如果他不同意,或者提出更多要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老板又有些疑惑起来: “施公,如果他同意了,我们真要分一半给他吗?” 黄施公眯着眼,慢悠悠地说道: “可以给,也可以不给。就算给了,只要他敢拿,也能帮我们再挣回来,哈哈……”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 柳云修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等一下。”黄施公拿起沙发上的西服,一边穿一边说: “赌局安排在三天以后。” 说完,他率先朝外走去。 “为什么要三天以后?” 柳云修连忙问道。 黄施公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不要问为什么,这件事全权由你出面。” 砰! 房门已然重重关上。 第951章 接下赌局 12:00,日头悬在半空,烤得柏油路发软,空气里飘着潮湿的热气,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酱油香与煤烟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梅洛几人在鸿昌楼门口停顿了一步,然后径直朝里走去。 不知道是时间还没到,还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赌场里的客人很少,十几桌台子,只有两桌稀稀拉拉坐着不到十个人。 空桌上的荷官坐在赌桌后,一言不发,目光都看着门口。 因为人少,场内没有喧闹,没有叫喊,只有骰子偶尔碰撞的轻响。 梅洛没有停留,径直朝里面的楼梯口走去。 他今天的目标是二楼。 刚走到吧台,梅洛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来。 那人三十多岁,身形挺拔,长相帅气,穿着一身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气质出众。 一见梅洛他们,他停顿了一下脚步,故意想了片刻,接着指着梅洛,笑嘻嘻地迎上来: “哎呀,千门圣手,你是梅洛,还记得我吗?我是柳云修,好久不见了。” 梅洛一怔。 当然记得他,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更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热情。 当年在驼城,两人可是结下了很深的梁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场子是你的?” 等他到了跟前,梅洛故作好奇。 “对对对,场子是我的,真是有缘,在这里又能见到你,来来来,咱们里面喝喝茶……” 他语气熟络,说着,很自然地攀着梅洛的肩膀,好像当年在驼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但梅洛清楚,事情肯定不那么简单。远的不说,自己前两天刚在他的赌场里闹过事, 他难道不知道? 一点芥蒂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肯定笑里藏刀,于是说道: “柳老板,茶就不喝了,我上二楼有点事。” 此刻的梅洛,怒气正盛,也不准备拐弯抹角,想直接冲上楼,抓住那个管事的直接问:地图在吗?玄铁门的人在哪? 谁知柳云修呵呵一笑: “梅洛,那你来得不巧了,今天二楼钱庄歇业,上不去……” 歇业? 梅洛一怔。 对方肯定是知道自己要来。 他刚想开口,柳云修又说道: “梅洛,实不相瞒,楼上和楼下的幕后老板其实都是一个人,我们只是负责管理,而且……” 他把脸凑到梅洛耳边: “而且老板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来的意图,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你放心,里面就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人在,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叙旧。” 他的话说得很清楚了:老板派他出面解决。 ……….. 旁边一间小办公室里,柳云修在泡茶,梅洛坐在对面。 看着他,梅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五年没有见面,他除了样子变得老一些,别的都没有变。 老实说,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在赌桌上有过几次摩擦,但柳云修最终没占到半点便宜。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梅洛才开口问: “刚才你说幕后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他姓什么?” “姓黄。”柳云修推过一杯茶来。 “姓黄?黄施公?” 梅洛盯着他问。 柳云修端起茶杯,吹了两口,才摇摇头说: “不叫黄施公。” “那叫什么?” 梅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柳云修,心里怦怦直跳。 柳云修抿了一口,才平淡地开口: “他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从来没说,我也不好问。” 梅洛闻言,心里立刻明白,他这是故意不肯透露真实身份。 不过这没关系,晚上见到黄施公,自己当面问。 于是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语气冷了几分,开门见山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了,你直接告诉我,他让你来跟我谈什么?” 柳云修眉梢一扬,脸上那副虚伪的热情彻底褪去,说道: “谈你身上的三块翡翠。” “他想怎么要?” 梅洛淡淡地问。 柳云修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向前: “老板的意思是,把你的三块翡翠给我,等打开宝藏以后,分一半给你,如何?”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这看似优厚的条件,背后全是陷阱。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这位黄老板的真实目的,对方手握地图,势力笼罩整个鸿昌楼,甚至能让柳云修乖乖听命,实力深不可测。一旦交出三块翡翠,他就等于失去了所有底牌,彻底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其次,他和柳云修五年前在驼城就结下了梁子,前两天他还在这家赌场闹了事,柳云修表面热情,内心必定记恨。所谓的平分宝藏,不过是一句空话,等翡翠到手,对方绝对会立刻翻脸,别说一半宝藏,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间办公室都是未知数。 再说了,自己从没想过要分一半宝藏。 见梅洛沉默,柳云修以为他在犹豫,继续开口劝说: “梅洛,你我都是聪明人,有很多话都不必细说,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现在黄老板手握地图,你有翡翠,双方一合作,把宝藏一打开,不用冒一点风险,大家皆大欢喜。说不定有了这次合作,以后你俩还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梅洛冷笑。 他说的太轻松了。 打开宝藏,皆大欢喜。 那些因为守护这批宝藏而死去的人呢? 还有玄铁门呢? 他知道跟柳云修说这些,根本没用,他只是个传话的。 于是站起身说: “柳老板,谢谢你的茶,但你不够资格和我谈这些。请转告你那位黄老板,想要翡翠可以,让他自己来跟我谈,最好带上玄铁门那位门主。” 说完,就想往外走。 “等一下。”柳云修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坐着不动,嘴上说道: “既然千门圣手不同意合作,那咱们也不绕圈子,还有第二种方法。” “什么方法?” 梅洛回头。 柳云修看着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 “大家都是千门中人,按我们千门的规矩,你我赌一局。如果你输了,把你三块翡翠给我;如果赢了,老板把地图给你。如何?” 梅洛挑着眉: “这是你们那位黄老板的意思?” 柳云修点头: “没错,这是黄老板亲自吩咐的。他说,千门的事,就用千门的方式解决,一局定胜负,公平公正,谁也不能耍赖。地图就在他身上,只要你赢了,立刻就能拿走,绝不会有半点拖延。” “和你赌?” 柳云修再次点头: “对,就跟我赌。怎么?堂堂千门圣手难道还怕了?老板说了,三天以后,赌局就设在这里,赌什么,怎么赌,都由你决定……” “好,三天后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952章 一年一聚 晚上八点半,梅洛才来到望江楼。 这个地方是章寿山订的,说临江见水,三兄弟好畅饮欢聊。 本来约好的时间是八点,但梅洛从鸿昌楼出来后,去办了一件重要的事,所以才来迟了半个小时。 他没有多停留,直接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那间包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 章寿山和黄施公早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一看见门外是梅洛,两人立刻从椅子站起来,张开双臂,大步走了过来。 “三弟,你忙什么呢?约好的时间,怎么还晚到了?” 黄施公故意板着脸,埋怨了一句。 章寿山则上下打量了梅洛几眼,然后一把抱住他: “瘦了,黑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天天抱着哪个妹子,吃不好睡不好的?哈哈…….” 好色的人,心里永远想着的都是好色的事。 章寿山如此,花爷如此,很多人都如此…… 梅洛微微一笑,伸手搭在两人肩上,三兄弟紧紧抱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大哥二哥,刚去忙了点事,加上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 一年没见,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一个拥抱,就够了。 松开之后,梅洛往包间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光线柔和,不吵不闹,很适合兄弟几人说话。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冷盘、热菜、荤的素的,满满当当。 旁边放着三瓶白酒,三个杯子。 三人按照往年的习惯坐下。 章寿山坐在主位,黄施公坐在左边,梅洛坐在右边。 这种位次,自从五年前他们结拜之后,每年聚会都没有变过。 刚一坐下,章寿山就拿起桌上的酒壶,把三个杯子一一倒满。 章寿山端起杯子,看了看黄施公,又看了看梅洛,语气里感慨道: “啥也不多说了,咱们兄弟三个,就像牛郎织女一样,每年只能见一面,为了这难得一见,先干一杯。” 他的酒量是三人中最好的,梅洛次之,黄施公原本不喝酒,自从结拜后,才慢慢学着喝。 但酒量还是很差,每次都是第一个醉倒。 梅洛和黄施公也端起杯子。 三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三人同时仰头,一口把酒喝干。 一杯酒下肚,气氛就热了起来。 章寿山放下杯子,刚要倒酒,黄施公摆手道: “大哥,三弟,这下面一杯,只能以茶代酒了,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再喝下去,明天可能要进医院。”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行,二哥,怎么能只喝一杯呢……” 章寿山拿着酒瓶,使劲劝他。 梅洛没说话,往年的聚会,他再不能喝,也会陪着喝到最后,哪怕醉得不省人事。 现在,梅洛倒也不希望他喝多。 劝了一会儿,见他实在不喝,章寿山也不再坚持,把两人的杯子倒满后,拿起杯子说: “还是按照老规矩,咱们三兄弟各自把这一年来经历的好玩的事、不好玩的事都说说……” 碰了一下杯,他接着说: “我这一年啊,跟你们说实话,钱没挣到多少,够吃够喝,饿不着就行。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的缘故,跟以前比,心态平和了不少,也不想跟别人争来争去……” 梅洛和黄施公都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讲。 他大大地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不过这一年里,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因为重新认识了不少女人,都是那种又软又白的……哈哈……” “胡雪宜呢?” 他说得正兴起,梅洛突然来了一句。 黄施公也笑着看向他。 “她呀,老了,不够紧实啦……” “哈哈……” 三人都大笑起来。 这是每年的开场白。 接下来轮到黄施公。 黄施公不像章寿山那么爱说,也不像他那么外放。他端起杯子: “我这一年,跟大哥不太一样……” 三人又碰了一下,他接着说: “这一年场子开了好几个,店也多开了两家,生意还算顺利,外面的人看着,都觉得我风光无限……”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点都不开心。” 三人虽然说是结拜兄弟,也都是走蓝道的,但因为各自的身份不同,能说的也不一样。 每年只有章寿山全盘托出。 黄施公经常一句“生意上的事你们不懂”,就草草了事。 当然,梅洛也是如此,永远只挑他们知道的、能告诉他们的说。 此时听黄施公说不开心,两人不由同时问了一句: “你生意做得这么顺,怎么会不开心?” 黄施公抬眼看了看章寿山,又看了看梅洛,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挣再多的钱,开再多的场子,又有什么意思?身边都是逢场作戏的人,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一天到晚忙来忙去,不是应付这个,就是应付那个,累得慌。只有跟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一年就见这么一次,平时想找个人说句心里话都难。在外边再风光,都不如跟兄弟坐在一起吃顿饭、喝杯酒。这就是我不开心的原因。” 章寿山听完,立刻一拍大腿。 “老二,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兄弟三个,能聚在一起,比啥都强!要不咱们把规矩改了,以后每个月见一次,如何?” 黄施公第一个摇头: “大哥,你说得轻巧,一个月见一次,这一次……” 他看了一眼梅洛: “这一次要不是我俩来梅县,可能都见不着。” “对啊。”章寿山看向梅洛: “我听老二说你今年特别忙,都不准备聚,说说到底在忙些什么呀?又没见你娶妻生子,哪有那么多事?” 梅洛拿起酒杯,他当然忙,鸿昌楼、柳云修、三块翡翠、地图、宝藏、玄铁门……每一件都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可这些事,他一个字都不能在大哥二哥面前说,于是说道: “不好意思,大哥二哥,不是说不聚,我是说正好这几天手头有点事,想推迟几天。要说忙嘛,一年到头,基本都在赌场里混。有局就去赶局,没局就在街上随便转转,东跑西颠,居无定所。认识一些人,处理一些小事,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什么大富大贵。跟以前比,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饿不着,累不着……” 他说得简单,一句话带过所有经历。 三人就这样开始边吃边喝,边聊边笑。 他们聊以前一起经历过的小事,聊圈子里认识的那些人:谁安分守己,谁栽了跟头,谁还在混,谁已经不见了。聊各地的场子有什么不一样,聊路上遇到的奇怪客人,聊喝酒时碰到的趣事。 就是不聊千术。 因为黄施公怕他有什么心理阴影。 包间里一直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酒杯一次次举起,又一次次放下。菜一口口吃着,酒一杯杯喝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谁都没有提烦心事,谁都没有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梅洛看时机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自己真正想问的事情上引。 他没有急,没有冲,没有一上来就逼问,而是像平常聊天一样,很自然地转向黄施公。 “二哥,我问你个事。” 黄施公夹了一口菜,慢慢吃下去,抬眼看他: “三弟你说。” “你人脉比我广,消息也比我灵通,我想问你,梅县鸿昌楼的幕后老板,你知道是谁吗?” 章寿山也停住筷子。 黄施公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很自然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梅县,对这里还不算熟,不过来的时候,我听人说过鸿昌楼,一楼是赌场,二楼是当铺,至于老板是谁,我还真不清楚。怎么,三弟和那老板有过节?” 梅洛笑了笑,没有立刻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有过节,只是前几天路过那里,看那排场、那气势,可不是一般小场子能比的。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不是普通角色。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黄施公顺着他的话说: “这年头有点实力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跟咱们起正面冲突,人家开人家的场,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互不打扰,互不招惹,最安稳。” 梅洛点点头,像是很认同,可话锋轻轻一转: “我听人说,鸿昌楼背后的老板,也姓黄,也是云滇人。” 他故意把“黄”字说得稍微重了一点,眼睛平静地看着黄施公。 “二哥,你说巧不巧?跟你一个姓。” 黄施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天下姓黄的人多了去了,光云滇就有几十万,你随便上个厕所就能遇到几个姓黄的,哈哈哈……” 第953章 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管他什么老板不老板,在梅县这地界,只要不惹事、不挡路,谁还能真把谁怎么样?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一次,别聊那些打打杀杀、场子里的糟心事。” 章寿山见两人绕不开这个话题,连忙拿起酒杯要喝酒。 梅洛放下酒杯,顺着章寿山的话点头: “大哥说得是,今天只聊开心的。” 他拿起酒瓶,先给章寿山满上,又给黄施公面前的茶杯添了点热水,最后才给自己倒满。 酒要喝,但谜团也要打开。他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心里捋了一遍,才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知道梅县的吴家后人吗?” “知道,当然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 “那算是我们千门中一份独有的传奇,只可惜我们见不到那位传奇人物……” 章寿山首先滔滔不绝地说起吴家的传奇。 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在梅洛听来就等于是炒冷饭。 等他说完,梅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菜,一边嚼一边说: “不过近两个月,吴家后人出现了,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哦?还有这回事。”章寿山筷子停在嘴边,有些惊讶地看着梅洛。 黄施公没有插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耳朵却明显留意着梅洛的话。 “不过,又死了……” 梅洛把叶红珍和吴晚秋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看得出,大哥章寿山对此是一无所知,脸上明显露出诧异。 黄施公则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啪!” 章寿山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梅洛: “三弟,你不是说刚到梅县没多久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是我的亲身经历。” “啊……?” ………….. 梅洛回到酒店,又是凌晨三点了。 黄施公刚开始说不喝酒,最后聊着聊着又喝了大杯,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梅洛和章寿山把他送到酒店后,两人又在茶庄聊了三个小时,才各自回来休息。 吴小谣他们都还没睡,一见梅洛进来,立刻站起身,吴小谣问道: “怎么样梅先生?有没有打听到幕后的老板是谁?” 梅洛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是去见章寿山和黄施公,只说去打听那位真正的幕后老板。 因为他觉得不同的朋友之间,不要过分地交叉相串。 让大家都保持着独立的相处,这样就算出什么问题,也不会互相连累。 尤其是自己这种身份,一旦暴露,将会祸及到很多人。 刚才在包间里,黄施公表现得很平静,很自然。 甚至还表现出对鸿昌楼很不屑的样子。 就像他说的,光云滇都有300,000姓黄的人,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但不知道为什么,梅洛隐隐觉得和他有关系。 特别是最后说那批宝藏时,他大义凛然地劝梅洛不要引火烧身,不要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梅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其实他对这位二哥并不是很了解,两个人相处的日子,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 而且每次聊天,都是各有保留,不像和章寿山一样什么都聊。 但这些他不想告诉吴小谣他们,于是摇头说道: “暂时还没有,我估计很快了,马上这样水面………” 第954章 两大家族 三天后的晚上八点。 夜色彻底笼罩梅县,闷热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鸿昌楼外灯火通明,霓虹招牌在夜里闪烁着刺眼的光。 可能是赌场早有安排,此时本该热闹非凡的一楼大厅,没有一桌赌客在玩。 偌大的空间四周空荡荡的,十几张赌桌也并拢在一起,只是大厅中间摆着一张椭圆形的赌台。 看来柳云修还挺重视这场赌局,赌台是崭新的,绿色的桌布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赌桌两边摆放着一排排椅子,明显是供大家观看。 梅洛他们到时,右边已经坐满了赌场的工作人员,他们个个神情严肃,等待着好戏的开始。 左边稀稀拉拉的坐着一些赌客,有三十人。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什么,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柳云修早就在了,他换了一套衣服,头发也整理了一下,梳成一个二八发型。 翘着二郎腿,坐在赌桌的一旁。 还别说,那样子看上去,很悠闲很优雅。 一见梅洛他们进来,他没有站起,只是用手指了指。示意梅洛坐他对面。 虽然他把场地布置得有模有样,但梅洛知道他很急,想马上完成任务。 梅洛没有搭理他,跟吴晓瑶他们都落座后,他打量了一下左边的看客。 除了坐在最前排的李福和蒙快三人,别的他都不认识。 李福刚要起身打招呼,梅洛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然后看着柳云修说: “柳老板,不对呀,你这看着布置了一番,但都是硬件,软件一样都没准备啊?” “什么软件?” 柳云修仰视着梅洛问。 “什么软件?”梅洛这才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说: “你总得找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做见证人吧,不然到时候你输了,不认账怎么办?” 这里坐的除了赌场里的工作人员,就是平时来玩的赌客。 根本不像是提前约好的正规赌局。 而且赌注还这么大。 柳云修呵呵一笑道: “不用,我们都是千门中人,说话一言九鼎,谁输了谁就履行承诺,哪用得着别人做见证。再说了……….” “那裁判呢?总不可能我们俩像小孩过家家似的,说你输就输了吧。” 柳云修抬眼看着梅洛,神色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淡淡地说道: “裁判也免了。” 他指了指对面坐着的人群: “这里不是有这么多赌客吗,都是在赌场里玩的人,这么多眼睛盯着,比一个裁判更管用,谁输谁赢一眼都看得出来,而且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所有赌场的工作人员都不许偏心。” “对,我们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哪怕是我们的老板……..”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表态。 梅洛心里冷笑。 你敷衍了事,我可不敷衍。 看着他,继续问道: “没有裁判,如果有人出千怎么办?谁来鉴定。” “咱们互相抓千,抓到了判对方输,抓不到,那也没办法,就以牌面论输赢。” 柳云修这话一出,大厅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但骚动的都是梅洛这边的看客,对面的工作人员都面无表情。 感觉出不出千都无所谓一样。 李福坐在前排,眉头轻轻一皱,随后回头看了眼大门口。 梅洛却摇了摇头,看着他说: “柳老板,我真是没想到,你堂堂的云滇赌王,赌场开遍大半个中国,居然玩这么小孩子气的游戏,连几个见证人都找不到。” 柳云修脸上的从容依旧没变,只是眼神微微一动,没有发怒,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梅洛。 梅洛继续开口: “那好,你没有,我有……….” 话音刚落,赌场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群人缓步走入大厅。 一看到走在前面的两人,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炸开,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李天霄?李老板,他怎么来了? “对啊,还有王首富,他们可是从没涉猎赌场的………” 一时间,认出这两人的,都在议论纷纷。 赌场的工作人员也是一愣,特别是那个封经理,他看着两人喃喃自语: “他怎么来了?” 柳云修应该不认识他们,看了看梅洛,才仰起头问封经理: “他们是谁呀?” 封经理凑到他耳边,眉梢上扬看着走进来的人说道: “那位穿黑色衣服胖一点的就是梅县的运输大王王东亮,梅县所有的运输线路,以及车辆都是他们家族的,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梅县首富。” “走在最前面穿灰色衬衫的叫李天霄,是梅县古玩界的大佬,跟王东亮并称为梅县两大家族,后面那几位也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着听着,柳云修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他可能也没料到,梅洛竟然能请到这几位人物来做见证。 要知道,这几人平日里极少参与这种私下赌局,即便是他出面相请,也未必能请得动。 看着越走越近的一群人,封经理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福,然后又附身对柳云修说了几句。 就见柳云修双眉一扬,猛的看向李福。 “他儿子?” 没错。 李天霄就是李福的父亲。 当柳云修提出要和自己赌一局时,梅洛就知道这是幕后老板出的主意。 因为柳云修千术平平,而且又这么了解自己。 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来索要翡翠。 所以梅洛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他们的用意。 对方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侥幸赢了更好,就算输了也无所谓。 所有东西都到了自己的手上,肯定要去打开那个宝藏。 这样他们就可以让玄铁门在暗中跟随。 宝藏一打开,就可以杀人夺宝。 既然猜到了他们的用意,梅洛也就顺着他们的心,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但他要的不仅仅是对方的地图,还有别的筹码。 所以一离开鸿昌楼,他立刻去了一趟汇宝阁。 因为那面西汉铜镜的缘故,李福一家人,特别是他父亲李天霄对梅洛特别感激。 说要给100,000的报酬。 梅洛怎么可能要他的钱,当即把他儿子在鸿昌楼如何被人做局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李天霄听完暴跳如雷,斥责了几句李福,便准备召集手下赶来鸿昌楼讨个说法。 梅洛立刻拦住他,跟他说现在去也没用,因为他儿子并没有实质损失。 李天霄说自己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在梅县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待他身边的人,更何况还是亲儿子。 最后梅洛跟他说: “李叔,如果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三天后的晚上8:00,你找几个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 “真的?” 李天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神色。 第955章 临时加注 李福一看他老子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阿爹。” 吴用和蒙快也跟着迎了上去: “李伯来了,这里坐。” 三人跟服务员似的,给李天霄他们让坐。 李天霄看了一眼硬邦邦的椅子,并没有坐下去,而是朝柳云修他们问道: “这赌场谁是老板?生意这么差吗?凳子都舍不得备张好的。” 见老子耍起派头,李福脑袋一扬,冲封经理大喊: “你听到没,我阿爹从不坐硌屁股的凳子,赶紧的,搬几张沙发过来。” 柳云修虽然是云滇赌王,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 而且他知道这几人来头不小,强龙难压地头蛇,于是连忙站起身: “几位爷稍等,我们马上安排。” 说完,朝封经理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几个工作人员搬来七八张靠背沙发,往最前面一放,李天霄才招呼王东亮他们坐下。 柳云修不愧是开赌场的,尽管身价和事业要比李天霄他们强,他仍然放低姿态,快步转到这边,一脸谄媚地给每人递了一支烟,吩咐完工作人员去倒茶后,才说: “几位老板?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叫柳云修,是这家赌场的老板,首先我代表赌场的全体工作人员欢迎各位的莅临。”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 “刚刚我听梅洛兄弟说,你们今晚是来,是为了帮我们两人的赌局做见证。在这里我柳某人特别感谢,不管以前赌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先跟各位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不要影响大家观看的心情……” 可能是刚才封经理告诉他李福在这里的遭遇,所以他提前道个歉,免得在这过程中再起什么争端。 王东亮和另外那些人微微点了点头。 反正他们是受邀来看热闹的,主人这么低调,他们自然没话可说。 可李天霄不一样,他是带着气来的。 他瞟了眼梅洛这边,刚想开口,见梅洛冲他摇头,才一言不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梅洛不是不让他撒气,而是还没到时候。 他转过头看着柳云修说: “柳老板,刚才你说没裁判……” 柳云修当然明白梅洛的意思,话没说完,他连忙上前两步,对李天霄微微欠身,恭敬道: “李老,既然您今晚亲临现场做见证,那晚辈斗胆恳请您,担任今晚这场赌局的裁判。全场规则,最终输赢,全凭您一言而决,我柳云修绝无半分异议。” 李天霄抬了抬眼,语气淡淡道: “你确定?我可不是你们千门中人,也不会出千,不会抓千。” “确定!”柳云修爽朗一笑: “我当然确定,而且我们今晚的赌局很简单,一局定胜负,你不用抓千,只要告诉我们最终的结果就行了,有李老做裁判,我很放心,无论输赢我都认!” 梅洛站在一旁,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总觉得,这样的赌局有辱他这个千门圣手。 裁判是外行。 对手是半桶水。 就连观众,大多也都不称职。 但没办法,人家做的局,自己必须得应,于是也冲李天霄点点头: “谢谢李叔了。” 见两人都无异议,李天霄微微颔首,然后走到赌桌前: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两位赌什么?” 柳云修转过身,快步走到原来的位置,抬手轻轻一拂桌面,看着梅洛,假惺惺地说道: “梅洛兄弟,那就开始吧,你号称千门圣手,今日能与你共桌,无论输赢,也算是幸事。那咱们就闲话少说,你想赌什么?” 梅洛看着他,淡然道: “赌注呢?” 柳云修微微一愣。 “赌注要现在拿出来吗?” “当然,我怕你输了不认账,所以现在我们都把赌注拿出来,让裁判为我们保管,等下谁输了,直接拿走。” 柳云修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到梅洛面前: “要看看吗?” “当然。”虽然知道他们的用意,但梅洛还是以防万一。 他拿过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塞了回去。 “那你的呢?” 柳云修盯着梅洛。 梅洛把袋子放在桌上,右手缓缓探入怀中,也掏出一个黑色布袋。 接着他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把三块通体翠绿、流光溢彩的翡翠拿出来,放在赌桌之上。 灯光之下,三道灵光自石中迸射,黑光沉凝、黄光温润、紫光幽艳,倒射生辉,把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顶级翡翠啊。” “是啊,我虽然不太懂翡翠,但看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很温润,而且块块都通透如冰。他们今晚的赌注这么大吗?” “……”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梅洛则抬手将三块翡翠轻轻推向李天霄的方向,语气平淡道: “李老是古玩行家,眼界过人,麻烦您帮我掌掌眼,这三块东西,价值几何?” 李天霄原本闲适的目光,在触及翡翠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仔细扫过三块翡翠,随后瞪着大眼睛说道: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每一块都是顶级的A料,算得上无价之宝,保守估价,至少三千万以上。”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三千万! 随手拿出的翡翠,竟价值数千万!李福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望着赌桌中央的翡翠,王东亮等人也纷纷坐直了身体。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来看热闹居然能看到这么大的热闹。 双方的赌注竟然价值三千万。 李天霄说完,梅洛才把翡翠重新装回布袋里,连同柳云修的一起递给李天霄说: “李叔,麻烦你帮保管一下。” 然后才扭头看向柳云修: “柳老板,你应该知道我为了这东西,花费了多少的精力,在这里不便一一跟你说,只是我觉得,如果我们的赌注,就只是这些,没什么意义。” 柳云修皱眉,有些不悦道: “怎么?你想加注?” 梅洛点头: “对,如果咱俩就以这个为赌注,我不跟你赌,因为会脏了我的手,当然,你可以不同意,然后你拿你的东西,我拿回我的……” “我想……三千万也够我一辈子了……” 梅洛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柳云修一定懂。 果然,柳云修第一次真的怒了。 他咬牙瞪着梅洛: “你出尔反尔……?” 第956章 五千万的赌注 “不是出尔反尔,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这些东西是我拼了命弄到的,而你只是一张破纸,我可以不用你那张纸,因为我的东西只要转手给李老板,就能拿到30,000,000的现金,你觉得这样悬殊的赌注,我会跟你赌吗?” 梅洛故意扭头看向正在贪婪把玩翡翠的李天霄说: “是吗李老板?” 李天霄神情激动,哆嗦着嘴唇说道: “当然,梅老弟真的准备出手吗?” 虽然都是台词,但柳云修知道这三块翡翠本身就价值不菲,当即双眼暴睁,指着梅洛怒道: “你个小老千竟敢说话不算数?我们都是千门中人,而且赌局也是三天前约好的,你敢不赌,那往后的千门你也别想混。” 威胁。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梅洛冷冷一笑: “柳老板口气还真不小,敢代表整个千门,那你可以试试,是我混不下千门,还是你柳家走不了蓝道?” “你……..” 柳云修站起身,腮帮子鼓鼓的: “说,加什么注。” 梅洛看了一眼楼梯口,然后收回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柳云修指尖微颤,下意识猛地把手收了回去,脸色一变道: “我不和你赌手。” 梅洛怎么可能会跟他赌手,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他哈哈一笑道: “不赌手,因为你不配。” “那加什么?” “就加你这鸿昌楼,以及二楼仓库里你们置押的东西。” “你想得美……..” 梅洛刚说完,柳云修便怒斥一声。 他想不到梅洛突然会来这一招,心头猛地一紧。 这鸿昌楼可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生意非常稳定,每年都有不菲的收入。 这是他们布局南粤的一个重要据点。 不说实际价值,单是这栋楼就是他们的一张名片,如果把它输了,那脸可就丢尽了。 所以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个小老千,不要做这样的美梦,你知道我鸿昌楼以及楼上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你就拿来做赌注?小心还没闻到味,你那狗命就没了。” “姓柳的,别在那放屁,你就说敢不敢赌,不赌,我们不奉陪了。” 吴小谣一听柳云修说话那么难听,立刻站起身指着他。 王种也猛的站起,冲到台前,大铁锤直指柳云修脑门。 “你妈了个巴子的,竟敢骂梅先生,来,你出来,看你那狗脑袋挨不挨得上我一锤………” 赌场的保安一见这架势,纷纷从怀里掏出家伙,怒目而视。 一时间,现场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你们到底是赌,还是要干架?如果是干架的话,那老夫先避让一下。” 李天霄把两个袋子收起,转身就想回到座位上。 梅洛淡淡一笑: “种爷,不急,先回座位上。” 然后看着柳云修,语气平淡地说: “值多少钱,你报个价。” 柳云修大嘴一张: “五千万。” 五千万? 李天霄眉头一皱。 这栋破楼值五千万? 围观的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按照当地的市场行情,这栋楼价值不到五百平,最多也就3,000,000。 柳云修这分明是狮子大张口。 但梅洛也不跟他争辩,目光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 “好,五千万就五千万,从现在开始,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允许往外拿,特别是二楼。” 说完,给了吴小谣一个眼神。 吴小谣立刻领会,带着王种和青郎铲快步冲上二楼。 柳云修脸色骤然大变。 他之所以开这么高的价,不光是算上这栋楼的价值,还有二楼典当过来的古董文玩,以及现金票据。 他本以为梅洛一听五千万会退缩,谁知道对方竟立马答应下来。 这下可怎么办? 按照开始的赌注,输赢都无所谓。但现在要押上整个鸿昌楼以及钱庄里面的物品,风险已然天差地别。 这如果输了,该如何向老板交代。 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一丁点赢的把握。 于是他两眼一立: “姓梅的,我再说一遍,人不能言而无信。我们的赌注和赌局都是三天前订好的,现在你突然加注,等于是破坏了千门规矩,必定会遭到千门同道的唾骂。” 他自己不敢赌,想搬出整个千门向梅洛施压。 谁知梅洛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嗤笑一声: “柳老板,你真是枉为千门人,还走蓝道,我劝你回去马上把你所有的场子都关了,免得贻笑大方。还破坏千门规矩?千门规矩是你柳家定的吗?你也不想想,每次千门大会上的赌局,都有人临时加注,难道这大会也违反了千门规矩?还是你柳云修太孤陋寡闻?” 柳云修的脸顿时一阵白,一阵黑,窘迫得说不出话。 梅洛说的没错,每次的千门大会,包括摘星榜的决赛,都会有人临时加注。 这是每个人的自由,你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 见他没说话,梅洛走到李天霄面前,拿过柳云修那个布袋返回到赌台,递给他说: “既然你不愿接受这个条件,那我不屑于跟你赌………” 柳云修没接。 其实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我就不同意,你拿着东西走。 这结果和自己输给他,是一样的。 梅洛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把布袋随手扔在台上,然后转身对李天霄说: “李叔咱们走,回去我给你个友情价……..” 这也是台词。 所以李天霄二话不说,装得很激动的样子站起身: “真的?” 梅洛点头。 一行人纷纷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柳云修气急败坏的喝止声: “都给我站住,你们以为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957章 改变规则 众人脚步一顿,梅洛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冷声说道: “怎么?柳老板,难道要把我们押在你的赌场?” 柳云修往前踏出一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着梅洛的鼻子吼道: “你别给我装糊涂!你的翡翠根本不值那么多,行内人都看得出来,那三块料子最多就一千万!” 梅洛挑眉,没有反驳。 无论是三千万还是一千万,只要你高兴就行。 柳云修继续逼问: “你算一算,我鸿昌楼加二楼所有东西,我报五千万,你一口答应。那我的赌注是五千万,你的翡翠撑死一千万,剩下四千万的缺口呢?你让我押上五千万的家底,你的赌注又在哪里?” 这话一出,赌场里的人也都跟着附和道: “对啊,柳老板说得没错,那三块翡翠绝对到不了三千万。” “这小老千是想空手套白狼?” “鸿昌楼五千万,他拿什么对等?” 一时间,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柳云修嘴角微微扬起。 他刚才想了半天,终于抓住了梅洛的死穴。 他根本不相信梅洛有这么多钱。 自己刚才被他绕得乱了阵脚,现在回过神来,只要咬住他拿不出对等赌注这一点,这加注就不成立。 想到这里,柳云修腰杆都硬了几分,眼神死死盯着梅洛,就等着看他出丑。 梅洛依旧一脸平淡,淡淡开口: “你别管我有没有,只要你同意加注,我自有办法。” “有办法?”柳云修立刻追问,寸步不让: “不会说要用你那双手来抵押吧,我可告诉你,你的手不值钱,在我眼里,就如同一双狗爪子。” 场面再次紧绷起来。 王种攥紧大铁锤,又要往前冲,被梅洛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就在这时,李天霄突然往前一站,挡在梅洛身前,底气十足地开口道: “梅老弟,如果手头不方便,我这里有!”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李天霄身上。 李天霄扫了柳云修一眼,朗声道: “我汇宝阁,所有古物件加起来,价值绝对不止五千万。还有,我在梅县一共有17家店,每一家不算现金,光物件就值千八百万,如果可以,我愿意跟柳老板写一个协议,你赢了,我的店就是你的。” 李天霄的话,震惊了全场所有人。 就连梅县首富王东亮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天霄。 “老李,你这是……” 李天霄只是冲他淡淡一笑: “没关系,老王。” 他敢这么拍胸脯担保,绝不是一时冲动。 早在来之前,梅洛就跟他交过底,这一局稳赢,绝对不会输。 并且当场打电话给驼城李道术,让他为梅洛做担保。 李天霄不是傻子,早就听说李道术的大名。 能得到他的担保,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然,李天霄也有贪心的一面。 梅县的大多数人都知道,鸿昌楼二楼堆着无数人抵押进来的古董、字画、玉器、珠宝,其中有好几样都是失传已久的重宝,价值连城。 梅洛跟他承诺,赢了之后,二楼所有质押的文玩古董,全都归李天霄。 就凭这一点,李天霄别说押上十八家店,就算再多,他也敢赌。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赌,是白捡天大的便宜。 此刻,柳云修脸色彻底变了,眉头皱得死死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天霄会出来帮梅洛,一出手就是十八家古玩店。 就像李天霄说的,他的每家店,除了现金,物件都上千万。 他有些犹豫了。 这是个机会。 如果把他的店都赢过来,那在梅县,他就成了两大家族之一了。 可是怎么赢呢? 自己这千术,对付一般的老千还可以过过招,但对于梅洛,他从不抱任何希望。 还有,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小老千真的把翡翠卖给了李天霄,那再想要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盯着李天霄,又盯着梅洛,可梅洛始终一脸冷漠,李天霄更是底气十足,完全在配合梅洛。 周围的围观者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看柳云修怎么接话。 柳云修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持了十几秒,他终于咬牙说道: “好。你们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他必须问老板的意思。 这赌注太大了,他根本做不了主。 说完,柳云修转身快步走向二楼。 赌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王种瓮声瓮气地对梅洛说: “梅先生,那老李真靠谱吗?十八家店,可不是小数目。” 梅洛淡淡点头: “放心,他比我们更想赢。” 吴小谣凑过来,小声道: “柳云修肯定是去问他们背后的人了,等下会不会耍花招?” “耍花招?”梅洛冷笑一声: “这里是梅县,他还没那个胆子。” 青郎铲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的保安,那些保安被他一看,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李天霄则走到赌台边,拿起桌上的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翡翠,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看来,这些翡翠已经是小事了,等下赢了二楼的物件,那才是惊天大喜。 围观的人也在小声讨论。 “今天这戏好看了,梅洛背后有李天霄撑腰,柳家麻烦了。” “李天霄十八家店押上去,柳老板根本没法拒绝。” “就看柳家背后的人同不同意赌了,不同意,就是认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柳云修从二楼走了下来。 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狠厉。 他走到赌台前,盯着梅洛,一字一句道: “我老板同意了。” 梅洛抬眼: “那就好。” “但是!”柳云修猛地提高声音,“赌可以,规矩要改一改!” 梅洛眉头微挑: “你想怎么改?” “原来说是由你决定赌什么,那现在不一样,现在由我来决定怎么赌。” “好,你说。” 梅洛走到台前,云淡风轻地说道。 第958章 比大小 新春伊始,祝各位读者马年大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见梅洛答应了,柳云修目光扫过全场,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阴的笑意。 他清楚,自己已经被逼到绝路,必须用最狠的招,才能有胜算。 “规则很简单,依旧一局定胜负。但不赌你擅长的骰子。” “可以。” 梅洛很淡定。 谁说我只擅长骰子的? “还有,你是老千,为了防止你出千,从始至终你不能摸牌碰牌,全程由赌场的荷官发牌,牌每人发一张,按黑红梅方比大小………” 单张牌比大小,是赌场上最纯粹、最无技巧可言的玩法。 因为没有换牌的空间,更没有任何千术可以施展,完完全全拼的是老天爷赏的运气。 柳云修很聪明,他知道梅洛是顶尖老千,要想赢,就只能避开所有能动手脚的赌法。最后两人只凭运气。 牌是赌场的,荷官是赌场的,玩法是他定的。 旁边的吴小谣觉得不公平,大声说道: “姓柳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什么都按你说的做,连荷官都是你的,这还叫赌吗?你干脆抢算了。” 柳云修看都没看吴小谣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挑衅地注视着梅洛。 李天霄也有些紧张,他可是押上了全部十八家古玩店。 而且跟梅洛只是一面之缘,虽然李道术让他放心大胆地相信梅洛,但赌这玩意,谁能百分百稳赢。 更何况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上。 他刚想说话,梅洛抢先说道: “可以就按你说的来,每人一张牌一局定胜负。” 柳云修心中暗喜,如果刚才没有一点把握赢,那现在已经有了九十九分把握,于是他看着后面说: “你来发牌。”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身着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上来。 有荷官发牌,又是一张牌比大小,也就不用李天霄做裁判。 荷官走到赌台中央,一言不发从柜台下取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扑克牌,举过头顶,对着四周缓缓转了一圈,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 牌是新的,没有拆封,没有记号,没有折痕,更没有任何提前动手脚的痕迹。 确认无误后,他指尖一用力,撕开塑封包装,将整副牌倒在光滑的赌台上。 接着是洗牌,切牌,又洗牌。 他动作很流畅,所有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只是很快,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牌面的变化。 整个鸿昌楼瞬间死寂,只有阵阵啪啪啪的落牌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钉在赌台上的那副牌上。 这不是普通的赌局! 这是五千万鸿昌楼的家底,是李天霄十八家古玩店的全部身家,是三块天价翡翠的归属,一张牌,定生死,定荣辱。 许红婉站在梅洛身后,紧紧地咬着下唇。 她比谁都担心梅洛,但赌局已经决定了下来,她想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时,荷官洗毕牌,将牌叠整齐推到赌台正中央,然后问道: “两位是切牌,还是直接发?” 他等于问了一句废话。 因为全程梅洛不能碰牌,当然也就不能去切了。 柳云修下巴一扬: “不用切了,你直接发。” 李天霄慢慢闭上眼睛,心里怦怦直跳。 既然两人都没碰到牌,那就全靠运气,他嘴里念念有词,希望运气偏向梅洛,偏向自己这一边。 荷官刚想发牌,梅洛一抬手: “等一下。” “嗯?”柳云修本来心里已经高兴坏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他所想的发展。 突然梅洛叫停,他两眼一瞪: “怎么?想反悔?” 现在是他想赌了。 梅洛冷笑: “不是我想反悔,是怕你反悔,这么大的赌注,不能空口白牙嘴上说,咱们最好立个字据,免得你输了以后,耍无赖。” 柳云修一听,哈哈大笑,看着李天霄说道: “好,好,是该立个字据,要不然你李老板的十八家店我也不好收啊。” 说完,朝一个工作人员吩咐: “去,拿纸和笔来。” 李天霄嘴角抽了抽,紧张感更强烈。 他脑子里想着临阵退缩,但自己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口答应的事,如果此刻说我不干了。 那他在梅县的声誉将一落千丈。 并且旁边还站着首富王东亮。 自己出尔反尔,他会怎么看? 他心里在挣扎,在纠结。 这一切都看在梅洛的眼里,于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神情笃定道: “李叔,你跟柳老板把字签了,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就来。” 说完,用力捏了下胳膊,示意他放心,然后穿过赌场,朝角落的卫生间走去。 自己不能洗牌,切牌,就意味着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千。 不出千,两人只凭运气,各有50%的机会赢。 但梅洛不想要50%,他要百分之百的赢下这一局。 但怎么赢呢? 第959章 两张黑桃A 粉梅洛从卫生间出来,他们已经签好了。 李天霄嘴唇发白,浑身有些颤抖,一见梅洛,他立刻凑过来小声问: “梅老弟,有没有把握,这可是我们李家几代人遗留下来的资产,今天交给了你,如果输了,我可能也活不了了。” 李福也异常紧张。他拳头抓得死死的,看梅洛的眼神很痴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这种情况换谁都紧张,毕竟赌上的是一整个家族的命运。 唯有柳云修比任何时候都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嚣张。梅洛还没走到台前,他立即出言挑衅道: “能不能走快一点?磨磨叽叽的是不是心里发慌啊?要知道现在字据也签了,你就算反悔,李家的店铺也保不了了。” 说完,柳云修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在他心里,仿佛自己已经赢定了这场赌局。 梅洛不急不忙走到台前,先是淡定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牌,才淡然开口道: “柳老板,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样,要不咱们再加点注?” 围观的人群,全都仰起头看向梅洛,脸上满是错愕。 这小子是疯了吧? 李家全部家当都压了上去,他居然还要加注。 柳云修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梅洛,讥讽道: “加注,你他妈疯了吧,刚刚那点钱你都凑不齐,现在还要加注。” “这次不加钱。”梅洛平静地回应。 “那加什么?”柳云修皱起眉头: “加一个问题,如果你输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 “问题?”柳云修似乎反应了过来,当即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滚一边去,老子没功夫跟你玩这幼稚的游戏,别废话了,牌已经洗好,字也签了,咱们马上开始,输了,你们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完,他转头看向荷官,厉声吩咐道: “准备发牌?” 梅洛本是想问一些玄铁门的秘事,但这家伙很狡猾,直接给拒绝了。 荷官一听,立刻站直身子,恭敬地看着俩人说道: “两位既然不切牌,那我就开始发了,每人一张,是发明牌还是暗牌?” 说着,他把整副牌拿到手上,指尖摩挲着牌面,随时准备发牌。 “暗牌。” 梅洛连忙提示了一句。 “好。”荷官应声,伸出两指,从牌叠最上方抽出一张牌,背面朝上,轻轻放在梅洛面前。 紧接着,又抽出一张,同样背面朝上,落在了柳云修面前。 只不过发柳云修的牌时,他动作很快,牌一发完,立刻把牌堆放到赌台中间,朗声说道: “两位请开牌。” 两张花纹牌背,静静躺在赌台上,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大家都屏住呼吸,伸着长长的脖子,死死盯着台面上的两张牌。 只有李天霄,即便梅洛离他有2米远,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吴晓瑶他们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面那张牌。 特别是吴晓瑶,小拳头抓得死死的,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要是平时,她肯定不会紧张,他清楚梅洛出神入化的千术。 但今天的赌局是全凭运气,从始至终梅洛都没碰到牌,想出千是不可能的。 柳云修很淡定,眼底翻涌着贪婪、激动、和不屑。 这一局如果赢了,不光能赢下李家18家店,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千门圣手,即将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无论怎么赢的,千门都有这么个规矩,首次输给别人,就是终身的手下败将。 对方可以一直用这一场赌局,作为炫耀的谈资,这才是他最在意的荣耀。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荷官的话刚落,柳云修一抬手,把牌扬在手上,连看都不看。 “啪。”的一声。 纸牌重重摔在台面上。 “哇……..” 全场一片惊呼。 赌场的工作人员瞬间跳了起来,有的相互击掌,有的欢声雀跃,激动得不能自已。 “赢了,我们老板赢了……” “黑桃A!是黑桃A…….” “我的天!柳老板抽到了最大的牌!这局稳了!” “一副牌就一张黑桃A,他们拿什么赢?!死定了!” 惊呼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整个鸿昌楼! 梅洛这边的人则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赌台上的纸牌。 一张黑桃A静静的摆在桌面上。 吴晓瑶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晃,差点瘫软在地: “完了,完了,他抽到最大的牌了。” 许红婉先是身体颤了一下,随后手下意识的一抖,掌心的钢笔已经悄然滑落。 青郎铲和王种冲到台前,呆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牌,然后目光转上梅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焦急。 要是打架,他们肯定直接扑上去狠揍柳云修。 但这是赌局,千门有千门的规矩,输了就得认,再愤怒也不能坏了规矩。 李天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真输了,这可怎么办?我就不该听那该死的李道术的…….害死我了,我可怎么活…………” 他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骂着李道术。 骂着骂着,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阿爹…..” “李伯……” 李福和蒙快惊叫一声,双双冲到李天霄跟前,又是喊又是掐人中。 李天宵嘴唇哆嗦着,气若游丝: “完了,完了,我李家完了……..” 突然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柳云修双臂一扬,仰头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梅洛,语气极尽嘲讽: “梅洛,太感谢你了。五年前你让我输给了叶家,五年后你还了我一个李家,我俩的恩怨算是扯平了,以后你只要到云滇,我第一个请你吃饭,哈哈哈…….” 他笑得前俯后仰,还不停地擦着嘴边的口水,模样癫狂至极。 没错,他赢了。 因为一副牌只有一张黑桃A,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梅洛开不开牌都一样,注定输了。 王种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抡起大铁锤就要砸向赌台。 青郎铲还是比较理智,也可能是觉得输的只是三块意外得来的翡翠,不至于拼命,所以一把抱住王种: “种爷别冲动,闹起事来对梅先生的声誉有影响。” 王种这才停了下来,他通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柳云修,咬牙切齿: “他奶奶的,我告诉你姓柳的,你赢了我们也不服,总有一天,我要砸了你这赌场。” 柳云修冷冷的看着他,不屑道: “你真是个莽夫,还跟了梅洛这么久,输了想动手,你动一个试试……”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叹息,王东亮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蹲到李天霄面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轻声问道: “老李你没事吧?” 片刻。李天霄慢慢睁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梅洛。 梅洛朝他淡淡一笑,然后扭头问柳云修: “柳老板,我的牌还没开,你怎么知道我就输了?” 柳云修先是一愣,随即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梅洛,鄙夷的说: “梅洛,你会不会精神也出了问题啊,你没输?我这张牌是黑桃A,一副牌里我的最大,你拿什么来赢?别废话,快点把翡翠交出来,从明天开始,鸿昌楼是我的!翡翠是我的!李天霄的十八家店,全都是我的!你输了!我的手下败将,哈哈…….” “是吗?”梅洛漠然一笑,神情依旧云淡风轻。随瓦伸手想去拿柳云修面前的布袋。 “应该是你输了。” “你他妈的放屁!” 柳云修暴吼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向梅洛伸向布袋的手,怒不可遏道路: “你他妈的输不起是不是?改抢了。” 被他这么猛地一拍,梅洛只好收回手,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梅洛刚才的话,让全场所有人都不解,纷纷用好奇又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就见梅洛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牌的一角。 下一秒,他指尖微抬,轻轻一掀。 “啊?” “这怎么回事啊?有两张黑桃A?”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副牌,怎么可能出现两张黑桃A? 柳云修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吼道: “你这小老千真是死性不改,我早就知道,你只能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赢别人,所以我才提前改了规则,你就是黑桃A也没用,只能证明你出千了。还是输…….” 确实。 就算别人不计较你是不是出千,按照规矩,梅洛是后掀牌的一方,即便牌面相同,也直接判负。 而且一副牌绝无两张黑桃A。 梅洛此刻,不仅被判输局,更是坐实了出千的天大嫌疑! 第960章 移花接木 两张黑桃A静静地摆在桌子上,周围几十双眼睛都愣愣地看着。 李天霄虽然不是老千,但他也懂得赌局的规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了梅洛那张牌一眼,然后又重重地瘫了下去: “哎。你是黑桃A怎么不第一个拿出来?这样更完了,不光要输赌注,说不定手都保不住了。” “为什么呀爹?”没心没肺的李福好奇问了一句。 “为什么?他此时亮出同一张牌,就等于承认自己出千了呗。” 他的声音不大,但围观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纷纷议论: “对啊,他出千了,这样的人应该断手。” “出千必断手……” “……” 柳云修一脸得意,指着梅洛: “小老千,你听听你听听,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样的规矩,亏你还叫千门圣手,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出千,也不怕被千门同道取笑……” “对,是有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出千了,但出千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梅洛立刻打断他。 “是我?”柳云修眉头一扬,冷笑不减道: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是我先开的,这是黑桃A,你那张A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你竟然说是我……哈哈哈哈,你真是个笑话。” 梅洛没理会他的嘲笑,指着他的牌说: “对,出千那个人是你,因为你那张牌根本就不是这一副里面的。” “嗯?” 围观的人看了看梅洛,又纷纷看向柳云修。 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听梅洛这么言之凿凿,柳云修不笑了,他拿起那张黑桃A,想看一下,可刚扬起来,手像被电到一样,大叫一声。 “啊……” 那张牌慢慢飘落在台子上,正好背面朝上。 是一张和这副牌完全不一样的,没有网格花纹,而是一张白板。 “啊?这,这怎么回事?” “白板,这张牌真的不是这副牌里面的……” “……” 围观的人惊骇不已,推搡着涌上前来观看。 封经理目瞪口呆,看着桌上的牌: “这,这怎么可能……” 突然两眼一瞪,怒视着荷官。 “你,你是怎么发牌的?” 荷官张口结舌,扶着台子,手剧烈地颤抖。 牌是他发的,是按照柳云修给他的意思发的。 在洗牌的时候,他故意把这张黑桃A洗在下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发了底张。 可他万万没想到,发出来的牌背面和这副牌不一样。 那现在的责任就在他了,因为梅洛没碰过牌。 “我,我……” 他额头已经出汗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此时全场的人都看着他。 梅洛呵呵一笑,把自己那张牌两面都翻给众人看,然后把它放到牌堆上面。 一模一样。 随后看着荷官说: “你不用紧张,这不是你的错,这张牌是你们老板从另外一副牌拿过来的,不信你可以验牌,看是不是多出他手上那张黑桃A?” 荷官可能是太紧张了,竟然按照梅洛说的在一张张地数。 柳云修一看,大声怒喝: “住手,验什么验。”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知道这张牌是梅洛给换的。 因为刚才荷官发的牌明显是有花纹的,只不过现在变成这样。 他阴沉着脸,盯着梅洛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这张牌是你换的,因为刚才……” “证据呢?” 梅洛盯着他,打断道。 牌当然是他换的。 当他听到柳云修要用一张牌比大小,又要叫自己的荷官发牌,就知道他想玩这一招。 所以荷官洗牌,把那张黑桃A藏在最底下,梅洛并没有说破。 说破了,就不好玩了。 既然你们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出千,那就以牙还牙。 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地藏了一副牌,把那张黑桃A挑出来,撕掉背面的花纹,然后借故去拿柳云修面前的布袋,用移花接木把两张牌换了。 虽然很低劣,也会有破绽,但抓千讲究证据。 你明明知道是我出千,拿不出证据就得认输。 “证据?”柳云修咬牙切齿: “刚才还没翻过来的时候,我这张牌是有花纹的,就是你后来故意换的,所以,出老千那个人是你。” 他虽然很愤怒,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梅洛两手撑在赌台上,看着他冷笑道: “柳云修,亏你还是走蓝道的,怎么?刚才信誓旦旦地要说规矩,现在忘规矩啦?抓千拿赃,要有证据,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信口雌黄说是我出的千?” 梅洛话说完,全场顿时一片安静。 刚才柳云修掀牌太快,很多人根本没注意到底有没有花纹。 还有的人就算看到有花纹,也不好说。 因为他们根本没看到梅洛是怎么换的牌。 “对,姓柳的,明明是你自己出的千,还想诬陷梅先生,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现在,立刻马上滚蛋,鸿昌楼从此是我李家的了。” 李天霄被人扶起来,然后冲到台前瞪着柳云修一顿输出。 李天霄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得还有些懵。 他不确定地看着梅洛问: “我们赢了?” “李伯,赢了,因为柳老板出千被抓,梅先生作证,现在鸿昌楼是我们的了。” 蒙快又喊又跳地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梅老弟……” 他神情激动,两步跨到梅洛跟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梅洛微微一笑: “合作愉快。”然后冲柳云修又说: “柳老板,现场有这么多人看着,更有梅县首富王老板作证,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就算你输了,从现在开始,鸿昌楼所有的东西,都归李家。” 柳云修恶狠狠地看着梅洛: “你们做梦,明明是你陷害我的,想要这楼……” “怎么?”李天霄也来劲了,看着柳云修说: “白纸黑字地签着,难道柳老板想耍赖不成?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着,他朝大门口喊了一声: “都进来拉东西。” 话声一落,外面走进来不少人,都是手拿家伙的青壮男子。 柳云修的脸从白到黑再到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第961章 提前探路 “梅先生,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接下来我们到底干什么?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都待在酒店不出门,我心里有些发慌。” 吴小谣在床上打了几个翻滚,忍不住问道。 青郎铲靠在床头,擦着他已经擦了无数遍的铲子也问: “对呀梅先生,咱们就这样大门不出,后门不迈这么多天了,到底在等什么呀?” 王种没吱声。 因为他没空说话,面前有一大堆猪蹄子还没吃完呢。 许红婉也不说话,跟梅洛坐在一起,时不时笑笑,看得出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吴小谣和青郎铲已经问了几十遍了。 几乎每天都要问几次,但梅洛什么都没说。 只告诉他们,好好休息,过两天才有精神办事。 那天从赌场出来,通过柳云修的表现,梅洛就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玄铁门想黄雀在后,那自己绝对不能成为那只傻乎乎的螳螂。 玄铁门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有找到他们的门主,才能报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才能把那个神秘人揪出来。 但怎么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梅洛想了很多方法。 用翡翠和地图引诱他们出来? 这肯定不行,要出来那天在赌场早就出来了。 自己纠集一帮人,直接开打? 也不行。 他们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能找到,也只是一部分,不能全灭。 他想过拷打柳云修,逼他说出来。 也不行。 因为柳云修知道的也不多。就算杀了他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位置。 那么,要想找到他们,只能等他们来找自己。 而什么时候来找?肯定是自己进山开宝藏的时候。 所以,回到酒店的时候,他并不着急,而是打了几个电话,就待在酒店里静静等着。 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于是看着几人说道: “你们都休息够了吧,好,明天咱们就进山找宝藏。” “真的?”吴小谣从床上跳起来,走到梅洛的跟前说: “这样最好,再不出去,都快憋坏了,那要不要去准备点什么?” “要。”梅洛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中午两点,于是吩咐道: “吴大哥,你和婉儿去租两辆车,最好是越野车,而且不能一去就租,要多问几家,还要告诉他们,我们是用来爬山的,路很不好走。” “没问题。”吴小谣马上从床下拿出鞋子,一边穿一边问: “干粮之类,还有铁锹手电筒之类的,要不要多备一点?” “要,但是你们就买工具,至于吃的……”梅洛看向王种: “吃的就让种爷去买吧,但种爷你也要注意,买东西的时候,别只在一家买,要大摇大摆,整条街走过去,让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要出远门……” “为什么呀?” 王种有些好奇的问。 梅洛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最后说: “你们去买东西,就算看到有人盯梢,也不要理他们,装着不知道,切记这一点啊。” 几人心领神会,都点点头。许红婉突然扭头问: “那你和铲哥呢,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 “我俩先去探探路,你们快去快回。” 那张地图几人都看过,除了画有两座山外,别的什么提示都没有。 青郎铲是盗墓出身,对山形地貌很了解。 他说一定要找到一个位置,看到地图上的那两座山,才能确定宝藏在什么地方。 梅洛怕明天进山迷路,所以决定提前去探查一下。 …………. 梅洛和青郎铲租了一辆摩托,朝着铜鼓山的方向驶去。 由于前一段时间青郎铲一直留意铜鼓山的面貌,所以知道哪里最高,哪里可以俯瞰整座山的全貌。 两人骑着摩托车来到一个三岔路口,青郎铲把车锁在路边,从车上拿了一把镰刀,指着上山的小道说道: “我们从这里上去,应该能俯瞰整个山形。” 说完,拿起镰刀在前面开路。 走了一段,原来的小路没了,脚下全是腐烂的树叶、尖锐的碎石、横倒的枯木,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再三。 两人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暗得像黄昏。 “还有多久?” 梅洛走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问。 青郎铲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把镰刀竖起来,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应该还有两公里吧,但是上面的路越来越不好走,咱们要小心。” 又走了一个时辰,两人的身上全是草刺。头上也沾满了树叶,才终于来到一个可以俯瞰四周的高坡。 停下脚步,梅洛从口袋里拿出地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铺开。 整张图纸泛黄发脆,上面没有文字、没有路线、没有标记,只有两条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两座山的轮廓,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梅洛看向青郎铲。 “整张图就这两座山,没有方向,没有路径,没有任何提示,你真能从上面看出宝藏洞口的位置?” 青郎铲蹲下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顺着图纸上的山形线条摸了一遍,又抬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在两座主峰之间来回扫视。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站起身,用镰刀在空中来回比划。最后才说: “梅先生,你别把它当成普通的藏宝图,这东西,是古法形家风水定穴图,不是给路人看的,是给懂地脉、懂阴阳、懂藏风聚气的人留的……” 他把地图拿在手上: “你看图纸上这两座山,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一缓一陡,不是随便画的。左边这条线,细长蜿蜒,走势如青龙摆尾,起伏不断,首尾相连,这是青龙山,主脉绵长,生气暗藏。右边这条线,短促敦实,山头低垂,形如伏虎,山势紧凑而不分散,这是白虎山,虎踞龙盘,守定中央。”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两座山中间的空白处接着说: “风水里讲,龙不离虎,虎不离龙,青龙要蜿蜒,白虎要驯伏,两山必须形成环抱之态,不能相冲,不能相背。你再看图纸上的线条,两座山头向内收拢,中间留出一道狭长的谷口,这叫夹口聚气,是藏宝地最典型的格局。但凡古代人藏重宝,绝不会选孤山,一定会选这种龙虎环抱、藏风不漏的地方。” 梅洛顺着他的话望向远处,两座主峰一左一右,果然和图纸上的形状分毫不差。 “就算是青龙白虎,两山夹谷,但面积如此之大,你能确定洞口的位置在哪里?”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梅洛还是有些不相信。 第962章 路线己探明 “不能,现在只能看出他大概的位置,要具体到点,还得走到近处。” 青郎铲说完,望向远山。又开始他的喋喋不休: “因为光有青龙白虎还不够,必须有水。山主人丁水主财,无山不立,无水不藏。图纸上虽然没画水,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龙虎夹口,必有溪水流过,这叫水口定局。水从山后而来,从夹谷中间穿过,流向前方低处,形成一个收口,这叫锁水养穴。水为阴,山为阳,阴阳交合,才能藏住宝物,也能镇住阴邪。所以……” 他指着远处两山之间隐约可见的一条银线: “我估计藏宝的地应该在那一带。” 梅洛站起身,跟着他一起望向远处。 “梅先生,你看见没有,那道白痕,就是阴溪,也是图纸上没画、却必定存在的水口。这还没完,真正定穴的关键,在于阴脉走向。青龙山背阴,山势向内凹,形成一个天然的崖壁凹陷处,那个位置,背风、避光、聚阴、藏气,而且高度刚好在三丈左右,不高不低,太高容易被风雨侵蚀,太低容易被人发现,更不会被水淹。” 梅洛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老师讲课,不敢打断。 他把地图摊在手中,继续说: “这张图,看似只有两座山,其实把龙、虎、水、穴、脉五个关键点全部藏在线条里。不懂的人看是废纸,懂地脉的人一看就知道,洞口就在青龙山背阴崖壁、阴溪尽头、三丈高度、被藤蔓完全遮盖的位置。分毫不差,错一步,都找不到。” 梅洛看着眼前的山脉,再对照图纸上简单的线条: “铲哥,能不能简洁一点,直接说你能找到洞口的位置。”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尴尬一笑道: “对哦,我忘了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这样,我们再往上面走一点,不光要看清楚洞口的位置,还要知道怎么走。有多远,你别看山就在对面,但是走进去没有几天几夜根本走不到。” 这应该是所谓的望山跑断腿、看山累断腰。 两人重新往下走。 山体陡峭,让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出几十步。 就听扑通一声。 青狼铲身体一矮,整个人消失在地面上。 “铲哥……” 梅洛惊呼一声。 刚想上前,就见地面上窜出一个影子,猛地往旁边一跃,身体滚出两步,原本那位置是一个黑窟窿。 梅洛立刻上前。 “你没事吧?” “没事。”青狼铲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黑窟窿: “妈的,谁挖了竹鼠也不填洞,差点把老子埋在这里。” 两人虚惊一场,不敢再大意,每一步都先用木棍试探地面,确认结实才敢下脚。 又走了一段,终于到了一个更高的山坡。 此时风骤然大了起来。 梅洛扶着身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喘着粗气往脚下一望,只觉头皮微微发麻。 刚才走过的陡坡、密林、乱石坡,此刻一看,深不见底。 再往对面望去,群山一层叠着一层,从近到远,由深绿转成苍青,再淡成雾蒙蒙的灰蓝,一直铺到天尽头。 那峰峦起伏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连绵不绝,望不到头,也望不到边。 而且整座大山林木密得吓人,像一块沉甸甸、望不见底的绿铁。 梅洛站在坡顶,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你还别说,如果不是提前过来勘察,等明天进去的时候,百分之百会迷路。 青狼铲没说话,只是往前踏出两步,站稳脚跟,抬手将腰间那柄镰刀抽了出来。时而立起,时而放平。好像在丈量着什么。 梅洛不敢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青狼铲忽然手腕一转,镰刀尖对着半空,缓缓画了一个正圆。 “行了。” “什么行了?”梅洛立刻问。 “我大概知道,洞口具体在什么位置了。” 青狼铲镰刀尖一点,指向对面群山深处一片被密林死死盖住的山坳: “就在那一片里。” 梅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木讷的点点头: “路线呢?明天咱们从哪里走?” 青狼铲没立刻回答,又一次举起镰刀。 这一次,他没有乱点,而是从最远处那道最高的主峰开始,刃口从上往下,极慢、极稳地划了一道斜线。 他一边划,一边说: “从进山口,到藏宝处的位置,直线距离差不多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一百公里,放在平地上不算什么,可在这种连路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那不得要走好几天? 青狼铲的镰刀还在往下划: “从地形来看,前面十几公里,还算好走。贴着小溪边一路往上,地势相对平坦,树虽然密,但好歹没有断崖险坡,只要顺着水走,还算安全。” 他话锋一顿,镰刀猛地一顿,点在两山夹峙的那道黑影上: “可过了小溪,往后就难了,目测要穿三道峡谷。还要爬好几处这种陡峭山崖。不是坡,是崖。直上直下,这种地方没有台阶,没有抓手,全靠自己抠着石缝、拉着藤条往上挪。有些地方,连落脚的地方都只有巴掌大。” 听他这么一说,梅洛心里一沉。 这样的路,那些宝贝怎么拿进去的?他们又怎么能拿得出来?于是梅洛问道: “就这一条道吗?有没有平坦一点的,能走车,哪怕是马车。” 青狼铲摇摇头,然后收回镰刀: “从这里看过去,目前没发现有近路或者平坦的小路,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进山打猎踩出一条专用道路,这得进山里面才知道,因为树木太茂盛了,根本看不到地面。” 说完,他爬上一棵树上,像猴子似的翘首望了好久,然后招呼梅洛: “梅先生,你上来。” 等梅洛爬上树,他指着大山下一片小小的开阔地说: “你看到那里没?好像有人家。” 梅洛举目望去。 那片地方在群山之间,不算显眼,却比周围平整许多,隐约能看见几棵高大的古树,树旁似乎还有一圈矮墙的痕迹,被半人高的茅草半遮半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种深山里还有人家?” “有。”青郎铲解释道: “越是这种大山,越有靠山吃山的人,猎户、采药人、守山的、老一辈搬进来的,都有可能。那片地势平,近水,避风,适合住人。这下好办了,明天我们的第一站,就去那户人家,问问什么情况再进山。” 第963章 莫名其妙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刚到大门口,梅洛就看到酒店大堂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胡三爷。 他应该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黑着脸,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一见梅洛进来,他立刻冲到跟前,气呼呼道: “你这小崽子,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我找了大半个梅县才找到你们……” “三爷,你怎么来了?” 说着,梅洛就想往前走。 爬了大半天的山,累得够呛,而且一身臭汗,他只想赶紧去洗个澡。 胡三爷两眼一瞪,直接拦在梅洛面前: “你小子是忘了,还是想耍赖?用完我就玩失踪,你答应我的钱呢?” “哦,”梅洛这才一拍脑袋,有些尴尬道: “没忘,没忘,三爷,楼上说,我先洗个澡,你看我这一身臭汗。” 说完,便和青狼铲往楼上走去。 这老家伙是来要账的,上次答应他,事情结束后给他五十万,后来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但也得洗个澡,等吴小瑶回来才能把钱转给他。 胡三爷沉着脸,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刚走上楼梯,胡三爷的脚步便莫名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梅洛的背影上,眉头微微一蹙,鼻子不动声色地轻嗅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他脸上原本的不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梅洛走了两步,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胡三爷。 “三爷,怎么了?” 胡三爷没有应声,目光怪异地看着梅洛。 见他站着不动,梅洛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走下来拉着他的胳膊道: “三爷放心吧,钱一定会给你,先上楼,看看管钱的人回来了没有,回来了我马上打给你。” 胡三爷的嘴唇微微抿着,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受了惊吓一般。 梅洛拉了他两下,见他还是不动,不由得有些疑惑: “三爷,你怎么啦?” 胡三爷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梅洛的脸上。 这一眼,看得梅洛莫名心头一紧。 他认识胡三爷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刚刚在楼下还好好的,怎么一说上楼,就像丢了魂一样? 青狼铲也有些好奇,回头怔怔地看着胡三爷。 这老头怎么了? 难道是怕上楼被人揍一顿? 梅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再次拉了拉胡三爷: “三爷,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还在气我忘了钱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一直在忙,要不然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一定把钱打给你,相信我……” 直到此刻,胡三爷才缓缓收回目光,然后跟着梅洛他们上楼。 但全程一言不发,低着头在掐算手指。 走到三楼,梅洛敲了敲隔壁的几间房。 吴小瑶他们果然还没回来,于是打开自己的房间门: “三爷,坐,我先洗个澡。” 胡三爷走进房间,没有坐沙发,没有碰水杯,就站在客厅正中间,依旧保持着那副怪异的模样。 梅洛也没理他,直接走进卫生间冲澡。 这老家伙,气性这么大,都说了不会少他的钱。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下。 梅洛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一看胡三爷阴沉着脸在那掐手指,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 “三爷,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呢?我说会给就一定给,不就是晚了几天,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小子,你们刚才去哪了?” 他终于开口了,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梅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胡三爷,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随口答道: “山里,爬了一天的山,不然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哪个山?” 胡三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梅洛。 梅洛被他看得一愣,手里的毛巾缓缓放下,有些不解地回道: “铜鼓山,怎么了三爷?” “铜鼓山?”胡三爷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难怪……难怪……”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梅洛彻底被他搞懵了,把毛巾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上前一步问道: “怎么了?什么难怪?三爷,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从刚才上楼就奇奇怪怪的,有话你直说啊。” 青狼铲也洗完澡,刚推门进来,就听见胡三爷莫名其妙地念叨,他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解。 胡三爷深吸一口气,看着梅洛说: “小子,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千万小心……” “嗯?为什么?” “因为你命里有一劫。” 梅洛脸上的疑惑瞬间僵住,扣衣服的手也停住了。 这老家伙到底怎么了?第一次见他用如此郑重、如此诡异的语气说话。 青狼铲的瞳孔一缩,刚才的不解尽数变成了惊讶。 看着他,梅洛说道: “三爷,你别开玩笑了,到底想说什么呀?” “开玩笑?”胡三爷猛地摇头, “我胡三吃了一辈子阴阳饭,研了一辈子《易经》八卦,看了一辈子面相命理,什么时候拿人命关天的事开过玩笑?” 他往前一步,盯着梅洛的印堂、眉骨、山根,声音越发凝重: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印堂发黑,明堂蒙尘,眉尾带煞,山根有断纹,这是《易经》之中记载的阴煞锁命相!坤卦六爻讲,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极伤阳,你这面相,是大凶之兆!” 梅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可被胡三爷这么一说,后脊还是泛起一层冷汗。 他突然想到玄铁门。 难道这一劫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听他的口气又不像,因为他先问自己去了哪里,告诉他是去铜鼓山以后,才说有一劫。 于是说道: “我就是去铜鼓山跑了一趟,什么都没碰,什么都没惹,怎么就大凶了?” “你碰没碰,惹没惹,不重要。”胡三爷语气笃定, “铜鼓山是什么地方?那是梅县公认的绝阴地,坎水过旺,离火尽失,八卦方位阴阳颠倒,常年聚煞藏阴,活人轻易不能踏足!你闯了阴地,踏了阴脉,扰了沉眠的东西,身上已经缠上了阴煞之气,这不是你累不累的问题,是你阳气被阴气蚕食,命数已经乱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青狼铲,说: “不止是你,你身边这位兄弟,同样沾了这股煞气,你们两个,是一起撞的劫,一起惹的祸!” 第964章 阴煞之劫 第二天一大早,梅洛和吴小谣就在银行门口等胡三爷。 吴小谣把存折拿出来,看了看又塞进去,满脸心疼地问梅洛: “梅先生,真要给那老家伙这么多啊?能不能跟他说打个折,咱们也好就没有钱进账了。” 梅洛瞥了他一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区区500,000算什么,他来了马上打给他。” 他知道吴小谣很心疼钱。几百块钱一顿饭都要讲性价比的人。现在一转就是500,000。 但自己答应过胡三爷的,让他打个折的话,自己可说不出口。 更何况他帮了自己不少。 要是没有他,吴晚秋…… 想到吴晚秋,他心颤了一下,不敢再往下想。 “不让他打折,那叫他跟我们一起进山呗,多个人还多个帮手,要不然这钱花得太冤了。” 吴小谣搓着手,想把这钱的性价比发挥到极致。 梅洛摇头: “人家一把年纪,山高路陡的,怎么能让他陪着去?” 看着吴小谣这么心疼,梅洛继续说: “吴大哥,咱们都是江湖中人,对于钱财不要看得那么死,要知道财散人聚的道理。咱们虽然认识胡三爷不久,但他这人仗义,是个值得交的。等会儿他来了,你千万不要扭扭捏捏不愿转钱……” 见梅洛说得很严肃,吴小谣讪讪一笑道: “梅先生,我知道。刚才心里确实有些不舍,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而且还听说他昨晚上登门来要,还说一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心里有些不爽。” 昨晚胡三爷走的时候,吴小谣他们还没回来,他大概是早上听青狼铲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心里才生出这种想法。 “他没说不吉利的话,而且说的很对,等会儿进山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 “梅先生,他到底说什么了?”吴小谣连忙追问。 “他说……”梅洛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昨晚,梅洛听胡三爷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有劫难,开始还以为就是和玄铁的周旋。 但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刀光剑影见得多了,什么亡命之徒、江湖仇杀、黑吃黑的场面,哪一次不是从死人堆里趟过来的? 所谓劫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对局而已。 他知道玄铁门的人会来,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也早就在暗中做了布置。 人手、退路、后手,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对方倾巢而出,他也有把握接下来,甚至反过来把对方吃得死死的。 所谓一劫,不过如此。 所以他语气很轻松地说: “三爷,您这话说得严重了。咱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玄铁门那几十号人,我心里有数,也早就安排妥当。他们真要敢来,我梅洛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三爷您放心,这点事儿,我扛得住,也出不了大乱子。您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之前说好的那笔钱吗?等吴小谣一回来,我立刻给您安排,一分不少。至于别的,您就别替我们操心了。” 在梅洛心里,人祸他不怕,阴谋诡计他能拆,明刀明枪他能接。 只要是人带来的劫,就没有他渡不过去的道理。 一旁的青狼铲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跟梅洛一路走来,硬仗打过不少,只要几人联手,还从没栽过跟头。 玄铁门虽然人多势众,但真要拼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胡三爷看着梅洛这副满不在乎、甚至有些轻视的模样,非但没有松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道: “你懂什么!你们根本就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 梅洛脸上的不屑微微一收: “三爷,那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胡三爷往前一步,看着梅洛: “你以为,我口中这一劫,是玄铁门?是江湖仇杀?是活人找你们麻烦?” 梅洛与青狼铲对视一眼,同时一怔。 这话,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是人,那是什么呢? 青狼铲原本靠在门框上,此刻也站直了身子,皱眉问道: “不是人?那……那是来自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明明亮着,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阴冷。 胡三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竟多了几分阴森与沧桑,一字一顿,再次确认道: “你们的劫,不是来自人。” 梅洛心头一跳,刚刚那股满不在乎的底气,莫名虚了半截。 他知道胡三爷能掐会算,而且每次都很灵验,特别是他说那个地图,被埋在土里。 后来证实他说的没错,只是自己去晚了,没直接拿到手,于是很认真地说道: “三爷,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道法高深,会阴术,你把话说清楚,如果不是人,那这劫难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三爷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梅洛和青狼铲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看两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来自山里。你们闯的是绝阴地,踏的是阴脉,惹的不是人,是山里面的东西。” 梅洛喉结微微一动,强自镇定: “山里能有什么?无非是豺狼虎豹,毒蛇猛兽。” “猛兽?”胡三爷冷笑一声: “猛兽算什么!铜鼓山那地方,阴寒聚煞,年代久远,埋过的人、死过的东西、沉眠在地下的玩意儿,哪一样是你们能随便招惹的?” “你们身上沾的,不只是山风雾气,不只是泥土草木,是阴煞。” “这煞气,藏在山风里,飘在雾气里,渗在泥土里,附在你们爬过的每一块石头、踏过的每一寸土上。你们在山里走了一天,那东西早就顺着你们的毛孔、你们的呼吸,钻进你们骨头里了!” 胡三爷越说,语气越重: “你们以为,山里只有野兽?有常年困在山里出不去的横死游魂,有被人埋在阴位的旧物,有年头久了自己成精的老树古藤,有吸足了阴气的玄芝灵草,还有那些说不出口、写不进书里的古怪东西……” 梅洛听得一知半解,他虽然是无神无鬼论者,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因为江湖上很多事,比鬼神更可怕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用常理没法解释的东西。 胡三爷看着两人终于不再轻视,语气才稍稍放缓: “我再说一遍——你们这一劫,不是人跟人斗,是人撞山煞。更不是玄铁门要你们的命,是铜鼓山那股子阴邪,要拖你们下去……” “三爷你是阴师?” 青狼铲听他说这些,心里明白了。 “我不是阴师,阴师是形容那些半桶水,不入流的家伙。” 胡三爷鼻孔朝天的说。 “那你是什么?” “我是玄阴真人。” 噗! 两人同时笑出声。 这老家伙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玄阴真人?还不是一样招摇撞骗的行当。 但梅洛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笑,正色问道: “三爷,那怎么解呀?这山我们是一定要去的。” 虽然半信半疑,但梅洛还是想听他的解劫之术。 胡三爷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声叹息道: “这铜鼓山的祸,不是你们想扛,就能扛过去的。想怎么解?把钱准备好了,明早我过来再告诉你们……” 梅洛讲述完昨晚的事,吴小谣一脸忿然道: “看来这老头真不安好心,肯定是怕我们不给钱,故意说得神乎其神。不行,等他来了,我得好好问问,如果我们进山什么都没遇到,这500,000非要他吐出来不可。” “没这必要,不过可以听听他具体说些什么…….” 第965章 我也去 梅洛正说着,吴小谣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马路: “那老家伙来了。” 梅洛抬眼。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就见胡三爷提着一个大黑布袋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走到两人面前,他把拐棍往地上一杵: “钱准备好了?” 梅洛点了点头: “三爷,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到柜台里面转账吧。” 旁边的吴小谣黑着脸,一步就上前拦在中间: “三爷,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听着很玄乎。从头到尾,怎么看都像是在忽悠人……” 这货嘴快得像开了倍速,梅洛想拦都没拦住。 胡三爷“嗯?”了一声,眉头一挑,一脸不悦地看着吴小谣: “三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句,你说的这些,如果我们进山没遇到,你可不可以把这钱退回给我们?” 胡三爷凝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悠悠摇了摇头,转头问梅洛: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山?” 吴小谣被晾在一边,心里不痛快归不痛快,也只能闷声站在原地,等着梅洛回答。 “晚上。”梅洛轻轻攀着他的肩膀道: “走吧,我先把钱转给你,你再告诉我们怎么解劫。” 胡三爷站着没动,微微抬了下眼: “为什么要晚上进山?” 这是梅洛故意的。 他知道玄铁门的人肯定在暗中盯着自己,所以选择晚上进山,让他们误以为是在偷偷行动,不想让人知道。 这样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同时也利于自己悄悄观察他们。 但这些他不能告诉胡三爷,于是随口找了个理由: “晚上凉快一点,反正一天也走不到。” 胡三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摇了下头,像是不认可这个安排? 这时,吴小谣又开口了,嘴还是没闲着: “三爷,话可说在前头。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我们可以给,但你说的话太不吉利了,吴爷我听着心里不太舒服……” 胡三爷把目光转到吴小谣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只是像看一个心思太重、又抠又犟的晚辈,语气平平常常: “你觉得,我会缺这五十万?” 吴小谣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 “我不是说你缺不缺钱,江湖人做事,讲究明明白白,我还是那句话……” “吴大哥……” 见他喋喋不休,梅洛立刻打断道: “走,去里面转钱,别在这儿啰嗦。” 说着,他看向胡三爷: “三爷,把你存折拿来……” 胡三爷却又摇了摇头: “钱不用转,等回来再说。” 嗯? 梅洛有些好奇了。 昨天还气呼呼上门要钱,今天怎么又不要了呢? 刚想说话,胡三爷接着说道: “昨晚上我回去想了一会儿,也和你桃花姨商量过了,觉得你们进山太危险。就算我把一些符咒、药品给你们,可能也应付不过来,因为很多事情都是突发的,你们没有经验……” 梅洛微微一怔: 他好像明白了胡三爷的意思,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大黑袋子上,开口问: “三爷,您的意思是……” 胡三爷提起脚边的黑布袋子,又握了握手中的拐棍: “所以我决定跟你们一起进山,万一遇上什么难以对付的妖魔鬼怪,老夫这把桃木剑,能为你们驱邪避祸。” 吴小谣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呆了。 他没想到胡三爷会自告奋勇和他们一起去。 就像梅洛说的,里面的山又高又陡。 他们身强体壮,都还要做好周密的防护,而他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进到里面,肯定举步维艰。 这一下,所有的质疑和不舍全都烟消云散,站在那里,一脸敬畏地看着他。 而梅洛心中不禁涌过一股暖流。 其实,昨晚上他就有这想法,想让胡三爷一起进山,但考虑到他的年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不到为了他们几个人的安全,老人家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去。 “三爷,不行。”梅洛连忙劝阻: “铜鼓山的路本来就难走,昨天我们在对面观察了一下,全是悬崖绝壁,而且你也清楚里面的环境很恶劣。您年纪大,我们怎么能让您跟着一起冒险?”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胡三爷下巴一翘: “我不去,你们这一趟,肯定回不来了。” “可是……”梅洛还想劝。 “没有可是。”胡三爷轻轻摆了一下手: “别看我年纪大,但体格绝对不比你们年轻人差,要不然桃花姨也不会那么迷恋我…….” 他说着,自己那张老脸上都有些发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 梅洛和吴小谣对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有,最好不要晚上去。”胡三爷又恢复了正经: “我知道山脚下有一户采药的,我跟他熟。咱们白天正好到他家,了解一下情况,第二天从他那进山会顺利一些。” 他的话,跟青狼铲不谋而合。 梅洛又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十分执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道: “好,那我在这里先谢谢三爷。不过还是先把钱转给您,这次不是五十万,是一百万。” 胡三爷面如平湖,依旧摇头: “等大家都安全回来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怕到时没命花你们这个钱。” 说完,他提起黑布袋子,转身走了。 第966章 进山 他步子不快,却很稳健。 那黑布袋看着挺沉,但在他手上,感觉轻飘飘地就提了起来。 难怪他说身体不比你们差。 梅洛望着他的背影,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他心里暗暗发誓,如能平安归来,他跟桃花姨的后半辈子,自己包了。 “这老爷子,有点良心。”吴小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敬佩更深: “五十万说不要就不要,还非要跟着咱们去玩命。” “他是真怕咱们回不来,这样的老人值得我们守护。”梅洛有些激动,说着,拍了下吴小谣: “走,回酒店收拾东西,白天进山。” 原本计划晚上进山,是为了吸引玄钱门,听了胡三爷一番话后,梅洛当即决定改变计划。 毕竟,安全第一。 ………… 房间里,青狼铲拿着一份手绘地图仔细打量,嘴里还喃喃自语: “这里有个峡谷,如果攀爬不上,只能改道旁边的崖壁,那就要再买一些绳索。” 王种弯着腰在清点干粮: “面包太碍事了,要把它捏紧,猪头肉也得重新包装一下。” 说着,拿起一个尼龙袋,把十几斤猪头肉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放进一个大帆布包里。 许红婉则在清点衣物,把梅洛和她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包里。另外几人的则随手一抓,胡乱塞进另一个包里。 一见梅洛回来,青狼铲抬起头: “梅先生你过来看看,我刚查了一些资料,画了一张地图……” 梅洛凑了过去。 还别说,专业就是专业,作为盗墓贼出身的青狼铲,画的图比那位前辈清晰多了。 一眼看去清清楚楚,有山脉轮廓,有溪流走向,连每个山坡的高度、距离,在图上都能分辨得明明白白。 “不错啊铲哥,想不到你还有这技能。”梅洛指着他特意标注的几个点问: “这里是什么意思?” 听到夸奖,青狼铲扬起下巴,神色傲娇地说: “这啊,这里叫铜鼓嶂,是我们这次要去的终点,也就是藏宝的地方……” 这时,许红婉几人也围了过来,都站在他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得意的接着说: “这样吧,我干脆把这一条路线跟大家说明一下,大家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他指着地图上弯弯扭扭的线条: “这是一条溪流,贯穿整个铜鼓山脉,当地人把它叫作断魂溪,我们会一直沿着这条溪往上走。根据昨天在西边的勘察,溪流两边都是悬崖陡壁,古树参天,肯定非常不好走,最关键的是这三个地方。” 几人都静静地听他说。 “根据我查的资料,别的地方咱们可以攀爬过去,但这里……” 他指着第一个黑点: “这是断情崖,四处是绝壁,下面是深潭,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指着第二个黑点: “这是断情滩,也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急流乱石,暗礁密布,也是一个考验人的地方……” 第三个黑点: “这是断魂峡口,也是最难过去的,据说几百年来没人去过这个地方,所以里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怎么听得这么吓人啊?都是断情断魂的。” 许红婉问了一句。 “这是因为……” 青狼铲刚想解释,梅洛站直身子说: “好了,咱们路上说,现在行程有变化,拿上装备马上走,胡三爷在外面等着呢。” “三爷也去?” 许红婉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他五十万都不要了,非要跟咱们一起进山,说他不去我们可能回不来。” 吴小谣刚说完,许红婉白了他一眼: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他也去?”青狼铲猛地站起身,有些激动道: “这下好了,有他去我们就安全多了。我刚刚还在想,万一路上遇到他所说的那些东西怎么办?因为资料上也有提及,我虽然懂一点,但是个半桶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几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酒店。 胡三爷正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黑布袋子就放在腿边,拉链拉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黄符边角,还有一截缠着红绳的桃木剑剑柄。 一走到跟前,青狼铲放下手里的包,冲胡三爷一拱手道: “三爷在上,小的叫玉青郎,感谢你不畏艰险跟我们一起进山。你放心三爷,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按照您的指示,挡在你前面……” 几人立刻看向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货是想趁机学艺。 胡三爷当然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老嘴一撇: “想偷学我的东西,嘿嘿门都没有……” 说完,提起他的大黑袋子,走在前面。 青狼铲立刻追上去,从他手里夺过那个大黑包: “三爷,我帮你拿……” 就这样,一行人跟在胡三爷身后,朝着铜鼓山的方向进发。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钟,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越靠近铜鼓山,周围的温度就越低,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淡淡的草木腐叶味。 走了约莫两公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条溪流。 这溪不算大,宽不过丈余,水流却很急,清澈的溪水撞击在水底的鹅卵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并不深,大多地方只到脚踝,可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溪流转弯处,或是被巨石阻挡的地方,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这些深潭的水色呈墨绿,像被墨汁染过一般,表面平静无波,但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只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岸边的人。 阳光照在潭面上,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墨绿,只能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片诡异的青光。 “这水真清澈……” 走到一处潭边,吴小谣可能是有些口渴,蹲下身,想捧一捧水喝,胡三爷立即用拐棍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别碰。” “为什么呀?”吴小谣仰起头,有些诧异地问。 梅洛也有些好奇。 这么清澈干净的水,怎么就不能碰了? 胡三爷拔出他的桃木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姿势,然后才说: “这溪叫‘断魂溪’,里面的深潭,个个都藏着玄机。有的下面藏水鬼,有的藏着巨物,它们都在水下盯着你。只要你的手一触及水面,立刻就被扑上来拖进深潭……” 见几人半信半疑,他接着说: “你们可别不信,前几年来了几个自诩是探险专家的人,就是不信邪,用竹竿去拍打水面,可只有人见他们进去,没见出来,甚至尸体现在都没找到。” 吴小谣连忙缩回手,看着那些墨绿的深潭,后背一阵发凉。 “三爷,说的是真的吗?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全身发软了?” 许红婉缩着身体,进山时的兴奋荡然无存。 三爷瞥了众人一眼,表情很严肃地说: “你们几个小崽子,千万别逞能,听着老夫的话就行了……” “是是是三爷,我们都按你说的做。如果有人不幸掉进潭里,该怎么解救?” “这个嘛……”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起来。 学艺开始了。 第967章 初涉铜鼓山 越往里走,越难走。 小路坑坑洼洼,有时候还踩不稳,一脚下去,路面崩塌,整个人往下摇摇欲坠。 溪流的两岸,都是密密麻麻的古树。 这些树都是生长了好几百年,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人合抱,树皮呈深褐色,布满了沟壑纵横的裂纹。 看上去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像一条条扭曲的蛇,紧紧缠绕在树干上。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枝桠横斜,互相交错,在头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绿色网,将阳光几乎全部遮挡住,只留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 更诡异的是,这些古树的气根从枝头垂落,像一条条粗壮的绳索,有的垂到地面,扎进泥土里,有的则悬在半空中,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雀从枝桠间飞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在山谷里回荡,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树真大,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苍劲,又这么吓人的树。” 王种一边手扶着肩上的麻袋,一手抓着路面上的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吴晓瑶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把镰刀,左右开弓扫着路边的障碍: “你们一定要小心,按着我走过的地方过脚。因为两边的石头都松………” 话没说完,王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幸好梅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就这样,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胡三爷背挺得笔直,不用看脚下的路,但每一步都很稳健。 一边走,还一边用桃木拐棍戳一戳路边的草丛,或是敲一敲溪边的巨石。 每走一段路,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用指尖沾一点溪水,嘴里念念有词,将黄符贴在古树的树干上。 接下来,梅洛几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贴上去的黄符会发出“滋滋”的声响,跟着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随后便紧紧贴在树皮上,不再掉落。 如果刚开始他们都不太相信的话,那现在彻底被胡三爷给折服了。 看来这世间真有阴术。 他还会时不时捏起那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接住后看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若是走到深潭边,他便会停下,用拐棍指着潭水,嘴里不知在念什么。 念完之后,又从黑布袋子里拿出一小把米,撒进潭水里。 如此几次后,青郎铲从疑惑到惊讶再到佩服,他干脆把包扔给王种: “种爷,帮下忙。” 他自己则像个小徒弟一样,给胡三爷递东西。 虽然知道这是辟邪的阴术,但梅洛还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问道: “三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探路。”胡三爷头也不回,一边撒米一边说: “这断魂溪两岸,阴煞之气重得很。贴黄符是为了挡住古树里的阴魂,撒米是为了安抚潭里的水鬼。要是不这么做,咱们走不到一半,就得被缠上。” 几个大活人,就这样后背一阵阵发凉地往前走。 特别是许红婉,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样,每踩一脚,身体都往下一矮,有几次要不是梅洛及时拉住她,估计会瘫软下去。 看到这情况,梅洛只好说: “婉儿,要不你回酒店等我们呗。” “不,我要去,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能吓得住姑奶奶的。” 话是这么说,可腿不自觉的又是一软,整个人扑在梅洛身上,然后装腔作势又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公里,众人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歇会儿吧,三爷。”梅洛停下脚步,对着胡三爷说道: “大家都累了,喝口水,喘口气。” 胡三爷点了点头,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大青石坐下,将黑布袋子放在腿上,桃木拐棍拄在一旁。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拿出水壶喝水,吃了点干粮。 “这才走了不到五公里,你们就累成像狗一样,那后面的路可怎么办?看来你们这些人都是个空架子。” 他啃着面包,一脸不屑地看着梅洛几人。 梅洛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时不时要搀扶许红婉,才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 青郎铲学到三爷的东西,显得很兴奋,递了一支烟给他,两人都点上,靠在一棵古树上,也学着胡三爷的口气: “就是,这点路都把你们累成这样,那后面就更难了,那可全是悬崖绝壁,你们觉得自己不行的,可以回到酒店等我们。” 梅洛看向胡三爷,发现他正闭着眼睛,指尖在桃木拐棍的手柄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过了片刻,胡三爷睁开眼睛,看向梅洛: “别歇太久,一刻钟后出发。这地方不宜久留,阴煞之气会越聚越浓。” 众人不敢耽搁,匆匆吃完东西,收拾好垃圾,又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依旧是沿着溪流走,可周围的环境却越来越诡异。 古树的枝桠越来越密集,几乎将整个天空都封死了,光线更加昏暗,仿佛到了傍晚。溪水的声音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鸣叫,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深潭也越来越多,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水色越来越深,从墨绿变成了漆黑。 偶尔有风吹过,潭面上会泛起一丝涟漪,隐约能看到潭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可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胡三爷依旧走得稳,脸上没有丝毫疲惫,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他依旧时不时贴黄符、撒米、抛铜钱,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梅洛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敬佩。这老爷子六十多岁了,身体素质竟然比他们这些年轻人还好,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完了那十几公里的平坦路段。 前方的溪流渐渐变窄,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深潭之中。深潭的对面,就是铜鼓山的山脚,山势陡峭,悬崖绝壁随处可见,根本没有路可走。 而在深潭旁边,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户人家。 第968章 采药人家 房子黑漆漆的,屋顶铺着小青瓦,阴阳交错覆盖着。檐角压着几块棱角分明的山石,牢牢摁住瓦片,防止被山风卷落。 大门是一扇斑驳的简易木门,厚重的门框由规整的青砖砌成,砖缝间嵌着青苔,显得格外坚固沉稳。 房子的周围,用竹篱笆围出一方小院,篱笆的枝蔓间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细碎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缀在枝头,风一吹,便漾开淡淡的清香。 小院门口,坐着十几个男子。他们都未刻意收拾,一身粗布衣裤洗得发白,裤脚沾着泥点,脚上是磨平了鞋底的解放鞋。 旁边还放着几个竹编的药篓,篓沿还挂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 梅洛第一个反应是,这些人都是山里的药民。 “到了。”胡三爷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户人家的院门上,转头对梅洛说道,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采药人家,户主姓陈,大家都叫他陈百草,六十多岁,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采药人。之所以要到他这儿来一趟,除了打听路线,更主要的是跟他要驱蚊避毒的药材。”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叮嘱: “陈百草是个怪人,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热闹,所以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你们别唠叨不停,小心被他赶出来。” 说着,他抬腿迈步,径直朝小院走去。 不爱说话,不喜欢热闹? 梅洛扫了一眼院子门口坐着的人,快步追上前,拉住胡三爷的胳膊问道: “三爷,那门口这些人是他的家人?还是他请来帮忙采药的?” “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胡三爷边走边答: “可能是近段时间正是采药的旺季,他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雇了些人搭手罢了。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小院门口。 院门口的男子们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依旧坐在原地,既不起身,也不搭话。 目光落在胡三爷身上时,稍稍顿了顿,随即便又低了下去,低头摆弄着脚边的竹编药篓,手指在竹篾间灵活穿梭。 梅洛跟在胡三爷身侧,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些人。 他年纪参差不齐,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也有四十多岁的壮汉,个个身材魁梧挺拔,肩背结实。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黑沉沉的,看向梅洛一行人时,完全没有寻常村民的怯意,反倒透着一股沉稳的劲儿。 虽然打扮得很朴素,有的衣裳还沾着进山蹭的泥土,但梅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经常进山采药的普通村民。 胡三爷懒得理会院门口的人,朝着青砖门框的木门走去。 院门虚掩着,并未关严,胡三爷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声音洪亮: “老陈,在吗?是我,胡老三。”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应答,只有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不多时,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拉开,露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老人。 应该就是陈百草。 他个头不高,身形干瘦得像根枯竹,背微微佝偻着,却不见颓态。 满头花白的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脸上沟壑纵横,是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霜打雨淋留下的痕迹,唯独一双眼睛,黑亮锐利,像淬了山涧的寒泉,看人时不笑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布料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旧。 他的手指粗糙发黑,指节粗大,指缝间还嵌着草药的碎末与泥土。 看见胡三爷,他紧绷的脸稍稍松了些,嘴角却依旧抿着,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你怎么来了?我不太欢迎你,每次来准没好事。” 说完,不等梅洛打招呼,便转身朝院里走。 “你个老东西,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胡老三哈哈一笑,抬腿就往院里走,边走边打趣: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特地来看看你这孤老头子,说,有没有偷偷藏着好酒好肉?” 胡三爷先前已经交代过,陈百草不爱说话、不喜热闹,所以梅洛他们几人也识趣地没上前打招呼,只是默默跟着往院子里走。 院子很大,足足有四五十平,方方正正的,被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两侧搭着木质走廊,廊顶盖着厚实的树皮,遮风又挡雨。 走廊上堆满了采回来的各类药材,根须、茎叶、花果分门别类晾着,旁边还摆着石臼、药碾、竹筛等研磨晾晒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院子后面是一栋用青石砌成的两层楼,墙体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中间是敞亮的堂屋,两侧各有两个房间,一共四间。 其中一间房门虚掩着,从缝隙里望进去,里面的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罐口塞着布塞,隐约能看到里面泡着的草药与药酒。 陈百草走到堂屋中央,也不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径直坐在一张竹椅上,他抬眼看向胡三爷,语气依旧冷淡: “你个好吃鬼,藏着也不给你吃。上回你来,把我泡了三年的药酒喝光半坛,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胡三爷拉过几张竹椅,朝梅洛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坐下,自己则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陈百草对面的竹椅上,手肘往桌上一撑,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不就是半坛酒嘛?说了好几回了,至于这么小气?难怪六十多岁了,连个婆娘都找不到,怕是还是个童子鸡呢。” 陈百草的脸色瞬间一黑,板起脸: “你大方,你婆娘多,可你的命比我短啊……” “……” 看得出两人关系极好,一见面就互损互怼,却都不是真的生气。 互损了几句,胡三爷忽然抽了抽鼻子,鼻尖凑近空气嗅了嗅,一脸满足: “还是你这儿舒服,满屋子的药香,比城里的客栈强百倍。对了,前些天我听山下的人说,河湾村的李婆子托人给你送了一双新布鞋,你这老光棍,难道是走桃花运啦?” 这话一出,陈百草原本紧绷的脸微微一红,他抓起桌角一颗晒干的草药,朝着胡三爷就砸了过去: “胡老三,你再满嘴胡咧咧,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胡三爷伸接住那颗草药,捏在手里把玩着,笑得更开怀了: “恼羞成怒了?想当年你年轻的时候,多少山里的姑娘等着跟你过日子,你倒好,小气巴拉的还挑三拣四,说这个姑娘手粗,说那个姑娘屁股大,到头来落得一个人守着这间破屋,活该你孤单一辈子。” “总比你强。”陈百草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一辈子跟鬼打交道,就算有女人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做个孤寡老头……” “孤寡老头怎么了?”胡三爷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带着几分戏谑: “我天天有婆娘陪着,帮我洗衣、倒茶、暖被窝,晚上还能……嘿嘿……” 两个老东西旁若无人地聊着,把梅洛他们当成了空气,而且越聊越擦边。 梅洛见状,赶紧找了个间隙,轻咳一声打断道: “陈老,您在这山里生活了多久啊?” 陈百草像是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一样,他缓缓挑起眉,目光扫过梅洛一行人,然后转头看向胡三爷: “他们是……?”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介绍了。”胡三爷一拍脑门,随即指着梅洛、青郎铲几人一一介绍,最后看着他们,又转头打趣陈百草: “这位就是陈百草,一生与野草为伴,跟百草打了一辈子交道,到现在连女人的味都没闻过,所以脾气才这么古怪不好相处。” “噗!” 青郎铲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梅洛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胡三爷却抢先一步,对着陈百草正色道: “老陈,这次来不光是跟你斗嘴解闷,主要是两件事。第一,跟你打听进铜鼓嶂的路线,看哪条路能避开瘴气,哪条路没有陷坑……” 话还没说完,陈百草突然抬手打断: “等等,去铜鼓嶂?你们也听到了风声?” 第969章 你们也要进山 听到风声? 梅洛不由微微一怔。 几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他怕胡三爷把这次进山的秘密说出来,连忙抢先开口: “陈老,什么风声呀?我们都是业余探险爱好者,只想进山随便看看,至于别的什么风声,我们可是从来没听过呀。”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进山理由,若是遇到当地山民,所有人便统一口径这样说? “探险爱好者?”陈百草眯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目光在梅洛身上来回扫视? “对啊对啊,他们几个都是城里来的探险爱好者,粤东一带的大山几乎都走了个遍,听说铜鼓山地势险峻,如今气候又正合适,便拉着我一起进山开开眼界。快说说,你刚才提到的风声是什么意思?” 胡三爷不愧是老江湖,撒起谎来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陈百草见状,神色依旧半信半疑,他下意识朝院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是听他们说的……” “说什么呀?”梅洛心脏突突直跳,忍不住追问。 “他们说,断魂溪的源头出现了血灵芝和九叶重楼,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拨人偷偷进山去找了。” “血灵芝?”胡三爷眼睛一亮: “那不是传说中能吊命续命的奇药吗?” “没错。”陈百草语气平淡道: “那正是续命的灵药,听说一克价值堪比黄金。还有那九叶重楼,乃是解毒之王,只需取一点点抹在身上,便可百毒不侵。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老夫在这山里转悠了几十年,从来没发现过那等神物。” 梅洛不动声色地扭头,再次看向门外那群沉默的男子。 人群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显然是他们的头目。 刚才过来的时候,梅洛便留意到,其余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他为中心,一举一动都围着他的节奏。 此刻,那人正垂着头,磨着手里的柴刀。 他手上的肤色,绝非山里人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黝黑粗糙,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脸上与脖颈的皮肤紧致光滑,没有半点风霜刻下的沟壑皱纹,更没有采药人特有的、被草木汁液常年浸染得发黄发黑的指关节与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没有常年握锄、握镰留下的厚实硬茧,反倒更像是长期握枪、握棍留下的薄茧。 再看他的眉眼,鼻梁挺直,下颌线紧绷冷硬,即便始终低着头,周身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眼神沉敛如深潭,偶尔抬眼朝院内扫上一眼,目光很锐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梅洛又悄悄将视线移向他身旁的其他人。 无论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还是三十多岁的壮年壮汉,竟都是一模一样的模样。 皮肤干净,没有山里人特有的木讷与局促,反而个个心怀心事,神色警惕又疏离。 他们彼此之间几乎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眼神交流。 梅洛缓缓收回目光,转回头看向坐在竹椅上的陈百草,压低声音问道: “陈老,他们……是哪里人?” 陈百草正指尖捻着一颗草药,放在鼻尖轻嗅,闻言头也没抬,随意道: “就是当地的药民。” 当地的药民? 真正的山里药民,梅洛不是没见过。 那些人手掌粗糙开裂,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与草汁,皮肤被烈日晒得发红脱皮,粗糙不堪,绝不可能像眼前这群人这般细皮嫩肉。 更不用说,两者之间的气场也不一样。 “那他们来了多久了?” 梅洛继续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他们是今天早上来的,也跟你们一样,刚向我打探过路线,还讨要了驱蚊避毒的药粉。对了,昨天已经进去了一帮人,我估计啊,那些人多半是有来无回了。” 陈百草面无表情地说道? 今天早上? 梅洛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一路进来之时,沿途的小路荒草丛生,落叶厚积,根本没有半分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这么一大群人,如果也是沿溪而上,肯定会留下明显的走动痕迹。 他们……究竟是从哪里进来的? 就在梅洛思索之际,胡三爷问说: “老陈,你刚才说,血灵芝和九叶重楼出现在断魂溪的源头?那断魂溪源头,是不是就在铜鼓嶂腹地?你这辈子在山里打转,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没去过,不仅我没去过,这方圆百里的采药人、猎户,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踏入铜鼓嶂腹地,更没有人能活着走到断魂溪的源头。” 陈百草的话声音不大,却像是恰好被门外的人听了去。 那个为首的男人将手里的柴刀往石头上一扔,扭头走进院子,边走边问: “你们也是要进山的?” 第970章 救治天下苍生 “是啊?” 梅洛抢先回答,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也是去找雪灵芝?” 那男人又问。 梅洛不假思索道: “不是,我们是去探险的。” “探险?”男人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才说: “看你们的装备,确实像探险爱好者,只是有这么巧吗?偏偏在血灵芝的消息传出来,你们这个时候就去探险?” 他表情有些不信,也有些警惕。 好像那血灵芝是他家的一样。 看着他,梅洛说: “没有什么巧不巧的,探险要讲究天时地利,总不可能等大雪封山再进去吧?哦对了,你们的消息是从哪来的?我们包括这位陈老都没听过。” 他觉得凑巧,自己还觉得他们凑巧呢。 不早不晚,偏偏在自己进山的时候,传出有血灵芝。 男人从旁边拉了一张竹椅,坐下后说: “消息传出来有一个礼拜了,而且都登了报纸,说有人发现这里有两味奇药,所以很多人都想进山寻药,只要找到一颗,嘿嘿,下半辈子都够活了。” 消息传出来一个礼拜,还登了报纸? 梅洛稍稍皱起眉头。 难道他们是…….. 这时,他随手抓起一把草药闻了闻说: “你们可能不是干这行的,而陈老又深居山野,信息闭塞,所以不知道。” 他把草药放在桌上,看着陈百草又说: “陈老,你这仙鹤草可惜了,应该是采回来的时候没有及时烫,导致杀青不彻底,功效已经散了一半。” 梅洛对草药也略知一二,在山里经常跟老师一起配一些简单的药方。 但像他这样,仅仅抓一把根茎就能闻出是仙鹤草,还能说出草药处理不当的地方,他自愧不如。 看来这家伙很懂,很在行。 陈百草也愣了一下,冲他竖了根大拇指: “不错。” 男子淡淡一笑: “这算什么?我祖上也是世代从医,治愈过的百姓不计其数。这次进山,别人是为了发财,我可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许红婉闪着眼睛问。 男人看了许红婉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了救治天下苍生。” 几人被他吹的牛给愣了,都抬眼看向他。 不管是不是吹牛,但梅洛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 许红婉今天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也是件紧致的t恤衫。 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她美丽的脸,可这男人看她时,眉梢都没动一下。 色字藏不住,君子装不来。 这人很正派。 梅洛伸出手,盯着他道: “好气魄,救治天下苍生,这般胸怀让人敬佩。大哥贵姓?” 男人也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姓龙,单名一个震,可以叫我龙哥或者震哥。” “龙哥好,小弟叫梅洛,梅花的梅,洛阳的洛,很高兴认识你,进山的时候多多关照。” “梅洛……..” 龙哥眼里亮了一下,握着梅洛的手也紧了紧。 随后点点头说: “梅洛,好名字,记住了。” 这时,门外的几个人也都站起身,纷纷朝里面走,其中一个人说道: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话音刚落,头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砸在房子的瓦顶上,声音震耳欲聋,连屋里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陈百草一看这阵势,哎呀一声,接着站起身冲出门外: “作孽呀,这鬼天气!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一边骂着天气,一边伸手就要去搬院坝里摊开的竹簸箕,雨丝斜斜扫过来,转眼就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爷爷,我来帮你。” 许红婉跟着冲了出去,接着是吴小瑶几人。 院门口晒着不少的中草药。 刚从外面跑进来的那几个人也乱了阵脚,纷纷围到龙哥身边: “龙哥,怎么办?这雨下得也太猛了,今晚肯定进不了山了!” “是啊,这雨看着不像短时阵雨,怕是要下一夜……” 龙震抬眼望向门外,然后平静地说: “没事,我们走不了,别的人也走不了。” 他朝身后一人吩咐: “小陈,你带两个人,把帐篷搭起来,就在院外那片空地上。” “是,龙哥!”叫小陈的立刻应下,领着两个人转身冲进雨里,从竹篓里拿出帐篷,在一处空地上支了起来。 梅洛也抬头望向天空,雨势非但没小,反而越下越急。 雨点砸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砸得青石板噼啪作响,就这么一会儿,院子里已经积了几公分的水。 看来今晚走不了了。 刚才龙哥也叫了两个人去帮忙,所以很快就把外面的草药全搬了进来。 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廊檐,陈百草长长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 “今天多亏了有你们在,不然我这半个月的劳累要泡汤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所有的人,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说道: “既然人不留客天留客,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进不了山,那今晚就在老夫这过一夜。正好我上次还剩有半头野猪,今晚就当是报答你们了。” 胡三爷一听,笑嘻嘻道: “老陈,行啊,这半年没见,话也多了,人也大方了。你放心,今晚好酒好菜让我喝舒服了,回头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婆娘,让你尝尝女人是什么味道……” “给我滚。”陈百草老脸一红,指着院子旁边的厨房: “你去洗菜做饭。” 第971章 又来人了 胡三爷笑得更欢,却也不恼,拍了拍肚子慢悠悠起身: “好好好,我去我去,谁让我嘴馋惦记你那坛酒呢。” 说着便晃悠着往厨房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龙震看了一眼梅洛,两人很默契地点点头。 意思是今晚都不进山。 但他并没打算蹭陈百草的饭,扭头吩咐一个人道: “人这么多,我们自己在外面做饭。” 那人一听,如同接到命令似的,一扬手,招呼几个人到屋檐脚下生火做饭。 许红婉几个也跟着胡三爷走进厨房,有人劈柴,有人洗菜,有人收拾灶台。 陈百草则从缸里提出半块腌制好的野猪肉,切了一半送到门口: “你们要多洗洗,我腌的时候放了很多盐……” 就这样院里院外,热热闹闹地忙活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小了许多,到最后彻底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断断续续滴着水珠。 两边的饭菜也都做好了,不知道是嫌人多,还是怕有蹭饭的嫌疑。 陈百草叫了好几次龙震他们一起吃,都被拒绝了。 他们还把随身带的罐头,拿了几个进来,说算是抵那野猪肉了。 就这样,原本寂静的山谷,变得异常热闹。 他们十几个人在外面,撑起探照灯,有说有笑地吃着。 梅洛他们在里面边吃边聊。 陈百草讲着山里的奇闻轶事,胡三爷时不时挖苦他几句。 说的大部分是嘲讽他没有女人,还是老处男之类的。 许红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轻声斥道“臭流氓,老流氓”。 每到这时,大家都哈哈大笑。 席间,陈百草把线路详细给几人说了一下,最后说: “我知道的也就前面这段路,你们要去铜鼓嶂,我可从来没有涉足,所以不知道怎么走。如果你们过了三关还没死,那进里面就容易了。” 他说的三关,就是青郎铲说的断魂崖、断魂滩、断魂谷口三个地方。 梅洛听完,筷子停在嘴边问道: “陈老,那从外面到你这里有几条路?” 他刚才想问龙震他们是从哪条路进来的,但转念一想,还是问陈百草好一点。 “几条路?”陈百草放下酒杯: “对于猎户和我们这些采药的人来说,整个山里都是路,只要弄清方位,哪里都可以走……” 他看着门外: “就像他们那些人,都是从后面的山翻过来的,别人不走的路,才有机会采到好药材。” 原来他们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听他这么说,青郎铲眉头一紧。 他辛辛苦苦画了半天的路线图,居然没什么用。 “路线有了,防身的药物呢?记得给我们多备一点。” 胡三爷跟他碰了碰杯。 “多备点?你以为我是白捡的?我这把老骨头,每一次进山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心里在祈祷一定要见到明天的太阳。现在你让我多备点,可以,拿钱来。” 陈百草把手伸到胡三爷面前: “上次还有80块,一起给了。” 胡三爷瞪了他一眼,刚想拍开他的手,梅洛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大约有5000块,直接递给陈百草道: “陈老,山里路不好走,我就带了这些,如果不够的话,过几天我再拿给你。” 陈百草看着那沓钱,眼神亮晶晶的: “够够够,肯定够,你们放心,明天所有该准备的药粉药膏,我都包了。” 胡三爷撇撇嘴: “老财迷,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你这些破药根本都卖不出去。” 陈百草接过钱,故意说道: “对了,我刚才说包了,是指你们几个小伙子,这个老东西就让他烂在山里。” “……” ……….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雨虽然停了,但路很滑,所以大家都决定住一晚,明早上再进山。 闲着没事,龙震的人提议在外面搞个篝火晚会,既能取暖,也能防备山里的野兽。 大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去周围抱来一大堆柴火,在院子外面燃起一堆明亮的篝火,火苗噼啪跳动,把周围照得暖黄一片。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天南地北地聊着天,慢慢地都熟络起来。 陈百草和胡三爷都有些醉了,走路歪歪扭扭,说话也语无伦次。 坐在篝火旁,头重脚轻,几次差点蹿进火堆里。 梅洛一看,连忙招呼吴小谣: “走,把他们扶里面睡觉。” 醉酒的人身体比平时要重好几倍,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俩老头弄上床。 梅洛刚从里面走出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溪边的小路上,走来七八个人影,他们背着竹篓,手里拿着采药的锄头和镰刀。 人影越来越近,篝火的光亮一点点照清他们的身影。 梅洛靠在院门上,仔细打量了几眼。 从他们的装扮看,和采药的山民没什么两样。 可再仔细一瞧,气氛有些不对。 他们一个个目光冷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鸷。 走在前面是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 他脸膛偏黑,颧骨突出,最显眼的是一双三角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一股阴恻恻的算计。 他走到篝火外围几步远的地方,先抱了抱拳,脸上堆出一层假模假式的笑: “各位老乡,对不住,打扰了。我们是山外过来采药的,赶了一天路,雨停了才摸过来,远远看见这边有火光,就想过来借个火,歇口气。” 他说话声音不大,带着外地口音,听得很刺耳,像是尖着嗓子说出来的一样。 说完,他的三角眼在众人脸上飞快扫过,目光滑过龙震、梅洛时略作停顿,最后落在许红婉身上,顿了足足有两息。 龙震坐在篝火的最外面,他扭过头: “你们也是进山找血灵芝的?” 三角眼点点头: “对对对,你们也是哈,既然是同道,那自我介绍一下,我们一行八人,都是一起搭伴的,我姓王,叫王建,是这次的领头人。”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敷衍地点了点头,没人真的报上全名,一个个眼神不善。 “我姓龙,相识都是缘分,都坐下来烤烤火吧。” 几人也不客气,围着篝火外围坐下。 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非但没暖化那股阴鸷,反而把每个人眼底的狠厉照得更加明显。 这些人没有半分借宿者的拘谨,反倒像打量猎物一般,肆无忌惮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建的三角眼滴溜溜转着,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却一刻不停地黏在许红婉身上。 第972章 好色之徒 梅洛依旧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几人。 刚才龙震他们虽然看着也不像是采药的,除了模样严峻之外,倒也不那么令人讨厌。 而这八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梅洛第一眼看着就有些不顺眼。 人的气质是装不来的,有的人天生讨喜,有的人一看就不想跟他打交道。 许红婉被王建的目光盯得身体一紧,美目微微扬起,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见她这副模样,王建越看心里越是喜欢,他嘴角一扬,竟伸手拍了一下许红婉的手臂,说道: “这位妹子真水灵,你叫什么呀?这么晚了,一个人待在男人堆里,就不怕我们把你给那个了?” 篝火烧得很旺,大家都离火堆有一两米远,吴小谣和青郎铲他们都坐在对面。 许红婉左边是龙震他们的人,右边空着几个位置,是刚才梅洛和胡三爷他们坐过的。 这会儿刚好被王建他们占了。 现在等于是许红婉一个人被夹在中间。 听了王建的话,对面吴小谣三人都挑眉看了过来,王种的脸上明显黑了。 靠在门口不远处的梅洛看得一清二楚,连忙朝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许红婉没有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往下垂,接着轻轻一抖。 梅洛知道,丫头生气了。 她只要一动手,王建必死无疑。 不行。 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王建并未觉察到危险,见许红婉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 他三角眼一眯,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许红婉的胸部。 随后,装作起身调整姿势,身体故意往许红婉身后靠,手掌则飞快擦过她的后腰,顺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把她的大腿。 许红婉杏眼一瞪,猛地转身,左手就要抬起。 “咳,咳……” 梅洛连忙咳嗽几声,并看向远处的山崖说道: “哟,这什么鬼天气啊,刚刚还乌云密布,转眼月亮就出来了,这般月色,真是好看啊……” 梅县的天还真是说变就变,大雨过后,一轮弯弯的月亮升了上来,照清了整个山谷的轮廓。 梅洛的话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有的人看向他,有的人望向天空的月亮,小声在讨论着这多变的天气。 许红婉这才停住手,目光看向梅洛。 梅洛朝山崖努了努嘴,示意要动手也不能在这里。 许红婉本就聪明,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一下就明白了梅洛的意思。 于是手腕又是一抖,把钢笔收了回去,埋着头,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王建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梅洛,目光又贪婪地瞟向许红婉。 大概是觉得刚才碰了她的大腿都没事,又见她不搭话,还一副害怕的模样,便更加得意了。 他身子又微微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肩膀几乎要贴到她的胳膊。 “别这么冷淡嘛。”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轻佻: “出门在外,大家见面就是缘分,别害怕,开心一点。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愿意说句话,这堆火都能比现在亮上三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抬起手,朝着许红婉的后腰搭了过去。 那动作看似随意,手到腰间顺势往下轻轻一滑,在她臀部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这一下,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王建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双腿岔得大开,斜着眼睛看向这边,嘴角挂着轻浮的笑。 青郎铲有些看不下去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想动,但看到梅洛的神情,只好作罢。 吴小谣和王种脸色也不好看,都看向梅洛。 梅洛还是靠在门框上,只是姿势微微变了一下。 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出面阻止,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许红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放肆,今天必须除掉他。 王建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自己这一下下的试探,对方并没有立刻翻脸,也没人帮她说话、出来制止,胆子瞬间就更大了。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气息都快要喷到许红婉的发梢上。 “妹子,别不好意思啊。”他嘿嘿一笑,语气更加放肆: “王哥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肯定不是那种死板的女孩子。来,陪哥跳个舞,一来活跃下气氛,你也活动活动筋骨,山里的晚上凉快,正好舒服。” 他说着,手又想要往许红婉的腰上揽,动作越来越过分。 许红婉浑身一震,眼底杀意骤现。 但不过半秒,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周身冷冽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翻天覆地。 方才还冷厉如刃的眼神,瞬间柔了下来,眼角微微弯起,泛起浅淡红晕; 原本紧绷的唇线轻轻抿起,带出几分若有似无的柔媚。 她微微垂落眼帘,长睫轻颤,再抬眼时,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与刚才狠辣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建眼前猛地一亮,三角眼里的猥琐瞬间浓得化不开。 许红婉缓缓抬头,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王建身上,声音细细小小的: “王哥,我不会跳舞。再说这里这么多人,跳舞多不好意思,不如……” 她说话间,腰肢轻轻一拧,指尖还捻着衣角,那模样又娇又羞。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是专指男人的。 有时候色心一起,精虫上脑,明明知道可能是温柔的陷阱,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邪念。 为了一泄为快,什么都顾不上。 此时的王建就是这样,许红婉的一句话、一个媚眼,就让他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拉着许红婉道: “明白,哥明白你的意思,月色正好,走,咱们去溪边……” 许红婉没有拒绝,也跟着站起身,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好,听王哥的……” 两人手拉手,挨得极近,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第973章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千门圣手梅洛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4章 救人 王建额头鲜血直流,糊了一脸,却依旧梗着脖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道: “呸!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敢打听玄铁门的事?我……” 话没说完,梅洛手腕一翻,直接将他的脑袋往旁边的石头上又狠狠撞了一下。 “我很没耐心的,想痛快了事,就赶紧说,我数三下,不说,就废了你……” “一!” 王建疼得浑身抽搐,他想挣扎起身,但梅洛哪里会给他机会。 虎口用力顶着他的脖颈在石块上反复磨动。 “哎哟,疼死我了,你,你这王八蛋,不得好死,我们玄铁门不会放过你的!” “二!” “我就算死,也不会……” “三。” 话音一落,抬手就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对准王建的嘴,狠狠一砸! “咔嚓!” 两声脆响,王建嘴里瞬间喷出一口血沫,混着两颗白花花的门牙,掉落在地上。 “啊——!我的牙!”王建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说不说?”梅洛面无表情,碎石还紧紧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再砸。 “你……你狠……我就是不说!”王建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 梅洛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盐。 这是他之前特意从厨房拿的。 “知道你们玄铁门嘴硬,就特意备了这个,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盐是包装好的,梅洛有一只手不能动弹,许红婉见状立刻上前,拿过盐包撕开,直接将白花花的盐粒,撒在王建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滋啦——” 盐遇鲜血的刺痛,比砸断牙齿还要钻心百倍! 他整个人像被扔在油锅里烹炸一般,猛地弹了起来,却被梅洛死死按在石壁上。 “啊,你,你们……”王建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玄铁门…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做鬼?现在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梅洛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再不说,下一个撒盐的地方,就是你嘴里的牙洞。” 王建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淌,却还是死死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许红婉见状,直接把剩余的盐全部倒进他嘴里。 可这家伙依旧硬气,只是呜呜哇哇往外吐血水,死活不肯回答梅洛的问题。 许红婉柳眉一竖,抬脚照着他的下裆就是狠狠一脚! “啊………” 一声凄厉的长嚎,王建两眼翻白,身体像被抽了筋似的直直往下瘫软。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痛苦地不停哆嗦。 见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再也跑不了,梅洛才松开手。 他们整个人瞬间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想起刚才王建对自己又搂又摸、动手动脚的轻薄举动,许红婉一肚子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她往前一步,一脚踩住他的头,厉声斥道: “你这混蛋说不说?刚才便宜了你,现在就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说完,她脚下用力,在王建的头上狠狠碾了碾。 王建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哀嚎。 “哦,呜,你……” 许红婉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抬起脚又是狠狠一下。 “嗷——!!!” 这一声惨叫凄厉至极,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怕是直接废了。 王建先是痛苦地弓着身子,最后两腿一伸,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你……你个毒妇!”他疼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咒骂: “你,你们都不得好死……” 许红婉拍了拍裤脚,一脸嫌恶地说道: “刚才摸我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也不想想。就凭你,也配占我的便宜?” 她抬脚又要踹,梅洛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别打死了,还有事要问。” 许红婉冷哼一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建: “现在说不说?再嘴硬,你就没有机会再说了。”说着,她拿出一支钢笔,抵在王建的脖子上,冷声威胁: “你应该听过索命门的穿肠毒吧?这种毒不会立刻让人死去,它会让你的内脏一点点腐烂,足足折磨三天三夜,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魂飞魄散……” “你,你们是索命门的?”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一听到“索命门”这三个字,王建瞳孔骤然一缩,整张脸瞬间变得扭曲惊恐。 他显然听过索命门的名头,也深知这种穿肠毒的恐怖。 世人或许真的有人不怕死,但绝对没人愿意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更何况是有人提前将痛苦告知。 梅洛和许红婉对视一眼,随后蹲下身,拍了拍王建脸上唯一没沾血的肩膀: “没错,我们就是索命门的。如果你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不然……” “我说……我说……我全说!” 他终于撑不住了,哭喊着求饶。 梅洛微微挑眉,语气淡漠: “早这么配合,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王建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玄铁门这次一共来了六十个人,全都是分批进山的,有的昨天就已经进山了,有的还在后面,就在这两天应该也会陆续赶到。” 梅洛眼神一沉,语气冷了几分: “六十人?这么多?那门主呢?” “门主……门主在后面,他是一个人来的,估计现在已经出发了。” “你们的进山任务是什么?” “先后赶到铜鼓嶂附近埋伏,等那小老千打开山洞,我们就杀人夺宝。” 显然,玄铁门也知道了宝藏的大概位置,所以才会带人先行前往埋伏。 这样倒也好,到时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一并解决。 “最后问你个问题,你们幕后的金主这次也来了吗?” 王建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建,梅洛没有丝毫怜悯,这种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的杂碎,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王建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硬生生拖到悬崖边。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山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光是往下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你……你要干什么?”王建瞬间慌了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我都说了!你,你还要杀我?” “你这种败类,留着也是祸害世间。”梅洛语气平淡无波,手上微微一用力,就要将他推下悬崖。 “别!别推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他拼命挣扎,眼泪鼻涕再次糊了一脸,痛哭流涕地哀求: “饶命啊!求求你们饶了我,你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不放过你?”梅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是梅洛,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小老千。” “啊?梅,梅,梅洛?你就是他……” 王建一听到“梅洛”这两个字,身体剧烈一颤,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恐惧到了极点。 梅洛嘴角微扬,就在他准备松手的瞬间—— “住手!” 一道急促的喝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梅洛动作一顿,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龙震快步从树后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无比,冲到悬崖边,伸手一把拦住了梅洛: “你干什么?” 梅洛眉头紧锁,冷冷看着龙震: “怎么?你们是一伙的?” 王建一看有人来救自己,瞬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大哥救我!快救我啊!他要杀人……他要杀我!” 龙震压根没理地上的王建,死死盯着梅洛,语气严肃而郑重: “我们虽然不是一伙的,但大家都是进山寻药、求财不谋命,你怎么能动杀心呢?” 龙震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带慑人气场。 “他这种人本就该死,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刚才没看见吗?他对我动手动脚、肆意轻薄,留着这样的人就是个祸害!你们既然不是一伙的,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推下去!” 许红婉不知道龙震是什么来头,见他横加阻拦,当即瞪着他娇声呵斥。 龙震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王建,眼神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但依旧态度坚决地说道: “姑娘,我知道你受了的委屈,但是他罪不至死。我没撞见也就罢了,既然亲眼看见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杀人。至于你说要把我一起推下去,你们大可以试试。” 他的话算不上刻意威胁,可不知为何,梅洛听了竟莫名生出一丝怯意。 那语气和神态,像极了那老六。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威慑气场。 梅洛盯着龙震看了几秒,见他态度坚决、寸步不让,最终还是松开了揪住王建后领的手。 “行,人交给你。但我把话放在这里,要是他跑了,或者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龙震对梅洛的威胁不屑一顾,冷声呵斥: “滚吧,你屁话太多了。” 第975章 集体失踪 “梅洛,那个人是谁呀?你怎么放心把玄铁门的人交给他?” 两人往回走,许红婉有些好奇地问道。 梅洛淡淡笑了笑: “放心吧,是友非敌。” 刚才梅洛报出自己姓名的时。龙震南看似镇定,但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一定听过“梅洛”这个名字。 既然知晓自己的身份,却并无恶意,还及时出手拦下自己杀人的举动,那十有八九,是老六派来的人。 一个礼拜前,梅洛在电话里只跟老六说,自己要进山引诱玄铁门露面,那批宝藏让他自己想办法取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小老千,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梅洛当时还想追问对方有什么安排,老六却已有些不耐烦: “别管那么多,我现在立刻去南粤一趟。”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梅洛原本还以为老六会跟着进山,此刻才恍然大悟,对方是特意赶到南粤,散布假消息的。 看来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精明谨慎。 “是友非敌?”许红婉依旧满脸疑惑,还想再问,却被梅洛轻轻打断。 “走吧,别管他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许红婉忽然想起什么,再次开口: “对了,等回去之后,剩下那七个人怎么处理?” 梅洛脚步未停,平静道: “一起废了。” 既然是玄铁门的人,留着终究是祸患,一个都不能心软。 许红婉指尖一动,将那支钢笔握在掌心,眼神一冷: “好,留着也是祸害,省得后面给我们找麻烦。” 两人步伐加快,不多时,远处那堆篝火的光亮便映入眼帘。 可越是靠近,两人心中越是觉得不对劲。 等真正走到篝火旁时,两人同时怔住。 空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人呢?” 两人迅速环顾四周,四下一片空旷。 没有。 就连吴小瑶他们三个也不在。 地上只有那堆篝火依旧烧得旺盛,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更显得四周寂静得诡异。 “他们去哪儿了?”许红婉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紧张。 梅洛站在篝火旁,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龙震那王八蛋,其实也是玄铁门的人? 趁自己离开的间隙,暗中对吴小瑶等人下手,再回头去救王建? 就在他冷汗直冒、心神一沉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身,许红婉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随时准备出手。 下一秒,三道身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是吴小瑶、王种与青郎铲。 三人走到近前,看见篝火旁空无一人,吴小瑶顿时一惊,脱口问道: “人呢?梅先生,你把他们都杀了?” 看到三人安然无恙,梅洛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吴小谣眨了眨眼: “我们怕你那边出意外,你刚一走,我们三个人就分批跟在你身后……” 梅洛眉头微微一挑: “一直跟着我?”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肯定是在吴小谣他们离开才走的。 这黑灯瞎火的深山里,一群大活人,怎么突然就跑了? “不好!” 梅洛脸色一变,拔腿便往院子方向冲。 吴小瑶他们平安无事,可屋里还有两个老头, 不会也不见了吧。 几人一起冲进院里。 “三爷!陈老!” 梅洛边喊边推开门。 屋内一片安静。 胡三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作响。 陈百草缩在角落,嘴角流着口水。 梅洛拍了拍胸口,轻轻关上门,对着他们摆了摆手道: “走吧,让我他们睡。” 第976章 一条大黑狗 第二天一早,众人草草吃了一些东西,收拾好行李往山里进发。 昨晚怕玄铁门的人去而复返,所以大家都没睡好觉。 但直到现在,那些人一个都没返回,就连龙震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影。 昨晚上下过大雨,路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梅洛走在最前面,这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他想看看路面有没有人走过。 走了好一段,没发现有任何踩踏的痕迹, 那证明这些人没有进山。 那去哪儿呢? 吴小谣也发现不对,小跑到梅洛身边: “梅先生,雨是昨晚停的,那些人如果提前进山,肯定会有脚印,现在看来,难道说他们没走这条道。” 昨晚上没见那些人后,几个人在一起聊天,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捷足先登,提前进山了。 梅洛望着眼前绵绵的高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他们没走这条道,而是返回了。” “返回了?”吴小谣有些好奇,追问道: “不对啊,两帮人都有进山的动机,怎么突然返回呢?难道还有另一条路?” “是龙震让他们返回的。” 梅洛若有所思地说道。 龙震是老六的人,自己提前和玄铁门交了手,他肯定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让他的手下,把那七个人押走,自己则把王建控制住。 这样一来,梅洛不会落下个杀人的罪名,而且进山也会顺利很多。 这是老六他们行事的风格,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两帮人突然销声匿迹的原因。 听梅洛这么说,他们几人都不太理解,吴小谣刚要开口,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胡老三,等等我!” 众人立刻回头望去。 就见陈百草扛着个大包,步履稳健地小跑而来。 在他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大黑狗,走几步就停住脚,回头看着陈百草,像是在等他。 “他怎么来了?” 梅洛皱眉。 两个老头昨晚喝多了,早上许红婉做好了早餐,两人才迷迷糊糊地起床。 出门的时候,陈百草把一大袋药粉和喷剂交给胡三爷。 并仔细介绍了每一种药的用途。 现在看他的样子,好像也要进山一样。 胡三爷嘴角咧了咧: “这老孤公可能也对血灵芝动了心,要跟我们一起进山。” 人未到,狗先到。 大黑狗走到距离众人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抬起那黑绒绒、像猪头般大的狗头,凶狠地盯着梅洛他们。 “啊!哪来这么大的狗啊?”许红婉怕狗,一见它过来,吓得哆嗦着往后退了几步。 梅洛几人也吓了一跳。 这狗看着足有一百多斤,差不多有半个人高,全身毛发黑漆漆的,四个爪子比许红婉的手臂还粗。 狗肯定是陈百草养的,但昨晚一整晚,他们怎么都没见到呢? 可能是许红婉的动静引起了狗的警惕。 它龇着锋利的獠牙,嗷嗷吠了几声,就要扑过来。 “黑孤公,你这傻狗不认识人了?是我,你三大爷!” 胡三爷见状,立刻蹲下身,对着大黑狗打着招呼。 大黑狗这才收起獠牙,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在每个人的脚边嗅了嗅。 梅洛心里一阵好笑。 黑孤公? 还真是会取名字。 这时,陈百草也跑到了跟前。 他肩上的袋子看着沉甸甸的,可他小跑着过来,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见他到了,胡三爷站起身,打趣道: “你这老孤公也财迷心窍了,想跟我们一起进山分一杯羹?” 陈百草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骂道: “姓胡的,往后你再叫我一句老孤公,我马上毒死你信不信?” 他把肩上的袋子往胡三爷面前一扔,说道: “这是狗吃的,你就负责帮它扛着!妈了个巴子的,我那狗原本叫大黑公,你他娘的来了两次,就给它取了这么个破名字………” 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大黑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是,一点不争气,偏偏就喜欢上这个破名字。” 噗嗤! 看着陈百草那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孤公。 黑孤公。 胡三爷掂了掂地上的袋子,然后顺手递给王种: “来,你力气大,就负责人和狗的后勤。” “好的三爷。”王种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袋子和这袋狗粮绑在一起,扛在了肩上。 梅洛走上前,看着陈百草问道: “陈老,您真准备跟我们一起进山?” 他虽然步履稳健,但毕竟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而且他自己说过,从来没进去过铜鼓嶂。 如果真为了那血灵芝冒这么大的险,有些不值当。 别人不知道,但梅洛心里清楚,那血灵芝的消息是假的。 那是老六故意放出来的风声,他可能是想让进山的人多一些,好在混乱中,把那批宝藏转移走。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梅洛的安全。 毕竟人多进山,玄铁门一时间分不清哪帮人是梅洛他们,也就不敢轻易下手。 陈百草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对,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你们一起进山。虽然药已经给了你们,但你们如果用法和用量把握不准的话,就算药效再好,有时候也会适得其反……..” 他说着,又瞪了一眼胡三爷,瓮声瓮气地补充道: “最主要是怕他烂在山里,以后没人跟我喝酒聊天了。” 说完,他手一扬,对着大黑狗喊道: “黑孤公,走!” 黑孤公十分听话,立刻低下头,嗅着路面,快步往前面走去。 “陈爷爷,您这狗平时养在哪里啊?昨晚上我们怎么没瞧见它呢?”许红婉快步跟上,好奇地问道。 陈百草走在黑孤公的后面,回过头,一脸骄傲地说: “它一般都躲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如果有坏人来了,就能出其不意地扑上来,保护我。” 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晚没听到狗叫。 它是一直躲在暗处,默默保护着主人。 “它很聪明吗?陈爷爷。” 许红婉一边走,一边继续问。 “当然聪明啦!不光聪明,还是个捕猎高手,隔三差五就会捕些野兽回来。昨晚上你们吃的野猪肉,就是它拖回来的,小丫头,好吃吧?” “啊?是狗叼回来的?早知道我就不吃了,狗嘴里的东西太脏了。” 吴小谣皱着眉头,一边说,一边呸呸吐了几口口水,一脸的嫌弃。 黑孤公好像听得懂人话,它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龇牙咧嘴地盯着吴小谣。 几个人停住脚步,紧张地看着对面的黑孤公,生怕它突然扑上来。 陈百草赶紧走过去,轻轻捋着它的脖颈,柔声安慰道: “不脏不脏,咱们家宝贝叼回来的东西干干净净,香得很……..” 黑孤公这才渐渐收起敌意,摇了摇尾巴,转过身,继续在前面探路。 陈百草则扭过头,对着大家严肃地说道: “往后你们说话要注意点,要么叫它名字,要么叫它宝贝,不要‘狗狗狗’地叫,更不能说它的坏话,不然,它会把你们当成猎物一样撕咬。” “这么恐怖吗?” 刚才黑孤公那凶狠的一眼,把吴小谣吓得不轻,此刻声音都有些发颤。 “也不算恐怖,它平时很友善的,但再友善也有脾气。不信你们问胡老三,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嘴巴贱,说了它几句坏话,下面那家伙差点被咬掉了…….” 陈百草的话一说完,几人都偷偷笑着看向胡三爷。 胡三爷满脸尴尬,低着头,小声道: “是有这么回事,所以我才给它取了黑孤公这个名字…….” 就这样,大家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往山里走去。 这段路还算好走,没有悬崖,也没有峭壁, 路边挨着小溪,路面平平坦坦的。 溪流也不像前面那段路那样,到处有深潭。 一路往上走,溪水缓缓而流,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小腿的部位,走起来十分顺畅。 黑孤公一直走在最前面探路,陈百草跟在它后面,只要见它走得远了,就喊一声,它便会停下脚步,乖乖在原地等着。 青郎铲还是和之前一样,紧紧跟在胡三爷身边,时不时扶他一下,一脸谄媚地说道: “三爷小心,地上的石头很滑,要是走不动了您就说一声,我可以背您。” 这家伙,是真的想拜胡三爷为师了。 王种和吴小谣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虽然王种肩上扛着两袋百十斤重的东西,但他大气都没喘一下,依旧步履轻快。 更搞笑的是,他还时不时低下头,去闻一下那袋狗粮: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不会是猪头肉吧?” “要不我帮你打开,你尝一尝?” 吴小谣看着他那副馋样,满脸的嫌弃。 “尝就尝,有什么不能尝的?如果真的是猪头肉,我就用面包跟它换,狗怎么能吃这么好的东西。”王种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真是个饿死鬼投胎,连狗粮都要抢,小心黑孤公回来把你给撕了。” 两人在队伍后面叽叽喳喳地拌着嘴,梅洛走在前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暗自好笑: 幸好黑孤公走在前面,听不见他们的话,要是知道有人要抢它吃的,说不定真的会扑回来。 “走快点,前面就是断魂崖了。” 这时,陈百草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对着众人催促道。 第977章 堕崖 断魂崖终于到了。 梅洛走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传说中的断魂崖不过是一处临崖小径,几人贴着崖边小心爬过去。 可眼前这断魂崖,根本不是路,而是一堵通天彻地的巨崖,笔直如刀削,呈九十度垂直立在面前,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溪水从崖顶狂泻而下,形成一个两层的瀑布,最后落在下面的深潭,变成飘渺的水雾朝四周散去。 众人站在潭边,只觉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崖壁笔直,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条水带从上而下。 吴小谣望着这光滑如镜的绝壁,失声惊呼: “我靠,这么陡,壁面还光溜溜的,这要怎么上去?” 梅洛眉头紧锁,目光扫向两侧。 全是一模一样的绝壁,没有绕路,只能往上爬。 陈百草也看出了几人的困惑,他指着崖壁的半腰解释: “看到没,这个瀑布在半腰折了一下,形成了两层,我们要爬到第二层,那里面有个洞,直接穿过山中间………” “陈老,还有别的路吗?” 梅洛看着约有100多米高的第二层问。 “从这个地方走,这是必经之路,爬上这悬崖穿过去,就到了断魂滩,当然,你非要找别的路也有,那你返回去,从莲花山脉的另一边翻过去,但那路不见得比这好走,而且走到断魂滩,最少要三天时间。” 陈百草说完,用力扯了扯悬崖边一根手腕粗的藤蔓,接着说道: “这里有人走过,顺着旁边的藤蔓,慢慢往上爬,到了二层,就平坦了。” 话音刚落,他抓住藤蔓,身体微微一纵,跃上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接着,重心贴在崖壁上,顺着藤蔓,一扭一跳,像个攀岩的老手一样往上爬。 胡三爷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他没有去抓那根主藤蔓,而是选了旁边一根稍细些的,却同样结实的藤蔓,一手攥紧,另一只手在崖壁上快速摸索,找到一个隐蔽的石窝,手指扣住,身体微微倾斜,双腿蹬着崖壁,像壁虎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 “我的天,这两老头也太牛了吧!”吴小谣看得眼睛发直,语气里满是敬佩道: “白担心了,这身手,比我都利索。” 许红婉看得睁大了眼睛。 梅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崖壁上的两人。 千万别掉下来。 就在这时,“扑”的一声。 一道黑影高高跃起。 是黑孤公。 它跳到一块石槽上,摇晃了一下身体,紧接着,一侧身,后腿蹬着石缝,再次纵身一跃,像猴子似的,不一会爬了几十米。 “这狗也成精了。”水红婉惊叹一句,拉过一根藤蔓,整个人用力往后拽,这上面很结实,递给梅洛道: “你抓这根,我试了很结实。” 而大黑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对着她轻轻叫了两声,然后又转过身,继续往上跳。 陈百草和胡三爷此刻已经爬了有二三十米高。 崖壁上的水雾落在他们身上,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但这俩老头丝毫不在意,依旧稳稳地往上爬。 应该是想给梅洛他们做示范。 “好了,我们也跟上吧。”梅洛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对四人说道: “大家第一次爬,一定要小心点,先抓稳藤蔓,脚一定要踩实…….” 说完,也开始往上爬。 只要上面的藤蔓结实,这点崖壁还难不倒他们几个。 不大一会,吴小谣他们就爬到了半腰。 最吃力的是王总。 尽管分了一个小袋子给青郎铲,但他身上还有七八十斤重。 梅洛爬了几步,便停下来,身体贴在崖壁上,腾出一只手,伸向下方: “种爷,抓紧我的手。” 就这样,梅洛每往上爬一小段,就停下脚步,伸手拉王总一把。 “再加把劲,快到了!” 已经到了第二层的胡三爷和陈百草,坐在石壁上,挥手朝下面喊。 梅洛也快到了,但他发现自己再怎么伸手,都够不到王总。 只能贴着崖壁为他加油打气。 可能是身上的东西太重,没有了梅洛的帮忙,他显得有些吃力了。 就在这时,吴小谣从上面扔下一根绳索: “种爷,抓住绳子。” 他和青郎铲在上面抓住另一头。 王总一看绳索下来,他松开藤蔓,去抓绳索。 可能绳索沾了水,他抓住绳索的手竟滑了一下,身体也猛地往下坠。 “种爷….” 梅洛惊呼一声。 可王总的脚已经离开悬崖,手抓着绳索快速往下坠。 第978章 蜂群 “砰!” 幸好下面有一棵树,王种撞在树上才停止了下滑。 梅洛来不及多想,手指抠住石缝,快速地往下移。 上面已经没有藤蔓了,全凭手脚来攀爬。 王种吓得脸色苍白,仰头看着吴小谣: “你这破逼绳子是不是打了油?滑溜溜的,差点害死我了。” 上面几人也吓得够呛,如果没那棵树,王种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吴小谣伸出脖子,瞪着下面骂道: “你这饿死鬼还好意思怪我的绳子滑,要不是你刚才偷偷吃了狗粮,手上有油,怎么可能抓不住……” 梅洛一颤,差点脱手。 刚才还以为是绳子沾了水滑,原来是这货偷吃了有油的东西。 但顾不上说什么,因为许红婉又扔了一条绳子下来: “梅洛,快抓住绳子。” 他攀着绳索快速移到王种跟前。 王种站的地方是个树兜,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梅洛右手抓住绳索,歪下身子,左手把他的包拿到自己手上: “种爷,包给我,你先擦擦手,再往上爬。” 这货的手果然油呼呼。 有了绳索,两人很快就爬到了第二层。 可刚刚站稳,一直蹲在平台边缘的黑孤公突然猛地站起身狂吠。 梅洛以为它是朝自己吠,刚想呵斥, 发现黑孤公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头上的树干。 几乎是同时,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 梅洛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上的树枝,一个磨盘大小的鬼头蜂窝正剧烈晃动着。 蜂窝表面爬满了黑黄相间的蜂虫,密密麻麻的。 窝边还有成千上万只鬼头蜂在盘旋,那嗡嗡声就是这些蜂群发出来的。 这棵树,正好是刚才王种撞到的那棵,蜂窝裂开,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吴小谣他们也发现了,但一时没引起注意,还在和王种讨论吃没吃狗粮的问题呢。 “不好!马上要掉下来了,大家快跑。” 梅络话声刚落,恍惚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上面砸了下来, “啪!” 蜂窝炸开的瞬间,无数只鬼头蜂从窝中汹涌涌出,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朝着平台上的几人疯狂扑来。 完了。 就算几人有功夫,但面对这些蜂群,也只有被蜇的份。 而且这种蜂群本身就有毒,被蜇一两下无所谓,多了会引起神经衰弱,甚至中毒而亡。 “快,往里面跑,那里有水帘,可以挡住它们。” 陈百草在前面大声提示。 众人转身就往里面跑,王种手脚受了点伤,还蹲在地上揉搓伤口。 梅洛肩头一沉,拽着他的后领就往里面冲。 黑孤公反应特快,头一抬,后脚蹬地,像箭一样射入水帘内。 一时间,大家都像逃兵一样,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响。 跑了有几米,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宽丈余的豁口,白花花的水幕从头顶崖壁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溅起碎珠,水帘后是个半敞的岩洞,水哗哗地往下砸,水汽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吴小谣第一个扎进水帘,冰凉的水线打在脸上,他却顾不上擦,踉跄着往洞内一滚。 青郎铲拉着胡三爷,也快速地钻进水帘里。 梅洛走在最后,刚要踏入水帘,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烫了一下。 他暗哼一声,反手去拍,一只通体黑黄相间的鬼头蜂已经嗡着翅膀飞开,留下的毒针还挂着点点血珠。 王种跑在他前一步,也没躲过,脖颈侧后方被叮了一口,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步,啊的一声,闷头往洞里钻。 “蜂群追上来了!梅洛快点。”许红婉在水帘里惊呼。 除了梅洛和王种被叮了一下,大家都有惊无险地避开蜂群。 一到里面,才发现水帘后面是个洞,四壁是粗糙的岩壁,地面散落着碎石,只有正中央有一汪浅浅的水洼。 水帘像一道半透明的白纱,围住整个洞口,不到里面,根本发现不了有这么大的一个洞。 “疼死我了!”王种蹲在地上,嘴上叫着疼,目光却在搜寻他的包: “吃的东西都拿进来了吧?” 刚才大家都慌了神,梅洛也不知道拿全了没有。 “放心吧,都拿进来了,你个饿死鬼,要不是你贪吃,也不会引来这些蜂群。” 吴小谣靠在岩壁上,胸口起伏着破口大骂。 王种可能觉得理亏,张了张嘴,不敢出声。 因为有了水帘,蜂群钻不进来,大家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黑孤公则围着四周到处嗅。 它时而吠几声,时而又竖起两只耳朵,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内。 梅洛觉得奇怪,走到黑孤公的旁边,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坚硬的岩壁,陈百草说的路,应该就是穿过这个山洞,到对面的断魂滩,于是扭头问陈百草: “陈老,你确定是从这里穿过去吗?这洞有多长?” 陈百草正在扭衣服,闻言答道: “有多长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走,听他们说,是从这里穿过去的……..” “我靠,你也没走过啊?”青郎铲一脸无语地说: “我还以为你走过呢,把我们带到这上面来,万一走不通,怎么办?” “能走通,我虽然没走过,但在对面看到那边山上也有一个洞口,想来是通在一起的。” 看他这么笃定,梅洛点点头: “好,大家都准备好手电筒,休息一会儿,马上赶路。” 可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嗡鸣。 梅洛一看,顿时惊了。 成千上万只蜂群涌在一起,像旋转的龙卷风一样,黑压压地朝着洞口的水幕猛扑过来! 有一部分被水帘拍落在地,嗡嗡地抖着翅膀,重新又飞了起来。 还有一部分,透过水帘钻进来。 “不好!这些蜂群有灵性,知道怎么钻进来。”陈百草失声惊呼。 眨眼间,那股黑潮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洞内的众人脸色大变。 特别是王种,刚才被叮了一下,现在浑身又胀又疼,他顾不上地上的包,拔腿往里面跑。 蜂群最喜欢的就是攻击移动的目标。 你越跑,它们就越好下手。 就见蜂群中突然散开一小群,轻盈地扑向王种。 “啊……” 王种一边跑,一边惨叫,手胡乱挥舞着。 陈百草立刻夺过胡三爷手上的布袋,冲梅洛他们喊: “大家都抱着头别动。” 说着,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药粉,朝着扑来的蜂群撒去。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扑得最猛的鬼头蜂,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翅膀突然耷拉下来。 一只只像断了线的风筝,噼里啪啦地从半空坠落,落在水帘上,顺着水流滑进洞内,很快就积了一小片。 “有药又不早点撒,害得老夫尿都快吓出来了。” 胡三爷看着陈百草埋怨。 陈百草一边撒药,一边嘀咕: “包在你手上,早上也告诉你用法了,自己老来迟钝,怪谁呀。” “……” 两个老家伙,又掐了起来。 药粉如漫天飞雪,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内。 蜂群像是被烫到一般,疯狂扭动、四散乱撞,原本旋转的黑潮突然散了形,一只只蜂虫接连坠地,像被雨水打落的枯叶,短短几秒,洞口的地面就铺了一层黑沉沉的蜂尸。 看着地上的死蜂,梅洛打了个寒颤。 幸好陈老跟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蜂虫是灭了,可此时黑孤公越吠越凶。 它前爪扒地,喉咙里滚着闷吼,对着黑暗里狂吠。 有时往前一冲,又猛地噔噔噔往后退。 耳朵贴紧脑袋,尾巴炸成一根硬棍,再冲,再退,吠声越叫越急,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第979章 狗拦路 梅洛心头一沉。 黑孤公通人性,凶归凶,却从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难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捋着它的颈毛问: “宝贝,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黑孤公抬头看了一眼梅洛,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空气嗅了嗅,才返回到梅洛身边,仰头长啸几声。 陈百草也发现不对,他走过来,同样伸手轻轻捋着黑孤公脖子上的毛: “黑孤公,再去闻一闻,确定一下,里面如果有活物就吠三声,路不好走就吠两声。” 梅洛皱了皱眉。 有这么神奇吗?不光听得懂人话,还能分得清123? 果然,黑孤公快速冲了出去,对着黑漆漆的前面嗅。 这一次,它嗅的时间比较长,还来回地走动。 最后跑到陈百草面前,吠了三声。 陈百草拍了拍它的屁股: “好,可以了,你在前面探路,遇到野兽直接把它拖回来给我下酒。” 黑孤公立马往前一蹿,边嗅边往前走。 狗不用光也能走,但人不一样,众人纷纷拿出手电筒,跟在它后面。 山洞直径有一米多宽,两个人可以并排往里走。 梅洛用电筒往里面一照,一眼望不到头。 岩壁很光滑,像是天然形成的。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越冷,头上还不时滴落水珠。 脚下碎石也打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洞里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发紧。 刚才在洞外的时候,胡三爷交待过,进洞时大家少说话,不要喊对方的名字,更不要吹口哨之类的,防止有不干净的东西寻声而来。 梅洛他们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听从他的吩咐,一路上很少说话。 走了大概有1公里,许红婉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 “梅……这洞到底有多长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 她有些害怕了,紧紧地抓着梅洛手臂。 梅洛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紧张,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有只老虎,也会被吓跑的…..…” “老虎不怕,就怕像三爷说的什么山魈鬼。” 她低着头,声音一颤一颤的。 青郎铲回头搭话道: “看不出啊,我们红姐是索命门的人。杀人都不怕,还怕鬼?你放心,如果有女鬼来了,我第一个上,把她抓住,让三爷画道符,说不定变成一个漂亮的小娘们呢?是不是三爷?” 说着,他推了推胡三爷的胳膊。 胡三爷停住脚,用手电照了一下青郎铲说: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是女鬼最喜欢缠上你这种好色之徒了。” 王种揉着脖子上被蜂蜇的包说道: “铲哥巴不得被缠上,他以前跟我说过,聊斋里的女鬼胸大肤白,温柔又会玩,可惜自己没遇到……” 许红婉白了王种一眼,嗔道: “种爷你个臭流氓,被叮了几个大包,还不闭嘴。” “哈哈……” 几个人捂嘴低笑。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功夫。 突然—— 前面的黑孤公猛地顿住。 四只脚像钉在地上,再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下一秒,它再次狂吠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在洞口还要凶,还要急。 吠声尖锐刺耳,在山洞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更吓人的是,它一边叫,一边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众人面前,身体一横,死活不走了。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狗拦路,鬼挡道。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 黑孤公两次狂吠,两次拦路,绝不是巧合。 前面那片黑暗里,一定藏着他们看不见、摸不着,却极度凶险的东西。 陈百草刚才在外面说是野兽,但是梅洛不这么认为。 如果是野兽的话,黑孤公肯定会扑上去。 用陈老的话说,它本来就是个捕猎高手。 那除了动物,还有什么呢? 梅洛皱了皱眉: “大家先停一下,我先过去看看。” 洞里不宽,无论有什么东西,只要细心检查,都能发现。 他准备自己过去观察。 陈百草蹲在黑孤公身旁,自言自语道: “不对呀,它以前跟我进山,从来没有这样拦过路,难道里面真有鬼怪?” 这时,胡三爷脸色突然一沉,往前凑了凑,一双老眼在黑暗里扫了几圈说: “阴气太重,这洞里,恐怕不止咱们活人。” 许红婉吓得一哆嗦: “三、三爷,你别吓我……” 胡三爷没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里面。 好一会儿才说: “你们都退后,让我去会会……” 说着,从包里抽出那柄桃木剑, 身体往前踏出半步,剑尖直指黑孤公狂吠的那片黑暗。 他闭上眼,嘴唇快速翻动,嘴里念念有词: “敕!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有序,鬼魅退散! 吾持桃木,引动雷霆,身覆金光,万邪不侵!洞内阴煞,休得猖狂,听吾号令,速归阴乡! 三魂镇,七魄锁,魑魅魍魉,即刻销亡!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第980章 洞中黑影 胡三爷最后一个“敕”字落下,手里的桃木剑竟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淡金光晕,像是被咒语唤醒的灵力,在漆黑的山洞里格外刺眼。 “这么神?” 吴小谣瞪着胡三爷的桃木剑,一脸惊讶。 “水。” 胡三爷话音刚落,青郎铲立刻把水递了过去。 他喝了一口。 随后, “噗!!!!!” 喷在桃木剑上,接着手一扬,在空中划了几道符。 众人都怔怔地看着。 突然, 就见两道黑影从手电光线的边缘一闪而逝。 那黑影轻飘飘的,像是两团被风吹动的墨,转瞬就融入了更深处的黑暗里,快得让人误以为是眼花。 “什么东西?”王种第一个忍不住,下意识地往青郎铲身后缩了缩。 青郎铲刚才还嘴硬调侃女鬼,但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手里悄悄握紧洛阳铲。 “真的有鬼……” 许红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梅洛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袖里。 梅洛眉头紧锁,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影子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普通的野兽,难道真是三爷说的山魈鬼? 除了胡三爷还算镇定外,其余的人都冒了冷汗。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人都会产生恐惧的心理。 陈百草也害怕了,刚才的黑影不像他口中的下酒菜。 他蹲在黑孤公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可黑孤公依旧狂吠不止,声音里满是焦躁和恐惧,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四肢紧绷,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那片黑暗。 “三爷,刚才那黑影是什么东西?” 梅洛问。 胡三爷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刚才念咒语时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老眼昏花却透着锐利的光,扫视着前方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鬼又不像鬼,刚才那两道黑影,阴气极重,但又带着一丝活气,不像是纯粹的鬼魅,倒像是……被阴煞附身的东西。” “阴煞附身?”梅洛不解地问, “是野兽,还是人?” 胡三爷摇了摇头: “说不准。这山洞年代久远,又常年不见天日,阴气郁结,很容易滋生阴煞,一旦有活物闯入,就容易被附身,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那我们会不会被附身啊?”许红婉瞪着惊恐的眼睛。 “放心吧丫头,刚才我已经把它们镇住了。别说附身了,看到我,它都要绕道走……” 胡三爷十分自信地说道。 可他话没有说完, “呜……咽……”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黑孤公的吠声,也不是众人的呼吸声。 而是一种低沉、沙哑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暗处哭泣,又像是某种动物在痛苦地嘶吼。 声音顺着潮湿的空气飘过来,在空旷的山洞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声音?”许红婉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梅洛连忙扶住她。 这丫头除了怕狗,还怕鬼。 看来索命门的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慌什么!不过是点异响,说不定是风吹的!走。” 胡三爷说完,桃木剑一指,率先朝前面走去。 青郎铲愣了愣,还是大步跟上胡三爷,两人一铲一剑指着前方,像开路先锋一样踏步而行。 这一次,黑孤公并没有走在前面,它紧紧地挨着陈百草,像在保护他。 硕大的犬身几乎贴住陈百草的腿侧,蓬松的黑毛因过度紧张根根倒竖,喉咙里还发出阵阵呜咽,与山洞深处飘来的异响缠在一处,搅得人心头发紧。 梅洛扶着许红婉跟在其后,吴小谣和王种走在最后。 突然,就听后面“啪”的一声。 大家都以为又有什么东西出现,纷纷停住脚朝后面看。 什么都没见,只有王种站在那,手里拿着个大猪蹄横在嘴边。 猪蹄被咬了一个缺口,但他没有嚼,两眼瞪着吴小谣。 吴小谣手还扬着,眼睛也狠狠地瞪着王种。 梅洛一看就明白了,刚才那声响肯定是吴小谣打的。 “走吧走吧。” 梅洛只好催促一声。 又走了几公里,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黏在皮肤上感觉凉飕飕的。 洞顶上布满了钟乳石,尖锐的石笋像是无数倒挂的獠牙,水珠顺着石笋尖一滴滴往下落,嗒嗒嗒砸在头上,头皮、脖子冰冰的。 起初还是单一的通道,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足有几十平米开阔的洞厅,洞顶高得看不见顶,手电的光束扫过去,只隐约看到满洞垂落的钟乳石,像极了凝固的瀑布。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一层深褐色的淤泥,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还时不时有细小的水洼漫过鞋面,凉得人一激灵。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前方突然出现了分岔。 三条通道横在眼前,洞口都被黑暗裹着,看不清深浅,只有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怎么分岔了?”梅洛皱眉问, “三爷,走哪条?” 胡三爷没急着回应,手里的桃木剑又开始画符。 青郎铲则按照他的指示,用手电挨个扫过三个洞口,胡三爷凝神看了一会儿才说: “这洞是典型的八卦迷魂阵,越往深处岔口越多,走错一步,就容易绕回原地,甚至撞上煞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中间那个洞口上: “走中间。这洞口的风最顺,阴气也最淡,应该是主路。” 大家跟着他踏入中间的通道。 可刚走进去没几步,通道又陡然变窄,最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众人只能一个个挤过去。 刚穿过窄的地方,前面是五条岔洞,洞口大小不一,黑暗程度也不同,有的洞口飘着淡淡的白雾,有的则传来隐约的滴水声,还有的安静得可怕,连风都没有。 “又来?”吴小谣咽了口唾沫,往梅洛身边靠了靠, “梅先生,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梅洛没说话,目光落在五条岔洞上,手电的光束扫过,突然注意到最右侧的洞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爪印。 爪印不大,却很深,印在湿滑的洞壁上,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三爷,你看这里。”梅洛指了指爪印。 胡三爷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 “是兽类的爪印,但比普通的野狗、山猫大得多,而且……这爪印的方向,是朝着外面的。难道有东西从里面跑出去了?” 胡三爷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其他洞口: “走最右侧这条。爪印是新的,说明刚有东西经过,跟着它走,说不定能找到这洞的出口,也能避开其他岔洞的煞物。” 众人再次跟上,踏入右侧通道。 第981章 抢食物 怎么回事?我的手电筒怎么不亮啊?” 许红婉在后面突然惊叫一声。 接着一个踉跄跑上紧紧抱住梅洛。 梅洛拿着她的手电一看,是刚才上面的水珠正好滴在开关处,失灵了。 甩了甩,又在衣服上擦了几遍。递给许红婉: “没事,进水了。” 就在这时,岩壁上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行,速度极快,从他们的头顶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道黑影突然从光线中掠过,比刚才那两道还要快,还要诡异,但这一次能隐约看到它拖着两条长长的。像手臂一样的线条。 而且有头有脚,头发凌乱,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鬼!真是女鬼!”青郎铲吓得大叫一声,挥舞着手里的洛阳铲一顿乱砍。却什么也没砍到。 胡三爷见状,立刻举起桃木剑,再次念起咒语,声音比刚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 “敕!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光护体,阴煞退散!吾以桃木为刃,以精血为引,斩尽世间魑魅魍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他一边念咒,一边往前挥舞着桃木剑。 就在咒语念完的瞬间,那诡异的呜咽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尖锐,像是被咒语刺痛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黑影突然猛地蹿到几人身后,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那长长的手臂竟扫在吴小瑶的脸上。 吴小瑶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捂着脸踉跄着后退几步。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还溢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惊恐地喊道: “什么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都慌了神。 青郎铲瞪大了眼睛,洛阳铲哐当掉在地上: “女,女鬼竟然敢打人!这……….” 梅洛连忙冲过去,扶着吴小瑶。查看他的伤势。 不像是手掌打的,更像是被闷棍砸了一下。 陈百草也吓得瑟瑟发抖,抱着黑孤公,嘟囔道: “这东西太凶了,竟然敢直接现身伤人……..” 他突然抬眼看上胡三爷: “胡老三,你刚才不是吹牛,鬼都被你震住了吗?怎么还出来打人!” 胡三爷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握着桃木剑的手也开始发抖: “不好,这阴煞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它刚才扇小瑶一巴掌,不是要伤她,是在挑衅我们,是在告诉我们,它不怕我的咒语!”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举起桃木剑,准备继续念咒,可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同时出现,一前一后,围着众人快速转圈。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声,身上的阴冷寒气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众人撕碎。 “大家快靠拢,不要分开!”梅洛大喊一声,将吴小瑶和许红婉护在身后。 青郎铲和陈百草也立刻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圆圈,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黑影。 黑孤公也鼓起勇气,朝着黑影狂吠着冲了过去,却被黑影一脚踹飞出去? “黑孤公!”陈百草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梅洛拦住: “陈老,别冲动,我们现在不能分散!” 胡三爷则是闭着眼睛,快速念起咒语,桃木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突然,他剑一抬朝着黑影刺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妖魔鬼怪,速离人身! 此剑斩邪,不留游魂! 敢在此地作祟, 一剑劈你魂飞魄散, 二剑断你阴灵根, 三剑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给我——散!” 可一点用都没有, 两个黑影不光不退,反而越来越近,嘶吼声也越来越尖锐。 吓得许红婉捂着脸,身体剧烈的颤抖。 王种瞪着铜铃大眼,几次挥锤砸上黑影。 最后砸到的都只是空气。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不信了………” 说着,他把大铁锤朝两团黑影扔了过去。 “啪。” 锤子砸在石壁上,又反弹了回来。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道黑影转圈的速度慢了下来,尖锐的嘶吼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嗅闻什么。 随后,四个血红的光点盯着王种。 不好。 它们肯定想报复。 就在梅洛想叫王种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团黑影甩出一条长臂勾在崖臂上。另一条直接抓上王种的后背。 “啊……” 王种一声惊呼。 200多斤的体重,竟被它抓在空中,像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 “吴小谣。” 梅洛大喝一声。 此时,王种离地有两三米,黑影正好抓住他后背的包,梅洛想让吴小谣用飞牌打落黑影。 “他娘的,敢动我们的人。” 吴小谣嘴上骂着。 因为吊着的王总一直在,吴小谣的牌扬了几次都没出手。 就在这时,震惊的事发生了。 另一道黑影也是甩出一条毛茸茸的长臂,搭在王种的肩膀上,瞬间把后背的包解开。 “砰!” 王种重重的掉在地下。 两道黑影则同时抓住那个包,长臂一收,借着力道,身形一下就窜了起来,顺着岩壁快速攀爬。 岩壁上的碎石被它们抓得簌簌往下掉。 两道黑影像两道黑风,贴着岩壁一闪而过,转眼就钻进了岩洞顶端的黑暗里。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一会,王种才从地上爬起来,转了个圈,没发现他的包急得大声喊道: “鬼呢,鬼去哪里啦?我的包呢?我的猪头肉呢?” 吴小谣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指着王种,一步步靠近,咬着牙说道: “王种,十八种,饿死鬼,大肚鬼,又是你,又是你偷吃,把这东西招引过来……….” 第982章 虚惊一场 王种还在揉搓后背,一听见这话瞬间炸毛,他拍着大腿喊: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吃了一小块卤猪蹄,怎么就招鬼了?” “怎么招鬼了?”吴小谣瞪着他厉声道: “不是你偷吃,肉香味散发出来,那东西能闻着味儿找到我们?你真是个祸害精,刚刚差点被蜂群蜇死,现在有引来这些鬼怪,你大肚鬼怎么不长记性呢?我告诉你,再有下次………” 吴小谣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顺手掐了一下王种的嘴唇。 显然他是被刚才的黑影吓得不轻,此刻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王种身上。 “我,我。我…….” 王种自知理亏,捂着嘴,后退几步。 吴小谣气不过,还想动手。 梅洛一把拦住吴小谣。 “行了,种爷也不是故意的,收拾下东西,准备走。” 虽然吴小谣说的有道理,两次意外都是王种引起的,但这家伙就好吃,有什么办法? 谁能想得到因为吃会招来意外呢? 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离开山洞。 他低头看着身边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他们这一行人,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刀光剑影见过,山禽猛兽遇过,深山老林里闯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按理说,早该练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魄,可偏偏面对“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都乱了阵脚,没了往日的沉稳。 其实不是他们懦弱,而是刀枪能挡、猛兽能斗,哪怕是再凶猛的豺狼虎豹,他们也能凭着一身本事与之周旋。 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带来刺骨阴冷、未知恐惧的存在,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应对底气; 猛兽再凶,有迹可循,有弱点可攻。 可“鬼”是藏在心里的心魔,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随时能把人置人于死地。 这种无法掌控、无从下手的恐惧,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更主要的是,胡三爷一路上念叨着有鬼、有阴煞,一会儿说这山洞阴气重,一会儿又说前面有邪祟,久而久之,大家心里更加害怕。 俗话说,不怕真有鬼,就怕人说鬼。 小时候不听话,大人就会说些鬼故事,来吓唬小孩。 也因为这样,那份潜藏的恐惧便被彻底放大,才会一个个慌得一批。 这时,胡三爷收起手里的桃木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刚才那阴煞邪性得很,我念了好几遍驱邪咒语,它都不怕,幸好它只是抢了王种的包,没对我们动手,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我们没人能扛住,,,,“ 他捡起地上的小布袋: “山洞里阴气太重,处处都透着诡异,不能久留,我们赶紧走,再晚了,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可怕的东西。” 陈百草撇了他一眼: “天天吹牛说自己道法如何高深,不是一般的阴师,现在我才知道,你就是个不入流的鬼师,整天就知道招摇撞骗,骗那些心智不全的寡妇。” 他抱着刚被踹飞、还在瑟瑟发抖的黑孤公,忿然说道。 胡三爷两眼一立,回过头一脸的不服气: “我吹牛?我骗寡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道法,上次那婆娘死活不愿跟你睡,被我划了一道符才……..” “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还好,一说老子就来气,你他娘自己睡过了,让我来刷锅…….” “哈哈哈哈…….” 大家本来还有些紧张,被这俩老逼登自爆丑事,都哈哈大笑。 特别是青郎铲,笑过后攀着胡三爷的肩膀: “师傅你真行啊,自己玩过了,才给老朋友…….哈哈哈…….” 许红婉低着头: “一群老流氓,小流氓………” 陈百草也感觉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他拍了拍怀里缩成一团的黑孤公: “宝贝,别怕,那东西走了。” 黑孤公是山里的老猎犬,见过山狼野豹、毒蛇猛兽,可刚才面对那道黑影,让它产生了畏惧。 其实道理很简单。 狗是靠本能生存的动物,猛兽的凶戾是有形的,它能感知到,能判断出对方的强弱,也能找到应对的方法,所以它敢与之对抗; 可刚才那道黑影带来的震慑,已经超出它的本能。 所以才会退缩。 被青郎铲就么一说,胡三爷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确实不地道了。 为了缓解尴尬,他举起了手里的桃木剑,闭上眼睛,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敕!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三爷,别念了,那东西根本不是鬼,也不是阴煞附体………..” 梅洛连忙打断他。 “嗯?” 胡三爷扭头看上梅洛。 看着大家狐疑的眼神,梅洛说道: “其实,这世上本就没有鬼,所谓的鬼,不过是我们对未知恐惧的执念,是人心底的怯懦在作祟,你越念叨,大家心里就越慌,反而更容易自己吓自己。” “你瞎说,这世上不光有鬼,而且还分好多种鬼,不然你怎么解释刚才的黑影。” 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职业,故意这么说。 还是从没进过山,没见过刚刚那种动物,还坚持说那是鬼。 其实,梅洛在最后看清了那两团黑影是什么东西,于是说: ““什么鬼呀,刚才那东西,就是两只长臂猿而已。” 众人都是一愣。 长臂猿很多人只是听说,但从没见过。 吴小谣挠了挠头: “梅先生,长臂猿我知道,它们不都是在树上吗?怎么会在这漆黑的山洞里?而且它动作那么快,黑糊糊的一团,看着就跟鬼一样,怎么看都不像啊。” “没错,你们平时见到的长臂猿,确实大多在树上活动,但这深山老林里的岩洞,也有不少长臂猿栖息,它们常年生活在漆黑的岩洞里,视力极好,动作也比树上的长臂猿更快、更敏捷,而且它们的毛发都是漆黑的,在漆黑的山洞里,远远看过去,就像一道黑影,再加上它们动作极快,悄无声息,难免会被人当成鬼怪。” 他看着长臂猿消失的方向,继续说: “它们的性子比较警惕,嗅觉很灵敏,一旦察觉到有人靠近,就会快速逃窜,刚才它们之所以抢王种的包,应该就是提前闻到了包里食物香味才来的。” “听见没?我刚才说了,你还不服气……..” 吴小谣肩头一斜,撞了下王种。 王种脸上挤出了一丝尴尬,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鬼呢,谁知道是猴子啊……早知道这样,我也不至于吓成那样……….”他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懊恼道: “可惜了我的包,里面还有不少猪头肉,全被那野猴子给抢跑了………” 吴小谣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只能啃面包喽。” 幸好分了一个包给青郎铲,要不然大家只能喝水啦。 黑孤公似乎也听懂了梅洛的话,它从陈百草怀里蹿出来,抬起头,朝着岩洞的顶端望了望,然后嗅着地面往前走了。 第983章 酒醉祝福 就这样,一行人磕磕绊绊地在山洞里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耳边的水声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微弱声响,渐渐变成了哗哗的流水声。 “终于出来了,快憋死啦!” 吴小谣兴奋的叫了一声,随后张开双臂朝外面飞跑。 接着是王种,许红婉也跟着跑了出去。 大家在里面憋得太久,此时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慢慢的,前面的山洞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梅洛站在洞口,不由一怔。 洞外几米,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鸿沟两岸的岩壁陡峭得像被刀削过一样,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岩壁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鸿沟的中间,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水很清澈,浪涛撞击在两岸的岩石上,发出震耳而欲聋的声响。地面都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样。 先出来的吴小谣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前面的河流: “我靠,这怎么过去呀?” 梅洛也看呆了。 如果说前面的断魂崖还可以往上爬,那这里是飞都飞不过去。 两边陡峭,中间是湍急的险滩。 他回头问陈百草: “陈老,这就是断魂滩?” 陈百草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天下第一滩,一步断魂,半不断情的断魂滩。” 梅洛心里暗道: 是,到这里万念俱灰了,当然是又断魂又断情的。 “两位这怎么过去啊?” 梅洛实在找不到可以过去的地方,所以又问。 胡三爷眯着眼睛,盯着前面的河流,摇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了,还是问他吧。” 胡三爷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在一起,看向陈百草。 “陈老…….” 陈百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断魂滩一步断魂,早年听别人提过有前人渡滩的痕迹,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也是第一个走。” 水货,都是水货? 梅洛暗自叫骂。 这两个家伙,说话跟放屁似的。 只能靠自己了。 他下意识抬眼,往对岸看了一眼,目光无意间从崖壁下面一撇。 就在他身前的石缝里,赫然卡着一截锈铁链,像是常年嵌在那里,被尘土半遮着。 他顺着铁链的高度目测了一下。 同一位置,也露出一小截一模一样的铁头。 有铁链? 梅洛把铁链举起来,对大家说道: “走。咱们拉着链子,一起过河。” 他率先抬脚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小腿,湍急的水流疯狂拉扯着他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拽偏方向。他稳住身形,顺着两截断链对齐的直线,一步步往前挪,脚下果然触到了坚硬的石脊,凹凸不平,却足够支撑身体重量。身后的众人见状,瞬间燃起希望,不再犹豫,一个个紧跟着踏入水中。 王种性子最急,紧随梅洛身后,刚走了不到五米,脚下突然一滑,踩在石脊的青苔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侧边的深水区倒去。 深水区的水流比浅水区湍急数倍,里面还藏着看不见的暗涡,一旦被卷进去,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啊!”王种嘶吼着。 双手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身体却被水流越卷越远,眼看就要被拖进暗涡之中。 梅洛听到喊声,回头一看,猛地转身,借着水流的力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死死拽住王种的胳膊: “种爷稳住!别乱动!” 可水流的力道实在太大,王种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仅拉不上来,反而把梅洛也带得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朝着暗涡的方向滑去。 “抓紧石脊!抠住旁边的岩石!” 梅洛咬着牙,腾出另一只手,狠狠扣住石脊上一块凸起的碎石,借着碎石的力道,硬生生稳住身形,随后猛地发力,将王种拽回了石脊。 王种瘫在石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再晚一秒,他就会被暗涡吞噬。 就在两人刚稳住身形的时候,许红婉的尖叫声突然传来。 原来他跟在后面,性子本就胆小,看着湍急的河水和身边的暗涡,早已吓得浑身僵硬,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栽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她的胸口,水流顺着她的衣领灌进去,让她几乎窒息: “救,救命何,我喘不过气了!”许红婉双手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到,身体被水流推着,一步步往深水区靠近。 梅洛见状,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王种推到石脊内侧,让他抓稳岩壁上的断链,自己则纵身扑了过去,扣住许红婉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水里拽了起来,顺势把她按在石脊上。 “别慌!抓稳我的胳膊,跟着我走!” 吴小谣跟在最后,看着前面惊险的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站在岸边迟迟不敢下水。 王种缓过劲来,朝着吴小谣大喊: “快下来!跟着我们的步伐走。” 吴小谣咬着牙,心一横,终于抬脚踏入水中,刚走两步,就被水流冲得失去平衡,身体往前倾倒,眼看就要摔进水里。 王种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两人手拉手,一步步往前挪。 可就在这时,上游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比之前的浪涛声还要刺耳: “不好!是山洪!”胡三爷站在岸边急声大喊。 读者朋友,今晚又喝多了,有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这不重要,谢谢大家一直关注我,有些不完整的地方,明早上重新更新。 大家谅解,本书马上要完结。谢谢大家一直来的支持,在我醉酒的时候。在我断更的的时候。依然有你们在。这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论我写得好不好。但是你们不嫌弃。就是我一直写下去的动力。 2026年,祝大家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这是真挚的祝福,希望你们永远快乐。 第984章 山洪暴发 梅洛抬头一看。 前面原本清澈的河水刹那间变成了黄色。浪头一层叠着一层,朝下游翻滚而来。 接着。 “轰——!!” 第一波洪峰砸在河道中央的石脊上,水花冲天掀起三四丈高,冰冷浑浊的河水飞溅过来。 梅洛浑身一僵,对水中的几人喊道: “都别慌,站着别动,抓住这链子。” 说着,他想把铁链扔过去。 可就在他想扔的时候,洪峰已经到了。 梅洛一个踉跄,手里的铁链脱手。 随即“哗啦”一声,铁链被卷进浑浊的浪涛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连一点影子都不剩。 “糟了!链子没了!”王种趴在石背上,脸色一变: “完了……” 梅洛手心一空,心直接沉到了冰窖底。 没铁链!没抓手!脚下是滑腻得能让人瞬间摔下去的青苔,身旁是藏着夺命暗涡的深水,头顶是越来越猛的山洪!身后几人还在水里,只要一松劲,立刻就会被卷进深渊。 许红婉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水流已经从胸口涨到了脖颈,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吴小谣刚下水没几步,被一股横冲过来的浪头直接拍到岸边,他双手拼命抠着石缝,对着水中的三人急喊: “洪水马上来了,你们快往回走!” 水面还在疯狂上涨,脚下原本能踩稳的石脊,正在一点点被洪水淹没。 第二波洪峰比第一波更猛,轰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岸边碎石簌簌往下掉落,砸在水面上,瞬间就被吞没。 “梅先生,怎么办?水漫到脖子了!进还是退?” 面对着汹涌的河水,王种急得一时没了主意。 梅洛也有些慌了,他们三人正处在河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这该死的洪峰,偏巧不巧这个时候来。 他甚至已经能想到,下一波洪峰打来,他们肯定像垃圾一样被洪水卷走。 不管了,只有扎进水里找到铁链,几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就在梅洛想动的时候,岸边一道黑影猛地扎入水中。 是黑孤公! “黑孤公!” 岸边的陈白草瞳孔骤缩,失声吼道: “快回来!水里是死路!你会被冲走的!” 山洪里不仅有狂流,还有被冲断的枯木、碎石、尖锐的断枝,别说一条狗,就算是一个精壮汉子,下去也撑不过三秒。 可黑孤公像是完全没听见,入水之后,四肢拼命划动,脑袋死死往水下扎,任凭浪头怎么拍打、怎么淹没,都不肯浮起来。 它是在水下找东西? 浪头一次次将黑孤公整个淹没,浑浊的黄水把它裹在其中,好几次,梅洛都以为它已经被冲走了。 可下一秒,它又从水下挣扎着露出半个脑袋,喘一口气,甩甩头上的泥水,立刻又沉了下去。 它在水下摸索,四肢扒着石脊,鼻子在水里不停嗅着。 梅洛站在摇晃的石头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像明白黑孤公在找什么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洪峰还在不断涌来,水流已经淹到梅洛下巴,他只能仰着头呼吸,脚下稍微一松,就会往深水滑去。 突然。 “哗啦”一声。 黑孤公从水下窜出半截身子! 它脖子紧绷,浑身肌肉鼓起,嘴里死死咬着那根铁链。 浪头砸在它身上,把它冲得歪歪斜斜,几乎要松口。 可黑孤公牙齿紧咬,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咽,四条腿蹬着水下的石脊,一点点往梅洛这边靠! 梅洛心脏狂跳,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直冲头顶。 “好狗!”梅洛激动地喊了一声: “宝贝稳住!我来接你!” 铁链已经上来了,他不顾水流的疯狂拉扯,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往前趟。 “有救了!”吴小谣站在岸边,喜极而泣道: “黑孤公!你是神狗!” 黑孤公叼着铁链,奋力游到梅洛身边。 梅洛抓过铁链,刚想抱起它,黑孤公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朝对岸游去。 梅洛把铁链拉到王种、许红婉跟前: “快,抓住链子往对面游。” 黑孤公好像能阻挡水流一样,它在铁链前方游动,遇到小暗涡,就用身体挡一下,给梅洛争取一丝喘息。 它水性极好,懂得顺着水流发力,不硬抗,每一次浪头打来,它都提前下沉,避开冲击力,再重新浮起。 短短十几米的河道,此刻感觉遥不可及。 “梅先生注意,前面有东西!” 后面的王种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梅洛抬头一看。 只见上游洪水之中,一根水缸粗细的枯木,裹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碎石、断枝,被山洪推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一行人撞来! 三人拉着的铁链,横在水中,如果被木头撞上,可能连人带铁链都会被冲入下游的悬崖。 “快低头!扎进水里!”梅洛暴喝一声,接着身体一矮,整个人没入水中。 许红婉和王种也迅速低头沉入水里。 “轰——!!!” 枯木擦着他们头顶流过,拖着的藤蔓像鞭子一样抽着梅洛的胳膊,他顾不上疼痛,等木头流过了,猛地扎出水面。 王种和许红婉也各被坚硬的东西划伤了。 特别是王种,脖子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鲜血渗了出来,混着河水往下流。 “先别管伤!快点走!” 梅洛脚步一刻都不敢停,要趁第三波洪峰到来前上岸。 黑孤公此时已经游到了对岸,抖了一下身体,对着梅洛他们汪汪叫。 像是在为他们加油打气一样。 洪峰还在不断涌来,浪头越来越高,几乎要把他们整个人淹没。 三人像一串挂在铁链上的蚂蚱,随时都会被浪头扯断、冲走。 “快到了!加把劲!最后几步!” 黑孤公不愧是灵犬。它站在岸边,脖子一伸,咬住铁链奋力往岸上扯。 梅洛第一个踏上岸,整个人瞬间松了半口气,他蹲下身,轻柔抚摸着黑孤公的后背: “宝贝,谢谢你。” 刚才如果不是它扎进水里找到铁链,梅洛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来。 王种踉跄着爬上岸,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许红婉最后上来,也猛地扑到黑孤公的面前,一把抱住它,使劲地亲它的狗头: “黑孤公,多亏有了你……” 几人的衣服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又脏又湿,散发着泥水的腥味。 头发乱糟糟黏在脸上,滴着黄水。 王种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副死里逃生的虚脱模样。 黑孤公趴在一旁,吐着舌头大口喘气,耳朵竖起,盯着河对面。 因为还有四人还没有过来。 “轰隆——!!!” 又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更大的洪峰像是滚雪球似的汹涌而来。 刚才他们渡河的河道,已经彻底被洪水吞没! 黄浊的洪水卷着无数枯木、断树、巨石、藤蔓、草根,像一条愤怒的黄色巨龙,疯狂冲刷着断魂滩。 他们刚才踩了半天的石脊,瞬间被淹没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洪水咆哮声震耳欲聋,那场面,堪称人间绝境,看得人胆战心惊。 “好险……再晚一秒……我们就被山洪碾成肉泥了……” 王种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太可怕了……这就是一步断魂……”许红婉抱着胳膊,缩成一团。 对面的四人见他们安全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梅洛!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胡三爷远远大喊。 “我们没事!都活着!”梅洛扯着嗓子回吼: “但山洪太大!你们先别过来!” 突然爆发的山洪,持续时间不会太久。 好在铁链没被冲走,等洪水退了再让他们过来也不迟。 第985章 三关己过二 直到晚上6点,洪峰才彻底退去。 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黑孤公显得很急躁。 水一退,它立刻游过去,咬着陈百草的裤脚,使劲往对面拉。 等他们都过来时,天上毫无征兆下起了大雨,梅洛立刻带队往高处走。 这是要涨水的节奏。 没多远有一处天然凹进去的岩穴,刚好能容下所有人,顶部岩石外探,雨水完全淋不到,地面干燥平整,角落里还堆着被风吹进来的枯枝干柴,正好用来生火。 大家身上都还有些湿,正好在这地方烘干再出发。 几人迅速动手点火,橘红色的火苗很快窜起,暖意瞬间填满整个岩穴。 大家把湿透的衣服搭在火堆旁烘烤,水汽袅袅升起,寒意一点点从身上褪去。 火堆噼啪燃烧,众人围坐一圈,啃着面包,青郎铲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断魂崖和断魂滩,真是名不虚传,和资料上说的一样,处处透着凶险……” 王种拍着胸脯: “可不是,山洪说来就来,半点情面不留,再慢一步,咱们全得喂河神。” “能活着坐在这里烤火,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胡三爷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旁边的陈百草,笑着开口: “老陈,刚才在断魂滩上,我看你脸都白了,平时你不是都在山里晃吗?怎么比我还紧张。” 陈百草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回怼: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过河的时候,谁抓着铁链腿都软了?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早被浪卷跑了。” “嘿,你这老东西。”胡三爷笑骂一句, “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等出去了,我给你找一个我没睡过的婆娘……哈哈……” “滚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 “……” 两人又开始互怼,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许红婉伸手轻轻摸了摸趴在脚边的黑孤公: “黑孤公,这次真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过来呢,来,给你一块大面包。” 黑孤公叼着面包,尾巴轻轻扫了扫,耳朵依旧警惕地竖着。 众人继续聊着断魂滩与断魂崖的凶险,越说越觉得后怕。 “我以前以为,再险的地方,只要小心就能过去,今天才知道,有些险,是人力根本挡不住的。” 陈百草看着火堆,无比感叹道: “天地之威一出来,人跟蚂蚁没区别,只能拼命抓着那一线生机。” 青郎铲说: “能连闯两关,咱们这群人,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一身胆子了。” 梅洛皱着眉头: “大家别大意,前面两关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呢。”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了最后一处险地——断魂峡口。 青郎铲附和道: “是啊,资料上说最险的地方是断魂峡口。” “资料上怎么说的?” 梅洛问。 青郎铲想了想说: “资料上说,过了断魂滩,还要走20公里的山路,才是断魂峡口。断魂崖只是高、只是窄,至少脚下有实路,身边能抓稳;断魂滩只是水凶,洪水退了就安全。可断魂峡口,是绝路、死路、没有任何退路的死门关。 第一,峡口窄到变态,两边是千丈绝壁,人走在上面,身体必须贴紧岩壁,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第二,峡底全是浮石、流沙、虚土,看着硬,踩上去就陷,脚下一滑,人直接被碎石埋住,或者被流沙拖进深沟,想拉都拉不住。 第三,峡底藏着无数地下暗河,水面上只盖着一层薄石壳,人踩上去,石壳当场碎裂,人直接掉进暗河,暗河水流比断魂滩的山洪还要急,水温接近冰点,掉下去三秒钟就能冻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冲进地底深渊,永远别想出来。 第四,峡口内是旋风倒灌,风从谷口猛往里挤,在绝壁间来回冲撞,形成绞杀风,风力大到能把人直接掀飞,撞在绝壁上,当场骨头碎尽,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峡内终年不散毒雾、瘴气、迷魂雾,能见度不足三步,方向感彻底失效,一旦走错岔路,直接困死在里面,饿死、渴死、瘴气死,都是家常便饭。 第六,头顶绝壁常年崩石、落崖、断壁,石头从几百丈高空砸下来,比子弹还快,躲都没法躲,砸中就是肉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听说进去的人,十进九不回。这么多年,能闯过断魂峡口的人,屈指可数……” 青郎铲说完,整个岩穴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外面狂风暴雨的呼啸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一番描述震得心头发沉。 原本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没想到真正的绝境还在前方。 胡三爷眯着眼睛: “照你这么说,这峡口几乎是死局,我真后悔跟你们来了。” 陈百草脸色严肃: “我也是,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现在走到一半,想返回去又不死心,哎,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在家睡觉不好吗?非出来探什么险。” 这里面,只有他不知道梅洛他们进山的目的。 梅洛觉得应该告诉他了。 无论是他,还是黑孤公,都帮了他们大忙。 第986章 诡异的声音 当陈百草听完梅洛他们是去找宝藏时,猛地从火堆边坐直腰,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啪”地掉在火堆里,他满脸难以置信道: “还有这回事?老夫在这铜鼓山钻了几十年,从东麓的烂泥沟摸到西麓的鹰嘴崖,连只野兔子窝的深浅都摸得门儿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山里还藏着宝藏?!” 看着他的模样,梅洛眉头皱了皱,随后捡起那块面包,拍掉上面的灰烬,又塞回陈百草手里: “您老不是从没踏足铜鼓嶂核心区吗?是不是里面的事,您不清楚?” “不可能!”陈百草嘴一撇: “老夫就算没进过核心区,又不聋不瞎!在山里晃了这么久,猎户的闲话、进山人的来来回回,哪有我听不到的?真要藏着宝藏,这么大的动静,总有人嘴碎漏出来,总有人偷偷运进去吧?结果呢?这些年连个屁都没有……” 他啃了一口面包,边嚼边斜睨着梅洛几人: “我看你们是被那断魂滩的洪水、断魂崖的窄路吓糊涂了,吓破胆了,才编出个宝藏来给自己壮胆吧?” 见他如此笃定,梅洛直接掏出那张地图摊开在火堆旁给他看。 胡三爷凑过脑袋,只瞟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 “这是什么狗屁地图啊?就是小孩子刚学写字画的,你们竟然把它当藏宝图?” 确实,梅洛第一眼看到这张图时,也觉得像是小孩子画的。 不然怎么这么草率?连条像样的路线都没有? 但经青郎铲一番解释,还有千门众所周知,更何况寸世雄以命守护的事,他才确信无疑。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见梅洛不说话,陈百草叹了口气,嘴里嘟囔: “老夫当年在山里打猎,只求一顿饱饭,哪敢想过什么宝藏?你们倒好,刚闯过两关,就想着挖宝,也不怕步子迈太大,扯着蛋。” 青郎铲在旁边烘烤他的衣服,一听陈百草这么一说,转身拿过地图,重新打量了一番才道: “陈老。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地图是真的,不是小孩子画的,等到那地方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把地图折好递给梅洛道: “梅先生,衣服都干了,准备赶路吧,明天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梅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据青郎铲说,到达断魂峡口还有20公里,天黑路滑,今晚肯定赶不到,不如找个宽阔点的地方搭帐篷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赶路,减少些危险。 于是站起身说道: “大家收拾好行李,去前面找一个宽阔的地方休息一晚,天亮再赶路。” 众人往前走了四五公里,正好是一个平坦宽阔的山坳。 梅洛伸手试了下风向。 还行。 这里背风,地面也还算干燥: “就在这里吧,搭好帐篷好好休息。” ………… 片刻功夫,三顶帐篷支了起来。 胡三爷与陈百草住一顶。 因为只有三顶帐篷,梅洛、吴小谣、青郎铲三人挤在一顶里。 许红婉的帐篷安在最中间,帐篷一立好,她立刻把黑孤公抱进去: “宝贝,今晚你陪姐姐睡,可不可以。” 黑孤公在帐篷里嗅了嗅,然后摇着尾巴走了出来,在三顶帐篷周围转了一圈,才趴在旁边,竖着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几人见它这么聪明,都忍不住摸了摸它,才走进各自的帐篷。 一躺进帐篷,就听胡三爷在隔壁调侃陈百草: “老陈啊,咱说点正经的,这次多亏你和黑孤公了,等明天回去,我一定帮你找一个身段好、模样俊,肤白胸大的俏婆娘,表达对你的感谢。” 帐篷里传出了一阵抖被子的声音,接着就听陈百草说道: “我才不要你找,你是深夜放屁——不安好心,你介绍的婆娘哪个不是玩剩下的,最后才舍得让出来。老夫不吃你这一套。” “嘿!你真是老狗记得千年屎,上次那个纯属是意外,本来是想介绍给你的,但她说你一身臭烘烘的,所以最后钻进我的被窝里,第二天我还不是乖乖地让她陪了你一个晚上……..” “闭上你的臭嘴,你胡三才一身臭烘烘,你祖宗都臭烘烘………” 感觉陈百草又生气了。 胡三爷嘿嘿一笑道: “老陈,你我认识几十年,我是真心疼你孤苦伶仃大半辈子,身边连个端茶倒水、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好心给你张罗,可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有手有脚,身体硬朗得很,不需要暖被窝,也不需要人端茶倒水,不像你,体魄都被鬼吸干了,所以处处靠女人。” “话不能这么说!”胡三爷劝道: 男人这辈子,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你生病的时候有人给你熬药,你累的时候有人给你捶背,晚上睡觉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多好?日子过得才有滋味。” “好个屁!”陈百草直接怼回去,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看是你自己想找个婆娘管着,拉上我陪你一起受罪,别往我头上扣帽子,老夫不上当。” “你!”胡三爷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气呼呼道: “行,你等着,等我真给你领回来一个俏美的,你别求着我留下人家!到时候你哭着喊着要,我都不给你介绍!” “求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两个加起来快150岁的人,竟在里面讨论起女人来。 而且越说越擦边。 听得隔壁几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 然后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黑孤公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一副听不懂但很热闹的模样,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显得格外悠闲。 青郎铲实在忍不住了,掀起被单,连滚带爬地钻进他们的帐篷: “我们那边太挤了,我来跟两位一起睡。” 接下来,两老一少,聊得更嗨更放得开,听得许红婉俏脸绯红,跺着脚骂道: “你们这些流氓,赶紧睡觉………” 随后是帐篷里哈哈的笑声。 原本寂静无声的山坳,今晚变得热闹又诡异。 如果有人路过,肯定会被吓死。 梅洛躺在帐篷里,听着隔壁吵吵闹闹的玩笑话,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眼皮越来越沉。 吴小谣早已沉沉睡去,轻微的呼吸声均匀响起,安静又乖巧。 黑孤公蜷在角落,脑袋搁在爪子上,时不时抬抬头,警惕地扫视一圈帐篷外的黑暗,尽职尽责地守着夜。 慢慢地,深山的夜,静得可怕。 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只剩下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远处的黑暗如同墨汁一般,将整个山坳包裹得严严实实。 梅洛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突然。 他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外面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几乎微不可闻,从山坳入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一开始几乎听不真切,像是风吹动枯草,又像是虫子在地面缓慢爬行,很微弱。 梅洛的睡眠本就浅,加上听觉灵敏,所以大家都在睡觉。只有他慢慢地睁开眼。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不再是零星的响动,而像是成千上万只肢体同时摩擦地面的声音,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正朝着他们的帐篷方向密集涌来! 这时,外面的黑孤公也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住山坳入口那边。 第987章 蝎子潮 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梅洛瞬间清醒,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就在这时,外面的黑孤公突然狂吠几声,往前冲了几步,又退回到帐篷边不停地吠叫。 梅洛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猛地一掀帐篷门帘,冲了出去!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亮,他抬头朝着声音来源一看—— 只一眼,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直接炸开: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啊!” 山坳入口处,黑糊糊的一片,如同黑色巨浪一般,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 他连忙打开手电筒。 当手电光照过去的一瞬间,他嘴巴张得老大。 那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数以万计的毒蝎子。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蝎子的眼睛反射出幽绿的光芒,钳子张开,尾端的毒刺竖起,如同满地鬼火,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爬过地面、爬过石头,朝帐篷爬来。 刚才黑孤公的叫声把大家都吵醒了。 吴小谣和王种冲出帐篷,刚想问梅洛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愣住了。 两人同时瞪大眼睛,傻傻看着前面的蝎子。 许红婉也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刚跨出帐篷一步,看到移动的蝎子潮,枕头噗的一声掉在地上: “梅,梅洛,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 “是蝎子,快,你快进帐篷里面去。” 看她吓成那样,梅洛冲她大喊一声。 这玩意比洪水、鬼头蜂还难对付,一旦吓瘫在地,正好成为它们的美食。 黑孤公显得异常勇敢,它不停地狂吠,毛发根根竖起,挡在帐篷前龇牙咧嘴,试图吓退蝎潮。 可蝎子根本不惧怕狗吠,越吠它们爬得越快。 转眼离他们只有3米的距离。 “怎么办,这么多怎么打?” 王种焦急地说道。 胡三爷和陈百草他们也被惊醒了。 他们三人应该睡得最熟,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 青郎铲第一个出来,出来时还伸了伸懒腰,当看到蝎子潮,他猛的一颤,两步跳到梅洛跟前: “操,什么玩意这么多啊?” 陈百草第二个出来,当看到铺天盖地的蝎子时,脸色一变: “是毒虫,大家站着别乱动……” 说着,他转身跑进帐篷里,然后拿着一个小包冲了出来。 梅洛知道他要撒药,于是让众人纷纷往后退。 陈百草也跟着退了两步,从包里抓出一大把药粉,朝前用力洒去。 可能有些慌乱,事情又太突然,一时没注意,洒出去的药粉全糊在了刚探出头的胡三爷脸上! 胡三爷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张脸被药粉糊得严严实实,口鼻眼睛全是药粉。 就听他猛咳了两声,脑袋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三下,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帐篷里面。 梅洛几人被这一幕看呆了。 不会蝎子没赶跑,先把人毒死一个吧。 “师傅!!!” 青郎铲吓得魂飞魄散,飞身跳进帐篷里,一把抱住胡三爷: “师傅!你怎么了?不会被毒死吧。” 胡三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陈百草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抓出药粉朝蝎子潮洒去。 梅洛也顾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处理这些蝎子,胡三爷那应该有解药,于是也抓过一把药粉,往前洒去。 吴小谣他们见状,也都抓起药粉,从各个方位洒向蝎子潮。 陈百草抓起最后的一把药粉,一边撒一边大吼道: “吃我药粉!给我退!全都给我退走!”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些蝎子不仅不怕药,反而纷纷围拢上来,钳子一动一动,津津有味地啃食起药粉,一边吃一边又往前面爬。 “陈老,怎么回事啊?它们好像不怕你的药。” 梅洛问。 陈百草脸都绿了,一脸不敢置信,浑身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这药粉百试百灵,它们怎么可能吃?邪门了!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蝎子!” 蝎子越来越近,梅洛这才看清,它们比一般的蝎子要大两三倍,最小的都有拇指粗。 爪钳和毒针又长又尖,看着凶狠至极。 两米。 一米五。 这时,整片蝎潮突然齐刷刷停了下来。中间猛地分开一条通道! 就见一只体型比普通蝎子大上十倍、通体暗红如血、背壳泛着冰冷血光的巨型蝎子王,缓缓从通道中央爬了出来! 它钳子粗壮如铁,尾刺有一尺来长,刺尖泛着紫黑色的剧毒光芒。 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几人。 梅洛汗毛倒立。 这一幕,是他们几个从来没见过的,所以都有些不知所措。 陈百草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喃喃地说道: “我知道了,它们是传说中的莲花血蝎子,专吸动物和人的血液,它们是千年灵虫。难怪不怕我的药粉……” “那怎么办?”王种的铁锤还放在帐篷里,他问完,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想砸蝎子王。 梅洛也快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准备和这些蝎子来一场肉搏。 突然。 蝎子王高高竖起尾刺,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一般的嗤嗤声。 它应该是意识到了危险,所以在发号施令。 号令一出,万千凶蝎瞬间疯狂,如同疯狗一般朝着众人猛爬过来。 现在爬行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一转眼就快到了他们的脚上。 “大家小心……” 梅洛大吼一声,抄起木棍就朝着蝎群砸去。 与此同时,王种的大石头也狠狠地砸向蝎子王。 可蝎子王好像早就料到石头会砸向它,左钳一钩,整个身体往左边一挪。 “砰!” 石头把地上砸了个大洞。 蝎子王稍作调整,毒刺再次高高竖起。 这一次嗤嗤声更大,更刺耳。 所有的蝎子像接到指令一样,从各个方向围过来。 第988章 大战蝎群 梅洛只好使劲飞舞着手里的木棍。 “啪啪。” 一只只蝎子被扫飞,有的被直接打爆。 肚子里血红的黏液喷到梅洛的脸上,奇臭无比。 他顾不上擦,只要慢上一步,成群的蝎子便会立刻涌上来。 王种和吴小谣也一样,手里的木棍挥个不停,还时不时捡起石头砸向蝎子王。 可根本不管用。 蝎子王极为矫健,每次都轻松躲过石头,随即立起身子,发出冲锋一般的嘶鸣。 “怎么办,梅先生,这东西越来越多了!” 吴晓谣又慌又急,连说话都变了调。 怎么办? 性命攸关。 而且此时的蝎子吃完了药,显得更加疯狂,连爬带跳地蜂拥而来。 青郎铲和不知死活的胡三爷还在帐篷里,一群蝎子正朝他们爬去。 青郎铲赶紧把帐篷拉链拉上,可也只能挡得住一时。 有的蝎子已经在啃咬帐篷拉链,眼看就要钻进去了。 陈百草的药粉已经洒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惊慌道: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血蝎子最喜欢我这种处子血了……” 由于害怕,他后退时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翻倒在地。 “哎哟!快救我呀!” 那些蝎子仿佛通人性,一见他摔倒,一大群立刻疯涌过去。 “陈老……” 梅洛想去扶他,可刚踏出一步,满地蝎子已将他团团围住,有的已经爬上他的脚背。 两只蝎钳狠狠一扎。 “啊!” 梅洛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传来。 就在这时,许红婉眼神骤然一厉,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她身形灵巧如燕,脚步一滑,瞬间绕到蝎子王侧面,避开它横扫而来的毒刺!她目光如刀,死死锁定蝎子王唯一的弱点——没有硬壳保护的眼窝! 蝎子王被彻底激怒。它尾巴猛地一抖,带着劲风朝许红婉刺来! 许红婉矮身一闪,趁着它动作落空的一瞬空隙,抬手一送,钢笔狠狠扎进蝎子王的左眼窝! “嘶——!!!” 蝎子王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 下一秒,便剧烈抽搐起来。 紫黑色的剧毒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朝四周溅射。 许红婉纵身一跃,避开喷溅的毒液,紧跟着手腕再抬,钢笔又戳进它另一只眼睛。 “噗嗤!” 蝎子王四肢猛地抽搐数下, 钳子和步足慢慢收拢,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让人无比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群蝎一见首领当场毙命,瞬间乱作一团,没了刚才的凶性。 它们停顿一瞬,随即一只只纷纷往后退。 密密麻麻的蝎潮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来路疯狂退走,不过片刻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坳里只剩下满地零星的蝎子尸体。 “红姐,你立功了!” 看着退去的蝎群,吴晓谣跳起来,兴奋大喊。 王种也一步走到许红婉跟前,想抱又不敢抱, 最后攥紧双拳,激动地连喊几声。 许红婉仍有些呆愣,怔怔望着地上的死蝎。 她大概也没想到,只要杀了蝎王,其余蝎子便会尽数退去。 危机,彻底解除了。 陈百草见蝎子退了,立刻站起身,冲到蝎子王的尸体旁,蹲下身翻来覆去一看,眼神瞬间发亮: “好东西!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千年难遇的血蝎王,全身都是宝,拿来泡酒正好!只要喝一杯,腰腿不酸,可以一夜无休,哈哈哈,老天有眼……”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梅洛大声问道: “陈老,胡三爷没事吧?” 蝎子虽然退了,可刚才还有人被毒倒。 陈百草也是心大,听梅洛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刚才把胡三爷给毒晕了。 他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跳起来: “对哦!刚刚不小心,把胡老三给毒晕了!不过你们放心,他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活该,谁让他磨磨唧唧,到最后才出来!” 说着,他大步走进帐篷,先翻了翻胡三爷的眼皮。 青郎铲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先是师傅倒了,后又见蝎子要钻帐篷,他蹲在胡三爷身旁,又惊又急: “陈、陈老,我师傅没事吧?” 陈百草白了他一眼: “认谁做师傅不好,非认个老骚公!放心吧,死不了,只是刚才的药性太冲,又直接吸进鼻腔里,导致他的一时晕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捏住胡三爷的鼻子,往里面一倒: “让他躺一会儿,马上就醒。” 随后,他小心翼翼把那只蝎子王包好,满脸兴奋道: “这一趟值了,能搞到这东西!” “这血蝎子有这么好吗,陈老?” 见他连胡三爷都顾不上,只顾着高兴这只蝎子,梅洛忍不住好奇问道。 陈百草双眉一扬,眼里精光四射: “当然好!这是莲花山血蝎子,顾名思义,莲花山脉里独一份的奇药!常年生在古洞阴寒绝地之中,吸尽地脉阴气,吞尽万种毒虫精血,历经千年雷火淬炼、寒潭浸泡,才修成的绝世凶物!” 从外表看,这蝎子王确实非同一般。 它通体血红,甲壳硬如金刚,看上去刀枪难入。 特别是那双蝎钳,足有酒杯粗细,尾刺甩动之时,又快又骇人。 也难怪陈百草如此兴奋。 “可以用来做什么药啊?” 吴小谣随口问道。 陈百草瞥了一眼仍昏迷不醒的胡三爷: “药效多了去,驱湿去风,止咳补血。最主要的是,泡成酒后,让他这样的老骚公喝一滴,嘿嘿……可以征服好几个寡妇。” 原来是壮阳补肾的药。 许红婉在一旁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梅洛,这地方还敢睡吗?” 梅洛抬手看了看手表。 凌晨五点了。 天马上就要亮了。 这个时候众人早已睡意全无,他当即开口: “等三爷醒来,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第989章 又遇巨蟒 大家走到断魂峡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连续经过三次险情,又加上晚上没睡好,几人脸上都有些疲惫: “菩萨保佑啊,这里千万不要再遇什么意外了,我现在浑身都还有些发软。” 吴小谣一脸颓废的说道。 进山一天,连续经历了三场生死攸关的场面。 谁都有些紧张。 而且这断魂峡口是最后一道屏障,听说很少有人能从这里走过去。 “意不意外不知道,但据资料上说,这里是最险的。” 青郎铲扶着胡三爷走在最后面。心有余悸地回答。 胡三爷突然停住脚,从包里掏出桃木剑递给青郎铲说: “小子,刚才口诀我都教给你了,如果前面有什么危险的脏物出现,就靠你了,我被这个老孤公下了药,现在神志还有些不清,念不了咒。” 刚才胡三爷醒来的时候,知道了是被陈百草的药粉毒晕,顿时破口大骂。 两个老家伙在山坳里吵了好久,都快动上手了,最后梅洛他们把两人拉开,才接着赶路。 这时,陈百草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不长眼睛,替蝎子挡道,怪谁呀……..” “你…….” 青郎铲连忙抱住胡三爷: “师傅师傅,别吵了,你虽然教了我的口诀,但怎么画符的我还没学会,你现在教教我。” 胡三爷这才收起怒容,拿着桃木剑在空中来回的滑动: “便宜你小子了,要是平时,我打死都不会白教你……..” 青郎铲嘿嘿一笑,很认真的跟他学起来画鬼符。 ………… 断魂峡口两面都是陡峭的石壁,中间是一桥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 一进入峡口,浓雾窄现。 所有人都被包裹其中,能见度不足1米。 而且风很大,嗖嗖的从两边灌进来。 声音呜呜作响。 脚下全是风化石渣,一脚踩下去,碎石簌簌往下滑落,两侧的悬崖壁如磨过的镜面,很光滑。 “好冷啊” 许红婉哆嗦着身,快步跟上梅洛? 黑孤公依然走在最前面,嗅着路面的气味,一步步往前走。 胡三爷紧紧贴着岩壁挪动脚步,看着身后的陈百草突然问道: “老陈,那蝎子王泡酒真有那么好吗?等你泡好了,一定要给我一瓶。” “一万一瓶。”陈百草面无表情的答道。 “你抢钱吧,一万一瓶?刚才你把药撒我脸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想要钱,没门。” “没钱免谈。” 两个老家伙又开始插起来了。 梅洛也懒得管他们,因为往里走,峡口就越窄。 整条路仅有一脚宽,左侧是紧贴脸颊的千丈绝壁,壁上布满了锋利尖锐的石棱,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划破皮肤。 右侧则是深不见底、寒气翻涌的无底深渊,往下望去,黑雾沉沉,连掉落的碎石坠入其中,都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头顶的崖壁还在不断崩落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肩头: 必须要快速通过。 于是回头吩咐道: “大家一定要贴紧岩壁,重心放低,一步一步慢慢挪,千万别往下看,更不能慌乱,脚下踩稳了再动下一步………” “嗯。” 几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队伍排成一条直线,所有人都死死贴着冰冷的绝壁,一点点往前缓慢挪动。 黑孤公也将身子压到最低,四肢扣着石缝,有意识的在前面探路。 就在大家走到一半的时候。风也不吹了,碎石也不落了。 整个峡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突然。 梅洛闻到一股带着浓烈腐尸腥气的味道。 前面的黑孤公也立刻停下来。仰起头,四处观望。 “汪汪汪。” 黑孤公一边叫,一边往后退。 那模样,比刚才见到蝎子潮还要惊慌。 “怎么啦?又有蝎子?” 后面的几人同时问道。 梅洛不说话。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前面不远处,有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点。 那光点在黑暗中缓缓亮起,不眨不动、不亮不灭,就那么死死锁定着众人。 下一秒,一条水缸粗细、浑身覆满死黑鳞甲的巨型蟒蛇,从崖壁的缝隙中盘旋而出,庞大无比的身躯将整条路堵住了。 蛇身的黑鳞光线下泛着冰冷的死光,鳞片缝隙里不断渗出漆黑黏腻的液体? 巨蟒缓缓抬起三角头。 比牛头还要大。 一张血盆大口无声无息地张开,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冽的冷光。 暗紫色的信子快速的吞吐着。 大家都看到了。 青狼铲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扶着胡三爷的手也慢慢松开: “我的天呀,资料上可是没写有大蟒蛇啊!怎么半路杀出这么个妖物。” 打架不怕,杀人不怕。 可有的人天生就怕蛇。 就像吴小瑶一样,一看到巨蟒的头,吓得腿都软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这……这蟒蛇也太大了吧………” 倒是许红婉经历了几次险境,胆子大了起来。 她拉着梅洛的胳膊: “你退后,让我来杀它。” 梅洛知道,这玩意可不比蝎子王,如果一次杀不了它,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往后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慢慢往后退。 因为这时巨蟒动了。 它硕大的头颅猛地张开。身躯一弹,直接朝梅洛扑过来。 黑孤公狂吠一声,接着掉头就跑。 梅洛眼神骤厉,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往后跑的话,肯定要被巨蟒叼走。 他不退反进,迎着巨蟒扑来的方向,猛地朝着侧面的绝壁一扑,整个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巨蟒这一扑,势大力沉、志在必得,全身的重心全都往前猛冲,压根没料到梅洛会躲。 蛇头从梅洛头顶飞速冲过,说时迟那时快,梅洛夺过许红婉的钢笔,手一抬,对着它的七寸一杵,同时摁下开关。 巨蟒根本来不及收势,七寸注入了药水,蟒身瞬间重心失控,整个上半身直接冲出险道,悬在了半空之中,只剩下小半截身子勉强盘在岩壁上,摇摇欲坠! “我滴个亲娘哎!胡三爷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大喊一声。 陈百草眼前一亮: “小子你牛逼。”“ 黑孤公见状,猛地冲上前,对着巨蟒的尾骨位置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巨蟒七寸中毒,又被黑孤公咬得痛怒交加,加上自身重心失控,情绪彻底狂暴,甩动尾巴就要攻击黑孤公。 可这一甩动,更是加速了身体的滑落,盘在岩壁上的半截身子也开始松动。 吴小瑶、王种抓起石头砸向巨蟒。 青郎铲也举起手中的洛阳铲,用力劈上它的尾巴。 只听“咔嚓”一声。 巨蟒盘在岩壁上的最后一块岩石彻底崩裂。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脱离险道,顺着陡峭的绝壁噼里啪啦地翻滚坠落。 身躯撞击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巨响由近及远连绵不绝。 轰! 最后一声巨响从深渊之下传来。 第990章 有人先到了 穿过断魂峡口,就是铜鼓嶂腹地了。 众人一到,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刚才呼啸的阴风瞬间没了声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四周的光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明明是大清早,这里却阴沉得像傍晚。 晨雾还没散干净,裹着股黏腻的阴气,往骨头缝里钻。 “好冷啊。”吴小谣缩着脖子,把衣领往上提了提,说道: “这鬼地方这么邪乎,你们闻到没有?风里好像有一股股霉味,不会又有什么难以对付的东西吧!”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从遇到大蟒蛇之后,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环顾四周,生怕那里藏着另一种骇人的生物。 许红婉倒很镇定,她紧握着钢笔说: “吴爷别瞎想,先把路走稳。黄峰,蝎子、大蟒蛇都解决了,还有什么能比那更吓人的?” 话虽这么说,她眼角却时不时扫过两侧的密林,只要有一声鸟叫,她都会驻足听听。 梅洛和黑孤公走在队伍最前,手里攥着地图,不时眺望两边,他想找一个开阔的地方,让青郎铲好指引藏宝的山洞位置。 “大家都停一下,这瘴气特别,做好防护再往里走。” 陈百草捏着鼻子,从另一个药包里翻出几块艾草,点燃后分发给几人: “再往里走,没点本事的人怕是要被熏晕。我这艾草能挡点邪祟,你们都别嫌麻烦。” 胡三爷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没接陈百草的艾草,只嗤笑一声道: “就你这破艾草?当年我在湘西赶尸,那瘴气比这儿浓十倍,还不是靠我的符咒镇着。你这玩意儿,顶多驱驱蚊子。” “胡老三,你懂个屁!”陈百草板起脸: “我这艾草加了朱砂和雄黄,可以驱赶一切毒虫毒气,你那符咒,除了念给鬼听还能干嘛?拿着。” 两个老家伙看似在互怼,但其实都挺关心对方的。 青郎铲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站直了身子,用洛阳铲朝对面的山势比划了两下: “梅先生,地图呢?” 梅洛把地图摊开在他面前, 青郎铲又用洛阳铲对着崖壁的走向划了道弧线,接着横竖划拉了几下,才说: “山体的走势是坐北朝南,对面那崖壁是背阴处……” 他用手指着对面U形的底部,对梅洛说: “从整个山形来看,那地方有八卦流转之象,五行之气在此打结、聚气成穴,看上去U底平静无华,实则宝气内敛,天机暗藏。古人讲究风水,求利势,如果没猜错的话,山洞的入口就在那里。” 梅洛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谁叫他比自己专业呢。 众人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脸懵逼,什么都看不到。 胡三爷看了几眼,点点头说道: “你小子不错,懂得阴阳八卦,会看山望气、辨穴识脉,看来我没白教你。等回去的时候,你别跟他们混了,跟着我一边搞钱一边学,不出10年,你的道行一定会超过我。” 青郎铲呵呵一笑: “没问题师傅,只要你把干阴师这一行教给我,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呸,你个傻小子,老子还想活一百年呢,到时候谁给谁送走还不一定。” 众人一阵哄笑,然后照着青郎铲指引的方向出发。 说是走,其实根本没有路,青郎铲走在前面,用洛阳铲拨开挡路的藤蔓,大家顺着他趟过的道一步步往前走。 黑孤公有时跟在他后面,有时往前蹿,嗅着两旁的气味,停下后,便让青郎铲开路。 越往前面走,周围的阴气越重。 脚下的路也渐渐变得泥泞,踩下去能感觉到湿滑的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声音凄厉又诡异。 青郎铲脚步一顿,回头对大家吩咐道: “路不好走,大家一定留神,千万别掉队。” 胡三爷不以为然: “深山野岭,阴气相缠,有点怪声不奇怪,走吧没事的。有我和老陈为你们驱毒辟邪,这种地方就像自家菜园一样,来去自如。” 要是在平时,梅洛真想回他一句。 这一路上也没见他驱邪,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走着走着,梅洛脚下一滑,身体微微一歪,他顺势伸手扶住旁边一丛杂草,稳住身形。 就是这一扶、一低头,他眼神骤然一紧。 手下的野草有被人踩倒的痕迹, 断口新鲜,汁液还没干。再往旁边一看,一块石头上有明显的压痕,泥土被人踩实,杂草被人拨开。 有人来过。 他不动声色,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淡淡道: “路太滑,大家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 玄铁门的人到了。 老六的人呢? 他的计划是想让玄铁门的人跟进山洞,然后老六的人突然出现,这样可以前后夹击。 但前天晚上出了点意外,不知道龙震能不能赶得过来。 如果他们迟迟没到,自己这些人会有危险。 特别是陈百草和胡三爷,他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 如果是这样,那得提前把这俩老头安置好。 青郎铲头也不回: “小心点,这地方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梅洛应了一声,脚步继续往前,可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四周。 他没有声张,这种时候,说出来只会乱了人心,让暗处的人更有机会下手。 他故意说想方便,走在最后面,并且跟前面几人拉开一点距离。 目光一点点扫过两侧山坡、密林、阴影处。 又走了一段,他轻轻踢了一块路边的石头。 石头顺着斜坡滚下去,嗒嗒嗒响了几声。 他借着低头看石子的瞬间,目光悄悄往右侧一抬。 远处一个矮坡上,草木浓密,光线昏暗,几乎和山林混在一起。 可就在那片阴影里,一道道黑色人影静静站着,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块石头。 但梅洛看得很清晰,那些人有二十几个,全身裹着黑衣,脸上用黑布蒙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梅洛嘴角微微一扬。 无论如何,你们来了就好。 第991章 找到山洞 几人一路往下,终于走到幽深山底。 四周石壁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昏暗压抑,湿气扑面而来,冷得人骨头发紧。 青郎铲停下脚步,握着洛阳铲,往四周一看,沉声道: “没错,就是这一带了。” 梅洛点点头,目光在山壁上来回扫视,忽然眼神一凝: “铲哥,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壁最内侧,藤蔓密密麻麻,杂草丛生,看上去就是一面普通石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藤蔓中间,隐隐有一处凹陷,位置极高,又被草木死死遮住,寻常人就算站在面前,也看不出那是个洞口。 更关键的是,洞口位置居高,下方溪水再怎么涨水,也淹不进来,藏风、隐蔽、安全,难道洞口就在那里? 青郎铲几步走上前,用洛阳铲噼里啪啦一顿狂扫。 大片藤蔓落下,真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高,只能弯腰进入。 青郎铲俯下身,歪头朝洞口里面看了看,然后对着洞口大喊几声,回音过后,他才直起身对梅洛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了,从外面看进去感觉很深,洞口虽然不大,但看这形势,里面肯定很宽敞,最主要的是,这地方隐蔽,外人找不到,大水进不来,绝佳的藏宝地。” 刚说完,洞口里面飞出几十只蝙蝠,在几人的头上盘旋几下,又飞了进去。 梅洛扶着两边的藤蔓,爬上洞口,他先看了看洞里面,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有任何标志,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洞。 而且洞口周围长满了参天大树,洞壁四周全是一层层的青苔。 看着真有几十年没人来过。 看着看着,他不由想到一个问题。 不是说要用三块翡翠才能打开吗?那光控锁呢? 还有,虽然他不知道别处的路好不好走,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原始森林,悬崖峭壁,要把这么多宝贝运进来绝非易事。 难道真如陈百草所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陈百草瞟了几眼山洞口,呵呵一笑道: “你们几个说这洞里藏有宝贝?我看你们是真的走火入魔了,肯定在家没事,天天看盗墓小说吧。但也不对呀,这地方又不是墓地,穷山恶水的哪来的宝藏?” 不光他不相信,胡三爷一看到这地形,眉头紧锁: “我们不会都上当受骗了吧?这种鬼地方,就算有宝藏,我们也拿不出去啊。来的时候,赤手空拳都差点命丧黄泉,这要是还扛着几十上百斤破铜烂铁,我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吧,我怕无福消受。” 两个老家伙打起了退堂鼓。 当然,他们之所以跟着梅洛进山,一是觉得好玩,二是出于关心几个年轻人。 对于宝藏,梅洛从未许诺过给他们什么。 见两个老家伙要走,青郎铲一步跳到胡三爷面前: “师傅师傅,先别走,既来之则安之,我跟你说,这种千年古洞,说不定会有肤白貌美的俏婆娘在里面住呢……” “鬼扯,你俩师徒真是色迷心智,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俏婆娘。” 陈百草瞪着两人。 大家都哈哈一笑,梅洛则看向刚才那个矮坡。 那地方十分开阔,正对着梅洛他们所在的这片山,此时坡上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走吧,进去里面看看。”他看向陈百草和胡三爷。 不管里面有没有宝藏,必须要进去,而且这两个老家伙还要走在前面。 “对,都进去看看。” 青郎铲说完,弯下腰,第一个走进洞内。 胡三爷顿了顿,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陈百草走到黑孤公面前,拍了拍它的头,一起跟着往里走。 梅洛走在最后,进洞前,他又往远处矮坡方向瞥了一眼。 黑影确实不在了。 他这才弯腰进入洞中。 一进洞,寒气扑面而来,冷得人浑身一僵。 洞内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到处都是石笋、石柱、石钟乳,从顶上垂下来,从地上冒出来,犬牙交错,光线一照,怪石嶙峋。 头顶石钟乳挂着水珠,嗒、嗒、嗒,一声声在洞内回荡。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越往里走,越让人心里发毛。 青郎铲在前头,用洛阳铲轻轻敲了敲石壁: “这洞很深,咱们慢慢走,千万要小心,别碰到两边的石头。” 胡三爷道:“这种山洞,藏东西是不可能的,藏人倒是很合适。” 几人继续往里走,洞内越来越宽,石笋越来越密,如同一片地下石林。 光线昏暗,手电照过去,石头表面湿滑反光,影子扭曲,看上去像无数人影站在暗处,让人头皮发麻。 两侧石壁上有不少天然石缝,深黑不见底,冷风从缝里吹出来,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这时黑孤公忽然停下,对着一条石缝低吼,神情极度警惕。 青郎铲立刻握紧洛阳铲: “里面有东西?” 胡三爷停住脚,看了看四周,然后说: “大家别慌,这洞年头久,什么都可能有,既然进来了,就要提前做好防护……” 说着,他拔出桃木剑,又从兜里扯出一张黄符。 他用桃木剑尖对着黄符念念有词,然后“敕”的一声,黄符扔出的同时,桃木剑往前一刺,正好顶着黄符。 接着,手一扬,桃木剑快速转动,那张黄符也跟着转, 就像二人转里的演员单指转手帕一样,越转越快,最后那张黄符慢慢地飘起,朝那条石缝飞去。 “三爷,你好厉害。” 许红婉闪着大眼睛,满脸敬佩。 其实这就是一种正常现象,像小时候搓竹片一样,用力一搓,竹片飞起。 不过能把这纸张飘起来,证明这老家伙有些功力,至少练了几十年。 梅洛目光冷冷看向那道石缝,他看清了,不是什么动物和鬼怪,是人。 外面的黑影,已经跟进来了,至少进来了一个。 他依旧不动声色,轻轻拍了拍还在吠叫的黑孤公: “没事,继续走吧。” 黑孤公看了他一眼,才慢慢安静下来,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条石缝,一步三回头。 洞内越走越深,地势时而窄时而宽,窄处只能一人侧身过,宽处像一间大石屋。 走着走着,青郎铲忽然停下,用洛阳铲指了指地面: “你们看。” 第992章 厉鬼缠身 几人的手电筒齐刷刷照在青狼铲所指的位置。 可除了灰黑色的碎石和潮湿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呀?”吴小谣皱眉问。 “铲哥,你一惊一乍的,这地上连根毛都没有,让我们看什么?” 王种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见青狼铲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梅洛又用手电照了照。 真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开口问: “铲哥,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我们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大家都看着他, “不对!”青狼铲有些急了,他蹲下身用手扒拉着地面: “刚才就在这儿,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还没干透呢!我看得清清楚楚,怎么转眼就没了?” “啊?”许红婉一声惊叫,凑过去怔怔看着地面: “你别吓我们啊?哪里有血?我怎么没看见?“ “真的,我没看错!就有一滩血,”青狼铲提高了音量,坚持道: “那血还带着点腥气,绝对是刚留下的!” 梅洛没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青狼铲所说的“有血”的地方。 指尖触到地面,微微有些冰凉的湿润感,他抬手仔细闻了闻,就一股土腥味。 他认识青狼铲这么久,除了有时喜欢跟王种开开女人的玩笑,从来没有胡扯过什么事。 而且还是在这严肃的环境里。 他说看到了,应该是看到了。 但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见呢? 梅洛眼神一凝,抬头看向四周。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手电筒光柱晃动的声音。 顿时背皮一阵发凉。 这时,胡三爷走了过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地面,又环视一下四周,才问青狼铲: “你真看到了?” “师傅,我刚刚真看到了,但不知为什么,现在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里不对劲。”胡三爷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手指捏着符角轻轻晃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岩壁: “这山洞阴气太重,比我之前走过的任何一个古墓都邪门。小子,你刚才除了看到血,还看到别的什么没有?” 青狼铲使劲摇了摇头: “没、没看到别的……就看到那片血,吓得我赶紧喊你们了……” 话没说完,他身子忽然一僵,刚才还有些慌乱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铲哥,你笑什么呀?” 许红婉突然问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手电光齐刷刷照在青狼铲脸上。 青狼铲脸上的僵笑还挂着,但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茫然地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没笑啊。” 他拼命抽了抽嘴角,可脸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那道邪笑死死钉在脸上,怎么都消不掉。 “你真的笑了!”王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而且还笑得特别怪,跟中邪了一样!” 大家都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真没笑!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的脸……怎么动不了了?” “啊!”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就见青狼铲双眼猛地一红,瞳孔骤然涣散,脸上的僵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两只手按在地上,疯狂地刨着地面,嘴里嘶吼着: “血,我要吸干你的血,我要杀了你,你是魔鬼。。。。。。。” “怎么回事啊?”许红婉惊呼。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梅洛见状不对,立刻上前拉他: “铲哥!你怎么啦?醒醒!” 可手刚碰到青狼铲的胳膊,他猛地站起,抬手就朝梅洛脸上抓去: “血,我要吸你的血……” 梅洛赶紧退后几步,不让他抓到自己。 “铲哥,干什么?你疯了?” 王种说着,就想冲过去抱住他,可青狼铲飞起一脚。 也不知他拿来这么大的力气,200多斤的王种被他踢飞了几米远。 “铲,铲哥,你干什么。。。。。。。” 王种捂着肚子,满脸惊愕的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场面,把大家都吓傻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孽障敢尔!”就听胡三爷一声怒喝,他左手掐诀,右手持桃木剑,剑尖直指青狼铲眉心: “何方孤魂野鬼,敢附人身、乱人心智、行凶伤人!今日我桃木镇邪,定叫你魂飞魄散!” 话音一落,他手腕疾转,桃木剑剑尖在青狼铲额头、眉心、胸口,快速画符。 口中还念念有词: “天清地明,桃木斩邪,朱砂锁魂,阴祟离体,急急如律令……” 此时青狼铲没了刚才的疯狂,目光空洞,呆傻地站在那里。 “啪!” 一声脆响。 桃木剑拍在青狼铲的百会穴,下一秒,就见他浑身一阵抽搐,发出凄厉尖啸。 接着嘴角缓缓流出黑色的唾液,赤红的眼神渐渐褪去,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胡三爷收起剑:“阴魂已驱,魂魄归位,只是阳气大损。” 梅洛蹲下身,看着昏死的青狼铲,心有余悸道: “三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胡三爷抬眼,望向山洞深处无边的黑暗,沉声道: “这不是普通撞邪。此洞藏着无数含冤而死的魂魄,怨气聚集成阵,专挑阳气弱的人上身。青狼铲先被阴魂侵体,才无意识发笑,自己浑然不觉;随后阴魂夺舍,操控他发狂打人咬人。” 他握紧桃木剑,声音冷得刺骨: “我们刚才遇上的,只是一缕残魂。这洞底,冤鬼成群,怨气滔天……” 他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都过来,我每人给你们上一道符咒,免得等会儿再被厉鬼缠身……“ 冤鬼成群? 难道这里面死了很多人? 第993章 毒蝙蝠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围拢过来。 胡三爷手持桃木剑,剑穗一抖: “大家都盘膝而坐,凝神屏息,别乱看,别乱想……” 说着,他上前一步,一边画符一边念咒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藏形……” 最后,点燃了几张黄符,在大家的头上扫来扫去。 “这符管用吗?”许红婉低声嘀咕。 “管不管用,等会儿就知道。”胡三爷沉声道。 此时,地上的青狼铲忽然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动了动。 众人立刻看过去。 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视线扫过盘膝而坐的众人,又看向胡三爷,一脸诧异的问: “师傅,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一场。 胡三爷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才淡淡道: “你刚才被阴魂上身,发狂伤人,差点把梅洛抓伤,不过现在可以放心了,我已经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赶走了,只是身体还有点虚。。。。。。。” 青狼铲一愣:“啊?” 梅洛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青狼铲越听眼睛瞪越大,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揉了揉额头: “难怪我浑身没劲,原来是被鬼上身了……这破山洞也太邪门了!” 经过刚才一闹,再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越往山洞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冷。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梅洛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手电往前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型深潭! 深潭直径足有二三十米,潭水漆黑如墨,像开水一样不停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水面剧烈波动,却没有任何出水口,也不见水流进来,就这么凭空沸腾着。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深潭周围,岔洞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黑黢黢的洞口一个接一个,一眼望不到头,根本分不清哪条是主路,哪条是死路。 “我的娘,这什么地方?这水是凉的还是热的?” 王种憨憨地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水。”胡三爷脸色凝重: “潭下有阴火,地气翻涌,水才会沸腾。而且这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怨魂,一旦掉下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梅洛没有说话,手持手电,缓缓扫过四周。 从外面进到这里,约莫有一公里,他没看到传说中的光控锁。 也没发现哪里有宝藏。 只是越往里走,洞里的情况越复杂。 “先别乱走。这地方太复杂,一旦走错,很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他刚说完,吴晓瑶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梅先生,你看那边……” 梅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深潭对面的阴影里,两个黑影正一动不动地站着! 黑影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是玄铁门的人!”梅洛的目光朝对面搜寻: “怎么只进来两个呢?” “要不要直接冲过去?” 吴小瑶问。 梅洛想了想说: “别冲动,这里地形复杂,深潭挡路,硬拼吃亏。而且这只是两个探子,后面肯定还有大部队。” 说完,他回头吩咐许红婉和青狼铲: “你们两个把三爷和陈老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保护他俩,这边交给我们。” 其实这样的地形,对他们更有利,吴小瑶的飞牌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 所以他觉得三个人应该够了。 两人点点头,迅速把两个老人家往旁边的一处壁洞带。 那两个黑影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抬手,对着身后一个岔洞做了个手势,像是在发信号。 “他们在叫人?”吴晓瑶轻声道。 梅洛眼神冰冷,脑子飞速转动。 是现在动手,还是等?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扑棱”声。 梅洛抬头,手电往上一照。只见头顶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蝙蝠! 这些蝙蝠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眼睛血红,獠牙外露,正挤在岩缝里,发出细微的嘶鸣。 蝙蝠群被脚步声惊动,已经开始躁动,翅膀不停扇动。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如同黑云炸裂,成千上万只蝙蝠同时振翅飞起,黑压压一片瞬间遮天蔽日,将本就昏暗的山洞彻底吞没。 岩壁上、半空中、深潭上方,全是扑腾的黑影,翅膀扇动的狂风呼啸而至,刺耳的尖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浓重的腥臊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不好!” 梅洛脸色骤变,下意识将吴小瑶和王总往身后一护,“快退!” 可已经晚了。 蝙蝠群如同潮水般俯冲而下,有的直扑梅洛三人,利爪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有的则被对面玄铁门两名黑衣人的气息吸引,调转方向,黑压压扑向深潭对岸。 一时间,两边都被疯狂的阴蝠笼罩,场面彻底失控。 对面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慌忙挥动手臂驱赶蝙蝠,可蝙蝠数量实在太多,铺天盖地,根本赶不走。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一人肩膀被狠狠咬中,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他痛得浑身抽搐,脚步踉跄,险些栽进身后沸腾的黑潭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猛地从侧面壁洞冲了出来! 是陈百草! 他原本被许红婉和青狼铲护在安全的壁洞之中,一听外面阴蝠躁动,又闻惨叫声,心知大事不妙,根本顾不上安危,不顾一切冲了出来。 “都趴下!这是阴蝠!有毒!” 说着,他手一扬,无数淡黄色的药粉撒向梅洛三人。 药粉一遇空气,立刻散发出一股辛辣又清苦的异香。 刚想扑过来的蝙蝠,一闻到这气味,纷纷朝两边飞去。 有的飞进旁边的洞穴,有的则朝对面的黑衣人飞去。 第994章 改变计划 梅洛见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陈老,多谢出手相救,外面危险,你赶紧退回去。” 蝙蝠虽然退了,但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 他的药只能驱虫赶飞禽,现在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玄铁门。 陈百草摆了摆手,目光紧盯着四散的阴蝠: “我退什么退,自从跟你们进山,就已经上了贼船,想退哪有那么容易……..” 他把药粉全部拿出来,对三人说道: “既然是一条船的人,也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而已。这药粉是我早年配的驱邪散,由苍术、雄黄、鬼针草三味主药,再加三味阴地生的草药炼制而成,没有杀伤力,却能散阴邪之气。阴蝠属极阴之物,闻见这气味便会避让,只要你们身上沾了,便不会被攻击。” 他挨个把药粉撒在身上。 梅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走来,太多的人为自己付出了。 有的仅见过一面,就像陈百草和胡三爷。明知道接下来的路很危险,但他们却异常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梅洛暗自决定,等出去以后,这两个老家伙的晚年,自己管定了。 吴晓瑶抬手摸了摸肩头的药粉,轻声问: “陈老,这阴蝠看着凶戾,和平时见的蝙蝠不一样,它们有什么来头吗?” 陈百草望着漫天飞舞的黑影,缓缓说道: “我也只是听说,这阴蝠不是凡物,乃是千年久居在此的,就像胡老三说的,这洞里死了很多人,它们就是吃这些人肉孕育出来的邪物。而且下面深潭藏着地脉阴火,常年不散。潭边岩缝阴冷潮湿,普通蝙蝠在此繁衍,受怨气浸染,一代代变异,便成了如今的阴蝠。它们以活物精血为食,眼盲心狠,只辨阳气,但凡活物踏入这片地界,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么邪乎?”吴晓瑶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开口。 这时,许红婉和青狼铲扶着胡三爷也走了过来。 胡三爷捻了捻胡须,跟着点头道: “陈老说得没错,此地阴阳颠倒,阴盛阳衰,是养邪祟的绝佳之地,这些阴蝠,便是此地怨气化成的活煞,因为长年处于这种环境,所以全身都是毒,大家……..” 话没说完,就听深潭对面传来接连不断的凄叫声: “啊!疼死我了,我不行了……” “什么东西,滚……” 一声比一声惨烈。 不大一会声音戛然而止。 梅洛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手电光束直直射向对岸。 只见原本那两名黑衣人躺在地上,还有六个身形矫健的黑影从岔洞窜出。 他们可能想绕开深潭包抄过来。 可阴蝠闻到这边的药味,全部涌向对岸,六个人毫无防备,瞬间被黑压压的蝠群吞没。 蝙蝠锋利的獠牙刺破皮肉,利爪抠进血肉,不过片刻,那六人的挣扎便越来越弱,跟着一个个像没了筋似的,倒在地上。 等蝠群散开时,对面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潭边,浑身衣物被撕得粉碎,皮肤干瘪褶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他们四肢扭曲,眼眶深陷,血肉模糊,脖颈、四肢、躯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 蝙蝠把他们体内的精血吸干,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躯壳,紧贴着骨骼,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在手电光下显得诡异又恐怖。 最骇人的是,尸体的口鼻处还残留着黑色的血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阴蝠的剧毒侵入了经脉,死状凄惨至极。 王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这……这也太吓人了,短短片刻,就成了这副模样。” 梅洛盯着对岸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这么多蝙蝠,等会儿能不能逃得过他们的毒瓜。 他看着那些吸饱了血,蹲在崖壁上睡觉的蝙蝠,眸光突然一动。 借蝠杀人。 现在自己人身上都有药粉,蝙蝠不敢过来,那他们不正好就是被攻击的对象。 于是转头看向陈百草: “陈老,你的药粉还有多少?” 陈百草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包药粉: “我出门常备,约莫还有十五包,放心,足够咱们所有人涂抹。” 梅洛点点头,拿过药粉看了看: “这些蝙蝠除了会自动攻击,有没有什么办法引诱他们。” 陈百草想了想: “有,这是闻到血腥味,就会疯狂的扑过来,不过,不用引诱,它们己经开始了,那是还没吃饱的,等我们的药性过后,肯定会再次扑来,所以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地方,因为这药效的时间有限?” 梅洛点点: “如果让它都吃饱了,会不会就消停了?” “那是自然,只是要多少人才能喂饱他们?” 吴晓瑶也挑眉问: “梅先生,什么意思?” 梅洛指向四周纵横交错的岔洞,又看向漫天阴蝠说道: “玄铁门此次前来,人数至少六十人,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所以,让它们也加入。” 直到现在,梅洛还没发现龙震他们,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借助外力了。 他把药粉递给陈百草说: “麻烦陈老给咱们所有人都抹上,然后偷偷躲在两侧岔洞之中,等下我们故意放出动静,引诱他们进入蝠群范围。” “怎么引他们过来?”吴晓瑶问。 “很简单。”梅洛看着那十几个岔洞: “这地方的岔洞很多,趁他们还在外面时,我们占据两侧高位岔洞,用石子、暗器敲击岩壁,制造在开宝藏的假象。玄铁门的人急于夺宝,必然会不顾一切冲进来。他们身上没有药,阴蝠会第一时间锁定他们。” “可玄铁门身手不弱,万一提前就准备怎么办?” “我自然有后手。”梅洛继续说: “深潭边缘地势狭窄,又黑又不好走,他们冲进来后,前后都会被岔洞封堵,退无可退。咱们三人守在主通道两侧,吴大哥你的飞牌专射他们的手腕、脚踝,废了他们的兵器;种爷负责封堵退路,用石块砸断他们的后撤路线;我正面牵制,把他们往蝠群和深潭边逼。” 他顿了顿,看向陈百草和胡三爷: “二位前辈跟着红婉、青狼铲,守在后方安全壁洞,若是有漏网之鱼冲过来,青狼铲出手拦截,陈老再补药粉,让阴蝠解决残余。” 许红婉点点头: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因为老六的人,没有及时赶到,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改变这个计划。 要不然,玄铁门的人早就成了瓮中之鳖。 众人不再耽搁,陈百草将驱邪散分发给所有人,均匀涂抹在衣衫、脖颈、手腕等暴露之处。 梅洛带着吴晓瑶、王种,迅速潜入深潭左侧的高位岔洞。 此洞穴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空地,又能轻松封堵主通道。 胡三爷和陈百草则跟着许红婉、青狼铲,退守到后方隐蔽的壁洞,守住唯一的退路,做好接应准备。 一切布置妥当,梅洛对吴晓瑶使了个眼色。 吴晓瑶心领神会,指尖夹起三枚飞牌,用力朝着空地中央的岩壁掷去。 “铛!铛!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声音传向整个洞穴。 随后,大家凝神等待。 第995章 借蝠杀人 “梅先生,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60个人?” 吴小谣低声问。 “他们的人说的,但这60人不包括那个貌门主。听说他在最后,应该也已经到了。” 那天晚上审问王建的时候,吴小谣和王种都不在场。 所以并不知道这些。 吴小谣还想开口,就听山洞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队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手持短棍鱼贯而入。 梅洛数了数,刚好二十人。 “奇了怪了,虎子他们进去这么久,也没见动静,难道还往里面走了?”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嘟嘟囔囔道: “刚才的响声,难道是和那小老千交上手了。” 另一个黑衣人跟着说。 “不可能,刚才的声音不像打斗,更像敲石壁……” 一行人来势汹汹走到潭边,当目光扫过那八具干尸时,顿时一震,所有人都停住了脚,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回事?虎子他们都死了!”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大声惊叫。 人群后方,一个身材魁梧、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男子缓步走出来。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干尸,随后蹲下身,翻了翻尸体: “奇怪了,没有刀伤,没有打斗的痕迹,倒像是什么动物给吸干的血一样,难道……” “没错,就是被吸干了血。” 没等他说完,梅洛的声音从岔洞中传出。 那男人猛地站起,抬眼望向梅洛所在的高处: “你就是那个小老千?” 梅洛缓缓走出岔洞,站在岩壁边缘,居高临下道: “请记住,我叫梅洛,是送你们去黄泉路上的人。” 一名玄铁门弟子厉声喝道: “梅洛,好,终于找到你了,今天球哥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看来这家伙是那浑球的手下。 “没错,还有树爷的仇今天也一并算了,等会儿一人割你身上一块肉,让你生不如死!”另一人跟着叫嚣。 梅洛嘴角微扬,语气淡漠: “算账,好啊。那么这山洞,就是你们埋骨烂尸的地方……” 为首的男子冷笑: “狂妄!我玄铁门精锐在此,你区区几人,也敢口出狂言?快点交出翡翠,自断手脚,我可让你留个全尸!” “光控锁与宝藏,从来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梅洛眼神一冷: “想要,凭本事来拿。” “找死!” 他怒吼一声,挥手示意: “兄弟们,冲进去,杀了他。” 二十名玄铁门弟子闻言,眼中闪过狂热,手持短棍嘶吼着朝着梅洛藏身的岔洞冲来。 就在这时,洞壁上的阴蝠如同黑色浪潮,朝着二十名玄铁门弟子俯冲而去。 “啊?有蝙蝠!快驱赶!” 为首的男子大惊,一抬手,短棍划过蝠群,数只阴蝠被他扫落在地,可阴蝠数量成千上万,斩之不尽,扑之不竭。 更多的阴蝠咬住他们的手臂、肩膀、脖颈,獠牙刺入皮肉,疯狂吸食精血。 一时间,惨叫连连,有的人虽然打掉几只阴蝠,却被后面扑过来的直接咬住面门。 他用手去抓,可阴蝠很聪明,专挑要害攻击。 锋利的爪子抠入他们的双眼,嘴像刀子一样磕进他的脑门。 不大一会,一个个倒在地上,双脚一伸,便一动不动。 有的人在奋力挥棍乱砍,却不慎砍中同伴,场面瞬间混乱。 梅洛靠在石壁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有几个感觉不对,双手护头,拔腿就往外跑。 梅洛抓住时机,低声道: “动手!” 吴小谣手一抖,飞牌如闪电般射出。 “啊啊啊!”几声。 人倒地的同时,无数只阴蝠扑了上去。 “我的脸……” “哎哟,疼死我了……”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洞里。 王种搬起几块巨石,奋力朝着主通道砸去,巨石轰然落地,将玄铁门的退路彻底堵死,只留下狭窄的缝隙,根本无法撤退。 “退路被封了!”有人惊慌大喊。 梅洛纵身跃出岔洞,身形矫健,避开扑来的阴蝠,拳脚齐出,将他们一个个往深潭边和蝠群中心推去。 一个黑衣人挥拳直扑梅洛面门,怒喝: “我跟你拼了!” 梅洛侧身闪避,反手扣住他的肩膀,轻轻一送,那人便踉跄着撞进蝠群,瞬间被黑影吞没。 深潭边的岩石湿滑,一名男子被梅洛推得踉跄,脚下一滑,身体朝着漆黑沸腾的潭水坠去。 他伸手胡乱抓挠,却只抓到一把空气,惨叫着落入潭中。 潭水像个吞人的巨兽,人掉下去不过几秒,连同翻滚的水往下沉,接着水面上便只剩下刹那涟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几分钟,20个人没了一大半。 还有几个在地上哭爹喊娘,慢慢地血被吸干,身体渐渐干瘪。 还有几个想跑,被吴小谣的飞牌重伤,要么坠入深潭,要么被蝠群吞没。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996章 门主现身 就见二三十人气势汹汹地朝洞里冲来。 他们个个穿着黑衣,手持短棍,脚步声震得洞壁碎石簌簌掉落。 方才还疯狂噬人的阴蝠早已隐入黑暗的岩壁缝隙。 只留下满地干瘪的尸体、深潭边的血渍,以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们脚步极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有两米多高的人。 他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透着渗人的寒气。 梅洛站在岩壁高处,牙关紧紧地咬着,手也下意识地攥紧。 是他! 玄铁门貌门主。 他终于来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这一天,盼着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亲手了结这段血海深仇。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大年三十的场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潭边,当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时,所有人的脚步一顿,张口结舌看着地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黑衣人惊呼。 走在前面的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喉咙不停地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杀人无数,见过无数惨烈的死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梅洛仔细打量着他们。 门主左边是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 他手里攥着一条铁链,铁链末端还绑着一个皮球大小的漆黑铁球。 目光落在这人身上时,眼底杀意更盛。 这个人他认识。 上次在椰岛,就是他用这条铁链缠住自己的脚踝,猛地一拉,自己才摔倒在地。 随后这该死的家伙直接骑在他身上,对着自己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 这笔账,今天该连本带利地一起算了。 右侧站着的男人,三十多岁,身形极为瘦小,下巴尖尖的,眼窝深陷,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这时,门主盯着满地干尸,身躯微微一震,然后缓缓环顾四周的深潭、岔洞、岩壁。 “门主,不对啊!刚才兄弟们说,那小老千一共就来了七个人,还有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凭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一下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貌门主没有说话,缓缓蹲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翻动着脚下的尸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说: “人不是他们杀的。” 他声音很苍老,但穿透力很强,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 “不是他们杀的?” 手持铁链的男人问。 “对,不是他们杀的,是被洞里的某种动物吸血致死……” 门主目光扫过阴暗的岩壁: “这山洞里有吸食精血的凶物,方才的动静,应该是凶物动手,那小老千不过是坐收渔利罢了。” 他顿了顿,转头吩咐道: “阿布,猴子,你们把兄弟们分成四拨,挨个搜查所有岔洞,一寸都不要放过。只要发现那小老千,不用废话,直接杀了,第一时间把翡翠抢过来!” “是!门主!”阿布和猴子齐声回答。 梅洛站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分兵?正合他意。 他并不急于现身,要等蝙蝠把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才发起最后一击。 于是他朝吴小谣他们摇了摇头,示意大家都别乱动。 阿布和猴子立即把这些人分成了四队,每一队有五六个人。 猴子手一扬,对着他们说道: “大家听好了,这小老千杀了我们的人,此时,他就在山洞里的某一处,大家刀棍随时握紧,只要见到他们的人,立刻杀了。同时,这洞里可能有凶险的动物,如果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同心协力,反正就是见佛杀佛,听明白吗)” “明白。” 他话音一落,四队人立刻朝各个岔洞冲去。 脚步声、喝骂声、棍棒敲打岩壁的声响,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开始梅洛还担心蝙蝠吃饱了,要等一下才出击,这下好了,嘈杂的声音刺激了它们。 下一秒,原本隐匿无声的阴蝠,如同苏醒的黑色潮水,猛地从岩壁缝隙、洞顶黑暗中席卷而出! 成千上万只阴蝠扇动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遮天蔽日,朝着四散搜捕的玄铁门弟子俯冲而去! “什么东西?!” 最先冲进左侧岔洞的几个人刚走没几步,便被黑压压的蝠群包围。 惊呼未落,就有阴蝠扑到他脸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破皮肤,死死咬住他的脖颈,疯狂吸食精血。 “啊——!救命,什么东西咬我……” 惨叫声骤然响起,手电筒的光束四处乱晃。 有人挥舞着短棍,疯狂地朝着蝠群扫去。 可没用。 他们越扫,后面的阴蝠越凶残,前面的一落下,立刻又有扑上来的。根本杀之不尽。 阴蝠还像刚才一样,专挑要害攻击,眼睛、脖颈、太阳穴这些部位。 先是用锋利的爪子死死抠住,尖尖的长喙磕进他们的面门,随后开始吸血。 短短一会儿,便有人浑身被阴蝠覆盖,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挣扎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第997章 看场大戏 另一边的岔洞,阿布带领的一队人刚踏入洞口,便遭遇了蝠群的猛攻。 “去死吧!” 阿布怒吼一声,挥舞着铁链铁球,猛地横扫而出,沉重的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飞大片阴蝠,一团团血肉四处飞溅。 可阴蝠悍不畏死,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飞来更多。 阿布不愧是玄铁门的干将,他一边挥着铁链,一边冲另外的人喊: “大家靠过来,围成一圈,先把这些该死的蝙蝠处理了!” 几个人立刻过来,背对背围成一个圈。 同时各自挥舞着手上的家伙,狠狠拍向扑来的蝙蝠。 他这一招很管用,铁链在前面抡得密不透风,很多扑过来的蝙蝠直接被拍死在地上。 就算有的逃过第一层防护圈飞进来,也被短棍拍死在地上。 一时间,他们四周堆起了一圈死蝙蝠。 被拍落的蝙蝠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越积越高。 蝙蝠好像怕了,刚飞出来几米,又折回去,一只只吊在岩壁上,吱吱惊叫。 “他们会吓退这些蝙蝠吗?” 吴小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梅洛的身边,看到这场景,有些担心地问。 梅洛摇摇头。 他心里也没底,如果真能把蝙蝠给吓退,那接下来就要直面跟他们战斗了。 他目光扫向洞外,没有一点动静。 “该死的畜生!都给我滚开!” 这时见扑上来的蝙蝠少了,阿布暴怒一声,铁链狂舞。 就在梅洛以为蝙蝠不再攻击他们时,就听“呼”的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头顶,直接朝阿布扑去。 “我靠,这么大的蝙蝠啊!” 吴小谣低呼一声。 梅洛定睛一看,应该是蝙蝠王。 它体形比老鹰还大,张开的翅膀足足有一米多长。 翅翼展开时,膜质翼面像块黑沉沉的巨帆,扇动时带起呼啸的劲风。 它的头脸狰狞,喙钩又长又尖,有两指长,像一个锋利的铁钩。 一双猩红的眼睛发出渗人的光芒,喉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它没飞进铁链的防护圈,而是从上而下,直接落在阿布的头顶,十根锋利的爪子死死扣住他的头皮。 “啊……” 他疼得身体一颤,手中的铁链停了下来,反手想去抓头顶的蝙蝠。 可蝙蝠王更加聪明,在阿布刚要抬手的时候,它那长长的嘴喙往下一磕,阿布惨叫一声: “啊……我的眼睛……” 随后疯狂地甩头。 蝙蝠王就像粘在他头皮上,他怎么甩,它只是身体跟着晃,嘴喙死死地钉入他的眼睛里。 “啊!啊!……”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没有了铁链的防护圈,其余的蝙蝠又蜂拥而至。 尽管有一部分被打落,但后面飞来的都精确无误地落在那几人的身上。 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与蝙蝠的碎肉溅满了岩壁,场面惨烈至极。 猴子带领的一队人最为狡猾,见蝠群来袭,立刻缩在岔洞角落,背靠岩壁,围成一圈,持棍防御。 可阴蝠无孔不入,从头顶、脚下的缝隙中钻进来,他们抵挡不过一分钟,所有人的脚踝、头顶、后背都趴着蝙蝠。 有的被蝠群扑倒,瞬间被吸干精血。 有的挥舞着双手乱抓,可慢慢地都停下来,身体一软,趴倒在地。 身上立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蝙蝠,一只只低着头在吸血。 那场景看得梅洛不停地打寒颤。 要不是陈百草的药粉,他们早就像地上的人一样,成了干尸。 猴子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窜,却被几只阴蝠咬住耳朵,啄瞎了眼睛。 剧痛之下,他踉跄着摔倒在地,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一动不动了。 还有一队人马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朝着主通道狂奔。 他们想要逃离这恐怖的山洞。 可在他们分兵之时,梅洛便示意王种守住通道,王种搬起巨石,“轰”的一声砸在通道口,彻底封死了退路。 “退路被堵死了!我们出不去了!”走在前面的黑衣人一看,绝望地嘶吼。 是时候了。 梅洛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从高处跃下,几个闪步来到这些人的跟前。 “小老千,我杀了你!” 为首的两个人虽然没见过梅洛,但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认识的人,肯定就是他们要杀的人,所以同时扬起短棍朝梅洛袭来。 梅洛侧身避开短棍,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骨应声而断。 梅洛顺势一推,那人惨叫着撞进蝠群。 “杀了他……” 又有三人怒冲过来。 梅洛脚步挪移,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三人之间。 反正蝙蝠不咬自己,他避过短棍的同时,顺手一推一拉,有两人坠入漆黑的深潭,还有一个被扑来的蝙蝠咬个正着。 惨叫声、呼救声,响成一片。 吴小谣站在岩壁后方,手中飞牌如同夺命的闪电,不断射出。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倒地,随后便被蜂拥而至的阴蝠扑上,吸干精血。 王种守在堵死的通道口,如同铁塔一般,但凡有人试图搬开巨石逃窜,他便挥起铁锤,一声惨叫过后,那人头颅爆裂。 不到5分钟,玄铁门几十个人在阴蝠的疯狂噬咬与梅洛三人的截杀下,如同割麦子般纷纷倒地,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鲜血染红了潭边的岩石,干瘪的尸体堆积如山,阴蝠吸食了足够的精血,振翅盘旋在洞顶,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潭边唯一站着的貌门主。 他站的地方,正好是刚才陈百草撒药粉的地方。 药味未散,所以没有一只蝙蝠扑过来。 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站的地方是安全的,所以在哪一动不动。 看着自己的手下被蝠群吞噬,被梅洛斩杀,青铜面具下他的青筋暴起,几次想冲出去,又退了回来。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阴蝠,死死锁定在梅洛身上: “小杂碎,原来是你操控了这些凶物……” 梅洛面无表情,一步步朝着貌门主走去。 阴蝠如同护卫般,盘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貌门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声音很冷,目光很凶。 貌门主一见这些蝙蝠只围着他转,又不咬他,更加相信梅洛能操控它们。 他冷笑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仗着几只蝙蝠,就敢在我面前叫嚣?今日,我便亲手捏碎你的骨头,把你的筋一根根抽出来,为我玄铁门弟子祭奠!” 说着,他身形一动,魁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朝着梅洛直冲而来。 巨大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梅洛的面门。 梅洛嘴角微扬,身体快速往后退。 他不想这么快动手,想让他尝尝阴蝠的吸血之痛。 门主似乎忘了自己的安全之地,怒吼一声冲向梅洛。 蝙蝠一见他离开了有药粉的地方,像离弦之箭一样扑了上来。 可门主就是门主,他双拳挥舞,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无数蝙蝠被他的拳风震碎,血肉纷飞。 可阴蝠数量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即便被击杀,依旧有更多的阴蝠扑上去,咬住他的黑袍,刺破他的皮肤,吸食他的精血。 梅洛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利用阴蝠消耗貌门主的体力与精血。 反正自己不着急,还不如看一场猎兽围攻的大戏。 “小杂碎,有种别跑……” 他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摆脱蝠群的纠缠,刚震退一批蝙蝠,接着又来了一批。 他只能慢慢往后退,体力飞速消耗,身形也渐渐变得迟缓。 相隔四五米的距离,梅洛能听到他青铜面具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吴小谣与王种守在两侧,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防止他突围。 看着他渐渐虚弱的身影,马上要被蝙蝠吞噬,梅洛手一扬,一包药粉直接撒到他的身上。 就这么样死了,可太便宜他了。 要死,也不能借这些蝙蝠之嘴。 而且,自己还有很多话要问他。 药粉一出,所有的蝙蝠像被蜇到一样,迅速飞上岩壁,发出恐怖的吱吱声。 门主虽然被咬了几口,但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壮,一见蝙蝠飞走了,立刻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刺向梅洛。 第998章 三打一 梅洛嘴角一扬,跟着脚下一滑,往右侧闪开。 虽然躲开了刀峰,但脸还是被他宽松的黑袍袖子扫了一下。 嗯? 梅洛心尖一颤。 他穿的衣服不是普通的布料,因为扫在脸上时,火辣辣的疼。 他来不及摸脸,门主的第二刀又朝他刺来。 “去死吧,你这小杂碎。” 短刀带着劲风,又快又准。 梅洛已经退到深潭边沿,再往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他刚想往左边闪身躲避,但门主好像知道他的路数一样,身体一抖,宽大的黑袍往左侧甩出,挡住了去路。 梅洛一惊,连忙蹲身想往右侧绕。 他知道黑袍能伤人,要不然门主也不会用它来阻挡。 可他的黑袍又朝右扫来。 情急之下,只能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深潭边沿。 门主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接着短刀朝梅洛腹部横扫过来: “下去。” 这一下更难化解,如果他的刀再往上一点,自己可以抬手去挡,或者去夹。 再加梅洛手无寸铁,不敢硬挡,只能退或者避让。 但退会掉进深潭,两侧避让也随时会被他的黑袍封住。 万分紧要关头,两道黑影闪出,一铲一锤同时砸上门主的后背。 梅洛心头一紧,难道要跟他一起同归于尽? 可门主好像后背长眼一样,连忙收住攻势往右侧一挪。 “砰,砰。”两声闷响,王种的铁锤和青郎铲的铲子同时砸在地上。 惊得崖壁上的阴蝠一阵乱飞。 好在大家身上都有药粉,它们才不敢扑上来。 梅洛也抓住这个机会,两步上前,与王种他们并肩而立。 “好啊,还有没有人?都一起上,免得老夫一个个动手。” 面对三人,貌门主站在对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语气里充满着不屑。 梅洛朝吴小瑶和许红婉分别使了个眼色。 让他俩别动,特别是许红婉,务必保护好这两个老家伙。 “他奶奶的,哪用得着一起上,老匹夫先尝尝我的铁锤………” 王种有些迫不及待了,话音未落,抡起铁锤就扑了过去。 青郎铲也从斜后方扬起洛阳铲,直朝门主后背砸去。 要是一般的人,面对这两人的夹击,肯定没有招架之功。 可门主不一样,他冷哼一声,左手用短刀棍直接挡住洛阳铲,同时右手一挥,王种抡出的大铁锤被袖袍缠住。 接着他往后一甩,以力道着称的王种,铁锤竟然脱手而飞。 “咚。” 铁锤落进深潭,溅起一片水花。 王种愣住了,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青郎铲也愣住了,不光王种的铁锤落水,他的铲子也被刚才的一挡差点震飞,现在虎口还有些发麻。 梅洛更是惊了。 他知道王种和青郎铲的战斗力,自从跟他以来,从未失过手。 而今天,两个人同时出手,竟被这门主轻轻一挡一甩就给化开了。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大家都只知道门主平时喜欢穿黑袍,原来这黑袍竟是他最厉害的武器。 三人都僵在原地,门主晃了晃脑袋,阴鸷的眼睛看着梅洛: “小杂碎,听说你功夫很了得,这几年不少人毁在你的手上,我玄铁门的人也接二连三被你废掉,现在还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老夫今天就为他们讨了这份血债。” “血债?” 梅洛目光一凛,直视着他,冷冷地问道: “说到血债,你这披着黑袍的畜生,你们玄铁门这几十年为非作歹,欠别人的血债还少吗?我问你,20年前你是不是去过羊城108号院?” 梅洛是忍住悲愤问的,所以声音有些发颤。 门主面具动了动,然后才说: “羊城我去过很多地方,有院子,有赌厅,也有郊外,我不妨告诉你,每一次去都要杀人的。不知道你想问的是哪位刀下之鬼?” 梅洛只觉气血上涌,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那一年的大年三十夜。” 门主闻言,微微一怔。 接着,目光变得异常冷凛: “你说的是那一次啊,没错,我去过,并且还杀了姓初的一家人。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和那家人有关系?” “谁派你去的?” 梅洛不答反问。 门主同样没回答梅洛的问题,头微微抬起,像是在思索什么,好一会才说道: “不对,你应该和那家人没关系,因为他们死后,我们进家里搜过,没发现有余孽。你到底是谁?” “我问你,那天晚上谁派你去的?” 梅洛咬牙追问。 门主摇摇头: “你不配知道。告诉我,你是谁?” 王种的铁锤掉进深潭,本来就憋着火,一见门主不肯回答问题,眼睛一立,怒声道: “梅先生,不用跟他废话!刚才是大意了,被他得手,咱们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说着,扬起硕大的拳头朝门主砸去。 青郎铲也恢复了镇静, 脚尖一点,洛阳铲再次拍出。 也行。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所以也跟着扑了过去。 三人呈三角之势,围着他一步步逼近。 门主冷哼一声,接着抬起短刀,想刚才一样去挡洛阳铲。 但青郎铲早就意识到他这一点,洛阳铲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着他的腹部横扫过去。 “龟孙子学聪明了。”就算是这样,他仍然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跟着他肩头一抖。 那身宽大的黑袍脱开束缚,他攥住一角,手腕一旋,黑袍化作一道黑风,朝离他最近的王种当头扫去。 王种眼疾手快,左脚一点,硕大的身体凌空跃起,黑袍擦着他鞋底扫过。 “妈了个巴子的,这破衣服也能当武器?” 王种不由嘟囔一句。 就在王种跳开的时候,青郎铲抓住时机,洛阳铲从斜刺里攻出。 门主不闪不避,短刀棍一挑,“当”的一声磕在铲沿。 梅洛趁机欺身而上,两指张开,想夹他的短刀。 可门主手腕一收,袍袖一甩,梅洛的手差点被他缠住,只好收手,身体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就这样,三人一进一退,有时同时扑上,与门主缠斗在一起。 但几分钟下来,连门主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三人时常险象环生。 要么被他的黑袍扫中,要么被他逼得差点跌落深潭。 吴小瑶站在不远处,手里紧捏着钢牌,目光死死盯着门主。 他几次想出手又骤然停住,因为混战中梅洛、王种、青郎铲的方位时常变换,稍不留神就会误伤自己人。 门主虽然功夫高强,但面对三人的轮番围攻,还是边打边退,渐渐被逼向深潭边的岩石角落。 不行。 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必须尽快解决他。 于是梅洛朝王种和青郎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俩退后。 这样吴小瑶才有机会出手。 只要把他的手臂射伤,抓住他就容易得多了。 两人会意,往后退了几步。 现在场上只剩梅洛与门主对峙。 梅洛二话不说,抬手作势去抓他脖子。 “小杂碎,有点胆量,敢一个人跟老夫动手……” 说话的同时,他也抬手,想用短刀去格挡梅洛的手。 梅洛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因为吴小瑶已经抓住了机会,两张钢牌带着破风之声,直朝门主握刀的手臂飞来。 可接下来,梅洛又惊住了。 门主像是早知道梅洛的想法一样。梅洛收手的瞬间,他也骤然收招。 跟着黑袍在手中一旋,二张钢牌“当当当”被尽数扫落在地。 吴小瑶的飞牌力可断树,可此时他的黑袍竟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我靠,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吴小瑶低骂一声,马上又扣住十几张钢牌: “那就让你再试试!” 接着嗖嗖嗖,十几张钢牌如暴雨般朝门主射来。 他依旧不慌不忙,黑袍在手中飞快旋转,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墙: “当当当当当”的脆响接连不断。 十几张钢牌尽数被扫落在地,黑袍依旧完好无损。 第999章 酷刑 面对他如此的战斗力,梅洛几人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许红婉几次想冲过来帮忙,都被梅洛用眼神制止住。 就算多他一个,一时也没办法抓住他。 何况还会暴露那两个老头的位置。 万一门主抓住他们来要挟自己,那事情就变得更复杂。 门主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飞牌,随后目光阴鸷地看着吴小谣: “以前,我听说你们这帮杂碎里面,有一个会飞牌,当时还以为有多么了不起,看看,就这点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门主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吴小谣愕然地看着他,想再飞,又顿住了。 两次失手,都是在玄铁门面前,特别是这一次,他知道无论再怎么飞,都会被他的黑袍扫落。 梅洛皱了皱眉。 狂。 让你狂。 他两眼一瞪,大喝一声。 “老东西,去死吧。” 说话的同时,身体一动,猛的冲向前。 门主不急不慢,避开梅洛的同时,左手的短刀刺了出来。 梅洛虽然一时奈何不了他,但他也占不到分毫便宜。 梅洛利用流云步,辗转腾挪与他周旋。 同时,示意王种三人都别动。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有几分钟。 梅洛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慢了下来。 每次抬手格挡都显得有些迟钝,脚步开始虚浮,被他的黑袍扫得一步步往深潭的方向退。 “撑不住了?”门主看准机会,冷笑一声。 短刀平肩举起,脚下发力,像只疯牛似的朝梅洛刺来。 势大力沉,带着必杀的架势。 梅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虽然双脚站在深潭边缘,那样子看得摇摇欲坠。 但就在短刀快到面门的时候,脚下突然一动,整个人闪到门主身后。 门主冲得太猛,收不住势,惯性带着他往前扑。 他手里的短刀戳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深潭栽下去。 “想死,再等一会。” 梅洛眼疾手快,在他头刚碰到水面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跟着往下一送。 “哗啦”一声,门主的上半身直接泡进了潭水里。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他的上半身。 手上的黑袍和短刀同时掉落水里。 “咕嘟……咕嘟……咕嘟……” 潭水疯狂往他口鼻里灌,他想挣扎,想抬头,想吸气,梅洛又往下送了送。 吴小谣他们也围了过来。 “梅先生,让我们也玩玩。” 王种和吴小谣嘿嘿一笑,蹲下身从梅洛手上各拿过一只脚。 两人就这样一拉一送,像是提着一只鸭子在水里戏耍一样。 梅洛则蹲在潭边观察着。 “呃……咳咳……” 他在水里艰难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双手在水里胡乱地抓,拼命想躬身撑地起身,可崖沿太陡,身体倒仰悬空,腰腹又使不上劲,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这样反复几次,见他浑身湿透,身体也软了下来,梅洛才说道: “把他拉出水面。” 一出水面,他使劲甩头,不停地咳嗽。 “说,到底是谁派你去的?” 梅洛看着他问道。 门主还在不停地甩头,喘着粗气说: “你,你不配知道!” “好。”梅洛眼神一厉: “既然你嘴硬,那就让你喝够了再说,送下去。” 他像落水狗似的,在水里扑腾,嘴里哇哇地喊着。 慢慢地,他身体开始抽搐。 “拉上来,别弄死了。” 再次拉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刚才的力气。 双手垂在水里,像吊死鬼一样被吴小谣他们两人拉着。 “说不说。” 梅洛再次发问。 “不,不,不说,有种你就弄死我,我,我到下面也不会放过,你,你们………” 身体是倒着的,又喝了这么多水,他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见他如此嘴硬,又不能再把他送进水里,怕弄死他,于是问吴小谣: “铁钉呢?” 吴小瑶立刻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几枚五寸长的铁钉: “给,梅先生。” 梅洛接过铁钉,又从旁边找来一块坚硬的石头,才把一枚对准门主脚踝。 “你俩抓好了。” “砰!砰”几下。 伴随着啊啊的惨叫,铁钉穿过他脚板,钉死在潭边的石缝中。 “说不说?” 门主扭动着身体,痛得浑身发抖,仍嘶吼: “不……说!” 梅洛面无表情,拿起第二枚铁钉,砰砰几下,钉入他另一只脚踝。 “说不说?” 门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依旧硬撑: “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梅洛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好,你不说,我便让你痛不欲生。” 接着又钉了两枚。 “啊,啊……..” 凄厉的惨叫连续不断。 而他的双脚鲜血淋漓,喷出的血顺着潭边流进水里。 王种和吴小谣已经松开了手,因为四枚铁钉完全可以承受住他。 看着像蝙蝠一样被钉着的貌门主,梅洛毫无怜悯地问: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第1000章 太意外了 “小子,你们跟他有仇啊?” 胡三爷和陈百草走了过来,两人脸上满是惊恐。 连鬓角的白发都跟着颤巍巍抖个不停。 从蝙蝠袭杀玄铁门开始,两个老头就吓得魂不守舍。 几次攥着药粉想冲上去救人,都被许红婉伸手拦住,听她说“这些人都是坏人”,陈百草才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救人”咽了回去。 现在亲眼看见梅洛把人活生生钉在潭边,那根悬着的神经彻底断了。 “有仇。”梅洛垂着眼,看着还在潭边抽搐的门主,声音冷得像潭水。 “有仇也不能这样子搞啊,会死人的。那些人被蝙蝠所杀,跟咱们没关系,但这人要是被你们钉死,肯定跟咱们脱不了关系。” 陈百草说着,蹲下身就去扯门主的胳膊,枯瘦的手指都在抖,眼里满是不忍。 梅洛轻轻摁住他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陈老,放心吧,他暂时死不了。就算真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 陈百草抬眼瞥了眼奄奄一息的门主,那人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血沫,他皱紧眉,坚持着: “还是拉上来吧,这么大把年纪的,这么吊着,太遭罪了。” 陈百草在深山待了大半辈子,又靠行医救人数十年,见惯了生老病死,见这门主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心底的仁心一下子涌了上来。 可胡三爷不一样,他是走江湖的人,刀口舔血过,见过太多打打杀杀、生死相报的事。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百草的胳膊: “老陈,你管那么宽干什么?梅老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江湖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天经地义。你个老药罐子,懂什么江湖规矩?赶紧去旁边待着,别添乱。” 陈百草满脸不乐意,腮帮子鼓得老高,可又不好干扰年轻人的事,只能叹着气站起来,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心肠真狠…………” 其实,梅洛也不想这么轻易要了他的命。 只是这门主嘴太刁死活不肯吐露实情,他才有这种方式逼着对方开口。 门主的身体还在一下下扭动、抽搐。 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潭水往下淌,已经晕死了过去。 这些抽搐,全是身体濒死时的本能反应。 “铲哥,把他弄醒。” “好咧。”青郎铲立刻明白梅洛的意思。 他抬手用洛阳铲舀起一铲深潭的冷水,“哗啦”一声,泼在门主头上。 “咳……咳……” 几盆冰冷的潭水浇下去,他醒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意识也从混沌里慢慢回笼。 他挣扎着想起来,可刚一动,脚板的剧痛就顺着神经窜遍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两手死死撑着崖壁,试图减少一些疼痛: “小……小杂碎,疼死我了……你们这些野种,不得好死……快放我上来………” 重新清醒的痛感,比晕过去时更清晰、更钻心。 他心底的傲气被磨掉了大半,声音里满是哀求,身子还在不停抖: “快……快拉我上去……” “拉你上来?”梅洛冷笑: “想上来也行,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就这么吊着,让你活活疼死。” 再不怕死的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都拼了命想抓。 尤其是在这种生不如死的边缘。 “好……你问。” 他终于不再嘴硬。 “那天晚上是谁派你去108号院的?” 梅洛尽量克制着翻涌的悲痛。 “是……是老板。” “他姓什么叫什么?” “姓黄……” 姓黄? 梅洛心里一震。 “黄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什么仇什么怨? 梅洛眉峰上桃。 除了是杀父仇人,还有椰岛两次遭袭,最后一次,刚认识不久的露露就倒在他们面前。 驼城,他们打砸阿红的饭店,连带着冰姐的赌场也被搅得稀烂; 还有杀了寸世雄的人,把他掳到八娘庵的人…… 这些事,梅洛不想跟他多说。掏出一颗铁钉,狠狠戳向门主脚板的伤口。 “说不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潭边的寂静。 他身子猛地弓起,又趴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说……我说!老板叫……叫黄天生!” 黄天生? 梅洛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他为什么派你们去?除了你,还有谁?” “老板的货……丢了……” 门主的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梅洛终于证实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原来,楚天风就是这位黄老板唆使去干文物走私的。 起初两人只是小打小闹,可尝到甜头后,就起了大野心,准备大干一场。 于是黄老板把家里,还有别处收来的古董,一起运到羊城的奇峰小筑,准备装船出海。 谁知道那天晚上出了意外,不仅突降洪水,还被梅洛父亲他们截了获。 楚天风走投无路,跳江自尽,黄老板就把怒火撒向了劫货的人。 他通过各种关系查到线索,便派了自己早就收养的玄铁门动手。 那天是大年三十,街上行人稀少,到处都是鞭炮声,为了防止梅洛父亲反抗,爷爷刚开门,他们就直接开了枪。 最后,爷爷一句话没说,就带着一身血,含恨而死。 听完这些话,梅洛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梅洛,你怎么啦,手出血了。” 直到许红婉蹲在他面前,轻轻扒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梅洛才回过神。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道: “没事。” 顿了顿,看着潭边吊着的门主,颤声问: “他……他人现在在哪?” “他……他死了。” 门主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气若游丝。 死了? 梅洛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差点跌坐在地上。 自己找了五年的杀父仇人,居然……死了? 他木讷地看着潭水翻滚,浑浊的水花拍打着崖壁,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 “他死了……那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谁?” “是……是他儿子。” “叫什么?” “黄……黄施为。” 黄施为? 梅洛又是一震。 黄施公,黄施为。 这两个名字像是兄弟。 但自己从没听黄施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或哥哥。 “黄施为是黄施公什么人?黄天生是不是他们的父亲?” 整个山洞里,只剩下潭水哗哗的流淌声,还有蝙蝠偶尔发出的轻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心脏却怦怦”直跳。 如果黄天生就是黄施公的父亲, 那接下来,梅洛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好兄弟。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门主的手一直撑在崖壁,此刻已经开始发抖。 他身上的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只是后来湿的全是冷汗。 他艰难地侧过头,黯淡的目光落在梅洛身上,嘴唇哆嗦着: “你……你能不能先把我拉上来……这样说话……太吃力了……说不定你还没得到答案,我就……就没力气了……” 梅洛几人对视一眼。 拉上来也无妨。 现在他双脚受伤,又没了武器,根本没了战斗力。 “好。但你记住,千万别耍花样。要不然,你会死得非常难看。” “知……知道……” 门主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瘫软在崖壁上,只剩一口气吊着。 第1001章 替主子开脱 当听到黄施公与黄施为是同胞兄弟,黄天生是他们的父亲时,梅洛的身体晃了一下。 其实,他无数次猜想过玄铁门背后的人就是黄施公。 但又无数次推翻了这种猜测。 因为至始至终,黄施公表现出来的,很多地方与那神秘人不符。 同时,他也问过张寿山一些情况。 从他的口中,似乎也印证了黄施公不是。 可万万没想到,真的与他有关。 尽管是他父亲做的孽,但这笔账无论如何,要算到他兄弟俩头上。 看着梅洛想杀人的表情,门主靠在崖壁上的身躯挪了挪,好像怕梅洛一口把他咬了似的。 刚才把他拉上来的时候,陈百草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从兜里拿了一些药粉,洒在他脚掌上。 虽然有四个大洞,但此时暂时止住了血。 “听说你和黄施公是好兄弟?” 门主眼眸低垂,又是讨好的模样。 梅洛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抬手,朝他的脸上抓去。 门主一惊,猛得抬手想挡住梅洛。 可还是晚了。 梅洛一把扯下他的面具,顺手扔进身后的深潭。 刚回头看清他脸的时候,不由微微一怔。 这长相太吓人了。 四颗门牙暴起,整个面部从下颌到额头,皮肉层层堆叠,形成一圈圈褶皱横亘起伏。 看上去像一个干瘪的老核桃。 “我靠,这是什么造型?难怪这老东西要戴个面具?” 吴小谣惊呼一声。 另外几个人也都吓了一跳。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梅洛才回答: “是他告诉你的?” 门主点点头: “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你是他的好兄弟,他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情谊,也处处在保护着你,从你刚才的表情看,似乎对他有天大的仇恨,难道你真的姓初?” 他很聪明,从梅洛的表情猜到了身份。 梅洛没回答,而是反问: “他很珍惜我们的情谊,还处处保护我?” 平时他们三兄弟聚少离多,每年的见面最多也就三五天。 黄施公除了用钱大方,梅洛从没感觉到他在保护自己。 当然,也不需要他保护。 他给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每年的见面都侩旁敲侧击地想让自己跟他干。 每到这时候,梅洛和张寿山就会举起酒杯: “喝酒喝酒,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不谈事业,只说喝酒。” 现在他竟说黄施公处处保护他。 难道………? “对啊,二老板对你很好的……..” 他有些胆怯地看了梅洛一眼,才说: “我以前只听手下说你功夫了得,而且身边还有一帮奇人异士,但今天见了也不过如此。我刚才要不是大意,也不会落到你们的手里……..” “放你奶奶的屁,赶紧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再吹牛b,种爷把你扔进潭里喂鱼。” 见他突然贬低他们几人,王钟怒骂着就要伸手过来抓他的衣领。 梅洛冲他摆摆手。 其实他刚才说的话没错,要不是一时大意,自己几个人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门主瞥了一眼王种,才对梅洛说道: “尽管你们有些武功,但对于我们玄铁门来说,要想杀你们,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才说是施公处处在保护着你,要不然,无论是在椰岛,驼城还是八娘庵,你们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不知道他是想保护自己的主子,还是想求活命,竟透露出这些信息。 王种闻言,牙齿咬得咯咯响。 吴小谣也是气得噌的站起身,指着门主破口大骂: “你这老逼灯,死到临头还敢炫耀你们的威风。我告诉你,在椰岛的时候,要不是我一时大意,你们那些歪瓜裂枣,早就死于我的牌下,还轮得到今天被蝙蝠给吃了?” “就是,上次可惜我不在场,要不然你手上那些畜生早就死透透了。” 许红婉也不服,俏脸含霜地斥道。 而此时梅洛突然想起了,在八娘庵的时候,那位三首说的话。 “要不是上面的人不要杀你,你们早就没命了。” 看来,黄施公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但,这又怎样? 你那该死的父亲杀了我全家,你就算说过一百次,也抵消不了这天大的仇恨。 这时,门主的脸抽了抽,褶皱跟着一层层滚动,看着更吓人。 他抬头扫了一眼几人: “我说这些不是炫耀我们玄铁门的实力,而是告诉你们真相。虽然还不确定你们到底是谁,但只要提到二十年前的事,那肯定就有过节的,我当时受了黄老老板的恩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黄老去世以后,我们玄铁门就听命于黄施为黄老板,至于施公,他只做他的钱庄生意,不掺和到这种打打杀杀的事里,更何况,二十年前他还小,才十几岁,根本……..” “他让你这么说的?” 梅洛死死盯着他。 黄施公城府很深,谋略过人,他应该意识到自己迟早会面对玄铁门。 所以提前让这门主为自己开脱。 门主摇摇头,刚想说话。 这时洞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第1002章 把他交给我 这些步伐不像刚才玄铁门进来那么杂乱无章。 而是一群人同时迈步,节奏统一,落地时沉稳有力。 声音由远及近,踩在洞内碎石之上,发出咔咔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很快,离梅洛他们只有十几米。 洞内所有人都扭过头,警觉地看着一道道电筒光后的人影。 吴小谣夹着几张钢牌,眼睛锐利地注视着他们。 许红婉脸色微凝,身形不动,手里的钢笔握得紧紧的。 王钟则往前一站,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挡在梅洛前面,粗声喝道: “什么人?再不报上名来,别怪钟爷不客气。” 青郎铲跟着上前,手里的铲子指着前面,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陈百草和胡三爷全身紧绷,胡三爷更是掏出桃木剑,在空中比划着。 大家都清楚这山洞凶险,此刻突然来人,绝非善类。 但也不能把他们当作鬼呀? 梅洛没有动,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深潭,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们。 他能感觉到,从这些人的步伐来看,绝非普通的江湖人士。 下一刻,第一道身影出现在光亮处。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共二十三人左右,依次走入洞内,站成一片。 他们每个人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是携带了家伙。 他们身上没有药粉,刚一进入,头顶黑暗之中,原本被药粉压制的蝙蝠群,瞬间被陌生的人气惊动。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猛地炸开。 无数漆黑的蝙蝠如同黑云压顶,猛地从洞顶俯冲而下,尖牙闪烁,直扑他们。 “什么东西?” “上头!” 人群中有人低喝一声,立刻挥臂格挡。 可蝙蝠速度太快,数量太多,如同潮水一般扑去? 刹那间,便有两人躲闪不及,脖子、手臂被蝙蝠狠狠咬住。 “啊…….” “什么怪物,咬人好疼…….” 鲜血瞬间渗出,那人痛得浑身一颤,脸色骤白。 更多蝙蝠扑去,爪子抓在衣服上,尖牙咬在皮肉上,场面瞬间混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已经倒地翻滚,想要甩掉身上的蝙蝠。 “陈老,快给他们撒上药粉。” 梅洛已经看出了为首的那个人,所以立刻吩咐陈百草。 陈百草反应极快,二话不说,从布袋里抓出一大把药粉,踉跄地往前举步,朝那群人头顶上空一扬。 药粉漫天飘散,一股奇特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原本疯狂扑杀的蝙蝠,一闻到这股气味,如同遇到了天生克星,振翅声骤然变得混乱。 下一刻,它们纷纷掉头,黑压压的朝洞穴深处退去。 不过片刻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洞顶几滴血珠缓缓滴落。 洞内重新恢复死寂。 他们有些人张大嘴巴,惊魂未定地捂着伤口大口喘气。 可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虫子,更没见过如此见效神速的药粉。 所以看向陈百草的目光有震惊,更多的则是感激。 梅洛目光平静地从这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不是别人,正是龙震。 龙震刚才也吓得不轻,此刻脸还是白的,他冲陈百草一拱手: “陈老,我们又见面了,感谢你的出手相救。” 陈百草也看清了来人,惊讶道: “是你?你们不是往回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那晚上龙震他们也在陈百草那歇脚,陈百草还给了他们一块野猪肉,第二天就没见他们了,所以才这么问。 龙震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陈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扫了眼地面,尸体横七竖八,岩壁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深处那片深潭漆黑如墨,平静得诡异,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于是说道: “你俩年纪大了,洞里寒气太重又危险,还是先出外面去吧。” 说着,他朝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你俩负责保护两位老人。” “不…….” 陈百草还想说话,龙震笑着打断道: “陈老不放心,放点药粉这儿就行了,洞外空气好,你们现在在外面等。” 可能觉得有些事,不便让他们知道,所以才让他们先出去。 两个老家伙走后,龙震才走过来。 当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门主时,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因为门主衣衫破烂,脚掌流血,脸上没了面具,那副干瘪褶皱、四颗獠牙外翻的模样,实在太吓人。 梅洛没说话,只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这老六也太不靠谱了,就派这点人,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些蝙蝠帮忙,陈百草执意跟来。自己一行人可能早就死了。 看来靠山山倒,靠人靠不了,还得靠自己的运气。 龙震打量了一会,皱起眉头问: “这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吴小谣立刻上前一步: “死的都是该死的,是被洞内的吸血蝙蝠所杀。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要不是有药,大家全死在这里。” 梅洛虽然没告诉他们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但大家都不傻,梅洛既然让陈百草洒药救他们。 那肯定是自己人。 龙震抬眼望向洞顶深处的黑暗,那些蝙蝠还在唧唧地嘶叫。 刚才他也领略到了蝙蝠的厉害,所以不再追问,而是直接看向梅洛: “东西呢?” 梅洛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还没找到。” 龙震眸色深了深,没有质疑,也没有催促,只是淡淡点头: “那你们继续找。” 说完,他下巴朝门主方向微微一扬,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人,交给我。” “交给你?”吴小谣诧异的看着他。 王钟和青郎铲也挡在前面: “为什么要交给你?你算什么………..” “种爷。让开。” 梅洛连忙制止他。 玄铁门的门主,手上沾的人命不计其数,背后更是牵扯黄家三代恩怨。 若是自己动手杀了他,等于沾了人命。 不杀,以门主的性子,必定疯狂报复,后患无穷。 可龙震不同。 他是老六的人,背后是白道身份,落到他手里,该审、该关、该判,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报仇并不一定非要杀人,自己不用沾血,不用背债,不用惹上官方麻烦,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而且门主落在他们手上。下场一定比死更难受。 这样也算报了仇。 梅洛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一下。 王钟和青郎铲也让开。 龙震冲两个手下示意: “把他铐上……” 从龙震一行人踏入洞口的那一刻,门主的目光,便一直死死盯着他们。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交道过。 只一眼,他便从这群人的站姿、气息、眼神、手上的老茧,看出了端倪。 这群人,纪律严明,出手有度,气质规整,绝非江湖草莽,也不是玄铁门这类地下势力。 他们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按规矩办事的冷硬气质。 当“铐”字一出口,他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那褶皱层层堆叠的脸,瞬间剧烈扭曲,四颗獠牙死死咬紧。 接着抬起头: “你们……是什么人?” 龙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烂肉。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从腰间取出银光闪闪的手铐,“咔嚓”一声脆响,将门主双手反铐在身后。 第1003章 同归如尽 门主慢慢站起身,还没站稳,身体一晃又倒了下去。 两脚脚板的伤口,也因为扯动,鲜血直冒出来。 龙震的人想去拉,他猛的一甩手: “滚开,我自己能起来。” 但眼睛死死盯着梅洛。 刚才因为疼痛有些黯淡的目光,突然变得阴狠起来。 表情里有痛苦,有绝望,更多的是不甘。 看了一会儿,他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在山洞里阵阵回荡。 “好……好你个小老千,哈哈哈,我们失误了,施公更是瞎了眼,处处不让我们要你的狗命,原来你真是白道的人,苍天呀………” “咳!咳!咳……..” “他要是早相信我们,你就是白道的狗,早把你挫骨扬灰,哪会留你到今天……..” 门主越骂越激动,整张脸剧烈抽搐,褶皱一层层滚动,如同恶鬼复生。 语气里不仅有恨,还有深深的惋惜、不甘与痛心。 梅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二十年前,黄家父亲杀他全家。 这份血海深仇,岂是几句挑拨、几句护短就能抹平的? 黄施公护着他,不是仁慈,是布局。 是隐忍,是试探,是想把他牢牢绑在身边,为己所用。 真以为几句“兄弟”,就能抵消满门血仇? 天真。 门主见梅洛无动于衷,心中那股疯狂的恨意彻底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 “小杂碎!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的手被铐住,全身无法动弹,可脚下骤然发力,双腿一蹬地面,整个身躯如同离弦之箭,一头朝梅洛撞去! 这一撞,又快又狠,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没有丝毫留手。 梅洛此刻正站在深潭边缘。 身后便是漆黑的寒潭,无路可退。 他反应极快,门主身体刚动,就已经往左侧闪。 可门主像是早算到了一样,转过来的同时,手臂一侧。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门主的肩膀,狠狠撞在梅洛的肩膀上。 梅洛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形一仰,重心失控。 “梅洛!” “小心!” 许红婉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吴小谣、王钟、青郎铲同时大惊,身形下意识一动。 可还是晚了一步,梅洛与门主两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朝着深潭直直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 许红婉想也不想,身形一跃,扑到潭边,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梅洛右脚脚踝。 可下坠之力实在太大,她整个人也被带得往前滑出,跟着一起往下坠。 “红姐,”吴小谣什么都不顾,立刻跃下去,抓住许红婉的脚。 跟着是青郎铲,以后同样的动作纵身而下,抓吴小谣的脚。 最后是王种。 一瞬间,潭边出现诡异而惊险的一幕。 梅洛吊在潭下,脑袋刚要入水。 许红婉拉着他的脚。 吴小谣拉着许红婉。 青郎铲拉着吴小谣。 王钟在最上面,如同铁塔一般,死死拉住所有人。 五个人连成一串,从上到下,像猴子捞月一样的造型。 龙震怔了半秒,立刻回过神来,大喊一声: “都过来帮忙。” 一时间,七八个男子冲过来,和龙震一起,一点点把他们拉上来。 “吓死我了。”一上来,许红婉立刻一把抱住梅洛,声音里压着惊魂未定的后怕: “总算上来了,把我吓死,如果你掉下去,那怎么办?” 吴小谣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梅洛的衣角,只敢小声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出。 青郎铲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水珠,心有余悸地看着深潭。 深潭里,门主硕大的身躯跟着水花翻滚了几下,来不及呼喊一声,人便沉入了水底。 众人就这么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梅洛才微微颔首,推荐开始许红婉,目光扫过众人: “多谢了。” “不用谢,说起来,该是我对不住你们,来得晚了…….” 梅洛看着他,没有多余情绪,淡淡问道: “那晚的人呢?” “送回梅县了。”龙震有些埋怨道: “正是因为你那晚行事太过冲动,我们才连夜把那些人送回梅县,然后从西南方向绕路赶来………..”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才说: “幸好在对面山头,有它带路,不然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梅洛几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黑孤公趴在地上,不停地吐着舌头,一副刚歇下来的模样。 难怪一路进来,没看到它。梅洛还以为它在洞口守着呢? 原来是出去带路了。 看来回去,得给它加几个大鸡腿。 太神了。 众人休息片刻,开始挨个洞口去找。 可找遍了整个山洞,每个岔洞都走到头,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难道真的没有? 第1004章 本章未完 “不对呀,梅先生,所有的岔洞我们都走到头了,没发现有特别的地方。” 吴小谣从一个岔洞口走过来。 “是呀,我转了一大圈,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所有岔洞都探到底了,全是死路,岩壁都是实心的,没有暗门,没有机关,啥都没有。” 王钟也走过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围着梅洛。 这山洞他们里里外外搜了不下三遍,犄角旮旯全看遍了,别说宝藏,连个能藏东西的坑都找不到。 许红婉皱着眉,目光扫过整个山洞: “梅洛,会不会不是这里?” 青郎铲还在搜索,洛阳铲敲着啪啪直响。 梅洛知道,他们这一行人中,要数专业的就是他了。 整个山洞没有藏宝的迹象,难道真是一场笑话? 不可能。 梅洛站在深潭边上,眼睛死死盯着潭水。 这山洞一看就是天然的,而且存在应该有好几千年。 就算没有宝藏,但绝对有人来过,要不然也不会画那张地图。 可他们把所有岔洞跑了个遍,全是死胡同,连光控锁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盯着潭水,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水,从底下一个劲儿往上冒,水泡不停往上翻,可整个山洞四面都是封闭的岩壁,没有外流的口子。 水只往上涌,没有地方流,那流上来的水,都去哪了? 不可能凭空消失。 更怪的是,潭水的水位,一直稳稳卡在同一个位置。 天底下哪有这种水潭?水位永远不变,这不符合常理! 梅洛心里一颤。 难道这潭有问题? 是循环的? 想到这,他把手电筒照向深潭。 没用。 光线根本照不到底, 也看不清水到底有多深。 他突然想到在羊城的时候,和徐依依在楼顶聊过的话题。 因为她是做翡翠生意的,当时跟梅洛说过,真正的极品翡翠,入水不沉、遇水则亮。 倒不是翡翠自己能发光,而是它天生有聚灵凝光的特性,水下越是幽暗,它越能把周遭微弱的光线、水气里的莹光,聚在玉心里面。 这种光不刺眼、不杂乱,频率极稳。 难道…… “婉儿,翡翠呢?” 他猛地看向许红婉。 许红婉啊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在这儿呢,怎么啦?” 梅洛二话不说,拿过布包,然后问他们几个人: “谁有绳子?” 几人都摇头,不明白梅洛想干什么。 直接把翡翠扔水里,肯定不行,万一不起作用,那不白瞎了。 想了想,梅洛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撕成一条条的,绑着那个布包慢慢放入深潭。 “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光控锁在水里?” 众人无比诧异地看着。 “很难说,试试就知道了。” 梅洛一边回答,一边往下放。 翡翠慢慢没入水中。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三道柔和却极有穿透力的光束,从水下穿透布料、穿透水波,骤然亮起。 黑、紫、黄。 光线不刺眼,却异常凝练,越往下放,光线越明亮。 像三束射灯,从水底直直向上投射,在水中缓缓交错、旋转、呼应,时而交织成一束,时而分开游走,光影在幽暗的深潭里缓缓流动,如同活物一般。 整个水面被照得光影浮动,明明暗暗,如梦似幻。 几个人都屏住呼吸,嘴唇微张,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 就在三道光线交织最密的一瞬。 轰! 整口深潭猛地一震! 没有浪花,没有巨响,可整个山洞都跟着抖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漆黑的潭水,居然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这……这是什么情况?”王钟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住了。 “机关!下面有机关……”青郎铲好像意识到了。 许红婉站在一旁,手抓住梅洛的胳膊,美眸睁大,满脸震惊。 不过两分钟,潭水干了。 底下露出一片平整的地面,有十几个平方,四周边缘有一个十几公分的深沟。 刚才的水就是从这沟里排走的, 现在还能看到流动的痕迹。 边缘躺着几具死尸, 是前面掉进去的两人,还有玄铁门门主。 他们全身僵硬,直挺挺地躺着。 地面的正中间,凸起来一个碗口粗的圆形按钮, 高出地面有10公分左右。 全场死寂。 好一会,青郎铲才说: “没错,机关就在下面,中间那个就是打开通道的按钮……” 没水了,可以看到深潭大约深七八米。 “走,下去看看。” 梅洛压住心里的激动,慢慢地沿着潭边爬下去。 “咔嚓!” 当他按下中间那个圆形按钮时,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更吓人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石地,开始缓缓往下沉! 没有碎石,没有摇晃,就是稳稳地。 地面越降越低,四周石壁往两边分开,下面,露出一个大得吓人的地下空洞。 “我靠,这么大呀?” 几个人连忙打开电筒。 下面的空间有几百平, 就像一个地下宫殿。 整个宫殿是圆形的,结构规整,石阶、廊柱、高台、大殿一应俱全。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空旷的宫殿里交错晃动,每一束光都扫过不同的角落,却都带着同样的震撼。 宫殿的地面由整块的青石板铺就,石板表面很光滑,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像是踩在云端。 四周的石壁笔直而立,上面没有多余的雕刻,只有深浅不一的纹路。 像是天然形成的肌理,却又带着人工打磨的规整。 沿着石壁边缘,一圈圈石阶向上延伸,石阶的宽度足有半米,修得平整,像是专门为行走设计。 石阶旁立着一根根廊柱,柱身粗壮,直径近一米,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宫殿的四周是一条水槽,刚才的水就是从这里流入暗河的。 几个人慢慢往前走。 正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半米的平台,是人为打造的。 平台上立着一座丈余高的石像。 石像通体由灰白色的岩石雕刻而成,身形挺拔,身着宽袍大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面部轮廓很圆润,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石像正前方,是一座与平台相连的拜台。 拜台比石像脚下的地面略低,呈方形,台面同样是光滑的青石板。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块半人高的方碑,斜斜立在拜台中央。 梅洛摸了摸方碑,是由整块木头制成,表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大字: “吴氏老祖,永垂不朽。” 字迹苍劲有力,笔画间带着几分洒脱。 “真的是吴氏老祖!难怪地图指向这里,那宝藏呢?” 青郎铲说道,朝四周走去。 “对啊,宝藏呢?怎么没发现金灿灿的光?” 吴晓谣瞪着小眼睛,四处搜索。 王种在旁边擦着他的大锤子: “妈的,还能不能要了,沾了死人的晦气……” 刚才水干了,这锤被两具尸体压在下面,他不想要,是青郎铲硬捡给他的。 说死人压过的有杀气,以后更能逢凶化吉,他才勉强拿起来。 许红婉走过来,围着石像和拜台转了一圈,随后敲了敲石像的底座和身体: “梅洛,这石像看着挺气派的,是不是里面藏着东西?” 她的目光在石像的每一处扫过,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摩挲,试图找到暗格或机关。 梅洛摇摇头, 这里面能藏什么呀? 传说里是吴家几代人遗留下来的无价之宝,少说也有一卡车。 “没在里面?”她柳眉一皱: “这宫殿看着规整,除了石像、拜台和廊柱,连个像样的陈设都没有,那会在哪里呢?” 对面传来“当当当”的声音。 青郎铲一边敲一边嘟囔: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宫殿,肯定有藏宝藏的地方,怎么没看见呢?难道在石像底下,还是廊柱后面……” 吴晓谣也转了一圈回来: “奇了个怪,上面洞里没有,这下面也没有,难道这吴家人都是骗子?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喂毒蝙蝠?” 就在众人围着石像和拜台议论纷纷、四处探寻的时候。 上方洞口扔下来几条绳子,紧接着,几道手电的光柱射下来。 龙震带着几个人攀爬了下来。 一落地,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宫殿,最后落在中央的石像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的娘啊,没想到这地下还有这么大的宫殿,东西呢?藏在哪儿啦?” 梅洛这才想起他们来了这些人,而且什么都没带,就算找到了宝藏,他们怎么运出去? 于是问道: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就我们二十几个啊,怎么?东西抬不动?” “不是抬不动……” “哦。”龙震立刻打断道: “你是怕我们这些人运不出去?放心,山顶上停了两架直升机,一架能载重10吨。” 我去。 原来是有所准备呀,连直升机都出动了,如果没有东西,回去又要被那老六大骂一顿。 梅洛正想开口,让他们的直升机别等了,这时胡三爷和陈百草也攀着绳子下来了。 陈百草手里还抱着黑狐公。 一落地,黑狐公汪汪叫了两声,然后低头到处嗅。 胡三爷目光先是落在石像上,又迅速移到拜台的方碑上,当看到“吴氏老祖”四个字时,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唰”地一声拔出桃木剑。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嘴唇微动,大声念起了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藏形。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念完,胡三爷手腕一翻,桃木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剑尖指向石像,又轻轻点了点拜台的方向,这才收剑回鞘。 他的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提醒: “这吴氏老祖的宫殿,怕是不简单。这里虽无明显的煞气,但百年之内必有亡魂滞留,咱们小心为上,别乱碰这里的东西。” 陈百草跟在胡三爷身后,手里还拎着个药袋,他的目光在宫殿里转了一圈,防止有毒蝙蝠进入。 最后看到那方碑时,揉了揉眼睛, “我的个乖乖,这吴氏老祖的排场不小啊,我就说了嘛,你们看,这宫殿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哪有什么宝藏……” 他说着,拿出一小包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石像的底座周围,像是在检测什么: “虽然是石像,但大家也要小心,万一他们在身上抹了什么有毒的药剂也说不准,不然为什么要把你们这些财迷引诱过来。” 龙震脸上有些难看,看了一眼陈百草,又扫了扫众人,开口说道: “不管有没有宝藏,既然来了,就仔细搜搜。这宫殿这么大,说不定有我们没发现的地方。” 说着,率先朝着宫殿的一侧走去,用手电光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跟他下来的人也纷纷开始在宫殿里四处搜寻宝藏。 梅洛没有说话,他走到石像前,蹲下身,目光落在石像交叠的双手上。 那双手的形态,与他见过的无数老千的手一模一样,纤细修长,看来吴氏老祖也是位老千。 吴家后人为什么把他立在这里呢? 梅洛心思翻涌。 第一次得知吴家后人有宝藏是曹伯说的,也就是寸世雄。 然后才有一系列的三块翡翠,光控锁,地图这些传说。 经历了无数的危险,也死了无数的人,终于拿到了这些东西。 但现在看来,只是个传说。 那吴家后人,为什么要让这个传说在千门流传呢? 而吴国强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装上这把光控锁? 很显然,刚才的水就是因为这三块翡翠才干的。 如果这下面没有宝藏,那逻辑上说不通。 谁他妈吃饱了没事干,把简单的事搞得这么神秘。 梅洛的手指在石像的手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整个宫殿。 他注意到,那些石凳的摆放似乎很有规律,沿着廊柱分布,一圈圈环绕着中央的石像,像是在围绕着什么进行朝拜。 石像的位置在正中央,居高临下,掌控着整个宫殿的格局。 拜台在石像正前方,方碑立在拜台上,像是在接受后人的祭拜。 这一切,都不像是一个没有用意的布置。 难道宝藏不在宫殿里?而是在其他地方? 或者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可从石像的状态,从宫殿里的灰尘来看,这座宫殿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梅洛的心里满是疑惑。 他是个老千,最擅长的就是从细节中找到线索,从看似不合理的地方,找出背后的逻辑。 可这座宫殿,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抬头看向石像的面部,虽然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那气息里,似乎藏着吴氏老祖的意图,藏着他留下的秘密。 第1005章 吴氏祖记 “没有。” “没有,别说什么金银财宝啦,就连一粒扣子都没见着。” “…….” 龙震的手下相继回来报告。 地下宫殿看着很大,但实则也就几百平米。 而且,没有岔洞。 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机关。 每个人只要走一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龙震抬起头: “梅洛,你这消息是假的吧?要不然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其实消息不是假的,也真有这么个藏宝的地方,只是没有宝贝而已。 梅洛点点头: “叫你的人撤吧,应该是一场误会,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东西。” 龙震似乎有些犹豫,他是老六派来的,劳师动众好几天,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回去怎么交代? 梅洛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道: “没事,回头我去交代就行了。” 说完,抬头仔细打量着石像的面部。 他越想越不对。 老千世家起家,能做到惊动一方、载入传说的,把一座宫殿修得干干净净,却什么都没有。 还是那个疑问。 那他们为什么要放出这样的消息? 难道是为了引什么人入局? 梅洛指尖猛地一顿。 他盯着石像双手,发现两只手雕刻的纹路好像不一样。 右边的大拇指微微翘起,像是给前来拜祭的后人点赞一样。 他顺着手臂慢慢往下,当碰到拇指的时候,轻轻按了一下。 没反应。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又试着拔一下。 还是一样。 龙震也觉得待着没意思,朝手下的人一挥手: “走吧,先去山顶让他们撤离,别傻傻的等了,这狗屁都没有。” 说完,用力拍了一下梅洛的肩膀: “你……..” 由于梅洛的手正抓着石像的大拇指,被他这么一拍,手指下意识转动了一下。 “你”这刚出口,就听咔哒一声。 石块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炸开。 青郎铲刚敲完一根廊柱,回头喊: “梅先生,你弄啥了,像是触碰机关的声音。” 吴晓谣正踮脚看顶壁,闻声连忙回头。 王种正抡着锤子敲石台边缘,听青郎铲这么说,停下动作问: “不是吧?真有机关?” 梅洛也感觉不对劲,刚才的响声好像来自下方,手感觉到石像动了动。 他收手往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轰隆一声,整尊石像缓缓向左挪开半尺,又稳稳的停住。 “我操!”青郎铲跳上前,兴奋地叫道: “有了有了,机关打开,宝藏肯定在下面,大家别乱动,我来瞧瞧……..” 吴晓谣眼睛瞪得溜圆: “洞?!底下是洞?” 王种也一步往前凑,锤子直对洞口: “妈的,原来藏这儿了,害得老子找了半天。” 龙震那些人闻言,也都快步往回走: “有了?在哪呢?” 一时间,电筒光全往下照,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像下面的洞口。 没有金灿灿的光。 没有成堆的银锭。 没有珠宝闪烁。 更没有古董。 洞口长方形,不大,只有十几公分深,最底下是块青石板,石板上面摆着一本旧布册子。 册子泛黄,有些陈旧,却依旧平整。 吴晓谣脸一垮: “我去,就一本破书?我们闯毒蝙蝠、过水洞、破光控锁、爬悬崖、死了人,就找着一本书?” 青郎铲也懵了: “操,不对吧,一本破书要费这么大的劲?又是毒蝙蝠又是光控锁的,不行,下面肯定还有机关。” 说完,他也不顾有没有危险,直接趴在洞口,两手在上面到处按,到处摸。 好一会,站直身,一脸沮丧的说: “看来这吴氏老祖是耍我们的,下面什么机关都没有,就这一本破书。” 王种像泄了气的皮球: “老子白高兴了。” 龙震刚才还是一脸兴奋,见实在没有东西,脸色又恢复了难看: “走走走,什么破宝藏,搞得我一惊一乍的,差点要成精神病了。” 说完,大步走到洞口处,抓着绳索,像猴子一样的往上爬。 梅洛慢慢蹲下身,拿起那本小册子,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尘。 对于他来说,有没有宝藏都无所谓,现在主要想了解吴家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设计这一切。 现在有这本小册子,里面应该会有答案。 吴晓谣他们也凑过来,想看看里面到底写的什么东西。 这时胡三爷快步上前,目光盯住那本小册子: “小子先别碰,这上百年的东西,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阴煞之气。” 陈百草也走过来,捏起一点药粉,轻轻撒在书面上。 第1006章 吴家大善 等两个老家伙忙活了一阵,梅洛才慢慢把小册子翻开。 还好,放了这么久,一点都没腐烂,里面的纸张完好无损。 翻开第一页,字迹苍劲,落笔干脆。 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 《吴氏祖记》 翻开第二页,字变小了,写得规规整整: “吴氏一族,源起千门,世代居于闽南,因时局变迁,于清中移居岭南梅州一带。自先祖起,吴家便以千术立身,凭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技、察言观色的敏锐,在千门之中站稳脚跟……” 果然跟传言一样,吴家自古都是开赌坊的。 梅洛翻开下一页: “吴家数代人恪守祖训,不欺同道、不害良善,行事光明磊落,久而久之,赢得了天下千门同道的敬重与信服,成为千门之中公认的主事之人………” 梅洛嘴角扯了扯。 千门人都一个德行,明明做着坑人毁家的生意,却总想给自己安上一个正义的化身。 “彼时正值民国初期,天下烽烟四起,战乱连绵,百姓流离失所,千门同道也深陷困境。” “乱世之中,人心惶惶,唯有同道之间尚能守望相助。诸多千门门派,如云滇黄家,柳家,巴蜀各家……因战乱失去根基,门徒四散,积攒的财物,皆无安全存放之地。众人念及吴家世代忠义,又信得过吴家的为人与本事,纷纷将各自的贵重之物,托付于吴家暂行保管,此事虽险恶重重,但吴家先祖感念同道情谊,更不忍见同道心血毁于战乱,便慨然应允,将所有物件妥善收存,待乱世平定后再行归还。” 原来这批东西,真与各千门家族有关,书上说的黄家柳家,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两家。 难怪他们要盯着寸世雄? 但这批东西呢? 梅洛下意识往四处看了一眼,才又翻开下一页: “怎奈天不遂人愿,连年的灾荒与战乱接踵而至。岭南之地虽未沦为主战场,却也粮价飞涨,饿殍遍野。附近的流民、平民无依无靠,挣扎在生死边缘。吴家先祖看着满目疮痍的乡邻,心中焦灼万分。只是世代经营积累的家业,家底有限,杯水车薪。几番筹措之下,仍难解百姓燃眉之急。万般无奈之下,吴家先祖只得动了存放千门同道宝物的心思,变卖其中一部分,换得粮食、药材,尽数分发给附近的流民与平民,暂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梅洛有些震撼了。 原来这吴家还真是好人,动乱之年,不惜把保管的钱财散与百姓。 梅洛的神情变得有些肃穆,在他看来,这样的家族值得尊敬。 “此举虽解了一时之困,却惹恼了千门同道。众人得知吴家私自动用了托付的宝物救济百姓,立刻气愤填胸,纷纷指责吴家此举有违托付之约,执意要求吴家将变卖宝物的银两悉数追回,吴家先祖百般解释,言明初衷是为救百姓于水火,却始终无法说服众人。千门同道虽重情义,却也视宝物为千门根基,绝不肯轻易妥协。吴家先祖进退两难,既不愿辜负百姓,也不忍与同道反目,只得暂且搁置此事,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 “这吴家先祖是一方善人,敢冒同行的谴责,把东西赠予百姓,不错。” 陈百草一直跟着梅洛看,此时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青郎铲一开始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说把东西卖了,嘴里不停地嘟囔: “可惜了,太可惜了,我们一点没捞着……” “梅洛,下面还说什么呀?” 许红婉焦急地问。 翻开下一页: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彼时天下依旧动荡,战乱未止,盗匪横行,百姓生活愈发艰难。吴家先祖深知,若再不妥善处置这些宝物,非但无法兑现对同道的承诺,恐还会引来歹人觊觎,连累同道与吴家自身。思前想后,先祖定下一条妙计:暗中在此地修建了一座隐秘宫殿,又故意散布消息,称吴家将千门同道托付的所有宝藏,尽数藏入这座宫殿之中,秘不示人。待日后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之时,再召集千门同道,一同开启宫殿,将宝藏悉数奉还,分毫不差。” “如此一来,既暂时打消了歹人觊觎的心思,也给千门同道留下了盼头。吴家先祖此举,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只待他日风调雨顺、天下安宁,吴家事业兴隆,再用钱财填补给同道。” 刚开始,梅洛还以为这册子是吴家上代人写的,但翻开下一页,才知道它出自吴国强之手: “先祖之善,国强不敢终了,无奈传之吾辈,家业渐衰,吾非经营有道之人,故雪上加霜,祖业一日不如一日,但同道之责却日渐凸显,为了事不暴露,远涉外疆,觅得一高人高术,制光控锁,又赴缅北,取三块顶级翡翠,让其制作一道机关,并把宝藏消息散播更盛,让同道以为事为真也。” 看来这家伙用心良苦了。 为了让千门同道相信是真的,竟然真设置了一道光控锁。 书里他没有交待光控锁的原理,而且刚才的巨石地板已经落下,梅洛想去看个明白,也看不了。 “吾此举,非多此一举,而是历经千门之道,晓知凡走千门者,多恶人也,此番设置只为让有幸见到此书者,心生撼动,从此行我吴家先祖之善。 国强泪书。” 看完,大家都没说话,四周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吴晓谣眼睛发红: “我还把人家当骗子了,想不到这吴家是大善人。” 青郎铲挠头: “操,是我们格局小了。” 梅洛合上册子,看向石像: “他们立像,是让后人知道,千术再高,也不能失本心。机关,是让来者知道,心不正,就进不了门。” 许红婉若有所思: “吴氏用这些善举告诉后人,千门是条发财路,但是要守住心中的善念,是不是啊?” 梅洛点点头: “没错。” 他把小册子放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轻轻转动石像拇指。 轰隆。 石像缓缓归位,严丝合缝。 就像书上说的,如果有人走到这里,希望他能守住善念。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大家说道: “走,回去。” 他们这次,不是取宝。 是守道。 费尽周折来到了这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梅洛相信,每一个人从心里收获了不一样的东西。 爬上地宫,众人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些毒蝙蝠,一只都没了。 ………. 到酒店,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从山洞出来,为了护送陈百草,他们还是原路返回。 因为有了来时的经验,回去时就顺利多了。 到了陈百草家,他非要留几人住一个晚上。 说黑孤公又叼回一只野羊,正好庆祝一下活着回来。 胡三爷果不食言,让青郎铲开车送他到梅县,找了三个丰乳肥臀俏大妈进来。 当天晚上硬是逼着其中一个与陈百草圆房。 陈百草醉意朦胧,一手抓着一个往房里走。 “走,圆房去。” 胡三爷不甘落后,拉着另外一个走进同一间。 一个晚上,地动山摇。 因为没有睡好,又加上连日奔波。 一到酒店,几人倒头就睡,晚饭都没起来吃,直到第二天早上,梅洛还没起床,许红婉在外面敲门。 “梅洛,起床了,你昨天不是说要陪我回家吗?再晚点就没车了。” 没错,经过几个月的风风雨雨,自己的事情终于要解决完了。 接下来是答应许红婉的事。 自己也正好要去云滇。 就算自己可以原谅好兄弟黄施公,但黄施为必须得死。 吃个早餐,几人来到梅县汽车站。 也许接下来的事更危险,更不可预料,但梅洛必须去完成。 第1007章 忆故人 许红婉的家在云滇的瑞城。 梅县没有火车,也没有直达的班车,要先到羊城转邕城,然后搭火车去春城,再辗转大理、兰城,才能到达。 这样算下来要四五天,而且很多地方还不好走,所以一上车吴小谣就问: “红姐,你自己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而且背靠索命门这样的门派。不就杀一个小老千吗?为什么这么难?” 许红婉的底细一直没跟他们说,直到早上说要去瑞城,才大概说了一下原因。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几人找了后排宽敞的位置坐下后,许红婉看了一眼窗外,才把她小时候的遭遇,跟大家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混帐王八蛋,你放心红姐,等我们到了,种爷第一个为你出气。” 王种把半边馒头甩在地上,混混地说。 青郎铲板着脸: “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种恶毒的人,为了霸占人家老婆,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红姐你放心,种爷第一个出手,你铲哥绝不落后,你想要他怎么死?我就让他怎么死。” 两人义愤填膺为许红婉抱不平。 梅洛扭过头,可能是想到了往事,许红婉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凄苦。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谢谢种爷,谢谢铲哥,更要谢谢大家为了我的事,不远千里地奔波,在这里我先替我的爹娘给大家鞠个躬………” 说着,她竟站起身,朝梅洛他们一躬身,再看她时,眼眶有些湿润。 重新坐下后,她接着说: “我之所以报不了仇,是因为徐勇这王八蛋,戒备心很强,而且近几年不知攀上了哪位大老板,做得风生水起,手眼通天,成了瑞城蓝道的扛把子,在没来椰岛之前,我试过几次,但都没成功,反而被他找人来追杀…….” “这么牛逼吗?”吴小谣不解道: “难道他24小时都不出门?” “出门。”许红婉看了一眼前面听热闹的几个乘客,声音放低了些: “他每天都出门,但身边有一帮时刻不离的打手,而且功夫都不错,听说都是他养的死士,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不顾性命地保护他……..”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许红婉的声音虽小,但邻座的几位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时不时打量许红婉一眼,接着扭过头,若无其事地听着。 吴小谣往座位上一靠,抓着一个大馒头,嚼了两下,忽然歪头看向许红婉,半开玩笑道: “徐勇势力那么大,还有死士护身,你就不怕我们去也帮不上忙?” 许红婉没说话,只是看着梅洛。 她可能在想: 梅洛,这就靠你了,你答应帮我的。 梅洛也没说话,只是冲着她笑笑。 吴小谣也意识到不应该这么问,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红姐,我们几人都没去过瑞城,人生地不熟的,你给我们介绍介绍那里的风土人情呗,比如有什么地方好玩,哪个场所美女多……..” 许红婉本来注视着前面的乘客,听他这么说,扭过头白了吴小谣一眼: “你们真是一帮流氓,到哪都想着美女,不告诉你们,我不知道……..” 她瞟了一眼梅洛: “我虽然是瑞城人,可父母一死,10岁的时候,我就跑出来了,这么多年也就回去过两次,所以对那里也不熟了,徐勇的事我也是几个月前才打听到的…….” 她想了想,看着梅洛说: “至于怎么报仇,因为他也是个老千,我想让梅洛和他约上一局,你们放心,等他防备松懈了,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上……….” 这计划,在椰岛的时候她就说过,但此时梅洛觉得不行。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这样做,就算大仇得报,也会暴露。 徐勇身边有这么多人,还有一个幕后老板,以后许红婉肯定不得安宁。 那这样,又会让仇恨接着轮回。 吴小谣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红姐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怕事的人,只要见到那个王八蛋,根本不用你出手,我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哪个立起来不是一条好汉。” 许红婉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梅洛打断道: “你刚才说他攀上了一个大老板,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许红婉摇头: “我不知道,在我准备继续想办法对付他的时候,就接到了去椰岛的任务,于是……….” 说到这,她竟微微垂下头。 她和梅洛就是在去椰岛的车上认识,当时在厕所里,梅洛还对她有不礼貌的行为。 梅洛干咳一声,自己也被这傻丫头搞得有些不自然了,于是连忙说道: “如果直接把他约出来,或者在赌局上动手,这样太明显。徐勇手下那么多人,眼线肯定遍布瑞城,一旦出事,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查到是你干的,那这辈子都别想在瑞城待,甚至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杀,所以咱们得改变计划,想个万全之策,仇也报了,还让他们怀疑不到你头上。” 许红婉闻言,睫毛闪了闪,无所谓道: “知道就知道,我也不怕,反正以后我就跟着你们,不再回瑞城了…….” 看着她,梅洛柔声道: “你当然可以跟着我们,也可以永远不回瑞城,但身后总有仇家惦记,是件很危险的事,说不定一个人出去吃顿早餐,危险就会来临,所以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永绝后顾之忧。” “婉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只是说不以赌约约他出现,但不代表不在赌局中废了他,所以到了瑞城你先别出面,一切我来安排。” 许红婉深深地看着梅洛,一会儿才点头: “我听你的,听你们的。” “对,梅先生说得对。”王种把馒头含在嘴里,嗡声附和: “咱们先摸清这王八蛋是什么来路,手下有多少人,摸清他的嗜好、软肋、习惯,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梅洛扭过头: “婉儿,瑞城还有你认识的人吗?” 就像吴小谣说的,他们几个从没去过瑞城,人生地不熟,连哪家酒店好,哪个地方热闹,哪里的饭菜好吃都不知道。 如果有个熟人,能提前了解一下,对接下来要办的事,就方便多了。 许红婉沉思片刻: “有,还有个儿时的伙伴,上次回来我就是找到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吴小谣嘿嘿坏笑: “梅先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在瑞城有认识的人嘛。” 梅洛一愣,看着他贱兮兮的表情,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谁了。 “谁?” 吴小谣坏笑不断,肩膀一耸一耸: “别装了,我都还记得,当初在羊城的天鹅酒店,我和丽姐到处找你找不到,最后你从天台偷偷摸摸走下来,还一身的香味,嘿嘿………” 许红婉也听出意思来了,嘴角微微一扬,看向梅洛: “哦?还有这事?你在瑞城认识人?” 被吴小谣这么一说,梅洛也终于想起了。 徐依依。 一个做翡翠生意的老板娘,当时老公出轨,还把她的钱都骗了。 最后是自己出面,想把钱要回来,但徐依依被真爱打动,当面撕了两人的结婚证,成全了她老公跟田农的女儿莎莎。 想不到一晃五年多过去了,要不是吴小谣提起,他还真忘了有这么个女人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现过。 梅洛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五年前见过一次,她确实是瑞城的,不知道现在在不在。” 吴小谣最喜欢拿女人来调侃梅洛: “你们不知道,梅先生人缘好,特别是女人缘,他到的每个地方,都会有几个胸大肤白的女人喜欢他,你看,就见了一面,就在天台上卿卿我我到半夜………..” 几个人津津有味地听着,许红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嘴翘起,杏眼瞪着。 但吴小谣才不管,越说越起劲: “哎,谁让我们长得小嘴小眼睛,到哪都没女人喜欢,不像梅先生,天生招女人喜欢,女人也时常向他招手,这回好了,到瑞城又可以重温旧梦,人生地不熟的问题解决了………..” “滚。”梅洛实在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自己。 徐依依是本地人,又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瑞城,对徐勇肯定很了解。 那自己第一站,就从找徐依依开始。 第1008章 误入青楼 辗转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的早上来到了这座久负盛名的边陲小城。 大家都不熟,所以就在车站附近开了几间房。 放好行李后,几人才下楼去吃早餐。 路过吧台时,梅??看着一个体态很美,皮肤又白的服务员问说: “姑娘,这附近哪里有美容的地方?” 这话一出,王种、青郎铲、吴小谣几个人当场就愣了。 齐刷刷看着梅洛,一脸茫然。 “美…美容院?” 王种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凑到青郎铲身边: “铲哥,嘻嘻………有好玩的了。” 青郎铲也有些懵: 梅先生还真有情有义,知道憋了好久,一到这就想让我们开荤。 吴小谣眼睛一转,立刻贱兮兮地笑了? 只有许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低声的骂道: “流氓,臭流氓,不要脸…….” 这几个家伙是以为梅洛要去嫖娼。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没来过瑞城,但保不准有人认识。 所以想去乔装一下,接下来打听消息会方便些。 吧台里的服务员先是愣了愣,随及往门外一指,笑道: “出门左转走五十米,转角那家悦客轩就是。” “多谢。” 梅洛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许红婉立刻跟上。 王种和青郎铲跟在后面,越走越兴奋,脚步都飘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梅洛也不解释,吃完早餐后,便朝服务员指的方向走。 “梅洛…….” 许红婉实在忍不住了,快步走上来,扯了下梅洛的衣角。 梅洛脚下不停: “进去发个妆,免得被人认出来。” “哦。”许红婉这才明白,脸上露出一抹娇笑,随后跟上梅洛的步伐 悦客轩,这这名字本身就有些诱惑,再加上门头是粉色招牌,一到门口,香风阵阵,进进出出全是打扮精致的女人。 王种一看这阵仗,更确定自己想的没错,搓着手嘿嘿直乐: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地方比以前去过的高档多了!” 说着,他凑到吴小谣跟前: “准备好钱了没有?” 吴小谣还处在蒙逼状态,瞪了王种和青郎铲一眼: “自己付。” 梅洛还是不解释,推开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许红婉紧随其后。 王种和青郎铲对视一眼,大摇大摆就往里冲。 几人一进门,原本热闹的美容院瞬间安静下来。 一屋子的女人齐刷刷抬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全是惊讶。 梅洛走到吧台,和服务员说明来意,然后和许红婉往里面的包间走。 王种压根没去看梅洛,眼睛直勾勾盯着身边的女技师,腆着脸就凑上去,伸手就要搭人家肩膀: “小美人儿,别忙活了,来陪哥聊两句!哥有的是钱!” 那女技师吓得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青郎铲也跟着起哄,对着一个姑娘嘿嘿傻笑: “姑娘,你手真好看,给哥摸摸。” 两人像刚从牢里放出来,没见过女人似的,满嘴浑话,动手动脚。 一时间,整个美容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流氓!” “变态啊!” 姑娘们吓得纷纷往后躲。 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30多的女人。 从着装打扮上看应该是老板娘。 刚下来时,她还面带微笑,一见两个男人满屋子追着姑娘跑,顿时脸一黑: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想干你。” 王种兴奋过了头,又见这女人胸大貌美,以为她也是小姐,就想上前去搂她: “哪里来的臭流氓!敢在老娘店里闹事!给我滚出去!” 老板娘顺手抄起扫帚,朝两人描扫过来。 其余的姑娘见状,有的拿起拖把,有的走进厨房,拿起锅勺冲出来。 “死流氓,快点滚,不然打死你们……..”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王种和青郎铲被狼狈的赶了出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种爷……..” 青郎铲揉着脑袋问。 吴小谣早就跑出来了,站在旁边嘿嘿直乐: “傻逼,两个大傻逼。” 第1009章 再见徐依依 一个小时后,梅洛和许红婉出来了。 王种和青郎铲靠着一棵小树上,眼睛不停地扫着进出的女人。 美容院嘛,客人大多数是女的。 还是很漂亮的女人。 “梅先生,红姐,你们……” 听到吴小谣惊呼,两人才扭过头。 揉了几下眼睛,也很惊讶,王种问: “梅,梅先生,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刻梅洛穿着一套黑色粗衣,裤脚和衣袖还有斑斑泥痕。 这是让美容院姑娘用颜料洒上去的。 脸部也做了粗糙处理,头发蓬乱,此时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地里回来的农民一样。 许红婉的造型更夸张,宽大的大码裤,衣服是皱皱巴巴的碎花格子衫,看起来就像个农村主妇。 两人走过来,梅洛还没说话,许红婉看着王种和青郎铲,也惊讶地问: “你俩也化妆了?怎么化得跟花猫似的?” 他俩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看得真像化了妆似的。 “我们没化妆,是………” 王种还没说完,吴小谣抢着解释道: “他俩化什么妆啊,两个傻逼一进去以为是青楼,就对那些姑娘动手动脚,后来老板娘一声令下,把他们赶出来,花猫脸是锅灰留下的……” “咯咯……” 许红婉笑的脸都红了。 梅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让他们先回酒店,自己要去西南翡翠市场。 ……….. 瑞城西南翡翠市场,是云滇乃至全国最大的翡翠古玩交易之地。 全国各地的批发零售珠宝商,都会到这里来进货。 货主有国内的,也有缅甸的,市场坐落在老城中心位置,占地极广。 听说这里每天天不亮就开市,一直到深夜才慢慢安静。 全国各地的商人、本地人、赌石爱好者、行家、小贩、老板、伙计,全都挤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石头、尘土、汗水、烟火的味道。 梅洛刚走到街头,就能听见人声鼎沸。 吆喝声、讨价声、搬货声、机器切割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沸腾的水。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摊位,地上、桌上、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石。 有的半人高,有的拳头大小,表皮粗糙,颜色各异,灰的、黄的、黑的、带癣的、带蟒的、带松花的,应有尽有。 不少人蹲在地上,拿着强光手电,趴在石头上仔细照,眯着眼看纹理,敲一敲、摸一摸、掂一掂。 接着,讨价还价,买卖成功后,买方抱着原石跑到旁边的切割机摊位。 随后是一阵轰隆声,有人高喊: “开涨了,开涨了…….” 也有人垂头丧气,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这可能就是赌石人的乐趣。 无论亏赢,过程还是很享受的。 市场内部,一条条小巷纵横交错,两边也都是铺面,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装修讲究,有的简陋朴素,招牌各式各样,写着收料、切石、加工、批发、零售。 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飘着淡淡的玉石清凉气息,夹杂着街边小吃的香味,米线、烧烤、凉粉、奶茶,什么都有,烟火气十足。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有背着背包的外地客商,有穿着简单的本地料主,有穿着讲究的老板,有跑来跑去的伙计,还有不少专门来碰运气的普通人,手里攥着钱,眼神紧张,希望能赌到一块大涨的石头。 原石交易,在这里就是最平常的生活。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每天都在上演。 有人几万变几百万,有人血本无归,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可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 梅洛独自一人来到市场门口,尽管换了身着装,为了不引人注意,又戴了一副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由于身上沾着泥土,此时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从矿口回来的人,混在人群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他慢慢往里走,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原石、摊位、人群。 刚走到一个店前,身后有个和梅洛打扮得差不多的青年,拿着一块原石,冲到店门口,对里面的老板喊道: “祝老板,刚到的莫西沙料子,种老水好,有飘花,要不要看看?” 老板慢悠悠地走出来,拿着强光手电,在那块原石上扫来扫去,然后眯着眼睛问: “多少?” 那人想都没想,举起两个手指头: “200,000。” “200,000?”祝老板面露不屑: “封皮,你这料虽然是莫西场口,但只是场口货而已,有一半光都打不透,还敢要200,000,如果诚心想卖的话,就开个实价。” 封皮拿过老板的手电: “祝老板,你再好好看看,虽然这一面光不透,但你看这边,水头很足,纯纯的糯冰种,我们不是第一次买卖了,我给你开个实价,十五万。” 祝老板抢过电筒,围绕着那块石头照了一圈,摇摇头: “狗屁糯冰种,水头很一般,十以内有没有谈。有谈咱们就去店里,没谈你找下家。” 价格都是互相砍出来的,只是看谁在这过程中高明一点而已。 封皮一听,抱着石头,跟老板进店里去了。 梅洛依旧慢悠悠地逛着,穿过几条小巷,绕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那个招牌: “依来依往” 铺面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比起旁边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铺,她这显得有些毫不起眼。 门口也没有多余装饰,简简单单。 里面靠墙摆着几层木架,上面堆满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原石。 铺面正中间,摆着一张实木桌,专门看料用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三十多岁左右,穿着一身五彩紧身裙。 梅洛咽了咽口水。 虽然五年不见,但她长得还是那么漂亮,皮肤很白,身材也很丰满,裙领是交叠的,中间一道又白又深的沟壑。 此刻,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上的一块原石,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线落在石头表面,仔细打量。 面前站着几个男人,都是本地送料的料主,手里提着编织袋,袋子里装着一块块原石,脸上带着期待,等着她出价。 看完,徐依依抬眼: “这块是木纳场口的,皮紧,有松花,但是癣多,压色,里面进绿概率不高,种水偏嫩,出不了高货。” 男人立刻道:“徐老板,你再看看,这料我刚从山上拉下来的,肯定有货!” 徐依依淡淡一笑,手电又照了两下: “木纳的料,我看了十几年,不会错。你这块,外表看着有表现,里面最多一层薄绿,做不了大件,只能出小挂件,价值不高。” 她顿了顿,直接报价: “八百。” 男人急了: “八百?太少了!我拉过来成本都一千二!你至少给一千五!” 徐依依摇头: “最多一千,多了我不收。你这料,我拿回去,切垮概率很大,赚不到钱,还要担风险。一千,是看你常年送货的面子。” 男人犹豫半天,咬牙: “行,一千就一千!卖给你!” 徐依依点点头,示意他把料放一边,又拿起第二块,手电一照,开口就道: “后江场口,小料,裂多,水短,没表现,基本没货,不收。” 男人赶紧说: “徐老板,你再看看,万一有货呢?” 徐依依直接把石头推回去: “不用看,后江裂多,我不收风险料。” 她说话很干脆,不拖泥带水。 又一个男人递上一块料子,满脸堆笑: “老板娘,这块好,莫西沙的,冰感足,有飘花,你给个好价。” 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徐依依的胸部。 一路走下来,很多店都是老板娘在收货,但梅洛发现,徐依依是这里最好看的老板娘。 不光人长得漂亮,身材好,还自带一种妩媚的风情,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能让这些来卖料的男人身体一颤。 所以,来她这儿卖料的人特别多,而且大多都是男性。 看着她这又小又破旧的铺面,心里在想: 不应该呀,她们只要出卖一点点女色,生意会立刻火爆起来。 这时。徐依依也发现了男人不正经的眼神,她看都没看那块石头,瞪了那男人一眼: “不收,今天不收货了。” “不收了?为什么不收,我这么好的料。” 男人很不甘心,嘴上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胸前。 “不收就不收,哪有那么多废话,赶紧滚。” 她板起脸,语气很坚决。 男人没办法,只好拿着他的石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后面另一个男人偷偷偷笑,把石头放在桌上: “老板娘,你看我这块收不收?” 这男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很老实,穿着衣服比梅洛的还破还脏。 徐依依冲他笑了笑,拿着手电筒贴在石头一边照一边说: “收,咱们小陈的货,无论是哪个场口的,依姐都高价收,因为你是我们瑞城的大孝子,不收你的货,姐还做什么生意,咯咯……..” 手电光透进去,起了淡淡一层光晕。 她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摸了摸表皮: “莫西沙,脱沙,种是老,但是棉重,花散,做牌子棉太明显,价值大打折扣。” 小陈憨厚地问: “那值多少钱?” 徐依依想了想: “给你最高价,两千,怎么样?” 梅洛懂一些翡翠的知识,最起码从表面看得出好坏。 这块石头从个头和品质来看,没刚才那一千的好,但她却出了两倍的价。 看着徐依依,梅洛除了咽口水,还轻轻点了一下头。 凡是来卖料子的,大多都能预估到石头价值。 小陈听她给了2000,很兴奋,一把握住徐依依的手: “卖了。” 徐依依柳眉轻挑,淡淡说道: “小陈啊,姐刚才说了,因为你孝顺母亲的事感动了大家,感动了我,所以你拿来的料,姐从来没有坑你,大多数都是平本卖出去的,希望你明白姐的意思,千万别像刚才那个臭男人一样,有龌龊的想法,那样姐会伤心的。” 小陈脸部僵了一下,连忙放开徐依依的手: “谢谢姐,我知道,我知道。” 小陈走了,又一个男人挤了进来。 虽然梅洛手上没有拿东西,但从他的打扮看,也是来卖料的。 而且还戴着口罩,所以就算站在徐依依对面,她也没认出来,继续收她的料。 “一千二,最多了,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去下家。” “你这料,棉进去了,我要了,还要费功夫去避棉,成本高。500,你看行就放这,不行你拿去别家。” “…….” 徐依依很专注,也不会废话,看完料就开价。 有的人跟她讨了几次,最终还是把石头卖了。 有人一上来就直盯她胸前,徐依依又像刚才一样,直接不收他的料子。 偶尔,还有更大胆的,在递料的时候,手不经意碰到她的手,露出一脸猥琐的笑。 遇到这种人,她直接站起身,指着男人骂: “你个狗眼瞎的,是来卖料子,还是想占老娘的便宜?我告诉你,老娘收料从不坑人骗人,但有三不收,像你这种老色批的不收,大老板的不收,偷来抢来骗来的都不收………” 每到这时候,大家都一阵哄笑,然后那个男人灰溜溜地跑了。 梅洛皱着眉头,心里在想: 色鬼的不收,偷来抢来的不收都可以理解。 但大老板的都不收,为什么呢? ……….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可能是到了吃饭时间,收完最后一个人的料子,她站起身,想把十几块石头搬到架子上,一抬头,看到梅洛还站着,而且眼神也有些不怀好意,她美目一瞪: “你看够了没有?老娘告诉你,你就算有再好的料子也不收,赶紧滚吧………” 梅洛不吭声,慢慢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紫色石头。 第1010章 争抢 石头没多大,所以发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引起了徐依依的注意。 她原本还带着怒意的脸上缓和了些,目光很快就锁在那块石头上。 当看清梅洛这块紫袂佳人后,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喜。 下一秒,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冷淡,一副见惯了普通料子的模样。 接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拇指一按,亮白的光线贴在了石面上。 动作很慢,从原石的顶部开始,一点点往下扫,正面、侧面、背面,连边角的皮壳都没有放过。 光线穿透皮壳的瞬间,浓郁的紫气顺着光束漫开,看得人心头一颤。 可她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手电光停在皮壳的脱沙处,语气平淡: “料子太小,而且皮壳疏松,雾层偏薄,看着泛紫,不过是皮色返春,根本不是肉里生紫………” 梅洛一动不动地坐着,没说话,目光时不时瞟了一眼她的深沟。 太他妈有诱惑力了。 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 徐依依也发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像刚才一样喝斥他走,而是继续说: “你看,光打进去虽然能透,但水短反光,算不上种老,糯种底子都勉强,棉絮重、底章发灰,色带飘而不聚,也就只能做点小戒面、小珠子,手镯、大牌一概出不了,风险比利润大,在市场上算不得正经好料。” 她说完,随手将手电丢在桌面上,手肘撑在桌沿,抬眼看向梅洛,语气不咸不淡: “看你站了这么久,也是诚心卖料,开个实价吧,别漫天要价,合适的话,我给你收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这一撑,领口大开。 两只丰满圆润的大白兔,露了一大半,白花花一片呈现在梅洛眼前。 不是说色鬼的料不收吗? 自己的目光还不够明显? 咕噜! 梅洛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然后伸出五个手指。 徐依依的目光在他的手上顿了半秒,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五万?”她也咽了口口水: 这价我能接受,多了我也不跟你磨,看你是刚从矿上下来的,也不还你的价了,五万就五万……… 梅洛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徐依依刚想去拿钱,见梅洛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扣着,随后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紫石头: “五十万?” 她故作思索: “这已经是顶价了,你这料看着还可以,但是个头太小,毛病也不少,我拿回去如果切垮了,五十万就打水漂了,这样风险太大……..。” 梅洛还是摇头,那双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胸前。 一方面,是自己好久没这么近距离看这么完美的大白兔,坏毛病又犯了。 另一方面,是想试探一下她会不会为生意出卖色相。 徐依依见梅洛老是摇头,又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脸上的淡定终于裂开了一道小缝,她攥了攥手里的手电,有些不悦道: “你是哑巴吗?说话呀,到底想卖多少钱?” 她有些急躁,想轰梅洛走,但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块石头。 梅洛五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口罩下的嘴角跟着扬起。 反正你也认不出我,先逗逗你再说。 徐依依再也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 “五百万?你这色鬼想钱想疯了吧,五百万,你以为老娘不识货?拿着块石头就想漫天要价,我告诉你,五百万出不了,最多给你……五十万,能卖你就卖,不能卖就闭上你的狗眼,老娘的身体可不是随便让你看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话又大又急,导致胸口不停地起伏。 那样子是又气愤,又不舍。 梅洛这块翡翠是原石,虽然窗口开得很大,看得很清楚是顶级的紫罗兰,但只要是原石,就会有风险。 而且也确实卖不到500万,按照市场价300万以内应该不成问题。 她噼里啪啦的一顿喊,隔壁店面的老板或顾客都往这边看。 500万的石头不是没有,但很难见到。 所以附近几个店面的老板,纷纷跑过来。 “什么石头五百万,让我也来瞧瞧?” “看看去,看看去,好久没见到高货了,看看到底值不值500万………” 一下子,她小小的店面门口,挤满了过来看热闹的人。 梅洛依旧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这行业有个规矩,谁先见到的货,在同等价格上最终要卖给第一个人。 更何况,还是在徐依依的店里。 只要她想要,别人就不好出价。 刚才那位祝老板,还在店里跟料主砍价,一听“五百万”这个数,手里的计算器“啪”地掉在地上,拔腿就往这边冲。 “什么料子啊?能值五百万?” 一个老板凑近问了一声,随后用手电照上石头,下一秒,眼睛都直了: “不错,没错,正宗的紫罗兰………” “看着真不错呀,兄弟在哪弄来的?” 一帮人七嘴八舌,有的看石头,有的在讨论。 “快让让,给行家看看什么石头值个五百万?” 祝老板挤到了桌子跟前,二话不说,拿起强光手电,直接照了起来。 他这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束穿透皮壳,整块料子像活了一样,紫气从里往外透,不飘不散,温润又贵气。 “我靠,真是难得的好料,难怪叫价五百万。” “好是好,但也到不了五百万,因为个头小,出不了几个镯子…….” 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讨论价格。 祝老板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手电晃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拿着手电,又仔仔细细把整块石头照了三遍,从皮壳到松花,从脱沙到裂绺,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看完之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我的娘嘞……这是木纳老坑的高冰茄紫,全身无裂无癣,脱沙老辣,色沉底不飘,水透三指以上,棉几乎看不见,这是十年难遇的顶级紫罗兰啊………..” 一般情况,买方是不会在卖方面前使劲地夸赞的,你自己都夸上天了,对后期出价肯定不利。 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店里。你这样搞,等于是把同行架在火上。 梅洛也不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发现徐依依的脸色很难看,几次想制止他们,但都忍住了。 祝老板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瞬间炸开了锅,都争着要上手。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把从祝老板手里抢过石头,手电光一落。 只看了三秒,手就开始发抖,放下手电,直接用手去摸原石的皮壳,摸完之后,脸有些涨红,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 “这不是普通春料,是满紫高冰罕见的极品,这种料在缅甸公盘上都能抢破头……….”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看着很有经验的老板也挤过来,他不用手电,只轻轻摩挲着原石的皮壳,又对着自然光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玩了一辈子石头,这种品质的紫罗兰,一共就见过三块,这一块是最完整、最无风险的,切开必涨,而且是大涨,这是真正的帝王级紫罗兰啊!”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骚动,一个个往前挤。 “真的是顶级紫罗兰?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伙子走运了,居然能挖到这么好的货!” 他们个个只夸料子,却没有一个人出价。 这时,徐依依实在忍不住了,她一把抓起石头,对那些人斥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讲规矩啦?每次都这样,见我这来好料子了,就过来捣乱,然后想拿来做公盘,我告诉你,今天老娘不愿意了,你们赶紧滚……..” 所谓的公盘,就是大伙一块竞价,价高者得。 她话一说完,就见祝老板狡黠一笑: “徐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这小伙是先到你这里,但你们不是没谈拢吗?没谈拢的生意大家都可以参与。” “对对对,你们没谈拢,而且这小伙又没说非要给你,我们也是好心,你不知道现在挖矿的风险多大,能多卖点,也算是对他们负责……” “还是周老板有良心,知道心疼挖矿的小伙,再说了,你徐依依这小店都快经营不下去了,哪有钱买这么好的料子。” 大家纷纷针对徐依依,要把这块石头上公盘。 第1010章 我只卖给她 梅洛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是欺负徐依依店小又是一个女人,才敢这么跑进她店里来抢货。 如果不认识徐依依,或者自己真是来卖货的,那这样的场景梅洛是很乐意见到的。 毕竟一上公盘,价格能卖到最高。 可他今天不是来卖货的。 就在他刚才愣神的时候,祝老板回过神来,眼睛通红地盯着梅洛,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兄弟,我看你也不容易,为了帮你多卖点钱,现在我们决定把你这块料子作为公盘竞价,价高者得。” 说完,他看着徐依依手上的石头: “我出一百万,现金交易,只要点头,我立马去店里拿钱,一分钟都不耽误!” “一百零五万!”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加价。 “一百一十万!兄弟给我个面子,我在这市场做了十几年,绝不坑你!” “一百二十万,我直接转钱,秒到账!” “一百三十万,现金和转账都可以,当场点清,绝不墨迹!” 报价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铺面都被喧闹声填满。 这些人都是行家,这样的顶级紫罗兰,可遇不可求,拿到手里就是稳赚不赔的财富,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徐依依站在桌子后面,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刚才还刻意压价的她,此刻被一群行家围着,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这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每次只要有稍好的料子,这些摊位的老板都像今天一样,围过来硬生生开抢。 导致她只能收一些边角料。 明知道他们破坏规矩,但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 打又打不过,想找人评理,但摆事大哥见吃不到她的豆腐,两手一摊: “依依妹子,既然你舍不得羊,那这狼我也没法帮你套了,你就忍忍吧,生意场上本来就是这样,他们虽然违反了一些规矩,但总的来说也是对的,公平竞争,价高者得。” 每当这个时候,她只能忍气吞声。 她看着手中的翡翠,心里很矛盾。 知道这些人是在欺负一个没有后台的女人,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又是公平的交易。 对出货人来说,这是他们最喜欢看到的。 还有一点让她很难受。 就像刚才那个老板说的,她这个小店,都快经营不下去了,就算卖给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知道这块翡翠的价值,虽然没有五百万那么夸张,但三百万以内,还是有赚头的。 可自己去哪找这三百万。 于是把石头慢慢放到桌上,目光空洞又无奈地看着他们竞价。 这时,价格已经喊到了180万,但还有人在不停地出价。 小小的依来依往铺面,因为这块紫罗兰原石,成了整个西南翡翠市场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惊叹、羡慕、贪婪、震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热闹推向了顶峰。 而梅洛自始至终只伸出了五根手指,没说过一个字。 但口罩下面的嘴角扬了好几次。 祝老板还在不停地加价,老周也不甘示弱,周围的老板们吵作一团。 徐依依看了好几眼梅洛,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个好色之徒。 要不然不会只盯着自己的胸看。 有几次想抛个媚眼,暗示他如果按50万的价把翡翠卖给自己,那……… 可自己还是做不到。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生活可能会好很多,生意也会好起来,但自己的名声将会被多少人唾骂。 见徐依依放下了石头,祝老板立刻抢在手上,一脸谄媚的对梅洛说: “小伙子,价格好说,虽然到不了500万,但我保证,我肯定出市场上最高的价,走,咱们去我店里谈。” 祝老板在这里应该有些势力。 因为他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竟不敢多说什么,都只是摇头叹息。 梅洛伸手拿过自己的石头,在手上掂了掂,然后看着大家说道: “不好意思,我只卖给这位依依老板娘,价格嘛,不是五万,也不是五百万,只是五块钱。” 第1012章 图什么 “啊?只是五块钱?” 梅洛轻飘飘一句话,像块千斤巨石砸进滚油里,整个铺面瞬间炸了。 刚才还面红耳赤竞价的一群老板,全都僵在原地,嘴巴张大,半天没人反应过来。 足足静了三秒,才有人猛地回过神,指着梅洛,声音都抖: “你……你说多少?五块?” 梅洛淡淡点头: “对,五块,人民币。” 这话一出,人群再一次炸了,有人跳脚,有人惊呼。 “我没听错吧?五块钱买这块木纳高冰紫罗兰?” “疯了吧!这料子随便切一切都是十几上百万,你五块钱卖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被人下套了?还是脑子不清醒啊?” “我看他不是不清醒,是看上这老板娘了吧!但这代价也大了,金包边吗……” “哈哈哈,我看也是!不然谁会把几百万的东西五块钱出手?摆明了是冲人来的!” “这哪是卖料子,这是送老婆本呢!” “人家这叫舍得孩子套狼,一块石头换个老板娘,值!” 哄笑声、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整个市场都往这边看。 有人摇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一脸不信,还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我怎么就没这运气,碰上这种冤大头……不对,碰上这种傻逼。” “依我看,这小子肯定是家里有矿,不差这点钱,就是来撩妹的。” “撩妹也没这么撩的啊,这一送就是几百万,我要是女的我也嫁!” “……” 祝老板站在最前面,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抢货,现在整个人都傻了,指着梅洛,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胡闹!这么好的料子,你五块钱卖了,你对得起你从矿上拼命挖出来吗?快,别犯糊涂,有这钱找几十个黄花闺女都不成问题,不能白白送给一个半老徐娘。” 他竟为梅洛开导起来。 但梅洛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石头,我爱卖多少卖多少,你管得着?” 旁边一个胖老板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梅洛的额头: “没发烧啊,也不像醉酒的样子,难道是天生的脑残?” 有的人甚至伸手来抢: “小伙子,别那么傻,女人当不了饭吃,玩一两次就够了,卖给我,给你一百九十八万?” 梅洛眼神一冷,手腕一扬,一股无形的劲气扫过去,那人手一麻,像被电了一样,往后缩了一步,不敢再过来抢。 梅洛扫了一眼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再说一遍,这石头,我只卖给老板娘,现在没你们的事,赶紧滚吧!”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瞬间安静大半。 祝老板脸色难看,却也不敢真硬来,只能咬牙哼了一声: “真是个大傻逼,有钱都不知道要,纯纯有病。” 梅洛懒得理他,目光转回到徐依依身上。 而此刻的徐依依,整个人都僵在桌子后面。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着梅洛。 她刚才还在为钱发愁,还在被人欺负,还在无奈看着别人抢自己的生意。 下一秒,天上掉下来一块几百万的顶级翡翠,对方说,五块钱卖给她。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徐依依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结结巴巴: “你……你说真的?五……五块钱,这石头……卖给我?” 梅洛点头:“真的。” 徐依依呼吸一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几步上前,伸手想去碰石头,又缩回来,怕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不是我不信你,是这太离谱了……这料子,刚才他们都出价到一百九十万了,再往上冲,两百万都挡不住,你五块钱给我?” 她再次确认。 梅洛还是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是。” 徐依依眼眶都有点发热。 她在这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多了尔虞我诈、欺行霸市、落井下石的人。 从来只有人占她便宜、欺负她一个女人,这个男人把几百万的东西送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稳住情绪,摆着手,语气坚定地说: “不行!我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这石头我要,但我不能五块钱拿!我按市场价给你,刚才他们出到一百九十万,我给你两百万!但是……” 她有些局促地看着梅洛: “我……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我先给你五十万定金,剩下的我卖掉料子立刻给你转齐,你放心,我绝不会跑……” 她说着,就要去柜台拿钱,手伸出去的时候都还在抖。 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又是不安。 激动的是,这块石头能救她的店,能让她彻底翻身。 感激的是,在她最被人欺负的时候,是这个陌生男人站出来帮她。 不安的是,这么大的人情,她怎么还? 梅洛伸手一拦,拦住她: “我说了,就五块,多一分都不要。” 其实,自己还真不是像刚才那些人说的,为了得徐依依,把这块翡翠送给她。 在羊城的时候,她为了成全自己老公和莎莎的真爱,撕毁了结婚证,坑她的钱也不要了。 那个时候,梅洛对她就高看一眼。 还有刚才不出卖色相的决绝,对一个孝子的爱戴,让自己感动了。 从她经营的铺面来看,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而且还受人排挤,被人欺负。 这样的女人,应该帮一帮。 而且这三块翡翠已经把光控锁打开,完成了它的使命,就算卖个一二百万,自己还是过着一样的生活。 那不如把这块紫袂佳人送给她,也许对她有所帮助。 徐依依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 梅洛始终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又深邃的眼睛,看不出喜怒,看不清面貌。 让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开玩笑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么好的翡翠,五块钱卖给她,图什么呢? 徐依依明白了。 他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胸看,眼神直白,毫不掩饰。 现在又送这么重的礼。 自己不是小姑娘,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 他图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一时间,她心里竟有些乱。 拒绝? 那这块能让她翻身、能让她不再被人欺负、能让她小店活下去的顶级翡翠,就没了。 以后她还是要被这群老板挤兑、抢货、压价,日子照样难捱。 接受? 那就是默认了他的心思。 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名声、底线,难道就为一块石头破了? 可转念一想。 这块石头,可是价值几百万呀。 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愿意为她花这么大代价,说明是真上心。 再说,她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无依无靠,有个靠山,也不是坏事。 心里一个声音说:不可以,你不能这么作贱自己。 另一个声音又说: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又不吃亏,他对你那么大方,而且人看着年纪也不大,你守着那点骨气,能当饭吃吗? 徐依依看着梅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跳越来越快。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又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试探的妩媚。 一咬牙,慢慢转过身,轻轻理了理衣领,轻声问: “小兄弟,你这么帮我,我心里都明白,如果我还不答应你,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不过我家里小,乱,也不方便招待,要不我们去对面的酒店?” 第1013章 久别重逢 她是鼓起勇气说这番话,说完手下意识扯住衣角, 有种少女般的害羞感。 回头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故作的妩媚,也带着几分被逼到绝境后的妥协。 看着她,梅洛目光漾开一丝极浅的暖意。 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走到她面前,把那块翡翠放在她手里,柔声问道: “依姐,这几年过得好吗?” 一句依姐,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徐依依头顶。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徐依依脸上的妩媚瞬间僵住,嘴角的笑意凝固,眼睛也睁得比刚才还大。 好一会,她才颤着声开口: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声音发颤,身体也跟着一抖。 依姐,是五年前梅洛在羊城这样叫她的。 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梅洛轻声道: “依姐,不认识我啦?我是……” 话没说完,徐依依一步上前,突然伸手扯下梅洛的口罩,定定看了足足五秒。 “啊……..你……你是……梅……梅洛?” “真的是你?” “梅洛?!” 她有些语无伦次,见梅洛点头后,她一把扑过来,死死抱住梅洛: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还戴着口罩,我根本都想不到会是你。” 梅洛的手慢慢覆上她的后背,感受着那无比酥软的感觉。 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拉着梅洛的手说: “走!跟我回家。” 说完,她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块写着“出远门收货”的牌子挂在门口,随后从里面关好门,拉着梅洛从后门走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梅洛心里突然闪过一个龌龊的念头。 有这么着急吗? 一出后门,徐依依拉着梅洛就走。 脚步迈得又大又快,几乎是拖着他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街上的行人被她撞得东倒西歪,她也顾不上。 走到街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梅洛一眼: “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直接走进旁边一家服装店,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走了出来。 “依姐,不用换……” 梅洛本想说,这衣服不用换,还要穿几天的,但话说到一半,她一把搂住梅洛的胳膊打断道: “要换,你这衣服这么脏,刚才我还真以为你是从矿山来的呢,咯咯……对了,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还是一样,东跑西跑的。” 梅洛淡淡地回答。 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梅洛的脸: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啊?是故意想让我认不出来吗?” 梅洛摇摇头: “不是,我来城里找个人,暂时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刚才来的时候,去美容院简单化了下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片居民区。 她指着对面一栋三层小楼: “到了。” 梅洛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依姐,你刚才不是说家里不方便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是抱着什么心情说的这话? 她回过头,冲梅洛浅浅一笑: “刚才是刚才,现在方便了。” ……… 她的家不大,是一间老式的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一个女人独居的整洁与冷清。 一进门,徐依依反手把门“砰”地一声关上,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一下。 人都是这样,自己心里有鬼,就会下意识往那方面想。 看到她把门反锁,梅洛的心开始怦怦直跳。 真这么直接吗? 徐依依似乎也觉察到梅洛的心思,毕竟刚才在铺面里,他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 她脸色微红,推着梅洛的肩膀,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然后快步走进厨房,给梅洛倒了一杯水,又削了一个苹果递到他手上,才轻声说: “你先坐一会儿,喝喝水,我去洗个澡,一身汗味可别把你熏着了。” 说完,她弯了弯眼眉,一转身便走进了浴室。 梅洛喝了口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 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门口的鞋柜里全是女鞋,看来,她这几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 不大一会儿,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徐依依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料子薄得像蝉翼,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睡衣是吊带款,圆润的肩头下是精致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锁骨下方那一片雪白,饱满的轮廓在睡衣包裹下显得又高又挺,走起路来还轻轻一颤。 裙摆下的双腿笔直白皙,脚踝纤细,脚趾圆润,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梅洛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动,握着水杯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徐依依走到他面前,微微歪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好看吗?” 她还故意往前凑了凑,胸口轻轻蹭过他的胳膊,软绵温热的触感让梅洛瞬间绷紧了身子,几滴水珠洒落在地上。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一把拉起梅洛: “衣服我放在浴室了,你也洗个澡,等下给你做好吃的,咯咯……” 第1014章 心照不宣 梅洛吸了吸鼻子。 太香了。 体香混着洗发水的味道,梅洛有些舍不得走。 “听话,先去洗个澡,等下让你闻个够……” 她红着脸,捶了梅洛一把,娇羞地把他推进浴室。 临进浴室,他忍不住还要回头看一眼。 此刻,徐依依正弯腰擦着茶几上的水滴。 腰肢扭动,饱满圆润的臀部正对着自己。 梅洛气血一涌。 啧啧,这姿势,谁他妈受得了。 浴室里,香喷喷的,还有她换下来的衣物…… 年轻人嘛,憋一段时间,就会非常难受。 梅洛今天也一样,感觉全身的荷尔蒙都快要爆炸了。 他把水开到最大,试图用冰凉的水冲刷掉那股燥热。 哗哗…… 他足足洗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不是身上脏,而是不冲这么久,根本无法压制住那股冲动。 徐依依在厨房里做饭,见梅洛出来了,她伸出头,目光亮了一下,接着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有惊喜,有害羞。 刚才他买的衣服,特别是裤子有点小,穿在梅洛身上紧紧的, 尤其是下面,鼓鼓囊囊。 她端着一碗汤走出来: “你饿了吧,马上就好,再炒一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不用做这么多,依姐,我刚吃完早餐过来的。” 梅洛靠在厨房门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确实不怎么饿。 “不多不多,中午咱俩就随便吃一点,晚上再带你去吃大餐。” 梅洛确实好久没在这种像家的氛围下吃饭了,每天不是和吴小瑶他们吵吵闹闹,就是一个人在外面胡乱吃上一口。 所以,当徐依依问他要不要喝点酒,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 梅洛话音落下,徐依依眼尾微微一挑,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两人虽然在羊城见过,但没在一起吃饭喝酒过。 今天,两人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心照不宣地坐在桌前,彼此看着对方。 “那咱们就喝这个,不烈,暖暖身子。”她拧开瓶盖,没话找话。 倒满酒后,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子放在唇边,目光依旧没离开彼此。 徐依依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给梅洛盛了一碗汤: “来,先喝碗汤,平时我都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没备什么煲汤的好料子,等会儿我去买点海参、鲜蚝之类,晚上让你补补。” 说完,她脸颊立刻浮起薄红。 梅洛放下杯子,看着她情不自禁地说道: “不用补,我有的是力气。” 这话直白,又带着点莽撞,徐依依哪能听不出什么意思,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瞟了他一眼,然后故意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膝盖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空气里的暧昧顿时浓了起来。 她突然从兜里拿出刚才那块翡翠递给梅洛: “谢谢你啊,梅洛,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像刚才说的,两百万我要了,但我现在钱不够,剩下的我出货再给你,或者……” 梅洛抓起翡翠,又塞回她的兜里: “依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就五块钱……” “不行,几百万的东西,哪能这样……” 她死活不要,又从兜里掏出来,想塞到梅洛的手上。 梅洛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柔情地看着她: “依姐,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呢?你就不要再拒绝了,你放心,我不是用这翡翠……” “我知道。”她深深看着梅洛, “你还能记得我,就是我最大的荣幸。在羊城的时候,要不是你,我早就没了,所以真的特别谢谢你,现在还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两个人都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她没说完。梅洛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马上转移话题说道: “行了依姐,翡翠对我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就算能卖点钱,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倒是依姐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读者朋友,又喝多了,本章未完,明早接更。 第1015章 酒后的缠绵 徐依依闻言,手慢慢地摩挲翡翠,目光幽深地看着梅洛: “过得不好。” 她眼珠转动,眼眶有些湿了。 看着她,梅洛有些心疼,不自觉地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一进屋的时候,梅洛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按理说,做了这么久的翡翠生意,哪一个不是住着大房子,开好车,家里装修豪华。 可她还是住着一室一厅,装修极为简陋,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而且家里的用具都很陈旧,应该好几年没添家具了。 虽然在市场被人打压,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徐依依美眸低垂,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发颤: “还能有谁,就是徐新那王八蛋……” “徐新?”梅洛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他不是跟莎莎在一起吗?怎么还欺负你?” 梅洛的脑海浮现出五年前的一幕幕。 那时他本来是想去帮徐依依讨要个公道的,但在去的路上被小丽一顿洗脑,到了现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先撕了离婚证,后来见农田的女儿莎莎太爱徐新,连被坑了几十万都不要,转身就走。 怎么现在又来欺负前妻? 徐依依苦笑一声,指尖攥紧杯子: “他们俩早分了,徐新说莎莎嫌他没本事,脾气又差,还破了相,两人就待了半年,莎莎把他甩了……” 没本事,脾气差是一个男人致命的伤。 破相也是真的。 是被梅洛打的。 梅洛喝了一口酒。 看来,爱情也像这酒一样,再纯,也有保质期。 无根基难存,无经营难久,不懂珍守,再醇的情意,也终会淡成白水。 “他被甩了以后,在羊城也混不下去了,就回了瑞城,回来之后,开始对我还挺好,只是想跟我复婚,但我不同意,他就把所有错都怪在我头上,说当初我不应该撕毁离婚证,把他推给莎莎,他说当时只是逢场作戏,等搞到钱了,就会回云滇跟我过一辈子……” “真他妈不要脸。”梅洛胸中涌出一股火。 当时的情景,自己是亲自见证的。 他还把徐依依逼得差点跳河,现在他说是逢场作戏? 徐依依看着梅洛,睫毛颤了几下才继续说: “他还说自己的破相……是因为我在外面勾引男人才导致的,要说出轨,也是我在先,所以错就错在我……” “胡说八道。”梅洛骂了一声。 那时他们才刚刚认识,尽管那天晚上徐依依有意,但两人是清白的。 “他不管这些。”徐依依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让人难受: “他就是要找个人撒气,而我,是他最容易拿捏的人。” “他后来怎么对你的?” 徐依依吸了吸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他一开始天天来我店里闹,早上天不亮就来,半夜三更还来,骂我不要脸,骂我是荡妇,在外勾引男人,把我店里的货摔得稀烂。玻璃做的摆件碎了一地,陶瓷罐子裂成两半,我收拾的时候,手被划得全是口子,血流了一地,他就站在旁边笑,笑得特别难听。” “后来他嫌闹得不够,就去市场里散播我的谣言,说我在外面不干不净,说我跟别的很多男人不清不楚,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梅洛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不解地问道: “难道市场里的人都听他的?” 她也同样把酒喝干了,叹了口气说: “开始是没人信,毕竟我在这市场这么久,为人他们都知道,但他指着自己那张脸,对别人说,这就是证据,是我勾引的男人过来打他的。所以大家也都信了,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不怀好意,更过分的是,他还让市场里的老板跟我抢货,只要我看上了他们就来捣乱,就像今天这样。” 原来如此。 梅洛咬着牙,心想: 上次让你破相,这一次让你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女人。 连喝了几杯,她有些醉了,慢慢靠到梅洛的肩膀,手里的酒杯也开始摇晃: “慢慢的就没人敢跟我做生意,就像他们说的,我的店快开不下去了,进货都没人愿意给我供,好不容易找到的供货商,也被他找了麻烦,不敢再跟我合作。” “更可恨的是他还堵我,有一段时间每天在我店门口守着,我下班他就跟着我,一路骂一路威胁,我不敢走夜路,不敢一个人回家,每天都活在害怕里。有时候他喝多了,就砸我的门,哐哐的响,震得人心慌,我躲在屋里不敢出声,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就怕他闯进来,怕他对我动手。” 说到这,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再后来,见我还能收到一些零星的货,就天天找我要钱,说我欠他的,说要补偿他的损失。我赚的一点辛苦钱,几乎都被他抢走了,我要是不给,他就砸店,就打我。有一次他把我推在地上,踢我的肚子,我疼得站不起来,蜷缩在地上,他还骂我装死,说我活该。我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我受了内伤,要好好养着,可我哪有时间养,他天天来闹,我根本歇不下来。” “你就这样任他胡来吗,没想过找人帮忙,或者报警?” 梅洛感觉自己也在发抖了。 “我报过警,警察来了也只能教育他两句,他转头就变本加厉。他说我再敢报警,就让我在瑞城待不下去,就毁了我的店,毁了我的名声。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真的没办法,只能忍,忍一天算一天。我不敢跟别人说,怕别人笑话,也怕徐新知道了更变本加厉……” 徐依依越说越哭,肩膀不停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 她把这几年的委屈、痛苦、恐惧,全都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绝望。 梅洛拳头攥得死死的,眼底翻着怒火,气得浑身哆嗦。 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恶的男人,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你前妻,而且还对你有过知遇之恩。 以前听徐依依说过,当年的徐新一穷二白,靠在货场帮人打打零工维持生活。 徐依依不顾家里的反对爱上了他,带他一点点做起来。 等有钱之后,他在羊城开青楼,并和另一个女人好,现在得到报应,又回来欺负一个弱女子。 真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他在哪?你告诉我。”梅洛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替你收拾他。” 徐依依抬头看着梅洛: “梅洛,谢谢你,但是没用的,他就是个无赖,不要脸,不要命,谁都拿他没办法。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让你牵扯进来,现在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呜呜……” 梅洛最听不得女人哭,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动作很温柔,但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他暗暗发誓,绝不让徐新再动她一根手指头,一定要让徐新付出代价。 “别怕,依姐,有我在,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徐依依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紧绷了几年的神经终于松下来。 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恐惧,都哭了出来。 梅洛抱着她,任由她哭,心里的怒火在这一刻越烧越旺。 哭了好久,徐依依才渐渐平复下来,她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酒劲还在,暧昧又卷土重来。 梅洛搂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梅洛。”她突然抬起头,在梅洛耳边轻轻说道: “我想……” 说着,她的手放在梅洛的衬衣扣子上。 一颗。 两颗。 ………… 一个小时后,徐依依浑身发软,像没骨头一样赖在他怀里: “梅洛,谢谢你,我好久……” 梅洛一翻身,猛的又吻上她。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缠缠绵绵,谁都舍不得分开。 又一个小时后,徐依依眼神迷离,气若游丝: “梅洛……你刚才说来瑞城找人,找到了吗?” 梅洛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 “还没。” “哦,他叫什么呀?看看我认不认识?” “跟你一个姓,他叫徐勇。” “徐勇?” 徐依依像是被烫到一样,本就倦软无力、带着几分媚态的身子,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梅洛怀里弹起来。 第1016章 晚点来会死吗? 可能是太突然,她弹起来的时候手正好撑到梅洛大腿内侧。 “啊。”梅洛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护了一下。 “怎么啦梅洛。”徐依依又羞又惊看着梅洛护住的位置,手也伸了过去。 梅洛揉了揉,尴尬一笑道: “没事,等下再护理一下就好了。” 提到徐勇这个名字。徐依依本是很惊讶的,所以下意识的弹起来。 此刻,但被梅洛的话听得只剩羞涩了,她心疼的看了梅洛一眼,才问说: “你说……你要找的人是徐勇?” “是,听说也是开赌场的。怎么你认识?” 徐依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恢复了惊讶的表情: “我何止认识……梅洛,你找他干什么呀?” 梅洛坐起身,把徐勇怎么迫害许红婉父母的事,跟她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徐依依美目圆瞪,胸口剧烈的起伏: “畜生,真是个畜生………” 从她的表情看,应该很熟悉这个徐勇,于是问道: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依依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深吸一口气才说: “徐勇是徐新的堂哥,很亲共一个爷爷的那种!” 梅洛的瞳孔猛地一缩。 “徐新的堂哥?” “对。”徐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徐新就是仗着他堂哥的势力,这两年在瑞城胡作非为,不光欺负我,很多人都被他欺负过,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徐勇在瑞城的势力很大,开了三家赌场,除了开赌场,还放高利贷,帮人催收债款,反正什么坏事都干!” 梅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说他手上养着一帮打手,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不要命的小年轻,在瑞城老城区这一片,只要听到徐勇的名字,都会害怕,大家都说他是这里的土皇帝。黑白两道都沾着,一般人根本惹不起。” “原来如此。”梅洛看着徐依依: “难怪徐新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你,敢在市场里撒野,敢砸你的店,都没人管,是因为后面有人。” 看来她一直不想让梅洛找徐新也是这个原因。 但在梅洛看来,这样更好,一块解决,省得麻烦了。 徐依依点点头,突然看着梅洛说: “梅洛,你刚来瑞城,人生地不熟,在这里又没有人脉,而且我又不能帮你,所以你听我的,别去找徐勇,真的,这个人太狠了,心黑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 梅洛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担忧,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依姐,你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我有办法对付他,你知道徐勇住的地方吗?” 徐依依想了一下: “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但有一次听徐新带来的人说,他们今晚要去翡翠山庄喝酒,应该是徐勇住的地方,因为翡翠山庄是瑞城最高档的地段,在那住的人非富即贵。” 翡翠山庄。 梅洛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只要知道他住的地方,就好办了。 刚才的两个小时,两人依偎着说了不少话,徐依依有些累了,她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意,担忧的说道: “梅洛,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梅洛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疲倦又妩媚。 “当然,不过你放心,我做事,从来不用蛮力。” “那你……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欠了那么多条人命,总有他该还的时候。我只是来帮他算算账。” “可他是瑞城的土皇帝啊!”徐依依软软的靠着梅洛,声音里满是后怕: “而且手上有那么多人,都是一些不怕死的,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土皇帝?”梅洛轻笑一声: “放心,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土皇帝,只有做错事要受罚的人。徐新仗着他胡作非为,徐勇靠着势力欺压百姓,这两个人,我一起收拾。” “我就是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梅洛搂过她,手拍着她光滑的后背,心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找徐勇,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几种潜入翡翠山庄、接近徐勇的法子。 徐依依像小鸟一样,整个身体埋进他怀里,两人一起缓缓倒下,呼吸交缠间,疲惫渐渐席卷而来,慢慢地竟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漆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不知睡了多久,梅洛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勉强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八点十五分。 梅洛轻轻动了动身体,身边的徐依依也被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颤巍巍眨了眨: “梅洛……几点了……” “八点十五。” 徐依依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这么晚了,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她说着就要下床。 梅洛一点都没感觉饿,睡了一觉,精神反而更旺盛。 心里的燥热又涌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把她重新拉回了床上。 “还不饿。”说着将她压在床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徐依依环住他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又柔又媚: “你真猛,我喜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在他怀里,不敢抬起来。 梅洛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带着浓烈的情绪: “喜欢就好。”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话语都变得多余,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情愫,和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梅洛看着她泛红的嘴唇,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轻轻的触碰,而带着排山倒海的热烈。 徐依依被吻得娇声连连,紧紧的环住了他脖子,回应着他的温柔与热烈。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碰撞的声音。 她浑身发烫,眼神迷离: “梅洛……..” 就在这一刻—— 咚咚咚! 门外传来剧烈到粗暴的砸门声。 砸门声又重又狠,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木门上,震得整个房间都跟着发颤。 紧接着,一个男人在外面大吼: “徐依依!开门!你这贱货!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赶紧滚出来!” 话一落,徐依依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雪,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睛里涌上惊恐,整个人都僵在了梅洛怀里。 梅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虽然过去了五年,但他仍然能听得出那男人的声音。 是徐新。 真他妈的晦气。 梅洛眼底充满了愤怒。 这愤怒来自两方面。 一是徐依依的遭遇,让他愤怒。 第二,这是最主要的。 你他娘的晚来半个小时会死啊,老子枪已上膛,被你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轻轻松开徐依依,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对徐依依说道: “别害怕,有我在,等一下你去开门,别乱看,也别乱说话。” 徐依依吓得够呛,穿衣服的手在不停的抖动: “他怎么来了,我不是已经挂了牌子…….?” 梅洛这才明白。原来她那块出远门收货的牌子,和反锁门是为了防徐新。 不过这样更好,省得自己再费功夫去找了。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凶,还伴随着徐新的解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陈老板,你不是还有些怀疑我说谎,不愿把她赶出市场吗?等会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这贱货肯定是在偷男人,要不然怎么可能几百万的翡翠五块钱卖给她?” 这徐新够心黑的,想把徐依依赶尽杀绝。 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随即传来: “徐哥,不是我不给面子,是依依她在市场这么多年,从没有违反过任何规定,而且……..” “行了,下次让我哥来跟你说吧。” 接着,徐新又扯着嗓子说道: “等下开门,你们几个一定要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我估计那块翡翠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这家伙不光黑心,还贪心。 他肯定是在市场听到了那块翡翠的事,所以才急匆匆地赶来,想硬抢。 看着一脸慌乱的徐依依,梅洛心想: 幸好自己身体强壮,贪恋她的身体,没在醒来后立刻离开,不然现在正中徐新的下怀。 第1017章 真破相了 穿好衣服,徐依依并没有去开门,而是走到窗户边,抖着手推开窗户: “梅洛,听声音他带了好多人过来,你不用管我,赶紧从这里走。” 说着,她把翡翠塞到梅洛的手上: “你拿着,他就是奔这东西来的,千万不能落在他手上,他如果找不到,最多打我一顿,没事的……” 开玩笑。 这么好的机会,梅洛怎么可能走。 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样子,梅洛拍了拍她肩膀,从容道: “依姐,没事的,你去开门,看他想怎么样,我刚才说过,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但是徐依依还是不放心,推着梅洛: “不行,你……” 梅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放心吧,没事的,你赶紧去开门,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呢?你看看…….” 看着梅洛,她脸竟然红了,拍了一下梅洛的胸口,嗔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 看着梅洛一脸的认真,她只好走出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条缝,徐新就像头疯狗似的冲进来。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小年轻。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样子应该是那位陈老板。 陈老板只在门口站了站,扫了一眼屋里,然后才慢慢地走进来。 一进来,徐新便盯住徐依依,厉声问道: “贱货!那块翡翠呢?赶紧交出来,不然今天我就脱光你的衣服,让全瑞城人看看你这骚货长得什么样……” 梅洛没有跟出来,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先观察一下他们有多少人。 当他看清楚徐新的面貌时,心里不由一怔。 还真破了相。 在羊城的时候,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一头飘逸的长发,带着一点痞帅的感觉。 要不然,农田的女儿也不会那么喜欢他。 可现在的徐新,头发分成三行长出来,中间是两道光滑的肉皮。 这可能是梅洛当年用啤酒瓶砸的,后来没处理好,伤口长不出头发。 脸上也有两道长长的疤痕,从耳边直接到下巴。 这应该也没处理好,两道疤痕还鼓起来,红通通的,看得挺吓人。 徐依依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看着徐新,满脸厌恶道: “徐新,你真是个垃圾,自己不知道挣钱,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女人,这样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翡翠我卖了……” “卖了?”徐新阴阴一笑: “你骗鬼呢,在整个瑞城,没我允许,谁敢买你的东西?再说了,我问过手下的兄弟,今天你没走出过老城区,你敢说卖了?我再说一次,老实点,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四个小年轻已经开始在厅里翻找。 茶几沙发被推得东倒西歪,每个角落都在仔细地查看。 徐依依退到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指着徐新: “徐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从我身上一共拿走多少钱?现在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呢?难道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当然有。”徐新指着自己: “你看看我这张脸,当年是多么的英俊潇洒,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这样吗?当年在羊城你不守妇道,勾结那个小老千把我打成这样,让我终身没脸见人,这是钱能弥补的吗?” “你胡说八道。”徐依依气得俏脸通红,水果刀在她手上颤抖着: “我真是瞎了眼,当年你不光包养小姐,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同居,还把我进货的钱全坑了,最后梅洛实在看不下去,想帮我要回被你坑的钱,但最终我还是心软了,想让你俩好好过日子,可没想到你这畜牲却恩将仇报……” “梅洛?叫得挺亲切的嘛。”徐新两眼一瞪,脸色极为难看。 可能是梅洛这个名字刺激了他,嘴角疯狂地扯动,那两道疤痕也跟着扭曲。 看着阴森极了。 他一步步逼近徐依依,手也扬了起来。 这时,四个人见没找到翡翠,走到他面前: “徐哥……没有,大厅里全都找遍了。” 另一人也跟着摇头: “不但没见翡翠,她包里也没有钱。” 徐新双目赤红地扭头瞪着他们,嘶吼道: “你们都是傻逼吗?大厅里没有,不知道去房间里面找啊?” 四个人立刻朝着房间门冲去: “对,肯定在房里……” “砰——!” 第一个人刚推开房间门,还没看清里面,整个人就被一脚踢了出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连被踢飞。 一个个像破布袋般摔在地上,痛得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徐新当场愣住,脸上的凶戾僵住,整个人顿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 可下一秒,他看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影,瞳孔骤缩: “是你?” 第1018章 五年的恩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看到梅洛的那一刻,徐新的疤痕扭曲,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白都翻出大半。 五年的怨毒、五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跟着,他身体开始抖得像筛糠一般。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不是怕,而是疯魔般的怒,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快要断裂。 梅洛站在房间门口,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徐新,好久不见,看来五年前还没让你长够教训,这五年都不好好做人。” 刚换好的新衣新裤,更显得他身形挺拔,帅气逼人。 他脸上很平静,又抬眼看向徐新。目光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小老千,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徐新猛地往前扑,手指几乎戳到梅洛的鼻尖, “五年了,五年前你勾引我老婆,为了和她在一起,把我打成这副鬼样子,让我在羊城抬不起头,被人戳脊梁骨,现在你们这俩奸夫淫妇在一起了………” 盛怒之下,就算是诽谤污蔑,在别人听起来也跟真的一样。 陈老板眉头皱了皱。 心里在想,看来徐新没说错,果然抓到了现行。 “勾引你老婆?”梅洛轻笑一声,然后走到徐依依身边,抬手把她往后一护。 他准备先刺激一下这货,所以提前担心徐新突然动手。 徐新一看,果然气疯了,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牙齿咬得嘎嘎响,但梅洛却不慌不忙地接着说: “徐新,其实你说错了,不是我勾引你老婆,而是我俩情投意合,所以才睡在一张床上,当然我说的是现在,因为依依已经不是你老婆了……” 你不是想来抓奸吗?想以这理由把徐依依赶出市场,那我就告诉你,我们就睡在一起了,看你能奈我何。 “你,你,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指着人的手,不停地发抖,或许心里还有阴影,所以只是指着,不敢上前动手。 梅洛一把拍开,跟着上前一步,盯着他: “徐新,至于五年前的事你自己最清楚,当年依姐对你那么好,为了你和家里人都断绝了关系,带着你一点点把生意做起来,可你倒好,你这个白眼狼,为了攀上农田这棵大树,诱骗他女儿莎莎,还把依姐的进货钱全拿走去养女人………” 陈老板眉头又皱了皱,一时分不清这俩人的话谁真谁假。 于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门边听着。 徐新想制止梅洛说下去,但一看到他那威慑的眼神,再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人,又不敢开口。 梅洛保持着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依姐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跳下珠江,我们也就是那天晚上认识的,听了她的遭遇。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义愤填膺,所以第二天我才带着她去找你,想不到你这白眼狼竟然这么坏,依姐看莎莎可怜,成全了你们俩,当场撕了结婚证,你坑她的钱她也不要了,只想远离你这个畜生,可你倒好,遭到了报应,跑到瑞城还有脸来骚扰,被依姐拒绝后……….” 梅洛之所以要说这么多,不是说给徐新听,而是要告诉陈老板事情的真相。 徐依依还要生活,而她的主业就是做翡翠生意。 如果真因为徐新被清除出市场,那对她以后的生意和名声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梅洛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他又把早上在市场里发生的事,挑对徐依依有利的部分也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徐新,你还是人吗?你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对了,听说莎莎是嫌你没本事、脾气差,还破了相,才把你甩了。可你一点不知悔改,反而怪到依姐头上,到处造她的谣,还纠结市场里的老板来抢她的货。你怎么这么丧尽天良呢?就算她现在不是你老婆,但她是你曾经的恩人呀,狗都知道感恩,你他妈的连狗都不如。” 梅洛的话振聋发聩,句句扎进徐新的心窝。 他喘着粗气,眼睛凸出来几公分,两只手用力往下一甩,大声嘶吼: “小老千,你他妈的放屁,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明明是这贱女人不守妇道、是个荡妇!当年在羊城她就背着我跟你勾三搭四,现在到了瑞城,又在西南翡翠市场里到处勾搭男人,败坏市场名声。现在,现在我捉奸在床,你,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猛地转头,看着门口的陈老板: “你都看见了吧!我说的没错,这两个狗男女从五年前就搞在了一起,把我害成这样,而且她在市场里天天跟不同男人眉来眼去,多少商户因为她的事被人说闲话,再这么下去,咱们西南翡翠市场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今天你必须把她赶出去!不然以后市场里的人都学她的样子,乱搞男女关系,谁还敢来咱们市场买翡翠?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你是市场主任,你有责任清理这种败类,难道真要我哥来跟你说吗?” 看来这徐新真是坏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去了。 要不然也不会对曾经的老婆赶尽杀绝。 第1019章 借刀杀人 陈老板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徐新一直缠着他,要他把徐依依赶出市场。 虽然市场里传着徐依依不堪入耳的闲话,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人问题。 还不至于因为这个把她赶出去。 徐新几次用他堂哥来威胁,所以他没办法只能跟着来。 如果真的如徐新所说,那取消她的经营资格也说得过去。 毕竟在国营单位,随便一条规矩就可以处置一个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徐依依,又看了梅洛一眼,才说: “徐老板。徐新说的是不是真的?市场里到处传你的生活作风问题,如果是这样……” 徐依依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收紧,她抬眼直视陈主任,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陈主任,您在西南翡翠市场几十年,什么人什么德行,您比谁都清楚!我徐依依在市场里做了八年生意,每天起早贪黑,规规矩矩进货卖货,从来没跟任何男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徐新说我勾搭男人,纯粹是血口喷人!他就是因为我不跟他复婚,才编出这些谎话来污蔑我,想借着您的手把我赶出去……” “污蔑?”徐新立刻跳脚,指着徐依依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依依,你这个贱货还有脸说!整个瑞城的翡翠市场谁不知道你水性杨花?前几天还有商户跟我说,看见你跟一个男人在市场门口搂搂抱抱,不是勾搭是什么……” 说着,他一指梅洛: “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卖骚勾引傻子,要不然这小老千为什么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几百万的翡翠,五块钱卖给你?快点,把它交出来,就当是赔偿我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要不然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先是威胁陈主任,现在又开始威胁徐依依。 梅洛冷笑,但事情得一件件解决,于是看着陈老板说道: “陈主任,我相信你对徐新这个白眼狼是有所了解的,刚才依依和我说的话全是真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他造谣诽谤。陈主任你放心,他在羊城的所作所为,虽然过去了五年,但那边的亲历者都还在,明天让依依给你个电话,如果对方说的和我半句有差,依依自动退出市场。” 他扭过头,鄙夷地看着徐新: “我知道,陈主任是个明事理的人,可能是碍于他堂哥除勇的势力,不得不妥协,但陈主任放心,他堂哥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保证……” 此话一出,不光陈主任愣了,连徐新也愣了一下,徐新随即指向梅洛: “小老千,既然你知道我哥,那我就告诉你,你快完了……” 梅洛没搭理他,而是看着陈主任: “陈主任,要不你回去再考虑考虑。” 见梅洛这么斩钉截铁,而且他也本不想把徐依依清出市场。 有个台阶下,就顺着下,所以他点点头: “好,反正这些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与我无关,我在这里也调解不了你们的恩怨,我就先行一步。” 说完,便朝大门外走去。 见陈主任走了,梅洛才从兜里掏出那块翡翠,在徐新面前晃了晃: “徐新,你可能只是听说,还没见过这东西吧,要不要让你看看?” 徐新眼中闪过贪婪的目光,冲上来就想抢。 梅洛早有防备,微微一侧身,反手抓住徐新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徐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小老千,你敢动手,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哥?”梅洛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的下场比你还惨。” 刚才被踢倒的四个小年轻,此时已经站起来,见自己的老大被欺负,而且又看到了那块翡翠。 四人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小老千,敢动我们徐哥,今天让你好看!” 四个小年轻还有些经验,呈扇形围住梅洛,一步步逼近。 梅洛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他看了眼徐新,又扫过那四个小年轻,嗤笑道: “就凭你们也配跟我叫板?上来呀。” 就算没有徐新作挡箭牌,就这四个小喽啰,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拿捏。 “上,把这小老千杀了,再抢翡翠!”徐新怒吼道: “不要怕,把他俩人都杀了,出事我担着!” 四个小年轻立刻红了眼,挥舞着匕首朝着梅洛扑了上去。 “小老千,去死吧!” 四把明晃晃的匕首刺向梅洛的面门和胸膛。 徐新虽然在前面,但被梅洛扭得半跪在地上。 匕首从上方刺来,梅洛要么放开他往后退,要么就要被刺到。 梅洛嘴角微扬,心里暗笑。 几个小b崽子。还太年轻。 就在他们的刀离自己还有一尺远时,梅洛手一松,又闪电般抓住徐新的脖子,一抬手,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 三把匕首狠狠插进了徐新的后背。 “啊……….” 徐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体被梅洛举着,疼得手胡乱地抓挠,脚也像死狗一样不停地乱蹬。 梅洛手一松,跟着飞起一脚,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把后面的三人一起压倒在地。 梅洛拍了拍手,看着他们说道: “完了,你们把自己的老大杀了,这一下要有大麻烦了。” 三人被压在地上,还有一个小年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半响,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去拉徐新: “徐哥,徐哥,你没事吧?” 徐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三个人也爬起身,惊慌失措地看着徐新的后背。 第一次刺过来的时候,因为有衣服挡着没多深。 但刚刚正好是背朝后翻倒在地,此刻三把匕首都没入一寸多深。 鲜血汩汩往外冒,染红了他整个后背,连地板上都沾了血迹。 徐依依也害怕了。 她怕徐新真的死了,那梅洛怎么办? 她抓着梅洛的手,颤声问: “他,他……” 梅洛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故意大声说道: “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是他们四个用自己的刀杀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梅洛也不想真出人命。 所以才故意提示这四个蠢货赶紧送医院。 “这,这,这怎么办?刀真的是我们的……” 一个年纪最小的吓得瘫在地上,看着徐新后背的三把刀,手足无措。 有一个刚想去拔刀,梅洛沉声喝道: “这一拔,就死得更快了。”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连忙制止他: “不能拔,要拔也要去医院让医生拔。” “对,那咱们赶紧送医院!” 四个小年轻也顾不上翡翠了,一人连忙蹲下背起徐新: “快,晚点就来不及了!” 一人背着,三人在旁边搀扶,四个人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 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狼藉的家具,还有徐新留下的斑斑血迹。 徐依依握着水果刀,缓缓放下,她看着站在眼前的梅洛,眼眶瞬间红了。 刚才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梅洛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梅洛的腰: “梅洛,谢谢你。” 梅洛揽住她的后背,手不自觉地来回轻抚。 徐依依扬起脸,凑到梅洛的耳边,轻轻说道: “刚才……你不是说,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吗?走……” 屋内的灯光温暖柔和,床上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墙上跟皮影戏似的,时而像是浪花翻滚,时而像虾米弓身弹跳,时而又静止……….. 第1020章 瑞城车站 中午十二点,梅洛和青郎铲趴在瑞城汽车站广场外的栏杆上,目不转睛看着出站口。 他俩10:00就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接到人,青郎铲忍不住问道: “梅先生,我们到底在等谁呀,都两个小时人还没到?” “等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梅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从铜鼓山回来,梅洛就一直打电话给黄施公,但始终没人接。 昨晚上跟徐依依折腾到十二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在路上,他突然想白天没接到晚上肯定有人吧,可打了十几遍,依旧只传来嘟嘟的声音。 最后没办法,打电话给章寿山想问他知道别的联系方式没有。 章寿山一听自己在瑞城,马上说也要过来,并说十点到,可两人等到现在,鬼影没一个。 “不认识?男的还是女的。”青郎铲又问。 “男的。” “男的?”青郎铲感觉很好奇一样,往前凑了凑说: “听吴爷说,你认识的人大多数是女的,而且各个都是丰乳肥臀,还以为我们的团队又要增添一名美女呢?” 梅洛讪笑: “你听他胡咧咧,他嘴里没一句话是真的。” “没有啊,我觉的吴爷说的很靠谱。” “嗯?” 梅洛看上他。 青郎铲似笑非笑: “比如昨天,他说你只要是一个人出去的,指定是去见女人,晚上5:00如果没回来,那肯定是抓大白兔了,超过十二点没回,那回来肯定走路都打漂………” “破嘴……” “哈哈哈…..”青郎铲大笑。 又一辆车到站了。 出站口立刻涌出一群男男女女,有的小跑着出来,有的站在广场上东张西望。 但还是没见章寿山。 这就奇怪了,章寿山说自己在陇川,离瑞城很近,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到呢? 而且瑞城就这么一个车站,他不可能走错。 广场外面围着一圈摩托车、三轮车的拉客司机,一见有人出来,立刻围拢上去: “老板去哪里?坐车吗?” “大姐,我的三轮车拉货,坐我的去吧。” “师傅要去哪里?我的车可以坐五个人。” “……..” 司机们连拉带拽,笑意盈盈地把客人引到自己的车边。 也有几位摇头叹息: “哎,今天客人这么多,我这大半天就拉了一趟活呢……?”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在旁边笑道: “老五,早就跟你说了,这拉活的钱太辛苦,别拿去给别人老婆,你不信,这下好了吧,运气全没了。” “就是,好不容易挣了十几块,拿去帮别人养老婆,也就是你傻…….”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麻三老婆够味。” “你怎么知道的?也去过?” “哈哈哈……” 男人在一起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 这像女人永远离不开化妆品一样。 几个没生意的司机,在聊着黄段子。 这时,车站里走出来两个男人,一高一低,都是30岁左右, 从他们的穿着上看,应该都是有钱人,高个子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西装,白色衬衫,系条红色领带。 此时瑞城白天的温度接近30度,他把西装搭在手上,用手扇着风。 矮个子穿一身运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胖胖的,看得很贵气的样子。 两人边走边打量广场外面,就听矮个子有些埋怨道: “李,李老板,你,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咱,咱们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也不派,派个车来接我们,咱,咱俩这么没,没面子吗?” 他说话有些结结巴巴,一句话两分钟才说完。 叫李老板的男人显得很随意,他淡淡一笑: “洛老板,咱们是来商量事情的,又不是来做客,要派什么车呢?等会儿打个车过去就行。” 叫洛老板的还是有些不高兴: “我,我就觉得,这样不,不对,如,如果你,你,你们去滇,滇,滇………” 见他说话太费劲,李老板揽着他的肩膀打断道: “知道洛老板为人热情,对兄弟、对朋友都很够义气,但是咱们这次来,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就不要太苛求别人。” 他们已经来到了广场边,就在洛老板还想埋怨的时候,几个司机立刻围了上去: “两位老板要去哪,坐我的车去吧。” 另一人连忙把安全帽递上去: “对对对,你们两个人,一人坐一台车。” 洛老板一看是摩托车,立刻板起脸: “不,不坐。” 那个叫老五的司机很会看脸色,知道他们是嫌弃摩托车,赶紧凑上去说: “两位老板不坐摩托车,坐我的三轮车吧,我这车刚买的,里面很干净,咱车技又好,保证把两位安全送到目的地。” “不坐。” 洛老板说着,抬腿往前面走。 见洛老板鼻孔朝天,青郎铲指着洛老板对梅洛说: “梅先生,别看这个洛老板结结巴巴,还挺能摆谱,这也不坐那也不坐,我看他俩得走路去了。” “他不是摆谱,是他的品味决定一切,你没看到他那套运动装吗?普通工人一年工资都买不上那一套,他是不想脏了自己的衣服。” 刚才离得远,没注意看,只觉得这两个人是有钱人。 但当看清他们衣服的牌子时,梅洛才知道,这不是一般人。 李老板穿的是皮尔·卡丹,洛老板穿的是彪马,都是进口品牌。 一般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要靠关系和外汇券。 “有这么邪乎吗?不就是一套普通的运动装。” 看着青郎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梅洛只是点点头: “不普通。” 两个老板刚走几步,那几个司机又追了上去,叫老五的司机开口说: “老板老板,你们是不是嫌弃我们的摩托车和三轮车啊,不会的,我们瑞城环境很好,空气里根本就没有灰尘,坐我的车还可以一路看风景………” 他今天只跑了一趟,所以很卖力的劝说。 见客人还是不上车,立刻又说道: “还有,我们这是个小地方,整个城市就没有几辆出租车,还没到这里,就被人拦了,所以你们想叫出租车根本就不可能,公交车也就一趟,人挤人的,小偷又多,别说脏了,坐两个站,保证你们的口袋被割………” 他跟在两人后面,不遗余力地介绍。 不过有一点,他说是真的。 梅洛他们到这有两个多小时了,确实没看到一辆出租车。 整个车站附近,拉客的全是摩托和三轮。 两个人站在马路上等着一会儿,真的没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李老板回头,见老五还在,于是问说: “车站附近为什么没有出租车?再少也会有车经过啊?” 老五咧嘴一笑: “这个嘛,上车我再跟你们说。”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一样没车,李老板才拍了拍洛老板的肩膀: “就坐他的去吧。” 老五一听,笑容扯到了耳朵根: “对对对,就坐我的车得了,你们放心,我的车真的很干净。” 说完,他飞跑过去把自己的三轮车推过来: “两位去哪里?” 一辆大卡车正好经过梅洛他们身边,李老板说的地址梅洛没听清。 卡车走后,就见洛老板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李老板: “不,不是说去,去,去翡,翡,翡………” “上车再说吧。” 李老板率先上了车。 接着,一阵突突声,三轮车徐徐驶离。 梅洛还在想两人刚才的对话,青郎铲在旁边说: “梅先生,我们走吧,你说那人肯定不来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车站里走出一个人。 第1021章 危险将至 他东张西望地走在广场上,梅洛连忙扬起手: “大哥,这呢。” 章寿山一听,快步朝梅洛走过来。 当看到旁边青郎铲时,他脸色一沉问道: “这位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当然没见过,因为青郎铲是后面才加入的。 “大哥,我叫玉青郎,是梅先生的跟班,以后还望大哥多多关照。” 青郎铲很聪明,没等梅洛介绍,他立刻自报身份,并且还顾全了两位大哥的面子。 章寿山一听,表情变得好看些。 “玉青郎?名字叫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样…….” “这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值得大哥相信。” 梅洛赶紧解释。 三人虽然是结拜兄弟,但各自的朋友都很少带来见面。 因为三人都是蓝道顶尖的人物,仇家都不少,所以达成一个共识。 三人的朋友兄弟最好不要拉进来,以免以后有所牵扯。 往往出卖自己的,大多都是身边的人。 所以像吴小谣他们都没见过黄施公。 今天之所以带青郎铲,是梅洛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准确的说,现在只有两兄弟。 那么以前的共识也就不那么重要。 章寿山又看了两眼青郎铲,刚想说话,梅洛抢先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到啊?不是说10:00吗?走,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章寿山没回答,而且往前迈了两大步,回头上下打量着梅洛和青郎铲。 “怎么了大哥?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值得信赖的兄弟。” “我不是看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有话问你。” 梅洛一愣。 找个安全的地方? 难道这地方不安全了? 三人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在一个十字路口,找了一家茶楼。 一进店章寿山就问老板,有没有包房,得到答复后,才往楼上走。 青郎铲很知趣,意识形态到章寿山可能有话只能跟梅洛说,所以走路的时候离两人一大段距离。 两人上楼,他没有跟上去。 “大哥,这么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进包房,梅洛开口就问。 梅洛一路上想不出危险出自哪里,昨天是打了徐新,但刚才两人在车站广场站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找事。 更何况,这事连吴小谣他们都不知道,他刚下车怎么就知道这事啦? 章寿山往窗外看了看,又敲了几下包厢的墙壁,把门关好后,才说: “当然有事啦,而且事情还很大,我问你,梅县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梅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是问这个,心想: 这有什么危险的,为父报仇,天经地义,而且真正危险的是他们。 自己抓紧时间帮许红婉把事办了,接着还要去春城。 但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问道: “是的大哥,老二跟你说的?” 平时三人都是各做各的事,能说的就说一下,不能说的各自都不会谈。 梅县的事刚过没几天,他就知道了,那肯定是黄施公跟他说的。 “什么老二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也好久没联系他了。昨天你打电话说没人接,我也打了好几遍,一样的嘟嘟声。” 跟他没关系? 梅洛有些懵了。 “那你怎么知道梅县的事?” 梅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发现什么秘密。 如果是千门的赌局,谁输了一笔钱,谁又断了一根手指,他可能很快就知道。 但梅县山里的事,不属于蓝道,更不属于千门。而且临走时,龙震说了: “梅先生你放心,领导知道怎么做,该放的消息才放,不该放的消息一定会封锁。” 当时玄铁门的人都死光了,这山里发生的事,除了梅洛他们,绝对没人知道。 黄施公知道,是因为他的人几天没回去,肯定知道出问题了。 “我听一个千门同道说的。” “千门同道?谁呀。” 他的朋友,梅洛虽然大多都不认识,但还是想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认识的,他叫柳白羽,柳云修的弟弟。” 梅洛一惊。 他虽说不认识柳白羽,但听说过。 说他人长得英俊潇洒,天资聪明,常年一袭白衣,人很风流,如果不是太贪恋女色,他的千术可以位列摘星榜榜首。 章寿山是听他说的,但他又是听谁说的呢?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 那批宝藏里,不是有他们柳家的一份吗? 章寿山自顾自泡好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看着梅洛有些不高兴地说: “老三,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大祸,你一个千门圣手,还缺钱吗?为什么要去掺和他们祖上的东西,现在好了,整个云滇乃至全国的蓝道都要找你麻烦,你现在名气是大了,但危险也大了。” 这些梅洛都知道,但他不能告诉章寿山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更何况,整个蓝道找自己麻烦又能怎么样? 他们又不是没找过。 “啪,” 章寿山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看着无所谓的梅洛问: “你知道危险来自哪里吗?” 第1022章 省心了 危险从哪里来? 不就是一帮自诩为蓝道上的人物,想向自己要说法嘛。 来呀。 赌局上见输赢也可以,明枪暗斗也不慌。 心里是这么想,但梅洛还是摇头: “不知道。” 毕竟他是大哥,喜欢跟人讲道理,那让他讲讲,而且从他表情上看,也确实在关心自己。 他这才拿起一个茶杯,给梅洛倒了一杯茶。 “危险来自,他们说你是白道的人。”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梅洛。 这也在梅洛意料之中,貌门主临死前,就说过这个问题。 和章寿山交往这几年来,梅洛能感觉到,他不像黄施公那般高深莫测。 他是个有话就说,有仇就报的人。 并且也真把自己当兄弟。 就算这样,自己也不能告诉他真实身份。 于是微微一笑: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说我是白道的,他们有证据吗?” 章寿山眉头挑了好几次。 “他们没说有什么证据,但我想问你,老三你到底是不是白道的人。你要知道,如果坐实了你这个身份,那么整个蓝道千门将视你为一生之敌。因为千门有规矩,凡勾结白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规矩梅洛当然知道,但让他不屑的是,这规矩也就老一辈的千门人还能坚守。 现在的千门,哪个身后没有几个白道人物做保护伞。 要真那么干净,还有什么蓝道,那些赌场早就关门大吉了。 梅洛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 “大哥,你相信我是白道的人吗?” “老三,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跟我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不管你是黑的还是白的,都是我的兄弟。但是他们不一样,而且听说那批宝藏和很多千门家族有关,现在以柳家为首,正在召集各个家族,准备对你动手……” 他表情很严肃,还带着一丝怒意。 但梅洛心底却涌上一股暖流。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他把茶杯放在嘴边,看着他问: “以柳家为首?” 心想:那黄家呢? “对,柳白羽说的,说他大哥已经向各个家族发出了通知,三天后集合一起商讨这件事……” “在哪集合?”梅洛显得有些焦急。 只有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收拾不了徐勇,那自己就赶不上趟了。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自己不在,那多没意思啊。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找个安全的地方……” 章寿山下意识看了一下门口: “柳白羽前两天说让各个家族去春城,一起开个会,再决定怎么对你动手。但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人,他们也都往瑞城赶,所以我怀疑你到瑞城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特地改变了地点。” 这倒有些出乎梅洛的意外,他慢慢转着茶杯。 柳白羽三天前说柳云修召集各家千门对付自己,那应该就是玄铁门全军覆没的第二天。 是黄施公两兄弟告诉他的。 但突然改变计划,把地方选在瑞城。 梅洛心里一颤。 他好像明白了。 应该是打了徐新以后,他们才知道自己到了瑞城。 难道徐勇背后的人也是黄家两兄弟? 看着目光灼灼的章寿山,梅洛心里倒有些喜悦。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太好了。 自己还可以省些路费。 “大哥,你在路上又遇到谁了?他人呢?怎么没见你俩一块?” 见梅洛还是一脸淡定,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章寿山语重心长地说: “三弟,我知道你的千术冠绝千门,不惧怕他们。但你知不知道,千门嘴上说有规矩,实则处处不讲规矩。他们有很多办法在赌局上对付你,也有很多阴招在暗地里对你下手。虽然我遇到的那个人不会,但保不准别人会……” “到底是谁呀?” “滇东洛北,他和齐鲁的李建路一起来的……” 滇东洛北? 洛老板? 李建路? 李老板? 是他们? 梅洛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地敲着,突然抬头问道: “洛北为什么不会?” 章寿山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了看,才说: “因为他和柳云修、李建路他们不一样,这人很有风骨,讲是非,明事理。听说他的赌场里没有明灯和暗灯,荷官不出千,赌具不造假,大家全凭运气玩。他本人也很少参与千门中的活动,用他的话说,老子虽然是开赌场的,但是正规赌场,不坑不骗不抢,光明正大做生意……” 梅洛有些不敢相信,这大染缸里,怎么可能冒出一股清流。 他没打断章寿山,喝着茶静静听他说: “最主要的是,他和柳云修不对付,和很多千门人都不对付,经常耻笑这些人用下三烂的手段,谋人钱财,坑人家产……” “他千术怎么样?” 听到这,梅洛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果真如他所说,洛北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其实我跟他不是很熟,只见过几面。至于他的千术,没人见过。我想,要么比我俩厉害,要么就是个水货,要不然怎么会没人见过他出手。” “李建路呢?他千术怎么样?” 章寿山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 “在我俩眼里算是半桶水吧,纸牌入门级,麻将一般般。听说他最擅长的是骰子,不是摇骰子多厉害,而是他的鬼手指自成一派,能在几百双眼睛底下,轻松出千。” 看来大哥是越来越骄傲了,都自成一派了,还说人家是半桶水。 为了确定在车站那两人是不是洛北和李建路,梅洛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俩有什么特点呀?万一见到了也好打个招呼,毕竟是你的朋友。” 章寿山嗤了一声: “朋友谈不上,在这千门就没有真正的朋友。他们的特点,李建路身材很高,有一米八左右,看着很绅士。洛北嘛,只要他一说话,就知道了,结结巴巴的,一句话没有两分钟说不清楚。” 梅洛点点头,然后挑眉看着他。 感觉他刚才的话有所指。 他也瞪着梅洛。 应该是怪自己刚才没回答到底是不是白道的人。 两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梅洛才笑道: “谢谢大哥告诉我这些。你放心,小弟的事小弟自然会解决。无论是在赌局上,还是赌局下,我都不惧他们。第一,因为我不是白道的人;第二,那批宝藏我是受人之托才参与进去的,而且山洞里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 “没有宝藏?怎么可能……?” 章寿山满脸惊讶。 “是的,没有宝藏……” 接着,梅洛让服务员上了些饭菜,把青郎铲叫了上来。 三人边吃边聊。 梅洛把自己怎么认识的寸世雄,怎么遭玄铁门的袭击,以及八娘庵寸世雄的托付,到最后铜鼓山之行,所有能说的都告诉了他。 当时在梅县见面时,聊到一些,但没这么详细。 但唯一没告诉他的,是玄铁门幕后之人。 这些,以后他自然会知道。 章寿山听完,咬着筷子,眼睛瞪得老大: “三,三弟,想不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啊。早知道这样,当时我也不会离开梅县了,这么危险……” 梅洛感激一笑,语气淡然道: “大哥,你我都是江湖中人,每天都会碰到烂人烂事,这些危险倒没什么。最主要是我们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用洛北的话说,不谋人钱财,不坑人家业,一切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聊着聊着,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梅洛让他跟自己住同一个酒店。 但他摆摆手: “不,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老三……” 他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如果找不到我,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马上转告我的……” 看着他的背影,梅洛轻轻点了下头。 “梅先生,他是你大哥,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第1023章 又被赶了出来 两人回到酒店时,快八点了。 “嗯?他们怎么还没回呢?” 梅络推开吴小谣他们房间,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把事情赶快办完,早上吩咐吴小谣和王种去翡翠山中摸摸情况。 因为徐依依只说了这么个地址,没说住哪栋。 昨天他想着问徐新的,但事发突然,三个小崽子收手不及,直接把刀插在他后背。 当时那情况,梅洛怕再逼问会出人命,所以才赶紧让他们去医院。 青郎铲走到第三间房,推开门一看: “红姐怎么也不在?” 接着他又走进吴小谣的房间,到处看了看,然后说: “他们回来了,这三人肯定是去吃饭了。” 两人只好在房间里等。 大约半个小时,果然楼下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王种鼾声鼾气的说: “吴老狗,我以后再也不单独跟你出去吃饭了,梅先生在的时候,猪头肉管饱,你他娘的害得老子连汤都喝了,现在肚子还呱呱叫。” 梅洛和青郎铲相视一笑。 这吴小谣也够抠门的,饭都不让他吃饱。 谁知吴小谣也来气了,就听他大声说道: “你这好色的十八种还好意思说,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肯定没被发现,现在好了,我看等会儿你怎么跟梅……….” 他们已经走上了二楼,吴小谣抬头一看,梅洛正站在房门口,于是小跑着过来,指着后面的王种说: “梅先生,这十八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我们好不容易问到了你说的地方,也知道徐勇住的那一栋,就是翡翠山庄37栋。正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人,但这好色之徒发现旁边有个可以按摩的地方,就直接冲了进去……..” 王种也走了过来,他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梅洛侧脸看了他一眼。 这就有些怪了,要是平时,再怎么的他也要和吴小谣怼上两句。 今天这么老实,像犯了错误一样。 “他就进去玩一下吗嘛,怎么跟看有没有人在,有什么关系?” 梅洛有些不理解,看着吴小谣问。 青郎铲也趴在门框上,想知道怎么回事。 吴小谣瞪了一眼坐在床上王种才说: “当然有关系啦,你们不知道,那翡翠山庄是个别墅区,都是整栋整栋的,每一栋挨的都不远,我们找到的那一栋是里面最大的,当时大门紧闭,而旁边那一栋是租给人家开按摩店的……..” 他越说越生气,还时不时瞪下王种: “当时我就想装扮成小区的工作人员,一边观察一边问里面的业主37栋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十八种发现按摩院里姑娘漂亮,就想着去里面玩玩……….” “这不挺好吗?工作娱乐两不误。” 青郎铲趴在门框上嘿嘿淫笑。 吴小谣白了青郎铲一眼: “好个屁,和昨天你俩这傻逼一样,进去半个多小时,又被一帮姑娘用扫帚赶得出来…….” “啊…….?” 梅洛瞪大眼睛: “又搞错了?” 这他妈的也太神奇了吧。 “错倒没错…….”说着,吴小谣得走进房间,站在王种的面前: “让他自己说吧,这不要脸的家伙。” 梅洛立刻来了兴致,追进去看着王种问: “种爷,到底怎么回事啊?” 青郎铲也笑着跑了进来: “种爷,你不会是摸了人家半个小时的屁股,没给钱被赶出来了吧?” “没,没摸。” “那是怎么回事?” 王种垂着头,尴尬地说: “那姑娘说我太久了,要加钱,但吴老狗…….”他眼神狠厉的看着吴小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洛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青郎铲更是一边笑,一边拍打着床板: “种,种,爷你………” 这两货真是人才。 两人笑了好久,梅洛才问: “那后来呢?” “后来?”吴小谣又气呼呼地说: “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多少钱,吃了顿中午饭,给了他100块进去,身上只剩50多了,但那姑娘说十八种是她见过最能突突的,半个小时还是一样,所以要再加一百,我没钱给,就被一起扫出了山庄大门……….” 吴小谣说的绘声绘色,脸板着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王种则坐在床上,嘴角时不时抽一下,脸本来是红的,看得梅洛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俩…….” 笑着笑着,才想起许红婉不在,连忙问道: “你红姐呢?” 第1024章 赌场都关了 吴小谣一愣,挠了挠头: “没在家吗?我俩从翡翠山庄回来的时候去叫她来着,叫她去吃饭,她说不饿没去,就自己在房间待着了啊。” 青郎铲皱了皱眉: “不对啊,我刚才进她房间看了,包不在,人也不在,去哪儿了呢?” 许红婉不是那种乱跑的人,更不会一声不吭消失。 早上他让吴小谣和王种去找翡翠山庄的时候,许红婉还没起床,所以梅洛没有吩咐她做什么。 难道生气了? 想了想,梅洛才问吴小谣: “你俩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了那边的情况吗?” “说了,她当时还骂了几句臭流氓呢……” “走,她肯定去了翡翠山庄。” 说完,梅洛立刻朝楼下走去。 吴小谣吓了一跳: “她一个人去了?那地方咱们刚被人赶出来,她一个女的过去,会不会出事?” “废什么话。”王种抬脚就往门外走。 “师傅,翡翠山庄,快一点。” 门口的出租车司机看几人神色紧张,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就往城郊方向开。 晚上八点半多,路上车不算多,四十分钟左右,车子停在翡翠山庄大门外。 梅洛付钱下车,几人快步往里走,门口保安看了他们一眼,估计还记得下午被赶出去的吴小谣和王种,脸色有点怪,但没敢拦。 别墅区里很安静,路灯虽然昏黄,但一栋栋别墅都亮着灯,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外面照得很亮很亮。 小区的楼下很热闹,有散步的老头老太太,也有遛狗的单身女人。 而且有的别墅一楼做成了商铺,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都有。 看着很有烟火气。 梅洛一路盯着门牌号,嘴里数着:“29栋、33栋、35栋……” 走到37栋门口时,几人同时停住脚。 吴小谣压低声音: “就是这栋。” 梅洛没说话,目光扫了一圈。 三层别墅,黑漆漆一片,一盏灯都没亮。 青郎铲皱眉:“灯全黑,里面没人,难道还没回来?” 王种也小声道: “下午我们来的时候也是关着门,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梅洛没应声,目光扫向四周。 下一秒,停在一簇灌木丛后。 只见一个黑影蹲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正盯着37栋大门。 应该就是许红婉。 “红姐!”吴小谣喊了一声。 许红婉猛地回过头,看见他们,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梅洛看着她,语气责备道: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又不说一声,害得我们几个担心了好一阵。” 许红婉抿了抿嘴: “我没事的,下午听吴爷他们说这房子里面没人,就想过来看看……” 梅洛知道她的心情,也不便再说什么。 青郎铲咋了咋舌: “我的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地方是徐勇的地盘,你一个人蹲这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许红婉哼了一声: “我又不傻,藏得好好的,谁能发现?再说,只有我认识他,所以必须盯着他的窝,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梅洛抬眼再看37栋,漆黑一片: “里面一直没动静?” “没有。”许红婉摇头,“灯从来没亮过,门也没开过,像是空房子一样。” 王种挠头:“奇怪了,徐勇不住这儿?那他住哪儿?” “不去问问门口的保安?”青郎铲提示道。 梅洛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不用,免得打草惊蛇,走,去他的赌场看看。 之前他问过徐依依徐勇的赌场叫什么名字,分别在哪里,既然他不在家,那肯定坐在赌场了。” “你知道他的赌场在哪吗?” 几人走出小区,在路边等车时,吴小谣侧头问梅洛: “知道。他一共有三家固定赌场,丽城中路的帝豪娱乐城,人民路的天宝赌场,还有就是南卯街的仁合万盛店的五楼,咱们一家家去,如果不出来,就把他的场子给挑了。” 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挑明了开门见山。 一听要去挑赌场,吴小谣立刻来了兴致: “好好好,今晚全挑了,好久没有这么刺激了。” 这货肯定是想到有钱分,所以才这么开心。 出租车离得还有十几米远,他立刻冲过去,手扬得老高: “司机停车,去丽城中路……” 几人立刻跟上,直奔帝豪娱乐。 帝豪娱乐处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位置隐蔽,听司机说平时晚上十点多,正是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的时候,老远就能听见喧哗声。 可等他们到了对面,抬头一看。 整栋楼黑灯瞎火的,楼下的大门紧闭。 吴小谣瞪大眼睛: “啥情况?关门了?” 王种也懵了:“不能吧,赌场哪有晚上关门的?晚上才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心里想着有钱分,所以两人的表情都很失望。 许红婉也皱着柳眉: “梅洛,是不是咱们找错地方了?” 梅洛摇头:“没错,就是这儿,下一个地方。” 几人再次上车,吩咐司机去人民路。 10分钟后,在人民路口下了车,按照司机的指示,往一条小路走了200米左右。 果然,一栋简易的一层楼就在前面。 可走近一看,大铁门又是锁着的,梅洛朝门缝里一看,漆黑一片,半个人影没有。 “邪门了,怎么也关了?” 吴小谣和王种再次失望,砰砰地捶了几下大铁门。 许红婉脸色也凝重起来: “不对劲,太不正常了,两家赌场同时关门,为什么呀?” “去第三家。”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等他们走到酒店的五楼,又是关门的。 吴小谣彻底懵了: “梅先生,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难道他知道我们要来,故意关了门?” 王种也挠头: “没道理啊,我们昨天刚到的瑞城,他又不认识梅先生,怎么可能提前关门……” 梅洛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的赌厅很大,装修也很好,十几张赌桌整整齐齐地放着,吧台还亮着一盏小灯,里面的酒水饮料摆得满满当当的。 地板也很干净,没有一点垃圾和烟头。 应该是头天晚上收完摊,第二天没开门的样子。 梅洛也有些搞不懂,怎么突然三家赌场同时关门? 什么时候关的! 他忽然想起章寿山说的话。 难道是柳云修让他关的? 第1025章 摩的司机 “你们在这上面干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工作人员,从下面走了上来。 他的声音很凶,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这男人有三十四五岁,身材又胖又高,理着平头,脸黑黑的。 吴小谣见赌场关了,心情本来就不好,于是冲那人大声说道: “干什么?你说我们来赌城干什么?” 那人一听,脸色更黑了,凶巴巴地瞪了吴小谣一眼。 梅洛连忙上前,礼貌地问: “大哥你好,我们就想过来玩玩,怎么关门了?什么时候关的?” 那人撇着嘴,一脸不耐烦: “什么叫关门,里面在装修,你们快滚吧,三天以后再过来。” 吴小谣闻言,一下就炸了: “装修?三家赌场一起装修?你们是傻逼吗?有钱都不挣?” 那人瞪了吴小谣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伸手就要推: “再不滚,我叫人把你丢出去!” 青郎铲往前一站,那人手刚伸过来,又缩了回去,看着青郎铲: “你想动手?” 梅洛抬手按住青郎铲,淡淡看着那人: “行,我们走,三天后再来。” 说完,转身就带着几人下楼。 情况不明,此刻还不宜闹事。 吴小谣边走边骂: “什么玩意儿,还装修,骗鬼呢!梅先生,你信他鬼话?” “不信。”梅洛走得很快, “现在还不是闹事的时候,没用,先回去。” 许红婉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不像是装修啊?里面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也没见工人……” “就是,根本就不是装修,里面的灯还亮着呢,但晚上正是赚钱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关门了呢……?”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梅洛没说话,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章寿山之前跟他提过一嘴,柳云修联络各家千门的人,三天以后要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现在工作人员又说三天后再来,那这时间刚好对上。 几人打车回到酒店,已经快夜里十二点。 许红婉奔波了大半夜,身体又不舒服,梅洛让她先回房休息。 吴小谣和王种还在那嘀咕,说今晚亏大了,去的时候还准备了几个大麻袋,谁知道白跑一趟。 青郎铲则靠在门口,等着梅洛拿主意。 梅洛洗漱完毕,朝他们挥挥手: “都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 他往床上一躺,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 徐勇的翡翠山庄37栋,一片漆黑,没人。 三家赌场,全部关门。 时间点,刚好卡在柳云修要召集千门众人商量事情的那一天。 商量事情,为什么要把赌场给关了? 他们商量的地点是在哪里? 不行,一定要知道他们在哪里。 梅洛翻了个身,突然想到一个人。 三轮车司机老五。 昨天是他拉了洛北和李建路。 而且报地址时,不是翡翠山。那证明柳云修约的地址另有别处。 只要找到老五,一问什么都清楚了。 想到这一点,梅洛心里有些兴奋。 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 现在去找人显然不合适,只能等天亮。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自己父仇未报,答应许红婉的事以为马上就可以解决,结果对方突然人间蒸发…… …… 第二天一早,他们来到瑞城的车站。 昨天只有梅洛和青郎铲见过老五,所以两人在广场外围转了一圈,来回扫了好几遍,都没看见他。 梅洛看了一眼那些摩的司机,有两个他还认识,于是走过去开口问道: “师傅,问一下,你们看到老五了吗?” 这种职业不会很固定,有时候拉完客人就走,有时候到别处拉到客人往车站,才会出现。 梅洛想:如果他们没见到人的话,就问一下他的地址。 几个摩的司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子摇了摇头: “没见着,今天没见他来过。” 梅洛刚想开口,另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司机嘿嘿笑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儿呀?我们这里有这么多车,坐谁的不都一样吗?” “我们不坐车,只是想找他。” “找他啊?别找了,那家伙来不了。” 梅洛看向他: “为什么?” 秃顶司机笑得更难看: “还能为什么?他这人就这德行,只要头一天挣着点钱,第二天铁定不开工。这会儿啊,指不定还在城东矿区,搂着麻三老婆睡觉呢。” 吴小谣眼睛一亮: “麻三老婆?” 秃顶司机挤眉弄眼:“可不是嘛,两人勾搭好一阵子了,麻三是个赌鬼,天天泡在赌场,一输钱就打老婆,那女人早就跟老五好上了。只要老五兜里有钱,肯定往那儿钻,不到中午别想把他叫起来。” 这秃顶还真是个大嘴巴,什么都没问,他就巴巴往外说。 梅洛笑了一下,给他递了支烟: “麻三家住哪?” 秃顶司机上下打量了梅洛几人一眼,有点犹豫。 梅洛直接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师傅,麻烦说一声,我们找老五有急事,给他结昨天的车费。” 秃顶司机一看到钱,爽快说道: “就在城东矿区家属楼,最里面角落那栋一楼,单独一间,离别的房子有点距离,好找得很。” 梅洛点头:“谢了。” 几人转身就走,再次拦了辆出租车。 那司机说的没错,当梅洛他们到时,这里果然是筒子楼。 房子大多是几十年前的,低矮破旧,路也窄,到处坑坑洼洼。 车子开不进去,几人只能下车步行。 越往里走,房子越破,到处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按照刚才那司机说的位置,一路走到最里面。 一栋孤零零的一楼平房,和周围的筒子楼隔了几米远,门窗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种快步上前,就想冲里面喊, 梅洛立刻拉住他: “我来。”然后抬手想敲门。 手刚扬起,就听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黑五,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紧接着是两声波波轻响,是亲吻的声音。 然后是老五低低的声音: “玉兰,我的宝贝玉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的当然是真的,等我有钱了,肯定娶你,到时候咱俩天天……波波……” 被叫做玉兰的女人声音立刻急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有钱啊?我真的等不及了。麻三那个王八蛋,只要一输钱,回来就打我,往死里打,我实在受不了了。” “快了,很快了。”老五的声音有些兴奋了: “昨天我拉了两个外地老板,一看就特有钱,出手阔绰得很,我说多少车费他们就给多少,而且还包了我三天的车,我在想,如果行的话,三天后我叫上几个兄弟……嘿嘿……” 第1026章 威胁老五 房间里,老五光着身子坐在床沿瑟瑟发抖: “你。你们是谁?非法闯入我家?我要报警…….” 他垂着头,声音高不低,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不足。 梅洛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向缩在床上、双手扯着被子的麻三老婆。 四十岁左右,有点姿色,属于微胖型。 见梅洛看她,连忙又往里面缩了缩,刚想开口, 梅洛盯着似笑非笑道: “大白天的,你就在家偷人?” 两人一听“偷人”两个字,身体都是一震,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老五立刻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地辩解: “你们快点滚,在这胡说什么呀?我们是夫妻!不是偷人!” “夫妻?”梅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们刚才在里面说的话,我们全都听到了。要不要我把你俩绑在这里,等麻三从赌场回来,让他好好看看?” 麻三老婆玉兰一听麻三的名字,浑身猛地一抖,连忙摆手道: “别!别这样,我们不是夫妻,求,求你们了!” 老五也慌了神,腿一软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一个拉车的司机,从没得罪你们吧!” 梅洛往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道: “老五,我不想干什么,就问你一件事,昨天你拉的两个外地客人,把他们送到哪去了?” 老五眼神瞬间躲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什么客人?我不记得了!我每天拉那么多人,哪能个个都记住!” “不记得?”吴小谣上前一步,指着老五的鼻子骂道: “你刚才在屋里还说,昨天拉了两个有钱老板,包了你三天车,还想叫兄弟动手,这么快就忘了?” 老五脸色更白,咬着牙硬撑: “我那是吹牛!哄女人开心的!不算数!” 说完,胆怯地看了玉兰一眼。 玉兰一听是哄她的,顿时怒了,眼睛一瞪,跟着一脚踹了过来: “你个天杀的黑五,难怪每次说的话都不能兑现,原来是哄我的,你给我滚,以后别再想要我的身体了。” 不知道两个是演戏,还是玉兰真的怒了,这一脚直接把老五踹飞两米,砰的一声趴在地。 “我靠,这么大力气?” 青郎铲一看黑影飞过来,连忙侧身闪退。 王种站在旁边嘿嘿直乐: “有劲,够劲……..” 老五在地上,哎呦喊了一声,然后爬起身,就想往门外走, 梅洛懒得跟他废话,朝青郎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拦住老五。 自己则伸手扯过床单,一把撕成好几块,看着老五说: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把你俩绑在一起,扔在这屋里。到时候麻三看见自己老婆跟你躺在一起,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玉兰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被子: “不要!黑五!你快说啊!你快告诉他们!” 老五看着面前的布条,又看了看满脸恐惧的玉兰,再瞟了一眼一脸狠劲的青郎铲,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我说!我说!我全说!那两个人,我把他们送到姐告了!” 梅洛眼神一凝:“姐告?具体位置在哪?” 老五摇着头: “不知道,我没过江。” 梅洛这才想起,姐告是在瑞城的最东面,三面紧邻缅北,与市区隔着一条江。 他说没过江应该不是撒谎,因为江没有桥,只能靠竹排和木舟摆渡。 梅洛眉头皱了皱。 姐告是一个中缅贸易区,那边生活设施很简陋,居住的大多是少数民族,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呢? 于是问道: “你见他们过江了吗?” “过了,肯定过了,我送了他们上了船才回来的。” “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说?这么紧张?” 梅洛觉得有些奇怪,像他说的每天拉这么多人,而且还没送到地方,为什么不敢说? 他哆嗦了下身体: “他,他们不让说。” “为什么不让说?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只告诉我,别说送他们到对岸。” “那个高的说的是矮的。” 老五抬头看着梅洛,表情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们到底是谁?” 梅洛拿个床单,在手上绷了两下。 老五赶紧低下头: “那个高的说的。” “他们包你的车上干什么?你今天为什么没出车?” “五点才去接他们。” ………… 下午六点,滇东酒店三楼餐厅。 李建路和洛北临窗而坐,一个服务员正弯腰给两人点菜。 这时,楼梯口走上来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身材挺阔,穿着一套深色西装,银色领带,更显他英俊帅气。 女孩二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穿着一套黑色紧身裙,领口低垂,身材前凸后翘,看着火辣至极。 两人手挽着手,一进餐厅门,所有的食客忍不住抬头打量他们: “好有气质哦,”中间一个年轻的女食客眼睛直直看着梅洛。 她对面的男生脸一下就黑了下来,接着他看向女孩也说了一句: “好美,我好喜欢。” “啪。” 女食客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喜欢,喜欢有用吗?你个癞蛤蟆。” 那男的捂着脸,想说又不敢开口,好一会才气呼呼低头扒饭。 两人像没看到一样,边走边打量座位,最后,他们来到洛北和李建路后面的一桌。 刚一坐下,那女孩捂嘴直笑,身子凑到男人面前,小声说: “梅洛,你看刚才那两人。” 梅洛回过头。 就见那男的在扒饭,女的两手撑着膝盖,眼睛像要吃人似的瞪着他。 梅洛心里暗叹: 女人真不讲道理。只允许他看帅哥,不允许别人看美女。 “你点菜吧,婉儿。”梅洛回头看着许红婉笑笑。 看得出她今晚很兴奋,自从知道梅洛有老婆孩子,俩人就很少单独出来吃饭,所以刚才挽梅洛的手又紧又兴奋。 上午问完了老五,梅洛递给他一千块钱,让他五点去接客人,不要乱说话,就当没发生这事一样。不然就告诉麻三。 老五哪敢接钱: “我,我不要钱,也不会说见到你们,只希望你不要告诉麻三,让那赌鬼知道,我肯定……..” 旁边的玉兰一把抢过梅洛手上的钱,笑盈盈的说道: “放心吧,俊后生,黑五肯定不会说的……..” 说着,还轻轻的捏了一下梅洛的脸,并抛个媚眼。 梅洛背后一阵鸡皮疙瘩,转身冲出他们的房间。 为了不引起洛北他们的注意,梅洛和许红婉扮成了情侣,在远处一直跟着老五。 等他们上楼,梅洛两人也跟着上来。 第1027章 滇东洛北 “洛老板,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你怎么非要跑过来,难道是害怕有毒?” 身后传来李建路的声音。 梅洛夹起的排骨停在嘴边,在认真地听着。 “我,我不吃,他柳,柳,柳云修的东西。” 梅洛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洛北的表情,但能猜到他说话时的神情。 肯定是不屑一顾。 李建路笑了笑: “你呀,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心里还憋着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都是蓝道中人,做着一样的生意,和气生财嘛。再说了,你在滇东,他在春城,互不影响,怎么就有这么大的仇恨?” 梅洛听章寿山说过,洛北瞧不上柳云修,但他没说为什么。 两人碰了一下杯,才听洛北说道: “李,李老板,你不知道,这,这个柳,柳云修野心大着呢。他,他自己的地盘不让别人掺,掺和,却想去霸占别人的场地。去,去,去年我们就因为在昭市一家场,场子起了冲,冲突。那地方本来是我,我看上的,而,而且原来的老板也同意租给我。但,但他在暗地里出高,价,想,想从我手里夺,夺走那个场子……..” 听他说话特别费劲,有时候梅洛竖着耳朵听半天,他才冒出下一个字。 李建路了解他,所以没打断,一边吃一边听。 最后问了一句: “那后来呢?” “后,后来我当然不同,同意。出了同样的价,价格接下那家场,场子。可他不死心,经,经常派手下的老千去赌场搞,搞事,导致那家店,我,我每个月都出现亏损………” 他结结巴巴讲了十几分钟,梅洛才听明白。原来两人最大的恩怨,就是因为柳云修想把场子开到滇东,但洛北不同意。 于是柳云修派自己养的千手去他场子赢钱。 由于洛北不聘明灯和暗灯,手下也没有过硬的老千,所以每次场子都输很多钱。 但自己又没有证据,只能忍气吞声,慢慢地对柳云修怨气越来越大。 “这都怪你,开场子舍不得请暗灯,这不纯纯裸奔吗?” 李建路撇着嘴说。 梅洛也想知道,洛北为什么不请暗灯? 普天下开赌场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我,我不是舍,舍不得请,是,是想让大家公平的玩。你,你想,大,大部分赌客都,都是不懂千术的………” 他费劲讲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两个字:公平。 梅洛忍不住笑了笑。 公平? 难道有公平吗?千门讲公平吗? 一个肮脏的大染缸,要想公平,就赶紧跳出来洗洗,然后拂手而去。 不过,他对洛北由衷地产生了一种敬佩。 毕竟这是他的情怀。 “不,不止这,这些。几,几个月前,他,他还派人把我东郊码头的货运站锁,锁死,我一船边境货全淋了雨,烂了大半……..” 李建路顿了顿,依旧慢悠悠地圆场: “东郊码头那事我听说过,最近查得严,柳云修也是怕出事,才临时封了场地,不是故意针对你……..”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货是什么,但梅洛听出来了。 这李建路是来做说客的。只听他又说道: “洛老板,这些事都可以放在一边。现在最主要的是那批宝藏的事,这些东西可都是我们祖上一代代留下来的,现在被那个千门圣手给吞了,这事一定要找他算账。听说他的千术很高,所以柳老板才让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对付这个千门败类………” 许红婉扬了扬眉,脸上露出寒气。 梅洛连忙用眼神制止她,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要对付的人,不是他俩。 “我无所谓。祖上那点东西,说得难听点,来路也不那么正,当年也是打打杀杀抢来的,现在被人抢走了,也是应该的。” 梅洛眉头动了一下,他想不到洛北会说这样的话。 两人好久没说话。 可能是这说客没说成,就听凳子哗啦响了一下,李建路站起身: “对了,洛老板,你慢慢吃,账我已经结了,约了朋友,就先走一步。”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 梅洛回头看了一眼,洛北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也不看李建路的背影,嘴上嘟囔一句: “一,一丘之貉,谁要你,你请。” 他骂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洛大哥,气大伤身,用不着为他们生气。”梅洛放下筷子,背着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洛北一惊,猛地转过头: “你,你是谁?偷听我们说话?” 梅洛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道: “不好意思,是你们说话太大声了,不小心让我听见。” 其实他们刚才的话并没大声,甚至都是低声说的。两张桌子离得有三米远,并且饭馆里本身嘈杂,要不是梅洛的听力好,根本听不见。 听梅洛这么说,他立刻站起,一步步走过来,眼睛盯着梅洛: “我们说话太大声了?也就是说你全听见了?” 等他走到旁边,梅洛才点点头: “听见了,听见你在背后说柳老板的坏话。” 他一怔,弯腰打量了一眼梅洛,又看了看对面的许红婉: “你们是谁?” 许红婉咬着筷子,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梅洛也没说话,推了推旁边的椅子: “想知道我们是谁,那就坐下来聊聊。” 来的时候,梅洛就在想如何接近洛北。 要想知道柳云修把他们安排在哪里,聚会时又说些什么,那自己必须想办法进去。 在这些人里,他一个都不认识,认识的也不会带他进去。 比如柳云修。 虽然章寿山说过他和柳云修不和,但到底不和到什么程度,自己不知道。 刚才听完他们的对话,梅洛能感觉到洛北这人不错,是个机会。 本来他想等两人离开后,让吴小谣在外面制造一个事端,等洛北一个人时,跟他好好聊聊。 但想不到的是,李建路突然先走了。 那现在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为了验证,梅洛还是决定先试试他。 洛北站了几秒,随后气冲冲地坐在凳子上厉声问道: “好,那就聊聊。不过你先告诉我,你都听到了什么?” 梅洛也不着急,给他倒了一杯酒,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来,酒醉才能吐真言,咱俩先喝杯酒。” 说完,一仰头,二两白酒干了。 洛北眉头皱紧,拿起酒杯,但没喝。 梅洛淡淡一笑: “放心,洛老板,酒里没毒。你刚才问我听到了什么,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 “听到了你对柳老板很不满,说他抢你场子,阴你货运,还派老千去你的场子里搞钱。你还骂他是卑鄙小人,千门的败类,蓝道的耻辱……..” “你,你,你,你,你………” 他本来就结巴,一连好几个你,才把酒杯砰的顿在桌上: “你,你们到底是谁?我,我刚才没那么说。” 酒水四溅,洒了梅洛一脸。 梅洛也不生气,随手抹了一把脸,给他的酒加满,然后又碰了一下,摇头晃脑又一口干了: “第二杯。要想知道我们是谁,必须陪我喝三杯。” 许红婉在对面捂嘴偷笑,她知道梅洛的心思。 所以什么话都没说,扑闪着睫毛,萌萌地看着洛北。 “喝喝喝,老子不陪你喝。赶紧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梅洛发现这家伙一急,竟然不结巴了。 他把第三杯酒喝了,然后一把搂住洛北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不需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我能帮你把柳云修手下的老千通通废了,再赢一笔钱……..” 第1028章 那拉山庄 第三天下午5:00,梅洛先在悦客轩化完妆后,来到老乡亲饭店。 那天在餐厅,当梅洛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洛北小嘴张开能塞下个拳头。 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你,你是千,千千门圣,圣,圣……..” 梅洛连忙打断他: “是是是,我是千门圣手梅洛。” 跟他说话太费劲,梅洛直接把准备好的骰盅和骰子拿出来,在桌上摇了两次凤立云端,他才瞪着眼睛点头: “真,真,真是你………” 因为餐厅的人多,梅洛把他带到楼上的房间,两人聊到了凌晨5:00,最后达成一项协议。 洛北告诉梅洛,他们这次聚会的地点,并想办法把梅洛带进去。 梅洛则在事情完成后,去滇东帮他抓千,狠狠教训一下柳云修。 在聊天中,洛北说他们聚会的地点叫做那拉山庄, 是柳云修专门指定要的地方。 里面有温泉,还有很多外国妞。 要想进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他们这次人多,饭菜都是在外面让老乡亲饭店做好送进去服务,梅洛可以扮成饭店的服务员混进去。 第二是,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请一帮篝火晚会队,也可以扮成去跳篝火的队员。 所以梅洛花了10,000块,说服饭店老板,让他和许红婉扮成饭店的服务员先进去。 吴小谣他们则跟着篝火队员后面去。 不得不说,悦客轩的化妆技术很不错。 梅洛走进饭店时,一旁的许红婉一下子愣是没认出他来。 饭店里的服务员正忙着往铝制食盒里装饭菜,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飘满了大堂。 许红婉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两套傣族工作服,梅洛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肩头: “在这干什么呢?” 许红婉一愣,猛的抬起头,足足看了半分钟: “梅,洛……….” 梅洛笑了下,拿过其中一套工作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快速换上。 土黄色的粗布短褂,宽松的黑色布裤,还不错,很合身。穿在身上和饭店里的男服务员没什么两样。 许红婉也跟着换好了衣服。 除了本身长得更漂亮,一身素色的傣族筒裙,头发简单盘起,看着更像本地服务员。 两人换好衣服,没跟任何人搭话,各自拎起两个装满饭菜的食盒,跟在饭店送餐队伍的后面,朝着姐告的那拉山庄出发。 送餐队伍一共十几人,男男女女,有的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有的拿着碗筷、盘子………。 梅洛之所以要扮成饭店的服务员,是洛北说,把饭送过去后,人还不能走,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好卫生再走。 这正合梅洛的意,在那逗留的时间长,可以了解到很多情况。 两人走在最后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人很少说话,只是许红婉时不时瞟他一眼,接着抿嘴轻笑。 从老乡亲饭店到渡口没多远,老板可能是为了宣传自己的饭店,不让坐车,穿着统一的服饰,排成两行整齐有序的走路去。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叫屯洪渡口的地方。 渡口边停满了竹排和木船。 竹排很新,用六根大楠竹绑在一起,排上还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木舟就有些年头了,都是用深色的木头造的,一到渡口,七八个男子围了上来: “过江吧?每人两毛钱。” 一个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船夫冲几个人大声喊: “都滚开,我的客人。” 看来生意难做,到处都是拉客的场景。 那七八个男人只好慢慢退回自己的竹排上,船夫笑盈盈的看着领班服务员: “来来来,快上船,那边都催好几次了,说今天有人从远方来,已经饿得快骂人了。” 大家依次踏上木船,一下子,整条船被踩得左右晃动。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船夫拿起竹篙,往岸边用力一撑: “大家站稳啦”。木舟缓缓驶离岸边。 梅洛和许红婉靠在船舷边,目光注视着漆黑的江面。 江面十分平静,没有一点风浪,只有竹篙戳进江水的“噗嗤”声,还有船桨划水的轻微声响,船上格外安静,没人闲聊,都安安静静地等着靠岸。 许红婉目光一直落在梅洛脸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捂住嘴咯咯直笑: 梅洛侧过头,小声提示: “你笑什么?小声点,别让他们注意到我们。” 那天洛北列数了到山庄的人,虽然只有柳云修认识自己,但为了防止万一,还是得小心点。 一个人还好,如果都知道他和许红婉是一起的,那这帮人精肯定会多一份注意。 许红婉停住了笑,目光看着江面小声说: “一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是忍不住想笑,你还别说,这老板娘的手艺还真不错,刚才你进饭店的时候,我一点都看不出是你…….” 她忍不住又打量下梅洛: “现在再穿上这身傣族服饰,我都觉得好陌生,好难看,咯咯………” “认不出来才好,那里面的人都是老狐狸,为了避免他们生疑,咱们尽量少说话,也不要冲动,一切看我眼色行事,还有,等一下见到吴大哥他们千万不要表现出咱们认识,按照昨天晚上制定的计划,各归各位…………” 梅洛怕这丫头到时冲动,所以再次提醒她。 “我知道啦。”许红婉嘟着小嘴: “这样的事以前我都干过,当然知道掩饰自己,只是看你的样子好难看,所以忍不住笑。” 船在江面上行驶了几分钟后,终于缓缓靠在了姐告的岸边。 站在前面的两个女服务员提起菜盘,就想跨下去,船夫用竹篙一拦: “你这小妹子,着什么急呀,船还没停稳,摔进水里我可不负责。” 说着,自己先跳上岸,把铁链死死拴在柱子上,才示意大家下船。 姐告是个边境的小村子,地方并不大。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傣家竹楼和土坯房,中间一条泥巴路坑坑洼洼的。 洛北说过,这个山庄是徐勇的,主要是用来接待上面的大人物或者尊贵的客人。 因为里面有温泉,还有很多找来的外国妞。 又走了十几分钟,一座格外显眼的大院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应该就是那拉山庄。 远远看去,这院子规模极大,高高的黄泥围墙,把整个院子围得严严实实。 山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此刻门口站着四个身材壮实的守卫。 他们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来回扫视着靠近的人。 领头的服务员走上前,对着守卫拱了拱手,熟络地说: “兄弟,我们是老乡亲饭店的,给山庄送饭菜来了。” 守卫看了一眼,便挥了挥手: “赶紧进去吧,老板们都饿得快吵架了,记得告诉他们,进去后,老老实实呆在你们该呆的地方………” 领头的连忙点头应下: “放心吧,我们来两天了,知道规矩。” 说完,向后面一仰头,朝里面走去。 一进院子,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就扑鼻而来。 梅洛吸了吸鼻子,又听到不远处细微的哗哗声。 这味道应该是温泉的水味。 整个院子都铺着石板,路两边种着小树和花草。 梅洛的余光发现右侧的一片区域,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水汽在半空飘荡,朦朦胧胧的,在灯光下更显仙气飘飘。 那地方应该是温泉。 院子的正对面,是一栋三层建筑。 建筑是木头做的,墙面刷了红油漆,屋顶盖着青瓦。 整栋建筑飞檐翘壁,看着有点像皇宫。 左侧是一个宝塔式的建筑。 建筑六面六边形,高高耸立,差不多有十层楼高,塔身一层叠一层往上收尖,看着朴素庄重。 走了一段,看到了那个热气腾腾的温泉。 中间是一个四五十平米的汤池,两边有一排木楼。 此时,木楼下站着十几位金发碧眼,穿着比基尼的外国女孩。 一帮老色鬼。 梅洛跟着队伍,慢慢往里面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布局。 第1029章 潜入 等会儿进了餐厅,把饭菜摆好后,就站边上,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问什么答什么,千万别多嘴。 快走到主楼,领头的服务员回过头,特意嘱咐了一下梅洛和许红婉。 “好的。”两人立刻点头应允。 主楼一进门就是大堂,目测有一百多平方,地面全是光滑的青石板,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光可鉴人。 左右两边各有一道木楼梯,盘旋往上,直通二楼,楼梯板和扶手都是清一色的紫檀,扶手雕龙画凤,油光发亮。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道宽宽的走廊,直通最里面的大餐厅。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房门,房门关着,门上铜环锃亮。 再往里走,就是主楼最深处的餐厅。 餐厅不大,七八十平米,中间摆着三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上面铺着暗红色桌布,碗筷全是白瓷镶金边。 天花板上吊着好几盏老式大吊灯,灯光亮堂,把整个餐厅照得清清楚楚。 最里面的主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油画,下面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条案,上面放着茶壶、烟灰缸,还有几个看着就不便宜的摆件。 整个主楼,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多余花哨的东西,但每一处用料、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两个字——气派。 大家排着队,慢慢地往里走,此刻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大约有十七八个左右,梅洛走在后面,目光扫过桌上的人。 第一眼,看到柳云修。 他穿着一身长袍坐在主位上,可能是饭送晚了,他脸色有些阴沉。 李建路坐在他旁边,表情很是谄媚,不时凑过去和他小声说话。 洛北坐在斜对面,目光不屑地看着柳云修和李建路。 看了好几眼,除了这三个人,别的梅洛都不认识。 一见饭菜来了,桌上的人纷纷抬头看过来,一个四十多岁,身材中等,皮肤黑黑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跑过来: “你们老板是不是不想要钱了?他妈的老子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让他快点送过来,现在都几点啦?” 其实吃晚饭根本就不晚,现在还没到6:20,可能是别的人说饿了,他只能拿饭店老板出气。 领头的服务员很会维护老板,她连忙点头哈腰: “对不起,徐老板,我们来晚了,出发前,我们老板就说了,今晚的饭菜一律打九折,希望徐老板包涵………..” 徐老板? 梅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难道这人就是徐勇? 服务员还想解释,徐老板一挥手,不耐烦道: “少说话,赶紧把饭菜摆上去…..” “好嘞。”服务员一招手: “大家动作快点。” 十几个人慢慢往里走,餐厅门口是一个置物台,大家把饭菜放在台子上,一份份装好盘,再往桌上送。 徐老板站在台子边,目光扫过每一份菜,随后对领头的服务员说: “让四个人把这几份菜重新加热,然后端到二楼1号包房。” 他点的这几份分别是宣威火腿,汽锅鸡,羊肚菌焖排骨,还有一道是牛肉刺身,以及一份蔬菜。 是这里最好的,他让人端到楼上,难道上面还有什么人? 梅洛再次看了眼桌上的人。 此刻他们都在推杯换盏,整个餐厅喧哗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服务员,应了一声,随手点了梅洛和许红婉四个人: “你们四个把这些菜先加热好,然后送到二楼一号包厢。” 梅洛心里暗喜。 一楼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守卫和客人,根本没地方藏人,也没地方偷听。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楼梯就从旁边上,二楼是个环形的阁楼,应该有七八个包厢。 他不动声色,等加热完,跟着两个服务员,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灯光更暗,铺着厚地毯,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左右两边全是包厢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1号包厢,前面的服务员轻轻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进。” 这声进,听得梅洛手上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闪到门侧,目光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他心脏怦怦直跳,嘴巴也微微张开。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身形。 是黄施公两兄弟。 梅洛根本分不清,谁是黄施公,谁是黄施为。 因为两人太像了。 一个坐在右边,神色平静,目光低垂。 另一个脸色很沉,像刚刚吵过架一样,他眼睛死死瞪着右边的。 几乎在同一秒,梅洛做出决定。 不能进去。 一进去,黄施公就算认不出他的脸,也能认出他的眼神、他的身形、他的气场。 一旦被他认出来,事情将会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因为目前,他还不想这么快现身。 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聊点什么。 那就必须躲。 去哪里呢?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旁边正好有一个门,他用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黑的。 先进吉再说。 梅洛反手把自己的盘子递给许红婉,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计划有变,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说完,闪进了旁边的门。 第1030章 兄弟不同心 屋里漆黑一片,梅洛反手把门关上,耳朵贴在墙壁。 还行,自己的听力好,完全能听到旁边包厢的动静。 应该是服务员在上菜,来回走动,不一会,传来许红婉的声音: “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我就在门口。” 说完,脚步声轻轻走出门外,随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接着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说要去奉天吗?怎么又跑过来了?我跟你说,这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否则我们兄弟都要反目。” “我不是插手,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了解清楚,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山洞里一样东西都没有?” “当然看清楚了,第二天我和小手一起去的,不是没有,是被那小老千洗劫一空,连个银元都没留下。” 他们说的应该是铜鼓山的山洞。 那天梅洛他们出来时,想把它恢复原样,可几个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怎么办? 水是从哪里来的。 那块巨型石板是怎么架在深潭底部的。 而且落下,明显有损坏的痕迹,石栓散落一地。 所以没办法,让它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可能啊,那么多宝贝,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半天就全部运走了?” “什么不可能啊,山顶上一大片草地都被铲了,旁边的树木也东倒西歪的,明显停过直升机。” “直升机?他哪有直升机?” 两人虽然是在对话,但声音太像了,就像同一个人说的一样。 “他肯定没有,所以我才说他是白的,只是你糊涂,一直还想护他,现在好了吧,人财两空。” 从这句话判断,这个声音应该是黄施为的。 因为貌门主说过,黄施为一直以为梅洛是白道的人,几次想杀自己,是黄施公从中阻拦。 “我没护着他。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黄施为冷笑一声: “那我跟你掰扯掰扯,自从那小老千出现,我们就接二连三的损兵折将,别说五年前的叶家了,就近期的事就明显不过了,这小老千就是白道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关键时候白道的人就出现?” “你别左一句小老千右一句小老千,你自己还不是千门中人吗…………” 一阵哧溜声后,又听黄施为道: “本来我们有三次机会可以做掉小……他的,就是你心软,现在好了,整个玄铁门,几十号兄弟全被他杀了,我们先辈留下来的东西也被他抢了,哎,想想老子就来气,恨不得活剥了他………”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喝道: “你一个人在这站着干什么?还有一个呢?” 这声音是刚才楼下那个徐老板的: “徐老板好,我怕里面的客人有什么需要,所以就在门口等着,还有一个下去了。” 这是许红婉的声音,她果然一直在门外。 “下去啦?我怎么没看见?你们明明是四个人上来的,刚才下去两个,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还有一个呢?” 看来这徐老板心思还挺细,防范意识也挺强。 “那我不知道啊,他们让我在这守着……..” 许红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很大声,是故意在提示梅洛。 “守什么守?赶紧滚……” “哦,” 接着,重重的脚步声朝楼梯口走去。 不一会,梅洛在的这间包厢门被推开了,就听徐老板自顾自说道: “明明是四个人上来的,还有一个呢。” 接着包厢里面的灯被打开了,徐老板转了一圈,又走到窗边看了看,才关灯走出去。 梅洛心里怦怦直跳,当徐老板问出第一句话时,就意识到他可能会查看这个包厢,所以提前爬出窗外,身体挨着墙贴在窗沿下。 人是没被他找到,但此时已经听不到旁边的对话了。 他刚想重新进去。 不行。 万一这个徐老板折回来了怎么办? 还有,想去看看这两兄弟,到底怎么区分开来。 他瞧了瞧旁边,也有一扇窗户,窗帘拉着,微微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这建筑幸好是木头的,梅洛抠着墙缝,轻轻往旁边挪。 刚到窗台上,就听里面说道: “你说他是白道的人,有证据吗?我和他交往了五年,也在暗中查过,都没有实证,每次看着是那么回事,但后来很多人证物证,都证实他不是,也没有勾结白道,你比如那次符明的货在云滇被劫,老柳就说是梅洛勾结白道做的,但后来我问过上面的人,那就是一次例行检查,无意碰上的……….” 梅洛嘴角动了动。 看来这老六还真有些手段,难怪他让自己放心,这件事不会暴露自己。 “还有…….” 黄施公还想说,就听“啪”的一下,黄施为怒道: “好了,因为你心里一直向着他,把他当作兄弟,所以很多事情只听别人一说,就信了,但我不一样,我会综合来看,你说一件事是巧合,这么多事凑在一起,还不是证据吗………? 梅洛摇了摇窗户,没关严,他轻轻掰开一个缝,然后撩开一点点窗帘。 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对面的梅洛看得清脸,是和黄施公长得一样的黄施为。 听他接着说道: “所以我才说,这事不用你插手,他不是千术很高吗?老子不跟他赌,联合整个千门,只要见到,立刻动手,先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再拉到八荒,祭奠我那几十玄铁门兄弟,并以儆效尤………” 梅洛趴在窗外,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断手断脚,以儆效尤? 要断也是你先断,今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 黄施公放下碗,擦了擦嘴说: “大哥,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听你的,我不再插手,不过你要小心,我跟梅洛虽然每年只会一面,平时也很少交流,但我了解他,他这人警惕性很高,而且功夫了得,再加上他身边有吴小谣,王种这些人,所以想动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以前叫老貌别杀他,一是我特别看重他的才能,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很多事情我俩兄弟只要在背后指挥,就可以坐享其成。因为他比老柳,符明这些人好用得多。” “二是………”他突然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半晌才接着说: “是我觉得玄铁门的人,本来就不该留,虽然能为我们办事,但是带来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大哥,咱们是走蓝道的,如果再让他们这样下去,那不成了黑道啦?我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父亲为什么要收留他们,这些年来,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但只要知道内情的,背后谁不指着我俩兄弟骂,这些手段太残忍了,我担心迟早上面要找到我们头上…………” 梅洛蹲在窗沿下,他第一次听黄施公聊玄铁门。 听他的意思,似乎一直不喜欢这帮人。 “你放屁!”黄施为也站起身,瞪着黄施公: “玄铁门是父亲留下来的,这几年帮我们老黄家摆平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没有他们,咱们两兄弟哪有在江湖上立足的根基,现在他们全死了,被那小老千杀了,你竟然说不该留?你还姓不姓黄啊?” “大哥……..” “你闭嘴,那批宝藏,我让老貌跟了五年,你知不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刚刚有了结果,却被小老千抢了,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就胳膊往外拐………” 黄施为越说越激动,眼睛瞪得溜圆,胸口不停起伏: “等一下我就要发出暗花,只要能把这小老千断手断脚,赏钱1,000,000,我看他还能蹦跶几时………”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黄施为怒喝。 门推开了。 徐老板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第1031章 盘问徐新 徐老板弓着腰,脑袋快垂到胸口,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屋里的黄家兄弟。 “徐勇,下面怎么样了?都来齐了没有。” 黄施为阴着脸问。 果然是徐勇,只见他上前一步看着黄家两兄弟: “报告大老板,二老板。人都来齐了,柳老板让我上来问问,什么时候开始?” 黄施为瞟了一眼黄施公: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吃完没事就在这待着,如果想下去就不要多嘴。” 说完,就想往外走。 黄施公突然开口:“徐勇,你堂弟真被梅洛打了一顿?” 黄施为听黄施公这么说,停住了脚。 徐勇谄媚的表情变得阴森起来,愤愤道: “没错,三天前被那小老千打了一顿,后背还挨了三刀,今天晚上是带着伤赶过来的,这仇老子一定要帮他报……” 徐新来了? 梅洛眉毛挑了挑。 刚才进来,一路上没看到他啊? “为什么要打他?”黄施公又问。 徐勇想了想说: “具体因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在电话里他只说是为了抢一个女人,我想应该是他的前妻……” “他前妻?”黄施公有些不解:“梅洛怎么认识你堂弟的前妻?他来了吗?” “听说五年前,他们在羊城就认识了,具体的经过我不太清楚,他来了,二老板是想……” “先把他叫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好的。”徐勇说完,快步走出包房。 “施公,你问这是干什么?难道……” 黄施为话没说完,黄施公抬手打断道: “大哥,你先等等,我先问问情况。不知为什么,我眼皮老跳,而且有种预感,我那三弟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一样。” 切! 黄施为冷哼一声: “你是心里有鬼吧,所以才老惦记他,这地方是临时改的,他上哪知道去?如果他知道了更好,省得我到处去找……” “大哥,你想想啊,他刚劫完宝藏没两天,就出现在瑞城,而且还打了与我们相关的人,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是不是老貌跟他说了什么,如果真是那样,你根本不用发出暗花,他肯定会来找我们。” 虽然是同胞兄弟,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黄施为还想着找梅洛,但黄施公已经想到了自身的安危。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黄施为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此时更是瞪着黄施公大声说。 “不是怕他……”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因为视线有限,第一眼梅洛还以为他是穿着白衣服,定睛一看。 不是。 是纱布。 从腰上一直缠到肩膀,头上也缠满了,看着一身白。 来人正是徐新,后面还跟着徐勇。 “大老板二老板晚上好。” 徐新的声音很虚弱。 当然虚弱,那三刀快插到他的心脏了,留他一命算好的了。 “坐吧。”见他浑身是伤,黄施公连忙拉过一张凳子,让徐新坐下,然后才开口问道: “你确定打你的人是梅洛?” 徐新点头: “是,就是那个小老千。” “他为什么要打你?” 徐新调整了一下身体,才老老实实的说: “五年前……” 他把五年前在羊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没说自己和莎莎,而是一口咬定梅洛先勾引他老婆徐依依。 黄施公显然有些不相信,他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徐新: “他勾引了你老婆,那三天前为什么还要打你?” “这……”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徐新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那个贱女人一直和小老千保持着联系,这段时间可能是他生意不太顺利,所以才叫小老千过来,送她一块价值百万的翡翠,被我知道了,想去找他理论,没想到这小老千早有准备,在房间里把我打了……” “价值百万的翡翠?”黄家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黄施公问: “什么样的翡翠?” “紫色的,市场里的人给他出价两百万不卖,他要送给那个贱人。” “紫色的?紫袂佳人?” 黄施为脸上露出一抹贪婪。 这翡翠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早就听说了。 黄施公倒显得很随意,看着徐新又问: “他身边有多少人?” “就他一个,那天正好和那贱人在一起……” “一个人?”黄施公皱着眉头。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说了什么?你把他所有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我。” 梅洛趴在窗外,看着黄施公的侧脸,心想: 这个二哥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黄施为强。 他是想从徐新的话里,打探梅洛是否知道了玄铁门背后的人。 但徐新绝对不敢说实话,因为那天梅洛说的,是历数他的罪行。 一旦说出来,就和前面的话相互矛盾了。 果然,徐新又编了一套词。 说梅洛如何如何的卑鄙无耻,是看到徐依依漂亮,想占有她之类的话。 “你没说你是徐勇的弟弟?” 黄施公突然盯着他问。 第1032章 仇深似海 “说了。” “那他怎么说?” 黄施公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徐新。 “他说,他说………”徐新突然抬头看徐勇: “哥,在电话里我忘跟你说了,那小老千好像认识你,而且这次专门来找你的。” “认识我?”徐勇扭头看了一眼黄家兄弟,才问: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蹦跶不了几天,还说………”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不是在餐厅,而是在外面的院子里。 接着,黑暗的院外升起一簇散散的白光。 应该是篝火晚会进场了。 包房里,徐新说完,徐勇瞪大眼睛道: “这个小老千,居然敢这么猖狂,我蹦跶不了几天?我看他才是死到临头,要不是这两天忙着准备这场会议,我早就去找他了……..” 看着徐新他愤恨道: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我马上派人把他抓过来,让两位老板活剥了他。” “应该在那贱女人的家里。” “好,我这就派人去。”徐勇说完就想走。 但黄施公立刻叫住他: “不用去了,你以为他还在那等着你们抓,我这位三弟从来不会做坐以待毙的事,所以徐勇你还是注意自己吧,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冒出几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得不说,黄施公很了解梅洛,刚才叫徐新打听情况,现在要阻止徐勇去依依家。 旁边的黄施为突然看向徐勇: “你认识他?” 徐勇摇头: “不认识,我也是听小弟说的,才知道有这么个人。”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徐勇挠了下头: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他知道我是徐新堂哥,就想讹我的钱?” 黄施公缓缓的摇头: “不可能,我很了解他,他这人嫉恶如仇,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你再想想?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他?或者是………?” 他看向黄施为,眼里露出一抹担忧。 黄施为冷笑,看着黄施公不屑道: “你好像很惧怕这个小老千,把他说的跟神一样,别问那么多了………” 他转头看着徐勇: “没错,你现在马上派人去那个女人家里。如果在的话,直接抓过来,今晚就在这里解决,如果不在,就把那女人抓了,我要看看她有多漂亮,嘿嘿……” “是,大老板。” 徐勇像听了圣旨一样,立刻转身就走。 徐新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阴笑。 “啪。” 可就在包厢门打开的时候,外面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饭店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框子。 男的一身傣族服饰,头上还包着一块黑色头巾。 梅洛一看,不由愣了愣。 是许红婉跟青郎铲。 他俩怎么进来了? 但转念一想,明白了。 原本的计划是趁他们开会的时候,揭露徐勇的罪行,并当众把他废了。 刚才在下面看到徐勇的时候,许红婉可能有些不认识他了,表情没什么反应。 应该是刚刚在门外听到黄家兄弟叫他徐勇,正好吴小谣他们也到了,所以准备在这包间里找他们算账。 这样也好,原本梅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黄家兄弟,既然这么巧,那省事多了。 徐勇一见两人不敲门,还挡在自己的面前,他眼睛一瞪,怒道: “你俩没长眼吗?他妈的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滚开。” 说着,就想去扒开面前的许红婉。 此时的许红婉也异常的激动,美目圆睁,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勇: “该滚的应该是你。” 说完,扭头对青郎铲说: “关门。” “知道了,红姐。” 青郎铲顺手把门关上,还拉了两张凳子顶着,拍了拍手。 嗯“?”徐勇先是一愣,面对许红婉凶冷的眼神,他竟然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喝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野种,竟敢在这放肆。” 黄家兄弟也愣了。 这两人不是进来收拾碗筷的服务员吗?怎么敢这么跟徐勇说话? 黄施为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几眼许红婉,嘿嘿一笑道: “这小丫头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关键是这身材,啧啧,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说着,伸手想去摸许红婉的脸: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这碗不用你收了,让他来吧。你就留下来,大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黄施为带着油腻的笑意,眼看就要碰到许红婉的脸颊。 许红婉眼底的怒火瞬间烧到极致,一把拍开他的手: “滚开!” 这不知死活的黄施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嬉皮笑脸,揉了揉手腕,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黏在许红婉的胸前: “哟,脾气还真够烈的,我就喜欢这样的,越烈越有意思。” 说着,他又伸出手,这次直接朝着许红婉的下巴摸去,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 “小丫头,别给脸不要脸,在这地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才不和你计较,你放心,以后跟着我,保你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当这破服务员强百倍。” 徐勇站在一旁,见状也跟着阴笑起来: “小野丫头,既然大老板看上了你,我也不跟你计较,快点把门打开,老子有事。” 黄施公则皱着眉,眼神沉沉的,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就在黄施为的手快要碰到许红婉下巴的刹那,一旁的青郎铲脸色一冷,从腰间拔出洛阳铲。铲尖寒光一闪,直接死死顶在了黄施为的脑门上。 “老匹夫,收起你那脏手,再敢动一下,我立马让你脑袋开花,你的账,等下再跟你算。” 直到这时,黄施为才意识到不对,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服务员。 他表情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后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青郎铲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铲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然就送你上路!” 黄施为被顶得连连后退几步,伸手抓起一张凳子,就想往青郎铲身上砸。 黄施公一把按住他,并冲他摇了摇头。 许红婉没再看黄施为,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徐勇身上。 “徐勇,你还记得我吗?” 仇人相见,许红婉美目通红,银牙紧咬。 徐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皱着眉上下打量许红婉,半天没想起来,于是不耐烦地骂道: “哪来的疯女人,我从来就没认识你,别在这装神弄鬼,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认识我?”许红婉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恨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步步朝着徐勇逼近: “你当然不认识我,因为你害死的人太多了,那今天我就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讨要个公道。” 徐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但面对一个小女孩,他感觉不到危险,于是指着许红婉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你再敢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污蔑你?”许红婉停下脚步,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十多年前,城郊那间小杂货铺,老板许万山,老板娘林玉秀,你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徐勇的脸色瞬间惨白,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说什么?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黄施公眉头皱了几下,从徐勇的表现上看,他已经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徐新想站起身,刚动一下,嘴里哎呦一声,又坐了下去。 他应该知道徐勇以前做的事,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毕竟不是在主子面前。 许红婉看着徐勇: “我是什么人?我是来索你命的人………” 接着她扫了一眼黄家两兄弟: “你们应该是他的老板吧,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个畜生当年都干了些什么。十二年前,这畜生见我母亲长得漂亮,就设下赌局,诱骗我父亲跟他赌,后来父亲输了身上所有的钱,这畜生还不放过,借了一笔高利贷给他……….” 第1033章 给我一个交代 梅洛虽然是第二次听她说自己父母的的事,但心里的怒火还是无法控制。 他拳头捏得死死的,趴在窗外一动不动。 他们四个人,有一个还是残废,对许红婉两人没有危险,所以他准备晚一点再现身。 “我父亲被逼得走投无路,求你宽限几日,你非但不答应,还带着人闯进我家杂货铺,打砸抢烧,把家里仅有的东西都抢光了!我父亲急火攻心,当场被你气得突发重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说到这里,许红婉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死死盯着徐勇: “这还不够,你看我家没钱还债,竟然把我母亲强行拉走,说要拉去抵债,活活折磨她!我母亲生性柔弱,哪里受得了你的折磨,没过多久,就被他折磨至死,连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我父亲得知母亲的死讯,当天就咽了气,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你,家破人亡!那年我才十岁,一夜之间没了爹娘,成了孤儿,四处流浪,差点死在街头!” “徐勇,你说,你作的这些孽,我该不该要你的命?” 许红婉已经泣不成声,钢笔落到了掌心。 要不是来的时候,梅洛一再叮嘱她,到时千万别冲动,咱们手上不能沾人命,估计此刻徐勇已经躺下了。 虽然仇深似海,一定要报仇,但梅洛还是不想她杀人。 一旦徐勇死在她手上,那这丫头以后的命运也将被改变。 徐勇脸色阴沉,现在终于想起许红婉,但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阴笑: “原来是许家余孽,只可惜当年没把你弄死,听说你入了什么狗屁索命门,后来还想找我报仇,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父亲还不起钱,我当然要找他麻烦,至于你母亲………..” 他脸上露出龌龊的表情: “她确实是个美人,只可惜性子太臭,要不然你也会跟着她一起享福………” “你住口……..”许红婉娇喝,同时身体一动,整个人闪到徐勇身后,一抬手,钢笔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这畜生………” 黄施公站在旁边,神色一变,他看着许红婉,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徐勇,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是梅洛的人?是他让你们来的?” 许红婉压根没理黄施公,眼里心里只有徐勇这个仇人,刚才她还顾及梅洛说的,现在听了徐勇的话,整个身体都在抖: “你去死吧……..” 直到此刻,徐勇才害怕。他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声音颤抖着求饶: “饶命……我错了,当年是我糊涂,你饶了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许红婉冷笑: “我父母的命,你用多少钱都赔不起,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让你血债血偿!” 说着,她手指微动,就要按下钢笔的开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包间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 “婉儿,先住手!” 许红婉这才停住动作,没有按下开关。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破窗而入,稳稳落在包间中央。 “三,三弟………” 当黄施公看到梅洛时,脸上无比的惊愕。 而包间里人脸色也全变了。 特别是黄施为。 他刚才还被青郎铲用洛阳铲顶着脑门,憋了一肚子火,一听黄施公叫三弟,瞬间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了。 梅洛? 他只是愣了1秒,随后腮帮子咬得死死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瞪着梅洛: “三弟?你就是梅洛,好好好,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你,今天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他说完就想往门外冲。 应该是想去叫人。 梅洛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接着抬手。 “砰。” 一声闷响。 黄施为整个人被打得横移两步,嘴角鲜血直流,他捂着嘴想冲上来,但又被黄施公一把拦住: “大哥。别冲动。” 梅洛瞥了两兄弟一眼,冷声道: “别乱动,给我老实待着,等一下有你说话的时候。” 黄施为又痛又怒,想动又被黄施公拦住,想骂,黄施公连忙捂住他的嘴。 梅洛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许红婉,伸手轻轻握住她握着钢笔的手。 “婉儿,先放手,他该死,但还没到时候。” 说完,转头看向青郎铲: “看好门,外面谁来都不让进,里面谁也别想跑。” 青郎铲点头,又拿来两把椅子顶住门,自己手握洛阳铲立在门后。 吩咐完后,梅洛这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黄施公。 黄施公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看着梅洛笑了笑: “三………” 梅洛抢在他前面说道: “二哥,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原来你也在这里,那正好,刚才你也听到了,你的人杀人父母,你作为他的主子,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第1034章 提前布局 “交代?你这小老千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黄施为用力挣开黄施公的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怒视着梅洛: “我玄铁门八十号兄弟都死在你手里,还有那批宝藏,也被你和白道的人抢了,今天你如数给我交出来,不然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了起来,那表情恨不得当场把梅洛生吞了。 而黄施公面色微变。 从刚才他们的谈话内容来看,他还不确定梅洛已经知道黄家兄弟是玄铁门的主子。 并且也不想让梅洛知道,所以怔怔地看着黄施为。 此刻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 许红婉怕徐勇跑,钢笔重新抵在他脖子上,手也用力扯着他后颈的头发: “畜生,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手一动,你的小命就没了。” 一听许红婉这么说,徐勇浑身一抖,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满的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蜡白,不知道是疼还是害怕,额头上的汗一点点滴落。 梅洛看着歇斯底里的黄施为,脸色骤然一寒,冷冷说道: “玄铁门个个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他们死了是罪有应得,至于那批宝藏?” 梅洛扫了黄家两兄弟一眼: “放心,等会儿咱们一起算,现在你们俩说说,这个畜生该怎么处理?” 他目光如刀般盯着黄施公。 不是二哥吗?那就看你怎么办? 反正他得死,不能死在自己这帮人的手里。 “小老千,白道的狗,你他妈找死!”黄施为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想冲向梅洛。 “大哥……”黄施公一把拽住他,往后面推了推,随后看着梅洛: “三弟,你想要什么交代?” “要他死,他自己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杀人偿命,也是自古的道理,所以今天他必须死。” 黄施公看了一眼徐勇,才转过脸: “三弟,你千里迢迢来到瑞城,就是为了帮别人报仇?” 梅洛听得出他的意思,不就是想知道此行的目的有没有针对他哥俩。 既然你想试探,那我就顺着你,于是说道: “没错,就是来杀了这个畜生,不过刚刚说错了,我不是为别人报仇,而是为我的亲人,为我的妹妹,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黄施公眼睛睁了一下,他不知道梅洛说这话是真是假。 确实,梅洛以前从没说过自己的父母是谁,还在不在。 他想了想,突然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 “好,既然是三弟的亲人,那也就是我黄施的亲人,我可以让他死,但不是现在,行吗?咱兄弟俩好久没见了,要不要让他们先出去,我们叙叙兄弟情。” 从第一次见黄施公,梅洛就知道他是个笑面虎。 而且很多事情都能屈能伸,这种人最可怕。 所以梅洛才叫他千谋。 他现在是想用兄弟情谊,试着缓和一下局面。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那批宝藏。 他想知道梅洛到底拿了没,对玄铁门和他们的关系又知道多少。 梅洛摇摇头: “兄弟情就不必叙了,毕竟他……” 梅洛指着他身后的黄施为: “他想要我的命,你看是你,还是他,先把这畜生处理了再说。” 梅洛知道,从他知晓玄铁门的主子是黄家兄弟起,就明白,这兄弟是做不成了。 更何况,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就是死在他父亲的指使下。 徐勇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心里彻底慌了。 梅洛要他的命,而自己的主子也同意了。 既然主子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低着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太他妈大意了,早知道会这样,喷子就不离身了。 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是逃,二是叫人。 如果硬打的话,他没把握打赢,最主要的是弟弟受了伤不能动弹。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青郎铲。 跑恐怕也不行,自己手无寸铁,那家伙手上握着一把锋利的铲子。 弄不好真被他一铲削了脑袋。 那就只剩下叫人了,楼下有三十多位兄弟,只要他们知道自己有危险,肯定会拼了命砸开房门救自己。 到时候……嘿嘿,嘿嘿…… 想到这,他猛地发力,也顾不上这个女人按不按开关了,一把挣脱开许红婉的牵制,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冲着下面大喊: “快来人,都带上喷子,楼上1号包房进贼了……” 许红婉想不到他会突然跑,愣了一下,接着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想跑,那就去死吧!” 说着,就想动手。 “等一下。” 梅洛再次喝住她。 她冲动,自己可是清醒的。 今天一定要逼着黄家兄弟,亲自杀了他们的人。 这样自己不用负责任,还能让黄家兄弟以后名声尽毁。 而且也不怕他叫人,因为梅洛知道吴小谣和王种就在门口守着。 吴小谣的飞牌,加上王种的铁锤,可挡万夫。 更何况,他们还备有致命的武器,就算你有喷子又怎么样? 许红婉这才没动手,掐着他的脖子慢慢走了回来。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老板有危险……”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走廊上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哎呦”“啊”的惨叫声。 同时还伴有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黄家兄弟有些发愣,特别是黄施为,他瞪着徐勇: “怎么回事?” 徐勇也有些不解,直到又一阵哎呦声传来,他才愤怒地看向梅洛: “小老千,你……” 梅洛冷笑,随即看向黄施公。 此时黄施公也怔怔地看着梅洛。 就在这时,包房外传来吴小谣的声音: “你们这些杂碎听着,想上来是吧,好啊,尽管来,你吴爷今天备了很多货,谁不怕死的,我就让他横着下去!” 紧接着,又传来王种粗犷暴躁的怒吼声: “他奶奶的!谁不怕死就过来尝尝你种爷的铁锤,看看是我的锤子硬,还是你们的脑袋硬!” 第1035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门外的哎呦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密。 应该是刚才吃饭的那桌人也上来了。 “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受伤?” “对啊,谁干的?”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你……?”这声音是柳云修,因为他认识吴小谣。 “柳老板,好久不见,念在咱们认识的份上,我劝你赶紧滚吧,免得溅你一身血。” 吴小谣立即回答他。 嗒嗒嗒…… 有脚步声慢慢走动,接着是柳云修的声音: “你在这里,那梅洛呢?” “梅先生有事,不怕死你就过来,我要你们一起死在走廊……” 这沉闷的声音,是王钟发出来的。 门外静了2秒钟,突然有人大喊: “我靠,快点跑,这红脸身上有炸弹……” 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脚步声。 应该是胆小的人跑下楼梯了。 门外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黄家兄弟无比的惊恐。 刚刚徐勇的死,他们还没缓过神来,又听说门外有炸弹。 特别是黄施为,愕然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梅洛。 这小老千想干什么呢? 黄施公拉了拉黄施为,把他护在身后。然后看着梅洛笑呵呵的说: “三弟,你们搞这么大的仗干什么呢?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包括大哥,现在好啦……” 他看着地上的徐家两兄弟: “人是他弟弟杀的,也算是帮你们报了仇,既然你门外还有兄弟,那不如叫他们一起进来,咱们喝喝酒认识一下。” 他很明白,以目前的情况,别问讨要宝藏了,两句话不合,自己兄弟俩都会有危险。 梅洛没回答他。也瞟了一眼地下,然后对青郎铲说: “把这两人扔出去,告诉外面的人是谁杀了他,然后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好的梅先生。” 说完,打开门。 就见吴小谣和王钟像两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口。 吴小谣手里拿着钢牌,目光盯着楼梯口。 王钟则肩扛大铁锤,前面的衣服扣子解开,里面绑着一排雷管。 这是他们提前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对方人多,到时可以恐吓他们。 门一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包房。 见地上躺着一死一伤,不由楞了一下。 青郎铲连忙喊道: “你俩还楞着干什么?进来帮忙,徐新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为了争夺他哥的财产,竟然把他杀了……” 说完像拖死狗似的把徐勇拖出去。 吴小谣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走进来直接抓起徐新的衣领倒着拖了出去。 然后,就听青郎铲冲着楼梯口惊魂未定的众人说: “谁是这里管事的?你们老板被他弟弟杀了,赶紧把他拉走吧……” “啊……?” “徐老板死啦?那包房里面还有什么人?” 门口一阵惊呼声。 “行了,把你们老板拉走吧,包房的人不用管。” 刚才开门的瞬间,柳云修看到了梅洛,他知道黄施公与梅洛交情,知道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才打发徐勇的人把他拉走。 徐新双手是血,又加上神情异常恐惧,所以徐勇的手下还真以为是他杀的,蜂拥而上,对着徐新就是一顿手打脚踢: “徐新,你还是人吗?连你哥都杀。” “真是个畜牲,一点人性都没有,枉费你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把他杀了,那好,杀人偿命,你也去死吧。” 此时,徐勇的手下已经忘了对吴小谣仇恨,竟扬起刀想砍徐新。 “不,不,不……” 徐新刚想说不是他杀的,被青郎铲一铲子拍晕在地,接着怒声说道: “你这畜牲,平时没有徐哥,你早就被人砍死了,现在为了一个婆娘,竟下这般狠手,兄弟们,把他拖下去活埋了……” 青郎铲灵机一动,扮起了徐勇的人,还编了一个故事,让徐新有杀人的动机。 反正他暂时也说不出话,自己怎么说,他们也没有证据。 等梅先生办完事后,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柳云修叫来的千门人,除了洛北,别的压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都信以为真。 房间里的黄施为刚要呼叫,被黄施公一把捂住嘴: “大哥,别叫人。” 他很明白,就算把人叫进来也没用。 第一,人确实是徐新杀的。 第二,自己这个三弟只是为了要徐新的命,现在他完了,一切也就结束。 剩下的就是好好聊天,用真情换回那批宝藏。 至于玄铁门的人,在黄施公看来,加在一起都不如梅洛一个人。 嘈杂声伴着脚步声过后,门外恢复了平静。 屋里只剩下黄家兄弟和梅洛。 梅洛把门关好,环视下四周: “没酒吗?” 黄施公哈哈一笑,连忙快步走到包房的酒柜旁,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白酒,又取来三个酒杯,快步走到桌前放下,低头陪着笑开口: “三弟,这就对了嘛,徐勇算是我的人,但那都只是生意场上的相互利用,要说到感情,哪有我俩兄弟啊……” 他说着就要拧开酒瓶。 梅洛却抬手按住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二哥,不用你来倒酒,我来。” 梅洛抽回手,拿起酒瓶,拧开瓶盖,先给黄施公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唯独黄施为面前的杯子空着。 黄施为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明显是瞧不上自己嘛,他刚要开口呵斥,就被黄施公一个眼神制止: “对对对,我大哥不喜欢喝酒,坐,咱兄弟俩喝。” 随即转头看向梅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三弟,这杯酒我敬你,不管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徐勇死了,你们的仇也报了,咱们兄弟还像以前一样,不醉不归。” 梅洛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二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吗?” 黄施公闻言,眼神微动,轻声回道: “记得,怎么不记得,五年前在城里,那时候你还像个楞头青一样,整个酒店的门都被你敲遍了,我当时还以为有人来打劫了,所以才打开门,没想到,从此就认识了你,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黄施公满脸笑意的看着梅洛。 “记得。”梅洛轻轻点了下头: “后来在叶家的赌局上,你还狠狠地挣了一笔,当时我就知道,这一辈子,都玩不过你……” 黄施公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恢复了笑意: “你说哪里话,咱们兄弟之间没有玩不玩这种说法,大家都坦诚相见,推心置腹相处……”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 “也就是在那次赌局,咱们一起认识了章大哥,我很幸运,能认识两位千门的顶级人物,后来还能成为结义的兄弟,每次想到这里,我都非常感激上天,让我认识了你俩……” 他神情动容的说着往昔的一幕幕, 看着他湿润的眼眶,梅洛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是知道了他父亲是杀人凶手,梅洛真想一把抱住他,两兄弟好好的回忆回忆当年的情景。 最后,黄施公抹了抹眼角: “哎,这人呀,多长几岁,就会越来越念旧,情感也容易迸发,咱们结义的场景太感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八个大字,始终牢牢记在我心里……” 他眼眶微微泛红,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对了三弟,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梅洛叹了口气,看向满脸愤怒的黄施为说: 第1036章 黄施为怒了 “二哥,自从结义那一天起,小弟无时无刻不记得那八个字,而且这五年来,小弟跟二哥一样,每每想起当初的情景,还有咱们兄弟在一起的时光,心里都无限的舒坦,小弟这五年,不光记着这八个字,更一直在这么做的,这五年里,我没说过一句虚话,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兄弟的事………” 梅洛的神情比黄施公刚才更动容,更煽情,说到后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这些,都是他故意的。 因为突然想到一件事,面对黄家两兄弟,虽然有天大的仇恨,但自己不能说出20年前的那段往事。 一旦说了,就意味着身份彻底暴露。 那么接下来,就如了黄施为的意。 号召整个千门来对付他。 毕竟千门与白道在他们的眼里,是不能共存的。 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要激怒黄施为,从而变成势不两立,才好动手? 所以,他才不厌其烦的说如何如何念兄弟情,并且从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梅洛已经泪光点点了,和黄施公碰了一下酒杯,把酒喝干后,故作伤感的说道: “我是看重跟二哥的兄弟情,我也想守着当年的誓言过一辈子,可我一个人再怎么看重,再怎么想守住,也没用了………..” “为什么?”黄施公疑惑地看着梅洛。 梅洛又故意吸了吸鼻子: “为什么?因为你这位亲大哥,从始至终就没把我当兄弟看待,今晚号召这么多千门世家过来,就想把小弟置我于死地……….” 黄施为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往前跨出一大步,伸手指着梅洛吼道: “小老千,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地卖惨,少拿兄弟情来糊弄人!你是什么货色,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你就是个忘恩负义、虚伪透顶的小人!别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洗白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梅洛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还不够愤怒。于是看向黄施公: “二哥你看,你亲大哥对我有如此深的误会,我们兄弟可能也做不成了,我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那么恨我?” 梅洛是装的,黄施公也知道他是装的,黄施公刚想开口,黄施为接着喝道: “误会,你还敢说是误会?你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摆在明面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嘴上一口一个二哥,一口一个兄弟情,背地里却狠下杀手,杀了我黄家多少手下?那些跟着我们黄家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最后全都死在你的手里,你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跟二哥的兄弟情?怎么不念及半点同道情分?” 梅洛双手一摊: “所以说是误会嘛,因为玄铁门的人几次袭击我,还杀了我一个妹妹,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更何况,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说背后的主子是二哥,所以我就杀喽。” 只要你还不愤怒到极点,老子就跟你装。 “你他妈放屁,开始你不知道,后面难道你也不知道吗?还有,你屡次抢我们黄家的财物,当时怎么没想想兄弟情深?” “嗯?我抢黄家财物?”梅洛不解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椰岛那批货,虽然看似是符明的货品,实则里面有一半的都是我们黄家的,你勾结白道半路截胡,把整批货全吞了,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这就是你说的有福同享?” 梅洛扭头看向黄施公。 因为刚才他们的对话梅洛听到了,所以想让他出来做个证。 黄施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眼睛时刻瞟向梅洛。 黄施为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还有梅县的赌场和钱庄,那也是我们黄家扎根梅县的产业,你倒好,用卑鄙的手段杀了我的人,还把赌场砸了,这就是你所谓的重情重义?” 梅洛嘴角微扬,没打断他。 差不多了。 “最过分的就是铜鼓山的巨额宝藏,那是我们千门几大世家共同的财富,而且为此跟踪了整整五年,你他妈倒好,又和白道一起,抢在前面,打开山洞直接独吞了所有宝藏………” 黄施为指着梅洛,咬牙切齿: “你今天还有脸说我误会你?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我告诉你小老千,今天你必须老老实实把所有东西交出来,铜鼓山的宝藏、梅县的赌场和物品,椰岛抢走的那批货,全都还给我们。” “你要是乖乖照做,看在你跟施公一场兄弟的情分上,我可以让千门的同道放你一马,否则,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黄施为说完,死死瞪着梅洛,眼神里有威胁,也有鄙夷。 但梅洛只是淡淡一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椰岛的货、梅县的场子、还有铜鼓山的宝藏,确实是我干的………” 他突然目光一凛: “货是我拿的,场子是我占的,宝藏是我吞的,怎么了?” 这一句话一出,黄施公脸色变了变。 但随即笑了笑,转头看向黄施为: “大哥,三弟,你们都消消气,咱们坐下来好好聊,万事都好解决,都是自家兄弟,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第1037章 财厚而不炫 此刻黄施公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拉着梅洛坐了下来,然后又扯了扯黄施为的衣角: “大哥,都是自己人,坐下好好说。” 黄施为一甩手: “我不坐,什么自己人?你就是心太善,所以分不清他是人是鬼,在我看来,这个小老千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心里一肚子坏水,这样的人,你还跟他称兄道弟干什么,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以后远离他。” 梅洛心里暗笑: 心善? 狗屁。 他是了解自己,知道用强肯定拿不回东西,所以始终保持着理智。 见黄施为不坐,黄施公也没办法,冲梅洛讪讪一笑,然后坐了下来: “三弟,咱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是第一次聊关于我家的话题,既然事情都出了,那二哥就给你说说我们黄家的历史……” 梅洛一声不吭,静静的听着他讲,但耳边不时传来黄施为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黄家祖辈都是做古董和钱庄生意,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一句话,财厚而不炫,志藏而不露。身富而谦守,行淡而自明。所以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以幕后主人的身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特别是到了我爷爷那一辈,因为四处投资,更不易张扬,导致很多人都不知道哪些产业是我们黄家的………..” 梅洛心里在重复着那句话。 前两句还说得过去,后两句纯他妈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黄家人谦守了吗?自明了吗? “确实,就像刚刚我大哥说的,椰岛那批货有一半是他在运作,梅县的赌场和钱庄,也是我们布置南粤的第一站,当然这些你不知道,我不怪你,还是那句话,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差那一点,但是………” 他目光突然变得冷意: “但铜鼓山里的宝藏,当真是你拿的?” 梅洛身子一靠,也没拐弯抹角,直接点点头道: “是啊,二哥,是我打开的山洞,里面的东西也是我拿的。” 他本来想说,咱们都被骗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 说了也白说,他们肯定不相信。 反正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拿这批宝藏。 黄施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突然哈哈一笑,看着梅洛道: “那就好,既然是三弟拿的,我还应该谢谢你,要不然那么大一批东西,我还要费好多人力物力呢………”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说既然你拿了,就交出来,然后我还可以分一点给你。 所以笑了笑说: “既然二哥这么大度,那我也说说吧,椰岛那批货,我一开始就是想捞一笔意外之财。因为以前学过一些古董文玩的知识,知道有利润,所以跟椰岛越公子想买下来转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事情就是那么凑巧,符明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出海钓鱼,他误以为我想去偷他的东西,然后提前把货拉走了………” 梅洛故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说: “他也是活该,后来我听人说,他拉走的货在半路被人劫了,损失了好几千万,你看,当初如果卖给我们,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吗。” “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二哥你也有份。要是一开始知道,我根本不会动这个念头。咱们是结义兄弟,我再不懂事,也不会动到黄家的东西,对了,那批货后来找到了吗?” 这话刚落,黄施为立刻往前一步,指着梅洛骂道: “找到你妈个屁!明明就是你勾结白道半路劫的,现在还在这里装不知道,谁信你这套鬼话!” 梅洛摊了摊手,看向黄施公: “二哥你看,大哥这误会也太深了。张口就说我勾结白道,扣这么大的帽子,小弟我可担不起。二哥你是知道的,蓝道千门,自古与白道不伍,都是各凭本事吃饭,而且你了解我的为人,我什么时候跟白道扯过关系?所以二哥你一定要让你的亲大哥把这句话收回去,否则以后小弟在千门就没法混了。” 黄施为还想说话,黄施公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梅洛: “三弟,你继续说,梅县的钱庄、赌场,又是怎么回事?” 梅洛瞥了一眼怒容更盛的黄施为才说: “二哥你们说的应该是梅县的鸿昌楼吧,那误会就更大了。” 他把鸿昌楼如何做局坑他朋友,还有二楼钱庄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二哥,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那家场子和你有关,因为当时出面的是柳老板,他那个凶啊,那个不讲理啊,我怎么都联想不到,会跟你……..” “咯吱咯吱……..” 身后传来黄施为咬牙的声音。 黄施公瞟了他一眼,点点头说: “我刚才说了,这两件事都不怪你,都是误会,而且损失的也不大,就当是二哥我买个教训,但铜鼓山的宝藏,那可是千门几大世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所以三弟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正好他们也在楼下,就带我们去把那些宝藏分了,这样,我两兄弟也算给了他们一个交代,要不然,以后我黄家在蓝道上也不好混了……..” 看着他,梅洛疑惑道: “二哥,铜鼓山里面的东西,确实是我拿了,但我得到的信息是,那不是黄家的,而是兰城寸家的。我也是受了寸老亲自嘱托,才进山取宝。这些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寸老为了这批东西,荣华富贵都不过,舍弃妻儿子女,宁愿去过着流浪的生活,当时我见到寸老的时候,他那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蓝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像一个叫花子,睡在废弃的砖厂里,吃着别人的剩饭菜,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尽管梅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一想到寸世雄,他心里怒火直冲。 他目光如刀般注视着黄家两兄弟。 要不是你们做的孽,他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连尸体都不能帮他收,现在还想要宝藏?等着吧。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当时我觉得他可怜,就把他接到一个朋友家里,但没想到你们的手下像狗一样闻到了气味,就连我这个三弟,都几次差点死在你们手里……….” 第1038章 钱捐给关东了 黄施为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狗屁寸家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是我们黄家,还有全国各大千门世家的东西,当年因为战乱,才让他寸家保管的,所有的东西,他不过是沾了点边,哪有资格独占!现在他死了,你说是寸家的,你这小老千,分明就是想霸占………” 梅洛眉峰扬了扬,两根手指自然分开。 先戳瞎你的狗眼,再打掉你的牙,我看你还大喊大叫。 就在他想起身的时候,黄施公觉察到了,他立刻起身,推了一把黄施为,让他远离梅洛: “大哥,你冷静一点。三弟不是说了吗?他一开始不知情,不知情做的事,情有可原,别这么大火气。” 黄施为愤愤退后两步,眼眶通红的瞪着梅洛,嘴里还小声地骂着。 黄施公重新看向梅洛,语气郑重的说: “三弟,有些内情你不知道。铜鼓山的宝藏,确实不是某一家的,更不是寸家的,是咱们千门几大世家当年为了妥善保存,所以选择交给相对安全的梅县吴家保管,说好战时结束,大家一块去取。” 他观察着梅洛的神情,见梅洛没有反驳,继续说: “后来吴家最后一代家主吴国强觊觎这批宝藏,所以偷偷在山洞里加了一道锁,当时千门各大家就想着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但吴老先生一直不配合,还在临死前把开锁的秘密告诉了他的徒弟寸世雄,所以才有了后面他隐退的事………” 这些梅洛都清楚,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只不过那个山洞是空的,那些宝藏被吴国强变卖成了钱和物资,资助了当年受难的民众。 现在拿什么来给他们。 梅洛心里在想,就算那些东西还在,自己也不会给他们一个银元。 因为这些东西,一旦到了他们的手里,将会被走私到国外。 让国家损失,让民族蒙羞的事,自己绝不会干。 黄施公拍了拍梅洛的肩膀,才接着说: “三弟,上一辈的事,你又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可以理解的,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祖祖辈辈有记录,有口头传下来的,所以这肯定没错,那批东西就是上一辈留下来的,当然三弟,我刚才说了,要谢谢你帮我们从那么深的山里拿出来,肯定是废了很大的精力吧,你放心,到时我一定说服各家,让你从中挑几件你最喜欢的……..” “不行。”黄施为立即怒吼: “凭什么要给这个小老千,他灭了我整个玄铁门,还有椰岛和梅县的损失,哪一件事都可以要了他的小命,现在不要他赔,反而让他挑几件,施公你是不是喝糊涂了,这事你说了不算,今天他必须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少一样都不行………” 黄施公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梅洛。 他刚才的话说得很漂亮,舍弃小利,换核心利益,这样既能拿回东西,还从此把梅洛拉到一条船上。 这老谋深算的笑面虎。 梅洛也没说话,等黄施为说完,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随意消失了,眼神变得很冷: “不好意思,二哥,别说椰岛和梅县的东西我还不了,就连铜鼓山的宝藏,我也早就卖了。” 黄施公脸上的神色一变,手指停在桌面上,看着梅洛: “卖了?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一批宝藏,你卖给谁了?” “还能卖给谁,自然是卖到国外去了。国内的路子太窄,容易被盯上,国外买家出价高,也省心,我就一次性全出手了。” 黄施公瞪大了眼睛,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和黄施为一样沉重。 好半晌,他哈哈一笑道: “三弟你真会开玩笑,短短几天时间,你怎么可能找到国外的买家,你就别逗二哥了,赶紧带我们去。” 别说是几天时间,这么大批东西,没有一两个月,绝对走不出去。 所以黄施公根本不相信。 说完,又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看着梅洛。 梅洛也淡淡一笑: “二哥,我不骗你,真的卖了,至于买家,在五年前我就联系好了。” “嗯?”黄施公一头雾水。 “二哥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驼城,当年驼城三大家中的汪家就是专门做海运的,虽然后面和叶家遭了一些难,但他们的根基还在,这几年一直做着同样的买卖,而且这两年古董价格上涨,很多买家都和他们联系,我在当年就留了几个买家的联系方式,所以当时山洞一打开,里面的东西直接用直升机运走了………” 梅洛之所以要这么说,一是合乎逻辑。 驼城汪家的小儿子,因为当年没有参与走私,没被追究法律责任,现在确实一直在做海运生意。 当然明面上是做合法生意,但黄家兄弟肯定清楚,背地里肯定会重操旧业。 还有一点就是,刚才黄施为说山顶上停有直升机的痕迹。 那这下正好证实他说的是对的。 而且,只有这些古董大老板才能拥有直升机。 “那钱呢?卖宝藏的钱在哪?” 黄施公脸色明显变了,变得和黄施为差不多,一副想置人死地的表情。 梅洛摊了摊手。 “钱?钱也没了。” “没了?”黄施公阴冷瞪着梅洛: “什么叫没了?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捐了。”梅洛淡淡道。 “捐了?”黄施公脸色铁青,声音是吼出来的。 “是啊,捐给关东了,二哥你不知道吗?前两天关东突发特大洪水,听说损失特别惨重,沿岸农田全部被淹、房屋倒塌上千座,几万百姓流离失所,二哥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家乡,有我很多亲人,所以那批东西的钱都没经过我的手,便直接转到了当地赈灾部门……….” 梅洛这话不是胡咧咧,关东的穆棱河确实在前几天突发大水。 而且情况和他刚才说的差不多。 这消息他是听秦四海说的,当时也确实捐了很多钱。 黄施公盯着梅洛,直到此时,他才相信自己亲哥的话。 这个三弟从一开始就在演戏,煽情念旧,到假意认账,再到现在摊牌,全程都在牵着他和大哥的鼻子走。 他以为自己能稳住局面,能用兄弟情和千门道义让梅洛交出东西。 现在看来,这个二哥是没得做了。 他冷笑一声,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倒很善良………” 黄施为听到这里,整个人都炸了。 他积攒了一整晚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眼角余光扫到地上,徐新的短刀就掉在脚边不远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小老千今天必须死。 他猛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短刀: “去死吧,小老千…….” 锋利的短刀伴着声音狠狠刺向梅洛的脖颈。 第1039章 父仇未报 梅洛等着就是这一刻。 他虽然背对着黄施为,但后面的风吹草动,一直在他的脑海里。 就在短刀即将碰到皮肤时,梅洛头一侧,左手疾抬,两指稳稳夹住刀柄,同时往前一勾,短刀落到梅洛手里。 他也不看后面,刀锋迅速往后一扫。 就听“啊”的一声。 黄施为猛地往后退两步,面色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两根手指。 刚才他见刀被夺了,又见寒光扫过,情急之下,用手去挡。 这一挡,救了他一命,只被削掉了两根手指。 听到叫声,梅洛第一反应以为割破他喉咙,回头一看。 他妈的,没死? 得赶紧再补一刀。 于是二话不说,站起身扑了过去。 旁边的黄施公刚才张口结舌愣在凳子上,此时见梅洛像疯了一样朝他大哥扑去,他立刻反应过来。 身体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凳子上弹起,踉跄往前冲出几步,一把抱住梅洛: “住手梅洛。” 一个晚上,他对梅洛都以三弟相称。 此刻的直呼,把梅洛愣了一下,就快刺到黄施为的刀也停顿了。 “快跑大哥。” 黄施公接着大喊一声。 十指连心,黄施为被削断手指的剧痛还在骨髓里钻着,整个人像傻了似的,见梅洛扑来吓得一动不动。 直到黄施公那声撕心裂肺的“快跑大哥”才把他惊醒。 “小老千,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说着,跑到门口,手忙脚乱扯了两下门把手。 可门纹丝不动。 没时间了,他转头看向窗户,刚才梅洛进来的时候,没关窗,他踉跄扑到窗边,重心往下一压,纵身跃出窗户。 “别跑………” 梅洛想追过去,可黄施公的双臂像两道铁箍,死死地环住他的腰。 “放开我。”梅洛一边吼,一边甩动身体。 黄施公哪能放,他,知道梅洛的性子,一旦追出去,黄施为绝对活不成。 他身体紧紧贴在梅洛的后背,任凭梅洛怎么挣扎、怎么推搡,都不肯松手。 直到黄施为消失在夜色中,黄施公才缓缓松开了环在梅洛腰间的手。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的桌角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口,一言不发。 梅洛缓缓转过身,他第一次看到黄施公这样的表情。 他手里的短刀慢慢地抬起。 他跑了,那该死的就是你。 其实从听到他两人的对话后,梅洛对这位结义的大哥已经没了仇恨,没打算动他。 毕竟指使玄铁门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是他父亲。 那个时候黄施公才十几岁,根本不知道什么。 而后来又几次阻止玄铁门的人别杀自己。 虽然是出于私心,但就像黄施为说的,如果不是他横加阻拦,自己早就死了,至少在八娘娘庵那一次是躲不过的。 但现在因为他,黄施为跑了。 他目光复杂看着这位二哥。 以为他会很愤怒,还想逼自己交出宝藏。 可此时黄施公静静的站着,目光仍然看着窗外。 梅洛的手慢慢地垂下,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默默注视着漆黑的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半晌,梅洛才缓缓转身,一句话没说,拉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愿多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里很复杂,无数种画面在翻滚。 有爷爷父亲死时冰冷的画面,也有和黄施公章寿山在一起温馨的时刻。 包间里只有黄施公一个人,他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刚才的用力还微微颤抖。 他瞥了一眼半开的房门,心里痛了一下,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往日一起喝酒畅谈、称兄道弟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他们相见,只会是陌生人,甚至可能,会因为今天的事,心生隔阂,两两相望,仇怨相加。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嘴里喃喃道: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你我各自天涯,若有再见亦是路人………” 接着,纵身一跃,跳下窗户,消失在黑夜里。 第1040章 祖宅起货局 那男人被西装男突然一问,顿了顿。 可能也没带钱,支支吾吾说: “要……不要……” 西装男目光落在他手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快速数着。 梅洛站在一边,皱了皱眉。 是想抬价? 瘦高个摊主眼睛亮了亮,看着数钱的西装男问: “这位老板什么意思?看上玉佛啦?” 西装男一边数钱一边说: “没错,他不要,这玉佛五百我要了。” 听他这么说,旁边矮个摊主眼睛也亮了一下,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加价,而且看两个摊主的表情,他们不是一伙的。 难道他是真看上了这东西? 梅洛托着腮,继续看他们表演。 这时,刚才撺掇男人合伙的中年妇女脸色一下子沉了,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嘲讽道: “你真是个傻子!送上门的钱都不挣,现在好了,被别人截胡了!我看你命里犯穷,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骂完,扭着水桶腰转身走出人群。 男人脸一下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好放下玉佛,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有人抢着要,吴小谣也来了兴致,他凑到梅洛身边,小声问: “梅先生,这东西真的值那么多钱吗?要不咱们把它全买下来,一转手,这趟文山的费用就有了。” 财迷就是财迷。 梅洛一听到他们说是祖宅里挖出来的,就知道这是个骗局。 这种骗局流行在两广一带,他们把仿得还不错的玉石、钱币乃至古董,放到地里埋一段时间,然后挖出来,故意让它粘着泥土,谎称是住宅或者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埋在地里的东西可以做两种局: 第一种是想方设法把喜欢收藏,又不专业的买家骗到埋东西的地方,然后把它挖出来。 由于埋了一段时间,很多人都看不出人为的痕迹,所以稀里糊涂掏钱,以为捡了个大漏。 还有一种就是今天这样,把东西挖出来,谎称缺钱着急卖。 这种局一般不只是摊主,旁边还有好些托,有人装鉴定,就像刚才那个老人一样;有人装着钱不够,合伙买,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梅洛没转头,目光依旧落在场中。 现在还分不清这西装男到底是不是托,而且想买的大多贪图利益,所以自己不想说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吴小谣一看他点头,更急了,拉着梅洛的胳膊: “那咱们赶紧买啊,金元宝两百一个,玉佛五百,就算全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转手就是一笔。” 梅洛一听他当真了,赶紧摇摇头: “不能买。”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 梅洛连忙瞪了他一眼。 观棋不语真君子,古董玉石交易也一样。 别人谈好了价,你还在旁边说三道四,保准要挨揍。 吴小谣还是有些不明白,但站在西装男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西装,随后凑到西装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说话时,目光还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梅洛。 西装男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见年轻人眼神笃定,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梅洛。 梅洛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清冷。 他好像明白了,刚要递出去的钱,一下子收了回来,看向两个摊主说: “我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想走。 瘦高个摊主先是一愣,马上站起身,上前一步拦住他,很不高兴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要买就买,说不买就不买?刚才明明有人要跟我交易,你横插一脚抢着要,现在人家走了,你又说不要,耍我们呢?” 矮个摊主也站了起来,堵在西装男的另一侧,语气不善: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啊?从别人手上抢了货,现在又想不要啦?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了要买,就得买,不然别想走!” 西装男停下脚步,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买卖自由,我不想买了,你们还能强买强卖?” 直到现在,梅洛才确定他不是托。 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像个有钱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特别是他的口音,有闽南一带的腔调,还夹杂着南洋那边的调调。 “强买强卖又怎么样?”这时瘦高个摊主冷笑一声。 他环顾了一圈人群,声音拔高道: “你耽误我们做生意,还搅黄了我们的买卖,一句不买就想走?没门!” 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有的人帮摊主说话: “这样确实不对,前面明明有人想买了,他以为自己有钱,截了一道,现在别人不买他也不买,这大清早的,谁都不乐意啊。” “这也奇怪了,钱都拿出来了,怎么突然不要了?” “……” 围着的人议论纷纷。 为什么不要? 应该是梅洛刚才和吴小谣的对话,被他的随从听到了,所以临时决定不要了。 西装男皱眉道: “买卖自由,我发现你的东西不对,所以就不要了,不行吗?赶紧给我让开。” “不让!”矮个摊主梗着脖子: “无论东西对不对,你看过货,也谈了价格,现在要么掏钱把玉佛买了,要么赔我们损失费,不然今天你别想离开这个广场!” 刚才那年轻人立刻上前,挡在西装男身前,冲两个摊主沉声道: “你们别太过分,再拦着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瘦高个摊主哈哈大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警察局是你开的?还报警,先揍你俩一顿再说。” 说完,他朝人群里扬了扬下巴。 四五个身材壮实的男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们个个穿着短打,面露凶相,双手抱胸,把西装男和年轻人围在中间。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连忙往后退,中间留出一个大大的空地。 瘦高个看着被围住的两人,得意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买还是不买?” 见他们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西装男脸色终于变了,但还是不愿买。 他旁边的年轻人攥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低声对西装男说: “陈先生,待会我拦住他们,你趁机先走。” 陈先生摇了摇头: “要走一起走,别冲动。” “还想走?我看你们是找死!”其中一个壮实男子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根一尺来长的黑木棍,抬手就想砸向那个年轻人。 “住手。” 就在木棍砸下的瞬间,梅洛大喝一声。 之所以要出来制止,一是看不惯这些江湖骗子。 几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干这种缺德事。 二是他觉得这两人还不错,从刚才的对话中,看得出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这样的人,不能让他们栽在这里。 梅洛这声喊,场中的躁动瞬间安静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梅洛慢悠悠地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吴小谣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站在那里,神色淡然,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瘦高个摊主转头看向梅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看着也不像什么大人物,而且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于是恶声恶气地说: “哪来的小子敢管老子的事?不想死就滚远点!” 梅洛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几个壮实男子身上,语气平淡道: “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还想动手,眼里没王法了?” “王法?在这文山,我们就是王法!”另一个男子叫嚣道: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王种和青郎铲开好了房,见外面这么热闹,于是也跑了出来。 一看有人对梅洛吆五喝六,王种往前一站,扫了一圈围堵的人,厉声道: “就凭你们?” 他身形高大,往那一站,像一座小山。 那几个男子见状,心里莫名一慌,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瘦高个摊主见状,心里有些打鼓。 梅洛他们有四人,西装男二人,他们一共七个人,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知道,但他又不想丢了到手的钱。于是看着梅洛道: “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他是想试探一下,这几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梅洛淡淡笑道: “我知道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但凡事都要讲个道理,人家不愿买,也告诉了你理由,所以你不能强迫他……”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惭。”矮个子脾气暴躁,见梅洛想断他的财路,他手一扬冲那几人喊道: “都掏出家伙给我打!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那几个男子对视一眼,纷纷从腰间掏出木棍和匕首,朝着梅洛几人扑过来。 第1041章 原来他是华侨 一见这些人扑过来,吴小谣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掏出几张钢牌握在手里。 青郎铲却眼睛一瞪,摩拳擦掌道: “好久没遇到这种场面了,今天就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王种也很兴奋,率先迎了上去,抬手一拳就砸在最前面那个男子的胸口。 “砰” 一百七八十斤男子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几次想爬,又瘫了下去。 剩下的几人见状,大吼一声: “你他妈的找死。” 说着,匕首木棍齐齐砸向王种。 王种嘿嘿一笑: “你们都别动啊,看我的……” 话没说完,另一个男子一声惨叫,又被他的拳头砸飞了出去。 梅洛三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从刚才他们的动作来看,这些人都是没有功夫的地痞流氓,别说三四个人了,就算有10个,也不是王种的对手。 果然,就见王种左右开弓,三拳两脚,就把剩下的人全都打倒在地。 前后不过半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全都瘫在地上,惨叫连连。 两个摊主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停发抖,看着梅洛几人眼神里满是恐惧。 梅洛看都没看地上的人,转头对陈先生和年轻人说: “没事了,走吧,以后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 陈先生愣在原地,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人,又看了看梅洛。 眼里有震惊也有感激。 他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地方,会有人出手帮自己,而且身手这么厉害。 他连忙上前,对着梅洛拱手道谢: “多谢几位兄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我叫陈中和,这是我徒弟龙山,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梅洛。”梅洛淡淡回应。 “梅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和我徒弟就要吃亏了。”他语气诚恳: “现在也快到饭点了,这样为了感谢几位我做东……” 梅洛本想拒绝,可他态度十分恳切,吴小谣见有人请客,正好是省一顿饭钱,于是连忙应道: “好啊,正好我们还没吃饭……” ………… 饭店里,众人落座后,陈中和亲自给梅洛几人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 “几位兄弟,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刚才出手相救,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 梅洛几人也端起酒杯,同样干了。 龙山不喝酒,他喝了一口茶说: “梅先生,刚才多谢你,其实我刚才会拉住陈先生,也是因为看到你摇头,猜到这东西有问题,才突然醒悟,制止了陈老板……” 陈老板有些尴尬,一边倒酒一边说: “我是见那个玉佛品相很好,而且又是刚挖出来的,就动了心,没想到他们都是骗子。” 放下酒壶,他看着梅洛问: “梅兄弟,你都没上手,而且我发现你也是刚过来,怎么一眼就看出他们是骗子的?” 梅洛淡淡一笑,然后说道: “那是两广骗子最喜欢做的局,在江湖上称之为起货局,地上的金元宝是铜镀的,玉佛是仿的,银元也是假的,那中年妇女和买银元的老人,都是他们一伙的,演双簧骗钱的……” 陈中和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一脸后怕: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看着那些东西像真的,又急着买下来,根本没细想,差点就被骗了,多亏了龙山机灵,也多亏了梅兄弟你,不然我不仅丢钱,还得被他们欺负。” 吴小谣也一脸惊讶: “我开始也以为是真的宝贝呢,原来全是假的?这些人也太缺德了吧。” 青郎铲嗤笑一声: “这种局我见多了,专门骗贪小便宜的人,也就你会当真。” 陈中和叹了口气,说道:“我常年在国外,很少见到这样的骗子,这次回国,就是想着来滇东这边找找机会,搞点钱,没想到刚到文山,就遇上这种事,真是丢人。” 梅洛抬眼看向陈中和:“陈先生是华侨,怎么会想到来滇东这种地方搞钱?这边可不比国外,水很深。” 第1042章 同道中人 陈老板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淡淡开口: “确实挺深,一下车就差点被淹死,不过没关系,习惯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随意又轻松,眉眼间丝毫看不出对刚才的挫败感。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梅洛从交谈中得知,他的祖上就是闽南人,后来举家去了南洋打拼,至于具体做什么营生,陈老板始终含糊带过,不肯多说。 梅洛发现,每次问到他的职业时,对方总是闪烁其词,没有正面回答过。 既然人家不愿透露,梅洛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梅洛一行人准备离开,陈老板忽然抬手叫住他,凑到他耳边,神色神秘又压低声音道: “梅兄弟,喜欢玩吗?” 梅洛有些愣,脸上满是疑惑,转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陈老板。”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恰好被旁边的青郎铲和王种听了去,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瞬间露出好奇的神色,齐刷刷竖起耳朵,眼神紧紧盯着两人,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要请我们一条龙?”王种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猥琐又期待的淫笑,压低声音嘀咕道。 陈老板没理会他俩的神色,伸手把梅洛往前拉了两步,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即两手合拢,做出一个看牌的手势: “玩这个。” 梅洛眉头微挑,脸上满是诧异。 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他是…….. 陈老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眼神笃定地说道: “梅兄弟今天救了我,为了报答你,晚上8:00,你带些钱去文山西路的湄河娱乐城,记得,我怎么玩你就怎么玩,包你有不小的收获。”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梅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随后转身便大步离开了。 可梅洛却僵在原地,脸上的诧异还没散去,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湄河娱乐城,不就是洛北的场子吗?今天正好是开业的日子。 难道这家伙也是个老千? 有这么巧的事? 梅洛站在饭馆门口,神色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事儿,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但同时,他心里又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他真的是老千,刚才那么简单的局,怎么会轻易上当呢?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梅先生,发什么呆呢?”吴小谣轻步凑到他身边,圆脸上满是好奇,眨了眨眼睛问道,“刚才陈老板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青郎铲和王种也立刻围了过来,王种脸上还挂着那副贱兮兮的笑,双手搓了搓,一脸期待地说道: “我看他那手势,是不是晚上要带咱们去按摩啊?看来这家伙还挺讲义气,嘿嘿……..” 说完,他和青郎铲碰了碰肩头,两人对视一眼,眉眼间满是好色的神情,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梅洛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淡淡扫过三人: “按什么摩,他是让我晚上八点,去湄河娱乐城和他一起搞钱。” “湄河娱乐城?”三人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异口同声说: “那不是洛北今天刚开业的场子吗?他们是老千?”吴小谣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瞪大。 梅洛轻轻点点头: “应该是,要不然语气不会那么笃定,还敢打包票有收获。” 吴小谣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这下有趣了,等他知道咱们是去抓千的,肯定要气得吐血,刚刚这一顿饭,他可是花了不少钱呢。” 王种和青郎铲一听是去赌场,脸上的期待消散,王种满脸失落,撇着嘴嘟囔道: “去赌场有什么好玩的,害得我们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开口教训道: “十八种,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憋傻了,一天就想着去那种地方,你不知道啊,梅先生抓到了老千,咱们是有钱分的,这陈老板是个华侨,家底肯定厚,到时把他抓了,咱们可就发财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思想,真不是一路人。 不过吴小谣说的很对,如果陈老板真是老千,晚上就从他下手。 于是他回头,吩咐三人: “记得,晚上进场子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咱们是普通的赌客,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而且大家分开玩,不要聚在一起,我估计这陈老板不止一个人,背后肯定还有同伙……….” 之前洛北跟他说过,是柳云修在背后搞他,所以梅洛心里暗自怀疑,陈老板会不会是柳云修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的人,那肯定不止一个。 因为如果仅一个老千连续赢钱,会引起赌场的注意。 洛北就算没有暗灯,也会想方设法不让他玩。 吴小谣郑重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梅先生,这次咱们虽然不能赢洛北的钱,但是争取多抓几个老千也一样,我帮你盯着看场里的每个人,一举一动都不放过,有任何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种也收了嬉皮笑脸,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用力点头应下: “没问题…….” 四人边走边聊,一路慢悠悠回到了刚才入住的酒店。 酒店大堂不算大,光线很充足,地上铺着光洁的白色大理石瓷砖,靠墙摆放着套实木沙发,沙发上坐着两个抽烟的本地人,神色慵懒,时不时吐出一口烟圈。 前台设在大堂右侧,一个长相清秀漂亮的女服务员,正笑容温婉地和两位客人介绍房间。 青郎铲开口说,他们的房间开在四楼,梅洛抬眼扫了一圈,发现酒店里没有电梯,便直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行了行了,就要五楼的豪华套房吧,反正有人报销,今天跑了一天累死了,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晚上才好干活。” 梅洛一听这声音,脚步不由顿了顿。 这口音和陈老板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扭头朝着吧台方向看去,说话的正是吧台前的两位客人。 这俩人一胖一瘦,身高倒是差不多,都穿着清一色的深色小西装,西装料子不算高档,但熨得笔挺括顺,头发梳得油光滑亮,一丝不乱,看着十分干练。 那个胖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皮包鼓鼓囊囊的,包口开了一寸余长,隐约能看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还有一副没拆完的崭新扑克。 瘦男人则拎着一个银色密码箱,刚才那句豪爽的话,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服务员依旧笑盈盈热情地回道: “好了,那我就给二位安排508,这是我们酒店最好的房间,里面配有独立娱乐室,还有宽敞的会客厅,床头有专线服务,两位老板有什么需要,直接按下服务键就行了……..” 说完,她双手递了一把钥匙给瘦男人,还冲着他温婉一笑。 吴小谣轻轻碰了一下梅洛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个男人,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 “梅先生,这两个人……” 梅洛微微点头,眼神沉了沉,不动声色地掏出烟,转头对三人说道: “你们先上去休息,我去抽支烟,缓一缓。” 说完,他转身朝着沙发处走去。 吴小谣没有上楼,也装作要抽烟的样子,跟在梅洛身后,一起来到沙发处坐下,目光悄悄留意着那两人的动静。 等那两个男人拿着钥匙上楼后,梅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随即起身走到吧台,看着刚才那个服务员: “美女,请问还有没有豪华套房?” 服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笑着回道: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酒店就两间豪华套房,刚才最后一间被那两位先生要了,实在是没有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还在上楼的青郎铲和王种,又补充道: “你们不是订好了房间了吗?刚才我看你们一起进来的。” “是订好了,但想要专线服务。” 梅洛心里知道这里的专线服务指什么,说话的时候,冲着服务员微微邪笑了一下,神色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 服务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以同样心照不宣的笑容回道: “不好意思老板,豪华套房真的没有了,不过……” “哦对了,总统套房多少钱?” 梅洛立刻打断她。 只是问问而已,他可真没想着要花这个钱。 “2999一晚,不包含你所说的专线服务。”服务员如实回答。 梅洛故作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说道: “这么贵呀?那算了,消费不起,住不起住不起……..”说着转身走了一步,又突然回过头,装作好奇的样子问: “美女,刚才那两个是哪儿的?怎么这么有钱,一出手就订最好的房间。” 服务员看了一眼台上的登记本,随口说道: “他们是邦康的,那边的有钱人多着呢,都是搞菠菜的。” 服务员似乎还想促成生意,接着又热情地说道: “对了老板,你想要的专线服务我可以帮你联系的,你们要是有需要……….” “谢谢啦,暂时不需要。”梅洛礼貌地回绝,说完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邦康,是泰缅边境的一个小镇,从口音上判断,那两人和陈老板的口音完全一致。 服务员说的搞菠菜,其实就是内地所说的蓝道,也就是赌博行当。 因为南洋那边开赌场,大多叫博彩公司,当地人口音含糊,慢慢就把博彩叫成了博彩。 刚才那个瘦子说房费可以报销,晚上还要干活,看来这两人也是冲着洛北的场子来的。 都是同道中人。 洛北觉得白天没有好时辰,所以把赌场开业时间,定在了晚上8:00开业。 第1043章 开业庆典 文山的夜晚,天气有些凉。 8:10天色彻底黑了。 文山西路灯火通明,街道上的人川流不息,吆喝声喧闹声此起彼伏。 梅洛换了身夹克,四人朝着湄河娱乐城走去。 娱乐城在街道的中央,是栋二层楼的老式建筑。 门口张灯结彩,红地毯从街边一直铺到大门。 他们来晚了10分钟,此时地上鞭炮纸屑撒了一地,空气中还飘着烟味和火药味。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西装革履的老板,有穿花衬衫的混混,还有看热闹的路人,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褂子的壮汉,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王种凑到梅洛身边,有些羡慕地说: “梅先生,还是开赌场好,你看这破地方,人是那么多,一个晚上不知道要挣多少钱。” 梅洛点了下头,心想: 钱是能挣,但是有没有命花真难说。 一进里面,才发现里面比外面更宽敞。 整个大厅有七八百平,可能觉得文山是个小城市,赌客不是十分有钱,所以洛北没在装修上下太多功夫。 大白墙,水泥地面,灯也是普通的白炽灯管。 装修不豪华,但里面的设施很完善。 有茶水间,休息室,旁边还有三间贵宾厅。 大厅摆着十几张崭新的赌桌。 有骰子、牌九、百家乐、麻将,各种玩法一应俱全。 应该还有开业典流程没走完,场子中间还立着一个高台,所有的赌桌都没人玩,荷官们穿着蓝布褂子,站在赌桌旁待命。 不过服务台已经开始兑换工作了,很多人排成几队,在等着兑换筹码。 几人迅速分开,梅洛抓着一把钱,排在人群的后面。 服务员看着很专业,笑脸也很好,梅洛兑换了一万筹码混在人群里,等着荷官开局。 在瑞城的时候,就跟洛北说好了,为了顺利能抓到千,不要他接待,也不要他给筹码,甚至在赌场遇到,也装作不认识。 自己就是一个过来玩的普通赌客。 因为大家都知道,洛北从不请暗灯看场子,这样可以出其不意。 过了大概5分钟,场子的高台上,走上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50多岁,中等身材,脸上的皮肤红润有光泽,应该是场子里管事的。 一见他上台,台下的喧闹声小了大半,所有赌客都抬头看过去,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有认识他的,在下面小声说: “都说洛老板的场子快开不下去,我看是瞎说,你看荣管家越来越胖了,那精气神,那像是开不下去的样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有一两家开不下去,只要有一家在,每天都能哗哗挣钱。” “就是,老千又不是天天来,哪有没钱挣………” “不过在云滇地界,还算洛老板讲究,不光自己赌场不出千,还给大家普及出千的技巧,让我们到外面的场子免得上当被坑……..” 几个人在小声地讨论着。 看来洛北在滇东的声誉还不错,连赌徒都夸起他来,这真是件稀奇事。 荣管家在台子中间站定,向四周鞠了个躬,随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湄河娱乐城开业的日子,特别感谢各位赏脸捧场………..” 第1044章 他果然来了 “赶紧宣布开局吧,我们都对好了筹码。” “是啊,说好的8:00开始,现在都快九点了,我们只想赢钱,不想听你东扯西扯…….” 都说洛北的场子好赢钱,很多赌徒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在下面起哄。 荣管家压压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变得严肃道: “大家不要着急,今天是洛老板在文山开的第一家店,所以有很多规矩,还是要跟广大朋友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拔高: “大家都知道,在云滇地界,最不缺的就是赌场,可以说只要你想玩,步行十米就有一家,但是,最缺的是场子的公平,公正………”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外面赌场如何如何不公平后,话锋一转,接着夸自己的场子: “但是在我们这里不一样,我们场子里玩的是运气,玩的是公平博弈,谁要是敢耍手段、出老千,不管是谁,一律打断手脚,扔出文山,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这道门!” 这话落下,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赌客们就怕遇到出千的场子,荣管家的话等于给大家上了一套保险,所以大家心里美滋滋的。 关于洛北的场子,梅洛也是第一次来,从心底他是不相信赌场不出千的。 毕竟光靠抽水发不了大财,做不了称霸一方的蓝道大哥。 这时,下面有人大声喊: “东西南北的赌场,唯有洛北最敞亮,我们就信你……..” 梅洛瞥了一眼这人。 不是脑残粉,就是托。 荣管家脸上露出笑意,补充道: “所以我们欢迎大家监督,只要发现场子里有人出千,或者是庄家自己出千,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们绝不偏袒,给你做主!因为洛老板要做文山乃至云滇最公平的场子。” 说完,他双手一举: “我宣布,湄河娱乐正式开业,希望各位玩的开心,多多赢钱………….” 场子里一片骚动,大家争先恐后扑向各张赌台。 “难道是捡钱吗?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吴小谣站在梅洛的旁边,小声嘀咕一句。 不是捡钱,是洛北给大家的承诺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青天大老爷,突然降临自己的城市,老百姓都有了盼头一样。 场子的二层是个半圆阁楼,上面是办公场所,梅洛抬头扫了一眼,目光正好对上玻璃窗后的洛北。 两人眼神微顿,都互相点点头。 赌局已经开始了,荷官们精神抖擞,摇骰声,吆喝声,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 梅洛把玩着手上的筹码,慢悠悠地在各个赌台间走动。 有时站着下两把,输了也跟着赌客们唉声叹气,赢了和他们一样兴奋交加,接着又去下一桌。 吴小谣赌瘾比梅洛还大,揣着一沓筹码也走在各种赌台,时不时能听到他高声大喊,和哐哐拍桌子的声音。 梅洛也不管他们三人,反正输多少,到时找洛北报了就行。 他看似在下注,实则在观察每一桌的动静。 看得很细,不光是赌客,也观察荷官的手法,赌具是否有作弊的。 这些都是抓千的关键,就算庄家没在赌局上做手脚,但很多老千会。 尤其是扑克和麻将,都是老千惯用的手法。 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门口还不断地涌进来,梅洛的目光不时扫向门口。 因为直到现在,他没发现陈老板和两个邦康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梅洛眼神一亮。 来了。 陈老板换了一套灰色西装,从门口走进来,他身后跟着龙山。 走进场子,四处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吧台,换了一摞筹码,径直往里面走。 梅洛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黏在他身上。 这场暗地抓千的戏,正式开场了。 他走到场子中间,停住脚,目光在全场来回地扫,像是找什么人,当看到梅洛那一刻,目光一顿,慢慢地走了过来。 梅洛对着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 走到跟前,他微微一笑: “看来梅兄弟比我还爱玩,这么早就来了。” 梅洛也冲他笑笑,看着他手上的筹码说: “还不是被陈老板吊足了胃口,生怕来晚一点,没搞到钱。” “哈哈,”他凑到梅洛耳边,低声说道: “放心吧兄弟,等下你就跟着我,我怎么下,你就怎么下,越大越好,不要担心庄家没钱赔………….” 他看了看周围,接着道: “但千万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说,也不要让别人跟着你。” 梅洛爽快的点点头: “知道陈老板,那我们去哪一桌?” 陈老板没说话,又四处打量,好一会儿才说: “别急,等下你不要跟着我,看到我在哪一桌,你后面悄悄过来就行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梅洛皱了皱眉。 注越大越好,不要担心没钱赔。 这是什么意思 第1045章 赌局正式开始了 梅洛站在原地没动,筹码在他手里来回翻滚。 脑子里反复琢磨陈老板刚才的话。 而此时陈老板背着手,在赌场里慢慢游走。 他面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瞟上门外。 梅洛第一个反应是他在等人,所以才叫自己别着急。 在等谁呢? 正思索间,门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梅洛抬头,就见十几个赌客从外面走了进来。 比起之前零散进来的赌客,这次是一群人结伴而行。 他们脚步杂乱,三三两两勾肩搭背,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说话声还带着一些醉意。 “张,张哥。今晚的酒不错,醇厚不辣喉,下,下次还喝这酒……..”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手搭在另一个男人肩上,摇头晃脑,满脸醉意地说。 “陆局,光是酒好吗?陪酒的妞呢?” 被搭着的男人50岁左右,穿着件黑色外套,回头对制服男笑嘻嘻的,一脸轻佻。 制服男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看着身后的人说: “好,妞更好,活更好,大家说是不是。” 后面有几个人谄笑的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好,好,好。” 接着是一阵哄笑。 梅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当那些人全部走进来后,他眼神一凝,这群人里,赫然就有那两个邦康人。 两人跟在那群人后面,从表情上看,显然不是一伙的。 因为他们不说话,也不笑,脸上冷冰冰的,神色淡漠。 显得格外低调,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到他们。 两人跟着人群走进场子后,绕过他们径直走向吧台。 瘦的仍然拎着那个密码箱,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前,抬手把箱子放在吧台上,手指按了几下密码。箱子应声打开。 “换一万的筹码。”他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大沓钱扔在吧台上。 服务员收好钱,脸上堆着热情的笑,问道: 好的老板,请问您是要大额的还是每个面额都要一点。” 瘦子想了想问: “你们场子里限注多大?” “这个啊,每桌都不一样,有一万的有五万的,看你玩什么。”服务员笑着回答, 梅洛刚才也看了一下每桌的限注标准? 像21点,百家乐这些大厅最高限注五万,麻将,骰子这些桌限注一万。 关于赌场的限注是经过老板的经营理念设计出来的。 他会综合考虑当地的经济水平,赌客的身份阶层。 在经济发达的地区,限注会高一点,反之则低一点。 当然还要参考自己的经济实力,如果把注设得太高,别人两把梭哈,你没钱赔那就闹天大的笑话了。 以后的生意会一落千丈。 不光是上限,下限也得考虑,限得太低,几块几十块的,一天下来,连工资房租都交不上。 所以,场子里的限注是门学问。 像洛北的场子,上限都不会太高,因为他只是靠抽水来盈利,如果太高了,很多人赢两把就走,这样场子亏损的机率会大大增加。 这时,胖一点的男人说话了,他嘴一撇,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冷声道: “怎么?堂堂的滇东赌王就限这么点?难道怕输多了,没钱赔付?” 梅洛微微挑起眉。 这两人来者不善,一进门就开始挑衅。 服务员没有说话,只平静地看着瘦子。 瘦子接着问: “那贵宾厅呢?” 服务员脸上堆着职业笑容: “不好意思两位老板,今天刚刚开业,贵宾厅暂时还没开放,两位老板只能在大厅里玩。” 瘦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那就要大额的。” “好咧老板。” 服务员拿了一枚5000,五枚1000的递给他。 瘦子把那枚5000的递给胖男人,面无表情地合上密码箱,转身就朝右侧的骰子台走去。 梅洛见状,脚步慢慢挪动,也朝着骰子赌局的方向靠过去。 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又能清楚观察到桌上的一举一动。 骰子局是场内最热闹的赌台之一,除了百家乐,围着最多的人就是这张骰子。 之所以受欢迎,一是玩法简单,老幼都看得懂,输赢来得快。 二是赔率高,万一押中个豹子,最少可以赚15倍。 骰子台是张长方形实木桌,台面铺着绿色绒布。 此刻荷官正在摇骰,他看着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上衣熨得平平整整,神情专注而沉稳。 他的双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短,手上没戴任何饰品? 梅洛看了一眼他摇骰子的动作,姿势标准,应该是一名老练的荷官。 赌台设计得很讲究,最内侧一圈是固定的座位,一共八个,此刻全都坐满了人。 坐在座位上的一般都是钱多的,或者打算长时间玩的赌客,他们面前摆着高高几摞筹码,个个神色专注。 座位外面站着一圈人,都是围观或者偶尔下注的。 人群里时不时传来下注的吆喝声、赢钱的欢呼声和输钱的叹息声,嘈杂无比,气氛燥热。 那两个邦康人走到赌台旁,见没有座位,就站在外围的人群里,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赌台上的赌局。 看了一会,胖一点的走到对面,全程一言不发,也没有拿出筹码下注,就这么干看着。 瘦的则拎着密码箱,手臂垂在身侧,眼神冷厉地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 没过多久,陈老板也慢悠悠走到赌台旁,他没有靠近那两个邦康人,而是站在了赌台的另一侧,和两人隔着四五个人的距离,同样没有下注,也没有和任何人搭话。 可梅洛看得清楚,他的眼神时不时会往两个邦康人的方向瞟。 原来真是一伙的。 但他们为什么都不下注呢? “啪!” 这时荷官落下骰盅,神色沉稳,最后吆喝道: “下注啦下注啦,押大押小凭手气,骰子一落分高低,赢多赢少全看你,新开场子福利多,乱玩都能有收获………..” 一顿吆喝,旁边的人纷纷开始下注,个个神情激动。 “这一把指定大,我押一百。” 一个站着的赌客满脸笃定,率先把筹码扔到大上。 接着噼里啪啦,除了豹子的区域,大小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筹码。 座位上一个40多岁的赌客神情异常激动,满脸红光,双脚在地上打着节拍,整个身体都跟着抖动。 看他面前摆着的筹码,都是大额的,目测有20,000块钱。 应该赢了不少钱才这么兴奋。 见大家都差不多了,他才不慌不忙拿出五枚1000的,放在小上。 旁边的赌客看了他一眼,也放了两枚一千的在小上,并且冲讨好道: “五哥是不是去拜了佛?今晚手气这么旺,连中了七把了,这一把我跟你,希望咱俩一起中。” 五哥扭头哈哈笑。 “我不光拜了佛,还开了光,说是小就是小,不信你瞧瞧。” 见没人再下了,荷官咳了一声,然后大声提示: “买定离手,还有没有人下?最后3秒钟,不下就开骰啦。” “一” “二” “三” 骰盅打开。 三粒骰子分别是1,3,4。八点小。 “五哥牛逼。” 刚才跟着下的赌客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地大喊一声。 “哎,怎么又是小,我连输四把了。” 对面有人唉声叹气。 接下来的几局, 五哥都是输少赢多,他面前的筹码越积越多,应该有三四万了,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 周围的赌客都注意到了他,有人投来羡慕的眼光,有人跟着他下注。 又一局开始了。 第1046章 听骰高手 这一次,五哥脚下的节拍打得更快了,但眼睛始终盯着荷官的手。 梅洛仔细打量着他。 从他的神态上看,不像是在听骰。 因为听骰的人,绝不会这么躁动,特别是头部,一定要凝神聆听。 而此时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晃来晃去。 骰盅落桌,他把一万筹码押在大上,然后一枚枚点着桌上的筹码。 见他赢了这么多,旁边的赌客纷纷跟着他下注。 一时间,大上堆成了小山似的,而小上只有几枚零散的筹码。 梅洛因为站在最外围,前面隔着有两三个人,而且赌场里异常的嘈杂,所以自始至终他听不到点数。 他心里在想,如果这一把真是大,得挤进去看看这人是不是会听骰。 同时他还在想,这人会不会和陈老板他们一伙的。 但直到现在,陈老板没下一手,两个邦康人也没下,始终站在旁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骰盅打开,还没等梅洛看清点数,就听一阵唉声叹气: “哎,好不容易跟五哥一次,没中……” “我也是,还以为五哥有诀窍,这把下得最大,输了。” 五哥一脸失望的看着桌上的骰子。 1,1,5。七点小。 “他娘的,本来想搏一搏,倒还输了。”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挑着眉很不死心的催促荷官道: “赶紧来一局,我就不信了,好运气怎么没了呢?这一局我要全部梭哈,可以吗?” 荷官摇摇头: “不好意思老板,我们的上限就是10,000块。” 五哥嘴一撇: “真没劲。” 等配码员赔付完筹码后,荷官才拿着骰子哗啦啦的开始摇。 这一局,庄家赢了不少,前面输出去的基本回来了。 所以无论是配码员和荷官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通过这几局看下来,梅洛发现荷官没有任何小动作,规规矩矩摇骰开骰。 接下来的两局,五哥每局都下10,000。最后都输了。 他拿着最后两枚一百的筹码,啪啪敲着桌面,咬牙说道: “你们赌场是不是有猫腻啊?为什么下小的都赢,大的都输。” 荣管家正好路过这一桌,听他这么说,赶紧挤进来,有些不悦道: “这位老板可不能乱说,赌桌上有输有赢,你不能说输了两把,就说我们有猫腻,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在整个滇东,有没有人说洛老板的场有猫腻?” 五哥看着荣管家很不服气,但又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得对,输赢本就是正常的。 他想了想。 “老子不玩了,什么破赌场。” 说完,推开凳子,转身走了。 此时瘦子正好站在后面,五哥一走,他连忙坐了下去。 坐下之后,他随手把手里的密码箱放在了赌台下面。 陈老板站在另一侧,看到瘦子坐下,也微微挪动了脚步,往赌台边靠近了一些。 荷官看了一眼新坐下的瘦子,没说什么,拿起骰盅,把三颗骰子放进盅内,手腕微微发力,开始下一局。 骰盅晃动声音响起,瘦子坐在凳子上,没有任何表情。 梅洛看着他,觉得不像会听骰的样子。 半分钟后,荷官手一顿,骰盅稳稳落在赌桌中央。 接着抬眼示意下注。 瘦子想都没想,他手上一共有五枚筹码,拿出一枚一千的放到大上。剩余的四枚放到桌下的密码箱上,然后静静地等着。 陈老板动了。 他把一万筹码放大上。 胖的邦康人站在对面,手掌不停地翻动那枚5000的筹码。 周围的赌客也开始下注。 限红一万,是限个人,而不是限区域,所以有几个人也把筹码放大上。 胖的邦康人见人下得差不多了,才把那枚筹码推到大上面。 整张台子看似很正常,但梅洛知道,他们开始了。 由于自己听不到点数,所以不确定瘦子下的对不对。 但从这一局来看,三人虽然下在一起,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没有碰骰子和骰盅,也没有谁像是在听骰。 难道是运气? 荷官见没人再下注,掀开骰盅。 骰子点数3、4、5,十二点大。 周围赌客立刻发出低呼声,跟着押的人都露出喜色,没押的人捶胸顿足。 配码员开始赔付,瘦子赢了筹码,弯腰把一枚放到密码箱上,手里只拿着一枚。 胖邦康人和陈老板赢了筹码,只是淡淡一笑,等着荷官开始下一局。 下一局开始了。 还是一样,三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眼神交流,等荷官落骰后,瘦子依旧把1000块钱放到大上。 接着是旁边的赌客开始下注。 在这中间,胖邦康人连同刚才赢得5000一起下到大上。 陈老板也一样,只是下完后,他目光朝两边扫了扫,看到梅洛时,悄悄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跟着我下呀,在等什么呢? 梅洛微微点头,装着朝里面挤了两下,但没挤进去。 荷官开盅,三粒骰子分别是4,4,6。 又是大。 三人再次押中。 接下来的几局,每一局都是瘦子先下,他有时两千,有时一千,最多一把下了四千。 但陈老板和胖的每次都是一万足额。 几局下来,三人加一起赢了有七八万。 全程不光三人没任何交流,也不跟旁边的人说话。 只是陈老板每次下完后,都会朝梅洛使眼色。 但梅洛都是装着挤不进去,在摇头叹息。 不过他发现个问题,每一次赔付完,瘦子都会把赢的筹码放到桌下的密码箱上。 想加注的时候,又从下面拿。 直到现在,梅洛知道他们出千了,要不然不可能每局都赢。 而且两个跟着的都是下满注。 他确定,这个出千的人就是瘦子。 但他是怎么出千的,梅洛就是想不通。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尊门神似的坐在那,不说话不碰骰。 不行,自己得验证一下。 正好,瘦子后面的两个人,应该赢了不少,笑嘻嘻的拿着筹码起身,挤出人群走了。 梅洛立刻往那边挤,这样正好能看到瘦子下注的全部过程。 陈老板见他站到了桌边,点了点头,示意梅洛准备好。 荷官拿起骰盅,开始摇骰。 虽然离荷官有2米多远,这个距离,梅洛完全可以听清里面的点数。 听着听着,他心里一紧,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常骰子摇起来,声音是清脆的,均匀的。 可骰盅里的声音,很沉闷,跟普通骰子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这骰子出了问题? 他目光看似随意乱瞟,但脑子里在细细捕捉里面的声音。 没错。这骰子肯定有问题。 但也不对呀,骰子是赌场的,就算有问题,跟瘦子又有什么关系? 荷官可能是觉得这几局输了不少,摇骰的动作变得大了,久了。 大概1分钟,啪的一声,骰盅扣在桌上。 梅洛刚才不光在听骰,同时也注意荷官的表情,直到骰盅落桌,他没有和瘦子有任何的目光交流。 “可以下注了。” 此时他额头有细微的汗珠,吆喝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如果荷官吃里扒外,在这时候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但没有。 这一局瘦子没有加注,只把手上的一千筹码放到小上。 还是和刚才一样,胖邦康人和陈老板在众人下注的时候,都把10,000筹码放到小上。 梅洛盯着骰盅,直到陈老板轻咳一声,才放了二百在小上。 他知道这把是小。 但瘦子怎么知道呢? 他的座位离荷官有3米多远,因为中间隔着梅洛。 难道他的听骰水平比自己更高。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梅洛都要静气凝神才能听得清楚。 他离得比自己还远,而且根本没有见他在听。 想到这,梅洛背脊有些发凉。 如果他真有这水平,自己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因为你抓不到他任何出千把柄。 他只要说一句运气好,就可以堵住你的嘴。 第1047章 磁性骰子 二楼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和楼下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梅洛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喧嚣的楼下,随后抬手敲门。 屋里,洛北正一个人坐在茶桌前泡茶。 办公室陈设简单,靠墙摆着一排深色实木书柜,柜子里放着一些账本和礼盒,书柜旁放着一排沙发,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 洛北手里拿着茶壶,正往茶杯里倒水,听到敲门声,手一顿,抬起头问道: “进。” 门一开,他见是梅洛,立刻眼睛一亮,站起身小跑一把将梅洛拉进办公室: “梅先生,喝茶……” 梅洛瞟了一眼屋里,见就他一个人才开口问道: “场子里用的骰子呢?” 洛北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 “在库房呢,怎么啦?” 他不知道梅洛突然问骰子做什么,说完,想走过去泡茶。 “去拿一把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梅洛的语气有些急促。 刚才在楼下,他几次观察瘦子,并在荷官摇骰的时候,他故意用筹码在桌上一下下敲击。 他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瘦子会听骰,也不会每次都听得准。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瘦子把把都押中。 既然不是听出来的,又不是他自己开骰,那唯一的出千方式就是利用有问题的骰子。 因为骰子是赌场自己的,他不敢贸然让荷官换。 所以想先上来看看是不是所有的骰子都有问题。 如果别的都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荷官身上。 洛北看着梅洛一脸焦急的样子,知道肯定有事,连忙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拿。”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往两边看了看,才朝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走去。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盒没开封和一把散的骰子回来。 把门关好后,递给梅洛。 “发现什么了?怎么突然要看骰子……” 梅洛接过骰子,在手上仔细地打量。 没错,和刚才用的那三粒一模一样,他掂了掂,感觉比普通的沉了点。 因为和洛北说话太费劲,有时候听他说完,得等几分钟,所以也没问他,转头看向办公室的茶桌,正好茶桌上有一个金属茶夹,他走过去拿起茶夹,夹住手里的一粒骰子,用力一夹。 骰子没有碎,只是表面出现一道裂痕。梅洛皱了皱眉,加大力气,再次用力一夹。 “咔嚓”一声,骰子应声碎裂。 碎裂的骰子掉在茶桌上,分成两半,果然里面有东西,是一块小指粗细,圆形的磁铁。 他一连夹了几粒,都是一样的磁性骰子。 看着茶几上碎成两半的骰子,洛北眼睛瞪大,满是震惊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从哪儿买的?” 梅洛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 洛北张口结舌好一会,才说道: “不是买的,是从曲靖拿过来的……” 他讲了几分钟,梅洛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所有赌具都是统一制作,从曲靖那边拿过来的。 骰子也一样,曲靖有两家专门加工,为了管理,所以洛北就指定一家专门为他们制作。 从洛北的表情看,加工成磁性骰子绝对不是他授意的。 看来有人从中作梗。 透过窗户,梅洛指着骰子局上的荷官问洛北: “这荷官有问题吗?” “没有,他是我的亲戚,绝……” “好啦,我知道了,咱们这样……” 梅洛附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转身朝楼下走去。 第1049章 你们的钱是假的 梅洛附在洛北耳边快速交代完计划,转身径直下楼, 洛北紧随其后,招集一群保安悄无声息跟了下来。 楼下赌厅依旧喧闹,骰子桌前围得水泄不通,那个瘦子正翘着二郎腿,指尖捻着筹码,满脸得意,看着荷官摇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点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一会儿功夫,三个人又赢了又七八万,周围跟着他押的赌客也都赢了不少,。 梅洛走到赌桌不远处的角落站定,目光冷冽地盯着瘦子。 洛北则吩咐几个保安,同时站在三人身后。 “买,买定离手!还,还有人下吗?” 见输了这么多,此时荷官也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利落。 瘦子眼皮都没抬,随手把面前一万筹码推到大的区域。 陈老板和胖邦康也跟着。所有的赌客吃到了甜头,都跟着瘦子下在大上。 一时间,大区域上筹码堆成了小山。 骰盅打开。 5,5,6。大。 所有的人欢声雀跃。目光感激地看着瘦子。 等配码员赔付完筹码后,梅洛冲对面的荣管家点了点头。 荣管家立刻迈步走到赌桌前,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稍等,今日场子里有点小状况,先停一停。” 然后看着瘦子着三个人: “不好意思三位老板,刚才你们兑换筹码的钱是假的,所以跟我们去办公室核对一下。” 说完,冲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分别控制住三人。 瘦子猛地甩动胳膊,狠狠挣开保安的手,脖子一梗,扯着嗓门喊道: “别动我!凭什么抓我们?我说了我们的钱没问题,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去办公室干什么?你们赌场想暗箱操作是不是?” 陈老板也往后缩了缩,躲在胖邦康身后,跟着嚷嚷: “就是!我们凭本事赢的钱,你们说钱有问题就有问题?证据呢?光凭一张嘴就想把人带走,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胖邦康身材壮实,用力晃了晃身体,推开凑过来的保安,粗声粗气地吼: “别碰我!要核对就在这儿核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清楚,去办公室肯定没好事,我不去!” 三人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话里话外全是赌场耍赖、欺负赢钱赌客的意思。 赌客也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赌场怎么回事啊?人家赢钱就说人钱有问题,太不讲理了吧?” “就算有问题,也得当面说清楚,直接带人走,太霸道了!” “…….”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赌客都站出来帮着三人说话,纷纷指着荣管家和保安谴责。 还有几个刚才跟着押注赢了不少的赌客,直接堵在赌桌前,不让保安把人带走,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洛北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们得了命令,不再顾忌三人的挣扎,也不理会周围赌客的议论,几个人架一个,强行推着他们往楼梯口走。 瘦子被架着,双脚还在不停蹬地,嘴里的骂声没停: “放开我!我们的钱没问题,你们想干什么? 陈老板知道出事了,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嘴硬: “你们这赌场有没有规矩啊?都说了我们的钱没问题……..” 他们的钱当然没问题,梅洛发现骰子里面有磁铁,又联想到瘦子每次下注钱都要去碰一下他的密码箱,那问题肯定就出在那只箱子里。 因为骰子是赌场的,又不能当大家的面说他们出千,只好以他们的钱有问题,让保安把他们带到办公室。 胖邦康挣扎得最凶,身体不停扭动,可保安人多,他根本挣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荣管家,喘着粗气咒骂。 荣管家看着混乱的场面,等保安把三人控制住,往二楼带了之后,才转过身对着周围的赌客拱了拱手: “诸位,对不住,扰了大家的兴致。我们赌场开门做生意,向来守规矩,绝不会耍赖,只是这三位的钱确实有问题,我们按规矩处理,还请大家继续玩,该怎么赌就怎么赌。” 说完,荣管家示意荷官重新开始,又让工作人员维持秩序,赌厅里的议论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赌客们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见赌场恢复正常营业,也不敢再多说,陆续回到各自的赌桌前,只是时不时还会往二楼的方向瞟。 保安们连推带拽,把瘦子、陈老板和胖邦康三人径直带进了办公室。 瘦子站稳后,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斜着眼看向洛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洛北往前探了探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冷着脸问道: “少,少废话,我问,问你们,是谁派,派来的,如,如果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处理,要是不,不说……….” 陈老板立刻摆着手,大声喊冤: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就是普通赌客,来这儿玩的……..” 胖邦康也跟着点头,恶狠狠地盯着洛北: “就是,这么大的老板,号称滇东赌王,竟然这么输不起,那还开什么赌场。赶紧关了得了。” 瘦子嗤笑一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满脸不屑: “想套我们的话?没门!我们的钱都是正规来的,赢的钱也是凭本事,你们要是拿不出证据,就赶紧放我们走,不然这事没完。” 洛北看着三人狡辩的样子,眼神更冷: “正,正,正规个屁,我,我再问一遍,是,是谁派派,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来!”瘦子扬起头: “我们就是自己想来赌钱,运气好赢了,怎么了?赌场还不许人赢钱了?我看你们就是想抢我们赢的筹码,找这种破借口。” “对,没人派我们来,就是自己来的!”陈老板和胖邦康异口同声地附和,态度十分强硬,不管洛北怎么问,都咬死了是自己来赌钱,没有幕后指使,也没有出千。 洛北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盯着他们的眼睛: “我,我给过,过你们机会了,别不识好,好歹,在我们赌场出千,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再不老实交代,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胖邦康往前迈了一步,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三人继续狡辩,洛北准备让保安动手施压的时候,梅洛缓缓走了进来。 陈老板一看到梅洛,眼睛猛地瞪大大的,手指着他: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也是赌场的人?” 之前在赌厅里,陈老板还一个劲的让梅洛跟他下,没想到他竟然是赌场的人,瞬间有些慌了神。 因为那些不该说的他都跟梅洛说了。 梅洛没有理会陈老板的惊讶,目光扫了三人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桌上提前放好的一个骰盅,拿出一颗骰子,放在桌面上。 “你们看看这个。” 三人低头看向桌面的骰子,瘦子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 “不就是普通的骰子吗?有什么好看的,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梅洛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磁铁,轻轻靠近骰子,瞬间,骰子被牢牢吸在了磁铁上,晃都晃不掉。 看到这一幕,瘦子、陈老板和胖邦康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劲儿一下子少了大半,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梅洛的眼睛。 梅洛放下磁铁和骰子,目光落在瘦子身上: “你用的就是这种加了磁的骰子,配合磁铁出千,以为没人能发现?” 瘦子嘴唇动了动,还想狡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梅洛没再看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保安,吩咐道: “把他身边的密码箱拿过来。” 保安立刻上前,从瘦子脚边拿起那个密码箱,递到梅洛面前。 瘦子见状,想去抢密码箱,被旁边的保安一把按住。 “别动我的箱子!那是我的东西,你们没权碰!” 梅洛无视他的反抗,伸手按动密码箱的密码,咔嚓一声,箱子应声打开。 箱子一打开,里面堆满了现金。 梅洛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撬开一端的夹层。 果然,一块大大的方形磁铁漏了出来。 梅洛拿着磁铁,在他们面前晃晃: “这是什么?” 证据摆在眼前,三人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洛北看着打开的密码箱,对着三人冷声说道: “现在,还,还,还有什么好说的?出出出出千的证据都在这儿,还敢说自己是,是,是普通赌客?” 胖邦康吓得浑身发抖,陈老板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瘦子也没了之前的嚣张,眼神慌乱,不停咽着口水。 梅洛关上密码箱,放在桌上,目光直直盯着瘦子: “按照赌场的规矩,出千的人,要断手。” 说完,对着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立刻上前,抓住瘦子的手,按在桌面上,另一个保安拿出一把短刀,就要往下砍。 “别!别砍我的手!我说!我什么都说!”瘦子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大喊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不是老千,我们真的不是老千!” 洛北冷哼一声: “不是老千?不是老老,老千会用磁铁骰子出千?骗谁呢?” “是真的,我们真的不是!”瘦子拼命摇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就在几天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来文山赌场搞钱,还给了我这个密码箱,说里面的磁铁能用来赢钱,让我们照着做就行,别的不用管。” “我们三个本来就是想赚点快钱,就信了他的话,来了这儿,按照他说的做………”陈老板也跟着哭丧着脸辩解。 胖邦康也连忙点头: “对,我们都是被人指使的,自己根本不懂出千,就是听别人的话办事,饶了我们吧。” 梅洛看着瘦子: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一个姓柳的。” “柳什么?”洛北厉声呵斥。 瘦子被吼得一哆嗦,赶紧说道: “柳小手,他说他叫柳小手!我就知道这个名字,别的不知道了!” 梅洛皱了皱眉。 柳小手? 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于是拿起桌上的磁骰子,看向瘦子: “这个骰子是怎么回事?” “骰子我们不知道,柳小手只让我们带密码箱来,说骰子的问题不用担心,他都安排好了,我们只管押注赢钱就行,其他的别多问。” “他还跟你们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为什么让你们来这儿出千?有没有说后续要做什么?”梅洛继续追问。 “他就说让我们来文山赌场,赢够一定数额就走,第二天再来,别的什么都没说,也没说原因,就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们一笔钱,我们就是贪钱,才答应的,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陈老板也补充道: “对,我们全程都是听柳小手的安排,骰子的事我们真的一概不知,他说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就信了。” 胖邦康低着头,声音微弱: “我们知道错了,不该贪小便宜,不该听别人的话来赌场搞事,求你们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赢的钱我们全都还回来,一分都不要。” 梅洛盯着三人: “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会去查。现在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柳小手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电话号码、说话的口音、有没有提过其他人和事,全都写下来,一个字都不准漏。” 三人连忙点头,不敢有半点违抗: “我们写,我们全都写!” 洛北拿出纸和笔,扔在三人面前,保安看着他们,让他们蹲在地上,把关于柳小手怎么交代的一一写在纸上。 梅洛拿起桌上的磁铁骰子,反复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密码箱里的大磁铁。 这些肯定是柳云修干的。 瘦子一边写,一边不停求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赌场闹事了,也再也不敢听别人的话了,求你们别断我们的手指,放我们走好不好?” 陈老板身体发抖哀求道: “我们就是一时糊涂,被利益冲昏了头,求你们高抬贵手,我们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绝不再犯。” 梅洛走到三人面前: “放你们走可以,但你们赢的所有筹码,还有带来的本金,全都留下,另外,这件事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要是让我听到一点风声,或者你们再敢出现在文山附近的赌场,下次就不是断手指这么简单了。” 三人听到能放他们走,连忙磕头道谢: “谢谢!谢谢!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以后再也不来了,赢的钱全都留下,一分都不拿!” 梅洛对着保安吩咐: “把他们身上的筹码、现金全都收上来,然后把人带到一个地方先关着。” “是。”保安应了一声,上前把三人身上的财物全部搜走,然后架着还在不停道谢的三人,走出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北和梅洛。 “谢,谢谢梅兄弟………” 梅洛一抬手打断他: “先别谢,这事还没完呢,现在你所有的骰子都有问题,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些骰子换了,要不然被下面的赌客知道,那你这号称最公平公正的赌场,从此名誉扫地……..” “还有马上查查,这是骰子的来历,我估计是柳云修串通制造骰子的人,把磁铁放在里面的……..” 柳云修这一招挺毒。 他知道,就算你们发现有人出千,也不敢张声。 因为赌具是场子的。 说说出去,等于告诉别人,赌场自己出千。 “好,我,我马上,马上安排。” 第1050章 暂时分别 第三天的早上,天刚亮梅洛几人来到了文山汽车站。 和洛北道别后,踏上了开往广西百色的汽车。 之所以要往南到百色,是文山离这里最近,而且百色有直达到哈北的火车。 这样可以少转几次车次。 一上车,吴小谣拿出存折,打开看了一眼,面露喜色道: “还别说,这个结巴挺大方,给我们每人存了百万,现在终于可以不用为钱发愁了。” 那天抓完老千后,洛北立刻派人把制作骰子的人抓了过来。 一问,果然是柳云修让他这么干的,并且让他把这批骰子直接送到洛北开业的场子。 这是他和柳云修之间的事,梅洛不便参与。 只负责帮他把所有的赌具检查一遍,最后该换的都换了。 洛北挺讲义气,他怕梅洛不接受这些钱,就自己开了一本存折,临行时塞给了吴小谣。 王种从后面座位凑过来: “那能不能取五万块钱给我。” 吴小谣把存折一合,瞪着他说道: “想得美,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王种看了梅洛一眼才说:“我想回去看看师傅,给点钱他………..” 吴小谣没说话,也看向梅洛。 这车是老式解放牌改装的客车,铁皮车身,车窗是推拉式的,关不严,风顺着缝隙往车里灌,带着山间的凉气和尘土味。 车轮碾在盘山公路的碎石上,不停颠簸,车厢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混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梅洛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子随着车身左右摇晃。 听王种这么说,他扭过头对吴小谣说: “下车的时候,给种爷取钱。” 难得这货还有这份心,知道孝敬师傅。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几年前拍的,霍雨桐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儿子。 那时儿子刚满月,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却透着软乎乎的生气。 霍雨桐眉眼弯着,嘴角抿着笑,眼里全是温柔。 看着照片里的人,他指尖反复划过霍雨桐的眉眼,又落在儿子小小的脸上。 离家有半年多了,父亲和爷爷的仇总算是报了。 虽然黄施为没死,但经过这几天的思想斗争,他不再急着去找他。 从某种程度上说,真正指使的人是他父亲,那时候他两兄弟也才10几岁,根本做不了主。 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见到黄施为,到时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现在最想的是回到哈北,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天伦之乐。 想到这几年,为了保护她俩母子,自己没敢往家写信,也没打电话。 因为仇家多,他自己不在的时候,怕有人对她们不利。 现在事情解决了,身上的钱也够生活一辈子,他想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离开。 这趟车,梅洛算好了日子,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到哈北,推开自家那扇木门,看见日思夜想的妻儿。 车厢里挤得满当当的,三十多个座位,硬是坐着40多人。 就连过道,也都站满了人,脚边还堆着大大小小的麻袋、竹筐。 甚至还有人带着活鸡,鸡笼放在过道,鸡时不时扑腾两下,发出咯咯的叫声。 空气里充斥着烟味、汗味、鸡粪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开窗,风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飘,也吹走了些许闷味。 梅洛没开窗,他就靠着窗,眼睛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山、树、田地,眼神发直,脑子里全是家里的样子。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不自觉往下撇,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眨眨眼,把湿意压下去,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了点尘土,是路上颠的,蹭在脸上,糙得慌。 前面是盘山公路,车行驶得很慢,把梅洛的思绪拉得很长。 中途停过两次车,一次是在半山腰的临时停靠点,让大家下车方便。 车一停,男乘客蜂拥而下往山边树林钻,女的则凑在一起,躲在僻静处。 梅洛没下车,他坐在座位上,依旧摸着口袋里的全家福。 还有一次停车,是在路边的小饭馆。 开了有四五个小时,车里的人大多饿了,纷纷下车,买吃的填肚子。 重新上车,大家吃饱喝足,车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有的人累了,靠着座椅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有的发出轻微的鼾声。 有人小声说话,口音杂,南腔北调,都是赶路的人,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心事。 慢慢地天黑了,因为中途有不少人下车,此时车厢里没刚才那么挤。 梅洛身后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两个男子。 两人一开始没说话,等车重新开动,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其中一个掏出烟,递给另一个一根,两人点着,吞云吐雾,烟味飘到前排,梅洛被呛了一下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人一大一小,年纪大的有30多岁,一脸的络腮胡,从坐姿上看应该很矮。 还有一个20岁左右的小年轻,长得还算不错,细皮白肉,看着虽然年纪小,但脸上透着成年人的狡猾。 两人的说话声音不大,却刚好钻到梅洛耳朵里。 “陈哥,你听说了没,十天以后,在云滇八荒,开千门大会。”小年轻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问络腮胡。 “听说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千门大会提前了,而且还听说本次大会是柳云修主持的,排场搞得很大,奖金比往年翻了几倍,不少人冲着钱去的。” “何止奖金,名头也响,我听说这次千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齐,包括勒无双、章寿山他们都要去,咱们得抓紧了,到桂林办完事,要立刻前往,不然看不到热闹。” “拉倒吧,就咱这点本事,去了也拿不到名次,这次有成名已久的老千,听说那个什么千门圣手也会去,如果他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那这一届的摘星榜榜首非他莫属……….” 梅洛靠在座位上,嘴角微微扬起。 谁说老子要去了? 这时,小年轻说道: “我就是想图个热闹,当然也想认识认识那些千门高手,像刚刚说的那几位,我是从来没见过,如果真的很厉害,想个办法拜他们为师,嘿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千门大会的事,语气里有好奇,有向往,有激动。 梅洛听着,嘴角扯出一抹嗤笑,他慢慢别过脸,看向窗外。 千门大会,他一次没去过,但是经常听人说起。 在他心里,什么大会不大会的,都是组织者为了搞钱弄出来的。 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这样的活动。 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场面他见得多了,所谓群雄聚首、论资排辈,不过是一群人互相算计、争个虚名罢了。 在他眼里,千门之道贵在藏锋,赢要赢在暗处,胜要胜得无声,哪用得着跑到台面上争个榜首名头。 就算拿了第一又怎么样? 不过是块招祸的牌子,人前风光,人后遭嫉,半点实在好处没有。 与其在大会上虚与委蛇,不如凭真本事在江湖里站稳脚跟,那些浮名虚利,他不屑一顾。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念想。 就是踩着第七天的晨光,准时赶到哈北,推开自家的门,走进那个熟悉的院子,看见霍雨桐抱着儿子,站在石榴树下等他。 他要放下一路的疲惫,放下所有的漂泊,走到娘俩面前,张开胳膊,把她们搂在怀里。 车还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哐当声不停,风依旧往车厢里灌,车厢里的人换了几拨睡意,有人醒了,又有人睡了,说话声断断续续,鸡叫偶尔响起,干粮的味道散了又来。 梅洛始终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子随着车身摇晃,指尖一直没离开过口袋里的全家福。 晚上10:00,车子终于驶进百色车站。 因为晚上没有北上的火车,几人只能在车站附近开房休息。 梅洛刚推开自己那间的门,把布包往桌角一放,王种也跟着走了进来,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梅先生。” 梅洛转过身,看着他问: “种爷有事?” 王种咽了口唾沫,抬头飞快瞥了梅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下定很大决心: “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明天我想回一趟巴蜀,因为好久没见师傅了,突然有些想他……….” 说完,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梅洛,生怕梅洛不同意一样。 换作旁人,说不定会以为王种是拿了钱想趁机跑路,毕竟这一路出生入死,洛北给的钱足够普通人安稳过下半辈子,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轻易轻信。 可对于王种,梅洛从没有这种想法。 就算他真的想过安稳的日子,也正常不过。 更何况,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大家都已不再年轻,应该有各自的家庭。 千门这条路,危险重重,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如果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是最好的结果。 于是梅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种爷,难得你有这想法,没有忘记自己的师傅,放心去吧。” 王种抬头,眼眶有些湿润: “梅先生谢谢你,你放心,我回去几天,马上到哈北来找你们。” “谢什么谢。”梅洛一脸郑重地说道: “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反正我回哈北也没什么事,你就多陪陪他老人家,等想我们了,再过来。” “嗯。”王种重重点头。 这时,房门被推开,吴小谣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王种,你明天就离开我们了?” “嗯,我刚才看了百色有直达巴蜀的车。”王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吴小谣脸上明显沉了下来。 这一路走来,几人一起闯赌场、斗老千、拆圈套,早已经不是普通同伴,更像是一起扛过风浪的兄弟。 平日里他总喜欢骂王种,可真到要分开的时候,心里还是舍不得。 但他也明白,王种回去看望师傅是天经地义,他没道理拦着,更不好开口阻止。 于是黑着脸呵斥道: “我可告诉你个十八种,回去给我老实一点!千万别像上次一样,脑子一热把小师弟的家伙给割了,惹出一堆烂事。你要是再这么冲动,我们可不会千里迢迢跑去救你,到时候就算被人打死在巴蜀,也没人管你!” 他嘴这么说,脸上是满满的不舍。 王种嘿嘿一笑: “知道了吴老狗,我保证安分守己,不给你们添麻烦。” 梅洛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清楚吴小谣嘴上强硬,心里其实是不舍。 当然,王种也同样有种难舍难分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这样吧,吴大哥你和青狼铲一起陪王种回巴蜀一趟。” 吴小谣一愣:“梅先生,那你呢?” “我一个人先回哈北。”梅洛拿出毛巾,一边洗脸一边说: “你们送王种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就像你说的,种爷这性子,没人看着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事,你们在,能帮他压一压。等你们把事情办妥,再从巴蜀过来找我就行。” “那怎么行!”吴小谣立刻急了: “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千门里不少人记恨你,万一半路上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赶路。如今大仇基本得报,黄施为暂时不会找上门,柳云修的心思全在千门大会上,没人会特意在半路堵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这么决定了,我在哈北等你们。” 一直沉默站在门外的青狼铲闻言走过来: “我听梅先生的。保证把他平安送到师傅身边,再一起去哈北与你汇合。” 吴小谣看着梅洛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心里虽有万千不舍,也只能点头: “行,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陌生人。火车上人多眼杂,看好行李,更要看好自己。” 他像个大妈似的絮絮叨叨叮嘱不停。 看着他们,梅洛暖意阵阵: “我知道,你们也是。路上注意安全,遇事商量着来,别冲动。” “行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车。” 第1051章 突发意外 经过五天的煎熬,这天中午,绿皮火车终于抵达了哈北火车站。 车门刚拉开一道缝,车厢里的人立刻往外涌。 梅洛看了一眼不陌生,也不熟悉的窗外,才站起身跟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入秋的哈北,天气很舒服,凉凉爽爽的。 尽管这几天没怎么合眼,眼下泛着青黑,精神也透着些疲惫,但他脚步很快,一出车站立刻拦了一辆三蹦子。 “走,去平房。” 说着,也不问价格,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归心似箭的感觉。 更何况家里还有美人在等着。 司机是个50多岁的老头,他似乎也看出了梅洛的急切。 “好咧,小伙子坐稳。” 话没说完,三蹦子嘶哑的轰鸣朝城郊驶去。 一路上大多数人都换上了秋装,有骑车的,有走路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收获季节即将来临时的美好期许。 而梅洛脑子里全是推开门后,一把将霍雨桐扑倒在床上的画面。 十几天前他打电话,霍雨桐故意在电话那头娇滴滴的挑逗,搞得自己一夜没睡。 今晚……..嘿嘿………。 约摸半个小时,车子刚到巷口,还没停稳,梅洛把钱往前面一扔,跳下去就走。 “小伙子,找你钱呢?” 司机挺老实,见梅洛车费给多了,连忙跳下车冲他喊。 梅洛头也不回,只朝后面扬了扬手。 “不用找了,回去好好陪媳妇吧!” 他这地方本来就偏,当时为了不让别人打扰,就住这个片区的最里面,七拐八拐走了10分钟,终于到了住处。 院门没关严,虚掩着,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躁动,才伸手一推。 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雨…..”桐字没出口,他瞬间愣住了。 一楼是个小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原本摆放整齐的绿植都被踢翻在地,有的花盆碎成两半,有的只剩下泥巴裹着绿植裸露在外。 院子中间还有两个木箱,一看就是从里面客厅被人扔出来的。 一楼的客厅更是不堪入目,沙发凳子,被挪得乱七八糟,就连旁边的柜子也被掀翻在地,想往里走,还得拐个弯。 梅洛心里一沉,两步跨上二楼直奔卧室。 卧室门大敞着,被褥被扯到地上,好多衣服也被翻出来,梳妆台的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脂粉盒摔得粉碎,散落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进小偷了? 梅洛站在卧室门口,眼神扫过全屋。 不对。 不是小偷。 因为床头柜上散落着几十张十块的纸币,地上也有。 如果是小偷,肯定不会留下这些钱。 “雨桐!” 他还是轻轻的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小偷,那是什么人呢? 霍雨桐又去哪里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梅洛感觉很乱。 他转身冲进厨房,铁锅倒扣在灶台上,米缸还有大半缸米,案板上的菜刀蒙着一层薄锈,锅碗瓢盆全是冷的。 应该有几天没人开火做饭。 梅洛攥紧拳头,压着心头的慌乱,快速把屋子检查了一遍。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门窗也没有被强行撬开的迹象,刚刚的大门也不是被砸的。 霍雨桐也不像是被人硬闯进来掳走。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地方都有人找到,那李村呢? 小初六。 他顾不上多想,冲下楼转身往巷口的公用电话亭走去。 霍雨桐会不会在李村? 还是出了什么事,他心急如焚,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走到公用电话亭,刚拿起电话,又放下去。 不行。 巷口小卖部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这里面的老板也认识自己,如果真是仇家上门,在这打电话,肯定会留有隐患。 他看了看四周,都是一些闲散的村民,没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低着头往外走。 这是他感觉最狼狈的一次,心里着急,却又要处处提防。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摩的,开到前面一条街上,找了一个隐蔽的电话亭。 抓起听筒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颤。 “嘟,嘟…….” 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电话。 就听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孩声音: “姑妈姑妈,表哥又抢我的冰棍……..” 是初六的声音。 “李大彪,谁让你抢弟弟冰棍的,赶紧拿过来,要不然我抽你……..” 电话里姐姐吼了几句才对着话筒问: “喂?谁呀?” “姐,我………”刚刚说了两个字,梅洛突然把电话挂了。 因为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有两个男子 两个男子站在树底下,戴着宽边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眼神直直地盯着梅洛这边。 无论这两个人是不是在跟踪自己,此时此刻,必须做到小心谨慎。 梅洛重新又拨打了几个电话,见之前的电话号码已经查不到了,才放下话筒: “老板,多少钱?” 老板是个40多岁的大姐,她走过来,把所有的通话记录都翻了一遍,才说: “你打的都是长途电话,话费会很贵的啊,我刚才看了下,一共打了15分钟,就收你30块钱吧。” 梅洛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一张张在数。 好不容易凑够了30块,递给老板娘说: “这是电话费,大姐你再给我拿一瓶汽水和面包,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老板把汽水和面包递给他,梅洛拿在手上又问: “大姐,我可以在你这坐着吃吗?” 老板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 “当然可以了兄弟,你坐多久都行,我这到晚上,很多像你这样的精神小伙,都到这买面包吃宵夜呢……” “这样啊,那谢谢大姐。” 见她挺好说话,梅洛也不坐了,就靠在柜台上,和她聊这聊那。 余光却始终飘向对面的两个男子。 喝完一瓶,再要一瓶,就这样边吃边聊了半个小时,他才结账,转身钻进了电话亭旁边的窄胡同。 之所以要在这里呆这么久,一是怕姐姐打电话过来,二是想再次确认,这两个男子是不是在跟踪他。 果然不出所料,他呆了半个小时,那两个男子也在对面站了半个小时。 两人看似闲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自己。 刚才的聊天中,梅洛以租房的名义,问过大姐这片胡同的地形。 梅洛弯着腰,在胡同里快步穿梭,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身后一眼,确认那两个男子跟在后面,才又往前走。 他觉得很奇怪,自己住的地方,除了吴小遥他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而且回来时,也没告诉任何人,怎么一回来就被盯上了呢? 更让他担心的是,霍雨桐到底去了哪里? 刚才他有一个电话打到巴蜀,虽然不是霍雨寒接的,她家里的人告诉梅洛,霍雨桐没在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家是回不去了。 幸好儿子那里是安全的。 但愿雨桐也跟自己一样,回来时发现不对劲,偷偷躲起来,或者去了她闺蜜曲凤美家。 暂时先不想这些,把这两个男子抓过来问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想到这,梅洛快速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贴在转弯处一堵斑驳的墙边。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面没有传来脚步声。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 整个胡同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在巷子里打了个旋,发出沙沙的轻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对呀。 刚才明明看到那俩人跟着自己钻进这条胡同。 而且,他能感觉到两人就在自己身后不远,没道理不跟上来。 难道是发现他故意引他们进来,所以撤了?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按捺住心头的焦躁,慢慢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胡同口的方向望去。 胡同里面空空荡荡,胡同口有几个人来回走动,但不是他们俩。 梅洛仰起头想了一会,才慢慢走到胡同口,左右环顾。 街边依旧是人来人往,闲散的村民扛着农具路过,骑着自行车的人叮铃铃按着车铃,小卖部的老板娘还在收拾柜台,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那两个盯了他半天的人,就这么没了踪影。 “该死!”梅洛低骂一声。 难道是自己刚才露出了什么马脚,被他俩发现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不行,无论是不是巧合,都得找到这两个人问清楚。 他抬头看向两边的房屋。这一片的房子都不高,但站在屋顶上,能看到周围几条街的情况。 他走到一栋两层楼的房子旁,往后退了几步,往前一冲,伸手抓住平房外墙突出的砖沿,身形一跃,跃上了屋顶。 梅洛蹲在屋顶边缘,身体压低,目光快速扫过整条街道,街边的小巷、路口的拐角、远处的电线杆下,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查看。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再也没看见那两个戴草帽的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入秋的凉意,梅洛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心里闪过一丝后悔,当时让青郎铲跟自己回来就好了。 最起码现在有个商量的人,还可以分头行动。 自己一个人,因为心乱,整个人毫无头绪。 他在屋顶上蹲了好久好久,确认周围确实没有那两人的踪迹,才顺着房檐,小心地跳了下来。 眼下找不到跟踪者,也找不到霍雨桐,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入秋的哈北,天黑得早,傍晚的风更凉了,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寒意。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拉出他长长的影子。 家家户户也开始做饭,阵阵饭菜味飘来,梅洛浑然不觉得饿。 只觉得无比孤单,心里空落落的,满是焦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自己得罪的人。 柳云修。 符明。 黄施公。 到底是谁呢? 突然,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些人能找到自己的家,而且一回来就派人来跟踪。 那他们一定有很多眼线。 自己暂找不到他们,那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找呢? 想到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径直朝街边一家宾馆走去。 前台服务员是个20岁左右的小女孩,一见梅洛进来,立刻笑盈盈的问: “大哥,住宿吗?” 梅洛点点头: “住,但我想先看一下你们的房间可以吗?因为我要住好几天,想找一个视线开阔一点的房。” 服务员从吧台拿出一串钥匙,走到梅洛的面前说: “可以啊,反正这个时候是淡季,很多房间都是空的,我帮你开门,只要没人住的,你想住哪间都行。” 梅洛要挑房间,主要是为了好撤退,万一半夜三更闯进拿着喷子的家伙,自己可以有退路。 这宾馆总共就四层楼,服务员很有耐心,拿着钥匙把没人住的房间都打开。 转了一圈,梅洛选择了二楼临街的一间房。 这房间可以看到从外面走进酒店的人,同时侧面的窗户一打开,可以直接跳到楼下。 开好房后,他没有反锁房门,只是轻轻带上门。 随后把床铺往窗边移了移,躺在床上撩开一点窗帘,就可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楼下街道的动静。 由于连日奔波,加上精神高度紧绷,看着看着,他慢慢有了睡意,不知什么时候竟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浅,梦里全是霍雨桐失踪、被人跟踪的零碎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阵阵的喧闹声,他才猛然睁开了眼。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光。 梅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坐起身,视线无意间扫过被撩起的窗帘。 楼下人声鼎沸,一整条街摆满了宵夜摊,各色帐篷搭在路边,小板凳小桌子整整齐齐地摆着。 里面有几个烤串的摊位,鼓着青烟。 好多年轻男女围坐在桌前,光着膀子划拳、碰杯,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大声笑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看着这一幕,梅洛突然也感觉饿了。 刚想转身,又站住了。 他看到了两个人。 尽管此时没戴草帽,也换了衣服,但其中一个人的眼神,他白天记牢了。 就是那两个男子。 他们的桌子正对着宾馆的大门,只要一抬头,这边所有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 梅洛在思索着对策。 刚才以为是巧合,那现在看来绝对不是。 他整理一下衣服,慢慢地走出房间。 第1052章 反跟踪 梅洛下到一楼,从侧面的后门走了出去,然后绕过一个十字路口,站在一棵树下往宵夜摊看。 那两个男子依旧坐在正对宾馆大门的桌子旁,面前摆着几瓶空啤酒瓶,一盘没吃完的烤串,两人时不时抬眼往宾馆方向瞟,眼神看似随意,却始终没离开宾馆出入口。 梅洛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们。 这两个家伙是谁派来的呢?又没上楼,又没动手。 光盯着自己有个屁用啊 梅洛不想惊动他们,既然你们不动,那我也不动 等会儿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又坐了十几分钟,其中一个高个男子抬手招了招老板,结了账,两人才起身若无其事的朝对面的酒店走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和步伐,梅洛知道他们不光有点功夫,身上还带着家伙。 因为走路的时候,侧腰的衣服被里面的东西微微撑起。 梅洛悄悄往后退,躲在一个灌木丛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走进酒店的两人。 心想。等下他们肯定会出来。 果然,高个子走到吧台和服务员交谈了几句,然后上楼。 不一会,从楼上快步冲了下来。 两人走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便顺着西侧的街道快步跑去。 从他们有些惊慌的的表情看,应该是跟丢了人,回去报告了。 梅洛蹑手蹑脚的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着他们往西侧走。 尽管刚才随意画了下妆,但他走得还是小心翼翼。 脚步踩在路边的地砖上,尽量不发出声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点,问清楚霍雨桐的下落,问清楚是谁让他们翻自己的房子,跟踪自己的。 两人一路往西走,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此时已经快凌晨12点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灯也变得昏暗。 两边街道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零星几家亮着灯。 梅洛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 他们始终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聊着往里面走。 走到胡同的尽头,就见前面有一片废弃的场地。 场地四周有围墙围着,一个弧形的铁架子下面有一扇大铁皮门。 透过昏黄的灯光,看到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能模糊看清“顺和木材加工厂”几个字。 门没锁,高个男子伸手推了推铁皮门。 就听吱呀一声,两人先后走了进去。 可能是大晚上,两人进去也没关门,就那样虚掩着。 梅洛停在胡同口,看着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一路跟过来,两人全程没回头,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把他引到这里。 心里觉得有些反常。可一想到失踪的霍雨桐和被翻乱的房子。他又压下了所有的疑虑。 不管里面有什么,他都必须进去,他要找到答案。 于是快步走到铁皮门前,里面漆黑一片,刚才进去的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侧着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响动挤进门里。 虽然里面没有灯光,但模模糊糊的看到院子里的结构。 是一个废弃的棚子。 他左手下垂,两指呈剪刀状,警惕的一步步往前走。 他现在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就算有人突然窜出来,他也能应付。 走了大概有四五米,正当他想抬头观察两边时,身后的铁皮门突然“哐当”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传来铁链“?嗒”上锁的声音。 与此同时,棚子的上方一盏灯光亮起。 梅洛心里不由一颤。 看来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己,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面对。 梅洛慢慢地回头,就看见院内四周,涌出十几个人, 他们年纪都不大,20多岁,手里拿着木棍,一步步朝他围过来。 刚才跟踪的那两个男子,就站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梅洛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着院墙,眼神扫过围着他的人冷声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瘦瘦高高,中分头,穿着格子衬衫的小年轻。 他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不屑的笑问道: “你是梅洛?” 梅洛直视着他点点头: “你认识我?” 他从旁边一个年轻人手里拿过木棍,在手掌上拍了拍才说: “不认识。” 梅洛早就观察了他们所有人,没一个曾见过的,于是问道: “不认识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别人说的,我们在这等你很久了。” “等我?”梅洛盯着他: “从我下车,你们就一直跟着我,翻我房子的也是你们?” 旁边矮一点的小年轻嗤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 梅洛扬了扬眉。 既然你有耐心,那我也不着急,咱们就慢慢来,于是淡淡的问道: “你们想怎么样?” 穿格子衣的小年轻往前划了一步: “听说你家藏着很多值钱的东西,我们没有找到,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告诉我们那些东西你转移到哪儿了?” 梅洛的目光始终盯着他,想从他的话里判断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他刚才的表情看,确实是想要钱,因为脸上露出明显的贪婪。 梅洛想不通是谁告诉他们这个假消息,明明自己家里就没有值钱的东西。 但他不想否认,于是顺着他的话说: “有一点,但转移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给,但你们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说。” “你叫什么名字?” “田旭。” 田旭? 梅洛脑子里在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 从没听过。 “你们是谁的人?”梅洛问。 田旭眉毛一挑歪着头说: “公家的人。” 梅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说假话。 因为公家人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些。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笑了笑,刚才那个矮个子小眼一瞪: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说,东西藏哪了,再婆婆妈妈的我们可要动手了。” 梅洛没说话,抬头看棚子的上方。 就是一个用铁柱搭起的简易棚子,可能已经废弃多年,上面的铁皮有的都被风吹跑了。 上面也没有隔层,两边没有房间,藏不了人。 那看来这个田旭就是他们的头了,于是看着他问道: “我女朋友呢?” “女朋友?” 田旭眉头皱了皱。 “就是住在我房子里的那个女孩,你们去的时候,她是不是在?她人现在在哪?” 梅洛往前凑了一步,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田旭慢悠悠摇头: “我们没见什么女孩,去的时候,房子里就没人,我们只是进去翻了翻东西。” 这田旭看得流里流气,一副小混混的模样,但他刚才不像在撒谎。 这样的话,那霍雨桐是安全的。 既然人没事,那就好办了。 梅洛慢慢地转过身,边走边说: “既然你们不说实话,那我就不陪你们了,东西还在哈北,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吧。” 一见梅洛要走,田旭背后的七八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扬起木棍挡住他的去路。 田旭阴阴一笑: “想走?你走得了吗?识趣的就赶紧说东西藏在哪里,不然……….”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人说: “咱们在这里杀个人应该没人知道吧。” 那些人都摇摇头。 “放心吧旭哥,这里已经荒废很多年了,我观察了好久,根本没人会来这里。” 一个胖胖的小年轻说道。 其实梅洛根本不想走,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怎么可能就走。 他站定,淡淡的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不说实话,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们东西藏在哪里,还有,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你们今晚只要敢动手,我一定会拉几个陪葬的。” 他目光凌厉的扫着这些人,刚才已经数过了,一共就12个人,除了那两个跟踪他的看得有些不好对付,剩余的全是毛头小子。 真要动手打起来,胜算很大。 田旭想了想说: “我们怎么不说实话了?不是告诉你是公家的人了吗?而且也确实没见到你女朋友……..” 看着他,梅洛换一个方式问: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 “有人提供的………” “谁?”梅洛立刻追问。 田旭摇摇头: “这不能告诉你。” “好,那他说我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古董字画,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古董字画?” 梅洛看着他,心里在想。 自己家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那这人为什么编这个理由。 “对,说你是古玩生意的大老板。” 梅洛点头: “没错,我就是做正当古玩生意的,你们既然是公家的人,为什么要去搜我家,难道我犯法了吗?” 田旭一愣。 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自相矛盾了。 他吸了吸鼻子,装得很严肃的说: “我们怀疑你这些东西,有的是偷来的。” “哈哈哈……..” 梅洛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田旭: “我看你也算是成年人了,怎么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话刚说完,梅洛身子一动,抬手抢过田旭手里的木棍: “我刚说了,我这人不怕死,只要你们敢动手,保准有几个人比我先死在这。” 梅洛刚才的动作又快又突然,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木棍已经到了手里。 田旭身体不自觉往后退了,眼里露出些惊恐的神情。 “没人派我们来,”好一会,他才说道: “我们也不是公家人,就是路过,看你那房子看着不错,就进去逛逛。” “路过?”梅洛冷笑: “逛完了还一路跟踪我?从胡同到宾馆,再到这里,你觉得我会信?” 矮个男子接话道: “跟踪你怎么了?看你不顺眼,不行?”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翻我房子,跟踪我,还把我带到这里,谎话一个接着一个……..” 梅洛咬着牙:“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田旭又从一个年轻人手里拿过一根木棍,眼神慢慢变冷: “我也最后说一遍,东西藏在哪里了?” 梅洛没回答,而是反问: “你们是柳云修的人?” 之所以这么问,是自己的仇人有他。 田旭摇摇头: “不认识。” “符明?” 梅洛又问。 他还是摇头说不认识,而且神情很自然,不像刚才说谎时的样子。 “黄施为?” “黄施公。” “……” 梅洛把能想到的仇人都问了一遍。 田旭始终在摇头。 而他身后的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看来真不是他们派来的。 难道这些人真的就是一些小混混,路过自己的家门口,想进去偷点东西,然后怀疑自己有古董字画? 扯蛋。 这根本不可能。 这群人装备齐全,跟踪路线踩得丝毫不差,从他家胡同一路跟到宾馆,再精准把他堵到这个废弃棚子,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小混混。 之所以不肯说,要么是那人给的好处够多,要么是那人手段够狠, 梅洛把心里的猜测压下去,硬逼肯定问不出结果,这群人都是滚刀肉,不见血是不会说的。 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他微微侧身,脚往后撤了半步,做出一个要走的姿势: “既然问不出实话,留在这也没意义,我还是那句话,东西在哈北,有本事自己去找。” 田旭一看,右手猛地一扬: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 话音刚落,围着的人立刻动了,他们扬起棍子嗷嗷叫着就朝梅洛扑过来。 梅洛眼神一凛,施展流云步,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轻松避开砸过来的木棍。 他们的棍棒要么打在空处,要么砸在同伴身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没等那两个冲在前头的小子反应过来,梅洛左手就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那小子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瞬间脱手。 接着右手的木棍横扫另一个小子的脑袋, “砰。” 那小子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袋慢慢蹲下身子。 剩下的几个见状,非但没退,反而更凶了,三四个人一起围上来,从不同方向朝梅洛进攻。 梅洛手持木棍,借着步伐出招,每一下都打在对方的关节、小臂这些疼但不致命的地方。 不过片刻功夫,冲上来的五个小年轻就被他打得东倒西歪,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弯着腰,还有的被打懵了,站在原地晃悠,根本没法再动手。 剩下的看着同伴惨状,心里都在犯怵,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田旭站在后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梅洛。 他原本以为梅洛顶多就是有点力气,没想到身手这么好,这么多人居然拦不住他一个,短短几分钟,自己的手下就废了一半。 看着梅洛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他往后又退了两步,同时手不自觉地往身后摸去。 梅洛解决完眼前的混混,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看向田旭: “我早就说过不怕死,想动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说谁派你来的还来得及。” “好,不怕死是吧?”说着田旭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把喷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梅洛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那我就成全你………” 第1053章 他俩怎么来了? 田旭脸色阴沉,扣着扳机的指节已经开始往下压。 此时木材厂里静悄悄的。风从两边的缝隙里吹进来,吹在梅洛的脸上。 那几个被打趴在地的小年轻都抬起头,一声不吭,就等着听枪响。 梅洛口水,神经绷到极致。 尽管他会流云步,但两人距离太近,没十足把握躲开。 田旭嘴角一扯: “去死吧。”, 就在他扳机要扣到底的瞬间,突然一道白光从铁皮门外飞进来。 白光速度极快,擦过空气带起一丝轻响,直奔田旭握枪的手腕。 “啊!” 田旭只觉得手腕一麻,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就见田旭的手腕上,插着一张黑漆漆的钢牌。 鲜血顺着钢牌边缘分成几条细线,喷射而出。 “砰!” 几乎是同一秒,铁皮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道身影从门外迈步走进来。 梅洛顺着声响转头看过去,当看清两人时,他喉咙瞬间发紧,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花老怪,头发还是那么长,左侧还别的一朵小红花。 身上穿着一件花色短褂,身形看着干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后面的是宗老,一身修身白袍,身形挺拔,看着还是那么痞帅。 这两个老家伙怎么来了? 田旭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额头冒冷汗,抬眼瞪着花老怪和宗老,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几个站着的小年轻先是愣了几秒,看清进来的是两个老头时,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肯定觉得两个老头年纪大,没什么战斗力,想着先把这两个碍事的解决,再重新控制梅洛。 三四个人冲在最前面,木棍举过头顶,直奔花老怪和宗老冲去。 宗老看着冲过来的混混,嘴角扯了一下,笑了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花老怪道: “老色鬼,一人一半,都别抢。” 他声音不高,刚好盖过小年轻的叫嚷声。 花老怪斜了宗老一眼,没搭话,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算是应下了。 就在那些人还距离四五米的时候,宗老手腕轻轻往上一扬,三张钢牌从他袖中闪电飞出。 钢牌直奔冲在前头三个握棍的手腕。 紧接着就是接连几声惨叫,不是嘶吼,是疼得抽气的声嘶。 乒乒乓乓几声,木棍全部掉在地上,他们张口结舌捂着自己的手腕,往后连退好几步。 剩下几个还没冲到位的见状脚步顿了一下,可还是仗着人多,继续朝着花老怪扑过去。 花老怪脚底下一动,化作一团虚影在几个身边划来划去。 没人看清他出了手,也没听见大的响动,只有接连几声闷哼传来。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站着往前冲的小年轻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脸颊,半边脸肿起大包,有的张嘴吐出一口血,里面混着几颗掉落的门牙。 还有的抱着胳膊,或是蜷着腿,躺在地上哼哼。 前后不过十几秒,田旭带来的十几号人,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一个能站着。 梅洛顾不上和两人打招呼,他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喷子,不等田旭从手腕的疼痛和手下被制的慌乱中回过神,一步绕到他身后,抬手锁住田旭的脖子。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低沉,没有嘶吼,没有逼迫。 田旭身子僵着,手腕上的钢牌还插在肉里,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疼是真疼,可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棚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花老怪靠在一旁的木柱上,抬手捻了捻别在头上的小红花。 那样子滑稽又风骚。 宗老弯腰在捡地上的钢牌。 梅洛察觉到田旭的抗拒,手没加力,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让田旭能顺畅呼吸: “田旭,你手下的人都倒了,没人能帮你。疼不疼?你要是一直不说,这血就一直流,没人给你处理。” 田旭喉咙滚了一下,没吭声,身体也开始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你不用怕背后的人。”梅洛继续说道: “你翻我家,跟踪我,把我引到这,还拿喷子对着我,这些事,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你就不要再撒谎了,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他是谁,我现在数到三,如果你再不说,那就别怪我,就像你刚才说的,在这里杀人,肯定没人知道。” “一” 田旭还是沉默,只是捂着伤口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二” 花老怪慢悠悠走过来,先是瞟了梅洛一眼,然后看着田旭道: “小崽子,别硬扛了,我徒弟问你话,就是给你活路。你手腕上的钢牌,再拖半个时辰,这只手就算废了,以后连筷子都握不住,你想一辈子带着残手过日子?” 田旭身子颤了颤,嘴唇哆嗦了一下,却还是闭着嘴,不肯说 宗老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梅洛的肩膀: “怎么一个人,我那逆徒呢?” 梅洛刚想回答,他突然一抬手: “这些等会儿再说。”随后看向田旭: “小伙子,你要是坦白,我们你把钢牌取下来,止血包扎,放你走。你要是不说,我们就把你交给警察,私闯民宅、非法拘禁、持械伤人,哪一条都够你蹲几年大牢。你自己选。” 田旭身体猛地一颤,宗老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没几天,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如果报警,他又进去。 一想到大牢里的生活,他怕了: “我说。” 梅洛微微松了点力道,让他能顺畅说话: “慢慢说,从头说,别漏半个字句。” 田旭喘了几口粗气,捂着伤口的手松了松,又赶紧捂住: “是……是前天接到的一个电话……” 梅洛没插话,静静听着: “电话里的人跟我说,你家里藏着很多古董字画,都是值钱的东西,让我们去偷出来,卖给他……还说,只要把东西拿到手,他给的钱,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不用再混日子。” 梅洛眉头微挑: “你就信了?” 田旭点头: “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就信了。” “所以你就带人翻了我家,还一路跟踪我?”梅洛追问。 “是……我们晚上去你家,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古董字画,就打电话问那个人,他说你可能把东西转移了,让我们在你房子周围守着,你马上就回来,然后让我们设法把你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如果你不说东西在哪里,就废了你。” 梅洛盯着他的后脑勺,继续问道: “电话里的人是谁?” 田旭立刻摇头。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们就通了两次电话,之后再也没联系过,我连他叫什么,是哪里人,长什么样,一概不清楚。” “你没问他?” “问了,我当时就问了,偷出来的东西,拿去哪里卖,找谁交接,可他说,这个不用我操心,等我们拿到东西,自然会有人联系我们,还说,只要把东西拿到手,钱一分不少。我想着,只要能拿到钱,别的都不管,就照他说的做了。” “电话号码是多少?” 田旭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才抱出一串数。 梅洛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不像说谎,才把手松开。 田旭瞬间失去支撑,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捂着流血的手腕,蹲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宗老走过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小瓶药膏,还有干净的纱布,扔在田旭面前: “自己把钢牌拔了,上药包扎,别死在这里。” 田旭咬着牙,把钢牌拔出来,然后挤出药膏,抹在伤口上,用纱布胡乱缠了几圈,暂时止住了血。 地上的小年轻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围到田旭的身旁低着头,不敢看梅洛三人。 见他包扎好了,梅洛才说道: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你们记住,如果我发现你说的是假话,那下场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哈北很小,我随时都能找到你们。” 田旭连连点头。 “我说的都是这真的,我们马上走。” 直到田旭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梅洛才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师傅,宗老,谢谢你们,要是你们没来,我今天真的麻烦了。” 花老怪摆了摆手,捻了捻耳边的小红花,语气带着点嗔怪: “臭小子,好久不见了,别的都放在一边,现在马上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这破木材厂待着晦气,浑身骨头都僵了。” 梅洛知道他说什么。 色瘾又上头了。 ………… “三位先生,是做按摩还是足疗?” 夜来魅娱乐城,一见三人进来,前台姑娘媚笑着问道。 花老怪往前凑了凑,眼神笑眯眯的,盯着前台姑娘看了两眼: “都做,来个全身按摩,再加足疗,给我们安排四个你们这里手艺好、长得俊的技师,要年轻点的,丰满一点的。” 前台姑娘看了他头上的小红花,“噗”一下笑出了声,随即点头应下: “好的先生,三位老板我马上安排,你们先去包间等,里面有茶水。” 梅洛摇着摇着头,跟着前台往包间走。 几年不见,还是这么老不正经。 他选了一个大包间,里面摆着三张按摩床,还有沙发小桌,刚坐下还没等梅洛说话,四个年轻漂亮的技师走了进来。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超短裙,皮肤白皙,个个前凸后翘。 花老怪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放下水杯,搓了搓手,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技师,乐呵呵道: “你俩来伺候我,这床大,挤得下。” 两个技师抿嘴一笑,没推辞,走到花老怪的按摩床旁,一个站在床头,一个站在床尾,准备开始按摩。 宗老见状,也抬了抬手,对着剩下两个技师招了招手: “你俩过来伺候我,我这老胳膊老腿,好久没松快了。” 两个技师应声走过来。 看着这两个老家伙,梅洛是又好笑,又有点生气。 四个这么好的技师,都让他俩霍霍了,没留一个给自己。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 花老怪趴在按摩床上,头歪向一侧,眼睛盯着前面的技师。 “小姑娘,多大了?来这上班多久了?手挺软乎,手艺不错啊。” 技师一边给花老怪按着头,一边笑着回应: “叔叔,我二十二了,来这快一年了,您要是觉得力度合适,我就保持这个劲。” “合适,太合适了!”花老怪连连点头,眼睛一直黏在技师胸前,时不时夸两句: “长得俊,身材好,手艺还好,真是难得,比上次我们去的那家店里的技师强多了。” 另一个给花老怪按腿的技师,听他这么说,也笑着搭话: “叔叔常来这种地方按摩呀?” “那可不,我们这岁数,就得好好保养,再说了,跟漂亮小姑娘说说话,心情都好,浑身都舒坦。” 宗老也一样,趴在按摩床上,享受着技师的按摩,手时不时模一地技师的手: “小姑娘,有没有对象啊?要是没有,给你介绍个好的。” 技师笑着摇头: “谢谢叔叔,我还不想找对象,先上班挣钱。” “也行,也行,自己挣钱自己花,舒坦。” 两个老家伙旁若无人,越聊越出格,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有时候技师想拒绝,两个老头掏出一沓钱塞了过去: “放心,我们有的是钱,只要舒服了,钱都不是问题。” 技师笑着接过钱,不再拒绝两人威猪手。 梅洛无奈地摇摇头。 这些钱是自己刚刚取的。 幸好长了个心眼,带他俩来这还算正规的地方,要不要更疯。 不过,他心里很高兴。 这么多年没见,难得请他们。 就这么加了两次钟,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位老人丝毫没有倦意,跟技师聊得热火朝天,花老怪时不时塞点小费给身边的姑娘,宗老也时不时跟技师搭肩说笑,手上虽没个正形,却也没真的过分,就是一副老顽童的模样,玩得不亦乐乎。 梅洛全程陪着,也不催促,看着师傅头上的小红花歪了又扶正,看着宗老白袍皱了也不在意,心里满是怀念。 当年跟他学艺的时候,就是性子,贪玩又好色。 直到凌晨三点,花老怪和宗老才意犹未尽地让技师停了手,伸着懒腰从按摩床上起来,嘴里还不停跟技师道别,约着下次再来。 出了娱乐城,凌晨的冷风一吹,梅洛才打了个激灵,心里的兴奋还没散,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师傅,宗老,你们到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木材厂?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的行踪,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第1054章 刚见即别 花老怪抬手揉了揉肩膀,头上的小红花被风吹得歪到一边,他也懒得扶正,瞥了梅洛一眼,才说道: “你小子挺聪明,知道给那个讨厌鬼打电话,报告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告诉了我……” 梅洛愣了一下。 “讨厌鬼?谁呀?”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臭脸的领导吗?” 老六? 梅洛在心里喊了一句。 刚才为了抹掉姐姐的电话号码,他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这里面就有那老六的。 梅洛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后怕,若是当时没多拨那一个号码,今晚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想不到这意外的操作,竟然救了自己的命。 看着两个老不正经,梅洛问: “那你俩怎么在一起了?而且还同时出现在哈北?” 宗老自从五年前说去找慕容天宫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而花老怪在火车上见过一面,但两人都没打招呼,最后梅洛想找他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今天的突然出现,他心里是又惊喜又意外。 花老怪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宗老说道: “这一年我们都在一起,我们来哈北快几个月了,主要是为了查四十年前的一件事……” 说到这,他停住了,没有往下继续说。 梅洛刚想问什么事,他眼睛一瞪。 “你小子忘了山里的规矩啦?不要多问,不该你知道的,少打听,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梅洛微微低下头,不敢再问。 山里的规矩他懂,没到必要的时候,你就是再问,也不会告诉你。 不过从他刚才提到四十年前的事,梅洛大概猜到了,应该和当年的暗花有关。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路面,留下一道短暂的光。 梅洛看了看两位老人,一夜没睡,又折腾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便开口说道: “两位困了吧,前面不远处有家不错的酒店,我带你们去开个房,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们去吃好的。” 花老怪摆了摆手: “不睡了,我们天亮就回南粤。” 宗老也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梅洛的肩膀: “年纪大了,睡眠时间很少的,说说怎么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那逆徒呢?你们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他送一个兄弟回家一趟,过两天也会来哈北……” 梅洛把这几年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不去酒店,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这么久没见你俩,心里时刻都在想念着……” 花老怪摸了摸肚子,折腾了一晚上,确实饿了,便点头应下: “行,去吃点热乎的,哈北的风,比山里的还刺骨。” 三人顺着街边走,梅洛想找一个好一点的餐厅,但是大晚上的根本就没有。 只有巷口的一家宵夜摊还亮着灯。 老板坐在炉子旁打盹,看到有人来,立刻起身招呼。 梅洛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点了几盘炒粉,几串烤肉,还有几碗热汤。 “两位别见怪啊,这个时候只有这些了,如果不急的话,就在哈北待几天,还有很多地方好玩呢,到时我带你们玩个够。” 他是真希望能跟他们多待,好不容易见上了,马上又要走。 梅洛清楚,这一别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面。 花老怪察觉到他的情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嚼着食物,含糊说道: “别一副哭丧脸,又不是不见面了,都是江湖人,分分离离都很正常……” 他话是这么说,但梅洛看得出心里是有些不舍的,只是大家都有任务,不便聚在一起。 宗老也看着梅洛: “你在哈北,自己小心,田旭背后那个人,不简单,你别轻举妄动,什么事等我那逆徒他们来了,再商量着办。” 梅洛点点头,此时眼眶有些湿润了。 就这样,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刚蒙蒙亮,5:00,花老怪站起身,拍了拍梅洛的头: “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天亮了,我们也该走了。” 宗老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看着梅洛: “告诉我那逆徒,我身体好着呢,不要他担心。” 梅洛连忙站起来,心里不舍,眼眶都有些发红: “师傅,宗老,我送你们去车站。” “送什么送。”花老怪瞪了他一眼,语气看似很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赶紧滚蛋,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磨磨唧唧。我们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宗老也摆了摆手: “回去吧。”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梅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里又酸又暖,两位老人看着玩世不恭,嘴上说的利落,心里也很是不舍。 之所以这么急着走,一是确实有事,第二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和他们在一起,降低暴露的风险。 梅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舍和情绪。 虽然一夜没睡,此刻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 他走到一个刚开门的小商店门口,拿起话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是通的,但一直没人接听。 梅洛皱着眉,挂了电话,又重新拨了几遍。 还是一样,没有人接听。 他看了一下时间,6:15。 应该是对方还没起床,他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想睡一会儿,可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躺到8:00,他又到吧台打电话。 还是一样,通了,没人接。 就这样,每隔十分钟就打一次,一直打到下午,电话那头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难道田旭给的号码不对,还是故意给个没人接的号码。 但从昨晚的表情上看,不会啊。 他又打了一次,没人接,于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还有办法,只要能查到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找到使用人的地址,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神秘人。 第1055章 找到了电话的主人 桃花巷17号。 是那个电话号码的注册地址。 当梅洛来到这里时。 发现是一个临街铺面,门口没挂显眼的牌子,就一块小木牌,用红漆写着“便民中介服务部”,字还歪歪扭扭。 门是老式的木板门,半开着。 梅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定就是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质办公桌,两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一摞摞的纸张、还有几本破旧的登记簿。 桌上放着一部红色电话机。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老头,五十多岁,身材干干瘦瘦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所有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正低着头,用毛笔在纸上写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梅洛: “是找工作还是招人?” 梅洛走到办公桌前: “找工作的,介绍一下你这有啥好工作? 老头一听是找工作的,腰杆立马直了点,手指敲了敲桌面: “找工作算你来对地方了,我这桃花巷便民中介,就没有搭不上线的活,你小子多大了,会干啥?” “二十五,有力气,能吃苦,啥都能干,就想找个稳当、能赚着钱的。” 梅洛顺着话头说,语气装得跟真找活的外地人一样。 老头眯眼瞅他一眼,掰着手指头数: “那可老多了。粮店搬货,一天三块钱,管一顿午饭,就是累点,膀大力不亏的活;木材厂看堆儿,晚上值班,一天两块五,清闲,就是得熬夜;还有饭馆刷碗摘菜,一个月一百五,管吃管住,适合手脚麻利的;再有就是给供销社理货,按月开薪,一个月也是一百五,正经铁饭碗似的,就是得要介绍信,你有不?” 梅洛摇头: “没介绍信,刚从外地过来,啥证明都没带,就想找个不用证明、现干现结的。” 老头嘬了下牙花子: “那只能做苦力了,还有建筑工地挑砖和灰,一天四块,现结,就是风吹日晒遭罪;还有给菜市场摊主卸货,早上去干俩小时,一天一块五,零碎活;再不就是给人搬家,一趟活五块到八块,看东西多少,干得多拿得多,就是费力气。” 他滔滔不绝给说了一大堆,等他说完了梅洛才问: “这么多活,哪个最省心啊?” 老头笑了,嘴角撇了撇: “省心?小伙子,这年头哪有省心又赚钱的美事?想省心就去看仓库,晚上睡那就行,没人查就眯着,一个月六十,就是得机灵点,别丢东西;想赚钱就去搬货,多干多得,就是累得腰杆子直不起来。” “那找你介绍,咋收费啊?”梅洛问。 老头把巴掌伸到梅洛面前: “介绍成了,收五块钱介绍费,没成就重新找,童叟无欺。反正就是五块钱,一直让你找到满意的工作为止。我这都是实在价,在桃花巷这一片,别家都收十块,我这是看你外地来的,给你算便宜。” 梅洛装作有些为难: “大爷,我身上没带啥钱,能不能先干活,开了薪再给你介绍费?” 老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可不行,行有行规,介绍费先交,不交不给你地址,不让你去面试。我这小本生意,等你找到工作,不给钱怎么办?” 他上下打量梅洛一眼: “看你穿的有没有样的,怎么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你要真拿不出,那我可没法帮你,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大爷,贵姓啊?你通融下,我真是急着找活,再不赚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梅洛继续装可怜,他想先在交谈中了解一下这个老头。 因为从他的面上看,不像坏人。 老头梗着脖子: “我姓钱,别人都叫我钱好挣,你这事不能通融,规矩就是规矩,要么交钱,要么我给你留着活,你凑够钱再来。我这老头开门做生意,不做赔本买卖,你小子别跟我磨叽,磨叽也没用。” 梅洛见唠得差不多了,话头一转: “钱大爷,我听朋友说你这里工作多,才找你的,上午往这个号打了好半天电话,想省省车费,但一直没人接。你去哪儿啦?” 老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随口应: “上午出去跑活了,去工地跟工头对接工作,刚回来没多大会……….” 梅洛盯着老头,眼神突然变得冷了几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田旭的年轻人?” 老头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抬眼瞅着梅洛,脸色也淡了下来。 “你找他?” 梅洛点头: “想找他,但不认识。” 钱大爷想了想说: “认识,咋不认识,这附近有名的混混,偷东西、打架斗殴没少干,三年前因为盗窃打人进去的,刚放出来没多长时间,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说完,他有些鄙夷的看着梅洛问: “你想找他那样的工作?那我告诉你,没有。” 梅洛把脸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 “你这两天是不是给他打过电话?” “谁呀?你说田旭?”钱大爷摇着头,语气斩钉截道: “没有,我跟他非亲非故,他是个劳改犯,我躲都躲不及,给他打啥电话,闲的?我这中介只做正经生意,不跟这种混混打交道……..” 梅洛盯着老头的眼睛追问: “真没打?这个电话号就是你的,田旭那边就接了这个号的电话。” 老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急赤白脸道: “我瞒你干啥!真没打!我这电话除了找工作的、对接活的,谁都不打,田旭那混小子,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搭边,你要是来找事的,就赶紧走,别在我这铺子捣乱,不然我喊街坊邻居了!” 梅洛没说话,就盯着老头看,看他脸上的神情,不像是撒谎。 难道不是他打的? 老头见梅洛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我这人不骗人,认识田旭是因为他之前在附近晃悠,惹过不少事,街坊都知道,我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更不可能给他打电话,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法子,你该去哪查去哪查,别耽误我做生意。” 梅洛沉默片刻,又问: “那这两天有没有人用过你的电话?” “当然有啦。” 看得出,他有些不高兴了,说完站起身,想要梅洛走。 梅洛眼神一冷,没等他开口,立刻追问: “谁?” 可能是有些惧怕梅洛的眼神,他气呼呼的说道: “还有谁?当然是我的业务员了。” “业务员?他们在哪?” 梅洛不光语气沉,眼神也变得犀利,直勾勾瞪着他。 “业务员还能在哪?就是出去跑业务呗,天天蹲在店里不动,喝西北风啊?”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抬眼打量着梅洛,想起刚才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于是话里带上一点挖苦: “这说不准,他俩天天在外奔波忙活,手脚勤快,肯跑肯干,跟你可不一样。连五块钱的介绍费都拿不出来。” “我问你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第1056章 坐着不走 梅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神还死死盯着钱大爷。 钱大爷被看得有些发毛,本来想发火,可对上梅洛那沉冷的眼神,原本到嘴边的挖苦话又堵在喉咙里。 他支支吾吾半天,脸上挤出几分局促,才憋出一句: “谁知道呢,这俩小子野得很,有时候天黑才回来,有时候没收集到信息,就回家睡觉,第二天才过来。” 梅洛心想,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必须得问个明白才走,于是拉过一张椅子,径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钱大爷见他不走,心里越发不踏实,沉吟片刻,也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笔想继续写字。 可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他眉头微蹙,一个字都写不出。他时不时抬眼偷瞟梅洛,见对方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握笔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梅洛也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静静看着他。 一时间,屋里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红色电话机摆在桌角,像个沉默的证人。 梅洛的目光偶尔扫过那部电话机,心里暗自思忖: 刚才钱大爷说了,这电话就他们三个人用,那田旭接到的来电,要么是钱大爷撒谎,要么就是他口中的业务员打的。 看钱大爷的神情,倒不像是在说谎,后者的可能性反倒更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半开的门,斜斜照进屋里。 钱大爷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嘴里嘟囔着: “这俩兔崽子,跑一天也不知道回个信,再不来,我就要关门了。” 梅洛依旧没说话,就这么守在原地。他有的是耐心,哪怕在这里等上一整夜,也绝不会走。 傍晚六点多,街边渐渐热闹起来,有下班归来的人群,也有小商小贩收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进屋里。 钱大爷看了一眼外面,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向梅洛,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 “小伙子,他们这个时候还没来,可能今晚就不过来了,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早点再来,我让他俩在这等你。” 梅洛接过他递来的烟,却没点,抬眼看向他: “我不走,就在这等。” 钱大爷叹了口气,没再赶人。 他走到门口,把两扇木门关上,只留一道小缝,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干硬的馒头,就着搪瓷缸里的凉水啃了起来。 他故意吧唧着嘴,想勾起梅洛的饥饿感,可梅洛始终一动不动,如同石像一般。 七点半,天彻底黑透,桃花巷里行人稀少,只有偶尔路过的晚归居民,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轻轻回荡。 从钱大爷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里,梅洛能看出,对方肯定把自己和田旭当成了一伙人,不想招惹是非,所以坐了这么久,一直没敢问缘由。 两个馒头很快吃完,钱大爷拿起搪瓷缸一看,里面已经没水了。 他走到墙边,拎起热水壶,把最后几滴水倒进缸里,仰头喝完,才看向梅洛,眼神里带着试探问道: “小伙子,你找田旭有什么事?既然你们是一伙的,直接去他家里找就是,何必在我这等?我这两个业务员都是年轻人,就算给他打个电话又怎么了?” 梅洛搓了搓手里的香烟,心想不能把真实来意说出口,于是脸色一冷,语气生硬地说道: “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惹祸上身。” 钱大爷身体一紧,心里发怵,却还是壮着胆子,脸色涨得微红,犟了一句: “你不说清楚,我凭什么跟你在这耗着?晚上我还有事呢……” “没事,你有事尽管去忙,别关门,我自己在这儿等就行。”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推开了虚掩的木板门。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蓝色劳动布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尘,一看就是在外奔波了一天的模样。 男子进门后,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瞥见屋里的梅洛,边走边满脸疑惑地问: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工作?” 说着,他走到墙边,拿起热水壶想倒水,发现壶里空空如也,便扭头看向钱大爷,语气带着几分抱怨: “老板,你咋没烧水呢?这几天忙得我嗓子都快干冒烟了。” 钱大爷像是见到救星一般,立马站起身,指着梅洛,急切地说道: “雷子,先别喝水,这个小伙子不是找工作的,在这坐了一下午,非要等你和梁三回来,说有事要问你们。” “不是找工作的?”雷子目光落在梅洛身上,走到办公桌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着问道: “不是找工作,那是提供工作的老板?”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递到钱大爷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老板,今天收获不小,城西的工地、城南的菜市场,还有几家小工厂,我都记了不少招工信息。工地上缺搬砖的,菜市场缺卸货的,还有一家小加工厂招杂工,全都按月结工资。” 说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梅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第1057章 你是公家人? 梅洛仔细打量他一眼。 这人穿着普通,甚至有些邋遢,可眉眼间看着还算面善。 从进门这一连串利落的动作来看,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于是慢慢站起身,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 “你认识田旭?” 雷子正低头瞅着桌上的搪瓷缸,想看看有没有剩水,一听梅洛的话,扭过头: “认识……不,不认。” “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梅洛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眼神也瞬间变得冷冽。 钱大爷正低头翻看笔记本,一听梅洛突然提高音量,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雷子有些惊讶,不断挑眉打量着梅洛,片刻才转头看向钱大爷,满脸不解地问: “老板,这人是谁啊?他来干什么?怎么说话这么冲?” 钱大爷见自己人回来了,先前的怯懦少了大半,板起脸,没好气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找工作,给他介绍了半天,结果他转头就问我认不认识田旭,我说认识,他又问我是不是给田旭打过电话。那种混混,我怎么可能跟他打交道,更别说打电话了,结果他就赖在这等,说要问你俩有没有给田旭打过电话。” 钱大爷说话的时候,梅洛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雷子,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慌乱和紧张。 毕竟田旭前天才打来电话,要是雷子接了,肯定明白自己问话的意思。 可雷子神色十分自然,听完钱大爷的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斜睨着梅洛说道: “原来是来打听人的,看你穿着打扮,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老板呢,有事求人,怎么还一副欠了你钱的样子?” “我问你,到底认不认识他。”梅洛面无表情,再次追问。 雷子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你说认识也行,不认识也行,这一片好多人都听过他们兄弟俩。他有个弟弟叫田明,两人是同一天进的大牢,哥哥田旭表现得好,几个月前提前放出来了,这事半个哈北都知道。但我从没见过他本人,所以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像跟熟人闲聊一般。 “这两天没接过他的电话?”梅洛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这话问得就奇怪了,我都没见过他,跟他也没半点交情,接他电话干什么?”雷子又拿起搪瓷缸看了看,满脸不耐: “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我告诉你,别没事找事,我跟他素无来往,刚才说的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也不怕你传给他。我虽说不像你们那样爱惹事,但也绝不是怕事的人,好了,赶紧走吧,我又渴又饿,没时间陪你扯这些没用的。” 说着,他抬手就推了梅洛一下。 可梅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嗯?”雷子见推不动他,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存心找事是不是?” 钱大爷也悄悄从桌下摸出一根棍子,神色警惕地看着梅洛。 梅洛看他神情坦荡,语气里还透着对田旭的厌烦,不像是在撒谎,便往后退了一步,缓缓说道: “我跟他不是一伙的,只是两天前,有人在你们这里接了他一个电话,我想问问,到底是谁接的。” 梅洛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接着问道: “你们不是两个业务员吗?另一个呢?怎么还没回来?” 雷子没有回答,反而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有人在这接了他的电话?你是说,田旭把电话打到我们这个小店来了?” 梅洛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没错,而且这个电话很重要,牵涉到一桩重大案子。如果你们有什么隐瞒,或是跟他做了什么交易,后果你们心里清楚……..” “牵涉案子?”梅洛话还没说完,钱大爷就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问: “你是公家人?” 梅洛又点了点头,语气愈发严肃: “所以,另一个业务员梁三呢?” 雷子一听梅洛是公家人,脸色微微一变,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 “你早说是公家人,我不就直接说了嘛。” “梁三早上跟我一起出去的,我们先去西城收集招工信息,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人……” 他摆了摆手,急忙补充: “但那个人我不认识啊,他把梁三拉到一边,俩人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说完梁三脸色就不对了,慌慌张张的,跟我说有急事,让我自己去跑剩下的地方,然后扭头就跟那个人走了。我当时还以为他家里出了事,就没多问,一个人去跑业务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梅洛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昨晚那些人过来通风报信的。 “是个挺胖的大姐,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大姐? 梅洛有些失望,看来不是昨晚那些人。 “梁三住在哪儿?” 雷子和钱大爷对视一眼,都齐齐摇了摇头。 “不知道。”钱大爷率先开口: “我就是雇他跑业务,只管他干活,不管他住哪儿,他也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住址。我们这是多劳多得,他每天收集到信息,来店里登记,再带人去面试就行。” 雷子也跟着附和: “我跟他一起跑业务快一个月了,也没去过他家,问过他好几次,他都含糊其辞,说住得远,不方便带我们去。” 梅洛眉头紧锁。 不知道梁三的住址,线索相当于直接断了。 如果真是他接的电话,肯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也清楚自己要了电话号码。 梁三要是刻意躲藏,还真不好找。 “那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梅洛又问。 雷子和钱大爷再次摇了摇头。 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这家伙不光不告诉我住址,平时出去玩也从不叫我,每次都是独来独往,我从没见过他跟什么朋友来往。”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对了,有一次我跟他去过一个地方,感觉他对那儿特别熟,一进门,服务员都主动跟他打招呼。我当时还纳闷,他天天说没钱,怎么对这种地方这么熟悉……” “什么地方?” “海燕歌舞厅,那个歌舞厅在南岗,算是比较高档的,里面玩乐的项目不少,消费也高,听说点一个小妹就得一百,开瓶香槟更是五百起,所以我当时才觉得奇怪。” 海燕歌舞厅。 梅洛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俩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找到他?”梅洛看着两人。 “真没有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钱大爷补充道: “他来我这干活也没多久,算下来才一个多月,他的私事我们都不了解。但我可以保证,你说的那个电话,绝对不是我和雷子接的。” 梅洛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们。但你们记住,如果他回来了,别跟他说我来过,想方设法问出他的住址。要是今晚找不到他,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事不宜迟,先去海燕歌舞厅看看。 刚走出门口,就听见雷子在屋里小声嘀咕: “他到底是不是公家人啊?”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找梁三的架势,肯定不是小事。梁三这小子,别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吧。” “管他呢,赶紧烧水吧,嗓子都快干死了……” 第1058章 舞厅找人 海燕歌舞厅坐落在南岗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旁。 梅洛到时,已经快10点了。 整条街道店铺林立,霓虹闪烁,大多数都是娱乐场所。 街上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歌舞厅在这条街上的一个十字路口,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是深绿色的玻璃外墙。 临街这面墙,从上到下扯着一条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光闪烁,看得人眼花。 门头上的霓虹招牌,搭配两边红蓝光柱,远远看去,就像一块颜色的海洋。 听雷子说,这里是哈北的高档场所,一张入场券、一瓶酒水,就抵得上普通工人个月工钱。 能进来的,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就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梅洛跟着两个人推门走进大厅。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呐喊瞬间充斥了整个耳内。 厅里的灯光很暗,但味道很杂,香水味、烟味、酒味混在一起。 梅洛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大厅尽头的舞台上,一个女歌手握着话筒倚在麦架边,浓妆艳抹,正放声高歌。 头顶旋转彩灯扫出一片片乱晃的光斑,舞池里男男女女挤成一团,甩着头、扭着腰,跟着节奏疯狂摇摆。 大厅的四周有卡座,有包房,卡座上坐满了人,有吞云吐雾的,有搂搂抱抱的,有举杯哄笑的,人声鼎沸,吵成一锅粥。 梅洛虽然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但他很少来这种地方。 一是觉得太吵不习惯,二是不太喜欢这里面的女孩。 所以他不想在这里消费,只想找人问问梁三在哪。 刚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端着空托盘的女服务员路过他身边。 看着这女孩,梅洛第一个反应是,这里怎么有这样的极品? 好清纯,好干净,还很漂亮。 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身材纤瘦单薄,一头低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特别是她的眼睛,清亮如水,透着未脱的青涩与怯生生的拘谨。 梅洛上前一步,轻轻拦住她,语气平和地开口: “小妹你好,麻烦问一下,你知道梁三在哪个位置吗?” 雷子说梁三在这里很熟,很多服务员都和他打招呼,所以梅洛才这么问。 只要知道他坐在哪一桌,直接进去把他拽出来。 女孩身子微微一顿,抬头怯生生地看了梅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指尖攥紧托盘边缘,声音细若蚊蚋: “梁三?我……我不知道啊?” 梅洛没有立刻走开,依旧温和地追问道: “小妹你再想想,他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听说你们这里的服务员都认识他……” 可能是见这女孩有些不一样,尽管得到了她否定的答复,梅洛还是又问了一句。 女孩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小声回应: “不好意思老板,我是今天才来上班的,所以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 梅洛还想问,这时,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快步走了过来,一见梅洛拦着服务员不放,当即横眉怒目地喝道: “你干啥?” 一见保安过来,女孩头埋得更低,慌忙扭身快步走开了。 梅洛从兜里掏出烟,抬手给两个保安各递了一支,神色礼貌地说道: “两位兄弟,不好意思,我想让你们打听个人。” 一个保安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漫不经心地闻了闻,才斜着眼挑眉问道: “找谁?” “梁三。” 那保安嗤笑一声,满脸戏谑地调侃:“梁三?不知道,梁山好汉一百多人,谁知道你问谁呀?” 说完,自顾自哈哈一笑。 另一个保安则斜着眼睛,上下不耐烦地打量了梅洛一番,语气刻薄地呵斥: “想玩就赶紧过去,不然就滚,我们这地方不接待穷鬼。” 梅洛从下车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再加上昨晚和田旭他们打了一架,身上看着有些脏,衣服也皱巴巴的。 但为了尽快找到人,他还是耐着性子,再次认真确认: “他是你们这儿的老常客,听说在你们这里很熟,很多服务员都认识他,你们天天在这儿看场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左边保安瞬间沉下脸,抬手用电棍不轻不重地杵了一下梅洛的肩膀,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有钱就进去消费,没钱从哪来就滚回哪里去,再在这儿纠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右边保安也跟着附和,满脸不耐地摆手: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没功夫陪你寻人,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办事!” 不知道是刚才梅洛拦那女孩让他俩不高兴,还是这个歌舞厅的老板本来霸道,养着的手下也是狗仗人势,一出口就骂人。 梅洛眉头微微皱起,心底泛起一丝愠怒。 既然你们狗仗人势,那老子就棒打傻狗。 他往后退了一步,刚想开口,一个女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她同样端着空托盘,只是穿着和刚才那个女孩不一样。 她穿的明显是这里的职业套装,一到跟前,便满脸堆笑地朝两个保安说道: “阿福,你们在这儿正好,7号包厢有人喝醉了,在里面大吵大闹,你们快去看看呗。” 两个保安恶狠狠地瞪了梅洛一眼,才快步朝着包厢方向走去。 保安走后,这名服务员才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眼,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意问道: “老板,怎么不进去玩啊?” 梅洛也冲她扯出一抹淡笑: “老妹,我是来找人的,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认识他……” “你找谁呀?”服务员笑着打断他。 “梁三,老妹你认识吗?” 服务员一听“梁三”两个字,美目微微上挑,语气熟稔地说道: “找三哥啊!认识……” 她回头瞥了一眼喧闹的大厅,才又接着说: “他以前经常来的,但今晚没见他,你可以去要个卡座坐着等,他喜欢后半夜过来玩,经常玩到通宵才回去。” 梅洛心里暗喜,看来雷子没说假话,这里的人真的跟他很熟,于是点了点头: “好。” 服务员立马笑得更殷勤了: “那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个位置最好的卡座。” 说完,便领着梅洛往大厅正中央的卡座走去,边走边热心介绍: “不过老板,我们这儿有规定,在卡座消费不能低于200,这200包括一沓酒,一个果盘,别的小吃可以单点,如果你要小妹陪的话,小费100一个,时间是一个钟,你觉得小妹合适,还可以去……” “谢谢,小妹就不要了,就按你刚才说的最低消费吧,反正我主要是等人。” “行,老板你坐,我去给你拿点单簿。”服务员笑着应下,转身走向吧台。 片刻后,她拿着点单簿回来,笑着询问: “你看还要不要什么小吃?” 梅洛没有看点单簿,直接开口道: “再来点花生瓜子之类的就行了。” “不要香槟吗?我们这里的香槟都是进口过来的,口感特别好,你可以尝尝……” 梅洛轻轻摇了摇头。 “那白兰地呢?现在特别流行喝这个,来我们这里的,几乎每桌必点……” 歌舞厅的服务员都是有酒水提成的,所以她尽力在推销。 梅洛还是摇摇头。 服务员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刚要转身去吧台备餐,梅洛忽然轻声喊住她: “等等。” 服务员以为他改变主意要点酒水,眼睛一亮,连忙回头: “老板还想要什么?” 梅洛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太吵了,而且视线也不好,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一见梁三,立刻过来告诉我。” 服务员接过钱,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保证: “老板你尽管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看到他,我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 梅洛心里清楚,自己不认识梁三,这里人又多,若是没人帮忙留意,就算他来了也不知道。 坐在卡座上,周围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女歌手的歌声高亢又嘶哑,搞得梅洛的耳朵嗡嗡作响。 片刻,服务员把酒和果盘悉数端了上来,可能是拿了100块钱好处,把东西摆好后,她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放在桌上,对着梅洛媚然一笑: “老板你慢用,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我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说完,还刻意抛了一个媚眼,才扭着腰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尽管已经是午夜,但大厅里的客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不断有新的客人从外面进来。 舞池里依旧挤满了跳舞的男女,音乐声一浪高过一浪,嘈杂得让人烦躁。 这些梅洛都不喜欢,要不是为了等人,他早就走了。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会留意一下那个清纯女孩。 她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在喧闹拥挤的舞厅里穿梭忙碌,端酒、倒酒、收拾桌面,一刻也不停歇。 可能是刚来的原因,她的动作看着很生疏,全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点差错。 这时,她端着一个托盘,慢慢走到梅洛旁边靠近舞池东侧的大卡座旁。 从卡座的布置和空间来看,这个卡座应该是整个海燕歌舞厅最好的。 不光宽敞,又紧挨中间的表演台,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台上扭动的陪酒小姐。 卡座里坐着七八个人,个个身材健硕,尤其是中间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格外惹眼。 他腆着硕大的肚子,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项链,手腕上的大金劳闪闪发光。 他慵懒地往卡座沙发上一瘫,一条腿高高翘在桌沿,不停晃悠着。 色眯眯的眼睛,死死盯着表演台上只穿内衣内裤的姑娘们,眼神猥琐至极。 旁边的那些人,也都一脸猥琐地盯着台上,时不时还站起身,伸手摸一下姑娘们的屁股,随后便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清纯女孩始终低着头,不敢看胖男人的脸,她双手紧紧攥着酒壶,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慢慢往里面倒酒。 刚倒了半杯酒,胖男人突然放下翘着的腿,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粗声问道: “你是刚来的?” 第1059章 灌酒 清纯女孩点点头: “是的老板,我今天刚上班。” 胖男人突然露出猥琐的表情,伸出手,一把攥住清纯女孩的手腕: “新来的最好了,那今晚就你啦。” 说着,用力一拉,清纯女孩整个人倒到他怀里。 “啊!” 一声尖叫,接着清纯女用力的挣扎: “老板,你快点放开我,我不陪……..” 她的声音软糯又带着未脱的青涩,像一颗未经雕琢的白玉,在这满是污浊的歌舞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样,勾得那胖男人眼底的淫邪之意更浓。 她的挣扎在胖男人眼里就像小羊羔的反抗,绵软无力,反而更激起了他的玩弄欲和占有欲。 胖男人非但不松手,反而搂得更紧,甚至故意颠了颠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肥腻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出的湿热浊气喷在她的头发上,满是猥琐的戏谑: “不陪酒?来海燕歌舞厅打工,哪有不陪酒的道理?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卡座里的几个跟班见状,立刻跟着哄笑: “彪哥有眼光啊,这小妞真嫩。” “…….” 几个人眼神猥琐地盯着女孩在胖男人怀里挣扎,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风凉话。 “彪哥看上的妞,还敢反抗?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新来的丫头片子不懂规矩,彪哥,好好教教她!” “陪彪哥喝几杯怎么了?多少人想凑上来还没机会呢,别不识抬举!” “赶紧乖乖听话,不然把你扔出去,让你在哈北混不下去!” 他们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语气里满是嚣张与刻薄。 女孩被彪哥死死搂在怀里,挣扎得越厉害,彪哥楼得越紧。 “我不陪酒,我真的不陪酒,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清纯女孩哀求着。 “哟,还挺倔?我喜欢。”彪哥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 他抬手用肥腻的手指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告诉你,今天这酒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在这海燕歌舞厅,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谁敢不听?” 他说着,抬手拿过桌上的一瓶白酒瓶,往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端起酒杯,凑到青纯女孩嘴边,大声说道: “喝!把这杯酒喝了,然后乖乖陪老子喝酒聊天,不然我就让我的人把你拖到后巷去,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说完,把整杯酒往清纯女孩嘴里灌。 白酒的辛辣气味呛得女孩鼻子发酸,她拼命扭头,想要躲开酒杯,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抵抗这个发疯的男人。 喝完了酒,她用力咳嗽几声,随后趴在桌上,里满是绝望的喊: “我不喝,我不喝,你放开我,救命……救命啊!” 可她的呼救声在嘈杂的歌舞厅里显得微弱无比,根本没人敢过来帮忙。 张彪闻言,顿时怒了,脸上的肥肉气得一抖一抖的,他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墩,剩下的酒液溅出来不少: “喊?使劲喊…….” 说着,竟把清纯女孩拎起来,往卡座上一扔: “等会儿我要你喊得更大声,嘿嘿……..” 第1060章 老板他舅 张彪脸上的淫笑粗鄙又刺耳。 说着,他那双肥厚油腻的大手直接往下一扣,死死箍住清纯女孩单薄的腰身,毫不留情地将人按在卡座真皮沙发里。 女孩被吓得浑身僵硬,下一秒才疯狂挣扎,肩膀用力扭动,双手死死护住领口,泪水瞬间崩裂,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往下淌。 她不敢大喊,不敢拼命哭闹,满脸惶恐地苦苦哀求: “老板,不要这样,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那声音又抖又哑。 七八个跟班抱着膀子在看热闹,一个个脸色戏谑,眼神下流。 嘴里还不断说着污言秽语,满脸起哄: “彪哥下手够快,这小嫩妞今天算是跑不掉了。” “刚来第一天就撞上彪哥,算她运气好,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 “别犟了丫头,老实听话,今晚吃香喝辣的,以后在这舞厅横着走。” “再敢反抗,直接拖后巷,冻你一晚上,看你还敢不敢硬气。” “……” 难听的话一圈圈压过来,女孩手脚并用,又踢又推,可怎么也推不开她身上200斤的男人。 舞厅里的音响依旧,舞步照常,女孩的遭遇根本没人关心。 只有邻桌的几个客人看见了这一幕,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从那几个人的着装来看,肯定是有些势力,所以大家才不敢管。 梅洛的酒杯停在嘴边,内心在挣扎。 他今晚是来找人的,现在人没找到,如果贸然冲上去管,会不会打草惊蛇? 还有,如果自己出头,必然会是一场恶战,对方那些人看着都不是善茬。 这些人一看就是地头蛇,万一得罪了他们,自己找不到人不算,有可能在哈北都待不下去。 但不出头,良心又过不去。 眼下这一幕,太脏,太恶,太欺负人。 一个十八九岁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孤身在外,无依无靠,老老实实打工糊口,就因为长得干净、性格老实,就要被当众这样糟践? 梅洛第一次感觉自己懦弱,有些看不起自己。 不行。 他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豁出去了。 随着杯子重重落地的声响,梅洛缓缓地站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快步从外面冲了过来。 梅洛一看,是刚才那两个保安。 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凭刚才他俩的暴脾气,这个张彪今晚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又慢慢地坐了下来。 两个保安一溜小跑来到卡座边,高点的保安一伸手,把压在女孩身上的张彪一把拉起来: “你………” 话刚出口,他突然放开张彪,又惊又怕地说道: “老舅是你……?” 老舅? 梅洛心里重复了一句。 张彪也不看那个保安,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他妈的眼瞎啊,老子这张脸很难辨认吗?” 保安被扇得头一歪,连忙弯下腰,满脸谄媚地赔笑道: “老舅,对不起,刚才没,没看清楚,您消消气,继续玩……..” 旁边矮一点的保安也立刻变了脸,先对张彪阿谀一笑,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清纯女孩: “你是不是不懂事?一点眼力见没有!老舅能看得上你,那是给你脸啦,你还敢不识抬举?赶紧老实点,别在这儿哭哭啼啼丢人现眼!” 女孩泪眼模糊,拼命摇头,绝望道: “我不……我真的不陪酒……我只想好好打工……求求你们放过我……” “你也知道打工?”高个子保安想在老舅面前弥补刚才的过错,他嗤笑一声,满脸凶恶地看着女孩: “来这里打工,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好好服务客人,你不知道客人就是上帝吗?还不陪酒?我告诉你,只要老舅高兴,今晚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由不得你!” 矮个子保安像个小丑一样,往前一步,面色阴狠地威胁女孩: “你可能不知道吧,这位是咱们歌舞厅老板的老舅!老板见了都得礼让三分,你一个新来的服务员,竟敢反抗,是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 原来不是保安的老舅,而是老板的老舅,难怪他敢这么肆意妄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对女孩施暴。 女孩一听,脸色瞬间白了,坐在卡座上瑟瑟发抖。 舞厅里还是一样,唱的唱跳的跳,有的人发现了这边情况,也只是见怪不怪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照常听着音乐,摇着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彪很满意两个保安的态度,他点点头,夸了两个保安几句,然后一屁股坐在卡座上,肥厚的手掌直接抓向女孩肩头。 刺啦一声。 女孩的裙子从肩头直接撕裂,布料破开一大片,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灯光下。 “啊!” 女孩又羞又怕,惊呼一声,本能缩肩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保安就站在跟前,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那七八个跟班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场景格外恶心。 张彪舔了舔嘴唇,看着女孩裸露的肩头,嘿嘿一笑扑了上去。 女孩被压在他身下,又喊又叫,张彪搂着她的脖子,臭嘴慢慢地往下贴。 人一旦到了求生的地步,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看张彪的臭嘴就要贴到脸上,女孩情急之下,猛地仰头,一口咬在张彪的肩头上。 “哎呦…….” 张彪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手。 女孩则抓住这唯一一秒空隙,连滚带爬从卡座夹缝里冲出去。 “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张彪捂着伤口,气得满脸通红,厉声怒吼。 几个跟班刚想追出来,矮个子保安眼疾手快,随手抓起桌上一个大果盘,朝着女孩后背砸过去。 “砰!” 女孩本就慌乱,脚上重心不稳,又刚好被这一下砸中后背,她身子往前踉跄两步,控制不住平衡,直直扑倒在梅洛面前。 如果刚才还有些犹豫,在做思想斗争,那此刻的梅洛已经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了。 他快步上前,把女孩拉起来,推到卡座里面,自己则站在前面护着她。 直到现在,音乐才停了,舞也停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梅洛。 梅洛身子一动不动,眼神冷冽地看向迎面走来的一群人。 张彪怒火攻心,喘着粗气和七八个跟班大步围上来。 一到跟前,张彪上下扫了一眼梅洛褶皱的衣服,满脸鄙夷地骂道: “你他妈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穷鬼?敢管老子的事,赶紧让开。”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瞥了一眼桌上,不屑道: “小子,怎么又是你呀?点个最低消费,在这装大哥呢?赶紧闪开!” 说着,他就想走过来拉那女孩。 卡座的过道不宽,被梅洛正好堵住。 见梅洛不让,他眉头一挑,面色凶狠道: “小子,听不懂人话吗?看你在这消费的份上,不想揍你,现在是老舅办事,你他娘的赶紧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与此同时,七八个跟班也围拢上来,个个撸起袖子,把梅洛围在中间。 第1061章 你很能打? 梅洛依旧站着不让。 他看都没看张彪那些人,而是盯着两个保安,冷冷开口: “你们老板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员工?” 两个保安先是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高个子嗤笑一声: “你他妈什么东西啊?敢质疑我们老板?” 除了两个保安,张彪还有七八个人,如果来硬的,梅洛怕不能全身而退。 因为现在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女孩要保护,所以想把他们老板引出来,然后让大家评评理,这样可以不用起冲突,能把女孩救出去,于是朗声说道: “不是质疑,而是讲道理,让你们明白是非对错。他无论是什么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碎你们服务员的衣服,这分明心怀歹念、想要施暴害人,已经不是简单闹事,是伤天害理的恶行!你们保安拿着工资守场子,本职就是保护店里员工、维持秩序,现在反倒帮着恶人欺负弱小,纵容别人在店里欺负打工的小姑娘,这就是助纣为虐,帮着坏人作恶!开歌舞厅做生意,靠客人抬生意没错,但也应该善待每一个员工……” 他声音很大,舞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都慢慢围了过来看热闹。 梅洛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多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肆意妄为。 可他发现错了,他以为自己的话会让这些人退缩,谁知道张彪还没说话,高个子保安眼睛一瞪: “少废话!赶紧滚!别等我们动手打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说着,抬手就推了过来。 梅洛眼神一寒。 既然你们是非不分,要做恶人那就别怪我了。 就在手伸过来的时候,梅洛一抬手,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 “啊!” 高个子保安惨叫一声,身体弯了下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没人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梅洛,身手居然这么利落。 张彪脸色一沉,嘶吼道: “还敢动手?反了你了!兄弟们,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打断手脚,扔出去!出事我兜着!” 话音刚落,七八名跟班连同另一个保安蜂拥而上。 有人挥拳,有人抬脚,有人抄起旁边空酒瓶,朝着梅洛身上招呼过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卡座之间过道狭窄,他们只能排着队往上冲。 身后的女孩捂着嘴,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卡座的一角。 梅洛冷哼一声,侧身低头,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朝那人脑袋砸去。 嘭! 酒瓶碎裂,那人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退后几步。 另一个人扬着酒瓶想砸,可梅洛还是快了一步,半截锋利的酒瓶直直抵住他的喉咙,语气冰冷: “不要命你就动一下。”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动弹。 后面的人见状,纷纷抄起椅子,矮个子保安躲在人群侧面,趁机伸手想要绕开梅洛,去拉扯卡座里的女孩。 梅洛右手抓起一个酒瓶,砰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张彪站在人群后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梅洛只是个普通客人,随便几个人就能轻松放倒,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怕死,不光伤了两个保安,连自己的人都被他抵住喉咙。 他两手一挥,朝众人大喊道: “都给我上……” 说着,夺过一把椅子。 就在他想砸过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干什么?都住手!全部停下!不许在这里闹。” 围观人群下意识纷纷回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 两个保安一见她,瞬间收敛了戾气,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喊道: “吕经理!” 吕经理快步走到场中,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随即对张彪微微躬身: “老舅,你怎么来了?” 张彪见到吕经理,火气压下去一半,他放下手中的椅子,指着肩上的伤愤愤不平: “小曼,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小贱人,敢咬我!再看看这个小子,莫名其妙多管闲事,还敢动手打我的人,我今天必须收拾他们两个!” 吕经理瞟了一眼角落里衣衫破烂的女孩,又看了一眼梅洛,才缓缓开口: “老舅,郝老板今晚外出谈重要生意,不在场内,临走特意交代我,务必看好场子,不许在大厅聚众打架闹事,免得被他们抓住把柄,找麻烦……” 她看了一眼围观的人,接着轻声劝道: “你看大厅里这么多人,这样闹下去,影响不好,老板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您犯不着跟一个刚入职不懂规矩的小姑娘置气。” 她顿了顿,语气从容继续说道: “您要是想喝酒消遣,想找姑娘陪玩,我立刻安排三个最漂亮、最懂事、最会说话的姑娘过来全程伺候您,您看行不行……” 一番软话劝说,一番体面台阶,给足张彪面子,又压住场面矛盾。 张彪心里火气消了一大半,毕竟这是在他外甥的场子,如果再这样闹下去,肯定有影响。 于是用手点了点梅洛,恶狠狠道: “你小子等着,我们走。” 说完,一帮人退回到他们的卡座。 吕经理随即对围观的人笑着安抚: “大家不好意思,刚刚发生了一些意外,好了好了,都回去该喝喝该跳跳,今晚的酒水打八折。” 人群散去后,她才走到梅洛跟前,淡淡开口: “让一下。” 梅洛侧开身子。她走到女孩面前,打量了一会儿: “小雅,我看你不适合继续在这里上班,走吧,明天不用再来了。” 女孩身子轻轻一颤,眼底满是委屈和无助,却一句话不敢反驳。 她抬起含泪的眼睛,看向全程护着她、替她挡下灾祸的梅洛,眼神里满是感激,声音轻轻沙哑: “谢谢你,大哥。” 说完,捂着额头的伤口,低着头,快步冲出舞厅。 女孩走了,吕经理看着梅洛,嘴角微挑: “你很能打?” 第1062章 加入我们 梅洛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还行吧。” 吕经理柳眉轻挑,目光灼灼地盯着梅洛: “还行是什么意思?”说着,她侧头扫了一眼那两个被打的保安,唇角微撇: “他们俩只是负责舞厅跑腿传话的工作,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保安,能打过他们不算本事。” 梅洛有些发懵。 这是嫌自己打得不够狠,还是想找人来和自己再练练? 见梅洛不说话,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卡座上张彪等人,随即手撑在桌边,脸微微凑近,带着几分玩味: “你不认识他们?” 梅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吸了吸鼻子,干脆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就敢为一个小姑娘出头?难道你认识那个小姑娘?” 梅洛依旧摇头,目光随之冷了几分: “不认识,我是第一次来你们这里,看到有人欺负她,而你的保安不光护不住自己的人,反倒纵容恶徒行凶,我看不惯。觉得你们这么大的场子太没规矩了,所以才出手帮她。” 吕经理长睫轻眨,侧身飞快扫了一眼周围的客人,压低声音回道: “你不知道吗?江湖规矩抵不过人情世故,我们开门迎客,首先要背靠势力立足,先保场子安稳,再谈旁枝末节,小姑娘只是底层务工人员,如果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她就只能回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梅洛眉头紧锁。 这吕经理看着很漂亮,心思却毒如蝎子。 难怪那些保安助纣为虐,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面色一冷,开口道: “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也是凭力气吃饭,清清白白!总比在这泥坑里被人踩碎尊严,连句公道话都讨不来强!你说的人情世故,不过是你们护着恶人的遮羞布;背靠势力,也不是让你们把底层当软柿子,要知道员工也是场子一份子,没有她们,哪有你这个人模人样的经理。” 吕经理俏脸慢慢沉了下来,目光深深地盯着梅洛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我在楼上已经听过你的慷慨陈词,之所以没让他们找你麻烦,是看你在这里消费了200块钱的份上,至于你说这些我不想听,因为你跟那个小姑娘一样的单纯……” 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隐秘: “我告诉你,刚才那人是我们老板的亲舅舅,你打了我保安,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老舅的事……” “你想怎么样?” 梅洛眼神一紧,立刻打断她。 吕经理没有回答,沉吟片刻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两人聊天差不多10分钟了,梅洛越发觉着这女人奇怪。 按理说得罪老板的亲戚,还打了她的保安,她早该发怒才对,可她全程平静,自己甚至没感觉到有半分恶意。 现在突然问姓名和住址,又安的什么心思? 不行,绝不能透露真名,于是随口答道: “玉青郎,乡下人。” 情急之下,报出了青郎铲的名字。 “玉青郎?”她眼波流转,媚然一笑: “好名字,和你的人一样…….” 然后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舞厅后侧走廊: “前厅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跟我去二楼办公室。” 梅洛微微一怔。 自己是来找人的,跟她去办公室,万一出事怎么办?于是缓缓坐回原位: “我不去,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我还要等人。” “不去?”吕经理面色一敛,冷冷看着他: “不去,你今晚可能走不出这个门。” 梅洛余光瞟了一眼张彪等人,七八个人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而且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家伙。 若是吕经理不在场,他们肯定早已扑上来。 但梅洛还是摇了摇头: “不去,我还有事,在这等一个人。” “等谁?” 梅洛等的就是这句,这里有服务员认识梁三,说不定吕经理不光认识,还清楚他的底细。 “梁三。” “梁三?”她柳眉微蹙,思索片刻道: “他是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 看来她不认识。 梅洛摇头: “不是,只是经常来这里玩的客人,二十五六岁模样,你们这里很多服务员都认识他。” 吕经理听完,轻轻嗯了一声,侧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劝你还是跟我去一趟办公室,不然,你还真就走不出这个门。至于梁三,你说有服务员认识,那好办。等下他来了,我直接让服务员上楼喊你一声,比你在这儿干等强得多。” 看着她,梅洛点了点头。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执意让自己去办公室,但这个安排确实妥当。 若是留在这儿,张彪那群人随时会冲上来,自己就算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还带着家伙。 真闹大了,不仅走不了,还会把事情彻底闹僵,后面想找梁三、想在哈北立足都会更难。 “那走吧。” 说着,吕经理转身,身姿轻扭地走在前面。 二楼全是包厢,走廊铺着暗红地毯,走到尽头,吕经理推开一扇门。 办公室很大,足足有七八十平,装修奢华,整面墙贴着高档壁纸,一张宽大的黑檀办公桌,后方是实木书柜。 一套质感光亮的真皮沙发摆在办公桌对面,茶几上还有刚泡好的茶。 吕经理没有坐进老板椅,而是侧身斜靠在办公桌沿,双腿自然交叉,姿态慵懒又优雅。 “坐。”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梅洛没有落座,站在她对面: “吕经理有话直说。” 吕经理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在桌沿点了点: “看来你这人还挺警惕。放心,这屋里就我们俩,没埋伏,更没人会突然冲进来抓你。” 梅洛依旧不动: “我不习惯在别人地盘上放松。” “有意思。”吕经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你今晚惹了多大麻烦吗?” 梅洛点头,语气平淡: “知道。打了两个保安,得罪了你们老板的舅舅。” “不止。”吕经理轻轻摇头: “为什么说不止呢?你得罪了老板的舅舅,自然也就得罪了老板。在哈北,我们老板只要跺跺脚,整个哈北都要抖三抖。现在你得罪了他舅,你觉得老板会放过你吗?” 她脸上虽无怒色,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威胁。 梅洛淡淡一笑: “没事,你们老板再有实力,也要讲道理吧,是他舅先欺负那个小女孩的。” “欺负又怎么样?在哈北,在海燕歌舞厅,弱者被欺负,本来就是常事。场子要开下去,要靠老板,靠关系,靠势力,不是靠公道。” “所以你们就看着自己的员工被人欺负,不管不问?”梅洛眉头一皱,反问道。 吕经理沉默片刻,看着梅洛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有欣赏,也有无奈: “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那个小姑娘刚从乡下来的,没背景,没靠山,想吃这碗饭,说两句、碰两下,在这种地方太正常了。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服务员,得罪老板的亲戚。” “碰两下?”梅洛声音骤然变冷: “你刚才可能没看到,那小姑娘如果不跑,早就被那该死的老舅玷污了,你居然……” “你还年轻,不懂世道。我要是真护着那个服务员,跟老板舅舅对着干,明天我这个经理就别想干了。” “那也不能拿别人的尊严换你们的安稳。”梅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吕经理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反倒藏着一丝心动: “你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现在这世道,肯为陌生人出头、还讲这么多道理的人,不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刚才在楼上,全程都看到了。你出手很有分寸,只制服人,不下死手。面对七八个人,一点不慌。换做别的小年轻,早就吓软腿了。” 梅洛没有接话,静静等她说下去。 吕经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实话告诉你,今晚要不是我拦着,张彪那群人早就冲上去了。你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人多、有家伙。你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全是我压下来的。” “我领你这份情,但情归情,事归事,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吕经理眼含深意地看着梅洛: “我是想让你加入我们。” 梅洛一愣。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来办公室,无非是赔点钱,或是跟张彪认个错了事,没想到竟是这个,他挑眉问道: “加入你们干什么?” 吕经理优雅走到沙发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 “过来坐吧,我们慢慢聊。” 梅洛跟着坐下,吕经理推过一杯茶,扬眉说道: “你刚才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么大的场子,就这两个保安?” 梅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接着说道: “我们老板在道里又开了两家夜总会,所以急需要人手。而且近段时间事情特别多,像今晚,本来我们这里有七八个人的,都跟他去外面办事了,所以只留下两个不太称职的保安。我看你身手还不错,遇事沉着冷静,镇得住场,想让你帮我……” 看着她,梅洛心里有些好笑。 自己堂堂千门圣手,怎么可能做她们的打手? 第1063章 财色诱惑 “不好意思,吕经理,我不能帮你,因为我有我的事,再说,我这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制于人。” 梅洛说得很直接,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口舌。 如果是几年前,自己刚出山那会,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办公室一下静了下来,鼻尖能清晰闻到漫开的茶香,还有吕经理身上淡淡的香味。 梅洛以为吕经理会生气,或是出言威胁,但她没有。 她只是捏着茶杯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浅浅一笑,抬眼问: “你有什么事?” “私事。”梅洛淡淡回道。 她扫了一眼梅洛的穿着,又用手指轻轻搓了搓有些脏衣袖,才慢悠悠开口: “小弟弟,拒绝之前,怎么不问问姐会给你什么样的待遇?” 梅洛对穿着本就不怎么在意,只觉得合身舒服就行。 他这件衬衫是两年前买的,本就便宜,再加上穿得久、此刻又沾着灰。 吕经理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手头拮据的穷小子,想用薪资待遇打动他。 梅洛淡然一笑: “谢谢吕经理,我知道你们场子不缺钱,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我一个人够吃够喝就行了。钱多了,有时候反倒没命花。再说,我的性格不适合留在场子里看你们的人情冷暖,更没必要替人挡麻烦。” “咯咯……”吕经理轻笑出声,眼波流转:“你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钱的……” 她说着往梅洛身边挪了挪,膝盖贴着膝盖,脸微微凑近: “我们这里的保安每个月两百,你来的话,直接加倍四百,旱涝保收,按月结清,绝不拖欠。而且这四百只是底薪,还不包括提成和奖金。你想想,一个普通工人干一年才挣四百块,你一个月就能拿到。无论你喜不喜欢钱,人活着,最终不就是为了钱吗?有了钱……” 她的手很自然地搭到梅洛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划着圈,眼神柔得发黏: “有了钱,你可以为所欲为。” 不得不说,吕经理确实是块做经理的料。 刚才短短一场对峙,她就看准梅洛是个顶用的保安。 为了拉他入伙,竟财色双管齐下。 她穿着一身职场小西装,扣子系着,把饱满的身形衬得曲线分明。 袖口微挽,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肤色和脖颈一样白皙。 胸前布料被撑得圆润饱满,下身西裤紧紧包裹着丰满的臀部。 配上那张漂亮的脸蛋,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优雅,又藏着一股撩人的性感。 梅洛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他清楚自己的定力,这种场面,怕一时经不住考验。 “薪资确实优厚,但我确实不需要。” 虽然依旧拒绝,梅洛的语气却明显放缓了几分。 吕经理将这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噙着浅笑: “光有钱不够体面,我还给你安排住处。歌舞厅后侧有一间独门小屋,带小院,干净清静,不用你花一分钱,拎包就能住,而且就你一个人…….…” 她抬手顺过耳后碎发,故意用手腕轻轻蹭了下梅洛的肩膀,继续说道: “还有,我给你配一辆专用车,油钱、养护全都算场子的,你想开去哪儿就开去哪儿。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她歪着头,目光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看向梅洛。 梅洛心头微微一动。 不是为条件动心,而是疑惑她为何开出如此厚重的筹码。 正如她所说,四百块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工资,还配房配车。 梅洛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微微侧身,与她拉开半寸距离,试探着问: “吕经理,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怎么确定我能做好这个职位?还开出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 吕经理眉眼弯弯地望着梅洛,声音娇软: “因为你是个人才呀。” “人才?”梅洛看着她:“你以前认识我?” 她摇摇头,手又轻轻搭了过来,狡黠一笑: “不认识呀。要是早认识,早就把你拿下了,咯咯……” 这人说话句句引人遐想,确实是块当经理的好料子。 不过看她神情,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多半是真的缺人手。 梅洛还是摇了摇头,再次拒绝: “谢谢吕经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实在对不起,我心里有既定的事要办,办完就要离开哈北……” 吕经理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又轻笑一声。 忽然,她身体往沙发上一靠,伸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里面是一件贴身小衬衫,她又随手解开了最上面两颗。 坐直身子,不等梅洛反应,一条手臂横在梅洛耳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慵懒搭在侧边扶手上,整个人半围半拢,将梅洛牢牢圈在沙发角落。 梅洛后背抵着软皮沙发,左右都被她的身形封住,整个人完完全全被框在她怀里。 她眼神妩媚,吐气如兰,轻声道: “青郎,我在哈北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路子都有。你留下来帮我,工作上我给你撑腰,保证没人敢刁难你;私下里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脸贴得极近,气息扑在梅洛脸上: “私下里我们是朋友,也可以是……” 挑逗,赤裸裸的挑逗。 两人近在咫尺,梅洛只要微微一动,就能碰到她的红唇。 梅洛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她: “吕经理,你很漂亮,也很有魅力,但是你不应该强人所难。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我的事,所以不好意思……” “你到底有什么事呀?”被推开的吕经理立刻又贴了上来,胸脯轻轻蹭着梅洛的肩膀,眼神带着委屈与好奇: “说来听听,你到底有什么事?看姐能不能帮你。” “我说了是私事,任何人都帮不了。”梅洛面色严肃。 见他态度坚决,吕经理才慢慢坐直身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说要找梁三,你的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梅洛点头:“对。” 吕经理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一边问: “你跟他有仇?” “没有。” “那是什么事?”她扣好扣子,随手理了理衣服。 “就是之前一起做生意,他欠了我一笔钱,拖了大半年不还,人也找不到。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常来这儿,所以特意过来等他,想把钱要回来。” 事关重大,梅洛自然不能说出与梁三的真实纠葛,就随口编了个理由。 吕经理挑眉,有些意外:“多少钱?” “不多,一百万。” 梅洛张口就来,就是想让她明白,自己不缺钱,她开出的所有条件都毫无吸引力。 果然,吕经理微微睁大眼,红唇微张: “一百万?他欠你一百万,难怪你说不喜欢钱。” 她接着又问:“他是哪的人?” 梅洛摇摇头:“不知道。” “嗯?”吕经理疑惑地看向他。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因为我们那生意……” “我明白了。”吕经理轻轻打断梅洛,点了点头。 “既然是讨债的小事,那就好办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等找到人,你只要过来认一认是不是他,别的不用你管,我保证他乖乖把钱捧到你手上。”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忽然又顿住,指尖轻轻勾了勾梅洛的下巴,语气暧昧至极: “等帮你找到梁三,可要好好谢我。姐的谢礼,可是要贴身领的,咯咯咯咯……” 她笑得丰胸乱颤,转身走向门口,关门的时还回头抛来一个眼神: “等我。” 第1064章 不装了 看着她的背影,梅洛的心竟颤了一下。 在瑞城一直憋过来,就想见到霍雨桐时疯狂发泄一下。 没想到又憋了几天。 这个年纪,这么久了,哪受得了。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动,想化解心里的躁动。 他知道吕经理刚才的意思,如果自己同意了,随时可以跟她上床。 没过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吕经理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刚才说认识梁三那个服务员。 她神情拘谨,双手攥着衣角,但眼角不时瞟上梅洛。 吕经理示意她站到办公桌旁,自己则靠在桌边,一条腿交叉着,紧身的长裤包裹着她修长又笔直的大腿。 看着服务员,吕经理淡淡开口说道: “小荷,不用紧张,就是叫你上来问点事,刚才这位老板说,常来咱们舞厅的客人里,有个叫梁三的,你认识?” 服务员连忙点头,神色怯懦,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怯意: “认识,他来个三四次,一般都是晚上十点,或者是凌晨以后才来的。” 吕经理挑眉,继续追问。 “那你仔细说说,他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服务员低头想了想,认真答道: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皮肤有点黑,说话口音不是咱们东北的——听着软乎乎的,像是南方人。出手挺大方的,每次都多给小费,对我们也客客气气的,所以对他有些印象。” 梅洛的眼神亮了一下,他往前倾了倾身: “南方人,听出具体是南方哪里的吗?” 服务员对梅洛并不陌生,刚才还收了他100块钱,一听梅洛问,她仔细回想了片刻,才语气迟疑、不确定地说: “我也说不准,就是感觉……像是云滇那一带的,又好像是巴蜀人,因为之前有个客人是巴蜀的,说话跟他有点像,都是那种软调子…….” 云滇巴蜀? 梅洛暗自一怔。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他突然想到柳云修和黄氏兄弟。 但转念一想。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 吕经理看了一眼梅洛,接着又问服务员: “他们几个人来的?” 服务员眨了眨睫毛,如实回道: “第一次我不知道和谁来的,第二次跟着一个老头,第三次他一个人来的。” “什么样的老头?以前来过吗?” 服务员据实回答: “有60岁左右,看着很年轻,穿着一身白衣服,以前从没见他来过。” “60岁左右,一身白衣服?” 梅洛和吕经理同时低声重复着。 吕经理抿嘴一笑,看向梅洛轻声问: “你认识这个人吗?” 梅洛微微摇头: “不认识。” 吕经理转头又问服务员: “小荷,你仔细想想他们俩聊什么你听到了吗?比如聊到某个人,或某件事……….” 服务员仰起头想了好一会儿,无奈摇头: “吕经理,不好意思,这个我真没听到。” “除了你,还有人认识他吗?” 吕经理问得很细,看来真上心梅洛的事了。 “有……..”就在梅洛心里兴奋的时候,服务员语气一转,马上惋惜道: “但她走了………” “谁?” 吕经理身体往前一倾,神色急切,那模样比梅洛还着急。 服务员挑了两次眉,看着吕经理,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小杜?” 吕经理目光一动,好像知道她说谁。 服务员轻轻点头。 “小杜是谁?她去哪啦?” 看着她俩,梅洛随口问了一句。 吕经理朝服务员摆了摆手。 “你去忙吧,如果这梁三来了,马上来通知我们。” 服务员走后,吕经理才坐到沙发上,手搭在梅洛的腿上,语气平缓解释说: “小杜是我们这里的服务员,前两天因为家里出事,就回去了,不过她知不知道无所谓,我让小荷好好盯着,如果今晚上不来,明天我再吩咐人去打听,你放心,无论你在不在我这里干,我都会帮你找到这个人……..” 她说的很认真,一点敷衍的表情都没有。 梅洛当然知道她的心思。 财色留不住,那就帮他解决问题,到时自己为了报答她,肯定能留下。 “谢谢吕经理。”梅洛神色由衷的说了一句。 吕经理咯咯一笑,媚眼含情的说道: “那拿什么来谢呀?” 既然都这么赤裸裸了,梅洛也不端着,更何况这女人是他喜欢的类型,于是语气玩味着回道: “吕经理想要我怎么谢?除了不能在这做保安,别的………..” 话还没说完,吕经理身体一歪,扑到梅洛的身上,脸又像刚才一样凑得很近很近,轻声呢喃: “我想要………..” “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1065章 麻烦缠身 吕经理身子一僵,立刻从梅洛身上挪开,一边整理着衣服,眉眼间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开口问道: “谁呀?” 梅洛暗暗嘘了口气。 真他妈的不是时候。 他压住心里的躁动,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 “是我,吕经理。”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小荷探进半个脑袋。 她一见里面两人挨得极近,脸颊微微一红,刚要慌忙退出去,吕经理已经沉下脸,不悦地问道: “有事吗?” 小荷扒着门框,连忙点点头,小声道: “吕经理,我刚才走到走廊,突然想起一件事没说,怕耽误你们找人,就赶紧回来了……” “什么事?”吕经理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 小荷目光转向梅洛,认真说道: “就是跟着梁三一起来舞厅的那个老头,是个老烟鬼,从进来到离开,烟杆就没离过嘴,我好几次都被呛到了,嘴里总叼着一杆旱烟袋,所以印象特别深……” 老烟鬼? 梅洛心里微微一沉。 六十岁左右,旱烟杆不离嘴。 难道是他? 号称百事通的宋烟鬼? 吕经理低头思索片刻,对着小荷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荷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烟不离嘴,六十岁的老头,难道是他?”吕经理低声自语。 梅洛不想让她牵扯过深,当即站起身: “吕经理,我先走了,谢谢你今晚的照顾,改天我再过来。” 如果那人真是宋烟鬼,他知道地址,必须立刻赶过去。 吕经理连忙伸手拉住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挽留: “青郎,既然有眉目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看都凌晨十二点了,现在去找那老头,人家早就睡了,不如……”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想留人。 不等梅洛开口,她又放软声音,柔声劝道: “我办公室后面就有休息室,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我安排全场服务员、保安盯着,只要梁三一出现,马上喊你。要是他今晚不来,明天再去找那老头也不耽误事。” 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梅洛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萍水相逢,难得她这般真心实意地帮自己。 沉吟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吕经理,这是我的私事,我想自己处理。” 说完,轻轻抽回手,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吕经理站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短刀,快步递到梅洛面前,轻声叮嘱: “夜里外面乱,拿着防身。我这边一定帮你盯死梁三,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不管你留不留在舞厅,我说过帮你,就一定会帮。” 梅洛接过短刀,揣进衣兜,淡淡点头: “再见。” 深夜十二点,楼下的舞厅早已没了先前的热闹,大半包间都熄了灯。 大厅舞池空荡荡的,服务员忙着收拾桌椅,保洁阿姨拖地清扫,准备收场。 事不宜迟,舞厅这边有人盯着,他今晚必须找到宋烟鬼。 刚走出门口没几步,一道凶狠的厉喝骤然传来: “小子,给我站住!” 梅洛缓缓扭头,只见旁边黑暗角落里,张彪带着几个人慢悠悠朝他围了过来。 走到近前,张彪两眼一瞪,凶神恶煞地开口: “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走?” 他显然是不敢在舞厅内部闹事,才特意守在大门口堵人。 梅洛心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他也没打算躲。 他定定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几人。 深夜街口的路灯昏黄黯淡,光影斜斜切在地面,把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又狰狞。 张彪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人立刻散开,呈合围之势堵死梅洛所有去路。 人人手里握着铁棍、砍刀,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梅洛。 “怎么,不让我走?” 梅洛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张彪嗤笑一声,满脸嚣张: “可以走,但你得留下点东西。” “什么东西?” “钱,或是命。” 张彪说着,朝后伸出一只手,手下立刻毕恭毕敬地把砍刀递了上来。 他掂了掂刀,刀尖直指梅洛,冷声道:“刚才里面客人多,还有吕经理护着你,我们不好动手,怕给她难堪。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躲?当然,我们也不是非要跟你过不去,一共八个兄弟,你每人给一万块,这事就算了。” “如果不给呢?” 梅洛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不给?”张彪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那就要你的小命!” 说罢,他猛地把手一扬,厉声喝道: “上!先打断他两条腿,看他给不给钱!” 话音未落,四个壮汉立刻挥舞着家伙,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梅洛眉峰微挑,正要迈步迎上去,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街口尽头直射而来。 紧接着,两辆轿车轰鸣着疾驰而至。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寂静。 两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歌舞厅门口。 正要动手的四人动作一顿,家伙悬在半空,纷纷扭头望向车子。 下一秒,车门齐齐推开。 十几名黑衣壮汉迅速从车上下来,气势逼人。 为首的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一头大背头梳得油光锃亮。 刚一落地,旁边立刻有手下恭敬地递过一双拐杖,又将一件黑西装披在他肩头。 张彪和他手下一见此人,瞬间收敛所有嚣张,齐刷刷躬身站好,齐声恭敬喊道: “郝老板!” 第1066章 过关斩将 马龙两眼冒火,攥紧短刀直直冲了过来。 赵繁木与另一个同伴见状,一人实木棍横扫梅洛的腰,一人抬棍直劈面门。 三人都有些震怒,在老板面前如果搞不定梅洛,那他们脸丢大了。 说不定,还要被训斥。 所以三人都是杀招。 梅洛脚下步法轻转,侧身避开劈来的木棍,右手往上一抬挡住赵繁木。 另一侧同伴一招落空,跳到梅洛身后,再次扬棍砸来。 梅洛避开马龙的短刀同时,侧身直旋,手肘顺势往后一撞。 “啊!” 一声闷哼。 手肘正好撞在他的脸上,那人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木棍险些脱手。 马龙两刀都被梅洛躲过,他站在左侧看了一眼,身体一弯。短刀贴地横扫。 这样上下左右全部有人封堵,梅洛想要躲难于登天。 郝老板倚在拐杖上,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这一次我看你还有多能打。 旁边的人也都面露喜色,这样的攻势,是谁都在劫难逃。 只有吕经理,那双葱白的玉手,捏得有些发红,身体绷得紧紧的。 她不希望输了,输了命也就没了。 就见梅洛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飞起,避开刀锋的同时,抬腿就是一脚。 “啊。” 这一脚正中马龙的脑门。 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半米多远,“砰”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梅洛顾不上看马龙,因为落地的瞬间两根木头已经分别砸上自己。 赵繁木比马龙更狠,连人带棍直撞过来。 他这是想鱼死网破的节奏。 梅洛嘴角微扬,身体一侧同时往下一蹲,两指急抬,稳稳夹住另一个人的木棍。 没等他反应过来,指节一勾,木棍落到自己的手上,反手照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哎呦。” 那男人抱着头,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赵繁木只是愣了一下,梅洛已经闪到他的身旁,手一抬,扣住他的脖子: “叫他们都让开,不然我拧断你脖子。” 赵繁木愣在当场,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短短片刻交手,郝老板三个得力助手,两个伤了,一个被捏着脖子。 所有人都惊了,站在原地张口结舌。 梅洛不知道,但他们都知道马龙和赵繁木是什么人,战斗力如何。 可就在今晚,在自己的面前,三人联手,不过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再看梅洛毫发无伤。 舞厅门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晚风扫过来,吹得众人衣角轻轻摆动,一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沉默。 郝老板的脸色很怪异,看不出是兴奋还是愤怒。 他手指点着拐杖,像点头又像摇头。 吕经理已经没了刚才的紧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欣赏和激动。 张彪站在人群后方,脸色从刚才的错愕转为铁青。 他想不到,三人同时进攻,居然连梅洛衣角都没碰到。 其余的黑衣壮汉面面相觑,因为郝老板没开口叫上,他们都一动不动,手里握着的铁棍砍刀慢慢垂落。 原本紧绷的包围圈不由自主松开缺口。 没人敢上前半步,看向梅洛的眼神里,只剩忌惮。 沉寂数秒之后,张彪突然一抬手,冲着他的人喊道: “咱们上,今晚一定要把这野小子给废了。” 一阵骚动,张彪那几个人准备冲过来。 吕经理身体微微一颤,刚想开口,就见郝老板瞪着张彪: “老舅,你想替我做主啦?现在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张彪心里非常的不甘,却又不敢违逆郝老板,只能带着那些人退后。 郝老板也不看梅洛,转过身: “滚吧。” 然后一瘸一拐的走进舞厅。 …………. 宋烟鬼的地址梅洛几年前来过,他拦了一辆摩的,急驰而去。 夜色沉沉,街巷路灯稀疏昏暗,沿途房屋低矮老旧,还是几年前的原貌。 不过二十分钟,摩托车停在老关东烟仓前面。 梅洛付了车钱,推门下车,抬眼一看。 招牌还是原来的招牌,木门还是原来那两扇。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宋烟鬼,睡了吗?” 没人回答,只有梅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面一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上次来,他明明记得这老头吃住都在这里,怎么喊了这么久没人答应呢? 梅洛又用力地敲了几下。 还是一样。 难道他不住在这里?要不然这么大的敲门声,肯定能惊醒。 他拿出吕经理给他的小刀,插进门缝,轻轻一别,透过外面微弱的光线,能模糊看清里面。 原来那长长的柜台不见了,整个屋里空空如也。 只是墙角处依稀看到几袋水泥。 地面零星散落少许装修碎屑。 不卖烟了? 那招牌为什么不拆呢? 梅洛走到旁边的铺面,看了招牌,又看了里面。 没搬过来啊。 他想找人打听,可放眼望去,整条街黑漆漆的,没有一处亮灯。 梅洛有些失落。 梁三今晚也没来,唯一知晓内情的宋烟鬼也不在烟铺。 他来回踱了几步,看来只能白天再过来了。 就在他转身想离开的时候,一束车灯照了过来。 梅洛刚闪到柱子后面,车子已经驶到宋烟鬼的铺面。 车门快速打开,一道熟悉身影走了下来。 是吕经理。 她没换衣服,还是穿着那套职业装。 第1067章 午夜找人 她怎么来了? 梅洛躲在柱子后面,心里很是疑惑。 他回想刚才在舞厅,吕经理喃喃自语,难道她也猜到是宋烟鬼? 一下车,她快步走到宋烟鬼铺面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宋老,你睡了吗?” 见里面没人回答,她走回车旁,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手电筒,跑到门口往里面一照: “嗯?什么时候搬走了?”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随后用手电筒朝四周扫了扫。 刚才见车上没有别人,梅洛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光线扫过,四目相对,吕经理一愣,眼底满是诧异。 接着,微微一笑道: “原来你这么着急走,是猜到了和梁三来的老头。” 梅洛慢慢走近她,低声问道: “你认识宋烟鬼?” 吕经理点点头: “认识,他是哈北的包打听,很多人都认识他。” 她仰起头,注视了梅洛好一会儿,轻声开口道: “你的事应该很大吧,都牵扯到了宋烟鬼。” 看着她,梅洛决定不再隐瞒,因为刚才在舞厅门口,明显能感觉她自己紧张。 大半夜的,为了自己又只身前来,如果再瞒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于是把他来哈北这两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 吕经理听完后,拉着梅洛的手: “走上车,我知道住在哪里………” 车上,梅洛还是有些疑惑,所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吕经理打着火后,浅浅一笑道: “青郎,你肯定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那个老头是宋烟鬼的吧?” 梅洛没有回答,只轻轻点头。 她把车子掉了个头,一边开车一边说: “其实我不是个好女人,很早的时候就出来混了,你别这样,几年前我也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所以也算是道上的人了。在哈北这地方,只要是道上的人,都会和宋烟鬼有交往,因为有很多事要从他这里了解,刚刚小荷一说他整天吊着个旱烟袋,我就想到是他。他是我见过烟瘾最大的人……….” 她侧看了一眼梅洛,柔声问道: “青郎,那你是怎么认识宋烟鬼的?” 梅洛挑起眉,直视着吕曼眉眼: “我是五年前找过他一次,所以知道他这个人。” “五年前?”前面有个红灯,吕经理把车缓缓停下,扭过头: “你五年前就在哈北啦?那你这么能打的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字?” 她语气很温柔,目光也绵绵的。 “哦,那时还年轻,就在哈北待了一个月,就去了南方。” “难怪嘛,如果五年前我就认识你,该多好啊。” 梅洛心中一动,但还是装得很平静地答道: “有什么好的?我这种人无依无靠无背景,注定是在江湖飘的命。” “不一样。”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五年前认识你,我还有资格说我想说的话,但现在………..” 她没有再往下说,漂亮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动。 应该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一路往前穿行,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路上很少有人和车,只有晚风徐徐。 两人沉默了一会,梅洛忍不住问道: “吕经理,你三番两次帮我,大半夜的还为我的事奔波,我们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你为什么执意帮我?” 刚开始梅洛觉得她是缺人,想让自己加入。 但现在看来,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吕经理侧头看他一眼,才回答: “我不是说了吗?我看好你的身手,也看好你的心性。舞厅眼下人手紧缺,急需得力帮手坐镇,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做事,替我稳住场子…….” 梅洛摇摇头: “吕经理,我觉得你没说实话,仅仅是为了让我当保安这话太过敷衍,不足以信服。还有,在哈北能打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以吕经理的身份和优厚的待遇,想找个能打的人,很容易,所以吕经理不妨直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吕经理沉默,脸上的从容褪去,多了几分无奈凝重。 她眼睛看着前方,车灯劈开凌晨的夜色,路面被照得发白,两旁的树影飞快往后退。 好一阵,才开口: “青郎,你知道哈北的四爷吗?” 梅洛侧过头看她: “不知道。” “也正常,你一直在南方。他也是这两年才崛起的。”她轻轻吁了口气: “现在在哈北这块地面上,没人不知道四爷。他和我们老板并称为关东双雄。” “你们老板?” 梅洛有些惊讶,一个瘸子,能成为关东一雄? “嗯。”吕曼点头: “他俩不是一般的关系,早年一起混江湖,是过命的兄弟,好到能穿一条裤子。谁有难,另一个绝对不会往后缩。” “既然是兄弟,怎么听你口气,不太对劲?” 梅洛追问了一句。 吕曼苦笑一声: “原本是好好的兄弟。去年俩人一合计,合伙开了哈北最大的一家酒店,排场、地段、客源,全都是数一数二的。谁都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 “结果呢?” “结果这一年下来,账面上一直亏,一直不挣钱。场子那么大,每天人来人往,流水看着吓人,可到最后一算,愣是没利润。” 梅洛淡淡接了一句:“郝老板怀疑钱被人动了手脚?” “不止怀疑。”吕曼目视前方: “他认定,是四爷在中间做了手脚,私吞公款。要不然这么大的生意,天天不挣钱,除了有人动手脚,没别的解释。” “所以兄弟就闹掰了?” “隔阂就这么一点点扎下来了。”吕曼轻轻叹了口气: “表面上还维持着几分客气,私下里早就互相提防,各有各的心思。今天晚上,郝老板就是去找四爷当面算账,看看他承不承认。” “四爷……很厉害?” 吕曼听到这话,眼神明显凝重起来: “不是一般的厉害。四爷的势力,比郝老板还要大上一截。手下打手成百上千,遍布哈北各个角落。不光是道上,公家他也很熟,他的主业是拆迁、市政工程,整个哈北的市政项目,都攥在他手里。根基深,人脉广,四爷抖一抖,哈北都要震三震。” “这么说,你们去找他,很吃亏?” “那是自然。”吕曼点头: “硬碰硬,郝老板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可靠的人手,找能打的帮手,不然真跟四爷撕破脸,他连自保都难。” 说到这儿,吕曼侧过头看了梅洛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直白的意味。 梅洛心里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了,但是没点破,只顺着问: “这跟你三番两次帮我,又有什么关系?” 吕曼收回目光,轻轻咬了下下唇,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刚才在舞厅门口,跟你交过手的那两个人吗?一个马龙,一个赵繁木。” “记得,身手都不错,下手也狠。” “他们俩,原本是我的人。” 梅洛微微一怔: “你的人?” “对。”吕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以前有他们俩在,场子安安稳稳,从来没人敢随便来捣乱,谁来了都得给三分面子。” “那后来呢?” “后来郝老板见他们能打,又忠心,就直接要到了自己身边,当贴身护卫。” 吕曼说到这儿,语气有些涩: “他们一走,舞厅就乱了,隔三差五就有地痞流氓上门挑衅,砸东西、欺负服务员、搅黄生意。郝老板自己一堆事,整天围着酒店和四爷那摊子事转,根本顾不上舞厅,后来直接丢给我一句话,让我自己想办法找人。” 看着她,梅洛淡淡开口: “所以你才急着找能打的人?” “是,但也不全是。”吕曼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路口: “刚才那个张彪,你别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是故意欺负小雅的,他就是看准了我舞厅没人镇场,乱得一塌糊涂,想趁机把场子搅黄,然后好接手……..”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这么维护自己。 “还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现在只想帮你找到那个人,解决了你的事,你就可以安心地帮我……..”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继续向前行驶,凌晨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梅洛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 这怎么办呢? 就算办完自己的事,也不可能去帮她在场子里做打手。 身边这个女人,看似风光的舞厅经理,其实也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 第1068章 人又不在 凌晨的路面,轮胎带起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吕经理握着方向盘,不时地侧头瞟梅洛。 车速很快,但很稳。 看得出她的车技很好,每次拐弯的时候都是一蹴而就。梅洛靠在副驾驶座上,半开的车窗灌进夜风,带着哈北初秋特有的干冷。 拂在脸上,很舒服。 就这样,两人一边开车一边聊。 从吕经理的口中,梅洛知道了哈北黑道上的很多事。 同时也知道了吕经理是个苦命的人。 从小在家吃不饱饭,还差点被继父强暴。 她在15岁的时候,为了摆脱家里那糟糕的生活,就出来混社会了。 刚出来的时候,在饭馆里洗碗刷盘子,由于自己长得漂亮,差点又被店老板给玷污了。 于是连夜跑出来。 为了生活,过着半乞讨半捡破烂为生。 也因为这样,她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这其中结识了马龙和赵繁木。 五年前在一次抢地盘的事件中她认识郝老板,他虽然天生残疾,但行事很果断,对兄弟们也讲义气,她慢慢地成了他手下的人。 郝老板主要是经营娱乐场所,海燕歌舞厅是他经营的其中一家,也是最小的。 还有十几家都比这里大,像银都夜总会这样的场子,他就有五六家,每天生意都爆棚,所以他对这家歌舞厅不太上心。 她还说自己这30年来,只爱过两个男的,一个是小时候的伙伴,后来因为出来混,他家里人嫌弃,就没在一起。 还有一个是外地的老板,当时不知道他有老婆,跟了两年,被他老婆发现了,也就没再联系了。 这时,车子慢慢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梅洛只是静静听着,因为根本就插不上话。 吕经理说宋烟鬼住在道外一个很偏僻的镇上,车子开了有一个多小时。 “还有多远?” 梅洛忍不住问了一句。 吕经理抬眼扫了一眼前方拐口的路牌,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快了,再拐两个弯,就进道外的老平房区了。宋烟鬼这人怪得很,有钱不往身上穿,有条件不住楼房,偏要守着那片破平房,说接地气,消息灵。” 梅洛微微颔首。 老人都有一种情怀,喜欢守着自己的老家不走。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片地方对他收集信息有帮助。 梅洛看了看手表,凌晨4:30。 发动机的嗡鸣,伴着地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束灯光打过来,梅洛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吕经理,灯光落在她脸上,明显少了几分舞厅里的妩媚妖娆,多了些深夜奔波的疲惫。 看着她,梅洛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吕经理,因为我的事,让你整晚都没睡觉。” 吕经理浅浅一笑: “没事,等办完了事情,再好好睡一觉,咯咯咯……”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十来分钟,两边的建筑渐渐低矮下来,一排排错落的老式平房,院墙大多是红砖砌的,有些掉了墙皮,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石。 很多院门口堆着杂物,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吕经理一把打过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路灯没了,整条路段都陷在黑暗里,只有车灯照过去,才能看清路面。 吕经理慢慢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一处院墙不算高的平房门口。 “就是这儿了。” 吕经理解下安全带,顺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说: “这一片巷子口特别多,容易迷路,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她每次说完话,都会对梅洛含情一笑,还带着一丝撩拨的意味。 梅洛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沾着些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他抬眼打量眼前的平房,院墙是旧红砖,院门是两扇红漆木板门,紧闭着。 整个院子,包括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 两人走到木板门前,吕经理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传出去很远。 可等了好一阵,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连狗叫都没有。 吕经理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 “宋老,在家吗?开下门。” 依旧是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院门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梅洛皱了皱眉: “睡得这么死吗?还是人不在这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可能。”吕经理摇头,语气笃定道: “宋老在这儿住了几十年,算是他的老家了,肯定是睡死了,或者故意装听不见。” 说罢,她再次抬手,这次不是轻敲,而是用手掌拍在了门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宋烟鬼!快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拍门声持续了半分钟,院子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拖沓的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女人粗哑的嗓音: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拍丧门呢!是家里出事了急着报信,还是活腻歪了出来找鬼撞……” 伴随着骂声,木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花布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大姐探出头来: 她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愠怒,眼角耷拉着,眼神凶巴巴地扫过吕经理和梅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你们俩是干啥的?深更半夜拍人家门,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大姐叉着腰,嗓门极大,在夜里传出老远: “再敢瞎敲,我就拿棍子撵人了!” 吕经理见状,立刻停住手,脸上带着笑说: “大姐,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急事,不得已才这么晚来打扰。我们找宋老……”说着就想挤进去。 “找烟鬼?”大姐一把推开她,斜睨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吕经理,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梅洛,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们是他啥人?跟他有啥交情?” “我们是他朋友,有要紧事找他,麻烦大姐通融一下,让我们见他一面。” 吕经理态度谦和,丝毫没有舞厅经理的架子。 可那大姐却不吃这套,嘴角一撇,满脸不耐烦: “不在!烟鬼早就不在这儿住了,搬走好些日子了!你们要找,去别的地方寻,别在我家门口耗着,耽误我睡觉!” 说着,大姐就伸手要关门。 梅洛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角落,发现屋檐下还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是个男人的。 吕经理也看了出来,她伸手抵住门板,不让大姐关,依旧笑着道: “大姐,你别哄我们了。这院子里还留着宋老的东西,怎么会搬走呢?我们真有急事,关乎人命的事,你就让我们见见他吧。” “我说不在就不在!”大姐被抵着门,火气更大了: “你们俩年轻轻的,咋这么不识趣!我都说了他不在,你们还死缠烂打,是不是故意找茬?再不走,我可喊人了!这一片的邻居都醒了,看你们俩脸往哪儿搁!” “大姐,我们不是找茬,是真的有急事……” “急事急事,有天大的事,他也不在这……”大姐凶狠地打断她,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烟鬼走了,去哪我也不知道!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烦我!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梅洛轻轻拉了拉吕经理的衣袖,大半夜的示意她别跟大姐吵。 他上前一步,语气柔和地说: “大姐,我们知道宋老在里面,我们真是来打听消息的,您要是为难,我们也不逼您,就让他出来,我问他两句就走……” 大姐还是板着脸,梅洛话没说完,她立刻打断道: “我说你俩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他已经不在这住了……” 说罢,猛地用力推门,想把两人关在门外。吕经理依旧抵着门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厉声道: “大姐,你怎么这么顽固呢?宋老本就是吃信息饭的,我来打探消息,又不是不给钱,再说,现在天快亮了,你一个老太婆咋就这么有睡意呢?” 可能是见她执意要关门,吕经理也生气了。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大姐依旧不松口,双手推着门,跟吕曼较着劲: “烟鬼不在,你们说破天也没用!赶紧走!” 凌晨的风越来越凉,吹得人身上发寒。 两人在门口跟大姐僵持了十几分钟,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可这大姐就是油盐不进,一口咬定宋烟鬼不在,死活不肯让他们进门,也不肯说他去哪儿了。 第1069章 大半夜的人去哪儿了? 吕经理实在忍不了她的撒泼打滚,此时,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在江湖浸染的冷厉。 她不再跟对方废话,手用力一推,直接推开了挡在门前的大姐。 “啊!” 大姐没料到她突然发力,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顿时又惊又怒,满脸戾气地嘶吼: “你个小浪蹄子,敢推我………” 说着,就想扑出来挠人。 吕经理也不惯着她,一抬脚,“哐”的一声,半边大门直接被她踹飞两米远。 “你……..”大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铁青,站稳身子后,张牙舞爪冲过来。 吕经理眉峰一蹙,美目泛着寒气: “不想死的给我滚开。”说着没理会她的叫嚷,径直走进院子里。 看到吕经理的模样,梅洛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有灯,黑糊糊的。 吕经理在前面,随意的扫了一眼,然后回头对梅洛说道: “走,进去看看。” “嗯。” 梅洛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 难怪她说以前杀过人,现在的样子很凶,还有一股大姐大的风范。 里面的屋子不大,20几个平方,一进门就是堂屋。 堂屋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不少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显然是宋烟鬼刚才抽烟留下的味道。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你们私闯民宅!我跟你们拼了!”大姐缓过神来,面色狰狞,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追了进来。 梅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木棍: “大姐,我再说一次,我们真没有恶意,只想跟宋烟鬼说两句话。” 见她如此胡搅蛮缠,梅洛也有些怒了。 怎么好赖你都听不进去呢? 大姐用力甩动胳膊,想抽回木棍,可无论怎么使劲,梅洛都没松手。 大姐脸憋得通红,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停。 “大姐,再骂人我就不客气了。”梅洛沉下脸冲她吼了一句。 大姐这才悻悻松开手,看着梅洛凶狠的神情,心里又怕又气,她站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两人道: “你们搜!随便搜!烟鬼就是不在,我看你们能搜出什么花样来!” 吕经理像没听见一样,走到堂屋旁边的卧室,抬手一把推开卧室门: “宋老,赶紧出来,有事找你。” 没有任何回应。 吕经理走进门里,在墙上摸索了几下。 “啪哒。” 灯亮了。 卧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床头柜,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堆着。 吕经理在屋里四处翻看,伸手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男人的衣服,她扭过头,目光沉沉看向满脸怒气的大姐问道: “这是谁的?” 大姐冷哼一声,把头歪向一边,闭口不答。 “我问你这是谁的?” 吕经理娇喝一声,美目圆瞪,慢慢朝大姐走过来。 大姐眼皮往上翻了翻,没好气道: “看不出是男人的衣服吗?” 梅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上面放着一杆乌黑的旱烟袋,烟锅是铜制的,锃光瓦亮。 这烟袋他五年前就见过,就是宋烟鬼的。 他走上前,拿起烟袋看了看,烟锅里还装着没抽完的烟叶。 他用手摸了摸,烟锅还有温热。 显然是刚抽过没多久,余温还没彻底凉透。 这样看来,宋烟鬼是刚刚离开这里,而且走得十分匆忙。连随身的烟袋和旁边的烟荷包都没来得及带走。 奇怪了,这大半夜的,他怎么突然走了呢? 第1070章 有人通风报信 此刻,吕经理已经走到大姐的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大姐的脖子,冷声问道: “宋烟鬼去哪儿了?” 大姐脸色一变,想去掰吕经理的手。 “放开我,你是土匪吗?” “啪!” 吕经理俏脸含霜,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个没教养的婊子,敢打我……” 她挨了一巴掌,但还是不肯说,扬起两只大肥手,想挠吕经理的脸。 吕经理早有防备,用力往前一推。 “砰!” 一百七八十斤的肥肉仰面倒在地上。 “哎呦喂,你这臭婊子……” 大姐像头愤怒的大肥猪,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爬起来,头一低朝吕经理撞过来。 梅洛一看,这样下去不行。 一个是泼妇,一个曾经杀过人,再不管,肯定要出人命,因为吕经理已经从兜里掏出了匕首。 就在大姐快要撞到吕经理的时候,梅洛冲过去,一把拽住她: “大姐,你如果不想流血的话,就老实点,好话我们都说了,现在我问你,宋烟鬼到底去哪儿了?” 说完,把她肩头一摁,重重地按在椅子上。 大姐一扭脖子瞪着梅洛: “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就走了。” 梅洛是真有些怒了,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摁: “大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床上还有温度,烟袋还是热的,烟丝都没装好,宋烟鬼明明刚走没多久,你却说他早走了,你到底想隐瞒什么?说。” 大姐“啊”了一声,脸色开始泛白,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梅洛,但嘴还是强硬: “我……我哪知道!说不定是他早上走的时候忘了收,这烟袋是铜做的,自然有点温度……” “你不知道?”吕曼冷笑一声,迈步走到大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旱烟袋的温度,是刚抽完的余温,这屋里的烟味,也是刚散没多久的。你当我们是傻呢?” 两个人直直站在她面前,凶狠地盯着她。 大姐身体缩了缩,可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我真不知道!你们爱信不信!” 吕经理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柳眉一动,手腕一翻,匕首直接架在了大姐的脖子上: “最后问一句,宋烟鬼到底去哪里了?不说,你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匕首贴在她肥腻的脖颈,刀锋已经陷进皮肤。 梅洛也没阻止,这大姐太可恨了,就一个问题,跟她磨叽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你……你们敢杀人?” 大姐浑身一颤,声音也哆嗦了。 “哼,在哈北这地方,杀个人不算什么事。而且又是晚上,把你杀了,就算身首异处,谁能知道……” 吕曼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说着匕首又往大姐脖子上压了压, “说。” 冰凉的刀刃贴着脖颈,大姐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的锋利,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划破皮肤。 她身体一软,瘫了下去,半晌双手不自觉地举了起来,一副投降的模样。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大姐牙齿咯咯打颤。 吕经理这才把匕首拿开:“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烟鬼……烟鬼刚才就在屋里睡觉。”她彻底老实,低着头说道: “大概两个多小时前,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脸色就变了,慌慌张张地爬起来,鞋都没穿好,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两个多小时前? 梅洛沉思。 那时候他正在来的路上。 “他说去哪了?”吕经理急促追问。 “我不知道啊!”大姐咽了口口水: “他接完电话就说了一句‘来了来了’,然后就冲出去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梅洛一眨不眨盯着大姐。 她肯定说谎了。 宋烟鬼是包打听,专门出卖信息和收集信息的,算半个道上人。 半夜里接到电话很正常,匆匆出门也很正常。 那大姐一开始为什么这么抗拒呢? 还说他搬走了。 于是冷声问: “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大姐拼命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他搬走了?” “我,我怕。” 她垂着头,完全没了刚才的泼妇模样。 “你怕什么?我们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没有恶意吗?” “我,我怕是他别的女人过来找麻烦。以前就有过,所以……” 我靠。 原来这大姐不是他老婆,只是其中的一个女人,这老头玩得挺花。 于是问道: “那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大姐想了想说: “他接电话的时候很小心,我没听见对方说啥,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挂了电话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吕经理看大姐吓得这副模样,刚才的话也不像是在撒谎。她又盯着大姐看了几秒,才缓缓把匕首收了回来,有些失望地看向梅洛。 两人对视了一眼,梅洛说: “走吧,看来是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让他躲起来了。” 这个人是谁呢? 怎么这么凑巧? 吕经理点点头,脸色有些沮丧。 她本来想找到宋烟鬼的住处,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梁三,这样帮了梅洛的忙,他就可以安下心来帮自己。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还瑟瑟发抖的大姐,没再为难她,只是冷冷说道: “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要是宋烟鬼回来,立刻给我打电话,敢隐瞒,我有的是办法找你麻烦。” 接着,她告诉大姐自己的电话号码: “记住了没?” 大姐捣蒜式的点头: “记住了。” 第1071章 报复 出了门,竟下起了雨,一阵风刮来,梅洛和吕经理不由都打了个寒颤。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天还是黑的。 不远处的马路上,有呼啸而过的车子,也有带着雨具的环卫工人刷刷扫着的地面。 吕经理小声说: “青郎,对不起啊,没想到宋老突然走了。” 梅洛伸手拉了拉她,两人顺着屋檐下往前走。 “吕经理,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忙活了一夜。” 梅洛是真的感觉愧疚,刚才为了自己的事,她竟然想动手。 吕经理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到他面前说: “是有些困了,但天还没亮,要不我那休息一会儿,白天我去上班帮你盯着梁三,你去可以去宋老以前的店铺,打听他为什么突然搬走,我想一定能知道他到底出来哪里。” 看着她,梅洛有些感动。 她是真把自己的事,当成她的事了,于是点点头: “好的。” 吕经理宛尔一笑,反手挽住梅洛的胳膊。 “走。” 车停在前面十几米远,天空还下着雨,两人贴得很近,沿着屋檐下一步步往前走? 距离车子还有几步的时候,巷子前面,几道刺眼的白光射了过来。 紧接着,后面同时也亮起一片车灯,十几辆摩托车从前后顺着窄巷直接包抄过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地面都跟着轻轻发颤。 吕经理一把拽住梅洛,往轿车边上靠: “这些车不对劲,好像是专门冲我们来的。” 梅洛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 每一辆摩托都开着远光灯,白花花的光直射人眼,看不清骑手的长相。 等前面车子冲到不足十米远时,梅洛看清了。 每辆摩托车上都有两到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而且全都蒙着面,手上拿着钢管和砍刀。 一辆、两辆、三辆…… 数不清的摩托车从前后巷口涌入,车一停,人迅速下车,朝梅洛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没有叫嚣,没有辱骂,只有一片死寂的压迫感。 吕经理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在哈北混这么多年,太懂这种阵仗了。 小混混闹事会喊会骂,会报名字会亮身份; 一句话不说、全部蒙面、围而不攻,这不是来耍横的,这是来办事的。 要么废人,要么绑人。 梅洛飞快的扫了他们一眼,前后加起来至少有三十人,从他们的眼神看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怎么办? 前后夹击,想跑很难。 更何况还有个女人,她虽然有杀人的胆量,但这种场合,讲究的是力量。 他们越走越近,一个蒙面光头突然手一扬,冲着那些人喊道: “给我上。男的乱刀砍死,女的留着让兄弟们玩玩。” 随着话语,几十人扬起手中的家伙,快步往前冲过来。 “吕经理,我拦住他们,你趁机跑,别回头。” 梅洛捂着匕首,目光盯着冲过来的人,吩咐吕经理。 说完他就想迎上去。 就算打不过,自己也能拖住这些人,这样吕经理就可以跑掉。 吕经理没说话,拽着梅洛道: “我不跑,信我,快上车,我能冲出去。” 梅洛只好跟着她钻进副驾驶。 就在汽车打着火的同时,他们的人也到了。梅洛的车门刚关上,一根钢管重重砸在门框上。 “哐”的一声巨响,车身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不等两人喘口气,密密麻麻的刀棍已经砸向整车。 吕经理眼神冷冽,双手握住方向盘。 此时,车子前后都有摩托停着。 吕经理看了一眼前面,两辆摩托车之间。只有2米的距离,车子刚好能过, “坐稳了。” 说着,她右手挂挡、同时踩下油门,发动机一阵轰鸣,压过了窗外的雨声和他们的嘶吼声。 吕经理没有丝毫迟疑,油门直接踩死,径直朝着前路的缝隙冲去。 蒙面人见状,纷纷挥着刀棍扑上来,钢管砸在车身两侧,“砰砰”声不绝于耳。 砍刀劈在车顶的铁皮上,刀刃与金属剧烈摩擦,刺眼的火星顺着雨丝四溅,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亮痕,噼里啪啦落在挡风玻璃上。 有人挥刀砍向副驾车窗,哗啦一声,玻璃渣子夹着雨水打在梅洛脸上。 吕曼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前方的缝隙,在车头即将撞上摩托的瞬间,迅速回正方向盘,车身精准擦着摩托车身窜了出去。 梅洛嘘了口气,终于有惊无险逃过这一劫。 只是有些遗憾,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但这些不重要,先让吕经理安全回家,明天自己有办法打听到他们。 就在梅洛上夸赞吕经理的车技时。 “吱!” 她竟然踩下刹车。 车子在原地骤然停住,轮胎碾过湿滑路面,拖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梅洛身子随之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他转头看向吕经理,有点不解。 好不容易趁他们没反应的时候才冲了出来。怎么又停住了呢? 吕曼没看他,目光看着后视镜,那些人正扬着手里家伙疯狂追上来。 “就这么跑了太不合算,得给他们留点记性……….” 不等梅洛反应,吕经理手腕一动,挂进倒挡,右脚往下一压,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尾窜出一股黑烟,裹着雨雾朝着后方冲去。 那些人正追着,压根没料到车子会突然折返,一时间乱了阵脚,慌慌张张往两侧躲。 可巷子窄小,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啊,啊……” 先是两声闷哼,冲在最前头的两个蒙面人被重重撞上,身子腾空摔在地上,手里的钢管滚出去老远,趴在雨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接连几下碰撞声,又有几人被车身扫中,要么撞在巷壁上,要么被蹭倒在地。 原本紧凑的阵型,瞬间散了大半,有人慌得大喊,有人踉跄着后退。 吕经理握着方向盘,眼看身后的人被撞退,她换回前进挡,车子往前滑出几米。 地上的蒙面人还在挣扎着起身,没被撞到的人在领头人的呵斥下,又壮着胆子往前扑。 有人举着砍刀劈向车头,有人伸手去扒车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吕经理顾不上打在脸上的玻璃渣子,她嘱咐梅洛一声:“坐好啦”随后再次挂入倒挡,车子又一次朝着人群冲去。 蒙面人吓得四散逃窜,可巷子空间有限,躲无可躲。 跑慢的两个再次被车身撞上,倒在雨里哀嚎, 有人疯了般用钢管砸向车身,却丝毫挡不住冲过来的轿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撞开,自己则拼命往后退。 吕曼依旧稳着方向盘,再次换前进挡往前挪了数米,等身后的人重新聚拢,又挂倒挡往后冲。 就这样一来一回,连续几次冲撞,地上躺倒了一片人,哀嚎声此起彼伏,钢管、砍刀扔得满地都是,原本三十多号气势汹汹的人,彻底被撞没了斗志。 没人再敢往前扑,只顾着往后退缩,眼睁睁的看着梅落她们的车子急驶而去, 第1072章 各回各家 凌晨五点多的哈北,天依旧沉在一片墨蓝里。 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昏黄,把整条街照得半明半暗。 此时的车被砸得稀烂,前后玻璃全都没了,两人也被飘进来的雨滴打湿了全身。 但吕经理显得十分淡然,嘴角还不时勾起一抹笑意,那模样仿佛刚才不是死里逃生,反倒像比赛拿了第一名一般。 车子驶入一条马路,吕经理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追上来,才缓缓松开油门,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梅洛侧头看向那面裂开的后视镜,后方空荡荡的,只有被雨水打湿的路面,以及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 那些蒙面骑手早已没了踪影,耳边也听不到半点摩托车轰鸣声。 直到这时,他紧绷的肩头才稍稍放松,紧抓着门框的手也收了回来。 可目光刚从后视镜移开,落在吕经理侧脸时,梅洛的心猛地一紧。 雨水顺着残缺的挡风玻璃往下滑落,车内光线不算明亮,却能清晰看到她半边脸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吕经理,你受伤了。” 吕经理像是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伤口,听梅洛提醒,才抬手摸了摸脸颊,看到指尖沾了血,只是淡淡一笑,用袖口随意擦了擦: “没事,就是被玻璃划破了皮,过两天就好了。” 紧接着,她侧过脸问道: “你在哈北和人结过仇?”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也藏着一丝疑惑。 梅洛思索片刻说道: “五年前和几个人有过摩擦,但都是小事,他们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来找麻烦。我昨天才刚到哈北,除了在舞厅发生的那些事,没再得罪过任何人。” 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可这些事,绝不能告诉吕经理。 吕经理听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视着前方,许久没有说话。 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是为什么呢?”她忽然喃喃自语。 梅洛侧头看向她说: “会不会是张彪他们?” 吕经理目光扫过后视镜,又落回前方,似乎在回想刚才巷子里的场景,说道: “不会,他没这么大的能耐。哈北这地界,能一下子调动这么多人,还刻意隐瞒身份的,要么是拆迁队的人,要么是我们老板,但我们老板绝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 “说什么了?”梅洛顿时来了兴致。 吕经理温柔地看了梅洛一眼: “他说你人不错,有胆量,身手也好,让我调查一下你的底细,要是底子干净,就留你在舞厅做事。” “调查底细?”梅洛不解地看着她。 “对,我跟他说了给你的待遇,还说你以后不只是舞厅的保安,还要参与决策,所以他才要查一查你的来路。” 梅洛心里哭笑不得,他清楚吕经理是一番好意,可更多的,也是想利用自己。 吕经理看了眼他的神情,接着说道: “不过你别紧张,他要调查是他的事,我信你是什么人就够了。” 说完,她又咯咯地轻笑起来,带着几分随性的媚意。 梅洛被她笑得心里发紧,暗自思忖: 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啊。”吕经理笑意盈盈道: “刚才你护着我,让我先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至于别的方面好不好,还得慢慢才知道……咯咯咯……” 她笑着,胸口微微起伏,半点没有刚经历生死逃亡的紧绷感。 “对了吕经理,你跟郝老板提过我找人的事吗?” 那些蒙面人来得太快,若不是张彪派来的,那必定和梁三脱不了干系。 “没有。”她在红绿灯前停下,转头说道: “我只跟他说,你是来消费的普通客人,叫玉清郎,我想拉拢你加入我们,别的半句没提。” 不是张彪,吕经理也没泄密,那这些人到底是谁的手笔? 梅洛在心里反复推敲。 车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雨水敲打车顶,传来细密的声响。 绿灯亮起,吕经理轻轻打了个哈欠,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一旁的小路,开口道: “前面就是我家,咱们……” “不行,吕经理。”梅洛突然打断她: “我就在这里下车,你回去休息,白天照常去舞厅上班。要是梁三出现,麻烦你帮我稳住他,最好能问出他的住址。” 吕经理没有立刻答应,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叩了几下,轻声问说: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去宋烟鬼以前的铺子看看。他突然搬走,肯定有缘由,找到他离开的原因,或许就能查清刚才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吕经理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满心担忧。 她没再劝说,只是从包里拿出便签和笔,低头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梅洛: “这是我的电话,你放心,梁三来了我一定想办法打听他的住址。至于你以后跟着我干,等这事过后再说。” 梅洛接过便签,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第1073章 雨桐安好 等梅洛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雨也停了。 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坐起身,看了下时间。 十点半。 早上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去吕经理那里,不是不想,而是突然觉出这件事不对劲。 那些蒙面人出现得太巧了。 他们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而且听口气,是有人交代过的。 但梅洛也确定一件事。 吕经理不是坏人,不会害自己,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被利用。 宋烟鬼突然搬走,那些蒙面人精准地堵在巷子里,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网,而吕经理说不定只是网里的一个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谁牵着。 梅洛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 他开的这家酒店叫天鹅饭店,就在离宋烟鬼原先铺面不远的地方,是哈北最有名的酒店之一。 他已经计划好了,梁三那边有人盯着,自己先去打听宋烟鬼。 实在找不到,就在酒店等,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他们肯定还会出现。 到时再抓一人问问就知道了。 哈北的白天跟晚上是两个世界,阳光把昨夜的雨水蒸发了大半,路面上只剩下一些水洼,倒映着蓝得发假的天空。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很友好的问: 小伙子不像是本地人啊,去那地干啥? 找人。梅洛说。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开了有5分钟,车子在那条窄长的街头停了下来。 司机很热情,想把梅洛送到终点,但梅洛拒绝了,给了车费,一个人朝宋烟鬼的铺子走。 昨晚来的时候,门是关着,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轮廓。 可现在,门依旧关着。 梅洛走过去,趴在门缝,朝里面看了看。 里面的东西已经搬空了,接手的人还没装修完。地面上还堆着一些装修材料,和工具。 你找谁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梅洛转头,看到隔壁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件蓝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眯着眼睛看他。 大哥,这铺子原来不是宋烟鬼的吗?怎么都空了?”梅洛走过去,递了根烟。 男人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别在耳朵后面。 他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番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宋的生意挺好的,十几天前就突然说不干了,后面很多人来找他买烟,都找不到了。” 顿了顿,又问: 看你不像抽旱烟的人,你是老宋啥人? 朋友。梅洛说: 找他有点事,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没说。男人摇摇头: 我还问过他,生意这么好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他好像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就走了。” 梅洛点了点头,见他烟快抽完了,又递了一支过去: 对了大哥,老宋搬走前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他?” 铺子有人买东西,那男人转过身,边走边说: 有,因为找他的都是陌生人……” 半个月前就不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隔壁老板说他生意还挺好,是不是受到什么威胁了? 梅洛又叫了辆车去道外他的家里。 这一次他没有去敲门,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注视着宋烟鬼的家。 昨晚被吕经理踹飞的门,此时已经安装好了,看来大姐也出去了,门上挂着锁。 梅洛不断地变换蹲点的位置,从上午十点多,一直蹲到下午。 太阳慢慢往西斜,光线从刺眼变得柔和,再到昏黄。 但宋老的家门,始终没开过。 也没见有人来找。 天色开始暗下来,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梅洛才缓缓站起身,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再次落在宋老家紧闭的门上。 一天的守候,一无所获。 他转身走出巷子,找了一个电话亭。 自己这边一无所获,那看看吕经理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拿起话筒,拨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你好,这里是海燕歌舞厅,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里面传来吕经理的声音。 是我。梅洛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吕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 青郎,你没事吧? 没事。梅洛说: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 刚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走动。 你在哪儿?快点说。” 吕经理的声音很急。 天鹅酒店,418。” 梅洛刚说完,电话里传来滴滴的忙音,她挂了。 梅洛放下电话,重新又拿了起来。 谁呀?”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传来曲凤美懒洋洋的声音。 凤美是我。梅洛。” 梅洛?真的是你吗?” 电话里曲凤美惊呼一声,紧接着又是几声乒乒乓乓物件掉落的声音。 是我,霍雨桐在你那吗?” 在,在,在,但她出去了,对了梅洛,你现在在哪呢?” 她的语气很焦急。 梅洛一听霍雨桐在她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霍雨桐安全,他就放心了,于是说道: 我在哈北,昨天………” 梅洛话没说完,曲凤美又焦急道: 你在哈北?没出什么事吧?我听雨桐说你们家有人进去了,但不是小偷,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所以她觉得不对,才跑到我这里来了………” 曲凤美一口气说完霍雨桐去她家的经过。 果然,就像自己猜的一样。 霍雨桐那天正好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家门虚掩着,刚开始她还以为是梅洛回来了,就在她想快步跑回去的时候,见几个小年轻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一看不对,就在远处猫着看。 当发现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屋里走出来,就觉得不对,在外面等到天黑,最终一个人不敢回去,就打车去了曲凤美家。 梅洛听完,沉思了一会说: 凤美,你告诉雨桐这段时间千万别上哈北,我办完了事,再去找他。” 出什么事了吗?她跟小艺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找他们?” 不用,你就这样告诉她就行了,有事我会打电话。” ……” 挂完电话,梅洛长长嘘了一口气,才回到天鹅酒店。 靠在床头,他把这两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烟鬼突然搬走,舞厅里的冲突,巷子里蒙面人的围堵,梁三的暗中接触……等等这些事情像一堆散落的珠子。 但中间一定有一根线,把他们穿起来。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哈北这边到底是谁在跟柳云修他们联系。 梅洛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他有点累了,可脑子却停不下来。 窗外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工地上打桩机的闷响,一下一下,像敲在他的神经上。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有人轻轻地敲门。 第1074章 憋不住了 梅洛一惊。 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谁呢? 自己没叫客房服务,也没跟人说住哪个房间。 他拿起床头上的匕首,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身形他认得。 梅洛打开门。 吕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头发还有些湿。 她换了件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胸把领口撑出一道深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只兔子在里面跳。 梅洛咽了咽口水。 吕经理没说话,从他身边挤进来,带进一股香味。 在房间里站定后,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的枕头上。 你一个人呀?她问。 梅洛没明白她什么意思,随口说道 “啊,一个人。 吕经理咯咯笑了,胸口的起伏跟着颤。 她斜眼看梅洛: 昨晚你那么着急跑回来,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开房,金屋藏娇呢。 她说着往浴室走,探头看了一眼,又拉开衣柜门,故意翻他的枕头。 没翻出什么,她又蹲下去,往床底瞅。 裙子太短,蹲下去的时候,大腿根都露出来了。 她也不在意,还故意扭了扭腰,像只猫在找耗子洞。 真没藏人啊?她撇嘴,故意表现得有些失望: 我还想看看,什么样的小姑娘呢?” 梅洛关上门: 没有小姑娘。 是没有还是不想啊?吕经理转过身,背靠衣柜,双手抱胸,无比风情地看着他。 梅洛看着她那道深深的沟壑,和呼之欲出的酥胸,只知道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扭着腰肢走到梅洛面前,抬手拖住他的下巴: 昨晚在道外,那么危险,你却说让我先跑………” 她声音轻轻的,手指滑到他的脖子,慢慢往下移: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在哈北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男人,有的想占我便宜,有的想利用我,有的怕我……她笑了一下,接着说: 可你不一样。你让我跑,想保护我。” 她的手指已经滑到了梅洛身上,在慢慢画圈,指甲刮过布料,痒痒的,像只猫在挠。 体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鼻而来,梅洛感觉有些晕,心脏狂跳,血压也慢慢地升高。 他嘴唇蠕动,但喉结却紧绷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她说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梅洛: 确实昨晚的事很蹊跷,所以我不怪你。这行里混久了,谁都不敢轻信谁。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她顿了顿,头歪了一下: 是真心的。 怪不得昨晚上她什么都没说,只留了个电话号码,就走了。 原来她看出了梅洛的心思。 这女人不简单。 风骚妩媚。 更会揣测人心。 梅洛看着她,声音都有些颤: 吕经理…… 青郎,叫我吕曼。 说完,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她的身体很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 我今天在上班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你。嘴唇几乎贴到梅洛的耳朵: 想你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危险。这种感觉……很多年没有了。 梅洛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湿漉漉的,带着凉意。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抚过他的脊梁。 青郎,我知道你快控制不住了,咯咯咯咯………” 她的脸埋在梅洛的颈窝里,温热而急促的气息让梅洛心跳更快了。 他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接着,一把搂过她。 你个骚狐狸,让你领教一下什么叫血气方刚。 吕曼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像一汪水似的贴在他身上。 青郎。她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期盼。 梅洛低下头,像火红的太阳一样看着她。 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间,再到臀部,然后用力往上提。 吕曼发出一声轻哼,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黑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 我热……….她轻声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 梅洛把她往床边带,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吕曼躺在他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锁骨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她抬起手,慢慢解梅洛衬衫的扣子………。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缠在一起。 …………. 一个小时以后。 吕曼像个虫子似的,软软躺在床上,手搭在梅洛的胸口,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画着圈。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身体还是热的,像块刚被火烤过的石头。 头发散在枕头上,像匹黑色的绸缎,有几缕粘在脸上,她也不去拨,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青郎………她声若蚊吟。 “嗯!”梅洛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眨眨的像两把扇子。 你说。梅洛收紧枕着她的手臂。 我不会缠着你。吕曼手从他胸口滑下去,停在他小腹上,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我们不能有永远,但有一次,我就很知足,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要一刻,现在终于…………” 梅洛没说话,看着天花板。 她继续说: 青郎,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不是一般人,你肯定有大事要做,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冲着你来,所以我不再奢求你去帮我………..” “吕曼……”梅洛转过身,把她搂在怀里。 她挪动了一下,又说: “青郎,谢谢你,以后在哈北,只要你有需要,随叫随到,我一定帮你……..” 看着她,梅洛点了点下颌。 好。” 吕曼媚然一笑,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再亲我一下。她说。 梅洛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光亲吗?” “那………”她微张着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早知道你这么猛,我………” 又一个小时后,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 梅洛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轻轻问道: 你今天上班,有没有异常? 吕曼没睁眼,气若游丝: 没有………。” 第1075章 逃跑 各位读者,不好意思,昨晚上还有2000字,后来才补上的,加在前面一章里 …………… 梅洛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很倔,跟头驴似的。 我没有地址。梅洛把钱又往前递了递: 我说了,这钱不用你还,这么大老远来,回去总得买点东西孝敬父母………” 李小雅就是不接钱,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看着梅洛声音软软的: 青郎哥,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梅洛一愣。 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看她这副模样想起了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兜里就10块钱。要不是正逢春节,自己会写两个字,早就饿死了。 看着她如水的目光,梅洛心想。 你不会想多了吧? 于是说道: 没什么为什么,就当是……缘分吧。 李小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忽然笑了: 缘分?青郎哥,你说话好老派啊。 梅洛也笑了: “老派吗?那我改改——就当是……捡到一个妹妹吧。” 李小雅眼睛一亮: 真的吗?青郎哥。” 梅洛点点头: “真的。”然后把钱塞到她手里: 拿着,别磨叽了。我这人最讨厌磨叽。 李小雅没接,只是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道: 青郎哥,我不回去了。 梅洛挑了挑眉。 你说得对,这么老远来,就这样回去太亏了,也没脸跟村里人说,她攥紧了包带:我想……我想在哈北找活干。 梅洛再次点头: 这就对了。哈北这么大,还怕找不到活? 可是……李小雅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找,找不好又像前天一样………”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梅洛: 青郎哥,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哪里上班? 梅洛微微一笑。 这姑娘,开始套话了。 我也是前天刚到哈北,现在还不知道做什么。 萍水相逢。梅洛不想告诉她自己是干什么的。 刚到?她注视着梅洛: “那……那你能带我一起找活吗? 梅洛心里一下。 坏了。 他就怕这个。 不行。梅洛直接拒绝。 李小雅脸上的光暗了下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梅洛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自己还没着落呢,怎么可能带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她有些急了,凑到梅洛面前,带着乞求的目光道: 活我可以自己找,就是……就是跟着你,心里踏实点。 梅洛没说话。 你是踏实了? 但我不踏实。 自己的事够多了,如果还带着一个啥都不懂的姑娘,那不是自找麻烦。 青郎哥,李小雅见他没说话,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 你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我什么都会干的。 梅洛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着怎么像古龙小说里的情节呢? 大侠带着村姑私奔。 于是脱口而出: “我不是大侠,你也不是村姑。所以不行?” 李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有些红: 我……我没说你是大侠…… 你眼睛说了。梅洛指了指她的眼睛。 李小雅赶紧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梅洛心里暗笑。 这姑娘,还真好逗。 但他不能心软。 对自己负责,就是对他人负责。 如果答应让她跟着,总有一天要被牵扯进去。到时候自己顾头难顾尾。 于是正色道: 小雅,哈北很大,机会很多,你自己去找,肯定能找到。我不一样,我……我做的事,不适合带着你。 什么事?李小雅抬起头,眼睛里充满的好奇。 梅洛沉默了两秒。 不方便说。 李小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青郎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 梅洛没回答。 算是默认了。 李小雅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窗外。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售票员在前面又开始嘟囔,这次说的是另几个乘客没带零钱的事,嗓门依然很大: “知道要坐车,也不知道带点零钱,你们一个要我找补,我去哪弄那么多零钱去……..” 梅洛瞥了一眼售票员。 这老娘们不光是更年期提前,还有埋怨症 自己没钱找补,怪乘客。 这时车子已经过了十几站,再有几站就到道外了。 而李小雅始终没说要下车。 不行。 他得想个办法,让这姑娘别跟着自己。 这样,他把那沓钱分成两半,塞了一半到李子雅手里: 这钱你拿着,如果不回去的话,就去找个旅馆住下,然后慢慢找工作。我到站了。” 李子雅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梅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青郎哥…… 别说了,梅洛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找活干,哈北没那么可怕的。” 说完,他走到前面车门处,跟司机说了一声,车子在售票员嘟嘟囔囔的声音中靠边停了下来。 梅洛跳下车,回头看了李小雅一眼。 她趴在窗户上,眼睛红红的,使劲朝他挥手。 梅洛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梅洛沿着街走了十几分钟,拦了辆出租车。 第1076章 还是被她缠上了 车上,梅洛回想李子雅那乞求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但极力的告诉自己,这样做都是为她好。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司机往前面指了指: 到了,就前面那片。 梅洛不由一怔。 前面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瓦砾遍地,几台挖掘机停在一旁,锈迹斑斑。 远处有几个工人正在清理,尘土飞扬。 哪有什么宿舍? 哪有什么三单元201? 梅洛还是下了车,走到废墟前,心里有些气愤。 这该死的田旭竟然骗他? 自己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被人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朝那几个工人走去。 大哥,打听个事。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满脸灰尘,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啥事? 这地方以前是不是红光锅炉厂宿舍?”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是啊,但现在变成一堆废墟了。” “什么时候拆的?”梅洛问。 “上个月。”大叔说完,又弯腰去干自己的活。 那……这里以前住的人,都搬哪去了? 搬哪的都有,大叔摆摆手: 有的回老家了,有的去别的区租房了。你找谁啊? 田旭。 大叔想了想,摇头: 没听说过这人。这片的住户我都熟,没有叫田旭的。 梅洛的心沉了沉 难道这狗日的地址是假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梅洛怔怔站在废墟前。 梁三没找到,宋烟鬼跑了,田旭又是假名。 现在线索全断了。 他有些烦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小伙子,大叔抬起头问道: 你找这人干啥?欠你钱? 差不多吧。梅洛淡淡地说。 大叔一笑: 那估计悬了,这片的人说是拆迁户,但十个有九个都没拿到钱。” “为什么呀?”梅洛随口问了一句。 “为什么?”大叔刚想继续说,定一个40多岁的大姐瞪我他一眼: “老家伙赶紧干活,这一上午你才敲了几块砖啊?磨磨叽叽的。” 大叔嗯了一声,没再理梅洛。 看了一眼废墟,梅洛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转身往回走。 得重新想办法。 既然田旭这边是假的,那就只能从别的渠道打听梁三和宋烟鬼的下落。 他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 刚回到刚才下车的路口,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青郎哥? 梅洛猛地扭头。 李小雅。 她背着那个褪色的蓝布包,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惊喜,又有点怯生生的。 梅洛很惊讶,还有些生气,大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 李小雅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我……我跟着你下来的。 梅洛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下的车? 你刚下车,我就跟售票员说我要下,她也停了。李小雅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我……我怕你一个人有事,所以…… 梅洛哭笑不得。 这姑娘,属牛皮糖的吗? 还怕自己有事?你这样跟着我才有事呢。 我不是让你去住旅馆找工作吗?怎么又跑来了? 他板着脸问。 李小雅抬起头,又倔又骄的说道: “青郎哥,你帮了我两次,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以后我也要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梅洛语气有点重: 我自己都顾不上,你跟着我只能添乱! 李小雅被他这么一说,眼眶又红了,但她没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青郎哥,我知道你觉得我是累赘,但我真的不会添乱的。你是不是在找人?以后我可以帮你打听消息,我可以去任何地方,没人会注意我。 梅洛愣了一下。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确实不引人注目。 但他还是摇头: 你知道我找谁吗?就去打探消息?不行,跟着我有危险。” 梅洛只好实话实说。 我不怕危险,她理直气壮道: “我无论是回去,还是在这找活,一个人更危险。 梅洛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 一个年轻姑娘,兜里没钱,人生地不熟,在哈北这种地方,确实比跟着他更危险。 青郎哥,李小雅见梅洛不说话,拽着他的衣角扯了两下。带着点撒娇道: 你就带上我嘛,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 梅洛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她又扯了一下衣角: 青郎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跟着好人,我也能变好……咯咯咯……….” 梅洛叹了口气。 好人? 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说自己了。 我不是好人,我做的事,都是坏事。” 什么事?李小雅好奇地打量着他。 梅洛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一部分: 我在找人。两个……不太好惹的人。找到他们,可能会有麻烦,所以你跟着我,也会惹上麻烦。” 李小雅眨了眨眼睛: 是……坏人吗? 对我来说是。 那青郎哥是……抓坏人啰?像警察那样? 梅洛笑了:不像。 那像什么? 像……梅洛顿了顿:”像江湖人。 李子雅歪着头,想了想: 江湖人?是那种……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吗? 梅洛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的想象力?应该应该看过不少武侠小说。 于是随意答: “江湖是江湖,但没有剑,也没有刀。 那有什么? 有脑子。梅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小雅噗嗤笑了: 青郎哥,你说话好有意思。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梅洛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不少。 突然觉得跟她聊天挺治愈的。天马行空,随便乱聊。 算了。 带就带吧。 反正她一个人在这,确实更危险。 于是说道: 跟着我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什么规矩?你说! 李小雅立刻站直身,那神情像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一样。 第一,无论什么时候,我让你走,你必须立刻走,不能有半点犹豫。” 第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准多问,不准多说。 第三……梅洛顿了顿: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她微微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好。” 那走吧,梅洛转身往路口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李子雅连忙跟上,像个小尾巴似的: 青郎哥。我们去哪住? 回酒店。 酒店?那……那很贵吧? 梅洛看了她一眼,心里暗笑。 不会又和吴小谣一样,是个财迷吧。 两人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李子雅坐在旁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时不时瞟上梅洛。 看着她这副模样,梅洛忽然问: 你多大了? 十九。李小雅说:“那你呢青郎哥。” 二十六。” “二十六?”李小雅掰着手指算了算,说了一句气死人的话: 你看着不像二十六,像……像三十。 梅洛脸一黑。 你会不会说话? 李子雅赶紧改口: 像二十五!像二十五! 梅洛懒得跟她计较,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子在哈北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天鹅酒店门口。 李小雅看着眼前的高楼,嘴巴微微张开。 青郎哥,我们住这……这酒店?” 梅洛点点头,往里面走,路过前台时,服务员看了梅洛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小雅,眼神有点暧昧: 先生,您这…… “哦。这是我妹妹,重新给我开间房,最好在我隔壁。” 前台姑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办了手续,把钥匙递过来。 梅洛接过钥匙,反手递给李小雅: 302,我住301。有事敲门。 李小雅接过钥匙,像接过什么宝贝似的,紧紧攥在手里: 青郎哥,这……这多少钱?我……我以后还你。 梅洛笑了笑,没说话,抬腿往楼上走去。 第1077章 她会逻辑推理 梅洛仰面倒在床上,突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那水渍像一只兔子,耳朵长长的,蹲在那里不动。 他看了很久,心里有些唏嘘。 哈北最高档的酒店,居然装修也不咋地。 这是,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感觉饿了。 抬腕看了下手表,难怪,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那丫头身上分文没有,肯定饿坏了。 他连忙翻身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到302门口,敲了敲门? 李子雅的声音,隔着门,有点闷。 我,你大侠哥,饿不饿啊?出去吃饭了。 慢吞吞的脚步传来,门开了。 李子雅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还盯在页面上,没抬眼看梅洛,只是说道: 等一会儿,我看完这段。 她说着,转身往里走,门也没关。 梅洛跟着进去。 302比他房间小半圈,他应该还没上床,床上的被子还是原样。 她的布包,放在窗台上,敞着口,里面露出几本书。 见她看得这么认真,梅洛说: “你想考大学?” 她还是没说话,眼睛盯书页着摇摇头。 梅洛走窗台,从她布包里抽出一本书,书名是《逻辑推理与证据分析》。 又抽出一本: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他往上翻,还有《犯罪心理学》《统计学基础》《麻将技巧与概率》。 梅洛看了她一眼,问说: 你很喜欢看书?” 李小雅头也不抬: “是啊,这些书都是我堂哥寄的。说对我有用,还说想要在哈北混,不看书没脑子活不长,所以我就天天看,看完一本寄一本,看完了再要。 你看得懂?梅洛有些诧异 懂啊。李子雅翻了一页,把书伸到梅洛面前: “这本《逻辑推理》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记笔记,第二遍做习题,第三遍挑错。书里有个案子,说一个人被杀,凶手是左撇子,因为伤口角度不对。但我发现作者错了,伤口角度还跟身高有关,作者没考虑身高变量。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很自豪地说: “为了这事,我还给出版社写信了,在他们没回。可能觉得我是业余,是疯子吧。” 看着她。梅洛笑了一下: 你是有点疯。 疯才活得长。李子雅把书合上,拿起窗台上的包,把书塞进包里说: “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说了,往往村里最疯的那只鸡,老鹰都不敢抓,因为不知道它要往哪儿跑。 她神经兮兮的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把书塞进包里。往肩上一搭,看着梅洛: “走。青郎哥,我请客,你给钱。” 梅洛愣了一下: 你请客?” 对啊,我请客,但你给钱咯咯咯……..这叫逻辑。我请是态度,你给钱是实力。两样都有了,饭才香。 梅洛摇头,嘴角却扯了一下。 这姑娘,不可理喻。 两人下楼,出酒店。 正时中午,走在街上,哈北的太阳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街上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穿着工装的工人。 他们有的蹲在路边吃盒饭,有的骑着二八大杠呼啸而去。 你想吃啥?梅洛看着李小雅问。 包子。李子雅吸了吸鼻子: 我闻见了,前面拐弯,包子馅是猪肉大葱的……” 话没说完,她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 青浪哥,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表情,梅洛说: 在想事。 想啥事? 想谁要杀我。 李子雅怔了一下,眼珠子不停地在眨。 那表情不是害怕,像是在想问题? “那你想出来没?李小雅边踢着路上的石头别问。 梅洛不以为然道道: 没有,如果想出来了,还能这么悠闲?” 到目前为止,梅洛还是想她自己离开,所以说话的时候,故意夸张了些。 那就别想了。她站在包子铺面前,象老师一样说: “吃饱了再想。以前我爹说了,饿着肚子想事,越想越想歪,因为胃空了,脑子就缺血。吃饱了,血供上去了,想啥都对。 看着她。梅洛一时哑然。 这丫头不光是个累赘,还是个二五八。 她拐进一条小巷,果然前面有个包子铺。 包子铺很简陋,就在门口支着蒸笼,远远看去白汽往上冒。 李小雅好像见着宝一样,跑过去,站在蒸笼前? 用手扇了扇蒸笼里的热气,然后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真他娘的是个村姑,看到这她模样梅洛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没见过世面。 李小雅指着热气腾腾的蒸笼说: 老板,我们来四个包子,两碗粥,要小米粥,不要大米粥……….。” 梅洛一听。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第二个财迷。 大中午就吃两个包子。 老板长得很胖,围裙上全是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梅洛一眼: 一起的? 一起的,他付钱。” 梅洛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李子雅就自作主张了。 梅洛掏出钱,递给老板。胖子接了,数了数,装进口袋,从蒸笼里捡了四个包子,又盛了两碗粥。 李子雅端着碗,坐在路边的马扎上。 马扎缺了一条腿,她也不在意,拿起包子就咬。 汁水溅出来,她用手背一抹,继续嚼: 青郎哥,你怎么不吃呀?” 梅洛坐在她旁边,拿着包子咬了一口,看着她说 “小雅,你不用帮我省钱,人是铁饭是钢,大中午就吃这两个包子,你不饿吗?” “不饿,这一直很好了,我在家的时候,有时候一天就吃两个地瓜了,你看,这包子里里面还有肉,嘻嘻……..” 她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此时的表情倒是很满足的样子。 梅洛喝了一口粥: “对了,你堂哥哈北是做什么的?你没有他的电话吗?” 按理来说,住的地方拆了,总该留个电话家里人。 她嘴里塞着包子,摇得头含糊地说: “我也不知道他是具体做什么,每次问他,他只说帮老板干活,工资开得很高,而且他买了车………” 她打了个嗝,大大的喝了一口粥后接着说: “他没有电话,就告诉了我们一个地址,谁知道一上来房子都拆了,我估计他肯定搬到附近了,只是我钱被偷了,没办法继续找,就想找个地方先干活,然后再找……..” 她小嘴巴巴在分析,好像知道她堂哥住在哪里一样。 梅洛心里想笑。 你分析个屁啊? 这么会分析,还差点被人给强暴了。 就这样,两人坐在路边,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中午。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后,站起身拍了拍手说: “走,青郎哥,回去干活了。” 嗯? 看着她,梅洛有点蒙,这思想也太跳跃了吧,于是问道: “干什么活?” 她弯下腰,凑到梅洛耳边: “回去帮你分析,你要找到人在哪里?” 梅洛最后那口粥差点喷了出来。 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 “不用你分析,你自己回去休息或者去找活干,我还有事……..” 没说完也站起,准备坐车去海燕歌舞厅。 谁知道她一把拉着梅洛的手: “青郎哥,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因为你找的人是坏人,随时都会有危险,等我分析完了你再去,这样少走很多弯路,也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她一脸认真,说完拽着梅洛往酒店走。 梅洛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一回到酒店,她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坐在床上看着梅洛: “你说吧。” 梅洛瞪了她一眼: “你这是审犯人吗?” 她她咯咯一笑,拍了下旁边: “不是不是,你先坐,然后把你要找的人所有的信息,以及你来哈北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我帮你分析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梅洛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然后坐到她对面戏谑道: “你真会逻辑推理?” “我当然会啦。”她扬起头,一脸傲娇的说: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不懂罢了,逻辑推理是什么?就是从已知的事实出发,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真相,最后辣得坏人掉眼泪。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首先是观察,注意那些别人忽略的细节,比如你今天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说明你刚才出门很急,而且大概率是右手系的扣子,因为系得歪七扭八……….” 梅洛的眼睛慢慢睁大,静静的听她说: “其次是归纳,把碎片拼成图案,就像把散落的拼图凑成一幅画。最后是演绎,从一般规律推出具体结论,这是福尔摩斯的基本功,也是本姑娘的拿手好戏。 她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突然转身指着梅洛: 举个例子,刚才酒店前台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你记得吧? 梅洛挑了挑眉: 记得,怎么了? 李小雅得意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就是这德性,喜欢看漂亮的女人,但我看着不是她的脸蛋和胸,不是那女人左脚高跟鞋的后跟磨损比右脚严重,说明她习惯重心放在左腿,大概率是长期开车的人,油门右脚,刹车左脚,老司机的习惯改不掉……….” 梅洛的目光跟着她的身体来回转移。 “还有,她右手腕有一道浅白色的压痕,那是长期戴手表又突然摘下留下的,但她今天没戴表。前台工作时间不允许戴首饰,可她不是前台,她是临时顶替的。最重要的是,她看你的眼神有点色…….嘻嘻…….”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 所以结论是什么?她不是普通前台,她是个富婆,或者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娘,性格嘛,有些浪,喜欢你这种不是小鲜肉的小鲜肉…….” 梅洛原本张开的嘴,慢慢地闭着。 还别说,这丫头观察得挺仔细,虽然还不知道说的准不准,但逻辑是通的。 她重新坐回床上,两条白嫩的腿,在床沿一下下晃着,嘴里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非要说这是瞎蒙的,那我也没办法,毕竟天才的推理,在笨蛋眼里确实和魔法没什么区别………” 说完,有些挑衅地看着梅洛。 梅洛看着她那两条白如羊脂的大腿,咽了咽口水说: “如果你分析错了呢?” 梅洛心里闪过一丝邪恶? 这丫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刚刚见面就挖苦自己长得像30岁的人。 现在话里话外骂自己是笨蛋。 得惩罚她 但这仅仅是邪念,一闪而过的邪念。 太嫩的鸡肉不能吃,也不好。 李小雅像猜到梅洛的心思一样,嘟着嘴说: “真是个坏种,但你放心,如果本姑娘说错了,你可以把我赶出去,我再也不跟着你了,如果我说对了,以后你就叫我雅姐,而且还要帮我找活干。” 梅洛点点头。 心想,那我就看看你是妖孽还是村姑? 于是把回哈北这两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 她听得很认真,所有的人名都记在本子上,而且还画了三条线。 “说完了?” 见梅洛没说话了,她抬起头问。 梅洛再次点头: “说完了,但是………” “知道,不就是让我别把你说的往说吗………..”说着,她把本子放在床上,人蹲在床沿: “这些我都记下了。田旭、梁三、宋烟鬼、蒙面人,还有吕经理。你现在听我慢慢分析………” 梅洛蹲在她旁边,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李子雅指着上面画的条线。她用手指点着说: 从你刚才的讲述中分析,他们去你家根本就不是找东西,而是在放诱饵,这个田旭是布饵的人,想把你引去木材厂,偷偷地杀掉,梁三是跑腿的,宋烟鬼号称百事通,那么你家的住址,应该是他透露出去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得见到他人。” 她笔尖摁在几个小圈圈上: “这些蒙面人是杀手,但他们是怎么知道你要去找宋烟的呢?吕经理…………? 她突然停了下来,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女人: “这吕经理是意外,还是安排好的? 第1078章 分析个寂寞 梅洛心想。 什么狗屁逻辑分析,不就是啰哩八嗦的把事情猜一遍嘛。 于是吸了吸鼻子说: 你觉得呢? 李小雅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有些戒备的看了梅洛一眼说: “我觉得是个意外,她不像这个局里的人。但她知道的事太多,知道郝老板的事,知道四爷的事,那她为什么一咕噜全告诉了你呢?” 她想了想,突然抬起头问: “青郎哥。你睡了她没? 咳! 梅洛呛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没找到人有关系吗?” 逻辑啊。李小雅一本正经道: 如果你睡了她,那这事就说得过去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那天被欺负,开始我还有些埋怨她,不为我出头,还把自己赶走了,现在想来,她是为了我好………..” 梅洛刚才跟她说的时候,并没告诉张彪是郝老板的舅舅。 所以她不知道吕经理为什么不喝斥客人。 梅洛有些不习惯她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跳跃,随口说道: “她本来就不是这里面的人。” “哦?”李小雅侧过脸,戏谑的看着梅洛: “那就是睡了,你真是个坏种,和舞厅里那几个男人没什么两样………” “赶紧分析……..”梅洛瞪她一眼。 李小雅这才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圈,然后才说: “你第一天到哈北,没人认识你,没理由进你家、跟踪你、杀你……….” 她扭过头,十分肯定地说: “你还有事没告诉我。” 梅洛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当然还有事,但这些事不可能告诉她,于是冷着脸说道: “你不是号称自己是天才吗?那就按现有的信息来分析。” “好。”她在圆圈里画了一个箭头说 “是一张很大很大的网,关键是网的中心。你第一天到哈北,他们都不认识你,所以中心不是他们……… “那是谁?”梅洛试探的问。 是你。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梅洛: 你身上是不是有特别贵重的东西?或者你知道什么秘密,让他们非得把你除掉不可。 梅洛眉头皱了下。 这丫头片子看着疯疯癫癫的,但这几句话倒像是用刀子切豆腐,一刀一块,整整齐齐。 但还是不想告诉她,因为别的事跟找人无关,于淡淡地说道: “我刚到哈北,哪知道他们什么秘密,身上也没有特别贵重的东西,就千多块钱,已经分了你一半。” 那就对了。李小雅把笔一扔说: 你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但他们知道你知道。这叫信息差…….” 梅洛再次皱眉: 什么逻辑啊?自己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时她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掰下去: 我重新捋捋,因为你有的事没告诉我,所以刚才的判断错了,现在第一,你刚到哈北,房子就被撬。撬的是房子,不是抢你人,说明他们在找东西。第二,跟踪你,说明他们不确定东西在不在你身上,要确认。第三,三十几个蒙面人追杀,说明确认完了,东西要么在你这儿,要么你已经被他们盯死了,不能留活口。 梅洛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李小雅瞪了梅洛一眼,娇斥道: “你老吸鼻子干什么?本姑娘在帮你干活,老实点,本姑娘不喜欢你们这样的坏种…….” 梅洛有些尴尬,只好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她的体香飘过来。 同时,他第一次感觉有挫败感。 以前那些女孩都对自己柔情似水,含情脉脉。 可这丫头,不光鄙视自己,还说了三次坏种。 见梅洛挪开,她咯咯一笑,把脸凑过来说: “所以他们找的东西,比你这条命重要。而你,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自己揣着这么个玩意儿。 我揣什么了?梅洛摊开双手:就一身衣裳,连换洗的内裤都没有。 李小雅没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问: 你第一天到哈北,除了住店,去过这两个地方,还去过别的地方?见过什么人没有?” 梅洛想了想: 没有,去的地方都告诉你了,见的人也就这几个,除了梁三还不认识……….” 李小雅点点头,笔在梁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说: 梁三知道你住哪儿,然后你被跟踪,跟踪你的人把你引到了木材厂,田旭那帮人等着收拾你。田旭被你打服后,给了你一个电话号码,让你去找中介服务部—— 就是梁三那儿。梅洛接上。 对,绕了一圈,又绕回梁三身上。李小雅把本子合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梁三是第一个节点,所有线索都从他那根线开始发散。 梅洛眉头微皱: 你是说,梁三故意引我入套? 对,但他去哪里了呢…….” “……” 就这样,梅洛让她分析几个小时,但什么结果都没有。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梅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 他开口道: “天才妹妹。别分析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田旭的名字是假的,梁三找不到。宋烟鬼跑了,中午就吃两个包子,我也饿了,下午吃完饭,你在酒店休息,我出去有点事。” 梅洛的语气有些嘲讽,白白浪费了大半天。 不,还有一条线。李小雅忽然说。 什么? 木材厂。她眼睛发亮,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点一样: 田旭虽然跑了,但木材厂还在,他们为什么要让你去那个地方?除了偏僻,会不会还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梅洛有些不想跟她分析了,一边走一边说: “走,下楼吃饭。” 不。”李小雅站起,推着梅洛道: “带我去那木材厂,一定能找到线索……..” 第1079章 嘴纯心不纯 梅洛回头看着她。 这丫头眼睛瞪得溜圆,鼻尖因为激动微微发红,两只手推在他腰上,跟推磨似的。 不去。梅洛拨开她的手: 有什么好看的,又远又偏僻,是个杀人的好地方,田旭那帮人虽然跑了,但万一还有留守的呢?你一个小丫头,去了送死? 梅洛想吓唬她。 推理分析了半天,什么有用的都没分析出来,这大晚上去木材厂有什么用,人家早就走了。 但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叉起腰,下巴抬得老高: 谁是小丫头?本姑娘今年十九,虚岁二十,搁旧社会都能当娘了。再说了,到时候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围望风,有情况就吹哨子……… 吹哨子?梅洛嘴角抽了抽: 你当是在山上放羊? 差不多嘛。李小雅转身拿她的包: 别磨叽了,赶紧带我去。 见她这么坚持,梅洛只好答应道: 行,但我提前告诉你,别到那地方,吓得往我怀里钻…….. 你想得美,坏种。 她白了梅洛一眼。 两人走出酒店,哈北的夜空黑得像是泼了墨,街灯昏黄,照得人影子拖得老长。 咱们先去吃饭吧。 梅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好饿了。 李小雅说: 我知道前面有个面馆,便宜量大,一碗面才一块钱,加蛋两毛,加肉一块。咱们要两碗面,一个加蛋一个加肉,然后换着吃,这样两样都能吃到,只花三块二毛钱。 梅洛看着她。 比吴小谣还抠,还讲性价比,于是说道: 你倒是会算账。 那当然。李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 本姑娘的钱是掰成两半花的,不像你们男人,大手大脚,挣一个花两个,晚上睡女人的时候倒挺大方。 梅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李小雅一脸无辜: 你们男人不就那点出息?有钱的时候往女人身上砸,没钱的时候往女人身上蹭。我爹说了,这叫穷风流,饿快活,最没出息。 梅洛无言以对。 她爹倒底是个什么货色? 两人走进面馆,店面很小,就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本店概不赊账的红纸。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抠脚,见有人进来,连忙把脚放下,堆起笑脸: 两位吃点啥? 两碗阳春面。李小雅伸出两根手指: 一碗加蛋,一碗加肉。蛋要溏心的,肉要肥瘦相间的,面要硬一点的,汤要清汤,不要油花。 老板愣了一下: 姑娘挺会吃啊。 李小雅嘻嘻一笑,坐在凳子上,看着梅洛说: 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要学会性价比,蛋是蛋白质,肉是脂肪,面是碳水,汤是水分,一碗下去,四大营养素全齐活,比吃那些大鱼大肉划算多了。 梅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算账,忍不住问: 你平时都这么吃? 李小雅摇摇头: 平时我连蛋都不加,就一碗清汤面,一块钱搞定。今天是因为要去干体力活,才破例加个蛋。至于那碗加肉的,是给你加的,男人需要力气,所以得吃肉。 给我加的? 对啊,你出钱嘛。李小雅理所当然地说: 你出钱,你吃好的,我跟着沾光。这叫借鸡下蛋,不,借蛋下面。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梅洛这才发现,这丫头也是有胸的,笑起来一颤一颤的抖。 面端上来了,果然如她要求的,蛋是溏心的,肉是肥瘦相间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李小雅拿起筷子,先把蛋夹起来,用筷子尖轻轻一戳,蛋黄缓缓流出来,她赶紧用嘴接住,吸溜一声,蛋黄全进了嘴里。 嗯!”她眯起眼睛,一脸满足道: 溏心蛋就是这点好,外面硬里面软,跟男人一样,看着挺结实,其实一戳就漏。 梅洛刚夹起一筷子面,差点掉回碗里。 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话夹枪带棍的。他板着脸说: 你能不能好好吃? 我好好吃着呢。李小雅把蛋黄咽下去,看着梅洛碗里的肉,又开始了: 你看这肉,肥的瘦的分得清清楚楚,就像男人和女人,表面上混在一起,实际上各是各的。不要老想着能在一起……… 这是旁敲侧击,警告梅洛不要打她的主意。 梅洛撇了撇嘴,没搭理她。 过了一会儿,她指着梅洛碗里飘着的一块肥肉说: 那块肥肉要吃掉。 嗯? 梅洛抬起头。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于是说: 我不吃肥肉。 你要吃。 为什么? 梅洛还是耐着性子问。 因为你脑子不够用啊。李小雅眨眨眼,戏谑道: 连梁三是节点都看不出来,还得本姑娘提醒。吃块肥肉,长长脑子。 梅洛瞪了她一眼,把肥肉夹回她碗里: 你吃,你瘦,需要长肉。 我瘦?李小雅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哪儿瘦?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不该有的地方一点没有。这叫标准身材,你们男人不懂。 她说完,挺了挺胸,一脸傲娇。 梅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半寸。 看什么看?坏种。 梅洛哭笑不得,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她已经很放肆了。 这丫头嘴上天天骂梅洛坏种,装得跟个纯洁小姑娘似的,其实心里门儿清,什么男女之事都懂。 两人吃完,李小雅把汤都喝光了,碗底朝天地亮了亮: 看见没?这叫光盘行动,一粒面都不剩。你们男人吃饭,总是剩碗底,跟你们办事一样,虎头蛇尾,前面挺猛,后面就蔫了。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扯?梅洛掏出钱,递给老板。 哪方面?李小雅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吃饭,你想的是什么……….? 她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微微泛红道: 你真是个坏种,脑子里净装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梅洛懒得跟她斗嘴,站起身往外走。 李小雅跟上来,一边走一边打嗝,打完嗝还用手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多了,胀气。我爹说了,女人打嗝不能当着男人的面,不然男人会以为女人怀孕了,吓得跑掉。 你爹怎么什么都说? 我爹是过来人嘛。李小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他拉煤的时候,见过多少女人,比我见过的男人还多。他说了,女人要想活得好,就得学会三样本事:会算账、会装傻、会挑男人。会算账不吃亏,会装傻不惹祸,会挑男人…….. 会挑男人怎么样? 会挑男人,晚上睡得香。 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梅洛摇摇头,加快脚步。 这丫头,嘴太碎了,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而且还挻能装。 两人穿过两条小巷,前面就是城郊。 木材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听得有些瘆人。 第1080章 夜探木材厂 穿过城郊的荒地,两人终于来到了那间废弃的木材厂。 木材厂大门敞开着,两扇铁门歪在一边。 门口的空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断了的木棍。 李小雅用手电筒往前面照了照问: “就是这?” 梅洛点头。 “没错,就是这里。” 说完,他偷偷看了一眼李小雅。 还别说,黑灯瞎火,又是偏僻的荒郊野外,这丫头面不改色,一点都不害怕。 “行,你在外面放风,我进去勘察,如果有人来了,你就吹口哨,我马上出来。” 李小雅说着,就要往里走。 放什么风,这里没人,一起进去。梅洛说。 从地上散落的木棍来看,白天都没人来,大晚上的谁来。 就算有人来了,吹口哨起什么作用? 见她还想坚持,梅洛推了李小雅一把: 别废话,走。危险在里面………. 说完,梅洛已经大步往里走。 李小雅撇撇嘴,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 “青郎哥,里面有什么危险?” 梅洛没搭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木材厂里还和那天晚上一样,堆满了废弃木头,横七竖八的像座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异味。 李小雅怕被人发现,让梅洛别开灯,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蹲在门边,用电筒照了照地面。 有脚印。她指着地上一个比较清晰的鞋印说: 四十二码,布鞋,前掌磨损严重,外八字……… 她站起身,顺着脚印一步一步往前挪,光束贴着地面扫。 走到一根断了的木棍旁,她停下来,捡起来看了看: “前天晚上打断的,茬口还有血。” 她把木棍扔到一边,继续往前照。 墙角有一滩暗色的痕迹,她蹲下去,用手指蘸了蘸。 血。干了,但不是你的,因为你前天没流血……. 看着自言自语的她,梅洛第一次觉得还真的有点像侦探的模样。 看来那些书没白读。 她一步步往前走,手电筒仔细地照着地面,两个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光线移。 来到一堆木屑前。光线停住,照了好一会儿。她慢慢趴下去,屁股撅得老高。 就在梅洛吞咽口水的时候,她从木屑堆里拿出一个东西,仔细地看了看,然后递给梅洛问: “这是什么?” 梅洛接过来,在手上抛了抛说: “骰子。” “做什么用的?”她眨巴下眼睛。 赌博用的。”梅洛答。 “赌博用的?”李小雅沉思两秒,又问: “这个木材厂不是田旭那帮人的?” 可能不是。梅洛随口回答,眼睛却在观察那枚骰子。 这是赌场专用的骰子,怎么会在这呢? 他借着光线打量了一下地面。 没有。就这一枚。 李小雅哦了一声,又开始到处照。 有时钻到木头堆底下,有时爬到废木屑堆里,甚至还踮起脚照了照房梁。 找了一圈,她停在一堆两米多高的木头前。 那堆木头有方条,有原木,自然堆垒而成。像个小山包。 她用手电筒往上照,因为太高,照不到上面,于是攀着一根木头想往上爬,但木头有些松动,几次都爬不上去。于是扭头对梅洛说: “过来帮下忙。” 梅洛看了一眼那堆木头: 别上去了,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木头松松垮垮的,别摔下来。” 见梅洛没过来帮忙,她头一扬: “不用你我也能上去。” 说着,手脚并用往上爬。 但木头表面光滑又有灰,她爬了两下,脚一滑,滑了下来。 该死!她骂了一声,又试了一次,还是爬不上去。 梅洛站在旁边,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走过去扶着她的腰往上推。 腰肢柔软,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热。 梅洛心里一荡,手上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微微往下滑了半寸。 你个坏种!李小雅察觉到他的手在动,回头瞪他,眼神凌厉如刀: 手往哪儿放,放开。 梅洛苦笑: “你不是让我帮忙吗?不这样你怎么能上去?” “我让你帮忙,不是让你趁机吃豆腐的。”她走到梅洛的身后,气鼓鼓地说: “你趴在木堆上,我踩着你的肩膀上去。” “这……..” 梅洛有些抗拒地看着她。 老子让你骑在头上? 李小雅嘴一撅,斥道: “这什么这?,能做本姑娘的阶梯,是你的荣幸。” 说着,把梅洛推到木堆旁,压下他的头说: “身体放矮一点,要不然我够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梅洛竟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弯腰俯身,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 李小雅爬上去之后,蹲在木头堆上,手电筒往下照,在缝隙里翻找着。 梅洛站直身子,脑袋嗡嗡的。 这还是自己吗?竟然被一个女孩骑在头上。 算了,看在她大晚上为自己的事奔波,不和她计较。 这时,她从缝隙里抽出几张纸牌,嘴里喃喃自语: 扑克牌?这上面怎么会有牌? 她仔细看了看,一共三张。 青郎哥,前天晚上这里有人在玩牌? 梅洛摇摇头: “没有。” “没有?那就奇怪了,这牌看着还很新,不像是以前掉的………”她沉吟片刻,突然又问道: 那天晚上你们打架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坐在这堆木头上? 梅洛想了想,前天晚上他进来的时候,田旭确实坐在这堆木头上,翘着二郎腿,见梅洛进来他才跳下来。 对。田旭就坐在这儿。 李小雅点点头,然后也学着田旭的样子,坐在木头堆上,两条腿不停的摆。 你下来!梅洛见上面的木头有些松动,在下面大喊:木头不稳! 就坐一下,我想看看是不是他顺手放在这里的……..” 她刚一坐下。最底下的方条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李小雅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那堆木头就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跟着木头往下摔。 梅洛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怕后面的木头砸下来,所以猛地往后退。 仓促间,正好踩到一根圆木。他脚跟一崴,两人一起往后倒去。 梅洛仰面摔在地上,李小雅压在他身上。 木头哗啦啦地砸下来,几根擦着梅洛的胳膊滚过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小雅又惊又羞,因为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嘴唇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而梅洛还抱着她的腰。 放手!她趴在梅洛的身上,俏脸通红地瞪着他。 因为木头还在不断地滑落,梅洛抱着她往旁边滚了滚。 木头终于停了,仓库里安静下来。 放手!她又喊了一声。 梅洛这才松开手,但鬼使神差的蹭了一下她的臀部。 李小雅撑起身子,顾不上整理身上的衣服,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梅洛脸上。 你个坏种!不安好心。 梅洛捂着脸,一脸懵: 我,我是救你……” 救个屁!李小雅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一看有些衣衫不整,看着还没爬起来的梅洛,忽然抬起脚,对着他的下裆踹了过去。 梅洛疼得弓起身,痛苦地喊道: “李小雅,你干什么?” 干什么?她叉着腰,蛮横道: 让你长长记性!不要拿救人当借口,抱着本姑娘不放…….” 梅洛爬起来,一手揉脸,一手捂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下,下次摔死你,老子都不救了…….” 切。 李小雅嗤了一声:“你还想有下次?” 接着,她看着手里还攥着的三张牌,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梅洛捂着裆,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边。 半边脸火辣辣的,裆部也隐隐作痛。 看着李小雅那毫不在乎的表情,他又气又恨。 想骂可一个字骂不出来,只能瓮声瓮气的问道: “干什么的?” 第1081章 死马当活马医 李小雅没回答,而是走到梅洛身边,一把从他兜里掏出那枚骰子,和三张牌一起抓在手上,说: “和赌场有关,我们只要找到哪家赌场用这样的骰子和牌,就能打听到田旭在哪里。” 说完,一仰头,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见梅洛还没跟上,她回过头喊: “走啊,你想在这过夜?” 梅洛一手撑着墙,一手还捂着裆,疼得龇牙咧嘴: 我缓缓…….” 缓什么缓?快走,这时候赌场还没关门………” 她语气跟使唤狗似的。 梅洛心里骂娘,可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看来这丫头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木材厂,夜风一吹,梅洛打了个寒颤。 荒郊野外的,除了风声就是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小雅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照得地上的杂草忽明忽暗。 她走得很急,电筒时不时往后照一下,催促道: “你能不能快点?” 梅洛虽然心里有气,可转念一想,这丫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帮他。 想到这,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哎,对了,梅洛快走两步,跟她并肩,有些讨好地说道: “你这么会分析,要不要分析你堂哥在哪里?我陪你去找他。” 李小雅脚步一顿,随即摇头: 不找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现在有你这个哥了,在哈北暂时是安全的,以后再找他。” 梅洛摸了摸鼻子。心里暗念, 不会赖上我了吧? 你堂哥叫什么名字啊?” 知道了名字,以后可以顺便帮她打听。 李光正。光明的光,正经的正。 梅洛哦了一声,默默记在心里。 李光正,这名字听着就正派,跟李小雅这刁蛮性子完全不搭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亲堂哥。 两人沿着荒地边缘的小路走,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路看得不太真切。 李小雅的手电筒电量也不足了,光柱越来越暗,照不了多远。 没电了。李小雅晃了晃手电筒。 梅洛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正在散开,月亮露了大半边,勉强能看清路。 他指着前方说: 穿过前面那块稻田,就是马路,能拦到车。 李小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11:00了,当他们来到马路时,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两人站在路边,李小雅急得时不时跺下脚: “怎么还没有车经过,再晚赌场就关门了………”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梅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丫头,蛮横是蛮横,霸道也霸道,可还算懂得感恩。 今晚要不是她坚持要来,自己现在还在酒店里抓瞎呢。 田旭、梁三那帮人跟蒸发了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管能不能找到田旭,他是否在赌场工作,但这也算是一条线索,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可问题是,哈北的赌场少说也有几十家,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分布在各个犄角旮旯。 这大半夜,总不能一家家敲门去问吧,于是说道: 小雅,不用着急,咱们今晚不去找了。” “嗯?”她猛地转过头,美目一瞪: 为什么不去?你不相信我的分析?” 不是不是,梅洛连忙摆手: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我的意思是,哈北的赌场有几十家,我们不能每一家都去吧?这样走到天亮都走不完。 李小雅眉头皱了皱,显然在消化他的话。 那怎么办?她问。 我有办法。梅洛说。 如果田旭真是在赌场里工作,那肯定会有人知道,最起码开赌场的老板应该了解。 比如邹万理,曲凤美她们。 所以他准备先打个电话问问,看情况再说。但这些还不想告诉李小雅。 “你有什么办法?”李小雅一脸的不相信。 这时,终于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回去再说吧,” 说着,梅洛走到马路边,拦下那辆出租车。 ………. 回到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跟外面的荒凉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台服务员一见梅洛回来,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奇怪的笑。 第1082章 撞一起了 梅洛只是礼貌地冲服务员笑笑,然后低着头朝楼梯口走去。 她可能是看自己的脸不对劲吧,还有一些微微发肿。 李小雅跟在后面,狐疑地看了那服务员一眼,又看了看梅洛还有些走路不自然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什么意思呢? 两人刚到楼梯间,就听见上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而有节奏。 梅洛抬头一看,吕曼正从楼上下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袍,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片雪白,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走起路来衣摆飘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 头发也散下来了,长发披在肩上,慵懒中带着几分风情。 “青郎,你回……”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梅洛身边的李小雅,声音顿住了。 随后眼睛微微睁大,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妩媚笑容僵了一瞬。 “这……你俩怎么在一起?” 李小雅也在看吕曼。 她小嘴微张,眼睛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把吕曼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叫了一句: “吕姐好。” 随后凑近梅洛小声说: “难怪你说今晚不去赌场,原来早就约好了,真是个坏种。” 梅洛眉峰轻挑。 什么跟什么啊? 李小雅说完又看向吕曼: “吕姐,前天晚上谢谢你啊,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没等两人反应,她快步朝楼上走去。 吕曼看了眼她急匆匆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才扭过头看着梅洛: “青郎,你行啊,两天时间………” “走,上去说。”梅洛连忙打断她。 她今晚来肯定有事,自己不想在下面聊,怕被人听见。 房门一打开,吕曼先伸头进房间看了看: “你一个人住?” “是啊。” “那小雅呢?” 等吕曼走进来,梅洛把房门关上说: “她住隔壁,今天早上在公车上意外遇到的………” “意外遇到的?有这么巧?”吕曼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 “是啊,真的很凑巧………” 他把在车上遇到李小雅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 吕曼听得很认真,听完妩媚一笑道: “我还以为,就这么两天你就脚踩两只船了?” 梅洛装着没听见,走到茶水桌,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有梁三的消息了吗?” 这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吕曼接过水杯,走到床边坐下,摇了摇头说: “还没有,这两天都没见他来,我也问了那个服务员,她说关于梁三是哪的人,还有没有别的朋友,都说不知道。” 接着,她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眼,有些好奇地问: “对了,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看你的脸有点肿,走路也不太自然。” 梅洛干咳一声,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小雅说她会推理,要我带她去木材厂,看能不能找到田旭他们在哪里的线索,后来出门的时候,磕了一下。” 梅洛当然不能告诉她,在木材厂里被李小雅又扇又踹。这样得多丢人。 吕曼听完,站起身,走到梅洛面前,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还疼不疼?”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梅洛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能看见她领口下面起伏的弧线。 他咽了咽口水: “还行,不疼了。” 吕曼重新坐回床边,两条腿并拢斜放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认真地问道: “真的不疼了?那你们去木材厂,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还别说。小雅真是个宝藏女孩,在木材厂里发现一枚骰子和几张扑克,从而推断出田旭他们是在赌场工作的,只是现在太晚了,没办法去赌场找……” 梅洛滔滔不绝地夸起了小雅。 目的是想让吕曼知道,她错失了一个好服务员。 吕曼唇角微勾,赞叹道: “这么说,还真有点本事,只可惜、、、、、” “可不是,”梅洛淡然一笑: “就是脾气有些爆,一般人惹不起。” “脾气有些爆?”吕曼意味深长地看着梅洛: “你招惹她啦?” 梅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摇头: “没有。” “咚咚咚”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吕曼连忙坐直身体。 梅洛也站起身: “谁呀?” 门外传来李小雅的声音: “是我,开门,我给吕姐送杯茶。” 梅洛打开门。 李小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她先瞟了一眼房内,见吕曼坐在床上,她笑着走过来: “吕姐,谢谢你啊!我知道你那天赶我走是为了我好。如果再在那里上班,他们肯定还会来找麻烦。所以我特别感谢你的帮助,本来想买点水果给你………” 她瞥了梅洛一眼,才接着说: “但我没钱了,今天还是这坏……青郎哥帮我买的票,请我吃的饭,所以我只能给你倒杯热茶做为感谢………” 这丫头是真能说,一杯茶端在手上,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把茶递给吕曼。 吕曼抿嘴一笑,接过茶,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香,但小雅不用这么客气,说来也是我对不起你,保护不了你,还让你丢了工作,刚刚听你青郎哥说,你本事可大着呢,你放心,等过几天,那些坏人不来了,我再接你回去。” “好啊。”李小雅眼睛一亮,就想往床上坐。 咳! 梅洛清咳一声: “小雅,你先过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起早。” 倒不是怕她打扰自己的好事,而是不想让她听自己和吕曼的聊天。 虽然她说要跟着自己,但不想让她知道这里面太多的事。 免得以后给她带来麻烦。 李小雅瞪了一眼梅洛,才嘟着小嘴十分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吕曼转着手里的茶杯,目光审视地打量梅洛。 见李小雅出去没关门,梅洛走过去,边关门边说: “这丫头一点礼貌都不懂……..” “她不是不懂吧。” 吕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是过来看看咱俩在这干什么?而且………” “不说她了。”梅洛走过来,坐在她对面问说: “对了,你知道哈北的赌场,都是什么人在经营吗?” 第1083章 半夜送枕头 这么晚了,他不想打电话,所以想问问吕曼知不知道一些赌场的情况。 五年前他就认识一个邹万里开赌场的,而且规模还很小。 五年过去了,他能不能存活下来,都说不定。 哈北的赌场,吕曼想了想说: 青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从不赌钱,所以不认识这方面的人,不过……….. 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弯起腰,手搭在梅洛的腿上说: 有一次,我听郝老板提起过,他说哈北这地方,大大小小的赌场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家。你别看数目多,其实有一半都在王老板控制。剩下的那些要么依附他讨口饭吃,要么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王老板?梅洛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他还是头一回听说,于是问: 他全名叫什么? 吕曼从床沿滑下来,蹲在梅洛面前,双手趴在他大腿上,仰起脸看他。 梅洛心里一动。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她的眼睛被灯光映得水汪汪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听说是个刀枪炮出身,脑子好使还擅长赌术,在哈北地面上,能跟四爷、我们老板平起平坐的,也就他了。 她说着,手指在梅洛大腿上轻轻画了个圈,声音低低的: 你别看他个头不高,往人堆里一扔,找都找不出来。可心眼子比谁都多,密密麻麻,跟蜂窝似的。早年间在澡堂子里给人搓澡,一天到晚听三教九流的人吹牛扯淡,今天这个发了财,明天那个栽了跟头,听得多了,脑子就练得比谁都灵。后来倒腾旧服装,又开地下赌场,一家两家三家,慢慢地越开越大,现在哈北的赌业,基本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梅洛听得很认真,呼吸有些急促。 王老板? 这么说来,那邹万里啥都不是了。 可他心里有个疑问。 这个年代,开赌场可以说是最来钱的买卖,一本万利,日进斗金。 四爷和她老板那么牛逼,为什么不掺和呢? 于是他问道: 那四爷和你们老板,有没有场子? 吕曼摇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四爷名下倒是有几家,不过都是手下人在管,他自己从不露面。四爷的主业是拆迁城建,还有矿产运输,那些才是来大钱的正经生意。我们老板嘛,主要经营舞厅、休闲按摩这些娱乐产业,来钱快,风险小………” 她顿了顿,眼神往门口瞟了一眼: 这三个人,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买卖,谁也不过谁的界。可暗地里……谁知道呢?生意场上,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谁也说不准。就像我们老板和四爷一样……..” 梅洛点点头,没打断她,因为吕曼的手在大腿上来回摩挲,他有点燥热了。 王老板这个人,不光头脑精明,手段更是毒辣。听说哈北道上很多纠纷,不管是抢地盘还是分赃不均,只要他出面,大事小事都能摆平。可你猜他怎么摆平的? 不等梅洛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据说早些年,有个外地来的老千,在他场子里出千,被抓住了。王老板二话不说,当场剁了双手。这还不算完,他把那人绑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饭,活活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又叫来几匹饿疯了的狼狗,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那人给撕了、吃了。 梅洛的眉头猛地皱起,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第一次听说这样对付老千的。 一般来说,出千断了双手,这事也就完了。 可他一招比一招毒,最后杀人灭尸。 看来他虽然是走蓝道的,但一点蓝道规矩都不讲。 这样的人……最可怕。 梅洛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吕曼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有担忧,有依恋: 还有,他养了特别多的打手,个个跟王老板一样,心狠手辣又能打。只要怀疑谁在赌场里不老实,直接动手,从不多废话。青郎你要是想从赌场这条线查田旭……千万小心。 我……梅洛刚说一个字,门又响了。 这次只响了一声,李小雅抱着个枕头推门而入。 一看梅洛两人挨得这么近,这么亲密,她愣了一下,然后说: 吕姐,我看这房间只有一个枕头,我怕你等下睡不好,所以给你送个枕头过来……. 她声音不高不低,有点冷,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意。 梅洛瞪着她。 真是半夜送枕头,多管闲事。 再说了,两个人睡需要两个枕头吗? 这是安的什么心。 他满腹牢骚,但又不好发作。 李小雅看都没看梅洛,抱着枕头径直走到吕曼面前递给她: 吕姐,不打扰你们吧! 梅洛心里暗骂: 你说呢?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搅屎棍。 吕曼嘴角微微一翘,接过枕头,往床上一放,看着李小雅说: 谢谢你啊,小雅,想不到你这么细心,我确实不太喜欢两个人睡一个枕头。 李小雅嘴角扯了扯,很不自然地笑道: 应该的,吕姐,那天要不是你及时下来阻止,这个…….青郎哥早就被他们打得像死狗一样了。 她说完,也不看咬牙切齿的梅洛,目光往床边瞟了一眼,然后问: 吕姐,你们刚才聊什么呀?是不是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过来告诉他。 看着她很想坐的样子,吕曼嫣然一笑道: 坐吧,我们刚才正在聊你呢。 聊我?她瞥了一眼梅洛,就想坐下去。 梅洛又像刚才一样,清咳了两声,板着脸说: 行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去睡觉…….. 说着,推了推她。 推什么推?李小雅一把拍开梅洛的手,斥道: 我自己不知道走啊,猫拿耗子多管闲事,一脸的坏种样…….. 第1084章 没安好心 “真是又泼辣又嘴碎。” 李小雅还是没关门,梅洛走过去,一边关门一边嘟囔。 吕曼咯咯一笑说: “嘴碎是嘴碎,可人家关心你呢。” 关心我?她不是来给你送枕头吗。梅洛慢慢走过来。 吕曼似笑非笑地看梅洛: “是,她看似送枕头,实则是守地盘呢。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肯定还会来。” 梅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丫头也真奇怪了,明明知道两人在里面有事聊,又是送水送枕头的。大半夜自己不要睡觉吗? 但他不想聊这些,于是走到椅子上坐下: “不说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可能是屡次被李小雅打扰,吕曼没有像刚才那样把手搭在梅洛的腿上。 她坐在床上,看着梅洛温柔地说: 青郎,我知道你能打,但是好手难敌众拳,他们人多,又是地头蛇,所以你千万要注意,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还有,你现在身边有个小尾巴,责任就更加重了,所以………” “什么小尾巴啊?”梅洛扬起眉说: “她是上来找堂哥的,等找到了,就不会再跟着我了。” “那可不一定哦,你看刚才她那模样,咯咯咯。好像你比她堂哥还亲…….” 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灵。 李小雅刚才确实说过,有他这个哥了,暂时不打算去找她堂哥。 不行。 得赶紧帮她找到人,这样自己的责任就小了一点,于是问吕曼: “对了,你认识她堂哥吗……..?” “不认识。”吕曼摇摇头,从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她来舞厅的时候,只说上来找亲戚,一时没找到,就想临时上个班。至于丢钱、住址被拆了的事都没跟我说……..” 她看着手里的杯子,红唇微勾: “看来还是你俩关系好,什么都告诉你了。她堂哥叫什么名字?” “李正光,光明的………” “啪。” 吕曼的杯子掉在地上。 她美目圆睁: “谁?你再说一遍。” 梅洛诧异地看着她: “她说叫李正光,你认识?” 吕曼连忙捡起地上的杯子,急促道: “我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 梅洛眉头一挑。 “他在哪?” “具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但去道里四爷大院一定能找到他。因为他是四爷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号称哈北第一杀手。” “第一杀手?”梅洛一惊。 她堂哥是杀手? “对,只要在哈北混的,都知道他这个名号。因为道上流传着一句顺口溜:王老板的脑袋,四爷的包,郝瘸子的双拐,李正光的刀。这最后一句,说的就是他………..” 因为五年没来哈北,这边也没什么熟人,所以梅洛根本不知道这句顺口溜。 这时,吕曼的脸上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接着说: “听说李正光性情凶残,出手便杀人,所以才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外号。但他人很讲义气,对四爷更是忠心不二,对朋友、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在整个哈北,不管是混白道还是黑道的,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她目光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茶水,低声呢喃道: “想不到这丫头竟是李正光的妹妹,那看来张彪有麻烦了……..” 梅洛也想不到,自己意外地救下了哈北第一杀手的堂妹。 难怪李小雅那么泼辣蛮横,原来是有遗传基因。 就在两人都被这意外震住的时候。 “吱呀”一声。 这一次,李小雅连门都不敲了,直接推开门。 两人扭头一看。 她站在门口,眉眼低垂,模样怯生生的,手里还拿着个小药瓶。 这又是演哪一出啊?喜怒无常的。 梅洛刚想开口让她滚,她已经走了进来。脚步迈得很轻,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 走到梅洛面前,先躬了下身,然后一脸歉意道: “青郎哥,对不起啊,刚才我下手太重,把你脸都打肿了。现在还疼不疼了?来,我给你擦擦药。 咳! 梅洛一震,脸也开始发烫。 刚才吕曼问他脸是怎么回事,自己撒谎是磕的,现在好了,她一句话,全漏了。 “噗嗤!” 对面的吕曼笑出了声: 青郎,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玩味的弧度: 你脸是被打的?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怪不得,吕曼温和地看着李小雅。 我说嘛。脸上有五条红印,原来是咱们小雅的手笔。 都是千年的妖精。 刚刚听说李小雅是李正光的堂妹。 她现在口气变了,称呼也变了,还咱们咱们的。 此刻,梅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着李小雅,眼神里带着愤怒,有尴尬,还带着几分哀求。 姑奶奶,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可李小雅根本不看他的眼神,拧开药瓶,手指蘸了药膏: “青郎哥,我帮你擦擦,你放心,这是我们家的祖传良药,擦一点,马上就不疼了。” 不用!梅洛连忙偏头躲开。 别动。李小雅不管不顾,因为梅洛坐着她站着,一抬手正好抓住他的头: 不擦药的话,明天早上会肿得更大,到时就没法做坏事了。” 她没头没脑地说着,手指已经在他的脸上来回地擦拭。 梅洛没办法,只能苦着脸让她擦。 因为他感觉李小雅在用力地抓着他头发,只要动一下,她就用力揪一下。 梅洛以为擦几下就好了,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像是在轻轻地擦,但偷偷用了暗力。 每一次指尖戳在掌印的地方时,就用力往上摁一下。 青郎哥,疼吗?她假装关切,声音温温柔柔的。 吕曼在旁边捂嘴偷笑。 “好了没有?”被她这么来回摁,梅洛真感觉有些疼了,可又不好说,只能催促她快点。 快了快了,李小雅一本正经地说道: “青郎哥,你不要着急嘛,药要擦匀,不然以后会留疤的。” 她擦得更起劲了,像是在揉面团。 梅洛的脸肉被她揉起一道道褶,嘴角扯到耳根,鼻子歪到一边,活像个被蹂躏的包子。 吕曼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咯咯……青郎,你要领小雅的情,虽然她扇了你一巴掌,但肯定是你有错在先。你看咱们小雅多懂事,觉得对不起你,又是道歉,又是给你擦药的………” “就是嘛,你这坏种,能得到本姑娘的服侍,是你这辈子的荣幸。” “坏种?”吕曼看着李小雅,好奇地问: “你青郎哥怎么坏了?他挺好的呀,上次还把你救了呢。” 李小雅嘟着个嘴,不害臊地说道: “哪里坏?在木材厂趁机摸我的屁股……..” 噗! 吕曼刚喝的一口茶,直接喷在地上。 红唇微张,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还有这事?” 梅洛尴尬至极。 这是他这个千门圣手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感到无地自容。 “有啊,不信你问他。”李小雅说着。也终于擦完了。 她把药瓶盖上,却没起身离开,目光往下移。 梅洛顺着她的视线一看。 操,她在看自己的裤裆。 你看什么?赶紧走吧,已经凌晨了。梅洛大声催促她。 第1085章 被搅和了好事 梅洛的话,李小雅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手里攥着那瓶药,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梅洛裆部,忽然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道: 青郎哥,刚才你那里被我踢了一脚,现在还疼不疼啊?要不要也擦点药?这样明天走路方便点。 这话像一记炸雷,炸得梅洛张口结舌,满脸通红。 吕曼刚端起茶杯准备再抿一口,手僵在半空。 那双本就勾人的美目此刻瞪得溜圆,目光在梅洛和李小雅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地一声。 这回不是喷水,是直接把一口茶呛进了喉咙里,咳得胸前一阵起伏。 小、小雅……吕曼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还踢了他那儿? 梅洛身体紧绷,感觉坐立不安。 他这辈子在女人面前没这么狼狈过,今晚算是被李小雅把脸皮扒下来了。 李小雅!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门口拖: 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哎哎哎,你轻点!李小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药瓶差点脱手,嘴里却不饶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好意关心你,怕你以后做不了坏种,你还不领情?吕曼姐,你说他是不是狗咬吕洞宾? 吕曼已经说不出话了。她靠在床头,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梅洛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拉开门,把李小雅往外一推: 李小雅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她看着梅洛那张铁青的脸,忽然一跺脚,把药瓶往地上一扔. “不识好歹的坏种…… 说完转身跑了。 梅洛重重地关上门,把门后的插销插上。他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才抬头看向吕曼,想解释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解释不了。 吕曼已经站起身,正在整理她的裙子。她没看梅洛,只是轻声说: 青郎,我回去啦。 梅洛心里一沉。他知道,经李小雅这么三番五次的胡闹,她心里肯定有什么想法,于是站起身: 曼姐,可以不回的…… 吕曼摇摇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温柔: 我看得出来,那丫头是真心关心你。只是她年纪小,不懂怎么表达,只会用蛮横来掩藏。 她那是惦记我?她那是要我的命!梅洛苦笑。 吕曼伸出手,替梅洛整了整被李小雅揉皱的衣领,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 青郎,我吕曼在舞厅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如果可以的话,好好对小雅。至于我,永远不会缠着你,因为我知道,你不属于我,我只希望你开心快乐过得好…… 梅洛还想挽留,吕曼莞尔一笑道: 你信不信,如果我在这里过夜,我们俩一个晚上都不得安宁,小雅还会来。你别忘了,她可是李正光的堂妹,说不定哪天跟她堂哥一说,我的小命就没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就不信了,能这么无法无天?” 吕曼的手停在他的领口,认真地说道: “青郎,你别不信,在哈北这地方,四爷就是土皇帝,他的手下,包括很多人都可以为所欲为。不过……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梅洛: 不过现在我放心了,有小雅这层关系,你在这也算有了一个坚实的后盾。只要你愿意听他们的话,我想在哈北,从今往后没人敢动你。 梅洛眉头动了动。 老子听他的话?要他做后盾?开什么玩笑? 吕曼接着又说: 当然,我从心底不希望你与他们为伍,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条不归路,迟早要受到惩罚,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别让自己陷进那些打打杀杀里事里。”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梅洛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但很温润。梅洛的心里抽了一下,呼吸也急了,他刚想张嘴吻过去,吕曼却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唇。 她笑了笑说: 留点力气,明天去应付你的小尾巴吧。还有……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下次想快活,记得别带尾巴,还要锁好门,咯咯咯…… 一阵笑声,吕曼拿起她的小包,转身走向门口。 梅洛跟了两步,她回头冲他摆摆手,拉开门,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梅洛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还有些疼。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见楼下吕曼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进去之前,抬头往这个窗口望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梅洛坐回椅子上,看看整整齐齐的床铺,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得可笑。 本来今晚可以温香软玉,可以抱着吕曼那丰腴的身子好好快活一番,结果被李小雅那个死丫头搅和得鸡飞蛋打。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她凭什么? 凭什么闯进他的房间? 凭什么打他的脸? 凭什么踢他的裆? 凭什么当着吕曼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就因为他堂哥是李正光? 狗屁,什么光在自己这都不灵。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椅子,然后冲出门外。 得找这死丫头算账! 第1086章 分道扬镳 梅洛冲到李小雅的房间门口,本来想一脚踹开的,但理智告诉他,大半夜的不能这么干。 门居然没锁,他一推走进去。 李小雅正趴在床上,两条腿翘在空中,一摆一摆的。 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但嘴里还哼着一首跑调的歌曲。 听到门响,扭头一看,见是梅洛,目光又回到书上,平淡无波的说: “你干啥?进来也不敲门,一点礼貌都不懂。” 你个死丫头敢在我面前说礼貌两个字? 梅洛走到床边,气冲冲地说道: 礼貌?你也配说礼貌,你进我房间的时候,敲门啦?” 李小雅头也不抬,蛮不讲理道: “我是我,你们两个人在房间里,我可以不敲门,你不一样,你一个大男人就女孩子的房间,不敲门就冲进来想干嘛?” 梅洛不想跟她胡搅蛮缠,直接说道: “李小雅,你给我说清楚,今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还是没抬头,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别装蒜!梅洛站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你故意当着吕曼的面说那些话,故意给我擦药的时候使劲揉我的脸,故意提踢我那一下的事——你就是成心让我难堪,成心把吕曼气走,是不是? 李小雅把书往床上一扔,叉着腰站起来: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给你擦药,你说我揉你脸;我关心你疼不疼,你说我成心让你难堪。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坏种。” 你那是关心?你那是成心让我丢脸……..” 那也是你自找的!李小雅指着他的鼻子: 谁让你在木材厂摸我屁股?谁让你刚才在吕曼面前撒谎说脸是磕的?你活该! 梅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觉得这丫头特别可恨,可恨到自己想扇自己两巴掌。 在舞厅救了她,公车上帮她给车费,最后又答应让她跟着自己。 看着她那刁蛮泼辣的模样,又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你总不能打她一顿吧。 于是也指着她,厉声斥责: “你真是个祸害精,我就不不应该救你,不应该帮你出车费,还答应让你跟着我,你倒好,答应我那两个条件,当成耳边风了……….” 李小雅的眼皮颤了一下,梅洛话没说完,她立刻说道: 那是因为你做的事见不得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大半夜跟个寡妇在房间里鬼混,你还要不要脸啊?” 梅洛真是气疯了,他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喊道: “我不要脸,你才不不要脸呢?你算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是你爹还是你男人?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李小雅愣住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慢慢低下头,蛮横的状态没有了,看着倒像一个受了委屈俏媳妇。 “别在我面前装委屈。”梅洛继续吼道: “马上给我道歉,还有你凭什么在背后这么说人家吕姐,她是不是寡妇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现在她走了,今晚没人陪我睡,你来陪……..” 说着,走到床边,作势要抓她。 这死丫头,不吓唬她一下,以后能上天。 “你滚开,你个坏种,臭流氓…….”她就梅洛的手伸,两步跳到床头,手在床上胡乱地抓,想找东西。 “对,我就是坏种,今晚上把你强奸了。” 梅洛说着,人也跟着跳上床,做着要扑上她的样子。 “青,青郎哥,我,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对不起,我不应该踢你一脚,更不应该去打扰你们……….” 她蜷缩在床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身体不停地颤抖。 梅洛瞪着她: “道歉不诚恳,还有,除了这些错了,还有哪里错啦?” 她身体立刻往前一匍,磕头如捣蒜: “对不起青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除了这些,我,我不应该扇你一巴掌,你是为了怕我摔倒,才摸我屁股的………” “嗯?我那是摸你屁股吗?” “不,不是,是无意中蹭到的,还有,我不应该说吕姐是寡妇,她………” “好了。”梅洛打断她道: “我跟你说的那两个条件,还记不记得?以后能不能做到?” 她微微抬点头,见梅洛脸如黑炭,又赶紧低下去: “记得,第一条无论什么时候,我让你走,你必须立刻走,不能有半点犹豫。第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准多问,不准多说………” “好,既然你还记得,那明天就可以走了…….” “嗯?”她猛的抬起头: “你要赶我走?” 看着她,梅洛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是不是学过表演? 一下像个泼妇,一下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现在一转眼,又变成了一个像被揍了的小孩,眼眶湿润,眼珠在里面打转。 见梅洛不说话,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道: “青,青郎哥,我知道你是好,好人。你不能赶我走,我现在钱也没了,堂哥也没找到,如果就这样回去了,真的没脸见村上的人,而且,我来的那300块钱,是我爸爸起早贪黑挑大粪挣的,现在被我搞丢了……….” 梅洛看她这样,心里莫名的揪了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声音放放低: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去找你堂哥。吕姐说了,你堂哥李正光是哈北很牛逼的人物,号称第一杀手,现在在四爷手下做事,你去找他,比跟着我这个坏种强一百倍。他才是你亲哥,能护你周全………” “第一杀手?我堂哥杀人的?” 李小雅眼睛瞪得大大的。 “只是个江湖名号,也不一定杀人,你明天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哪有杀手不杀人的?但梅洛不能告诉她这些,等她见李正光后,自己去判断。 我不去。李小雅扭过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去。 梅洛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缓和: “小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一个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小混混,说我们这种人,正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而且随时都可能被人砍死……..” 他尽量说的严重,好让她不敢跟着自己。 李小雅坐起身,抹了一把眼泪道: “那你跟我一起去找,你不是说我堂哥很牛逼吗?那他以后是你靠山,你放心,他特别心疼我,我说什么他都听,不像……..” 见她又想开始絮絮叨叨,梅洛连打断打断道: “不行,明天我有正事要办,很危险,不能带着你。我告诉你你堂哥的地址,你明天去找他,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工作,我办完事再去找你。” 知道了她堂哥是哈北第一杀手,梅洛怎么可能跟她一起去。 虽然在哈北没背景,自己就是背景。 如果跟她去,有可能就会跟李正光产生交集,自己是走蓝道的,绝不可能是涉黑。 他很赞同吕曼的话,这些人迟早有一天要受到严惩,遭到报应。 别到时自己惹祸一身骚。 李小雅肩膀还有些抽动。但眼珠在快速转着,像是在分析一样。 好一会儿,她抬头问: 那你呢?青郎哥,明天你要去哪里?” 梅洛沉默了两秒,说: “去赌场,找田旭。” “你知道在哪个赌场啦?” “不知道,但大概知道他是谁的手下。” “谁的?” 梅洛想了想,还是老实告诉她,不然怕她不走。 “王老板。” “王老板?叫王什么?”她追问。 梅洛摇头: “你吕姐也不知道他叫王什么,只说哈北有一半的赌场是他控制的。” 李小雅盯着他看了好久,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最后问了一句: “那你明天晚上还回这里住吗?” “回,我最少要在这里住一个礼拜,你找到工作以后,没事可以过来找我。” 这话梅洛是骗她的,他准备明早李小雅一走,自己把房退了。 第一杀手惹不起,这个刁钻蛮横的野丫头更是惹不起。 远离是最好的,自己没有责任,她也不会受到牵连。 那好。她伸出小拇指: “我俩拉钩,你在这里等,我见到堂哥后,再过来找你玩。” 梅洛也伸出一个小指,跟她勾了一下: “行。”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要求梅洛说: “你发誓不骗我,要是骗我,你就……你就一辈子做不了男人。 梅洛胯下一凉,赶紧点头: 我发誓,我发誓………..” 第1087章 被诬蔑了 发完誓,梅洛转身离开,手刚碰到门把手,李小雅忽然在身后叫了一声: 青郎哥。 梅洛回头,心里莫名一紧。 这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站在床边,模样很乖巧,咬着嘴唇,半晌才说: “青郎哥,今晚对不起了啊,我不该那么任性,那么不讲道理,让你在吕姐面前丢面子。但是青郎哥,以后你不能谁都睡,你这么年轻,要睡也睡………” 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珠子却滴溜溜转。 “好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一起床,你就按照那个地址过去,离这里没多远,千万不要敲门打扰我,我要睡到自然醒才去。” 梅洛打断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说完,快步走出门外。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找到田旭,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有收获。 因为那天他说的很清楚了,只接到一个电话。 但梁三和宋烟鬼去哪儿了呢? 他有点后悔让那仨货都没跟来。 要不要现在派一个人去盯着宋烟鬼的家。 他现在才明白,千门为什么要有八将。 一个人还真不好走这条道。 窗外,哈北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远处传来叮当声,应该是有人开始忙碌了。 梅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梅洛醒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9:15。 李小雅不知道是还在睡觉,还是信守诺言,没敲门打扰他。 梅洛爬起床,刚想去卫生间洗漱,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慢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行笔锋柔和、端正秀气的小字: “青郎哥,我先走了,你千万不能骗我。找到堂哥后,如果他不帮我找工作,我还是要回来跟着你的。你的事还没完,还需要我……嘻嘻。” 梅洛把纸条撕碎,顺手扔进垃圾桶,嗤笑一声。 真把自己当侦探了,还需要她? 突然,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眉头紧锁。 自己昨晚明明已经反锁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不管了。 先去退房,然后去找邹万里,看他认不认识田旭。 下来退房的时候,总台服务员又像昨晚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梅洛皱了下眉,有些不自在。 自己的脸已经不肿了,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但也懒得问个究竟,只是说道: “退房。” 服务员一听,顿时收住了刚才的笑容,有些惊讶道: “退房?你们不住啦?” 梅洛摇头: “不住了。” 服务员接过梅洛的钥匙说: “可早上那个姑娘说,你们要在这住一个礼拜的,而且她还说了,以后的房费不要你出,等她回来给。” 梅洛也懒得跟她解释,突然问道: “早上你们去帮她开了我的门?” 自己把门反锁了,只有总台才有钥匙进去。 服务员神情一紧: “是,哦不是,是她下来问我拿钥匙上去开的,当时我还问她为什么?” 服务员抿嘴一笑,一脸八卦: “她说你俩昨晚吵架了,你把门锁了,她进去抓奸,还让我别告诉你。” 梅洛牙根一咬,脸都绿了。 这死丫头,分道扬镳了,还要丑化他一下。 幸好以后山高路远,此生不复相见。 服务员见梅洛不说话,以为他改变了主意,竟然教训起来: “帅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同时约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住在一家酒店,肯定要吵架的。不过,我挺佩服你的,那姑娘虽然说是去抓奸,但出去的时候,一点都不生气,还一个劲地嘱咐我别收你的房钱,她回来给。看来你是同时被两个女孩包养了。” “你们这酒店服务是这样的吗?专门诬蔑客人。” 梅洛瞪着服务员,没好气道。 真是个大嘴巴,和那死丫头一样的嘴碎。 第1088章 再见邹万里 出了酒店,梅洛拦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忘了具体的地址,只能告诉那边大概的区域。 下车后,梅洛凭借着五年前的记忆,走过两条街,抬头一看,果然还在。 不光在,看来这几年邹老板混得不错,原来门头上那块破破烂烂写着澡堂的招牌,现在改了。 改成天象娱乐。 招牌还安装的霓虹灯,外墙面装修过,看起来舒服多了。 推开门,里面也做了彻底的装修。 原本一楼是澡堂,现在改成了宽大的赌厅。 赌厅装修虽然不算豪华,但什么都有。 墙面刮的白白的,十几张各式各样的台子依次摆开。 进门处除了吧台,还设立了一个休息区。 现在是早上,赌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张散台上坐着四个赌各。 他们应该刚开门不久,几个工作人员正拿着扫把这拖地,擦窗户。 梅洛刚到吧台,里面一个漂亮服务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笑盈盈的说道: “大哥这么早啊,现在还没上人呢,要不你先到休息区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我不玩牌,就找一下你们邹老板。”梅洛说。 “找老板?”服务员见梅洛面生,有些警惕的问道: “找老板?有预约吗?” 梅洛心里暗笑。 几年不见,老板的架子大起来,于是摇摇头: “没有。” “没有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找老板做什么,然后上去问问。” 就在梅洛在寻思怎么告诉她时,二楼走下来一个人,边走边说: “杜月,怎么回事啊?都到月底了,帐上才这点钱,还不够给那帮孙子的……..” 服务员一听,立了立身子,恭敬道: “老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月的生意特别差,经常台子坐不满,有时候,一半台子都没人玩……..” “肯定是那帮孙子搞得鬼,我操他妈的,总有一天老子灭了他们………” 说话间,他来到了吧台,正好对上梅洛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先是楞了一下,接着指着梅洛: “你,梅…….” 梅洛一把抱住他: “邹老板,我找你有点事。” 梅洛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上,让别人知道他是梅洛。 现在事情还没了解清楚,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邹老板拍着他的肩后背: “五年!你他娘的五年没回哈北,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娘们肚皮上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梅洛推开他道: “可以啊邹老板,鸟枪换炮了,这地方比五年前强多了。” “那必须的!走,楼上说。” 二楼全是一间间的贵宾室,此刻门都关着。 最里面是间办公室,吹门进去一看,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木椅。 墙角铁皮柜子上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屏幕上还飘着雪花,正放着《霍元甲》的重播。 邹万里亲自泡茶: “来,正宗的西湖龙井,托人从南边带来的。” 邹万里把茶杯推到梅洛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说说,这五年去哪发财了?怎么突然想起回哈北了?” 梅洛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口: “发财谈不上,到处瞎混。这次来哈北,是有点事要办。” “办事?”邹万里眉毛一挑: “什么事?” 梅洛放下杯子,没有直接说事,而是问说: “邹老板,现在的哈北地面,变天了没有?” 从他刚才和服务员的对话看,应该也是受制于人了。 要不然这么大的赌场,不会担心钱。 他脸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收起,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瞟了一眼,又走回来,压低声音: “梅洛,你五年没回,哈北还真变天了。现在的蓝道,已经不是五年前那时候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 “规矩没了。”邹万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却没喝,手指摩挲着杯沿: “五年前,哈北虽然也是鱼龙混杂,但蓝道有蓝道的规矩。出千被抓,认栽剁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祸不及家人,赌不欺生客。可现在呢……..?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全他妈乱了。现在哈北的赌场,十个有八个是黑道开的,他们不讲规矩,只讲武力。” 梅洛皱起眉:“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有人把天捅破了,做了这地方的土皇帝,。现在哈北地面上,最嚣张最有势力的就是道外的乔四。这人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连派出所都敢砸,拆迁征地、夜总会、赌场,什么赚钱他插什么手。还有道里的郝瘸子,别看他拄着双拐,心比谁都狠,一句话就把人打残,然后还把那人塞进冰窟窿里面。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梅洛背脊凉了一下 他说的郝瘸子,应该就是吕曼的老板。 这么看了来,那天晚上在舞厅,幸好吕曼及时出来,不然,后果难料。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但这俩人,还不算最阴的。最阴的是那个姓王的,道上叫他小克。乔四和郝瘸子好歹是明面上的狠,小克是暗地里的毒。这三个人,把哈北的蓝道硬生生从凭手艺吃饭变成了凭拳头抢钱。” 梅洛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具体说说。” 邹万里叹了口气,像是借着回忆才能把那股子憋屈说出来: “上个月,道里有个老千,外号鬼手刘,在乔四名下的一家场子出千,被抓住了。按老规矩,剁手认栽,或者陪钱。这辈子不再踏进场子,事就算完了。可乔四的人怎么干的?不光剁了手,还把他绑了石头沉进松花江。尸体三天后才漂上来,泡得面目全非,他妈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梅洛眼神一冷。 “还有小克。”邹万里接着说: “去年,南岗有个开赌场的老板,不肯交保护费,也不想并入他的旗下。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场子里来了几个‘客人’,输了钱就闹事,砸桌子掀台布。老板报警,警察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一帮混混,把场子砸了个稀巴烂,连老板娘都被拖进后巷打了半死。老板连夜卷铺盖滚出了哈北。” “蓝道上的人呢?”梅洛问,“老千们就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 邹万里摊开手,一脸无奈: “现在出千被发现了,不是比谁的手段高,而是比谁的人多、谁的刀快。老千?老千现在连狗都不如。要么投靠黑道当看门狗,要么转行去卖烤地瓜,要么……”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死。” 梅洛沉默。 “对于小克,这些还不是最毒的,最毒的是他自己出千,从不认账,只要有客人敢怀疑,后面一大群社会小青年直接把这人拉出去,牙齿打掉,或者砍断双手……..” “警察都不管?”梅洛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虽然很多赌场都是悄悄的开,有时候警察睁只眼闭只眼,但出了人命,肯定要管的。 邹老板摇摇头: “没有用,小克这也很聪明,从来不让不在赌场里打人杀人,都是拉到外面去,而且一做就跑。就算有警察来问,他也说不关自己的事,这些不是赌场的工作人员,是看不惯,仗义出手吧了,他说的话虽然没人信,但又拿他没办法,因为打人的都跑了,还有…….”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还有,很多警察都被他们收买了,过来也只是象征性的了解一下……..” 看着他,梅洛泛起了一丝同情。 在这种环境上,确实不容易。 当年一个破烂的澡堂,如今装修好了,灯亮了,人心却烂了。 “那你呢?你怎么还能开着天象娱乐?” 邹万里苦笑: “我?我这是苟活。乔四看不上我这小场子,所以没来找事,小克来过几次,让我并入他的旗下,或者每个月给他交保护费,我当然不能并入他的旗下,他们是玩黑的,我可不想将来有一天,和他们一样的去死,所以我就答应每个月给他交二十万的保护费。” 第1089章 三足鼎立 梅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走过,几个孩子围着嬉戏,阳光暖洋洋的。 这是正常人的世界,而他和邹万里,活在另一个见不得光的江湖里。 “邹哥,”梅洛转过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这地方现在倒是气派了,可我怎么闻着,一股子棺材板儿的味儿?” 邹万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毒!五年了,你这千门圣手的名声越来越大了,在哈北蓝道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名字的,只可惜现在没了规矩……..” 茶喝淡了,邹万里从铁皮柜子里摸出一瓶散装烧刀子,给梅洛和自己各倒了一小杯。 “来,咱们别光喝茶,现在还没到饭点,先喝杯酒开开胃。” 梅洛把酒杯停在嘴边: “说说小克这个人呗。” 乔四,郝瘸子梅洛可能不会跟他们有交集,但这个掌握了大半个哈北蓝道的人,以后想要在这混,肯定要和他碰上。 邹老板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 “这小克像一条毒蛇,胃口很大,盘在草丛里,不声不响,一口就能要你的命。而且这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特别矮。” “矮?” “对,一米六出头,瘦得跟猴儿似的,站在人群里你根本找不着。但那双眼睛,比任何人都贼,像是能看穿你的所有一样……..” 邹老板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继续说: “他刚到哈北那会儿,没人拿他当回事。一个小矮子,说话轻声细语,请谁吃饭都笑眯眯的。结果呢?两年,仅仅两年,哈北一半的赌场都姓了王。” 梅洛放下酒杯:“他怎么做到的?” “毒,狠,不择手段。”邹老板咬着牙说: “三年前,道外有个老炮,姓赵,人称赵二爷,开了三家赌场,手下二十多号兄弟,在蓝道上混了十几年,根深叶茂。小克来了之后,先派人去赵二爷的场子玩了几把,输了几万块钱,客客气气的,像是来拜码头。赵二爷还真摆酒请他吃饭,酒桌上小克话不多,只是笑,敬了赵二爷三杯酒,说‘以后仰仗二爷照顾’。赵二爷拍着胸脯说‘小老弟有事说话’。” “第二天,赵二爷的三家赌场同时出事。”邹万里眼神发冷: “一家半夜着火,烧得精光;一家被公安抄了,说是有人举报聚赌;还有一家……场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赵二爷手下的荷官,死状极惨,十根手指全被剁了,眼睛也被挖了,就扔在赌桌底下。当天夜里,赵二爷在家被人捅了十七刀,老婆孩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不到一周,三家赌场全挂了小克的牌子。” 梅洛的手指慢慢抓起,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这还不算最阴的,小克从不亲自出面干脏活,总是借别人的手。公安、黑道、甚至蓝道上的老千,他都能用。而且他特别会收买人心,对手下人大方得很,可一旦背叛他……去年,他手下一个管账的卷了五万块钱想跑,结果被人在火车站抓住。你猜怎么着?没杀,也没打,只是把他绑在哈北火车站的广场上,挂了块牌子,写着‘我是贼’,挂了整整三天三夜。那管账的回来后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待着。” 邹老板灌了口酒: “所以现在我手下这帮兄弟,提起小克两个字,腿肚子都转筋。乔四狠,郝瘸子狂,但小克……他是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梅洛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郝瘸子和乔四呢?他那种性格,能容得下小克在哈北坐大?” 按理说,开舞厅肯定没有赌场那么挣钱。 他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三个人的关系如何? “郝瘸子?”邹万里嗤笑一声: “郝瘸子现在跟小克是井水不犯河水。据说俩人早年有点交情,具体怎么回事没人清楚。反正现在哈北的地下世界,乔四独占拆迁运输城建这门生意,偶有一两家赌场,也是他手下的人在看管。郝瘸子主要是舞厅按摩,把控整个哈北的黄业,小克则像蜘蛛一样,把网撒遍了整个哈北的赌场。三人各管一摊,偶尔有摩擦,但大体上相安无事。可怜的是那些想凭手艺吃饭的老千,现在要么当狗,要么当鬼,没有中间路可走。” 梅洛看着杯里的烧刀子,酒面平静,像一潭死水。 “对了,邹老板你认识一个叫田旭的人吗?” 第1090章 被人冒充了 时至正午,松花江的水太阳底下泛着刺眼的金,晃得人头晕。 江风吹来,带着腥味也带来了阵阵凉爽。 梅洛站在江坝上,身前身后全是渡江的人。 他随意瞟了一眼这些人。 都是真丝衬衫、笔挺西装、脚下皮鞋擦的锃亮,手腕上的金表晃来晃去,同样闪得人眼晕。 很多人提着一只皮箱,看着沉甸甸的。 梅洛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站在他们旁边,像个跑腿的。 他前面扶栏边的两个胖子最引人注目,两个胖子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是秃顶,脑门油亮,暗红真丝衬衫裹着圆滚滚的身子,金链子从领口露出来。 高的那个戴副金丝眼镜,白衬衫束进裤腰,皮带扣是个硕大的h字母,锃光瓦亮。 两人的脚下手里都放着一只皮箱,箱角包着铜,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时,矮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高瘦子,压低声音: “刘总,你这箱子,今儿带了多少干货?” 高胖子扶了扶眼镜,淡淡道: “不多,六万。” “六万还不多?”矮胖子眼珠子一瞪: “上回在道外,你输了三万,脸绿得跟黄瓜似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今儿又带六万,心够大的。” “那是上回。”高胖子哼了一声: “上回是遇到个傻逼老千才输得这么惨,而且那赌场老板也是个傻逼,出千就出千嘛,还非要我拿出证据,我能拿到证据,还会输这么多钱……..?” 看着他满腹牢骚,梅洛心里颤了一下。 他第一次听别人把老千骂傻逼的,那自己呢? 而且这老板做得也没有毛病,你没有证据人家怎么能处理? 矮胖子拿出一盒烟,两人点上后,矮胖子吐了一口烟圈才附和说: “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他天象玩了,什么玩意?让赌客找证据,那他开场子是干嘛的?我们的利益都保护不了,我看他邹老板迟早要关门……..” 原来这两货是在发邹万里的牢骚。 赌徒就是这样,说多了,心里不舒服,就怪有人出千。 然后想找老板的麻烦。 但邹老板是蓝道中人,一切以证据说话。 你空口白牙说人家出千,谁能帮你判定。 高胖子吸一口烟说: “所以今儿我才多带点钱,把所有输的钱都赢过来,让家里那婆娘闭嘴,还有,我听说这小白楼就不一样,老板很公道,只要你说有人出千,他首先砍了那人的手,所以他的场子干净,没有傻逼老千…….” 梅洛有些好笑。 你才是大傻b。 人家赌场不让别人出千,是自己出千,坑你们这些傻赌徒。 而且看着这俩货,活脱脱就是送财童子,拎着大皮箱去赴鸿门宴,还觉得自己是去捡钱的。 矮胖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对,我今天也要把以前的赢回来,然后,嘿嘿,包个又白又嫩的小婆娘……….” 两人哈哈一笑,转头矮胖子来了一句: “刘总,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除了会押大小,还会什么?有没有点手艺活?如果没有的话,等下你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们明白会手艺活的人……..” “我不明白,你明白?”高瘦子斜眼瞅他,一脸不屑道: “你明白,上回怎么让人把皮箱里那两万捋干净了?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出来还跟我吹,说对方是高手。高手?高手能让你看出来?你那是让人家当猪杀了。” 矮胖子脸一红,脖子一横: “那……确实是对方出千了而且是个很牛逼的老千,外号叫千门圣手,听说他的千术神仙难防。输给他不丢人。” 梅洛差点笑喷,同时也有些惊讶。 居然有人冒充自己出来玩? “哟,”高胖子一听乐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 “输钱就是对方出千,赢钱就是自己眼光独到。老赵,你这逻辑比我家那口子还霸道。我家那婆娘至少还承认菜是我炒的………” “你懂个屁!”矮胖子嘴巴一抿说道: “那天真是遇到高手了,玩牌的手法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每次只要是他坐庄,牌都比别人大,而且还不是豹子,金花那种大,大家都是小牌,但他就那么大一点点,有一次我是红桃A,大家都跑了,我以为稳了,打开一看,这家伙一张黑桃A杀我,气得……..” 矮胖子绘声绘色的说着,梅洛眉头微微挑起。 这人冒用自己的名字,是谁呢? 就在这时,对面一艘船开了过来。 第1091章 太阳岛 梅洛看着江心的船,脑子里回忆起刚才和邹老板的对话。 “田旭?”邹老板当时摇了摇头,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田旭我谁也不认识,但听说过这个人,他是火车站那一带偷包抢劫的团伙头目,手底下养着一帮十五六岁的小崽子,专门在月台上掏旅客的腰包。这人跟蓝道不沾边,至少明面上不沾……..” “那梁三你认不认识?” “梁三?”邹老板想了好一会儿说: “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一叫梁三,你找他?” 梅洛连着摇头: “不找,就说问问而已,对了,宋烟鬼你认识吗?” “认识。”邹老板想都没想就说道: “在哈北道上的人,没人认识他,宋烟鬼这人,跟小克关系很密切。” 梅洛心头一震,连忙追问: “怎么个密切法?” “宋烟鬼是个包打听,号称哈北的百事通。在哈北地面上,谁家猫丢了,谁家老婆偷人了,谁家场子里来了新老千,他全知道。小克呢,自诩小诸葛,专玩阴的。这俩人凑到一块儿,一个管消息,一个管算计,信息对换,狼狈为奸。小克能在短短两年间把半个哈北的赌场都吞了,宋烟鬼在背后没少递刀子。” 梅洛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还有,”邹万里又补了一句: “宋烟鬼这人,嗜赌如命。别看他是百事通,靠卖消息吃饭,可挣的那点钱,全扔赌桌上了。他和小克的关系好,经常办砸了事,比如信息有误,有人找上门,他就会躲到小克太阳岛的赌场里,在那里玩又安全,又可以为所欲为………” 听了他这么说,所以梅洛想过来看看。 既然宋烟鬼常在这儿出没,那这里就是他最好的切入点。 找到宋烟鬼,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梁三和。 或者找到宋烟鬼就够了。 通过李小雅的分析,自己的住址是宋烟鬼提供的,他又和梁三一起去的舞厅。 所以他一定知道所有的内幕。 此刻,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梅洛的衬衫衣角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看着江面上那艘晃晃悠悠的摆渡船,正破开金灿灿的水浪,缓缓靠岸。 船是条旧木船,漆皮斑驳,船舷上拴着几个废弃的汽车轮胎当缓冲垫,撞在水泥码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船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嘴里叼着烟袋,慢吞吞地抛锚系绳。 一块木板哐当一声搭在水泥墩子上,溅起阵阵水花。 船上的人开始往下走。 梅洛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眼底还布满浓重的红血丝,脸色蜡黄憔悴,眼神空洞涣散,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 而且有的人身上衣衫皱皱巴巴,满身烟味汗味。 还有的垂着头,步履拖沓,一言不发,满脸麻木绝望。 因为要等他们下来后,岸边的人才能上去,所以梅洛也跟着排起来队,目光紧紧地盯的下来的人。 他认识宋烟鬼,怕他万一坐这趟船回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热天的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一脚踩在木板上差点摔倒,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外套反穿着,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脏兮兮的衬衫。 他走的倒是挺稳,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东西,算着算着突然抬手朝自己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扇完之后他继续走,继续念叨,好像那一巴掌扇的是别人。 再后面下来的是三个勾肩搭背的中年妇女,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花花绿绿的旗袍。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走在中间的那个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左边的那个拍着她的肩膀说: “行了翠芬,输了就输了,就当破财免灾。” 中间的妇女擦了擦眼泪,声音打着颤: “三万呀!我攒了一年的鸡蛋钱,就想着翻个本,谁知道一宿全没了……回去怎么跟孩子他爹交代啊……”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从她们身后快步走了过去,脚步急匆匆的,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他的眼镜片碎了一只,左边的镜片裂成了蜘蛛网的样子,他也不管,就那么戴着。 一下船,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对着江面大喊了一声: “我他妈再也不赌了!再赌我是孙子!” 喊完之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周围等船的人见怪不怪,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矮胖子这时候碰了高胖子的胳膊,小声说: “看见没,又一个破产的。” 高胖子叼着烟,慢条斯理地说: “你还不是一样,每次从场子里出来,也这德行。” “放屁!” “上次在道里,你出来的时候跪在马路牙子上哭,说你要再赌就改姓刘,结果呢?半个月不到你又去了,姓没改,钱倒是又没了。” 高胖子正要反驳,船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媳妇,我对不起你,我先走了……..” 接着“扑通”一声,江面上溅起一片四散的水花。 有人跳河了。 众人只是朝那片水花看了一眼,继续下船。 最后下来的是个老头,六十出头的年纪,很瘦很瘦,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山装。 他先在船头站了一会儿,两只浑浊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嘴巴一直在动: “豹子……豹子……这一把一定要出豹子……三颗全是六……必须是豹子……豹子通杀……通杀……” 念叨一会才慢慢地往下走。他脚很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走的木偶。 走过高胖子身边的时候,高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头浑然不觉,继续念叨着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 “豹子!豹子!开!开!三颗六!豹子!” 他猛地站住,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等着骰盅揭开的那一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风吹过来,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老头的手慢慢放下来,肩膀塌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空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又开始走,一步一步地往前蹭,嘴里重新开始念叨: “下一把一定出……下一把肯定是豹子……我把房子押上……押上就能翻本……”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江坝尽头的拐角处。 矮胖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咽了口唾沫说: “这老头……没事吧?” “疯了。”高胖子一边走一边说: “肯定是输大了,才这样,我以前就见过这种人,把家底输光了,把房子输没了,人就剩个空壳子在这儿走……….” 梅洛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喃喃自语: “赌这东西,最毒的不是吞钱,是吞心…….”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风听。 但被前面的矮胖子听到了,他回头上下打量梅洛一眼说: “小老弟说话挺有哲理的,东北大学毕业的?” 梅洛没回答他,只淡淡一笑。 其实爱赌的人,心里都扎着一根刺,叫不服。 输了,你不服,觉得下一把运气就该转了。 再输,还是不服,想着再押一把准能翻本。 就这么一把又一把,你把家底押了,把尊严押了,把老婆孩子那点子指望也全押了。 你以为你是在跟别人斗,其实你是在跟自己斗。 斗那股子不服,斗那口气,斗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所以还是那句话,不赌为赢。 第1092章 渡船 大家开始上船,矮胖子一边走一边在高胖子说: 刘老板,你听见没?这小弟还整上人生哲理了。不赌为赢,那咱俩这是干啥去?学雷锋做好事啊? 梅洛没言语,只是笑了笑,跟着人流往船上走。 船工老汉把木板搭稳了,正蹲在船头抽他的旱烟袋,铜质的烟锅被太阳照得发亮,见人太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快点,磨蹭啥呢,那边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回来……..” 船很简陋,上面的木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发了黑,边缘都起了毛刺,中间还有大大小小的缝隙。 船身一抖,江水跟着缝隙冒上来。 两边的几条木凳上坐满了人,有那没座位的,干脆蹲在船舷边上。 梅洛找了个靠船舷的空档站着,手扶着锈迹斑斑铁栏杆。心里有些担心,这样的船万一翻了怎么办? 矮胖子倒是机灵,瞅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起身去船头撒尿,他一屁股就占了那人的座,还冲梅洛招手: 来啊小老弟,这儿有位置,再听听你的人生哲理。” 梅洛心想: 看来这家伙天生就话痨,从一见他,嘴上就说个不停。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有的事可以向他打听。 可以趁机向他打听点东西,于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船工见人都上齐了,站起身,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解开缆绳,抄起竹篙在岸边的石墩子上用力一撑。 旧木船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牛,慢吞吞地调转船头,朝着江心驶去。 江面开阔,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把刚才码头上那股子闷热吹散了不少。 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船底的水花地拍打着船舷,节奏单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梅洛心里在祈祷。 你他娘的千万别在江中翻船啊。 刚坐稳没两分钟,矮胖子就扭头跟梅洛唠上了: “小老弟是哪人啊?” “乡下的。”梅洛淡淡的回答他。 “第一次上岛? 梅洛点了点头: “对,头一回。 我就说嘛,看你这眼神,东瞅西望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矮胖子嘿嘿一乐,继续说: 我跟你说,这太阳岛看着是个风景区,实际上里头道道多着呢。整条岛,从头到尾,就中间一条主路,两边全是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眉头挑了挑:怎么好玩法?” 哎呀妈呀,连这你都不知道?还跟我说起人生哲理了,你不知道人生最快乐的是两毒吗?” 梅洛装着不懂,摇摇头: “那两毒啊?” “嫖和赌呗,这还要问,人生在世,嫖能让人心里愉悦,都能让人情绪拉满,你说这是不是最快乐的。” 梅洛冲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啊,对面的太阳岛就是天堂,除了赌场,就是按摩院、洗头房、反正就两样,你赢了钱,出门左转,找个小妹儿舒坦舒坦;你输了钱,心里憋屈,也得找个小妹儿发泄发泄。反正不管输赢,小姐们是稳赚不赔,人家那才叫不赌为赢呢! 旁边一个蹲着的老头听见这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继续低头抽他的烟,嘴里嘟囔了一句: 赢个屁……都他妈是输…… 高胖子刚才是站在船头,见矮胖子聊得起劲,扶着船舷慢慢走过来,手里的烟屁股指了指矮胖子: 你可别在那儿胡咧咧了,好像你多明白似的。上次谁输光了,在按摩院门口蹲了一宿,连进去的钱都没有?还让人家小姐给泼了一盆洗脚水? 矮胖子脸一红,脖子一梗: 那……那不是特殊情况嘛!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保存实力!再说了,那次是点背,碰上个黑店,还没进门呢就管我要五十块茶水费,我兜里就剩五毛钱,够干啥的?进去脱个裤衩都不够!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话,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梅洛也笑了笑,这矮胖子倒是个活宝,有他在,增添不少笑料。 不过说真的,矮胖子凑近梅洛,神秘兮兮地说: 岛上那帮小姐,不光胸大屁股翘,消息也很灵通,哪个老板赢了大钱,哪个老千被赶出了场子,她们门儿清。你要是想打听啥事儿,找个嘴甜的小妹儿,给点小费,比问谁都好使。上次道里区那个张老板,输了三十万,躲在按摩院里哭,小姐一边给他敲背一边套话,第二天全岛都知道他兜里没钱了,连码头卖冰棍的老太太都不赊给他。 梅洛心中一动,不动声色,了一声。 这倒是条有用的线索,宋烟鬼嗜赌如命,又常在这岛上出没,说不定跟哪个小姐相熟。 如果找不到他,可以发点钱问问这些小姐。 这时,船驶到江心,水流明显急了,旧木船像片树叶似的在浪里颠。 船工站在船头,竹篙撑着江底,嘱咐道: “这地方水流急,大家坐着别乱动,万一掉下水里,我可不负责任。” 船上有老有小,还有女人,大家一听。都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 梅洛正眯着眼看对岸的树林,忽然听见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他扭头一看,就见两条白色的快艇,像两条跃出水面的银鱼,从后面急速追了上来。 每条艇上都坐着三四个人,都穿着笔挺西服,有的还戴着墨镜。 有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的金链子,在江面上被风吹得衣角翻飞,派头十足。 艇尾挂着白花花的浪花,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超过了木船,带起的风把木船上的破帆布吹得呼呼响。 快艇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足有一人多高,一声扑到船舷上,把几个靠边的乘客淋了一头。 我操!眼瞎啊! 有人骂了一句,赶紧抹脸上的水: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有钱了不起啊!另一个穿着背心的小伙子也骂道。 矮胖子却不恼,反而伸长脖子,一脸羡慕看着他们的背影说。 有什么好骂的,他们有钱才是真大爷。 “你认识他们?”梅洛问。 矮胖子收回目光: “不认识,都是各地来的大板,有钱的主儿。矮胖子咂了咂嘴: 人家有钱,不用坐这种破木船,赌场专门派快艇接送,直接从对岸宾馆接上,五分钟送到岛。那待遇,啧啧……听说艇上还有冰镇汽水和洋烟,有专门的美女伺候着,哪像咱们,挤在这破船里闻汗臭味,连口水都得自己带。 高胖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酸味儿: 有钱烧的。一会儿上了桌,照样输得裤衩都不剩。上次我见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坐快艇来的,派头比市长还大,后面还跟着俩跟班拎包,结果呢?半夜被人抬出来的,听说输了一千多万,当场就抽过去了,跟死狗似的…….” 那是他蠢。矮胖子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我要有那么多钱,赢个几十万就收手,先找两个小妹儿左拥右抱,再去吃顿海鲜,然后…… 然后你就继续输,连裤衩都当了。高胖子笑骂: 你啥德行我还不知道?见好就收?那四个字你认识吗? 两人争吵起来。 最后矮胖子不理他,转头上下打量着梅洛,忽然问: “小老弟,我看你两手空空,连个包都不背,去岛上干啥?不会真是去念书的吧? 梅洛转过头,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我去找小姐。 矮胖子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随即一声乐了,看着高胖子说: 听见没,这小兄弟长得这么俊,照样喜欢找小姐,看来跟咱俩是同道中人,哈哈…….” 高胖子也乐了,冲梅洛竖了竖大拇指: 行,有出息。不过兄弟,找小姐也得带钱啊,你兜里…… 兜里有货。梅洛拍了拍裤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矮胖子一看梅洛那表情,更来劲了,继续话痨: 我跟你说小兄弟,岛上小姐分三六九等的,码头这边便宜,都是老菜皮,三十块钱就能打发,有的比你妈年纪都大,涂得跟猴屁股似的,晚上出门能吓死鬼。越往里头,靠近小白楼的,那质量越高,都是十八九岁的水灵妹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不过价格也黑。小白楼旁边那家红玫瑰,最黑,进去先收你五十块茶水费,小姐出台还得另算……不过质量确实好,听说还有从俄罗斯来的洋妞,那大长胳膊大长腿,金发碧眼的,一次得二百,贵是贵,但值啊!那腰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唾沫横飞,有时两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捏什么东西。 梅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两条快艇。 两条艇已经靠了岸,码头上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早就等着了,点头哈腰的,跟伺候祖宗似的。 第1093章 小白楼 突然,他发现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很熟悉。 但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船终于靠了岸。 船刚停稳,上面的人就鱼贯而下,梅洛踏上岛,第一感觉就是乱,脏。 码头不大,水泥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烟头和垃圾。 他有些纳闷,这么好的地方,钱挣了也不少,怎么不把环境搞好一点。 过了码头,就是那条主路。 路确实不宽,勉强能过两辆吉普车,路面是碎石铺的。 路两边,密密麻麻全是门面,一家挨着一家,连个缝都没有。 门口却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子: 什么梦幻按摩柔情发廊夜来香休闲中心粉红回忆伊人轩佳丽按摩……。 大白天也亮着,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们一样。 粉红的,玫红的,紫红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把整条街照得像蒙了一层暧昧的纱。 每家门口都坐着或站着几个小姐。 有的穿吊带裙,露着大膀子;有的穿紧身旗袍,叉开到大腿根;有的干脆就穿个薄纱背心,里头若隐若现,跟没穿差不多。 脸上抹得雪白,嘴唇涂得血红,见有人看她们,立刻妩媚一笑: 大哥,进来玩会儿呗,我今天刚来的。” 老板,按摩不?全套服务,包您满意!不满意不要钱! 哎哟,这大哥长得真精神,进来喝杯茶嘛! 老板,来嘛,又不咬人,怕啥呀! 声音嗲嗲的,一浪更比一浪高。 梅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眼神朝两边扫。 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发现宋烟鬼的地方。 人没发现,他倒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从正面走过来的人,大都垂头丧气,但路过这些门口时,脚步明显慢了,脑袋也忍不住往屋里探。 当然,也有红光满面、走路带风的,干脆直接钻进小屋里。 矮胖子走在梅洛前面,脑袋昂得老高,好像那些小姐喊的是他,还时不时地冲人家挥挥手: 一会儿啊,一会儿再来!先办正事! 高胖子倒是淡定,显然见多了,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走到路中间,视野忽然开阔。 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栋三层的白楼。 这白楼是俄式建筑,顶上尖尖的,窗户都是拱形的,窗框漆成天蓝色,带着点异域风情,很像是从老毛子那边直接搬过来的。 门口有几级大理石台阶,台阶边缘被磨得圆润,显然常有人走,都包浆了。 两扇对开的木门,漆成深红色,油光锃亮,能照见人影。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戴着墨镜,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家伙。 门两边还各有一尊石狮子,狮身被摸得锃亮。 白楼前面是一个停车场,停着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和一辆商务轿车。 梅洛心里有些纳闷。 这么小的岛上,用得着车吗? 梅洛停住脚,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三楼有个窗户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第1094章 白楼找人 大门口有五级台阶,是大理石的。 被无数双脚踩得溜光水滑。 梅洛刚踏上第二级,左边那个保安突然伸手拦住他。 站住。 保安声音很闷,“进去干啥的?” 玩两把。梅洛挑眉看着保安。 保安一动不动,墨镜后面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两圈。 可能是觉得梅洛空着手,穿着也很普通,于是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屑: 玩两把,你有钱吗? 真是狗眼看人低。 但梅洛不想跟他计较,拍了拍裤兜说: 带存折了。 右边的保安直接冷笑出声。 他那表情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咧着嘴说: 存折?小子,你他妈逗我呢?这儿不是银行柜台,不收那玩意儿。进门得现金,现大洋,有美金更好,港币、日元也成。你这存折,擦屁股都嫌硬,还得蘸唾沫。 左边的保安手没放下,反而往前顶了顶,怼到梅洛胸口: 回去吧,换足了现金再来。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穿双布鞋就想进去捞世界?里头坐的都是啥人你知道吗?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把你那存折里的数喷没了。 梅洛皱了皱眉。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场子进过不少,还真没见过这么硬的门槛,和这么不讲理的保安。 他正想再说两句,走在前面的矮胖子扭过头: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我兄弟,跟我一起的! 那保安看看矮胖子,又看看梅洛,似乎认出了矮胖子是常客,手才慢慢放了下来,但眼神还是冷的,像两坨冰: “进去可以,规矩点。这地方跟外头那些野场子不一样,别瞎溜达,别东张西望,更别惹事。惹了事,别说存折,命都得留下,扔江里喂鱼都没人知道。 梅洛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一进门,他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他见过最豪华的赌厅。 整个大厅装的全是水晶灯,亮如白昼,连人脸上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踩在雪地上,又软又陷。 大厅足足有五六百平,二十多张赌台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每张台子之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挤,又能让围观的人站开。 东边几桌是百家乐,绿色的台布上画着白线,荷官个个穿着黑马甲,戴着白手套。 西边是二十一点,赌客围成半圈,有的敲桌子,有的摆手,嘴里喊着要牌!停!…… 中间靠后几桌是骰宝,荷官摇着骰盅,地响,嘴里不时吆喝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最里头还有两桌轮盘赌,那大圆盘咕噜噜转,小球叮叮当当地跳。 此时是下午3点,赌厅里很多人,几乎每个台子都有人在玩。 梅洛打量一眼这些赌客,每个人的穿着都很讲究,男人们大多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旗袍或连衣裙,质地都很不错。 大厅四周站着几十个穿黑西装的,跟门口那俩一个德行的保安。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站得笔直,像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目光像鹰鸷一样在大厅里扫来扫去。 高矮胖子已经在换筹码了。 兑换筹码的吧台在左侧,四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漂亮姑娘在里面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把皮箱往吧台上一放,一个服务员立即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老板你好,请问你们换多少筹码? 穿着职业,笑容职业,连声音都很职业。 两人同时把皮箱打开: 三万。 五万。 好的,老板稍等。 梅洛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等他俩换完后,才说: 换一千,两个500的。 那服务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只换一千的筹码,手指在柜台上顿了半秒,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两枚筹码推过来: 请拿好。 梅洛接过筹码,正要转身,身后传来矮胖子的大嗓门: 哎哟喂!小老弟,你就换这点?一千块钱还不够人家一把抽水呢!你搁这儿打发要饭的呢? 高胖子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把筹码,红的黄的都有,得意洋洋地冲梅洛晃了晃: “看见没?来玩要有本钱,你这一千块,上去押一把就没了,连水花都溅不起来。我说你到底是来干啥的?真就光看看啊?那你不如去江边看老头钓鱼,还不用花钱! 说完,昂起头走了。 梅洛心想,你两个大傻b,送财童子,等下有你俩哭的时候。 他把筹码揣进兜里,笑了笑说: 我没玩过,先来学习学习。万一赢了呢? 万一?矮胖子撇撇嘴: 得了吧,那你慢慢看,我去找高胖子了,他在百家乐那儿占了个座儿,我去赢他两把!等会儿你学明白了,过来找我,我教你两招! 矮胖子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肥硕的屁股一扭一扭,手里的筹码哗啦哗啦响。 梅洛嘴角上扬。 赌场里真的什么人都有。 第1095章 黑店无情 等矮胖子走远,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目光开始在大厅里扫。 他先看了看大厅四角,又看了看每张台子周围的人。 百家乐那边坐满了人,有胖的,有瘦的,有老的,有少的,但没有宋烟鬼。 骰宝台子前头围得水泄不通,他挤过去瞄了两眼,也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轮盘赌桌那边更没有。 梅洛的目光落在了大厅左侧的一个拐角。 那里是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旁边站着个保安,比大厅里的还壮,胳膊上的肌肉把西装袖子撑得紧绷绷的,像头站着的黑熊。 再抬头看,二楼是悬空的一圈回廊,围着六扇深红色的木门,门上都挂着牌子: 贵宾一室贵宾二室……一直到贵宾六室。 看来这小白楼,地底下和二楼,才是重头戏。 据邹老板说,宋烟鬼和小克的关系很好。那他会不会不在一楼大厅跟这些普通赌客混。 梅洛捏着两枚筹码,在大厅里慢慢溜达。 不用别人太过关注,他时不时下一两把,赢了像个赌徒一样哈哈直乐,输了就唉声叹气。 左边一张百家乐台子前,矮胖子和高胖子正坐在那儿。矮胖子押了,高胖子押了。 两人还互相瞪眼,像斗鸡似的。 矮胖子紧张得脑门子冒汗,双手合十嘴里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给张好牌!给张好牌啊! 结果开出来,闲家七点,庄家八点,高胖子赢了。 矮胖子地一拍大腿,拍得肉颤: 操!怎么又是你赢…… 高胖子则靠在椅子上,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刚才梅洛看了一眼每张台子的下注区,才知道刚才那服务员,为什么诧异自己只换1000的筹码。 这里最低的下限是500,有的一千,上限十万、二十万的都有。 像这张百家乐的赌台更是高得离谱。 下限一千,上限五十万。 难怪说来这里的人要么是大老板,要么是拆迁户。 一个月的工资才百来块钱,下一把差不多是一年的工资,谁敢来。 看着高矮胖子两人,梅洛在想,这两傻x应该是拆迁户。 看了一会儿,他又走到一张骰子台前,荷官正在开骰盅。 正对面一个像退休老头的人押了五万在大上。 骰盅打开。 4,4,6。 他赢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少妇,可能是太激动,骰盅一打开,他一巴掌拍在少妇的大腿上。 “赢了,我…….” 他话没说完,就听少妇“啊!”一声惊叫。 老头也意识到他的失态,一扭头,少妇正好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你这老东西,竟敢吃我的豆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着站起身,朝身后一个年轻男人道: “小陈,这老东西摸我大腿……” 那男人二十四五岁,被这突然的两巴掌打得还有些蒙圈,一听少妇这么说,脸一沉,立刻招呼旁边一个同伴道: “阿森,这老不死的揩我女人的油,走,把他拉出去处理。” 那同伴听了,上前一步,两人把老头胳膊一架,不容分说直接拉了出去。 老头吓得全身颤抖,被他们拖着,嘴里哆哆嗦嗦的说: “你,你们放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那两人根本不听,像架小鸡似的,一会消失在人群里。 人走了,他桌上还有十几万的筹码,少妇眼睛亮,直接把筹码扒进自己的兜里,一边扒一边骂: “这个死老头,敢吃老娘的豆腐,这点筹码不够……” 旁边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但没一个人说话。 就连后面的几个保安,过来瞅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 梅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如果换成在正常的赌场,肯定保安会出面阻止两个人拖走老头。 因为大家都知道,老头真不是故意的,是赢了五万块钱,一时激动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 最多赔礼道歉,给点钱就了事,不至于把人拖出去。 看来,黑道开的赌场真的不一样,随意打人,还可以敲诈勒索。 梅洛自己的事都还没搞清楚,所以懒得去管这事。 趁他们还有些骚乱,他朝二楼的楼梯间走去。 他把一楼大厅转了个遍,连厕所门口都瞟了两眼,没看见宋烟鬼的影子。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还没来,二是可能在上面二楼。 二楼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木头台阶,漆成暗红色,扶手上雕着花,摸着滑溜溜的。 楼梯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女服务员,二十出头,盘着头发,旗袍开叉得很高,露着丰润的大腿。 见梅洛上来,她微微躬身: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请问去哪个包房?” 梅洛心里一怔,自己哪有什么预约,刚才差点连大门都进不来。 但他面上还是很平静,甚至带点痞气看着她: 没有预约,一楼太吵,我上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这个大美人。” 服务员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但她眼睛还是看了一眼梅洛的手,声音变得温柔些: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二楼是贵宾区,需要持有十万以上筹码才能进入,或者你是……” 梅洛摇了摇头: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说着,就想朝前面走去。 因为走廊上有不少人在抽烟聊天。 服务员柳眉扬了扬,轻轻点头道: “好的,但你千万不要打扰别的客人,不然……” 梅洛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走上回廊。 这上面的装修比一楼更上一个档次。 地毯从红色换成了深紫色,更厚,更软,踩上去像是陷进了棉花里一样。 走廊的墙壁挂满了油画,有光着身子的外国女人,有露出大半胸脯的漂亮女子,也不知道是艺术还是色情,反正看着让人心跳加速。 壁灯是铜的,造型像个展开的扇子,灯光昏黄,照得走廊里影影绰绰。 走廊上站着七八个人,五个男三个女,都是三十来岁左右,穿着体面的西装,有的还打领带,手里夹着烟,和女人勾肩搭背地低声交谈。 梅洛慢慢地往前走,贵宾室的门虽然都是关着的,但里面有动静,他想听听宋烟鬼在不在里面。 走到第三间门口,他停下脚步。 里头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低沉的说话声,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审问。 梅洛侧了侧耳朵,想听清楚些。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接着,两个凶煞般的保安拖着一个年轻人出来。 梅洛瞥了一眼那年轻人。 二十多岁,穿着件格子衬衫,此刻衬衫领子被扯烂了,扣子崩掉两颗,露出半边胸膛,胸口上还有几道抓痕。 他的嘴角全是血,两只眼睛肿得老高,眼眶青紫,几乎睁不开了。 一出来,就听年轻人哀求道: 我真的没出千!我没出千啊……!” 年轻人拼命挣扎求饶,但两个保安像没听见一样,箍着他下巴往前拖。 年轻人双脚在地上乱蹬,皮鞋把紫色的地毯蹭出一道道痕迹: 你们冤枉我!我就是手气好!就是手气好而已!我没出千……” 他声音撕心裂肺,可能意识到,要被拖下去,肯定就废了。 左边的保安冷笑一声,手上加力,掐得年轻人地一嗓子,脸部慢慢变得扭曲。 “手气好?你连赢十三把,把把天牌,你他妈当这儿是慈善堂?出没出千,到下面就知道了……” 冤枉啊!真的是冤枉啊……年轻人竟哭嚎起来: “我爹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我赢了钱是要给我爹交手术费的!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啊!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右边的保安不耐烦了,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再嚎,现在就扔江里喂鱼!让你爹连你的尸首都找不着! 年轻人被打得脑袋一歪,哀嚎声渐行渐远。 保安把他拖下二楼,然后顺着中间的通道,拖下地下室的楼梯口。 第1096章 被人关注 梅洛站在回廊上,看着那年轻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心里无限感慨。 赌场如战场,有人做局,有人厮杀,尤其是混蛋开的赌场,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看谁的拳头硬。 他摇摇头,忽然瞥见对面的贵宾室门大开着。 里头坐着五个人,正围在一张圆形的赌台上。 有两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荷官正在重新洗牌。 从他们的穿着上看,梅洛发现这五人正是刚才江心上那两艘快艇上的人。 刚才那年轻人应该是跟他们一起玩牌,不知道是真出千,还是被怀疑,就这么被拖走了。 此刻,那个位置还空着。 梅洛正想收回目光,忽然一个瘦瘦的男人抬起了头。 那人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张马脸,颧骨高耸,瘦得跟竹竿似的。 这人一看见梅洛,先是愣了愣,随后眼睛猛地瞪开,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下一秒,“砰”的一声,贵宾室的门从里面重重关上了。 梅洛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可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或许是之前两人在江上互看了一眼,此刻撞见,都觉得意外罢了。 梅洛在回廊上边抽烟边慢悠悠溜达,确认宋烟鬼不在附近,才转身往茶楼走去。 路过一位模样漂亮的服务员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故意吸了吸鼻子,语气轻佻地开口: “你好香啊。” 服务员微微一怔,抬起头,脸颊泛起羞涩,轻声劝道: “老板,你快上去吧,你在上面已经溜达好久了,万一被人发现不好……” 梅洛点点头,突然往前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姑娘你几点下班?可不可以请你吃宵夜?” 如果找不到宋烟鬼,找这个姑娘打听消息也是个办法。 服务员脸颊微微泛红,她左右慌张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回道: “岛上没有宵夜……” 梅洛刚要开口,就听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9点下班,我住在对面塔道村8号。” 说完,她连忙把头别向左侧的回廊,不敢再看梅洛。 “好。”梅洛干脆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下楼梯。 服务员这才慢慢转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美目,紧紧望着梅洛的背影。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楼大厅又涌来了不少人。 刚一下楼梯,喧闹声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吵闹声、喧哗声比刚才热闹了好几倍。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雪茄味。 他捏着兜里的筹码,走到一张骰子台前,刚才玩了几把,赢了一千多,所以现在手上有五枚500面值的筹码。 今天他本就不是来挣钱的,输赢无所谓,也不听骰,直接把一枚500的筹码押在了“小”上。 运气还算不错,荷官摇完骰盅开牌,点数是1、2、4,开小。 梅洛赢了。 他把筹码顺手搂过来,故意咧嘴笑了笑,模样像极了走了狗屎运的赌场新手。 他又换到隔壁的百家乐台子,把另一枚筹码押在了“闲”上。 荷官快速发牌,闲家九点,庄家六点,梅洛再赢一局。 他脸上却刻意摆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对着周围众人傻笑,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赌徒。 实则他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围观的人群。 就这样,他几乎每桌都会玩上一两把,不知为何,今天运气出奇地好,输少赢多。 这会儿手上的筹码已经有到五六千了。 他起身,打算再换个台子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后背有些不对劲。 像是有几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脊梁骨上,又麻又痒。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大厅四周那些穿黑西装的保安,原本都是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此刻却有好几个人的目光,直直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普通赌客,倒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冷飕飕的。 不光是保安,他还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了两个人。 梅洛微微皱起眉头。 难不成自己就赢了这点钱,这些人就起了歹意? 要是真这样,以后谁还敢来这家赌场玩? 他一言不发,装作没看见这两人,转过身,慢慢走到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前坐下。 “要牌。” 梅洛淡淡开口,押下一手筹码,荷官立刻发牌。 梅洛伸手去接牌时,余光飞快往后一瞥。 那两个人竟又跟到了他的身后。 其中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三十多岁,脸看似朝着别的方向,可眼珠子却斜斜地往梅洛这边瞟。 另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双手插在衣兜里,始终死死盯着梅洛的双手,一刻也不挪开。 梅洛心里暗自冷笑。 是赌场的暗灯? 这两个货色,不说话、不押注,就光跟着客人走,眼睛还专盯客人的手,一看就是赌场里专门盯人出千的暗灯。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才连赢了几把,就被他们盯上了? 那这暗灯也太不专业了。 这般明目张胆地跟在身后,就算有出千的心思,也绝不敢动手。 梅洛收回手,翻开手里的牌,点数是十七点。 庄家开牌,二十点,梅洛这一局输了。 他故作可惜地啧了一声,露出心疼筹码的神情,站起身,又朝着另一张骰宝台走去。 他刚在骰宝台前站定,那两个人也立刻动了。 灰衬衫男人慢悠悠地晃到百家乐区,和梅洛只隔着两张台子,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黑夹克男人则踱步到骰宝台的另一侧,拿起桌上一杯免费的茶水,小口抿着,可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梅洛的身影。 梅洛把手伸进兜里摸筹码,那两个人的眼珠子就紧跟着他的手移动。 他把筹码推出去下注,那两人的目光就钉在他的手上。 好像在看他有没有藏牌、换牌,或是做其他违规的动作。 梅洛故意走到一张轮盘赌台前,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枚筹码,在手指间随意转了两圈,随后“啪”的一声,将筹码押在了“单”上。 那两个人见状,脖子同时往前伸了伸,眼神盯得更紧了。 荷官转动轮盘,小球在盘面上叮叮当当跳动。 梅洛刻意把手平摊在台面上,十指张开,故意让那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小球落进了“双”的格子里,梅洛输了。 他故作懊恼地唉了一声,满脸心疼,顺势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 他转身再次换台,那两个人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走到哪里,那两道目光就像钩子一样,死死钩到哪里。 不光是这两个暗灯,大厅里的保安像是收到了统一的信号,目光齐刷刷地往他身上聚拢。 梅洛感觉身上像是缠了无数根无形的线,每走一步,那些线就勒紧一分,紧绷的氛围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不对劲。 自己总共就赢了六千块,加上刚才输了几把,现在手里也就四千块钱。 这么大的赌场,家底丰厚,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客人赢了四千块,就动用全场人手紧盯。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身份。 更何况,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是来找宋烟鬼的,这些人怎么会对他有这般反常的反应? 梅洛决定试一试。 第1097章 下场 梅洛摸出一支烟,点上后,深吸一口,然后吐了个大大的烟圈。 借着吐烟的工夫,他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盯着自己。 那咱们就来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碾了碾,然后转身朝大厅最中间走去。 那里是一张二十一点的台子,围了不少人,是这里面最热闹的地方。 梅洛有些不信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敢胡来,那自己就趁机拔掉这个黑赌场。 也算给哈北蓝道做一份贡献。 荷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小脸胖乎乎的,但手法很干练,发牌时指尖翻飞,应该有几年的荷官经历。 梅洛走到台前,目光盯着她洗牌的手。 她用的是两幅牌,洗完后放进旁边的牌盒,然后才开始发。 一般来说,正规的赌场都是用四副牌,这样就算有人能算牌,难度也会大大的增大。 而用一幅或者两幅,唯一的好处就是利于庄家出千。 只要荷官能记牌,那在发牌的时候,就有很多机会换牌。 观察一会,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在洗牌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手上的牌,而是跟认识赌客闲聊。 发牌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指尖从牌盒里拖出来,随后送到赌客面前。 荷官没问题,牌也没问题,但是抽水有问题。 难怪矮胖子说自己这1000块钱,还不够抽水的。 真他妈的黑。 全场居然抽15%的水? 刚才自己不在乎输赢,所以也不在乎他们那么多。 现在不一样,想顺便捞点钱。 那15%的抽水,就太离谱了。 除非你十把赢七把,要不本钱全被他们抽干。 这样的赌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还玩呢? 梅洛有些想不通。 这时,他前面一位赌客输光了,站起身,一脸颓废道: “他妈的,又输没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说着,转身就走。 梅洛顺势坐在他的位置上,回头一看。 哪可能不玩? 果然,就见他摸了摸全身上下,从后面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走上吧台。 这张台子下限是500,上限100,000。 梅洛把筹码全部掏出来,往桌上一放,周围很多赌客都抬眼看他。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全场的筹码最少,就3000多,还不到别人的零头。 梅洛也不害臊,压了1000在下注区。 21点可以两个人玩,也可以很多人玩。 这张台子就有七八个在下注,后面还有跟着押的。 荷官发牌。 梅洛的明牌是梅花七,暗牌他看都没看,直接翻开。 方块十。 十七点。 庄家明牌红桃九,暗牌没翻。 梅洛坐在第五的位置,轮到他时,荷官朝他扬了扬下巴。 他食指在台面敲了敲: “不要了?” 前面几个赌客都看了他一眼。 十七点不要了? 这在二十一点里不算大,庄家随便来张八以上就能赢。 最后荷官翻开自己的暗牌。 梅花六,十五点。 荷官扫了桌面一眼,见有好几家下大注的都比庄家大。 “庄家要牌。” 说着,从牌盒抽出一张,亮在桌上。 红桃七。 二十二点。爆。 梅洛赢了。 他把筹码搂过来,用小指在牌面轻轻抠了一下,才扔进牌堆。 他的动作很细微,但身后那两道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第二把。 梅洛看了看桌面的筹码,还能玩几把,于是拿出三枚零的,凑够2000,一起推了出去。 荷官洗牌发牌。 梅洛明牌红桃四,暗牌飞过来,他没急着翻,先用拇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两下。 余光往后瞥。 灰衬衫往前挪了半步,黑夹克放下了手里的凉茶。 他掀开暗牌一角,黑桃K。十四点。 庄家明牌梅花K。 他把牌往下一摁,冲荷官说 “要牌。” 荷官发过来一张方块五,十九点。 梅洛没急着表态,左手放到台面下,在大腿上轻轻拍着。 动作很轻,但幅度刚好能让身后的两人瞥见。 “不要了。”他说。 荷官看了一眼暗牌,然后翻开,是张黑桃三,总共十三点,庄家必须要牌。 她抽出一张牌翻开,撇了眼后,再次扫了一眼桌面,才把那张牌掀开。 黑桃5,十八点。 “庄家不要牌。” 因为下大注的几家都十八点所以她才不再要牌。 第三把。梅洛输了。 第四把赢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梅洛赢多输少,桌上的筹码也变成了7000多。 看着这些的筹码。他脸上还是那副走了狗屎运的表情,嘴角咧着,时不时嘿嘿直乐。 此刻灰衬衫和黑夹克已经绕到了他正后方,距离不到两步。 又一局开始了,梅洛这次只下了500。 牌发过来,他只是瞟了一眼,就说: “要牌。” 荷官给他发了一张,他挑起牌角一看: “再补一张。” 他又像刚才一样,挑起牌看一眼: “妈的爆了。” 说着,手搭牌上,食指微微一勾,把牌提前扔进牌堆。 第1098章 对赌 “哗啦!” 这一把,梅洛把所有的筹码直接推到下注区,乐呵呵的到说: “既然今天运气这么好,那就玩大点,一定赢。” 其实他这筹码,对于桌上的筹码来说,根本不大。 只是他刚才最多只下两千,现在全部梭哈,还自信满满的说一定赢,所以荷官眉头轻挑看了他一眼,才开始洗牌。 但身后的两个暗灯不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荷官开始发牌,到梅洛时,明牌是黑桃10,暗牌他只看了一眼: “要牌。” 红桃3。 “要牌。” 他连要了两张,看完后,手盖住牌面,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摇着头激动地说: “不要了,不要了……..” 这表情,别人一看就知道拿了大牌,要不然也不会乐成这逼样。 大家都补完牌,荷官才掀起那种暗牌,草花9,她的明牌是张方片K。 十九点。 荷官没说话,冲梅洛扬了扬下巴。 示意他开牌,自己在决定还要不要补。 梅洛手掌微微一抖,抓起牌就想掀开。 “你出千了。” 一声暴喝炸响。 黑夹克像头黑熊一样扑了上来,一把摁住梅洛的手, 灰衬衫也同时冲上,左手按住梅洛肩膀。 “别动!老子盯你半天了!” 赌桌上的人惊讶的看了梅洛一眼,然后都站起身,往后挪了挪。 他们知道这小子完了,赶紧让开,让保安拖走。 果然,身后冲出四五个大汉,就想上前拖梅洛。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拖走。 一旦拖走了,没有大家的见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对于他们这种混蛋,不想让他们拖走,就必须先发制人。 于是胳膊一抖,猛地挣开灰衬杉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眼瞎呀?我什么时候出千了。” 他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灰衬衫被扇得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那些保安和黑夹克根本就没想到梅洛会突然动手,一下子全愣了。 趁他们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梅洛面上大笑,朗声说道: “各位老板,各位兄弟!都看看,都瞧瞧!这就是你们天天过来送钱的地方…….” 他嗓门极大,震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都微微发颤。 原本在骰宝台、轮盘台、百家乐台玩钱的赌客,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就连二楼回廊上,也有几个穿西装的脑袋探了出来,往下张望。 “你们来这儿是图什么?图他地方大?图他灯够亮?还是图他这儿讲规矩、讲信用?”梅洛指着灰衬衫和黑夹克的鼻子,振聋发聩道: “我告诉你们,这儿屁都不是!这就是个黑厂子!土匪窝!” 梅洛知道,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要尽快取得赌客的支持,他才能逃过这一劫。 于是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些年在这儿输了多少钱?赢了多少钱?为什么都是输多赢少,因为他们太黑。你们到外面去看看,放眼整个哈北,乃至全国,有谁抽15%的水?而且当你们赢了钱的时候,赌场有没有像今天这样,说你是老千,要拖你去小黑屋?就算你们没有遭遇到,有没有看到?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敢这样………?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大家。 只要是来过赌场几次的肯定都见识过。最起码听说过。 所以有几赌客开始点头? 有的还在小声议论: “是啊,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前几天来,就看到赌场从我旁边抓走了一个人,也说他是出千了,但我没注意。” “什么前天啊?刚才就从楼上抓了一个下魔鬼物,惨叫了几声后,现在没动静了,我估计……….” 见围观的人,开始议论,那些保安对视一眼,就想冲过来抓人。 梅洛两眼一瞪。 “砰!” 一巴掌拍台子上,上面的筹码震得霹雳啪啦乱跳,他则退后一步,声音更大了: “这叫什么规矩?这叫他们自己进的规矩,把咱们广大赌客当成傻子,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规规矩矩的玩,就是运气好一点,赢了几千块钱,这些土匪就狗仗人势,准备诬陷我出钱,朋友们,赌友们,我敢肯定,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明天就会轮到你们!后天就轮到你们的兄弟、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家人,这地方,赢也挨揍,输也挨揍,你们还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其实大家都知道赌场抽水过高,也早有耳闻这个场子动不动就断人手脚,只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不以为然。 而现在,梅洛当众把事挑开,大家慢慢地都产生了共鸣。 特别是那些输了钱的赌客,顿时被梅洛慷慨激昂的演讲给感染了。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说得对!”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矮胖子首先站出来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 “老子上个月在这儿输了八万块其实真正输的没有那么多,只是一来二去,被他们抽水给抽没了,你们想………..” 看着他,梅洛嘴角微微一勾。 这刀补得好。 回去高低得请这两货吃个宵夜。 因为他把每次输赢的比例定在50%,然后按照抽水的次数算,大家一起就明白了,原来只要你一直玩下去,钱最终全部落到赌场手里。 最后他还说: “所以在他们这里根本就赢不到钱,而我们想去外面抽成低的场子玩,就经常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威胁……..” 梅洛心头一怔。 原来如此,难怪邹老板说这一个月了保护费都快交不起了。 因为有人在头了,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也跟着说: “就是!我前天赢了三千,出门就被两个人跟着,吓得老子把钱全扔了!这他妈就是黑店!” “黑厂子!以后不来了!” “退钱!赔钱!把老子的本钱退回来!” 赌客们群情激愤,有人把筹码拍得啪啪响,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走,嘴里骂骂咧咧。 几个原本想上前拖梅洛的保安,被这阵势吓得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 灰衬衫捂着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怨毒的看着梅洛。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黑夹克还保持着扑上来的姿势,两只手僵在半空,摁也不是,不摁也不是。 梅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嘴角一翘,但声音愈发激昂,像一把火扔进干柴堆: “各位,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们在外头做生意、跑江湖,靠的是信誉,是规矩!可你们看看这家场子,他们讲信誉吗?讲规矩吗?蓝道规矩,抓钱拿赃,无赃便是诬!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可他们呢?牌都没开,就说人出千!证据呢?赃呢?什么都没有,就想把人拖进黑屋子………” 他冷笑一声,手指着大门: “这种地方,你们还来干什么?来送钱?来送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种黑场,以后谁再来,谁就是孙子!就是给他们送钱买棺材的冤大头!” 全场彻底沸腾。 “对!以后不来了!” “黑店!关门!” “退钱!把老子的筹码退了!” “走!都走!让他们开不下去!”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往门口涌,还有人回头朝荷官台吐口水。 赌场里虽然有几十个保安,但都不敢上前抓人。 他们很清楚,在这种群情激愤的场合强行拖人,万一激起众怒,这些人能把桌子都掀了,把场子都砸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怎么回事?” 赌客们扭头一看,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高有1.9米,穿着一套挺阔的西装,胸前挂着一块赌场经理的牌子。 “刘经理……” 一见他进来,赌场的保安纷纷恭身。 灰衬衫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刘经理,他出了千,但是……” “但是什么?”刘经理眯着眼,目光在梅洛身上来回打量,像条毒蛇在丈量猎物。 “但是……他蛊惑大家……..” 刘经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要吃人。 黑夹克凑到刘经理耳边,低声嘀咕着,眼神时不时往梅洛的袖口瞟。 刘经理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阴恻恻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好。”刘经理听完,瞪着梅洛咬牙道: “你不是要讲蓝道规矩吗?你不是要抓千拿赃吗?行,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赃!” 接着,他一挥手,冲身后保安喝道: “给我搜!牌就藏在他身上!搜仔细点,搜出来了直接把它手砍断,然后拉到下面………” 四五个保安立刻上前,袖子一撸,就要扑上梅洛。 “等等!” 梅洛一声暴喝,跟着上前一步,同样瞪着刘经理: “搜身可以!那就按照蓝道规矩来,出千拿赃,但如果搜不到呢?” 刘经理冷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答道: “搜不到?搜不到这把无论你的牌是什么,都算你赢!筹码原封不动退给你,另外再赔你两千精神损失费。够了吧?” 全场一片哗然。 这条件,听起来已经算是赌场让步了。 但梅洛却摇了摇头。 他盯着刘经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够。” 刘经理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小子,别得寸进尺!老子已经……” “刘经理。”梅洛打断他。 “你既然懂蓝道,就该知道蓝道的全部规矩。” 梅洛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又指了指刘经理的左手: “如果搜到了,就按你说的,断,如果搜不到,诬人者,以手抵手。抓千拿赃,赃无则反坐。这是才是蓝道规矩。”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卡住了。 这小子胆真肥,敢跟经理叫板。 见刘经理没说,梅洛又重复道: “今天,我跟你赌一只手。如果搜到了,牌在我身上,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断” 他顿了顿,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 “但如果搜不到,你刘经理,自断一只手!” “就现在!” “就当着全场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 “敢,还是不敢?” 死寂。 大厅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从窗户飘了进,每个人的额头都被微微掀起。 此刻江面上的马达声,也都清晰可闻。 刘经理脸上僵了僵,接着扭头看着黑夹克和灰衬衫。 应该是在确定,梅洛到底出没出千。 全场几十号人,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梅洛和刘经理之间来回切换。 矮胖子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筹码捏得死紧。 高胖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俩应该比谁都紧张。 一是同坐一条船过来的,还有刚才矮胖子也算是立挺梅洛了。 保安们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不是蓝道中人,这种赌法,从没见过了。 第1099章 梅洛的心计 三人小声嘀咕了一会,黑夹克才往前跨了半步,指着梅洛: “哪来的野种,你配得上和我们经理对话?来,我跟你赌。” 刘经理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洛。 刚才三人应该已经完成了对梅洛出千的确定,所以此时都很轻松。 梅洛站着没动,抿着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 鱼是上钩了。 但钓大鱼还是小鱼呢? 这两条小鱼只是赌场里的暗灯,就算断了他的手,也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而这个经理不一样,可就在他想开口时,黑夹克走到梅洛面前,狠狠说道: “既然你要用蓝道的规矩,那就听你的,不过刘经理不是蓝道中人,而且身份尊贵,跟你这小野种赌有失身份,再说了,蓝道的规矩仅限于蓝道中人……” 看来他挺聪明,知道梅洛不想跟他赌,所以提前说刘经理不是蓝道中人。 “好,那就你来。”梅洛也不再坚持。 小鱼就小鱼。 “你不是要证据吗?”黑夹克张开双臂,像只嗅到血腥的秃鹫: “证据就藏在你的袖子里……” 随着黑夹克的声音,人群里有人开始骚动。 梅洛的嘴唇也慢慢张开,神情开始紧张起来。 黑夹克死死盯着梅洛: “上一把牌你手上明明是三张,可你扔回牌的时候只有一张,还有那两张牌呢?” 全场骤静,但马上有人点头了。 “是啊,好像有这么回事,当时这小子牌扔的特别快……” “难道他真的藏牌了?” “……” 一时间,大家纷纷看向梅洛的手臂。 都以为那两张牌在袖子里。 和刚才那些附和梅洛的赌客也紧张起来。 有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有的用一种上当受骗、怨恨的目光看梅洛。 矮胖子站在最前排,听大家这么说,他手里筹码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脸也白了。 黑夹克面向大家继续说: “刚才你们是听信了他的谗言,说我们赌场怎么地怎么地,我现在告诉你们,所有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有证据才抓的,目的是保护我们赌场的利益,当然,也是维护大家的利益,谁他妈的愿意跟一个小老千在一个桌上玩牌……” 他扭头面向梅洛: “说吧,那两张牌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要我们搜……” 梅洛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蜷了蜷左手手指,指腹摩挲着袖口边缘。 眼神也飘向别处,没敢和黑夹克对视。 额角不自觉的渗出一层细汗。 他这模样,全场都看见了。 这小子果然藏牌,现在慌了。 矮胖子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溜。 “别动。” 一个保安伸出手,凶神恶煞般拦住他。 完了。 他手里的筹码再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次没捡。 高胖子脸也绿了,刚才他也喷了赌场几句。 但刘经理的眼睛亮了。 那双原本阴沉的眼,此刻像被人点了两盏鬼火,幽幽燃着。 他知道梅洛是藏牌了。 只要把牌搜出来,刚才赌客所有的不满,都会发泄在这小子身上。 于是没等梅洛说话,他手一扬: “搜。” 灰衬衫早就等不及,刘经理的话刚出口,他第一个扑上来: “搜他!扒光了搜!” 四五个保安像饿狼一样围拢,两人架住梅洛胳膊,另外三人不由分说,在他的衣袖一寸寸往上探。 梅洛站着没动,任由他们搜。 但此刻,他脸上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嘴角露出一丝抓到猎物的笑容。 黑夹克说的没错。 上一把爆牌,他确实是三张牌,最后扔了一张进牌堆。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扣牌、抬手、拂袖的零点几秒里,他让左手袖口微微鼓起,手指在袖沿内侧一勾,从黑夹克和二楼暗灯的角度看去,像极了把牌顺进袖口。 这些动作,就是为了吸引这两个水货暗灯过来抓他的千。 刚才他的紧张也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搜身。 只要你搜了身,那这赌局就成立了。 至于那两张牌,梅洛笃定这些水货搜不到。 他们还在搜。 灰衬衫搜得格外仔细,手指像蜈蚣,顺着梅洛右腕往上探,爬到肘部又往下翻,恨不得扒层皮。 梅洛面无表情,任由他折腾。 矮胖子闭上了眼,不敢看。 高胖子瞪着眼,身体也开始发抖。 黑夹克抱着胳膊,嘴角咧着,像在看一场已知结局的戏。 这时,灰衬衫的手在梅洛左肘下方停住。 皱了皱眉,反复摩挲两下,然后往下移了移。 表情从狰狞变成困惑,再变成不甘。 “没有。” “没有。” 保安和灰衬衫同时说。 “什么?”黑夹克的脸一变,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似的。 “不可能!”他一把推开灰衬衫,亲自扑上来。 两只手抓住梅洛左袖,从手腕捋到肩膀,又把袖子往上翻。 最后“刺啦”一声,梅洛的衬衫被他撕开。 但什么都没有。 黑夹克愣住。 瞪着眼,看看裂开的衬衫,又看看梅洛的脸。 “我明明看见了……三张牌只扔回去一张,还有两张呢……?” 梅洛缓缓抽回胳膊,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抬起眼。 那双刚才还躲闪、惶恐的眼睛,现在变得异常冷冽: “还有两张?”梅洛扭头看向赌桌: “在桌上呢。” 全场哗然,表情都很好奇。 梅洛挣开保安的手,大步走到赌桌前,指着那牌堆: “事情很简单。我藏没藏牌,点一下桌上的牌,不就完了?” 他直视刘经理: “两副牌108张,这么浅的道理都不明白还开什么赌场?” 他们之所以没想到先要点牌,是刚才梅洛做藏牌的动作太逼真了。 而且扔进去的,就是一张牌。 刘经理的脸抽了一下,扭头看向荷官: “点牌。” 见梅洛身上没有牌,此刻荷官也有些紧张了。 她颤抖着手开始一张张地点。 全场静得能听见牌面的“沙沙”声。 矮胖子不知何时又挤回前排,伸长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高胖子小声数着: “100……101……106……” 荷官数到106时,手停住了。 抬头看向刘经理: “经理……真的少了……少了两张……” 轰! 人群再次炸开。 “真少了!” “难道在他身上?可保安没搜到啊!” “没搜到不等他没藏牌,这牌确实少了……” “……” 大家又开始议论。 议论的话题都是偏向赌场。 自己差点被这小子蒙骗了,这小子挺坏,原来这场子才是真正维护我们利益的……” 种种这些。 这是他们及时补救的时刻。 矮胖子却不一样,他是第一个出头的人,现在被两个保安死死看住。 就见他两眼往上一翻,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地瘫软下去。 虽然没搜到,但牌已经少了,黑夹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跳起来,嘿嘿狞笑道: “现在牌少了两张,我看你还有什么说的,那两张牌肯定是你转移了,搜!再搜!脱光了搜!就算没搜到,也跟你有关,今天你死定了……” 几个保安又要上前。 “慢着!” 梅洛大喝一声,接着转身面向全场,目光如炬: “你们真是个土匪窝……” 全场又是一静。 梅洛指着黑夹克和灰衬衫: “你俩是赌场的暗灯,像毒蛇一样趴在暗处,看谁赢钱了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指责赌客出千……” 手指移动,指着众保安: “你们就像狗一样,闻到气味就来扑、来强行抓人,逼迫客人承认他没做过的事……” 最后手指戳向荷官: “你作为荷官,不好好坚守自己的本分,而是配合你的主子诬陷客人!”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小子是谁呀? 他们想不到梅洛有什么底气在这大放厥词。 第1100章 原来他们早就认出自己 梅洛大步走到荷官面前,指着其中的一张牌说: “真正出千藏牌的是你吧?” 荷官一愣,有些不明白梅洛的意思。 梅洛嗤笑一声: “装傻是吧?刚才我身上没有牌,你们为了诬陷我,就让你把牌藏起来,不信你搓搓这张牌,看到底是一张还是几张?” 荷官更愣了,她看了看那牌,又看了看刘经理。 “搓开。” 梅洛厉声吼道。 周围的人只想看到最终的答案,所以纷纷说道: “搓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经理冲荷官点点头,得到示意后,她才拿起那张牌一搓。 果然,一分为二。 那牌像被胶水粘住,中间严丝合缝,随着手指用力,白边渐露。 再一搓! 三张牌,彻底分开! “哇,原来真是荷官配合诬陷,这还能玩…….” “……” 一时间,现场大乱。 有嘘声。 有骂声。 还有砰砰敲桌子的声音。 梅洛一看立刻火上浇油,指着荷官鼻子,声色俱厉: “你这小小的年纪不学好,跟着你主子一起行苟且之事,刚才你在点牌的时候,把三张贴在一起,当作一张来数!这样当然少两张!” 转向刘经理,冷笑: “刘经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按照蓝道规矩,抓千拿赃。现在赃在哪儿?” 趁刘经理没反应过来,梅洛手指重重点了点桌面: “在荷官手里!在你们的局里!你们先派暗灯诬陷我袖中藏牌,再派保安强行搜身,最后让荷官点牌时做手脚,贴合牌张,制造少牌假象!三步连环局,就是要把我这赢了钱的客人,活生生做成老千!” 梅洛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大厅嗡嗡响: “各位!都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们天天来送钱的场子!多么的可怕啊,如果不是我细心,发现他们的恶毒之举,现在肯定成了他们的待宰羔羊,这样的赌场,就不应该出现…….” 荷官的脸惨白如纸。手里的牌“哗啦”散了一桌,几张飘到地上。 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响动。 无论是栽赃,还是现实,这是她不能承受的。 刘经理的嘴角不停地抽搐。横肉像被针扎着跳个不停。脸从阴沉涨成猪肝色,又转为铁青。 黑夹克僵在原地,眼珠子徒劳地转动着,从梅洛脸上转到那三张牌上,再转到荷官惨白的脸上。 灰衬衫捂着脸,呆若木鸡。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矮胖子已经爬了起来,他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响亮得像放炮仗: “我操!原来是这么回事!黑场子,真他妈是黑场子,下次再也不敢来了…….” 说完,一脸劫后余生的慌乱,钻进人群跑了。 再不跑,万一又反转,就跑不了了。 高胖子眼珠子一转,见没人注意他,也跟着钻进人群消失了。 梅洛活动了一下被保安架过的手腕,然后看着刘经理: “108张,原封不动的在你们荷官手里,证明我没有藏牌,赌约已定,赌局结果,现在………” 他手指一翻,直直指向黑夹克: “该谁断手?” 刚才还偏向赌场的风向,现在又倒过来了。 赌客们本就被赌场欺压惯了,此刻见梅洛占了理,一个个都红了眼,嗓门比刚才大了十倍。 “对,诬陷赌客已成事实,现在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想不到事情这么复杂,这小子也算命大,要不然楼下又要传来惨叫声。” “输了就要断手…….” “对,愿赌服输,快点断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有的是真痛恨赌场这种行为。 人都是这样,喜欢见风使舵。 黑夹克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的汗唰地下来了。 断手。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悬在他手腕上。 他是暗灯,平日里仗着赌场的势,抓这个抓那个,断过不知多少人的手。 可轮到他自己时,他才明白什么叫恐惧。 “不……不可能……”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你……你出千!这牌是你动的手脚!” “我动的手脚?”梅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黑夹克: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动手脚?” 其实,这一切都是梅洛做的手脚。 他在扔牌的时候,使用了捻子活,把三张牌贴在一起,让这两个水货,误以为梅洛只扔了一张牌。 梅洛之所以敢这么做,是他先看准了这两个半桶水。 他相信两个水货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是在故意引诱他们。 此刻,刘经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牌是梅洛做的手脚,但又没办法。 因为没有证据。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子,竟然把局做到这个份上。 那三张叠在一起的牌,手法之精妙,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来。 现在众目睽睽,规矩是他们亲口认的,要是赖账,赌场的招牌就砸了。 可要是真断黑夹克的手? 那不可能。 等于是承认了赌场真的诬陷他人。 这传出去,赌场的名誉扫地,他也不能承受如此的结局。 那只能把话挑明了。 于是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规矩?”他忽然冷笑一声: “你叫梅洛吧,是个地道的老千,在千门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千门圣手………..” 接着,他把梅洛这几年所有的经历,都面对大家说了一遍。 意思是告诉大家,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老千。 而且,还是一个有名的老千。 最后他手一挥: “把这小子给我拿下!他出千手法高明,牌数虽然对上,但肯定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带走,慢慢审!” 四五个保安立刻涌上来,这次不是搜身,是要抓人。 我靠。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自己了。 第1101章 他是谁 梅洛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这地方他第一次来,刘经理包括所有的人,他都是第一次见。 而且自己来哈北不过几天,连邹万里那儿都是悄悄摸过去的,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眼下容不得他细想。 七八个保安已经扑了上来,而且动作都很迅速,没等梅洛反应,几只手已经搭上了他肩膀,腰间也被硬物顶着。 为首的保安威胁道: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梅洛没动,只是抬眼扫了一圈大厅。 刚才还跟着他一起骂赌场的那些人,此刻又变了脸。 许是听说过梅洛这个名字,又开始讨论起来: 千门圣手?我操,我听说过这名号…… 啥?他就是千门圣手梅洛?” “我说怎么轻轻松松就把荷官的破绽揪出来了,原来是专门吃这碗饭的高手啊!” 那刚才那牌……不会真是他动的手脚吧? 一个赌场的人,赶紧维护: 肯定是啊!老千来赌场,那不是耗子进米缸吗? “……..” 一下子,人群嗡嗡地炸开了锅,刚才指向赌场的矛头,眨眼间又调转回来,齐刷刷戳向梅洛。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像躲瘟神似的。 有人伸长脖子往前凑,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还有刚才跟着喊黑场子的几个,这会儿声音最大,仿佛刚才骂赌场的不是他们。 梅洛心里冷笑。 人这东西,真他妈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梅洛没急着反抗,反而抬眼看向刘经理: 刘经理,行啊,功课做得挺足。 刘经理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横肉堆在脸上: 千门圣手,这几年从没失手吧,哼哼,那是没遇到像我这样的对手……….” 梅洛盯着他,没吭声。 他是个狗屁对手,这后面一定有人。 可这人是谁呢? 怎么,哑巴了?刘经理见他没反应,连忙对着众人解释: 各位都听见了吧?这小子是个职业老千!他刚才那套把戏,全是千术!什么荷官藏牌,什么赌场诬陷,全是他自导自演! 对!抓起来! 老千就该剁手! 敢来这儿撒野,活腻歪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附和,有几个显然是赌场养的托,带头起哄。 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梅洛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肩膀都跟着抖,笑得那几个保安愣了一下,扣着他的手也松了松。 你笑什么?刘经理脸一沉。 梅洛止住笑,抬手抹了抹眼角,像是笑出了泪花。 他看向刘经理,又看向那帮起哄的赌客,一字一顿: 我是梅洛,没错。我是老千,也没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可老千怎么了?谁说老千就一定出千的…….” 他猛地一挣,甩开保安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那几个保安没料到他力气这么大,动作这么快,竟全都松开了手。 刘经理,你刚才说我是老千,所以刚才一切都是我动的手脚。那我问你………” 梅洛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荷官脚下散落的牌,又指向刘经理的鼻子: 那三张贴在一起的牌,是不是从荷官手里搓出来的?是不是你们的人点的牌?既然都是你们做的,和我是不是老千有什么关系? 刘经理一时语塞。 我再问你,梅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们的人搜了这么久,我身上藏牌了没?既然我身上没藏牌,按照蓝道的规矩,就不能说是我出的千,那和我是不是老千又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刘经理只是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梅洛。 而梅洛马上转头看向周围的赌客: 各位,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呢?无论我是不是老千,跟他们赌场栽赃陷害客人有什么关系?刚才那个被拉到地下室的人,难道他也是老千吗?还有你们平时见到,被他们陷害的人难道也是老千吗?不是,他们都不是,这仅仅是他们的借口,为自己的罪孽找借口而已……….” 人群马上安静了下来。 有人点点头,有人互相交换眼色。 是,我是老千。我梅洛走南闯北,靠手艺吃饭,没偷没抢,没坑过人。可今天,我进了你们这赌场,老老实实下注,凭运气赢了几把,你们就坐不住了。派暗灯盯我,派保安搜我,最后连荷官都上阵,把三张牌贴成一张,硬说我藏牌!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几个年纪稍大的赌客脸上: 各位大哥,你们来这地方,是图个乐子,是想赢两个钱回家给婆娘孩子添件衣裳吧?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这种做法不是针对我一个,而是针对所有来这玩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今天他们用的伎俩,明天同样会用到你们身上………” 大家都不说话,只有梅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等他说完,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是啊……刚才要是搜不出来,那荷官一搓牌,不就栽到他头上了? 可不是嘛,这手段太毒了…… 妈的,我刚才还觉得这小子是坏人,现在想想,要是我碰上这事儿,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 风向又变了。 刚才还喊着要剁手的那帮人,这会儿又开始窃窃私语。 看向刘经理的眼神里带着狐疑和不满。 那几个托儿想再起哄,可又没什么可以辩驳的。 梅洛心里松了半口气,可脸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帮人不是帮他,是帮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真正着急。 刘经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玩黑的,从来不会跟人这么磨磨叽叽,上来先动手,打完了再说话。 可这小子嘴皮子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又把局面扳回去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梅洛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他根本没法反驳。 巧舌如簧!刘经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你是老千,你说什么都没用!给我拿下! 保安们再次围上来,这次手里都多了家伙。 梅洛眼神一冷。 他知道,理说到头了。 这刘经理是铁了心要耍赖,道理讲不通,就只能动手了。 既然要动手,那就擒贼先擒王,先把这个经理给抓住,自己才能退场。 于是眉峰一挑,就想欺身而上的时候。 一声轻咳,从二楼传来。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虚,像是个病秧子咳的。 可偏偏就是这轻轻一声,像是有魔力似的,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刘经理举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梅洛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二楼的回廊上,站着一个人。 是刚才在贵宾室里那个瘦男人。 瘦男人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再看时,他已经转头走了进去。 可刘经理却像是接到了圣旨,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住手。他哑着嗓子说。 保安们一顿,停在原地。 经理?一个保安试探着问。 我他妈说住手! 刘经理突然暴喝一声,吓得那保安一哆嗦,木棍差点掉地上。 梅洛眯起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这人是谁? 刚才在楼上,梅洛以为是他在船上见过自己,所以才露出惊讶之色。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个人似乎早就认识自己。 他皱着眉,看向刘经理,刚想开口问:瘦男人是谁,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他透露的? 但刘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梅洛一眼,然后大步离开了。 赌场里又恢复了喧闹。 刚才梅洛的一番话,虽然让一部分人走了,但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继续玩起来。 梅洛看了看时间,快8点了,肚子有点饿,而且这个地方也不能再待。 因为刚才的事,这一把没结束的牌局也就不了了之。 梅洛拿着自己的筹码,在吧台兑完钱后,在工作人员愤愤的目光下离开了赌场。 第1102章 如约而至 塔道村是个典型的城中村。 中间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路两边都是门面。 有卖炒面的、修自行车的、摆烟摊的……… 很有生活气息。 离村口第三家,是个没招牌的大排档,门口支着口油锅,滋啦滋啦炸着花生米。 里头隔出三个小包间,用三合板一钉,糊层旧报纸,就算雅座了。 梅洛坐在最外面那间,桌上摆着两盘吃剩的凉菜,一瓶喝了一半的哈啤,筷子横在碗上。 他靠在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目光穿过包间没挂帘子的门洞,盯着外面那条进村的路口。 他抬腕看了看表。九点十五分。 这时,路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闪了两下,一个身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正是二楼那个服务员。 她换了工作服,此刻穿了条黑色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风姿摇曳。 她走得很慢,目光还时不时往两边瞟。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防着什么。 看来她没撒谎,真的住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看她那模样,把梅洛的话当真了。 当时说请她吃宵夜,梅洛是怕找不到宋烟鬼,可以找一个知情人问问。 所以从赌场出来,他一直就没离开,按照她说的地址在这等。 见她走过来,梅洛站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向她招了招手: “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清是梅洛时,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你……你真在这儿啊? 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请你吃宵夜,就一定会在这等你。梅洛笑了笑,侧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我看这一带也就这地稍微好点。” 姑娘迟疑了两秒,又瞅了瞅四周,才低头快步走进包间。 梅洛拉了张椅子,坐下后她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裙角,在美目时不时瞟上梅洛。 “你喜欢吃什么?”梅洛问。 她低着头: “随便。” “老板,两一盘酱牛肉,拿手的烤串都给我们上一点,再拿瓶汽水。 好嘞!外头炸花生米的老板应了梅洛一声。 梅洛坐回椅子,没急着说话,先给她倒了杯茶问: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李小翠。”她声音很轻,像是怕人听见: 你叫我小翠就行。 小翠,梅洛点点头: “你家就这里的吗?在赌场干多久了?工资怎么样……..?” 才来了几个月。小翠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我是乡下的,之前在一家饭馆刷盘子,经人介绍说这里工资高,每个月固定有200才过去的。 两人聊着聊着,酱牛肉和烤串都端了上来,老板放下盘子就走了,顺手替他们带上了那扇晃晃悠悠的三合板门。 梅洛把肉串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翠,先吃点东西别客气。很感谢你赏脸,我就是想跟人聊聊天,一个人在哈北,闷得慌。 小翠拿起一串,小口咬着,眼睛却一直瞟着梅洛。 哥,你……你真是老千?” 梅洛点头: “是啊,刚才你们刘经理不是说了吗?但我刚才真的没出千,是他们………” 我知道。”轻轻轻嚼着里里的肉串: “这种事在我们那经常发生,刚才在二楼,你不是看到了吗?有一个外地人也被拖到到地下室去了。” 她说的就是梅洛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于是皱眉问: “对了,你们老板开门做生意,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呢?他就不怕没人来玩?” 这一点,一直是梅洛疑惑的。 开门做生意,首先要公平公正,还要服务好,才能留住客人,和他们倒好,没规矩,只讲武力。 小翠摇了摇头: “我也不懂,但是被抓走的人大都是外地的,可能是真在赌场里出千了吧,而且我们老板在道上很有势力的,整个哈北没几个人敢说他…….” 这些梅洛都听说过,他也不想去了解他们老板有几斤几两。 不是一条道上的,互不打扰就行,于是开门见山,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小翠,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一个叫宋烟鬼老头,听说和你们老板关系很好。” 小翠嘴里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梅洛,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打听他干啥? 有点事想问他,但一时找不到人,后来听说他经常来你们赌场玩,所以今天故意跑过来找他。” 小翠放下肉串: 我知道这个人,以前经常来赌场玩,大家都叫他百事通,和我们老板关系确实好,因为每次他来都在二楼的贵宾室玩,而且都是先拿筹码给钱,赢了就兑换。输了经常不结账就走了………” 这么说来,那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这几天见过他吗?或者你下班的时候,看没看到他?” 没有。小翠摇头: 得有三四天没来了。之前他几乎天天报到,突然就不见影了。刘经理还问过一嘴,让前台留意着,说要是见了赶紧告诉他。 梅洛眼神沉了沉。 三四天没露面?那就奇怪了。 那今晚二楼贵宾室里,那个瘦瘦的男人,你认识吗?梅洛边倒边说: “今晚要不是他,我可能也被你们经理拖到地下室去了………” 第1103章 突如其来 小翠还是摇头: “不认识,这人好像是第一次来,以前我从没见过他,不过………” 她眨了眨睫毛: “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好像都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有一个叫四儿,是负责帮老板外联的………” 四儿? 梅洛想了想。 从没听说过,于是开口问道: “你下班的时候,他们走了吗?” “没有。”小翠看了梅洛一眼说: “你走之后,他们也不玩乐了,拉着刘经理进了办公室,说……说马上打电话给我们老板………” 看着她,梅洛轻轻点了下头。 这东北姑娘性子直爽,待人热情,还没什么心眼。 两人不过刚见过一次面,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 虽说梅洛心里有些焦急,这两天自己要找的人,像是在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但也不能扫了这姑娘的兴致,索性好好吃完这顿宵夜,再做后续打算。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小翠也渐渐从拘谨变得无话不谈,眼神里时不时透出一丝对梅洛的欣赏。 两人越聊越投机,座位也挪到了一处,从原先的面对面,变成了紧紧挨坐在一起。 喝完最后一口酒,梅洛思虑片刻,才开口说道: “小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小翠抬起头,目光柔柔软软的: “哥,你说。” “明天………” “轰! 轰! 轰!” 突然。 一阵密集的轰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发动机的声浪如同野兽般咆哮嘶吼。 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嗯? 梅洛眉头一皱,扭头朝外望去,只见大排档门口的窄道上,横七竖八停着七八辆摩托车。 车灯尽数大开,刺眼的白光把整条巷子照得一片雪亮。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个个穿着紧身背心,或是敞着衣襟的花衬衫,手里全都拎着砍刀。 为首那人二十五六岁,身材魁梧,留着一头板寸。 “砰!” 一个年轻人走到老板的油锅前,抬腿就是一脚。 整口油锅瞬间翻倒在地,接着他抬手举起砍刀,刀尖直指老板的脑门: “说,那个老千在哪?” 老板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谁?谁………?” 梅洛一怔。 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翠也反应过来,手里的汽水“啪”地掉在地上,满眼慌张地看着梅洛: 哥……哥,他们是什么人,是来找你的?” 没事。梅洛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走出包间,站在大排档门口。 见老板吓得浑身发抖,他上前捡起油锅,把老板推到身后,这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帮不速之客,语气冰冷地开口: “先把老板的油钱赔了。” 那帮人本想直接冲进大排档,见梅洛拦在门口,还直言要他们赔油钱,先是愣了一下。 为首的板寸头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眼,开口问道: “你就是那个小老千?” 梅洛神色淡漠: “你记住了,我不叫小老千,我叫千门圣手梅洛。” 板寸头嗤笑一声: “什么圣不圣手,我只知道,今晚以后你没脚没手。” 说着,他猛地扬起砍刀,朝身边众人厉声大喝: “动手!”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青年呈扇形围拢上来,刀光森寒,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寒光。 谁派你们来的?梅洛顺势抓起身后一把椅子,沉声问道。 板寸头没有作答,只是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一脸嚣张: “听说你挺能打?在赌场里耍威风,连刘经理都不放在眼里?” 刘经理? 梅洛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那种货色,也配称作经理………?” 话音刚落,十几人已然猛扑上来,砍刀齐齐扬起,从四面八方朝着梅洛劈砍而来。 梅洛眼神一凛,左手抄起椅子猛地横扫,乒乒几声脆响。 最前头两把砍刀当即被扫落在地。 “他妈的,还敢反抗?” 板寸头怒喝一声,握着砍刀径直朝着梅洛头顶劈落下来。 梅洛冷哼一声,左手快如闪电般抬起,就在砍刀离脑门仅剩一寸时,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锋。 没等板寸头反应过来,手指轻轻一勾,砍刀便脱手而出。 梅洛手腕顺势一翻,攥住刀柄,刀尖直直抵住板寸头的喉咙: “不想送死,就把你们刘经理叫过来。” 夹刀、夺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十几个青年还没回过神,梅洛的刀尖已然抵住了他们领头人的咽喉。 “别管我,都给我一起上,砍断他的手脚!” 即便被刀尖抵住,板寸头依旧毫无惧色,高声吩咐身旁的人。 就在众人准备蜂拥而上的瞬间。 “吱!” 一声急刹,一辆乌黑锃亮的大奔稳稳刹停在大排档门口。 第1104章 小克 车门一声轻响,司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一双锃亮的三节头皮鞋先洛地,接着下来一个人。 梅洛眼皮微抬。 那人很精瘦,二十八九岁。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 穿着一身挺括的暗纹港衫,下身是笔挺的西裤。 脸盘不大,两边的颧骨微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像是没睡醒一样。 刚才的刹车声,那十几个年轻人也停住了脚步,纷纷扭头看。 当看清了下车的男人时,脸色恭敬骤起,齐刷刷低头喊了一声: “克哥!” 克哥? 梅洛一怔。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男人,就是控制哈北大半赌场的小克? 板寸头一见到他,顾不上梅洛用刀顶指着他,小跑走到车前,身体弯曲成四十五度: 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点小事,哪敢惊动您老人家…… 真的是他。 小克没应声。 他背着手,三角眼慢吞吞地扫了一圈。 目光从翻倒的油锅上掠过,从瑟瑟发抖的老板身上掠过,然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砍刀: 废物,一群废物。”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哑道: 十几个拿刀的,干不过一个空手的。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板寸头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却不敢还嘴,只是讷讷道: “这小子……这小子邪门,手太快了,一眨眼刀就被他夺了…… 手快?小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再快,能快得过十几把刀一起砍?你们他妈的不会围上去?不会前后夹击?站成一排送人头………..” 他骂得不疾不徐,字字句句却像鞭子抽在板寸头脸上。板寸头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了几个摊贩和路人,远远看着,没人敢出声。 一个卖馄饨的老头端着碗,手抖得汤水洒了一半;两个骑自行车的过路人停在那儿,一只脚撑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街边修鞋匠蹲在自己的摊子后面,手里攥着锥子,张着嘴。 整条街静得只剩下小克低哑的骂声。 那十几个拿刀的年轻人虽还围着梅洛,可刀尖都不自觉地垂了下去,像是生怕被小克的目光扫到。 梅洛冷眼旁观,心里暗道: 这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三言两语,把十几个手下的脸面踩在地上碾,偏偏没人敢吱声。 他这种威压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那是真刀真枪、人命堆里滚出来的煞气。 小克骂完,不再看那些人而是背着手,慢慢朝梅洛走过来。 此时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当梅洛看清这人时,心里又是一怔。 二楼那瘦男人。 他怎么也来了? 这时,小克在梅洛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挑起眉打量他一眼。 片刻开口道: 你就是蓝道上那个千门圣手?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浓浓的鄙夷感。 梅洛手里还攥着从板寸头那儿夺来的砍刀,他迎着小克的目光,面无表情: 刚才你在我的场子里搞事?小克又问,眉头挑得更高眼底的鄙夷变成阴冷。 梅洛摇头: 不是我在搞事,是你的人搞事。栽赃陷害,嫁祸于人。” 小克眯起眼,盯着梅洛看了两秒,忽然了一声。 随后侧过脸,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的瘦男人: 没错吧?你确定是他? 瘦男人从下车到现在,一直盯着梅洛看,此刻更是目不转睛,那目光里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 小克点点头: 声音没变,长相没变,德行也没变…………” 说着,他抬手指着梅洛对小克说: 没错,就是他。 一看到他的手,梅洛的瞳孔骤然一紧。 他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五年前,驼城滇红茶庄那个老板。 声音没变。云滇腔调,两只手一只大一只小。 他是柳云修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刚才在赌场,还救了自己。 梅洛一下有点蒙。 就当以为这瘦男人是友非敌时,他又补充了一句: 小克老板,你只要废了他双脚双手,其余的事是不用你们管了。” 梅洛不蒙了。 柳家!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柳家在背后干的。 既然这样,那今晚你就跑不了,于是向前一步,冲小克说: 克老板,请你让开。这是我和云滇柳家的事,跟你没关系,至于你说我在赌场捣乱,等我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慢慢跟你说。” 接着,他看着瘦男人问: “你是柳家人?” 瘦男人冷冷一笑: “没错,我叫柳小手…….” 柳小手那只大手抬起来,晃了晃,阴恻恻地笑了: “梅洛,好久不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千门圣手?你得罪了柳家,今天是你倒霉的日子了………” 柳小手? 梅洛心尖一颤。 在滇东帮洛北抓千的时候,两个邦康人就说是柳小手指使的。 “好,柳小手,柳云修的狗,那我们我算算总账……..” 说着,也不顾前面的小克,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猛地朝瘦男人扑去。 柳小手脸色大变,那只大手慌忙抬起护在胸前,脚下踉跄着往后退。 他娘的小老千,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小克一看梅给想绕过他,脸瞬间一沉,耷拉的眼皮往上一掀,右手从腰间猛的拔出一把喷子,照着梅洛的大腿就是一枪。 梅洛虽然是扑上柳小手,但余光始终没离开这些人。 就在小克扣动扳机的时候, 他施展流云步,身体像一片柳叶,硬生生往左侧横挪了两尺。 “砰!” 子弹打在后面的灶台上,溅起一片火星。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听到枪声,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慌张往后退。 卖馄饨的老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修鞋匠手里的锥子掉在木箱上。 就连刚刚围攻梅洛那十几个年轻人也吓得一哆嗦,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梅洛站在原地,愤怒的瞪着小克。 就见小克愣半秒,随后低头看了看还在冒烟的枪口,又抬头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梅洛,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像夜枭啼哭: 难怪开价一百万。看来真有两下子。 说话的同时,他手腕一翻,那把喷子再次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梅洛的下身,手指再次扣向扳机。 梅洛汗毛倒竖。 第一枪能躲,是因为小克大意,瞄的是大腿,给了他预判的空间。 这第二枪对准的是整个下身,距离又近,流云步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死亡的阴影像一张冰冷的网,瞬间罩住了梅洛全身,他后背已是一片冰凉,这一枪躲怕是不过去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夜空,一辆黑色的轿车疯狂地冲了进来,车头灯大开,在距离小克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个急刹,车身横着甩了个半弧,轮胎与地面摩擦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一声被推开,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喊: “克哥,先别开枪。” 那声音又急又厉,在枪声和引擎声的余韵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克扣向扳机的手指,停住了,扭头看着走下来的人。 第1105章 李正光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门一声被撞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像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边跑边喊: 青郎哥…….” 她跑得很快,一只鞋被甩了出去,俏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李小雅? 这丫头怎么来了? 梅洛脑子还没转过来,李小雅几乎是扑到梅洛身边。两只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没事吧?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看着这个慌得不成样子的丫头,梅洛心里某根弦忽然被拨了一下。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没事个屁!李小雅猛地抬头,眼圈红红的: 枪都响了你还说没事…… 她忽然转过身,指着小克的鼻子大骂: 你凭什么开枪?啊?你算老几?当街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周围的人愣了,小克也愣了。眯起三角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个臭婊子是谁呀? 那目光像刀子,李小雅脖子本能地一缩,但随即又梗着脖子瞪回去,只是手悄悄拽住了梅洛的袖子。 没等李小雅开口,刚才叫别开枪那个男人抢先道: 克哥,她是我老妹李小雅。 说着,也快步走了过来。 小克那十几个杀气腾腾的手下,见到这人,竟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正光,你怎么来了? 小克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正光? 梅洛抬眼。 这人不到30岁,身材不高,约莫一米七的个头。 四方脸,眉毛浓浓的,眼睛大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金劳。 整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像哪个大学刚出来的讲师。 他就是李小雅的表哥,哈北第一杀手李正光? 难怪李小雅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训斥小克。 就在梅洛诧异的时候,李正光已经走到跟前,他拍了拍小克的肩膀: 克哥,这么晚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不合适吧,要不先把家伙收起来…… 小克只好把喷子插回腰间,看着李正光问: 你小子怎么来了?难道你认识他? 小克心里明白,让他收家伙,意思就是不能伤梅洛了。 李正光温和地笑了笑,手推下眼镜: 我刚去了你的场子,后来听馒头说你带人来了,所以就跟着过来看看…… 他转头看了梅洛一眼,随后,重新看向小克说: 克哥,给个面子。这人对我李家有恩,今晚,我需要保他。 话音一落,整条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克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梅洛,一脸不可置信。 他是哈北第一杀手的恩人? 那今晚这事…… 小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回去,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正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可…… 知道你还要保他?这人刚才在我场子里出千,搅了我的局,还打伤了我的人。小克板起脸打断李正光道: 而且,现在柳家的人要他的手脚,你一句话,就让我放人? 克哥。李正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雪茄,抽出一根递过去,语气依旧平和: 场子里的事,我听说了,这事好说,真真假假明天让他再过去一趟不就完了吗?反正场子也没什么损失。 小克没接那根雪茄,眼神阴晴不定。 李正光也不尴尬,把雪茄叼在自己嘴里,却没点,再次说道: 再者说,柳家的人借您的场子办事,把您当枪使。克哥是哈北响当当的人物,让人当枪使,传出去,面子上好看吗?而且给的钱也不多,就一百万…… 一百万不多?小克仰起头: 这是四爷吩咐的? 李正光摇摇头,接着又点头: 是,也算不是,我刚才说了,他是我李家的恩人,四爷不会不管。 四爷? 梅洛心里念了一句。 这人他听吕曼和邹老板说过,姓宋,因为在家排行老四,住在大桥边,所以大家都叫他大桥老四。 因为势力强大,所以道上的人都叫他四爷,或者桥四爷。 梅洛心里一凛。 大桥老四,哈北真正的地下皇帝。难怪小克再不情愿也得低头。 原来这李正光是他的人,所以刚才小克十分不情愿,也只好收了喷子。 此时,小克的脸色变了变,侧头瞥了柳小手一眼。 柳小手当然不会放过梅洛,他脸色铁青,有些怒道: 李公子,这是柳家和梅洛这小老千的私事,你李家手再长,也管不到我云滇的事吧? 姓柳的”李正光转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目光陡然一冷,瞪着他: 我李正光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柳小手一噎,那只大手抖了抖,愣是没敢再接话。 脸也涨成了猪肝色,眼底闪过怨毒,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梅洛心里微微一动。 这李正光看着斯文,但语气特别强硬。 克哥。李正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克,语气虽然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 去年道里那片场子,要不是四爷点头,您拿不下来。这份情,您还记得吧? 小克的眼皮跳了跳。 他当然记得。 去年为了抢道里那块肥肉,他差点跟郝瘸子的人火并,最后是四爷一句话,摆平了上面的关系,他才顺顺当当接手的。 这份人情,欠得大。 你拿四爷压我? 作为哈北三大人物的小克,当然不会就这么听话放了梅洛。 不敢。李正光笑了笑: 我只是说,四爷记恩,也记仇。这人对我妹妹有救命之恩,就是我李家的恩人。克哥若是今晚非要动他,那就是不给我和四爷面子,往后哈北这地面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为了一单小生意,为了远在云滇的柳家伤了咱们的和气,不值当。 这话软中带硬,分明是告诉小克: 你动他,就是动我和四爷。 小克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三角眼在梅洛、李正光两人脸上来回扫。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谁,谁就浑身不自在。 那十几个手下大气不敢出,板寸头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连呼吸都压着。 夜风吹过,带着火药和油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李小雅紧紧挨着梅洛,手心里全是汗,她能感觉到梅洛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随时准备暴起。 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急。 梅洛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明明怕得指尖都在抖,却还强撑着挡在他身前,像只护崽的母豹子。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正光。小克终于停下脚步,声音低哑道: 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但场子里的规矩不能坏,他搅了我的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克哥说个章程。李正光推了推眼镜。 三天。小克竖起三根手指,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天之内,让他来我场子,当众把话说清楚,至于如何消除今天的误会,让他自己想办法,否则……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否则,到时候,别说你李正光,就是四爷来了,我也要他的命。 李正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三天之内,我李正光作保,一定给你个圆满的解释。 小克不屑地看了梅洛一眼: 正光,为了个外姓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李正光淡淡道,随即转身,看着李小雅: 小雅带他走。 李小雅了一声,拉着梅洛想走,但梅洛没动。 他突然发现,柳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第1106章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在大家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梅洛突然上前一步,看着小克的背影说: “小克老板,柳小手的事,还没完。” 他今晚必须让柳家出点血。 众人纷纷回头。 小克甩了下脖子,慢慢转过头,斜睨着梅洛: “什么意思?” “他说让你把姓柳的交出来,听不懂?” 梅洛还没开口,李小雅美目一挑,替他答了。 梅洛连忙把她往后一护,低声道: “小雅,你先回车里。” 他发现小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丫头再这么刁蛮,怕事情适得其反。 虽然她是第一杀手的堂妹,但从刚才两人的对话来看,小克并不惧怕李正光。 果然,小克的脸拉了下来,盯着李小雅喝道: “野丫头,今晚第二次冲我嚷嚷了,我……” 李正光一看小克动了真怒,连忙转身过来: “克哥,息怒,别跟丫头一般见识,她就那样,没大没小的,从小到大我都拿她没办法……” 接着,他看向李小雅,假装发怒: “小雅,给克哥赔个不是,回车上去。” “我……”李小雅还想争辩,李正光用力瞪了她一眼。李小雅才不情愿地看向小克: “对不起。” 说完也没走,就站在梅洛旁边,像尊守护神似的。 梅洛这才再次开口: “克老板,是这样。我和柳家都是走蓝道的,几年前跟柳家家主柳云修见过一面,自认从没得罪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针对我。两天前……” 梅洛话说到一半,小克一抬手,极不耐烦地打断: “我管你们走什么道?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柳小手我今天才认识,没住我这,我不知道他住哪儿。刚才人在你面前,现在跑了,你找我要人?” 他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梅洛。 梅洛也盯着他。 从他刚才说话的表情来看,不像撒谎,应该和柳小手确实不熟。 刚才主要是李小雅始终挡在自己身前,一不留神,让柳小手钻空子跑了。 梅洛早就打量过四周,这一带地形复杂,灯光又暗,追肯定追不上,于是退了一步: “那请克老板把宋烟鬼交出来。他们是一伙的,我想……” “嗯?” 小克的手往腰间一探,看向李正光: “正光,看见没?这就是你要保的人?自己的屁股擦不干净,敢跟我要人?我只说一次……” 他把阴冷的目光转向梅洛: “马上滚。不然,你今天走不了。” 李正光也冲梅洛微微摆头,示意他赶紧离开。 但梅洛站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克。 其实,他之所以没去追柳小手,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没必要。 从刚才小克的话里,梅洛已经听明白了:柳家开出100万的筹码,让小克取自己的双手双脚。 那追不追柳小手,都不重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因为正主就在这里。 只是他不好明说,所以才让小克把人交出来。 天资聪明、还会逻辑推理的李小雅,当然也明白梅洛为什么要他交人。她俏脸一扬: “叫我们滚就滚?我就不信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敢开枪?今晚你必须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不走……” 接着,她把自己了解到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田旭跟踪,宋烟鬼出卖梅洛的家庭地址,以及他们想除掉梅洛的目的。 这丫头泼辣是泼辣,但很聪明,她也知道不能直接把事情扯到小克身上。 “所以我们怀疑……” “好了小雅!”李正光也听明白了,他怕李小雅捅破这层窗户纸,一下子惹怒小克,赶紧喝住堂妹: “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少掺和,赶紧回车里去。” 梅洛也冲李小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上车等,这里不用她管。 “哼!”李小雅一跺脚,“不管就不管……” 然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车里走去。 李小雅走后,李正光才拍了拍小克的肩膀: “克哥,别生气了。我那老妹虽然性格泼辣,但跟你我一样,很讲义气。这位兄弟以前救过她,所以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应该能理解。而且老妹刚才说的也都是实情。要不克哥,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我作东,把这事情说道清楚。反正……” 他看了梅洛一眼: “反正这位兄弟也没受伤,克哥今晚也给足了我面子。以后的事跟你没关系,但今晚这事,你总得让他知道来龙去脉,不然我在那丫头的面前也抬不起头……..” 小克挑起眉,看了一眼李正光,又看了一眼梅洛: “不用找地方了,事情很简单,我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第1107章 咱们合作 “这件事情很简单。”小克点上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说: “梁三是柳云修的人,也是宋烟鬼的远房亲戚,这件事一开始是他俩干的,因为宋烟鬼知道你的住址,就让梁三打电话给田旭,先去你家里,然后再跟踪,在木材厂被你打了之后,就通知了宋烟鬼,说事情失败了,于是宋烟鬼找到我,让我出面,我当时正在大庆,说等我回来再说,没料到下午云滇的柳小手来了,并在我的场子里意外发现了你,所以马上给我打电话,并承诺事情办完后给我1,000,000…………” 他说的很简单,很快,语气轻飘飘的。 梅洛几次想插话,都被他瞪了回去。 直到现在,才看了一眼李正光说: “正光,一百万啊,那可是一百万啊,所以我当场就决定从大庆赶回来,接下来就有了刚刚的场面,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告诉你了,如果你觉得不服………” 他盯着梅洛: “我随时可以奉陪……….” 梅洛往前踏了半步,声音不高: “那帮黑衣人是你派去的?” 他嗤笑: “如果是我派去的,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吗?” “梁三现在在哪?” 小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角耷拉着瞥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他。” “宋烟鬼呢?” 小克把烟头弹到地上,火星子溅起又灭掉: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宋烟鬼在哪?在哈北,想跟我小克对话,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今晚要不是李正光,你连站在这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梅洛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盯着小克那张写满轻蔑的脸,心里清楚,跟这种人说不通道理,只有拳头和枪才能让他正眼看人。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小克没看梅洛,而是十分不情愿地看着李正光: “正光,我可以走了吗?” 梅洛刚想说不能走,但李正光冲他摇摇头: “克哥,谢谢哈。”随后冲梅洛一摆头: 上车。 小克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那感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李正光走到梅洛身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过去: “别跟他来硬的,小克就这德行,在哈北横行惯了,见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但他有一点好,收了钱就办事,办不成也不找借口。今晚他退了,是卖我面子,不是怕你。” 梅洛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正光哥,今晚这事,我记下了。” “记下什么?”李正光给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是看堂妹的面子,才过来的,再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小克卖我面子,不是因为我李正光多厉害,是因为我背后有四爷。” “四爷?”梅洛抬眼看着李正光。 梅洛虽然听过四爷的名号,但哈北江湖的水有多深,他今晚才算真正摸到边。 “对,四爷。”李正光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在哈北,四爷和小克郝瘸子是三座山头,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四爷手底下兄弟多,讲究的是规矩和场面。谁要在他的地盘上闹事,得按江湖规矩来,先递帖子再谈条件;小克是开场子的,靠的是一股狠劲,手里有枪有人,谁不服就放倒谁,不讲规矩,只讲拳头。” “至于宋烟鬼,他虽然没地盘,没场子,但他是小克的左膀右臂,更是一张暗网,三教九流的消息都往他那儿聚,专门在暗处捅刀子、递消息、牵线搭桥。小克想动四爷,没那个底气;四爷想灭小克,代价太大………” 梅洛把烟别在耳朵上,听他说完才问: “你认识宋烟鬼?” “认识。”李正光点点头,“宋烟鬼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躲在后面拨弄算盘……” “你知道他在哪吗?”梅洛问。 李正光想都没想说: “知道,但你不能去找他,因为他是小克的人。” 梅洛沉默。 他明白李正光的意思。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望着小克消失的方向。 今晚这关过了,下一关已经在路上了。 柳云修不会罢休。 自己也不会罢休。 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楼影,想起刚才小克拔枪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生意人的冷漠。 这种人比疯子更可怕,疯子还会累,会怕,但小克不会。 他只要钱到位,随时可以再开第二枪、第三枪。 李正光拍拍他的肩: “梅洛,我李正光在哈北混了十几年,看人不会走眼。你刚才躲小克那一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四爷那边正缺人手,缺的就是能扛事、能打、还能动脑子的。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带你去见四爷。有了四爷的招牌,在哈北没人敢动你,就算是小克和郝瘸子也得掂量掂量。” 梅洛摇摇头,淡淡道: “正光哥,我不走黑道。” “不是让你走黑道,是让你找棵大树靠着。” 李正光声音放低: “这世道,单打独斗是条死路。你看小克,手下养着二十多号人,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人;宋烟鬼,三教九流都给他卖消息,你还没出门,他就知道你坐哪趟车。你一个人,能扛多久?今晚要不是我那通电话,你现在已经躺在江沿儿了。” 梅洛看着李正光,心里涌起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清醒。 他知道李正光说的是实话,可他也知道,一旦踏进四爷的门,这辈子就洗不白了。 他梅洛可以穷,可以死,但不能脏了手。 “正光哥,你的情我领了。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李正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有骨气。我不勉强你。不过有句话你记着,在哈北,四爷的门永远给你留着。哪天你想通了,随时找我。” 李小雅从车窗探出头,不耐烦地喊: “你们有完没完?还不上车?” 李正光回头瞪了她一眼: “就你事多。”又转向梅洛: “上车吧,夜里风大,有话车里说。” 梅洛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看了一眼前面的拉达轿车。 现在已经凌晨了,想打车也打不着,再说了也要好好谢谢这位哈北第一杀手。 今晚要不是他,自己肯定废了。 至于小克,如果自己再坚持跟他要人,那李正光肯定也为难。 于是拍了拍衣角,钻进了后座。 李小雅在车里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单手托腮,脸朝着窗外,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 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微弱的绿光,李正光并没有急着着车,而是掏出烟,回头递给梅洛一支说: 兄弟,再次谢谢了。 梅洛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救李小雅的事,淡淡一笑道: “正光哥,别客气,今晚要感谢的是你,要不是你来,我恐怕……..” 李正光摇摇头,吸了一口烟: “不,我就这么一个堂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要出了事,我没法跟家里交代,这人情,我记下了。” 李小雅在旁边哼了一声,脸还冲着窗外: 哥,你谢他干什么?他救我,我救他,早就扯平了。再说了,他那个人…… “我那个人怎么了?”梅洛把烟点上,火光在黑暗里一亮,映出他半边脸。 李小雅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满嘴没一句实话。还好色。”说完又扭回头去,自己小声念叨。 梅洛没接话,心里却苦笑: 这丫头眼尖嘴快,以后在她面前,得少说话。 李正光无奈地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兄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哪里人?小雅一口一个青郎哥,可小克说你叫梅洛。” ”嗯?”李小雅猛的转头: “你骗我?” 梅洛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下才说: 我叫梅洛,乡下人,之所以用玉青郎这个名字,是一回哈北,就发现有人跟踪。为了不惊动那些人,我才用了这个名字………. 他看着李小雅,由衷地说道: “对不起小雅,我不是故意不说真名的。” 李小雅嘟起了嘴,小声嘟囔: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玉青郎这个名字好听……梅洛,梅洛,那是梅花一落,什么都没了,多不吉利。你这个人也是,起个名字都这么丧气。 梅洛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 这丫头的逻辑总是这么刁钻,让人没法接茬。 李正光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问道: “你刚才真准备跟小克硬刚?” 刚才小克在说话的时候,李正光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睛时不时瞟向梅洛。 所以他才两次摇头示意。 “我只想了解更多的细节。” 梅洛实话实说。 李正光点点头: “我能理解,毕竟被人追杀不是一件好事,不过………” 他看向李小雅: “你要他把宋烟鬼交出来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能在哈北与四爷抗衡,刚才我说了,有一半的功劳是宋烟鬼。至于细节方面………” 李小雅忽然从窗边扭过头,插嘴道: “哥,青郎哥,你们说的细节,是不是指宋烟鬼怎么知道你的住址,还有怎么知道哪天回哈北?” 李正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知道,我肯定知道,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有一个地方接不上…….” 她又开始分析推理了。 “哪里接不上?”梅洛问。 “就是宋烟鬼知道你的住址不奇怪,因为五年前你们见过,但他是怎么知道你哪一天回到哈北,并及时通知田旭他们,这里面……….” 她盯着梅洛: “青郎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哈北?你身边还有没有什么人?” 这些梅洛想过,自己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但吴小瑶是决不可能说的。 那还有谁呢? 李小雅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梅洛。 目光里全是审视。 梅洛摇摇头。 “他们不会出卖我的。” 李小雅追问: “谁?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我的四个朋友,都是男的。” “那就奇怪了。”李小雅转过头,又回头: “青郎哥,你放心,我一定能分析出来。” 李正光笑了笑,转过身,插入钥匙,打着火,车子慢慢往前开去。 “对了梅洛,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梅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接下来怎么办? 只能等吴小瑶他们来了,再做决定。 但柳云修的仇自己肯定要报的。 而且,他还隐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黄施为的事。 见梅洛沉默,李正光又说: “梅洛,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明天放话出去,你是我兄弟,以后在哈北没人敢动你,但出了哈北,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谢正光哥。” “不用谢,我们虽然不是同一个道上的,但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有时候需要彼此的帮助,对了……..” 他放慢车速,扭了下头,半开玩笑地说: “你们走蓝道的,都很能打?” 梅洛看了一眼李小雅。 防身而已。 李小雅哼了一声: “防身?你骗谁呢?刚才小克拔枪的时候,我手心都冒汗了。那孙子枪法不赖,二十米外一枪能打断别人的腿骨。你倒好,枪响之前人就动了,这不是防身,这是杀人的本事。” 梅洛淡淡道: “硬扛的是傻子。” “那你是什么?”李小雅追问。 “我是乡下人。”梅洛把烟掐灭: “乡下人命贱,跑得快才能活命。” 李小雅“呸”了一声:“又糊弄我。” “不是。”李正光摇摇头: “刚才你避开小克那一枪,动作行云流水,而且快如闪电,连子弹都能躲过,怎么可能只是防身,说说那是什么功夫,改天教教我。” “好。”梅洛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凉风吹进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冷。 梅兰他望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李正光说的话。 四爷的招牌再大,也是黑道的招牌,他不能沾。但李正光这条线,或许还有别的用法。 这时,李正光看着车里的后视镜: “梅洛,咱们合作一次。” 第1108章 有大事发生 拉达出租车上,李小雅把裙子裹了裹,扭头问梅洛: “青郎哥,你朋友什么时候到啊?” 梅洛正望着窗外,闻声转过头: “九点钟。” 李小雅“哦”了一声,把脸凑到车窗玻璃上,往外哈了一口气,玻璃上顿时蒙了一层白雾。 她伸出手指头,在那白雾上画了个小人,又画了一把枪,最后觉得不吉利,用袖子擦掉了。 “九点钟……”她念叨着,忽然又问: “就是你昨晚说的那几个朋友?” “是。”梅洛说。 昨晚回到酒店,吧台服务员说有人打电话过来找。经过问询梅洛才知道是吴小谣。 于是他回拨电话过去,对方说人已经走了,幸好吴小谣特意叮嘱服务员,他们早上会到哈北。 对方没说坐哪趟车,梅洛查了一下,从巴蜀到哈北的最早一趟火车是9:00进站,所以吃完早餐就赶了过来。 “为什么非要去接呀?他们都知道你住哪家酒店,自己过来不好吗?” 李小雅问完,伸腰打了个哈欠。 这丫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昨晚李正光让她去住大别墅,她死活不去,说还要问梅洛些情况,好帮他分析出细节。 李正光也没办法,只能叮嘱梅洛一定要看好他这个任性的堂妹。 回到酒店,她什么都没问,只说累死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大早上就拿着早餐过来敲门,看她那样子,是打定主意做跟屁虫,梅洛没办法,只能把她带上。 梅洛瞥了她一眼,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细节想明白了?” “青郎哥,我想明白了。” 尽管知道他本名叫梅洛,但可能是觉得青郎这个名字好听,又或者是叫习惯了,李小雅一直没改口。 “想明白什么?” “宋烟鬼是怎么知道你哪一天回来的。”李小雅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随后身子往梅洛这边凑了凑: “其实他不知道……” “嗯?”梅洛瞪了她一眼: “卖什么关子,快说。” 李小雅咯咯一笑,把腿盘坐在座位上,像个小先生似的开始分析: “五年前,宋烟鬼见过你,对吧?他知道你长什么样。可你这次回来,用的是假名,按理说,哈北城里没人知道梅洛回来了。” “没错。” “那问题就出在这。”李小雅伸出食指,点了点梅洛的胸口: “宋烟鬼知道你的长相,但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可田旭那帮人,整天在火车站、汽车站晃悠,跟车站的人也熟,宋烟鬼只要把你的长相告诉田旭,说有一个30多岁,长得人模狗样、一脸坏相的男人会来哈北,让他们留意,这样你一露头,他们就能把你认出来。” 梅洛板着脸不说话。 李小雅又是咯咯一笑,接着说: “你下车的时候,他们就通知守在你家里的田旭,然后把你引到木材厂……” “所以,”李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 “不是有人出卖你,是你这张脸出卖了你。幸好你那三个朋友没跟你一起来,要不然也被盯上了。” 梅洛嘴角抽了抽。 这算什么逻辑分析?分明就是瞎猜。 其实这样的分析,他自己早就想过。 他从兜里摸出烟,刚要点,李小雅一把夺了过去: “别抽,车里闷,呛得慌。” 梅洛无奈,只能把烟塞了回去。 不行,得想办法把她弄走,不然总有一天,得被她气死。 “对了小雅,你哥是哈北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没说去帮你报仇吗?上次你差点被人欺负了。” 昨晚从上车到李正光离开,他半句没提李小雅被欺负的事。 这太不正常了。 按理说,堂妹差点遭遇不测,他自己又颇有势力,还有四爷这座靠山,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李小雅白了梅洛一眼: “说了,但他说现在时候还没到,等到了,不光要张彪的一条胳膊,连郝瘸子都要付出代价。” 时候没到? 梅洛皱眉问: “那他说是什么时候?” 昨晚李正光说要跟自己合作,可问他合作什么、怎么合作,他也说时候还没到,让自己先考虑,等时机到了,他会主动来找。 李小雅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具体的时间,但我分析,肯定是有一件大事就要在这段时间发生,他想借这个事情,一并解决所有问题。” 梅洛陷入沉默。 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难道李正光想让自己参与其中? 昨晚自己虽然明确拒绝了加入四爷的阵营,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依旧心存执念。 不行,这几天一定要格外慎重,千万别稀里糊涂地被卷进去,成了他们的人。 第1109章 遇到抢劫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火车站前面停了下来。 哈北火车站的广场,是北方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人永远是那么多。 一下车,就见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扛麻袋的、拎网兜的、抱孩子的、推独轮车的,挤得像一锅煮烂的饺子。 广场边上蹲着一排排拉客的,见着生面孔就往上扑,嘴里喊着住店不打车不换粮票不。 卖瓜子花生的老大爷推着玻璃小车,扯着嗓子叫卖,瓜子皮掉了一地,混着雪水和煤渣子,踩上去黏糊糊的。 几个票贩子缩在墙角,眼珠子像钩子似的,专往旅客的口袋上瞟。 李小雅缩着脖子,又紧了紧裙子冲梅洛撇嘴道: “这地方,乱得跟牲口市似的,上次我的钱应该就是在这里被人偷了。 梅洛没吭声,瞟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短裙,露出一双匀称而白嫩的大腿。 裙子上身有点紧,两个大白兔高高挺起,走路的时候和头上扎着的毛马尾一起一晃一晃的。 好看。 梅洛咽了口口水,才往车站里面走。李小雅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囔: “这鬼天气,穿多了热,穿少了冷,你们哈北这地方,真不养人。 没人让你穿裙子。梅洛头也不回。 你管得着吗?本姑娘乐意。李小雅白了他一眼,快走两步跟上。 这时火车已经缓缓进站,绿皮车厢哐当哐当地响,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梅洛看了眼车厢上写着的车次。 没错,就是从巴蜀过来的。 人群开始往外涌。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穿工装的,后头是抱孩子的妇女,再后头是几个背着大蛇皮袋的农民。 应该都知道火车站乱,所以每个人都抓紧自己的行李,袋子口也用麻绳扎得紧紧的,生怕被人顺手牵羊。 有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袱,走一步回头看三步,跟做贼似的。 梅洛踮起脚,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没有王种那张大大咧咧的笑脸,也没有吴小瑶那贼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直到上车的人全出来了,还是没见三人。 没有吗?李小雅也抻着脖子张望: 青郎哥,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不会。梅洛皱眉: 我查了,第一趟车就是这一趟。 那他们人呢?李小雅嘀咕: 难道没赶上?或者……坐错车了? 梅洛心里也有点打鼓。 吴小谣没说坐哪趟车,也没说什么时候到。 难道不是这一趟?从巴蜀到哈北的火车总共有两趟,还有一趟要在半路转车。 再等等。他说:要是这趟没下来,就得等到下午了。 两人往广场边上挪了挪,站在一根电线杆子底下。 梅洛目光还在搜索,李小雅则围着电线杆转,嘴里不停地念叨。 电线杆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告示,治狐臭的、找保姆的、换房的…… 你有狐臭?看着她好奇的样子,梅洛突然问了一句。 你才有狐臭,你是祖传的狐臭!李小雅站定,恶狠狠地瞪着梅洛。 没有狐臭,你老看电线杆子干什么? 李小雅下巴一扬,看着电线杆说: “你啥也不知道,像我这种会逻辑推理的人,就要保持着好奇心,说不定一句话、一个广告、一个场景,就能分析出很多事情。你看这个。” 她指着一张边角卷起的告示: 找保姆,要求四十岁以下,会做饭,带小孩,月薪八十。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人有老人不能带孩子,或者老人不在了,而且家里条件还行,舍得花八十块请保姆。再看这个。” 她又指着另一张: “换房,道里区两居室换道外区一居室,补差价。这说明道里区的房子值钱,住那的人想换到道外,要么做生意,要么…… 要么什么?梅洛顺着她的话问。 要么惹了人,想躲。李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就是逻辑推理的魅力,你学不来。 梅洛笑着摇头,这丫头片子,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就在她滔滔不绝炫耀的时候,广场东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先是有人喊了一嗓子: 抢钱了!接着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呼啦一下散开。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吓得把草靶子一扔,山楂果滚了一地,被逃散的人群踩得稀烂。 梅洛转头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正从人群里横冲直撞地窜出来。 车上两个人,前头开车的穿一件油渍麻花的皮夹克,后头坐着的瘦高个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上还挑着一个灰色的布包。 摩托车后面,一个老太太仰面倒在地上,棉袄袖子被砍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地往外冒。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袱,显然没被抢走,但人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喊:“ 救命……救命啊…… 摩托车没有减速,反而拧了一把油门,排气管突突突地喷出黑烟,朝着广场西侧的胡同窜去。 后头那瘦高个一边回头骂,一边把抢来的布包往怀里塞: “老不死的,再喊砍死你!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没人敢拦。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想往前凑,看见那明晃晃的砍刀,又缩了回去。 一个戴红袖箍的老头举着半导体喇叭喊: “快乐停车,把包还给老太太,不然我报警了! 他只是喊,人没上去追,两条腿钉在地上跟生了根似的。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转身往远处跑。 李小雅脸一变,一把抓住梅洛的胳膊,颤声道: 青郎哥,他们砍人了! 梅洛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辆摩托车的背影,像一头看见猎物的豹子,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你在这别动,帮我留意三个朋友。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吴小遥他们的相貌,随后甩开李小雅的手: 我去追! 我也去! 你留下,先看看那老太太。 梅洛回头瞪了她一眼。 说完,他拔腿就冲了出去。 李小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咬咬牙,转身朝那老太太跑去。 老太太还躺在地上,血已经把身下染红了一片。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这会儿疼得直抽冷气,却还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死死搂着蓝布包袱,嘴里念叨: “钱……钱不能丢…..…” 李小雅蹲下去,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三下五除二缠在老太太的伤口上,用力勒紧。 血很快浸透了手帕,殷红一片。李小雅面色苍白,手在抖,但她咬着嘴唇,关切地说道: “大娘,别怕,血止住了。您松开包袱,我帮您拿着,丢不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闺女……那钱……不能丢……我儿子等着治病的…… 丢不了!李小雅把包袱接过来,紧紧抓着,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肩膀: 大娘放心,有人去追那俩王八蛋了,肯定能把钱抢回来!您千万别着急,越着急血越流。 这时,旁边围上来几个人。有热心的大姐递过来一块干净毛巾,有个穿工装的汉子也把自己手上的毛巾盖在老太太身上。 李小雅抬头冲那汉子喊: “大哥,劳驾跑一趟,前头有个饺子馆,叫老板帮忙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汉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李小雅这才腾出空,扭头朝梅洛追去的方向望。 广场上已经看不见那辆摩托车了,只有两道歪歪扭扭的车辙印, 她心里揪成一团,小声说道: “坏种,你可千万别出事。 第1110章 见义勇为 梅洛追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俩孙子跑了。 他不是在逞英雄。这种飞车砍手党,他在南粤见过, 专门在火车站、汽车站晃悠,盯着单身旅客或者老实巴交的老人,抢了钱就跑,敢反抗就砍。 警察来了,他们早没影了;警察走了,他们又冒出来。 像一群吸血的蚂蟥,危害性极大。 那辆摩托车开得飞快,在人群里左冲右突。 梅洛没有走大道,而是斜插进一条窄胡同。 他对地形不熟,但眼力好,看见摩托车往西窜,估摸着前头有个岔路口,所以赶紧拐进另一个胡同抄近道。 胡同里堆满了白菜帮子和煤球渣,梅洛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突然,他听见前头摩托车的引擎声在拐弯处慢了一下。 那是司机在减速过弯。 机会! 梅洛猛地加速,从胡同口冲出来,正好看见那辆摩托车从横巷里拐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开车的皮夹克吓了一跳,本能地拧了一把车把,可能是动作太大,摩托车后轮一声歪向一边。 后头那瘦高个没坐稳,被甩了下来,手里的砍刀一声掉在地上。 怀里的布包也飞了出去,散出一沓沓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 皮夹克稳住车,回头骂: 哪来的傻逼,找死! 瘦高个从雪地里爬起来,左脸擦出一道血印,他捡起砍刀,指着梅洛: 你他妈干什么?是不是想管闲事?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梅洛没说话,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呼吸很稳,眼神很冷,拳头捏得很紧: 我管你是谁的人,不想死的话就把包留下,然后去自首。” 瘦高个气笑了,抡起砍刀就劈: “去你妈的大傻逼。” 刀光一闪,梅洛身子微侧,刀锋擦着他前襟划过。 接着左手如电般上抬,两只夹住瘦高个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嚓!” 瘦高个惨叫着松了手,砍刀落地。 梅洛右拳跟上,一记勾拳砸在他下巴上,瘦高个像截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皮夹克坐在摩托车上,看傻了。 他没想到今天遇到硬骨头了。 车头一拐,顾不上瘦高个就想跑。 梅洛哪给他机会,摩托车还没加油,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后架,猛地一掀。 摩托车本来还有些歪被他这一掀,一声侧翻在地,把皮夹克的一条腿压在了底下。 啊—— 皮夹克连连惨叫: 腿!我腿断了! 梅洛走过去,单膝跪在他胸口上,从地上捡起那把砍刀,刀刃贴在他脖子上。 这些砍手党都是一些年纪轻轻,没见过什么世面,没什么胆量的人。 皮夹克浑身一哆嗦,下身一股暖流涌出。 大哥……大爷……饶命……他牙齿打颤: 我就是个跑腿的……别杀我…… 跑腿的?你们是谁的人?梅洛问。 田……田旭……皮夹克眼神躲闪: 旭哥的人……这片火车站……都归他管…… 梅洛眼神一凛。 田旭? 本来不想找他了,既然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就找他好好聊聊,于是问道: 田旭在哪? 在……在火车站后头的录像厅……梅洛一用力,皮夹克疼得龇牙咧嘴: 旭哥每天上午都在那分账……今天抢的钱……得给他交上去…… 录像厅叫什么? 红……红玫瑰……就在铁路招待所后头……门口有棵死槐树……….” 他以为梅洛会杀他,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等他说完,梅洛把砍刀往旁边地上一插,站起身,从地上捡起那个散开的布包,把钞票一沓沓塞回去。 数了数,大概有五百块钱左右,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回头看了眼皮夹克: 滚起来,把地上那个大傻逼弄走。再让我看见你们在火车站抢钱,下次这把刀就不是插地上了。 皮夹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摩托车底下抽出腿,一瘸一拐地去拖瘦高个。 梅洛不再理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广场,救护车还没到,但老太太已经被几个热心人抬到了饺子馆里,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李小雅守在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正一口一口地喂老太太喝。 见梅洛进来,李小雅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青郎哥!你没事吧? 没事。梅洛把布包掏出来,递给老太太: 大娘,您数数,少没少。 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眼泪又下来了: “没少……一张没少……恩人……恩人呐…… 她挣扎着要跪下,梅洛赶紧扶住: 使不得。您留着钱给儿子看病要紧。 李小雅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脸,用袖子抹了一下,然后冲梅洛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饺子馆门口。 你没杀人吧,她小声问。 梅洛撇了她一眼: “杀了,两个都杀了。” “啊!”李小雅惊叫一声: “你…….. 青郎哥,那我怎么办………杀人要坐牢的……..” 梅洛忍住笑: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杀了两个人。” 她目光突然变得空洞,片刻,推着梅洛说: “走,青郎哥,我陪你一起走。” “去哪儿?” 梅洛还在逗她。 “去……去南方,不……. 你杀人去南方也不行,公安肯定能找到你,去….. 去京城吧,我哥在那里有人。” 说完她用力把梅洛朝车站里推,想着马上就跑。 看着紧张的面容和红红的眼眶,梅洛不想再逗她了,拍了下她肩膀: “傻丫头,我没杀人,就是给了抢包的家伙一脚,把钱拿了回来。” “哇!” 她猛地仰起头,哭了出来。 接着,举起小粉拳打在梅洛胸口上: “你真是个坏种,坏透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快吓死我了。” 梅洛也不躲,怔怔地看着她。 完了,这姑娘的情绪不对。 得找个机会告诉她,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她捶了几下,还是气不过,抬腿朝梅洛下裆踹。 这样肯定不行,梅洛一侧身,躲开她的脚,嘴里说道: “别踹了,再踹那地方就抬不起头了,还有,你知道刚才那两人是谁的手下吗?” 她这才停住脚,脸颊红红的问: “谁的人啊?” 田旭的人。 李小雅瞳孔一缩: 田旭? 梅洛点头, 刚才那两人说,他们每天在火车站后头的红玫瑰录像厅分赃。刚才那俩砍手党,抢的钱就是交给他的。 李小雅咬着嘴唇,眼珠子飞快地转,突然问: “青郎哥,你是不是想去找他们?” “是,本来不想找了,但既然碰上了,也要见见他,也许他知道宋烟鬼在哪。” “你还要找宋烟鬼?” 梅洛点头。 “我哥不是说了,让你别找他吗?” 李正光确实说过,说他是小克的人,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动他。 但梅洛不这样想,他和云滇人有联系,找到他,或许能找到梁三,这样就可以知道这次的追杀有没有黄氏两兄弟的功劳。 “为什么呀?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再去找他们。”李小雅看着梅洛说。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第1111章 说教呢 李小雅把梅洛往饺子馆里头拽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青郎哥,你先别冲动,听我给你分析分析。你现在去找宋烟鬼,从逻辑上讲,有三条死路。 梅洛看着她,把刚掏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 哪三条? 第一,敌暗我明。李小雅伸出一根指头: 你知道宋烟鬼跟小克混,可你知道他藏在哪吗?他手里有多少眼线?你连个具体落脚点都没有,满哈北乱撞,跟无头苍蝇似的,这不是找人,是送死。就算你真撞见他了,他身边肯定跟着小克的人,你一个人,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真打起来,你顾头不顾尾,万一我被人抓了,你是救还是不救? 梅洛眉头皱了皱,没吭声。 第二,打草惊蛇。李小雅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宋烟鬼是什么人?是小克的左膀右臂,更是哈北的一张暗网,三教九流的消息都往他那儿聚。你去找他,就算把他拿下了,逼问出梁三的下落,可云滇那边马上就会收到风声。他知道你梅洛已经盯上他的人了,肯定会藏得更深,或者干脆先下手为强,再派一批人来要你的命。你想找他报仇,反而让他溜了,值不值?这就像钓鱼,鱼饵刚下水,你还没等鱼咬钩就猛拽杆子,鱼跑了,你白忙一场。 梅洛眼神动了动,这比喻糙,但理不糙。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李小雅竖起第三根手指: 我哥昨晚怎么说的?宋烟鬼是小克的人,在哈北,想跟小克对话,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你现在连棵大树都没靠着,单打独斗去找宋烟鬼,等于直接跟小克宣战。小克是什么人?手里有枪有人,谁不服就放倒谁。你前天在木材厂打了田旭,已经惹了一拨人,现在再惹上小克,哈北这地方,你还有立足之地吗?青郎哥,你是聪明人,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才是高手的做派。 梅洛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脑子,你可以去当军师。” 本来就是。李小雅得意地扬起下巴: 所以,咱们就在这等着。你那三个朋友下午就到了,到时候人多势众,再想办法不迟。再说了,宋烟鬼那种躲在暗处拨弄算盘的老狐狸,你坏了他今天的局,他比你还坐不住,迟早会冒头。 梅洛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在理。 现在去找田旭打听宋烟鬼,确实冒险。 而且李正光昨晚的话犹在耳边: “你不能找他,他是小克的人………” 就在这时,救护车鸣着长笛徐徐开了过来。 等老太太千恩万谢的走后,梅洛才说: “行,听你的,我们现在去广场等人。” 两人出了饺子馆,回到广场。 人群散了,广场又恢复了那种乱哄哄的常态,票贩子继续拉客,卖瓜子的老大爷又推起了玻璃小车,好像刚才那场血案从来没发生过。 梅洛和李小雅找了个背风的墙角站着,既能看见出站口,又能盯着广场上的动静。 李小雅从兜里掏出一块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梅洛一半: 吃吧,刚才在饺子馆门口买的,还热乎。 梅洛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电线杆子后头,有两个人影闪了一下。 梅洛只看了一眼,继续吃红薯。 因为那趟车是下午3:00到,现在回去的话,等下又得过来。 所以两人在广场上慢慢溜达。 李小雅一点都没觉得无聊,反而很开心,不停地问这问那,梅洛几次想说自己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但总觉得很突兀,不合时宜。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的过去,转眼来到了下午2:30了。 李小雅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几个包子,走过来,招呼梅洛在石凳上坐,随手递给他两个包子: “来,青郎哥这就算吃中午了。” 梅洛看着包子没接,问说: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包子?” 早上她拿了早餐是包子,现在又是包子。 梅洛早就饿了,想叫她去附近的饭店吃饭,她说不饿,还说要吃饭也要等你那个朋友来了再吃。要不然我们现在吃了,等他们来也要吃一顿。 所以梅洛只能饿着肚子等。 “因为包子有营养,又便宜,还能填饱肚子,最适合我们这种无业游民了。”她边说边把包子塞到梅洛上。 “青郎哥,不管你有多少钱,现在是在外面讨生活,一定要懂得居安思危,饱不忘饥,风光的时候别挥霍无度,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咬了一口包子,眉飞色舞继续说: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上什么难处,眼下有富余,就得为落魄的时候做打算,凡事给自己留三分余地,才能在外面稳稳立足、长久立身……..” 梅洛惊呆了。 包子停在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着她。 你说教呢? 突然,广场西侧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 第1112章 巷子火拼 紧接着,是一阵人群骚动。 “你们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车?” “是啊,摩托车怎么开进广场来了……?” 很多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梅洛抬头一看。 七八辆摩托车冒着黑烟,从马路牙子上一跃而下,朝这边飞驰而来。 车子慢慢驶近,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个人。 为首那辆是改装过的本田王,排气管拆了消音器,轰隆隆炸响,震得卖瓜子的老大爷玻璃小车里的瓜子簌簌直跳。 离梅洛还有两三米远,摩托车骤然停住。 后座上的人跳下车,目光不善,他们手里都拎着钢管、链条锁之类的家伙。 等司机停好车后,十几个人朝梅洛快步走过来。 梅洛眉头皱了皱。 田旭? 我不找你,你倒自己来了。 为首的正是田旭。他头上还缠纱布,眼角的淤青发紫还没消尽。 真的是你?” 当田旭看清梅洛时,愤怒的表情带着诧异。 见这么多人冲过来,李小雅先是一惊,然后小声问: “他认识你?” “他就是田旭。”梅洛把李小雅往后一护,看着田旭说: “没错,是我,怎么前天晚上在木材厂伤得还没够?” 田旭闻言,双眼暴睁,他往前走了两步,那表情像要把梅洛一口给吞了。 而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迅速调整站位,像扇面一样在铺开,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泛起一片冷光。 广场的人一看这阵仗,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胆大的还往往前迈几步。 田旭咬着牙,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 看见了吗?你打的。缝了七针,脑震荡,昨晚吐了三回,胆汁都吐出来了。医生说我再偏半寸,这辈子就瘫床上吃流食了。 他咧开嘴,狰狞一笑: “不过,老天爷还算公平,在这里又遇到你这个王八蛋,现在我问你,想怎么玩?” 梅洛没接话,眼睛快速扫了一圈。他们一共十五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小混混。 如果自己是一个人的话,好办,就算打不过可以跑。 但现在身边多了个拖油瓶,而且还是第一杀手的妹妹,万一她受了伤了,可没法交代。 低声对李小雅说: “跟紧我,别乱跑。 李小雅脸色已经发白,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硬撑着点了点头: 青郎哥,我…… 闭嘴。田旭猛地吼了一嗓子: 我田旭在哈北混了这么久,从没吃过这个亏,你他妈一个外地佬,无根无基,也敢在哈北撒野?快点说,怎么玩。” 梅洛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还没动手,是想要钱。 这样更好,能拖一点时间因为火车马上到站,于是问道: “你想怎么玩?” “两条路,一是赔钱,二是直接把你废了。” “多少钱?”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150,000。” 这家想得挺美,每人一万。 而且就算给了钱,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梅洛慢慢摸出一支烟,点上后说: “我身上没这么多钱,要不你们在这儿等我去取钱过来。” 他说的很认真,夹着的手也跟着颤抖。 “不行,不能给他们这么多钱………”田旭还没说话,李小雅立刻斥道: “本来就是他们不对,前天晚上把你骗到木材厂,今天又当众抢劫,还给钱,你们想得美。” 梅洛心里暗骂: 你这傻丫头,自己本来想说去取钱,让她趁机躲起来,现在好了,田旭那帮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旭哥,这妞真不错,把她弄回去。” 田旭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猥琐的表情。 “行,先把这妞给扣上。” 他话音一落,身后三四个混混咧着嘴,冲过来。 这肯定不行,梅洛眉峰一挑。 “你们敢动她,就别想要钱了。” 他还想拖延时间。 “好。”田旭手一挥: 给我上!先把他废了,钱和女人自然是我们的。” 十几号人呼啦一下散开,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呈扇形包抄过来。 梅洛不退反进,猛地矮身抄起地上一块砖头,呼”的一声朝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砸去。 跟着,一把拽住李小雅的手: “走。” 身后钢管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梅洛头也没回,侧身一闪,一根钢管擦着他耳朵砸在石凳上,的一声巨响,石屑飞溅。 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外侧,一声脆响,那人抱着腿惨叫着倒地。 前面出现一条巷子,梅洛毫不犹豫拉着李小雅,在巷子里狂奔。 只有把这丫头弄到安全的地方,才可以安心的对付这帮人。 身后脚步声杂乱,钢管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李小雅跑得不快,梅洛几乎是半拽着她,她手里那半个包子早掉了,呼哧呼哧地娇喘。 快点! 李小雅咬着牙,拼命跟着跑。 走到里面,才发现这巷子又窄又深,两边是红砖墙,墙根堆着破木板和煤球渣。 跑了一阵,前面出现一堵高墙, 我操,死胡同? 梅洛停住脚回头一看,田旭带着十几号人已经堵住了巷口,正慢慢往这边冲。 跑啊,怎么不跑了?田旭捂着肩膀,头上的纱布被汗水浸得发黄: 你他妈再跑一个我看看! 梅洛没理他,双手一托李小雅的腰:上去! 李小雅一愣。 翻墙,快跑!梅洛把她往墙头上举。 李小雅踩着他的膝盖,手攀住墙头,纵身一跃,人已骑在墙头上。 跳过去!梅洛在下面喊。 李小雅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巷口那群混混,忽然摇了摇头。 我不走。 梅洛急了: “快跑,别拖我的后腿。” 我不!李小雅声音拔得老高,眼眶都红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们十几个人,你会被打死的!” 看着不停喘气的她,梅洛是又急又恨。 你他妈的不走,我才会被打死呢。 这时,田旭在后面哈哈大笑: 哟,还挺有情有义。行,那你们今天就一起留这儿! 他一挥手,十几号人呼啦一下涌上来。 李小雅骑在墙头上,手在墙缝里乱摸,摸到半块砖头,想都没想,双手举过头顶,朝着最前面那个人砸过去,嘴里骂道: 去死吧。” 想不到还有些准头,砖头呼啸而过,正中那人肩膀: 哎哟!” 他钢管脱手,抱着肩膀蹲下去。 臭婊子,你还敢砸老子?田旭瞪着眼: “快,上去给我把她拽下来!” 两个混混闻言,立刻踩着地上的破木板,想上墙。 梅洛冲过去,一脚踹在一个小子后腰上,同时捡起他的钢管,照着另一个刚抓住墙头的小混混砸去。 接连的哎呦声,两个小混混都倒在地上。 而李小雅趁机又摸了一块砖头,这次瞄准了田旭。 田旭正往前冲,砖头地飞下来,擦着他耳朵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田旭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半步: 臭婊子。田旭暴怒: 一起上,先给我把她弄下来! 梅洛挡在墙下,钢管横在胸前。 三个人冲上来,梅洛侧身躲过一根钢管,反手一棍砸在一人太阳穴上,第二个人从侧面搂抱过来,梅洛飞起一脚。 又倒下两人。 与此同时,第三个人的链条抽在了梅洛后背上,衬衫裂开,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 青郎哥!李小雅在墙头上尖叫。 梅洛咬着牙,没出声,回身一钢管抽在那人脸上,鼻梁塌了,血喷了一墙。 都给我上!田旭在后面跳脚: 他快不行了,给我砍! 又涌上来四五个。梅洛喘着粗气,后背火辣辣地疼,左臂也挨了一下,抬起来有些吃力。 他只能退到墙根,不让自己腹背受敌。 梅洛一边抵挡,一边冲上面的李小雅喊: “我拖住他们,你跳过去快跑,不要管我。” 自己如果不要保护她,早就冲出去了。 可现在冲也不是,打也不是。 只要一离开墙根,他们肯定蜂拥而上,把李小雅扯下来。 到时候人在他们手里,事情就麻烦了。 可她像头倔牛似的,站在墙头,砖头一块块的往下砸: “我不能走,要死一起死! 梅洛苦笑。 谁跟你一起死? 就在梅洛想办法怎么解决他们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更加刺耳的引擎声。 两辆摩托车从巷口冲进来,车头一横,堵住了巷口。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和田旭有七分像,但更高更壮,剃着寸头,左眉到颧骨有道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手里没拿钢管,拎着一把黑色的五连发: 哥,你让开。十五个人,还拿不下一个外地佬?” 田旭回头,脸上一喜,随即又有些挂不住: 弟,你怎么来了?” 田旭带来的人也神情恭敬。冲他喊: “田明哥……” 田明嘴一撇: “我刚一回来,就听你在这边出了事,所以就赶快过来……” 说完,他指着墙角的梅洛: “哥,那晚上在木材厂的人是不是他?” 原来这人是田旭的弟弟田明。 看他来势汹汹的样子,梅洛连忙朝上面使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叫李小雅你赶紧跑,这人拿着喷子。 李小雅站在上面一动不动,砖头还扬在手里,那模样像极了要同归于尽一样。 田旭见来了帮手,顿时眼睛一亮,对他弟说: “没错,就是他……..” 田明把五连发往肩上一扛,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对准梅洛的右腿: 跪下。跪下给我哥磕三个头,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梅洛站着没动,但全身绷紧,只要他有动作,就立刻扑过去。 不跪?见梅洛站着不动,田明咧嘴阴笑: 行,那我先把这臭婊子给毙了。” 说着。他喷子往上一抬,对准李小雅。 梅洛瞳孔一缩,身体一动,猛地往前扑。 突然,的一声。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紧接着就叫的一声。 田明的喷子掉在地上。 “啊!”就听田明惨叫一声,他猛地捂着右手,朝后面看去: 谁?” 就这巷子左侧的墙头上,不知何时蹲了一个人。 他身材适中,长发,手里捏着一沓寒光闪闪的钢牌,正似笑非笑看着田明。 “拿把破喷子就敢嚣张,哈北的混混,是不是没把你吴爷当回事?” 吴小遥? 当梅洛看到他时,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真他妈来的是时候。 于是,扭头往巷子口看去。 没错,都来了。 巷子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扛着一个大铁锤,像座小山似的站在那儿,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田明手腕上还插着一张钢牌,血正往外喷。他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吴小遥,又看看巷子口的王种和青郎铲,惊讶的问道: 你们……你们是谁? 噗……噗……..噗……… 王种和青郎铲一步步往前走。 风一吹,两人的头发和衣角飘起,从梅洛的视角看,就剩两个冷面大侠。 “你还不配知道。青郎铲边走边说。 “给我上,先废了他们。” 田旭看着有些愣神的手下,大喝一声。 上啊!田明也跟着吼。 一个愣头青反应过来,举起钢管,刚往前迈了一步 咻!” 一张钢牌飞出,正中他的手腕,钢管落地。 他捂着左手,眼睛像看见鬼一样瞪着墙上的吴小遥。 与此同时,王种把大铁锤抡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 他奶奶的,你爷爷好久没热身了。” 而青郎铲一跃而上,抡起洛阳铲照着他前面的两个混混扫了过去。 “啪,啪” 两个混混措手不及,直接被拍倒在地。 田旭靠在墙边,脸色变了。 他看着巷子口那两座铁塔似的人影,又抬头瞅了瞅墙头上捏着钢牌的吴小遥,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田明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走!”田旭一挥手。 “哥?”田明不甘心。 “走?往哪走?” 梅洛看着这两兄弟,一步步走过来。 第1113章 你有老婆? 看着那帮人灰溜溜走后,吴小谣看了看还骑在墙头的李小雅,又看了看梅洛,坏坏一笑道: “梅先生,三天不见,功夫都被吸干了?要靠一个小丫头抡砖头保护你?” 梅洛把钢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废话,你们再来晚半分钟,我就躺这儿了,还有脸笑?” “那不能。”吴小谣从墙头一跃而下,落地跟片树叶似的,轻飘飘的: “我算准了时辰,专门等那拿喷子的傻逼把枪口抬起来才出手,这叫压轴,懂不懂?戏台上最厉害的角色都是最后一个亮相。” 李小雅还骑在墙头上,两条腿晃悠着,手里攥着半块砖头,瞪着大眼睛打量着三人。 她先指了指扛大铁锤的王种,又指了指拎铲子的青郎铲,最后指着吴小谣问: “青郎哥,这三个……就是你说的朋友?” “哎,小老妹你认识我?” 青郎铲眼睛一亮,痴痴地看着李小雅。 “嗯?”李小雅也好奇地看着青郎铲。 吴小谣和王种也一脸好奇。 梅洛笑了笑说: “对,就是他们三个,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指着三人: “他叫吴小谣,外号吴爷,一手飞牌天下无双;他叫王种,力可开山……” 最后指着青郎铲: “他叫玉青郎,外号青郎铲,我就是情急之下才用了他的名字,以后你可以叫他青郎哥。” 三个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青郎铲玩味一笑,看着李小雅说: “对对对,我才是你的青郎哥,以后千万别搞错啦,我比梅先生年轻,还帅气……” “切。” 李小雅嗤了一声,从墙上跳下来: “这都是什么奇葩的名字啊?王种?种地的种?你爹是怕你家地荒了,给你取这名字壮胆?还有青郎铲,这名字听着像挖坟掘墓的,你晚上出门不怕撞鬼?最离谱的是这个……” 她指着吴小谣: “你一大男人,叫吴小谣?我还以为是个唱小曲的姑娘呢!” 吴小谣贼溜溜地打量着她,突然说: “你是梅先生的小媳妇?那你……” 吴小谣话没说完,李小雅杏眼一瞪,娇斥道: “谁是他小媳妇!你再说一遍?你才是小媳妇,你们全家都是小媳妇!本姑娘叫李小雅,哈北第一女侦探,福尔摩斯转世,懂不懂?” “福尔摩斯?”吴小谣贱兮兮地眨巴着眼: “福尔摩斯我认识,英国佬,戴帽子,抽烟斗。可人家没骑墙头扔砖头啊。雅姐,你这侦探路子挺野,走的是江湖派?” “你管我什么派!”李小雅叉着腰: “反正比你们强。三个大男人,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长得一个比一个抽象。尤其是你,瘦得跟猴精似的,眼睛又小,一看就是个小偷,还吴小谣呢?你爹是不是想要闺女想疯了,结果生出来你这么个带把的,干脆将错就错?” 吴小谣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冲梅洛竖大拇指: “梅先生,这妞厉害,嘴比我的钢牌还快。床上功夫应该也了得吧,我是真佩服你梅先生,三天时间,身边又多了个小媳妇……” 李小雅一听,脸刷地一下红了,走过来就想踹吴小谣,梅洛连忙制止道: “行了,咱们先去吃饭吧,这一天就吃了两个包子。” 说着,推着李小雅往前走。 吴小谣跟在后面,可能觉得还没斗过瘾,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名字这东西,就是个记号。你叫李小雅,听着文雅,实际上呢?骑墙头、扔砖头、骂街,哪样跟‘雅’字沾边?我叫吴小谣,虽然听着像女孩名字,可我手里这钢牌,能要人命……” 王种也来劲了,把大铁锤往肩上一扛,憨憨地挠了挠头说: “小雅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我爹说,名字越贱越好养活。王种,往地里一种,风吹雨打都不死,比那些叫什么龙啊雅啊的命硬。” “拉倒吧。”李小雅回过头,看着又黑又壮的王种: “我看你就是长得像庄稼地里的稻草人,又高又壮的憨货。” 王种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一点都不生气,催大家赶紧去找吃的。 青郎铲走在最后面,看着李小雅的背影,眼珠子不停地转,好一会儿,突然走近梅洛: “梅先生可以啊。我们才晚到三天,你就在哈北捡了个这么泼的小媳妇?这效率,比我们在火车上吃泡面还快,你这是四处有嫂子,身边还有小媳妇……” “什么嫂子?”李小雅耳朵尖,猛地转头瞪着梅洛: “你有老婆啦?” 梅洛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算,算有了吧。” “谁?是不是吕经理?” “不是。”梅洛摇了摇头,不敢看她。 李小雅愣在原地。 她那张原本因为斗嘴而涨红的脸,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一阵风吹过,把她的秀发吹得盖住眼睛。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透过发丝死死盯着梅洛,眼睛一眨不眨。 吴小谣三人也感觉不对,都不最说话,怔怔地看着两人。 “梅洛。”小雅突然大喊一声。 四个大男人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此刻李小雅那张俏脸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像被人点着了的炮仗,“轰”地一下就炸了: “好你个梅洛!”她指着梅洛的鼻子,指尖在抖: “你个坏种居然有老婆!那前天晚上为什么还要和吕经理在一起?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要不是我,你是不是睡了她?你真是个坏种,老婆在家给你守活寡,你在外面勾三搭四,你算什么男人?你就是个人渣!坏种!坏到骨子里的王八蛋!” 她越骂越上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却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我李小雅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啊?还想三宫六院?我呸!臭不要脸!” 骂完,她一转身就跑,裙子在热风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 而那背影看着又气又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眨眼就冲出巷口,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吴小谣三人张口结舌,眼睛瞪得溜圆。 这? 巷子里死一般的静。 吴小谣手里还捏着那张钢牌忘了转,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我操……梅,梅先生,这……这姑娘脾气够爆的啊……” 王种扛着大铁锤,像个雕塑似的杵在那儿,憨憨地张着嘴: “梅先生,这……这咋办?追不追?” 只有青郎铲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满满的局促。 要不是他瞎咧咧,李小雅不会跑。 他低头瞅瞅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看梅洛,再看看李小雅消失的方向,忽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他妈嘴贱!我不该提什么嫂子小媳妇的!我这嘴,我这嘴就是欠抽!梅先生,你打我吧,你拿钢管抽我都行,我……” 他说着又要抬手抽自己,被梅洛一把拦住: “行了行了,不就一个野蛮的丫头吗?跑了就跑了,走,咱们吃饭去。” 他本来就想告诉李小雅自己有老婆孩子,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现在好了,不用说了。 见梅洛如此轻松,三人这才相视一笑。 随后,吴小谣贱兮兮的劲儿又上来了,大手搭在梅洛的肩膀上,边走边问: “对了,梅先生,刚刚那丫头说你半夜三更,跟谁拉扯不清?” “滚。”梅洛抖开他的手,看着前面的一家餐馆说:“吃饭。” “对对对,吃饭!”王种连忙跟上: “梅先生,这两天被他俩折腾得天天只吃素菜,你看我都瘦了好几斤,现在我要大块吃肉,嘿嘿……” 第1114章 再次拒绝 第二天早上,梅洛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三秒,然后看了看时间。 7:30。 谁这么早? 笃!笃……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 梅洛翻身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走下床: “谁呀?” 门外没出声,继续敲门。 他走到门边,没急着开,先凑到猫眼上往外瞄。 我靠。 她怎么又来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李正光穿一件藏青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 他身后半步远,李小雅套着昨天那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了马尾,小脸板得跟冰块似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就是不往门上瞟。 梅洛的喉结动了动。 完了。 这架势,是她堂哥来找自己的麻烦? 李正光可是哈北第一杀手,四爷手下的刀,他堂妹受了委屈,要是来出这口气,自己该怎么办? 梅洛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正光哥,你怎么来了?” 李正光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梅洛脸上。 那眼神不冷不热,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他身后,李小雅依旧别着脸,马尾辫梢微微晃动,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颈,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李正光没说话,抬脚就往里走。 梅洛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让开了路。 李正光走进屋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两张床,一张桌上摆着茶壶和半包烟,窗户开着,窗帘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走到窗边,“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屋里一下静得吓人。 梅洛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看着李正光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门外不进来的李小雅,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丫头今天怎么连门都不进?是在等着她哥动手? “小雅……”梅洛试探着喊了一声。 李小雅像没听见,依旧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只是鼻尖轻轻皱了一下,明显心里不痛快。 李正光转过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看着梅洛,忽然说道: “梅洛,你小子行啊……” 梅洛后背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这话听着像夸,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宣判。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像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应对。 “正光哥,昨天的事都怪我,委屈了小雅,你要是想帮她出气,我接着,但别在这儿动手……” 就算是第一杀手又如何,真要打起来,老子也不惧你。 只是不想弄坏了房里的东西,到时候要赔钱。 “动手?”李正光眉毛一挑, “谁说要动手了?” 李正光瞟了一眼门外气呼呼的李小雅, “你以为我是来揍你的?”他看着如临大敌的梅洛,忽然乐了, “梅洛啊梅洛,你把我李正光当成什么人了?街头混子?堂妹和别的男人怄气,我就提刀上门砍人?” 梅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哥!”门外的李小雅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呢?谁跟他怄气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坏种,昨天晚上你就不应该帮,让小克一枪毙了,免得祸害……祸害……” “行了,小雅。”李正光打断她, “你俩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不管。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 我俩的事? 梅洛脑袋有点发懵。 我俩有什么事? 梅洛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其余的都是小事。 他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边走边问: “正光哥,什么正事?” 昨天他说要合作一把,但没说具体事宜,只说时机成熟了再谈。 难道这一个晚上,时机就成熟了? 李正光站在床边,给梅洛递了一支烟: “正事有好几件,都是请你帮忙的。” 他划了一根火柴,帮梅洛点上烟,接着问: “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梅洛顿了一下,指着窗台下的两张沙发: “先坐吧正光哥,我给你泡杯茶。” 借着泡茶的功夫,梅洛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他没说具体合作内容,但梅洛一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哈北第一杀手找自己合作,无非就是黑道上的事。 自己不能跟他们混在一起,但也不能直接得罪。 泡好茶,递给李正光说: “不好意思正光哥,我在哈北可能待不了几天,所以合作的事……..” 第1115章 三件事 “啪!” 话没说完,李正光把那半杯茶往桌上一顿,茶水晃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 “梅洛,”李正光眼皮都没抬,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 “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梅洛只好看着他。 “我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事,事关郝瘸子……” 郝瘸子? 梅洛心里一动,手里的茶杯不自觉握紧。 “郝瘸子最近疯了,他怀疑跟四爷合伙开的饭店不挣钱,是四爷在背后搞鬼。前几天晚上,四爷回家,刚拐进背街,两辆摩托车突然冲出来,车上的人端着五连发,对着四爷的车就是一顿扫。” “四爷伤了?”梅洛皱眉问。 “没伤着。”李正光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幸好司机反应快,打了一把方向,五发子弹全打在了车门上。司机胳膊中了铁砂子,缝了二十多针。四爷坐在后座,玻璃碎片划了脸,见了血。” 梅洛好像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谁干的?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李正光从衬衫内袋摸出一张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辆黑色轿车的侧面,车门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像蜂窝煤似的,还有几道深深的砍痕,门把手上全是血。 李正光看着照片,继续说: “骑车的叫疤脸刘,另一个叫赵三炮,都是郝瘸子的人。据他两人交代,这次袭击四爷就是郝瘸子指使的,承诺事成之后,每人给五千块,外加两条街的保护费。” 梅洛拿起照片看了看,那些弹孔密密麻麻,看得人后颈发凉。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没说话。 “四爷放话了。”李正光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一字一顿: “郝瘸子既然敢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这口气必须出,但四爷不能亲自出面,一动就是全面开战,哈北城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打破。四爷就让我来办。” 李正光盯着梅洛的眼睛: “所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正光哥,你也知道我是混蓝道的,干的全是手艺活,你们江湖上的仇杀,我不方便掺和……” “不用你动手。”李正光打断他: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人手不够,所以想让你跟我走一趟,不动手,只撑撑场面。郝瘸子知道我是四爷的刀,但他不知道我身边有你这张暗牌。你往旁边一站,不用说话,不用拔刀,就是给我壮个声势。事成之后,四爷记你一份人情,在哈北,你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梅洛听完,心里不由冷笑。 撑场面?壮声势? 骗鬼呢。 李正光是什么人?哈北第一杀手。 而且四爷手下众多,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主?他要是真去砍郝瘸子,哪用得着自己去撑场面? 都是老狐狸,见自己不愿加入他们,所以用这个办法把他拖下水。 只要去了现场,见了血,不管动没动,这就算沾了手,上了船。 以后在哈北,谁都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件事,到时想摘都摘不掉。 算盘打得挺好。 梅洛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正光哥,你不是说有几件事吗?干脆一起说来听听……” 他不能答应,但也不能立刻拒绝。 毕竟是哈北的土皇帝,直接拒绝,肯定会惹怒他们。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欠李正光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正光看了他两秒,忽然把烟盒往桌上一拍: “梅洛,你觉得你现在还走得掉吗?” 梅洛一愣。 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小克用枪指着你。昨天白天,田旭带人在火车站砍你。田明又带着五连发来要你的命。那两兄弟我认识,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在哈北火车站一带,只要他俩不愿意,谁都上不了火车。” 梅洛沉默。 他知道李正光说的是实话。 这两次虽然打了他两兄弟,但都有突发的意外。 第一次是两个老人突然出现解了围,第二次是吴小谣他们。 现在自己的底细他们都摸清了,再有下次,他们的准备肯定更充分。 就像李正光说的,想上火车肯定不那么容易。 “所以,”这时,李正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梅洛,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合作的事,不是你帮不帮我,是咱们互相帮。你在哈北站住脚,我帮你挡外头的风雨。这买卖,你不亏。” 梅洛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他是软硬兼施,先拿郝瘸子的事当钩子,再拿田旭两兄弟来加码。 梅洛放下茶杯: “这事我考虑考虑。正光哥,你说下一件。” 他没直接答应,想让他把事情说完了,再做决定。 李正光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 “第二件事是张彪……”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冷,甚至带着杀气。 “说到他,我还得谢谢你。前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家小雅肯定被那畜生祸害了。可能知道是我堂妹,他这两天躲起来了,但我知道他没离开哈北,还在郝瘸子的地盘上晃悠……” 看着梅洛,他继续说: “我听小雅说,你跟舞厅的吕经理很熟。我想让你通过她摸摸张彪这两天的活动范围,比如他常去哪个场子,住在哪,身边带几个人?” 梅洛脸一黑: “你是说让吕经理出卖她老板的舅舅?” 没成想一件事比一件刁难。 让吕曼出卖张彪,也就等于自己出卖吕曼。 这事能干吗? “对,目前只有她能了解到张彪在哪里。因为这个仇我李正光不可能不报。还有,他不是郝瘸子的真舅舅,至于怎么这样称呼他,那说来话长了,你有兴趣,以后我再告诉你。” 不是他舅舅? 梅洛只是闪过一丝诧异,但没多问。 毕竟这事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 只是心里感觉这李正光有些不地道。 他的一句话,让自己和吕曼从此背上出卖朋友的骂名。 于是沉着脸问道:“正光哥,你为什么……” 本来想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但李正光抬手,打断道: “梅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认识这个吕经理,只是如果我去亲自跟她说,第一,她肯定不会告诉我;第二,我就老实说吧,四爷不想把这件事做在明面上,所以你去问她,比我去问妥当。” 梅洛心里暗暗叫苦。 你当然认为妥当,因为你只出一张嘴。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救李小雅。 不救她,就不会牵扯出这个第一杀手,也就不会欠他这么大的人情。 “正光哥,”梅洛硬着头皮: “我跟吕经理……也就一面之缘,算不上很熟。这事……” “一面之缘就够了。”李正光摆摆手,不容置疑道: “女人嘛,尤其是吕曼那种女人,对你有没有意思,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去找她,她不会拒绝。再说了……”他用力捏着茶杯: “小雅这丫头已经把你当成了她的亲哥。你别看她咋咋呼呼,对你出言不逊,但我知道,她那是在乎你。现在张彪那畜生动了你我的妹妹,咱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你只要帮我摸清他的行踪,剩下的,不用你动,我自己来。” 梅洛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李小雅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 此时她也正看着梅洛,眼神复杂,但脸上没刚才那么冷冰冰的。 梅洛扭过头,看着李正光:“第三件事呢?” 第1116章 三选一 “第三件……”他也扭头看了一眼李小雅: “第三件是关于她的。我们虽然说是堂兄妹,但其实比亲兄妹还亲。我父亲死得早,从小就在叔叔家长大。小雅是我唯一的妹妹,这次上来,一时没找到我,还差点被人欺负,我心里就特别愧疚……” 李小雅像个木桩似的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着。 “小雅从小就很聪明,人长得又漂亮,这次上来想让我帮她找个活干……” 他顿了顿: “但我李正光的妹妹,怎么可能去帮别人打工?所以我想了想,四爷在道里有一家赌场,不大,但生意还行,正好缺个经理。我想让她去当,但这丫头说你是走蓝道的老千,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就让我来跟你说,让你去辅助她,不然她不干。” 梅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少。 这两兄妹是想吸自己的血了。 一个要求去帮她打打杀杀,一个让自己去辅助。 说是辅助,其实就是在利用自己。 此刻,李小雅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李正光喝了口茶,见梅洛没说话,开始洗脑: “梅洛你放心,这样说是让你去辅助她,小雅什么都不懂,场子里的一切都听你的,而且报酬你说了算。” “还有一点,你不用担心场子乱,因为有四爷的招牌在,没人敢在赌场闹事。你去了,发挥你的特长,把生意做强做大,等我把郝瘸子解决了,那哈北的场子,大部分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还有在哈北能呼风唤雨的靠山,也算是给自己找条后路。万一哪天我……”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意思梅洛都懂。干他这行的,刀口舔血,说不定哪天就回不来了。 梅洛看看李正光,又看看李小雅。 他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前面是郝瘸子的刀,中间吕曼的局,后面还夹着个李小雅,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我……”梅洛张了张嘴。 “你答应了?”李小雅眼睛一亮,跑了进来。 “我没……” “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干这个经理。”李小雅马上转头看着李正光,带着撒娇的语气。 李正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跟抽风箱似的,满脸写着“我拿这丫头没办法”。 “梅洛,你看见了吧?”李正光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我这妹妹,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梅洛张了张嘴,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李小雅见梅洛没吭声,立马来了劲,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悠着,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梅洛,你算算啊,你去赌场辅助我,一个月起码有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外加提成,还有股份。你在蓝道上混,风里来雨里去,今天被人追,明天被人砍,能有这安稳?再说了,说是让你辅助我,其实场子里的事都听你的,你就是幕后大老板,我就是个挂名的,多划算!” 这些话都是你两兄妹商量好的吧。 “对对对,”李正光立马跟上,像捧哏似的: “梅洛,我妹妹说得在理。四爷那家赌场,地段好,客源稳,就是缺个懂行的。你去了,凭你的手艺,把场子盘活,到时候年入百万不是梦。在哈北,有份正经收入,比什么不强……” “还有啊,”李小雅从床沿上蹦起来,凑到梅洛跟前,仰着脸,眼珠子亮晶晶的: “你去了,咱们天天能见面,我还能帮你分析案情,找宋烟鬼,找梁三,找柳云修,多方便。” “梅洛,”李正光又补充道, “我妹妹这话虽然听着孩子气,但理不糙。你在哈北惹了这么多人,柳家,宋烟鬼、小克、田旭,这他妈的,四拨人想要你的命。你没个落脚的地方,没个正经身份,天天东躲西藏,能躲到什么时候?赌场就是咱们的据点,四爷罩着,小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你去了,名正言顺,谁也不敢在赌场动你。” 名正言顺个屁,那是上了你们的贼船,想下都下不来。 “哥,你别跟他说了,”李小雅忽然把脸一板,抱着胳膊: “他铁石心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好心好意给他找工作,他还不领情!这坏种……” 又开始了。 梅洛额头开始冒汗。这兄妹俩配合得比唱二人转还默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两个人,而是面对一台精密运转的榨汁机,要把他最后一滴油水都榨干。 “梅洛,”李正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给他递了一支烟,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三件事,一件都不亏。前两件,不要你动手,一切责任我扛着;第三件,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梅洛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件都害我。 第一件让我沾黑道的血,第二件让我出卖朋友,第三件让我给你们李家当长工。 他知道如果三件事都拒绝,那这哈北可真没法待了。 看着李正光,梅洛问: “正光哥,我就直说了吧,三件事,我只能答应一件……” 第1117章 伏击 梅洛蹲在银都歌舞厅对面的臭水沟旁,后背贴着墙,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空气格外闷热。 墙根底下的水沟泛着馊味,酸臭气混着地沟油的腻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蚊子成群结队地往脸上扑,嗡嗡叫得人心烦。 他左边蹲着个光头,右边靠着个瘦高个,两人手里都拎着用报纸包好的钢管。 前头三步远,李正光跟五个样貌凶悍的男子蹲在一起。 他穿一件黑色夹克,腰里别着根手臂粗的钢管,正低头看表。 “十点四十。”李正光吩咐道: “还有二十分钟人就到,大家麻利点,只要有人敢拦,直接放倒,把郝瘸子留着给我就行。” 梅洛把烟塞进兜里,心里骂了句娘。 昨天晚上对方说三件事只能答应一件。 李正光当时明显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松口说: “行,那就选最后一件,帮扶李小雅。” 可梅洛打心底里拒绝,三件事里他最不情愿做的,就是辅佐这个野丫头。 往后若是跟她一起共事,就算不被打死,指不定也得被她气死。 李小雅蛮横任性,还有个手段狠辣的杀手哥哥撑腰,性子随时都能炸毛。 起初兄妹俩死活都不同意,尤其是李小雅,又是连踹带骂,又是撒泼打滚。 最后梅洛只能答应指导她几天,之后便打要南下。 之所以没选第二件事——帮他打探张彪的消息,是因为这事等同出卖朋友,他从来做不出这种事。 第一件事是最合适的,李正光当时承诺他只做看客,不用动手掺和。 就算事后闹出什么乱子,自己手上也不会沾半条人命。 即便日后有人嚼舌根说他参与其中,他也有十足的理由脱身辩解。 这样既能还了李正光的人情,事后又能全身而退。 “梅兄弟。”这时,旁边的光头凑过来,嘴里一股子大蒜混着白酒的冲味儿: “你是不是害怕了?你放心,对付那帮杂毛混混,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而且正光哥说了,你是他的贵客,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们来。” 梅洛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贵客? 哪有这么折腾贵客的? 别说被蚊子围着叮咬,等会儿真动起手来,自己夹在中间搞不好还要遭殃。 再者,要是真把自己当贵客,压根就不会把他扯进这趟浑水。 虽说没打算让他动手,但只要人在场,郝瘸子的手下看见他,往后传出去,铁定都会说自己是李正光的人、乔四那边的人。 这跟动不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怕了?”见梅洛不说话,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在昏暗的夜色里一闪一闪。 梅洛心里暗自不屑: 我怕个球,老子闯荡江湖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在街头偷鸡摸狗混日子呢。 瞥了眼对方手里的钢管,开口道: “是有点怕,手上啥家伙都没有,蹲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 “没家伙才正好。”前面的李正光忽然接过话头,转过身来,目光在梅洛脸上停顿半秒: “你自己都说了不愿动手,有家伙在手里,到了关头就由不得你不动手。没家伙傍身,往后才能说自己只是恰巧路过。” 梅洛无奈地笑笑,心里暗道总得有件东西防身才稳妥。 李正光忽然迈步走了过来: “对了梅洛,你不是还有三位兄弟吗?听说都是狠角色,个个能打,你怎么不叫他们过来撑场子?” 梅洛挑眉看向他,半晌缓缓摇头: “他们仨都没空。” 不是没空,是他不不让来。 自己一个人被拖下水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再拉上兄弟? 真要是掺和进来,往后怕是彻底被扣上黑道的帽子。 “哦。”李正光也瞧出了梅洛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场面没赶上见识见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像你们这种常年混迹千门、靠出千做局谋生的人,也该见识下道上办事的规矩手段……” 梅洛心底暗自嗤骂: 你们那所谓的规矩手段,谁不清楚?无非就是拿刀砍人、打打杀杀罢了。 “正光哥,”瘦高个抬手拍了拍胳膊上的蚊子: “郝瘸子今天带了多少人手?他身边那两个左膀右臂会不会跟着一起来?” 李正光斜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怕了马龙他们不成?” 梅洛也顺势站起身,看向一旁的瘦高个。 郝瘸子身边的马龙和赵繁木他曾见过,身手确实强悍难对付。 听吕曼说,这两人是郝瘸子的贴身护卫,平日里形影不离,寸步紧随。 “不是怕。”瘦高个避开李正光的目光,语气有些别扭: “我跟赵繁木……往日有几分交情。” “我懂了。”他话还没说完,光头连忙开口打圆场: “你俩有交情下不去手是吧?那等会儿赵繁木交给我来对付,你专心应付马龙就行。” 瘦高个听完,满眼感激地看了光头一眼。 望着瘦高个的模样,梅洛微微点头。 江湖世道向来如此,各为其主立场不同,难免要兵戎相见。 哪怕往日是称兄道弟的交情,到了这种关头,也有可能就此决裂反目。 李正光瞟了两人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梅洛叮嘱: “等会儿你就跟在队伍后面,要是觉得场面凶险,就往远处退一退,但千万不能跑。” “要是跑了呢?” 李正光阴恻恻一笑,那笑容在暗沉的夜色里透着几分瘆人: “你一旦跑了,郝瘸子的人瞧见,只会以为你是跑去通风报信,照样会追着砍你。乖乖装成看热闹的局外人,才是最稳妥的。” 梅洛心里暗骂: 这哪是让我看热闹? 是逼着我上梁山,根本没得选。 他抬头望了望天。哈北的夜空被前方歌舞厅的霓虹灯染成一片暗红,半点星辰也看不见。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又苍凉,像是暗夜中有人低声长叹。 “来了。”李正光忽然压低声音提醒。 梅洛抬眼望去,顺着巷口往外张望。 银都歌舞厅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红彤彤的光影像是在滴血。 歌舞厅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皇冠轿车,车灯亮得刺眼。 车门缓缓打开,先下来两个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两人分立车门两侧,眼神如雷达般不停扫视着整条街道的动静。 梅洛一看。这两人不是马龙和赵繁木。 片刻后,轿车中后门再次推开,先探出一条腿,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踩落地面。 一个保安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车门边,弯腰把一副双拐递到郝瘸子手边。 郝瘸子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头上戴着一只礼帽。 他伸手接过双拐撑在地面,借着拐杖的力道慢慢站稳身子。 另一名保安紧跟着上前,手里拎着两杷大砍刀。寸步不离地候在一旁,等着他示意。 站在光影下,要不是身高的问题。这身打扮真有些像像许文强。 第1118章 李正光来了 郝瘸子站在舞厅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霓虹灯。 里面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快步走出来,他凑过去,跟经理说了两句,哈哈一笑,带着两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音乐声从舞厅里涌出来,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妈的,还挺甜蜜蜜。光头低声骂了句: 这老梆子,挺有闲情逸致。 李正光没说话,只是摸了一下腰间的大钢管,然后转过身说: 老规矩。冲进去,先控场子,别伤女人。郝瘸子留给我。 梅洛听完,心里微微一怔。 他以为是要在门口动手,或者是在路上伏击,而李正光却选择直接冲入舞厅。 梅洛刚才看了,这家舞厅一共三层,面积很大,外面装修也很豪华。 听说是哈北数一数二的歌舞厅。 就这么冲进去,里面肯定有不少内保。 他就这么有把握? 八个人点头,钢管从报纸里抽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有一个戴眼镜,看似斯文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先在袖口擦了擦,然后舔了舔刀刃: “哥你放心,今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旁边一脸上有疤的男人晃了晃脖子,骨头咔咔直响: “杀就杀,混这条路的,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拴着了,怕个鸡巴。” 另一个敦敦实实的汉子攥紧拳头,满脸长满了横肉: “别整虚的,今晚干就完了,谁怂谁丢人。” 光头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撇着一抹凶笑,往前一凑,看着那几个人说: “我们弟兄,多少年没正经打场狠架了,今晚上,正好松松筋骨……” 还有两个人一言不发,眼睛盯着舞厅大门。 梅洛撇了他们一眼。 这是在临阵表态? 他突然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混蓝道这么多年,出千、设局、骗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拿钢管拼狠的黑道火拼,他是头一回近距离旁观。 蓝道上的规矩是断手不断命,输了的认栽,赢了的拿钱。 黑道不一样,黑道是断命不断气,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死里咬。 李正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说: “走吧。”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往前冲。 他身后的八个人,像饿狼似的跟着往前冲。 梅洛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跟上。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身材都很魁梧,面目不善。 见这帮人拎着家伙冲过来,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手一拦: “门票……” 滚你妈的门票……”光头一钢管砸在他手上。 “哎哟!” 他惨叫一声,身体跟着慢慢蹲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刚想掏家伙。 “嗤。” 眼镜男已经飞身上去,锋利的匕首插入他的腹部。 又是一声惨叫,那保安捂着肚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李正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脚踹开旋转门,跨了进去。 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梅洛在门口停了两秒,目光扫过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保安。 这真他妈狠,无冤无仇,一见面就是杀招。 他刚刚有些犹豫,不想进去,但转念一想。 不能跑。 自己进去也许能拦住他们伤害无辜。 于是对两个保安说道: “赶紧上医院,越快越好。” 说完才跟了进去。 这舞厅确实很高档。 天花板上挂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墙上、地上、人脸上乱转。 舞池铺着红木地板,四周是一圈真皮卡座,墙上贴着镜面玻璃,把灯光反射得晃眼。 吧台后面摆着一整面墙的洋酒,瓶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舞厅里来回穿梭。 音乐声太吵,人又多,以至于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没人注意。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依旧在摇头晃脑,身姿摇曳地跳着。 四周的卡座,客人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口哨声。 光头跑在最前头,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卡座旁,扬起钢管照着桌子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桌子变成两半,上面的玻璃杯、啤酒瓶、瓜子盘哗啦一下全洒到地上。 桌上有四个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他们吓得分纷往后倒去,其中一个穿喇叭裤的小伙子以为是找他的麻烦,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都他妈蹲下!光头扬起钢管,朝舞池里大吼。 这一嗓子比砸桌子还管用。 刚才还搂在一起跳舞的男女,此刻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呼啦一下往四边散开。 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往厕所跑,还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镜子上。 就听的一声,镜面玻璃裂成蜘蛛网,那人捂着脑袋原地转圈。 几个穿旗袍的服务员尖叫着把托盘一扔,高脚杯摔得粉碎,踩着高跟鞋往后台窜。 李正光? 吧台后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梅洛扭头一看,是刚才出去迎接郝瘸子的那个经理。 此刻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正光来了!是李正光!接着,吧台里一个服务员尖声大喊。 她这一喊,整个舞厅里不管是跳舞的、喝酒的、还是搂着小妹啃脖子的,全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第1119章 混战 一时间,就连刚才受到惊吓,趴在桌子下面的客人都探出头。惊魂魂未定看着李正光他们。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音乐没停,邓丽君甜甜声音此刻显得格外的清晰。 看着这一幕,梅洛觉得这画面荒诞得像出戏。 整个舞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那经理最先反应过来。 他刚才还僵在吧台后面,此刻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地从吧台里翻出来。 “李正光,你这是……….” 光头没让他把话说完,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正光哥的名是你么喊的?” 他这一巴掌极重,经理头一歪,在原地转了个圈。 全场又安静了几秒。 “把他们拿下!” 突然一声暴喝从人群里炸开。 舞池左侧靠近卫生间的卡座里,呼啦啦站起来七八个人。 之前混在客人中间,花衬衫底下鼓着肌肉,有的还搂着陪酒小妹,看着跟普通酒客没两样。 此刻都从身上摸出短棍、链子锁,还有个直接从后腰抽出把蝴蝶刀的。 与此同时,舞池右侧、吧台后头、二楼栏杆边,又冒出来十来号人。 梅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郝瘸子早有防备?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想跑,是本能。 李正光倒是一点不慌,甚至笑了笑。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说: 就这? “分头打。” 三个字一出口,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梅洛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李正光已经扎进人堆里。 就见他扬起钢管朝第一个冲上来砸下去。 “咔嚓! 那保安嘴巴张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几乎同时扑上来。 李正光身体一矮,跟着钢管横扫。 “啪啪”两声,一个抱着膝盖滚了,一个捂着肋骨倒了。 梅洛嘴巴微张。 他不像舞厅里面的客人,因为惊吓而张嘴。而是被李正光凶狠的打法而惊诧。 难怪说他是哈北第一杀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谁都怕。 光头是最先跟上李正光的。他的打法也一样,根本不顾保安砸过来的钢管,像一头疯狗一样,身上挨了两下照样往前冲。 而且力气很大,一个保安的链子缠住他钢管,梅洛会脱手。 谁知光头两眼一瞪,拽着链子把人硬生生扯过来,随后用自己的脑门顶上去。 “嘭!” 那保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鼻梁骨碎了,血液喷涌而出。 而光头好像后面长了一眼睛一样,接着手一抬,钢管直接朝后杵去。 “啊…….” 一个保安双手捂面,痛苦的哀嚎着。 一时间,整个舞厅乱作一团,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瓶子的摔碎声………混作一团。 中间是两帮人在撕打,钢管撞碰声,痛苦的哀嚎声也混成一团。 只是这种声音听的更吓人。 李正光这八个人完全像疯了一样,见人就砸,而且一砸一个准。 特别是那瘦高个,手里的匕首在手里像活的一样。 刀光闪过,不是对方手腕多了道口子,就是家伙落地。 梅洛站在不远处,脊背阵阵发凉。 死士,统统是死土。 短短的2分钟。保安倒一大片。 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想挣扎站起来,还没站稳又倒了下去。 李正光这边也有好几个人受伤。有的脸上鲜血直流,有的全身都是血。 但他们似乎没感到疼痛,手里的钢管依旧有力的挥舞着。 那个疤脸男,头上挨了几棍,满脸是血,但他全然不顾,手里的钢管当长矛使,一下一下往对手的软肋上戳。 戳一个,蹲一个,干净利落,跟点穴似的。 他旁边是个横肉脸,直接把钢管扔了,赤手空拳上。一个内保抡棍子砸他肩膀,他拿肩膀硬接——砰的一声,棍子断了。 梅洛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李正光这八个人确实生猛。不是一般的生猛,是拿命换命的生猛。 每个人打法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不怕挨打。 这时,光头脸上挨了一拳,嘴角裂了,拿手背一擦,血都没擦干净就继续往上冲。 刀疤脸小臂被链子锁抽出条血痕,看都不看,抬头第一句话是: “就这?” 然后把那保安一把拎起来,像丢垃圾似的甩出去了。 “砰!” 正好撞在吧台上,翻了个跟头滚下来。 吧台上的酒瓶哗啦啦碎一地。 梅洛赶紧往旁边跳一步,躲开飞溅的玻璃碴子。 抬头看看周围——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碎酒瓶、趴在地上哼哼的保安。 音乐终于停了,邓丽君不唱了,舞厅里只剩下惨叫、打斗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虽然保安的人数在减少,但没有一个逃走的。 倒下一个,后面补上一个。 前面的被打趴了,后面的踩着前面人的手继续上。 忽然。 舞池右侧角落里,一个黑影冲岀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一尺来长的砍刀。目光盯着正在酣斗的李正光。 李正光正被三个保安缠住,根本注意不到背后。 黑影绕过倒地的桌椅,来到李正光身后,扬起大砍刀朝他脑袋就砍。 梅洛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局外人,不该关心任何一方的死活。 可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就在那砍刀落下的时候,梅洛身体一动,闪电到了他的跟前,接着左手疾抬,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刀刃。 那保安愣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人能空手夹住砍刀。 片刻他反应过来,想把刀抽回去。 梅洛嘴角一勾,手上加力,两指一拧 砍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梅洛把刀往地上一扔,刀在地板上滑出去,咣当撞在墙根上。 李正光一转身。 “谢了。” 接着手起刀落。一钢管把那保安砸晕倒地。 第1120章 挖墙角 保安晃了晃,像不倒翁似的慢慢瘫倒在地。不动了。 李正光一弯腰,揪起旁边另一个还在哼哼的保安头发,一使劲。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那保安满脸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瘸子呢?”李正光问。 保安哆嗦着,嘴唇直抖: “我……我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梅洛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进来已经有几分钟了,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没见他出来呢? 李正光没再问第二句。 他松开手,钢管往下一杵,“嗵”的一声,钢管直接杵进嘴里,牙齿全没了。 “啊……”惨叫都没叫全,直接晕过去了。 舞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跑了出去。 现在剩下的,全是满身是血的人。 “啪啪啪…….” 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梅洛抬头一看: 就见二楼楼梯口出现了一群人。 楼梯口很宽,中间摆着一把太师椅,郝瘸子坐在上面。 还是那身黑色西装,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啦咔啦响,像是在听戏。 左边站着马龙,右边是赵繁木。 身后十几个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个个穿着黑色装,手里拎着砍刀。 刚才的掌声是郝瘸子拍的。 他拍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给刚才那场打斗打分。 “好身手。”郝瘸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舞厅都听得见: “正光啊,你这第一杀手名不虚传,居然带着这么几个人,就敢闯我的舞厅。” 礼帽压住了半边脸,但仍然能看出他的阴冷和愤怒。 李正光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里的钢管裹着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你知道我今晚要来?”李正光也很平淡。 郝瘸子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李正光摸出烟,点燃后,仰头吐了一口烟圈说: “这样的话,事情真是你干的?” 郝瘸子没回答,而是问说: “正光啊,我俩认识有多少年了?” “八年。”李正光随口答。 郝瘸子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赵繁木立刻递了一只雪茄,他拿在手上转了转,点着后,也像李正光一样,吹了一口烟圈: “没错,多亏你还记得,我们认识八年零两个月,那时候我们还不到20………” 他看着你李正光: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一楼到二楼不是很高,相隔也就十几步楼梯,所以两人的声音都不大。 此时,客人全都走光了,原来倒在地上的保安也都爬起来,不再哼哼。 台里挤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张口结舌看着他俩的对话,都不敢出声。 李正光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扶手上,仰头看着上面的郝瘸子: “不记得了,要不你下来聊聊?” 郝瘸子笑了笑,没动。 “不了,我习惯在高处说话…….”他又吸了一口烟,才接着说: “你不记得,但我还记得,那是八年前的一个冬天,你和几个小老弟在道外的桃花巷和人起了争执,当时我正好路过,帮你们平了事,那时我就觉得你这人不简单,想和你交个朋友,但没料到后来你就进去了,我其实去看过你两次,但是没见着人,只好把棉衣盒钱放在保卫室………” “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 李正光没说,钢管也没刚才那么握得紧了。 郝瘸子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因为数额巨大,你不止要判两年的,我你见这人讲义气,人又聪明,所以托了一个朋友………..” 他没说的巨大是什么意思,但梅洛猜是偷或者抢。 梅洛有些懵。 人家砸了你的场子,打了你的人,还把客人全吓跑了。 你不报仇,怎么还有心情掰扯往事? “所以最后才判了你两年…….” 李正光还是不说话,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梅洛侧了侧身,尽量不让上面的人看到自己的脸。 但心跳得厉害。 那十几个拿刀的,从模样看,可不像刚才那些保安。一打就倒。 见李正光上来,楼上的人动了动,但郝瘸子一抬手,继续说道: “两年后你出来了,当时我准备去接你的,但发现你在里面认识老炮儿,他当时和大桥老四走得很近,所以就没去了……..” 李正光踏上三层台阶,站着不动了,靠着扶手,在听郝瘸子说。 “果然,出来以后你就跟着他,正光,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的?” “谢谢!”李正光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 下面的八个人虎视眈眈的看上面。 手里的钢管和匕首握得紧紧的,做着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不用谢,这是我的真诚流露,你看,直到现在,你给我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我心里仍然不怪你,因为事为其主,你也是想混口饭吃,现在你只要你说,从此以后不再跟着大桥老四,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 他脸上虽然还有些阴冷,但语气很真诚。 “不跟四爷,那我跟谁?”李正光试探的问? 郝瘸子嘴角微微一勾: “跟我呀,跟我以后我保证待遇绝对比跟他老四强,而且我所有的场子,你看上哪一家,我都可以给你………” 梅洛算是明白了。 怀念往事,说明施恩,原来是想挖墙角。 这第一杀手有这么值钱吗? 还可以任意挑选一家场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李正光。 李正光的表情一点没变,准确的说,还和刚才一样就是没什么表情。 “谢谢郝老板,我永远只有一个姓,所以………” 郝瘸子脸一沉,打断道: “先别急着做决定,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吗?” 李正光摇摇头。 “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为什么,几年前,这龙华酒店本来是我自己打算开的。你也知道,那时候大桥老四还是一个小混混,天天就知道扛着锄头铁铲去挖别人的墙,在道里没路子没人脉,于是死乞白赖求着跟我合伙……..” 他说的很详细,梅洛听得很认真。 从他的话里梅洛才知道,原来这郝瘸子比乔四成名更早。 算是哈北黑道的老大哥。 “后来……….” 第1121章 夺枪 他说了足足有2分钟。 内容就是两人合伙开酒店,刚开始生意很一般,除了一些开销,每人每月能分个千把万把的。 但从今年以来,哈北经济,旅游方面持续升温,城市又在大力地开发,导致他们的酒店生意特别火。 每天爆满,经常一房难求。 可这么好的生意,一个月下来,分的钱还没有原来多。 所以郝瘸子说是乔四在暗中搞鬼,想把他踢出局。 听到这,李正光很坚定道: “你搞错了,四爷绝对不会这么干……” 郝瘸子眉头一扬: “你是说我冤枉他啦?” 李正光点头: “没错,道上谁不知道你郝瘸子疑心重,喜欢算计于人…….” “你放屁。”马龙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喷子,指着李正光: “李正光,你少在这儿为他狡辩。龙华酒店天天爆满,一楼的餐厅吃饭都要排队,怎么可能不挣钱?这一定是四爷搞的鬼,而且我们都去打听了,他南方一个朋友想入股酒店,你还说不是他干的?” 马龙的声音很大,枪口始终对着李正光的脑门。 郝瘸子并没有阻止马龙,同样盯着下面的李正光。 梅洛瞳孔一缩。 这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李正光没说话,只是挑眉看着马龙。 马龙抖了一下手里的喷子,厉声道: “李正光,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今天给你两条路,一,跪着爬上来给郝爷道歉,然后做郝爷的……” 他可能想说做狗,这不等于也在骂自己吗?于是停顿了一下: “做郝爷的刀,这样我们可以放了你。二,今晚所有的损失十倍赔偿,并且承诺永不踏进我们场子的半步。” 原来郝瘸子是打这样的算盘。 所以他才没有急着动手。 梅洛猜,这两条路李正光应该都不会走。 走了,就不是第一杀手了。 果然,李正光眉峰一冷: “二龙子,你好威风啊,但你忘了,我是李正光,不是抢你女朋友的那个懦弱男人,对付他们,你可以吓唬,可以威胁,但是我……” 梅洛发现八个人中,那个胖墩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难道是怕自己跑了?过来监视?于是开口问他: “谁抢了马龙的女朋友?” 胖墩男瞟了一眼上面,才说: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一个叫阿虎的见马龙女朋友长得漂亮,于是趁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几个人在路上拦住她,扛到自己的出租屋,四个人把她给轮奸了,后来马龙召集了几个人,把对方30几号人统统打残,还要他们赔偿一笔巨额精神补偿费,就因为这一战,让他成了郝瘸子身边的贴身护卫,与赵繁木号称左龙右虎。” 见两人还在唇齿交锋,梅洛接着问: “那赵繁木呢?他俩人谁厉害?” 趁着机会,想了解了解一下左膀右臂到底有多强? 胖墩男见还没到动手的时候,自己的任务又是监视这个贵客,于是低声说道: “他外号大旺,听说以前是干装卸工的,力气很大,好勇斗狠,和马龙是老乡,马龙成了郝瘸子的护卫,他自然也就加入了。” 梅洛还想问些别的,就听马龙大喝一声: “你他妈找死?”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咬着牙,喷子颤抖地指着李正光。 刚才梅洛左耳听着胖墩男的话,右耳在听李正光两人对话。 可能见李正光老拿他女朋友说事,所以才这么愤怒。 此刻李正光看着马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马龙。”李正光开口,声音平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现在还有五步。” 他抬起脚,踏上第四级台阶。 “有种你就开枪,不然就是你死。” 说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踏,那背影坚定而从容,好像知道马龙不会开枪一样。 第五步落下。 李正光的脑袋,已经顶在了枪口上。 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马龙能看清李正光脸上的每一道血痕,李正光也能听到马龙咯咯的咬牙声。 马龙没有开枪,因为郝瘸子没说话。 但身后那十几个人的刀慢慢地抬了起来。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静悄悄的。 楼上的人没说话,楼下的人也没说话? 梅洛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这李正光是个疯子。 脑袋顶着枪管子还往上走,这不是狠,这是不要命。 难道说杀手都是不要命的? 突然,马龙点了下头,手里的枪也跟着抖了一下。 就这一下。 李正光动了。 他的右手像蛇一样缠上去,扣住马龙的手腕,往下一压,跟着往怀里一拽。 马龙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李正光膝盖往上一顶,正中马龙小腹。 “唔——”马龙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李正光手腕一翻,那把枪已经到了他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马龙反应过来,赵繁木反应过来,后面那十几个人也反应过来,就听马龙大吼一声: “上,弄死他。” 李正光的人也反应过来,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上楼梯,就连梅洛身后的胖墩男也顾不上监视他,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梅洛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见“咔哒”一声,李正光已经拉上了枪栓,枪口顶在了郝瘸子的太阳穴上。 郝瘸子坐在太师椅上,根本没想到李正光会把枪口对准了他。 毕竟刚刚向他传达了善意,所以没吩咐马龙扣动扳机。 可现在? 他脸铁青地瞪着李正光,恼怒道: “李正光,这是干什么?” 李正光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让他们都退下。” 郝瘸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李正光,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正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郝瘸子声音依旧平稳,但梅洛听得出,里头有了一丝裂缝。 李正光还是没回答。 他只是把枪口往前顶了顶,顶得郝瘸子的礼帽往后歪了歪。 “我数到三。”李正光说。 “一。” 那十几个彪形大汉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二。” 郝瘸子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欣赏。他摆了摆手: “退后。” 直到此刻,他仍然希望李正光能够转头对上四爷。 他觉得自己开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十几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但手里的砍刀还攥着,刀尖朝下,随时准备再举起来。 第1122章 郝瘸子彻底瘸了。 梅洛也顾不上被他们看清脸了,仰头盯着李正光的后背,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人看着闷声不响,下手却比谁都黑。 刚才夺枪那一套,扣手腕、压枪管、拽怀里、顶膝盖、翻腕夺枪,五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他想到自己的手速。 应该差不多。 这都是练到骨子里头的功夫。 更吓人的是李正光那份胆气。 自己面对喷子,有时候心里会发慌。 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顶着喷子往上就走。 这不是一般的狠,这是把生死当家常便饭的疯子。 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这种人。 梅洛暗暗咂舌,心想今晚这场子,李正光是吃定了。 马龙被夺了枪,小腹又挨了一膝盖,疼得腰还直不起来。 可他毕竟是郝瘸子身边的左龙右虎,骨子里的凶性还在。 他咬着牙,眼睛血红,刚想往李正光那边扑,却觉得喉头一凉。 一道寒光贴了上来。 瘦高个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马龙身后,手里的匕首稳稳当当贴在马龙咽喉上,刀尖已经刺破了油皮,渗出一丝红线。 “再动一下,割了你气管。” 刚才光头说了,让他对付马龙,这家伙挺有意思,挟持住马龙后,目光还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繁木。 意思是,兄弟又见面了。 马龙身子一僵,喉结上下滚动,愣是不敢再往前半步。 另一边,赵繁木也看着瘦高个,四目相对,有情感有无奈,也有相互之间的理解。 等他反应过来,想伸手摸家伙的时候,光头已经冲过来了,手里那根钢管照着他砸下去。 “砰!” 正中赵繁木肩膀。 赵繁木“嗷”的一嗓子,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往旁边一歪,重重撞在栏杆上。 光头没停手,跟上去一脚踩住他胸口,钢管横在他脖子上,咧嘴一笑: “别折腾了,再动一下,脑袋开花。” 赵繁木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真他妈的憋屈。 梅洛知道,这左龙右虎算是栽在了大意上。 刚才没有郝瘸子的授意,马龙硬是不敢开枪。 赵繁木也是因为和瘦高对视了那么一眼,才被光头突然袭击。 而郝瘸子太托大,以为自己场子里几十号人围着,李正光插翅难飞,更想不到李正光会把枪口对准自己。所以才迟迟没有下令。 李正光带来的八个人已经全部冲了上去。 两个制住了马龙和赵繁木,剩下六个像六尊门神一样散开在楼梯和走廊上,手里短刀、匕首、钢管全亮了出来,目光森冷地盯着郝瘸子那十几个彪形大汉。 那十几个人攥着砍刀,往前涌了半步,可看到眼前这阵势,脚底下又犹豫了。 李正光的六个人虽然人数不占优,可处境占了优,因为郝瘸子已经被拿捏。 双方刀尖对着刀尖,眼睛瞪着眼睛,空气紧张得能点着火,却谁也没先动手。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偶有楼下传来的动静,也是慌乱的脚步声。 服务员和那些受伤的保安,正在仓惶撤离。 服务员远离是非之地,保安赶着去医院包扎。 一时间,哈北第一的舞厅就这么空了。 李正光见场面控住,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枪口依然死死顶在郝瘸子脑门上问: “张彪那畜牲呢?” 他声音不高,但比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冷。 毕竟这张彪欺负了他妹妹。 郝瘸子坐在太师椅上,脑门被枪口顶得往后仰了仰。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直到现在,眼底才闪过一丝慌乱。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李正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枪口往回收了收。 郝瘸子刚要松口气,以为可以谈条件了。 可李正光右手往后腰一抽,多了一根手臂粗的钢管。 “正光,你要干什么?” 郝瘸子瞳孔猛地一缩,他好像猜到了李正光要干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正光,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你觉得我开的条件不够,你可以说。” 他爱才之心还没死。 李正光好像没听见一样,举起钢管: “我再问你一次,张彪在哪里?” 从他刚才的回答来看,好好像真的不知道张彪躲在哪里,而且梅洛相信,如果他知道,肯定会说出来。 因为从进来到现在的态度,郝瘸子是真的喜欢李正光。 用一个假老舅,换第一杀手,值。 他目光迎着李正光: “正光,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千万不要冲动,你堂妹……” 砰的一声脆响。 李正光钢管已经狠狠砸在郝瘸子两条腿的膝盖上。 “啊…….?” 郝瘸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了下去。 他抱着那条腿,身子蜷缩成一只虾米,脸扭曲变了形。 因为他是坐着的,两个膝盖正好撑在一起。 此时两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骨头明显断了,白生生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裤子,露出一小截,鲜血迅速染红了裤腿。 郝瘸子瞪着眼,眼里全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李正光真敢在他的地盘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直接打断他的腿。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把他郝瘸子按在地上踩脸。 “郝爷!” “操你妈的,弄死他!” 那十几个彪形大汉一看主子被打成这样,眼睛瞬间红了,再也顾不上别的,举着砍刀就要往上冲。 李正光嘴角一咧,猛地把喷子对准他们: “不想死就站着别动!谁再往前一步,我打死谁!” 那十几个人的脚步骤然停住,举着的砍刀僵在半空。 他们看着李正光,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躺在太师椅上抽搐的郝瘸子,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们知道李正光是什么人,知道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 刚才顶着枪口往上走的那股子疯劲,已经让所有人明白,这人是真敢开枪的。 十几个人,十几把砍刀,硬是没人再敢往前迈半步。 二楼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郝瘸子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一声一声,像拉风箱似的。 李正光端着喷子,目光像狼一样从那十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确认没人敢动了,这才重新低下头,看着瘫着,疼得浑身发抖的郝瘸子。 他慢慢蹲下身,枪口再次顶在郝瘸子脑门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再问一遍。张彪,在哪?” 第1123章 午夜街头 午夜12:00多。 哈北的八月,夜里有些冷了。 梅洛从舞厅出来,站在路灯底下,刚才虽然自己没动手,但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短袖衬衫的后背还有些湿。 他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眼天,好黑,黑得跟扣了口铁锅似的,一颗星子都没有。 街头空荡荡的,就剩几盏路灯在电线杆子上杵着,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动,影子晃晃悠悠的。 一辆出租车从街角拐过来,是辆老上海,车漆掉得跟癞痢头似的。 梅洛伸手拦下,报了地址,躬身钻进后座。 司机是个秃顶老头,穿着个跨栏背心,胳肢窝底下两撮黑毛,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啥也没问,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车窗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股子路边烧烤摊的烟味儿。 梅洛把胳膊肘架在窗框上,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脑子里还在过刚才舞厅里的事。 李正光一钢管砸下去那一声闷响,郝瘸子瘫在太师椅上的惨叫,李正光脑门顶着枪口往上走的背影………..。 郝瘸子最后告诉李正光两个地址,说张彪有可能在这地方,但不确定。 得到地址后,李正光才说: “郝瘸子,你记住了,我李正光永远不会背叛四爷,今晚本来是要你命的,因为你不光派人暗杀四爷,你的人还欺负了我妹妹,只是你刚才的话让我心软了,所以留你一命,以报答在桃花巷为我平事的恩。但我告诉你,从今晚以后,我俩的事扯平,以后如果再对四爷无理,你知道我的作风,不光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全家。” 说完,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舞厅。 李正光临走时,想让梅洛一起去,但自己怎么可能跟他混在一起。 所以梅洛先出了门,等他们走后,才叫车。 大约过了10分钟,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梅洛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一股子潮气扑面而来,混着花坛里夜来香的味儿,冲得人脑门子发胀。 酒店台阶上蹲着个人,贼头贼脑的,是吴小谣。 他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连忙站起身: 梅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他神情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 梅洛点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蹲这儿喂蚊子呢? 等你啊!吴小谣凑上来: 刚才服务员说有你的电话,等我下来接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所以我就在这外面等你。” 电话? 梅洛停脚,在想这么晚了谁会来电话。 想了一会儿才问: “服务员说是男的还是女的?说是谁了吗?” 吴小谣摇头: “她说是个男的,口音怪怪的,不肯留名,只说让你等电话。有十万火急的事。” 梅洛眉头皱了皱。 男的?还十万火急? 谁呢? 梅洛走到前台,看着值班的服务员: “姑娘,刚才有我电话?” 服务员点头: 是啊先生。” “知道什么地方打来的吗?” “云滇那边的号码。” 云滇? 梅洛一愣,云滇谁呢? 他记得自己住的地方哈北都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云滇有人知道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梅洛,问说: “先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嗯?”梅洛看着她: “什么意思?” “打电话的人很凶,而且声音也很恐怖,像从地底下飘上来似的,阴恻恻的,听着就不像活人……” 梅洛没说话,和吴小谣对视了一眼,抬脚往楼上走,丢下一句: “如果再有电话,马上告诉我。” 吴小谣跟在后面,嘴还不闲着: 梅先生,今晚到底啥事儿啊?你这一去好几个钟头,王种那憨货非说你去泡妞了,我说不可能,梅先生是那种人吗……嘿嘿……” 行了。梅洛摆摆手: 他们俩呢? 屋里待着呢。王种非说要等你回来喝两杯,青郎铲更绝,抱着他那把洛阳铲,说今晚煞气重,得镇镇场子,不然要出大事。 梅洛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梅先生,你说这打电话的是谁啊?会不会是柳云修……” 我也不知道,上去再说吧。” 房间里,王种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那体型跟座山似的,把一张单人床压得中间凹下去一个大坑。 大铁锤也横在床上,把床单都压出一个坑。 听见门响,他腾地坐起来: 梅先生回来了?” 角落里,青郎铲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他那柄洛阳铲。 看两人的架势,像是随时准备出征一样。 见梅洛进来,也站起身: “梅先生,没遇到什么事吧?” 梅洛怕他们担心,所以没说跟李正光的事,只说去见一个朋友。 “没事,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觉……” 王种一拍肚子: “你不跟我们吃饭,吴老狗又开始讲性价比了,点了八个菜,六个是素的,我现在前胸贴后背了!” 反正要等电话,于是看着三人说: 走,我也饿了,咱们楼下吃宵夜。 得嘞!王种从床上一跃而起,还不忘把铁锤往肩上一扛。 吴小谣和青郎铲对视一眼,也都乐了。 四个人鱼贯而出,下了楼。 走廊里碰见个穿睡衣的老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去接水。 老头一瞅王种肩上那铁锤,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侧过身,嘴里嘟囔道: “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吓什么人?” 王种挠挠头:我有这么吓人吗? 老头没回答他,吴小谣翻了个白眼: 王种,你把锤子收起来行不行?这大半夜的,人家还以为你出去抢劫,砸人家柜台呢?” 不能收。王种把锤子换了个肩: 这锤子跟我三年了,睡觉都搂着,走哪儿带哪儿。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没必要拿着家伙,确实挺吓人的。” 梅洛也劝他。 王种这才把铁锤送回房间,然后大步追了上来。 酒店旁边正好有家露天大排档,还在卖宵夜。 几张折叠桌摆在梧桐树底下,煤炉子烧得通红,上头架着铁丝网,烤着羊肉串,滋啦滋啦冒油,烟顺着风往人脸上扑。 老板是个胖子,光着膀子,围着油腻腻的围裙,手里一把蒲扇,正呼哧呼哧扇炉子。 看见梅洛四个人过来,脸上先是一喜: 几位……几位吃点啥? 两百串羊肉串,毛豆花生各一盘。拌猪头肉五斤,啤酒随便上。” 王种怕吴小谣点餐,立刻凑上前,也不看菜的,张口就来。 对于王种的食量,大家见怪不怪,于是拉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容满面地应道: 好嘞好嘞,你们坐,我马上烤。” 王种的铁锤收了,但青郎铲没收。 坐下后,他把洛阳铲刺啦一下杵在身边,老板正端着花生米过来,一看那铲子,脸色一变: “这位爷……您这是……” 大半夜的拿把铲子,谁看谁都迷惑。 挖坟的。青郎铲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老板手一抖,花生米差点撒了。 别听他瞎说。吴小谣笑嘻嘻地打圆场: 我们是考古队的,刚下班,工具不离身,职业病。 老板半信半疑地走了。 梅洛忍不住笑出声,指着洛阳铲: “你俩今晚怎么了?平时没见家伙不离身啊?” 梅洛总觉得他俩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青郎铲眨了下眼睛,一本正经道: 梅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眼皮老跳,这把铲子跟了我十几年,手柄从来没松动过,但今晚手柄意外地脱了两次,我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得带着。” 刚坐下来的王种一听,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我也一样觉得,我的大铁锤以前拿在手上感觉很轻,舞动自如。但今晚突然感觉有些沉手。” “沉个毛,你那大肚子是饿的……”吴小谣嗤声。 梅洛看了两人一眼,王种不说,但青郎铲很少说这样的话,而且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难道真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时,王种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梅先生,今晚到底啥情况?你这一去好几个钟头,该不会真的去摸大白兔了吧……” 梅洛没作声,往塑料椅背靠了靠。 因为邻桌两个人的聊天,让他来了兴致。 “郑老板,云滇那边邀请了你没有?” “邀请了,听说这次千门大会比任何一届都热闹,主持人又是云滇赌王柳云修,我估计去的人不少。” “我听说像椰岛赌王符明,巴蜀赌王郑如欢,齐鲁赌王都已动身了。” “……” 梅洛在回哈北的车上,就听两个人说过这事。 说这次千门大会提前了,10天以后,在云滇的八荒举行。 那看来是真的了。 吴小谣一看梅洛那表情,立马也竖起了耳朵。 邻桌那两人还在聊。 ...听说这次柳云修要洗一遍牌,重新定规矩... “可不是嘛,哈北这边也有不少人收到帖子了……” “管他呢,咱们这种小角色,凑个热闹,喝口汤就行……” “嘿嘿,汤也不是谁都能喝的,弄不好烫嘴……”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更低了,最后变成了耳语,听不清了。 第1124章 意外的电话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烤串上来: “几位老板,这是50串,你们先吃着,后面马上就来。” 老板放下盘子,眼睛又瞟了眼洛阳铲。 王种真饿了,五串拿在一起,放在嘴边一抽,吧唧吧唧两边嘴角全冒油。 吴小谣瞪了他一眼: “你真是个饿死鬼投胎,吃烤肉串像牛吃草一样,慢点,没人跟你抢,别噎死啰。” 王种瓮声瓮气: “真,真香,好久没这么吃了,还是跟着梅先生好。” 就这样,几个人边吃边聊,老板上了五斤猪头肉,再去烤串,当他发现一转眼五斤猪头肉就没了,立即瞪大了眼睛: “几……几位老板,如果觉得味道不好,也别倒了,我可以重新给你们拌一下。” 看着老板,吴小谣没好气道: “不用拌了,刚一头猪,被他一口给吃了。” 噗! 哈哈哈哈……” 几个人大笑。 老板一脸疑惑地走了。 吴小谣喝了口啤酒,抹了抹嘴: “梅先生,刚才那两人说的千门大会,咱们要不要也凑个热闹?” 梅洛没接话,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不去。” 在他眼里,根本不屑去参加这种虚头八脑的活动。 “不去那我们接下来去那里?” 梅洛刚把烟头摁灭在桌角,刚想开口,就听酒店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服务员踩着塑料凉鞋,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出来的时候,梅洛跟她说了,自己在旁边吃宵夜,如果再有电话,麻烦她过来喊一声。 服务员走到梅洛这桌,气喘吁吁道: 先生,那人又打来了!” “好。”梅洛立刻起身,跑着冲进酒店。 喂?哪位?”梅洛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梅洛吗?” 声音很陌生,就像服务员说的低沉,沙哑,听着阴森森的。 “问你呢,你是……梅洛吗? 对方又问了一句。 梅洛皱着眉头。 这声音他确实没听过,不是熟人。 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你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梅洛只听到沙沙声,背景里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说话。梅洛声音冷了下来。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电话那头炸响! 那叫声撕心裂肺,像是有人被活生生掰断了骨头一样。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梅先生……梅先生……快来救我…… 是秦四海。 梅洛脑子里嗡的一声。 “四哥?你在哪?发生了什么?” 梅洛很焦急地问。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秦四海这是怎么了? 听那声音是被人打了。 难道他赌场出事了? “梅,梅先生,我在云滇……他们……他们要杀我……梅先生,救我……” 梅洛握着话筒,一字一句地问: 谁要杀你?” 他怎么跑云滇去了。 谁又要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嘱咐着什么。 第1125章 再入云滇 三天后的早晨。 哈北火车站候车室,人挤人,肩碰肩。 现在是早上七点,侯车里早已充斥浓浓的汗味和烟味。 墙上挂着个大喇叭,正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那调子跑得比火车还偏。 梅洛站在检票口前,手里捏着一张硬座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表情各异,站在那儿格外扎眼。 王种最轴,梗着脖子,手里还拎着那把大铁锤。 梅先生,你到底去云滇干啥?啥事不能跟兄弟们说?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他声音又急又大声,惹得周围的乘客忍不住都看上他。 看着眼眶微红的他,梅洛拍了拍他肩膀: “种爷,真没什么事,你们都放心。就是去见了两个老朋友,以前每年不都这样吗?最早两天回。” 这话,尽管这两天说了好几遍,但他们仨好像都不太相信。 以前梅洛也都是这样,三兄弟每年一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去,他觉得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知道多了,以后的牵扯就会多。 这次之所以不相信,是吴小谣掰的指头算,说好像日子过了。 梅洛只能告诉他们把时间推迟了。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心里总有些不安,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王种垂着头,很不开心。 吴小谣斜了王他一眼,笑嘻嘻地凑上来,胳膊肘搭在梅洛肩上,挤眉弄眼道: 十八种,你放心。梅先生之所以没带我们去,肯定有他的目的,说不定是去云滇玩大白兔呢,这事又不是没有过。以梅先生这模样,这气派,走到哪儿都有相好的关照,白天关照上身,晚上嘿嘿………” 梅洛笑骂一句,肩膀一抖,把吴小谣的胳膊肘震开: “对了,这两天你们仨最好换个酒店住。免得有人来找。” “谁呀?”吴小谣好奇地问。 “李正光。”梅洛说: “如果他来找你们,千万不要答应他任何事,就算是四爷来,开多高的条件,你们也不能参与进去,一旦进入他们的圈子,这辈子想洗都洗不干净了,切记这一点。” 李正光那天晚上就问过梅洛,他们三人为什么不来。所以他担心自己走后,这三人受不住诱惑,跟着混黑道。 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进去了,想出都出不来, “知道。”吴小谣眨巴下眼睛: “等下我们马上换酒店,那这样的价格也太贵了,你不在,我们没必要住住那么高档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梅洛: “酒店我都已经开好了,这是电话,你到云滇之后,如果有什么事就通知我们,第二天马上到。” 梅洛接过纸条,心里哽了一下。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怕到时候失联,提前拿到电话号码。 突然他又问: “那雅姐呢?如果她来找,我们去不去帮她?” 梅洛想都没想就摇头: “不去。” 之所以现在才去云滇,就是因为答应了李正光要去辅导他妹。 这两天梅洛把该做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而且,有第一杀手的庇护,她的场子根本不会出问题。 如果吴小谣他们去了,那不等同一样,成为李正光,成为乔四的人了。 “啪哒啪哒!” 绿皮火车缓缓开进站,广播传来提示声,让大家抓紧上车。 梅洛回头看了一眼青郎铲。 因为他从到车站,这一句话不说。 此刻洛阳铲杵在地上,不知道搞什么,铲头意外的用麻布裹了,看着像个行李似的? 他垂着头,眼皮耷拉着像是在想什么。见梅洛看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 “此去西南,地气阴沉,八荒是绝地。似有凶煞,而先生出行之日,又正逢吃口,两凶相遇,恐有事端。所以梅先生此去,千万要注意安全,行事不能高调,无论遇到什么不能化解之祸,第一时间要想到我们……….” 梅洛心头一颤,诧异地看着他。 这b什么时候学会了胡三爷那一套? 说话一股鬼师味。 没等梅洛开口,吴小谣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这傻逼青郎,说什么胡话?今天是黄道吉日,梅先生此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白天有酒喝,晚上有奶摸……….”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要上车了,记得我跟你们说的,千万不要沾上李正光他们………”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乘客乌泱泱的往前挤,梅洛只好跟着人流往里走。 他过了检票口,就是月台,刚想上车,就听身后传来王种瓮声瓮气的喊声: “梅先生,到了马上打电话,如果没来电话,我们明天也去云滇找大白兔………” 不知道为什么,梅洛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怪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绪啊。 上了绿皮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人,行李架上塞满了蛇皮袋、帆布包、网兜,网兜里还露出几个皱巴巴的苹果。 他把行李架上的帆布包往里推了推,侧头看向窗外。 三人还没离去。王种还在那杵着,像座黑塔,一动不动。 吴小谣点了两根烟,一根塞给青郎铲,俩人并排站着,都望着这边,烟头上的红点一明一灭。 青郎铲抽了一口烟,仰起头吐了一口烟圈。 烟圈慢慢地消散,而他头始终仰着,像是在祈祷。 地一声长鸣。 车轮开始转动,喷出大片白色蒸汽,把那三个身影吞得若隐若现。 看着三个慢慢变小的身影。 梅洛心里像被人捏了一把,酸涩涩的。 不是不想带他们来。 而是三天前接到的那个电话。 当时听秦四海许久没说话,梅洛忍不住焦急地问: “四哥,到底什么情况?跟谁在一起?” 那边的吩咐声结束以后,才听秦四海说: “梅先生,是柳爷让你来的……..” 柳爷? 柳云修? 梅洛眉头一挑,大声问道: “他人呢?让他来接电话。” “他,他不在这里,我跟你说,在八月九日之前一定要到云滇,否则就杀了我,而且你只能一个人来,如果吴爷他们来了,那我也得死……. 唔,唔。”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梅洛又问了他身边是什么人?让他们来接电话。 秦四海说他们不接。 梅洛问柳云修让自己去干什么?也说不知道,只一个劲的求梅洛救他。 从他说话的声音里,梅洛能判断肯定是受到了威胁和惩罚,因为说话的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他见自己好久没表态。于是说道: “梅,梅先生,如果你不来,我可能受不了他们的胁迫,会把你儿子的事说出来。” 听完他的话,梅洛当时胸口快炸了,好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想了一会才告诉他: “四哥,就算你不威胁我,我也会来救你……….” 第1126章 那女孩太有料了 梅洛收回目光,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车厢里人很多,过道上都稀稀拉拉站着人。 气味也各式各样,有时飘来一股旱烟味,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有时还传来一股臭脚丫子味。有味道洁癖的人,赶紧捂鼻子。 梅洛准备眯一会儿,因为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 对面坐着个妇女,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正哇哇哭。 旁边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报纸是三天前的《哈北日报》。 梅洛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一遍遍在循环。 自己有孩子这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霍雨桐跟自己,没任何一个人知道。 包括霍雨桐他哥霍雨寒都不知道。 那秦四海是怎么知道的? 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听,应该是有人告诉他的。 告诉他的人难道是柳云修。 柳云修是怎么知道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背脊阵阵发凉。 火车晃荡着往前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咔嚓咔嚓的撞击声。 这时,车厢的连接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梅洛抬头一看,那边聚有几七八个人,都围在最后那排卡位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卡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放着三颗骰子。 围着的人,每人手里都抓着一把皱巴巴的钞票。 看着有十块的、五块的,也有几毛的。 挨着过道站着个女孩。 她二十四五岁这样。人长得很漂亮,脸也很白。 梅洛之所以一眼就看到她,是因为那身合身的红短裙,在绿皮车厢里太扎眼了。 裙子是丝质的,裹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细腰。 此刻正张开红唇,跺着脚娇声喊: “大!大!一定是大! 那声音又脆又嗲,梅洛感觉全身骨头都输了。 因为离得很近,就隔着一个卡位,所以看得很清楚。 摇骰子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 他咧着嘴,露出两颗黄板牙,粗瓷碗捧在手里哗啦啦转了几下。往桌上一扣,开始吆喝: “南来的北往,有钱的没钱的,要停一天看一看,手气来了随你赚。下小注赢大钱,赢个姑娘好过年………” 梅洛心里咯咯直乐。 这江湖顺口溜,就永远离不开姑娘和女人。 “我押小。”一个20多岁,留着爆炸头的小年轻首先押了十块。 “我也要小。” “我要押大。” “那我要豹子。” “…….” 有三四个人也开始押。就连旁边一个60多岁的大妈,也跟着压了五块钱。 女孩手里的钱可能有一百多块,就见她一弯腰,把钱全押了上去。 “嘻嘻,我刚才说大是骗你们的,其实这把是小。” 还别说,这女孩长相靓丽,身材丰满,语气还有些小调皮。 梅洛本来就没有了睡意,见她一弯腰,圆滚滚的臀部对着自己,顿时来了精神。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 喉结也不停地滚动,自己都能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女孩旁边站着一个20多岁的男人,下巴有颗大大的黑痣。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孩,淫邪一笑道: “妹子没有骗我们,是真的大。” 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离开女孩的上身。 坐着的几个人一听,都抬起头,随后秒懂。 “没错,是真的大。” “哈哈哈哈,真大真大…….” 整个车厢充满着他们猥琐的笑声。 女孩也懂了,但她一点都不害臊,反而把胸脯往前一顶: “少啰嗦,赶紧开,看到底是大还是小?” 好好好,我开我开,肯定是大大大大大。” 光头眼睛瞄着女孩的胸,手掀开碗。 四,五,五。14点大。 哎哟。女孩一跺脚,胸前波澜起伏: 怎么又是大,这都第几把大了。” “我就说嘛,你真的大啊,没骗我们,哈哈……”旁边黑痣男哈哈大笑。 那个爆炸头看着女孩,像是劝又像是拱火: 姐,你运气这么差,输了三把了,别玩了,再玩包子都要抖出来了。” 他的话大家懂,都看着女孩又是一阵哄笑。 只有那位大妈一言不发,表情还很冷漠。 不行!女孩嘟的小嘴一甩手,从兜里又掏出一沓大团结,有几十张。她着光头: “我就不信了,再来。” 梅洛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耳朵没闲着。 光头刚才摇碗那几下,骰子在粗瓷碗里碰撞的声音,听着清脆,落底时声音是发闷的。 这样的骰子,基本都是做了手脚,要么是灌铅骰,要么是水银骰。 因为重心偏,落时跟普通骰子有很细微的差别。 但这些,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 看来这光头是个老千。 只是现在他还没确定同伙是谁。因为这种火车上的局不可能是一个人。 难道是这个小女孩? 管他是谁,与自己无关。 梅洛依旧保持着眯眼的状态。 看似在睡觉,实则紧盯着红裙女孩。 太他妈有料了。 又白又直得大腿,又圆又翘的臀部,看得梅洛热血沸腾。 梅洛突然余光发现,斜对面座位的男人,也跟他一样,盯着那个女孩看。 那男人三十岁左右,一身黑色对襟大褂,他皮肤很白,长相一般。 最能让人记住的是那双眼睛。 很亮,像那种泛着贼光的亮。 他离那女孩更近,就在后面一排座位,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她。 这家伙不光眼睛盯着女孩好看的部位,鼻子还久不久吸一下。 应该是在闻香识玉。 这时,他们的又一局开始了。 第1127章 杀猪盘 女孩这次没有全押,只下了50块。 结果又输了。 接下来也是一样,几局下来。她手上的钱已经输没了。 不知道是她太有钱了,还是对钱不感兴趣。 每次输的时候,都只是娇骂一声,拍大腿跺脚,嘴撅得老高。 她这动作,把邻座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握住。 女孩嘴上骂着“臭骰子臭骰子”,那声音娇滴滴的,像在跟情人撒娇,不像输钱,倒像在赢钱。 可她眼角是往上挑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那个黑痣男,每次女孩输了,他都在劝: “你别玩了,运气这么差。” 那表情象在讨好女孩,劝她,但后面总搭上一句刺激的话,生怕她不玩了似的。 所以女孩一直不听他的, 他站位也很刁钻,刚好挡住旁边那个爆炸头。 爆炸头一只手抓着钱,另一只手始终插着兜。那兜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揣着个烟盒。 经过这几局下来梅洛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光头和有痣男以及那个爆炸头是一伙的。 而且他们的骰子不是灌铅灌银的,而是密码骰子。 密码骰子一共有两种,一种是经过处理后的骰子,然后靠手法打出点数。 这种骰子适合两个人对局。各凭本事。 而他们现在用的是里面装了芯片,配置遥控器,可以在落骰后改变里面的点数。 他们的分工是,光头负责摇骰,爆炸头负责遥控。 而有痣男负责起哄,和诱导旁边的人下注。 而且这家伙很聪明,对每一个人的诱导都不一样,对女孩是反激,对旁边的人是吹嘘,一起合作。 从这三人说话的语气腔调来看,是南方的。 因为这种东西极及少见,只有南方的深城,濠江,香江一带有。 这算是“千门八将”里的正将、提将、脱将,三人成局,专吃生瓜蛋子。 没想到在这绿皮车上竟能碰上这等货色,看来这伙人是从南边流窜过来的“杀猪盘”。 梅洛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那位大妈的注越下越大,而且每次都跟女孩反着来的。 女孩押大,她押小,女孩押小她押大。 现在除了庄稼赢钱,就是她了。 见女孩手上的钱输完了,有痣男瞥了一眼,又故意说: “小妹,输完就别玩了,你运气这么差,就留点钱以后做嫁妆吧,要不然嫁不出去怎么办?嘿嘿………” 女孩嘟着嘴,俏脸一扬: “不行,本小姐的运气一向就好,今天肯定是挨着你这个丧门星,把我的运气搞没了,你滚一边去。” 她说着,把有痣男往旁边一扯,自己坐在最靠通道的位置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来来来,我就不信了,赌博时时爽,哪有都不赢的……..” 有痣男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对面座位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发作,只得讪讪地赔笑。 女孩的钱是用橡皮筋扎着的,崭新崭新,连银行封条都没拆,“啪”地往桌上一拍,震得骰盅都跳了一下。 梅洛咽了口口水。 这姑娘上头了。 别人用遥控骰子,你运气再好也干不过。 但他没打算去拆穿,一是局太小,那女孩最多输了也就500块。 看她那样子,不是穷人,这点钱可能是想图个乐子。 二是梅洛现在不想惹事。他这趟去哈北有正事要办,节外生枝容易暴露身份。 再者说,这女孩看着精,实则愣,万一拆穿了局,她反倒不依不饶,那才叫麻烦。 梅洛发现自己不去拆穿,可有人好像坐不住了。 斜对面那个男人,见女孩还要玩,他眉头动了一下,起身站了起来。 刚才梅洛就一直观察他,每次女孩输了,他都摇下头,然后盯着她的臀部大腿看。 男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梅洛似乎感觉,他好像也知道了这帮人的猫腻。 他的目光虽然往女孩身上飘,但瞳孔始终锁着光头的右手手腕。 难道他也是老千? 这时,女孩数了数手里的钱,不到200块,可能是觉得太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条,往卡桌上一拍: “来,咱们大点干,早点散,我这金条正好两百克,就算一万块吧。” 女孩掏得随意,像在掏一块水果糖。 她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惊。 周围看热闹的,也纷纷站起身,凑过去看着桌上那块三指粗的金条。 特别是光头他们三人,张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一块实实在在的金条,价值一万元。 是普通工人十年的收入,对于车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而这笔巨款,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拍在桌子上,准备拿来赌。 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能干出这事? 后排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作孽哟”。 光头盯着那块金条,嘴里不停的咽口水,好一会儿才说: “好,好,好……….” 但他马上意识到什么,抬头看着女孩说: “你确定这有200克?”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咋这么没见识啊?这金条是从银行出来的,后面不是标着有克数,难道还有假?再说了。现在金价都已经70了,我只算50。” 说完,自己小声嘟囔一句: “千万别输了,要被我爸知道只算50一克,肯定会骂死,下次再也不会给我了。” 第1128章 不能押 说者无心,但听到的人都有意了,纷纷看上她,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讨好。 原来她家里还有,这姑娘是个富二代?难怪说话这么刁蛮,这么冲。 有痣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腰都弯了半寸,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原来是小公主下凡啊,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谄媚的样儿,看得梅洛直反胃。 女孩怕光头不相信,接着补充道: “我知道你从没见过这么值钱的东西,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验验啊,字都认识吧?先看后面写的什么,再用你那狗牙齿咬咬。看是不是真的?” 刚才还起哄,拿她开玩笑的人,现在全都沉默了。 从他们的表情上看,这一个个的,确实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条。 有个老头甚至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伸长脖子瞅,瞅完又摇摇头,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阔绰。 光头被女孩说的一脸的尴尬,但还是笑着道: “好,那我验验……..” 他把金条拿在手上,只掂了掂就放下去说: “没错,克数也对,货真价实。” 梅洛知道,这光头也是个识货之人,不然脖子上不会挂得那么大一条金链子。而且还是真的。 他那条链子克数应该和这金条差不多,但价值肯定还要高。 毕竟那是饰品。 这时,那位从不说话的大妈突然开口道: “有金子了不起啊?磨磨唧唧的,赶紧啦,这次我也来把大的……..” 说着,把刚才赢的钱全部从兜里掏出来,抓在手上,准备一把押了。 光头看了一眼大姐,又悄悄地瞟了一眼对面站着的爆炸头,然后拿起骰盅: “好,那咱们这把就玩大点,不限注,想下多少就下多少………” 他说话时,显然得很兴奋。 爆炸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右手在兜里悄悄摩挲。 “不对呀,想下多少就下多少,如果你输了有这么多钱赔吗?” 光头话没说完,大姐立刻打断他。 “嘿嘿,有有有。”光头放下骰盅。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目测有2000块钱这样。 “就这?”大姐看着他手里的钱,嗤声问: “你这最多2000块钱,人家小姑娘那抵了一万,你如果输了,她的钱都不够赔,那我们这些人的钱怎么办?” 还别说,大姐挺聪明。 梅洛不由多打量几眼。 她看着有60岁左右,可能是保养得当,除了眼角有几条皱纹。整张脸看上去都很圆润,也没有白头发。 而且从五官轮廓上看,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小美人。 但穿着很普通,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碎花衬衫。 看来这一老一小,都是女赌徒。 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确实,女孩那块金条可是价值10,000。 就你手上那点钱,输了怎么赔?于是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光头。 女孩不说话,只是盯着他,想看他怎么回答。 光头淡淡一笑: “确实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不过………” 他把脖子上的金链用两根手指挑起来: “我也有金子呀,而且价值比她的贵,如果输了可以以物抵物嘛。” 他说的轻飘飘的,那感觉就是自己肯定不会输一样, 他当然不会输。这遥控骰子谁能赢得了。 大姐还挺有热心,看着女孩提示道: “姑娘,他都验了你的货,你要不要也验他的?” “要,当然要,如果他以物抵物的话,我也要验货。” 大姐这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漂亮。 梅洛差点想给她鼓掌。 光头呵呵一笑,把金链子从脖子上取下来,递给女孩说: “验,你随便验,绝对比你的还要真,我这是99.99的…….” 女孩拿起项链的一端,摸了摸,然后点头道: “可以,来吧。” 光头把金链子抓在手里,然后拿出骰盅开始摇。 这么大的场面,连金条都押上了,车厢里的人,包括旁边一节车厢,听到这里喧闹,也都凑了过来。 一时间,半节车厢人头涌动,比赌场的高峰期还热闹。 有人踮着脚,有人扒着座椅靠背,还有人干脆站在座位上伸长了脖子。 列车员过来巡查,远远看了一眼,竟也识趣地没往跟前凑,大概是怕惹麻烦,转身走了。 人多了,可能是觉得热,临窗的的乘客把窗户打开。风乎乎的灌进来,吹得大家头发乱飞。 风一吹,车厢里的烟味、汗味、泡面味全搅在了一起,可没人在意。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那块金条上,像一群见了血的苍蝇。 “哗啦啦,哗啦啦。” 光头还在摇,此刻他的表情,不光轻松,还带些狡猾。 爆炸头和有痣男嘴角都往上翘,心里在暗暗窃喜。 今天有大猪杀了。 那大姐提示完女孩以后,正襟危坐,又恢复了刚才的形态。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十指微微蜷缩,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爪子,只等着开盅那一刻。 这时,女孩往后扫了一眼,虽然很快就把头扭了回去,但梅洛发现,她的嘴角也微微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神情一点都不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得意。 这么屌吗? 那表情像极了猎手看见猎物进圈的表情。 难道这丫头也是扮猪吃老虎? “啪!” 光头把骰盅扣在桌子。 虽然刚才他摇骰的动作很大,但因为人太多了,声音又嘈杂,风还呼呼地吹,梅洛没办法听出里面的点数。 当然,听到了也没用。 等你下完注。旁边的爆炸头一按遥控,里面的点数就变了。 “来来来,下注了。” 这一次光头没有喊顺口溜,而是看着大姐和女孩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金条噎着了,眼珠子黏在女孩脸上,生怕她临时反悔。 大姐想都没想,直接把手上的钱押在小上。 刚才还渣渣乎乎的爆炸头和有痣男现在不下了。 目光贪婪的看着女孩手里的那块金条。 像是在催促: “赶紧下呀。” 有痣男甚至急得搓了下手,两只眼睛瞪得比骰子还圆,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 连旁边看热闹的大爷都瞧出不对劲了,嘀咕了一句: “这俩人咋比庄家还急?” 女孩不停地转动眼珠子,像是在判断这一局是大还是小。 光头见她犹豫,开始激: “老妹,没关系的,不敢玩就留着钱,像刚才那位兄弟说的,留着钱做嫁妆,这样才有人要……..哈哈。” 梅洛皱了皱眉。 这样的激将法,也太低级了吧。 可还挺受用,就见那女孩娇哼一声: “下就下,谁怕谁,这一把我全下了……..” “不能押。” 突然。车厢里有人喊了一声。 第1129章 跳车 那声音不高,但很尖,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车厢里原本嗡嗡的嘈杂声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过头,循着声音找过去。 原来是梅洛斜对面那个男人说的。 他身材适中,站在女孩的后面,目光直直地看着桌面。 这人谁啊? “肯定是她哥呗。” 围观的人开始猜测。 光头的脸一下变了,刚才那副笑呵呵的嘴脸像被人一把扯下来,换上了一张铁青的脸,咬着牙瞪着那男人。 爆炸头的反应更直白。 脖子上的青筋一下暴起来,像几条蚯蚓从皮底下拱出来。腮帮子咬得鼓鼓的。 有痣男离他最近,嘴角那颗黑痣跟着脸部肌肉一跳一跳的。 三个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那表情,比骂娘还狠。 女孩举着金条的手停在半空,扭过头,柳眉一皱,娇声问道: “你谁呀?管什么闲事。” 一听女孩这么说,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跳出来,让女孩别玩。 而这女孩板着脸,似乎一点都不领情。 男人嘿嘿一笑,目光转到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对呼之欲出的酥胸。 她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下巴一扬,斥道: 你看什么看?闭上你的狗眼赶紧滚开,别耽误本姑娘赢钱。” 梅洛也有些好奇。 这女孩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是劝你别赌钱,看看怎么啦? 那男人被骂了,但他一点不生气,抬手指了指骰盅: 这骰子有问题。所以我才叫你别押,他们都是骗子,你押多少,输多少。 女孩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放你的狗屁!本小姐运气好得很,你这乌鸦嘴,赶紧滚开。” 她不光嘴上骂,还用力推了一把男人,然后把金条和钱啪地拍在桌子上,冲着光头说: “别理他,不知道哪来的疯子,把我全下小。” 男人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没生气,凑上前笑嘻嘻地看着女孩: “姑娘,你长得很漂亮,就是脑子不够灵光,你相信哥,哥不会害你,他们就是坑你的钱,刚才………” 有痣男一听,立刻跳出来打断,指着男人的鼻子: 你他妈的从哪儿冒出来的傻逼,人家姑娘玩得好好的,你在这儿瞎说什么?” 光头也忍不住了,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按,站起身,怒视着男人: “兄弟,混哪条道的?懂不懂规矩?这局是我开的,你那双狗眼看到有问题了?证据呢?如果没证据别在这儿瞎逼逼,赶紧滚,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围观的人见要吵架了,都往后退了几步,站着看热闹。 爆炸头也不甘示弱。他手在兜里动了一下,然后才扭头看着那男人: “我看你小眼睛挺亮,但别以为有双眼睛就能瞎说,再不滚,我们可要动手了。” 三个人都在放狠话,但梅洛听得出来,他们的底气很不足。 梅洛看了一眼那大姐,她始终坐着一动不动,只是此刻的表情冷了很多。 看样子也是在怪那男人多管闲事。 车厢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因为有痣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匕首,悄悄握在手上。 男人面对三个人的威胁,脸上一点不慌。 他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右手,点了点桌面: “敢不敢把你们的骰子砸开?我保证,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光头脸色聚变。他眼角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砸我的骰子?” 那男人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围观的人不明所以,也没人说话,只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像是被贪念冲昏了头,只觉得这男人不怀好意,刚想开口骂人,大姐突然挑眉瞪了她一眼,女孩立刻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依旧一脸娇横地盯着男人。 光头沉声道: “你算什么货色?凭什么砸我的骰子?”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男人嗤笑一声: “凭什么?就凭你们用遥控骰子骗钱。让你砸,是因为这三颗骰子里都有芯片。而且……..” 他把目光转向爆炸头,盯着他右边的裤兜: 还有你,把你兜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便知。” 遥控骰子?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捅几人的要害。 爆炸头的脸瞬间白了,不是慢慢褪去血色,而是唰地一下,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有痣男嘴角的痣也不再跳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一动不动。 光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梅洛有些好笑,这三个人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就这么两句话,所有心虚和破绽全写在了脸上。 难道事前一点应对预案都没有吗? 刚才一同参与赌局的还有三四个人,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 “骰子有问题?” “居然是遥控骰子!” “赶紧砸开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时间,几个人全都盯着光头。 唯有那大姐依旧沉默不语,但眼底的冷意,比刚才更凌厉。 梅洛眉头微蹙。 从大姐全程的神态举止来看,他瞬间想通了些许关键。 她和这蛮横女孩是一伙的。 只是…… 梅洛依旧没想明白,她们二人就算早已知晓赌局有猫腻,打算如何收场。 而且梅洛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一局开出来必然是小。 因为方才爆炸头已经悄悄按下了遥控器。 就在这时,光头三人快速对视一眼,又同时瞥了一眼敞开的车窗。 下一秒。 动如脱兔。 光头一把扫起桌上的钱,率先蹿起身,一脚踩在赌桌上,桌上的骰盅和骰子稀里哗啦摔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而他身形一纵,双手撑住窗框,整个人像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钻出了疾驰的火车窗外。 紧随其后的是有痣男,他身形比光头瘦小,钻窗的动作更加利落。 脑袋一低,肩膀一缩,眨眼间便跟着翻了出去。 最后是爆炸头,他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女孩桌上的现金和金条,身体猛然一弹,下半身已经探出了飞驰的车窗。 全车人谁也没料到他们竟敢在行驶的火车上跳窗逃窜,全都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女孩直到桌上财物一空,才猛然回过神。 我的钱!我的金条! 她尖叫着猛地站起身,伸手想要去抓,可爆炸头大半截身子已经悬在了窗外。 列车飞速疾驰,铁轨轰鸣作响,窗外的电线杆与田野飞速向后倒退。 这般速度跳车,落地不死也得重伤。 可这几人明显是常年跑路的老手,动作熟练至极。 就在爆炸头整个人即将彻底翻出窗外的瞬间,一只手骤然从后方椅背伸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梅洛。 早在爆炸头伸手抢夺金条的瞬间,他已然起身,越过前排座椅,瞬息抵至近旁,此刻精准攥住了爆炸头的手腕。 爆炸头惊骇至极,整个人悬在半空,拼命挣扎想要挣脱。 可梅洛的手掌如同铁焊一般,牢牢锁死,分毫不动。 他急红了眼,腾出另一只手疯狂去掰梅洛的手指,可那只手里还死死攥着抢来的现金与金条,根本使不上全力。 两人就这么在摇晃的车窗边僵持了三五秒。 这短短数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窗外狂风呼啸灌入车厢,吹得二人的头发肆意翻飞。 梅洛本想将他整个人拽回车厢,可自己立身于椅面之上,没有受力支点,拉了几都上不来。 他只好掰开爆炸头的手指,将金条抓到手里,接着一松手。 砰! 爆炸头整个人摔落在铁轨旁的荒地上。 第1130章 有理说不清 车厢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跳车了! 真跳啊? 大家惊愕地看着窗外。 有几个人扑到窗边,伸着脖子往下瞅。 外面是飞速倒退的野草和电线杆,只有铁轨旁扬起的一溜灰尘。 而那三个人已不见踪影。 “人呢?死了吗?“ 有人问。 一个人回过头。 “没死,人不见了。” “这么牛逼?这么快的速度,没死?” “会不会被火车压成了肉饼了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 刚才围着赌桌的几个人,此刻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放在桌上的钱,被光头一扫而光。 穿工装的汉子一屁股坐回座位,幸灾乐祸道: “这把幸亏老子没押,不然亏大了,连本钱都被他们抢那跑了。” 卖瓜子花生的老头推着小车经过,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接着喊: “花生瓜子饮料拉,别都挤在一起,不买的都让一让………” 女孩还愣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梅洛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把金条递给女孩。 你的。 女孩一把抢过金条,挑起眉瞪着梅洛: “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她说的是那个男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还在议论的人立刻闭了嘴,齐刷刷看过来。 梅洛一愣。 这女孩是在狼群里长大了吧?不然眼睛怎么这么白呢? 但他没说话,眼睛故意盯得她那不停起伏的双胸。 真美,又白又嫩,沟还很深。 只可惜教养太差,不会感恩。 那男人就站在旁边,听女孩这么问,笑嘻嘻地摆手: 姑娘,为什么我可不认识他。” 说完,看了一眼梅洛。 “不认识?” 女孩在他俩脸上狐疑地来回扫了几遍,才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不说还好,那眼神却跟嘴上说的完全两码事。 就在这时,那大姐呼的一下站起来。 手指直直戳向那男人的鼻子: “不怪你,都怪你管闲事,现在好了,我的本钱都被他们抢跑了,现在怎么办?你…….赔我的钱。” 女孩好像也反应过来,冲着男人说: “对,就是你的色鬼多管闲事,虽然金条金条回来了,但我那2000块钱,被他们拿走了,这都怪你,赶紧赔我们的钱。” 男人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这两个女赌徒,梅洛乐了。 太有意思。 刚才光头那一脚,把骰子和骰盅全部踹到地上,这一局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最关键,这些人下在桌上的本金,被卷跑了。 男人现在是哑巴打官司,有理说不清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那男人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 我赔什么钱?他们……..” “闭嘴,”大姐脸涨得通红,叉着腰,怒声道: 刚才那一局,我押的小!要不是你跳出来捣乱,光头他们已经开盅了,我明明押中了!就是因为你,他们跑了,我的钱没了!现在这钱不要你赔吗?” 说完,她看着另外的那四个人: “你们说是不是这理,你自己又不玩,你瞎过来掺和什么?显你啦,快点赔钱,我的本金一共3200,加上赢的这一把,一共6400,拿钱。” 她把手伸到那男人的面前。 女孩看了一眼梅洛,也把手伸过去: “金条虽然被他拿回来了,但我的钱,除了这一把本金2000,还有我前面输的,一共3000,你赔我6000。” 那四个人也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过来: “我,我200。” “我150。” 车厢里瞬间又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逻辑……。 好像是这么回事。 梅洛也皱了皱眉。大姐不对劲。 刚才明明一副看戏的样子,稳坐钓鱼台,现在倒打一耙? 她到底是跟谁 男人嘴角抽了抽。挠了挠头,试图解释: 大姐,他们是骗子啊,他们用的是遥控骰子,你就算押中了,也开不出你押的点数,你没看到吗?那个爆炸头兜里揣着一个遥控器。想要什么点数就要什么点数。” 我不管!大姐一挥手: “什么遥控不遥控的,我从没听说过,他们是不是骗子我也不管!我只知道,本来这局要开了,你一跳出来,人跑了,我的赌注没了!今天你不赔钱,别想走!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刚才退开的几个人又围了上来,这次不是看赌局,是看吵架。 有人觉得这大姐不讲理: 哎,这大姐怎么不讲理呢? 就是啊,人家好心帮你揭穿骗子,你还让人赔钱?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骰盅都没打开,谁知道里面是大还是小?万一他们是一伙的。让一个人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跳车逃跑呢?” “有点道理,不然怎么跳下去没事,分明是惯犯,故意演这么一出戏。” “…….” 一时间,说什么都有。 更危险的是,到最后,大家都倾向于那男人和他们三个是一伙的。 第1131章 都是零点 这些人除了搞不清真相之外,更多的是想拿自己的本金。 所以口风才转变过来。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老人推了推镜框,忍不住开口: 大姐,这位老哥刚才说了,他们明显是在坑钱,他出来拆穿这些骗子,让你们少输一点,你们怎么能让他赔? 终于有明白人了。 但大姐不管不顾,扭头瞪了过去: “你个老鳖犊子,关你什么事?赶紧闭嘴。” 她手又指上那男人: “我今天就找你,你赔不赔?不赔我就叫乘警!让警察评评理! 男人叹了口气,一脸无辜样。 他弯腰把地上滚落骰子和骰盅捡起来。看着大姐说: 行,大姐,我不跟你吵。这骰子有问题,我砸开给你看。里面要是没芯片,我赔你十倍。要是有芯片,说明你刚才就算押中了也是被骗,这账算不到我头上。 他把一拉骰子放在桌面上,举起骰盅就要砸。 不要砸。”大姐突然扑上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就算砸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这玩意用什么做的?除非你用遥控遥控给我看。” 男人又愣住了,手举在半空,楞是没砸下去。 他去哪找遥控器去? 被那爆炸头带走了。 女孩也跟着附和: “就是,人嘴一张皮,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是遥控骰子,砸开给我们看,我们看了又能怎么样,除非你能摇给我们看。” 女孩也看着另外的四个人: “你们说是不是吗?光说骰子里面有东西,我还说他脑子里面有水呢,是不是想把骰子砸了?故意说有问题,然后把他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真是人嘴一张皮,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梅洛双手环胸,继续看热闹。 见那男人一时语塞,大姐更来劲了: “还有,这骰子是光头的,又不是你的!管它是遥控的还是手摇的,我又没跟你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我就问你,赔不赔钱? 男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活了这么大,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旁边的人也开始起哄,主要是那四个人: “没错,就算这骰子里面有东西,那也不能证明是遥控啊?” “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把本金给我们就行了。” 一个20几岁的男孩,看了看那男,又看了看女孩说: “我大概知道了,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这大哥肯定是看人家女孩漂亮,想引起她注意,来一曲英雄护美。” 猜测声越来越杂,那男人实在没办法,只好坐在卡位,看着对面的大姐说: “大姐,现在看来,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了,那就这样,我们赌一局,如果赢了,我10倍赔你,如果你们输了,这事就翻篇好不好?” 他同时还看了一眼女孩和刚才那四个人。 “怎么赌。”大姐问。 男人想了想说: “这样,三粒骰子,你想让我摇出几点,就几点,摇不出就算我输,而且你还可以分别要求每一粒骰子,是多少点。”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 想要多少点就摇多少点,而且还可以要求每粒骰子的点数。 这么神吗? 对一般人来说,这确实挺神的,但梅洛微微点了下头。 果然,这家伙是个老千。 而且还是个高手。 要不然,也不敢跟大姐这么说。 他这是被逼无奈,想用这一招,来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大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同时还瞟了一眼站在她对面的女孩。 女孩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大姐又看上另外四个人,意思是,这样可不可以。 这样当然可以了,反正输了就输了,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如果那男人摇不出她指定的点数,那10倍的赔偿,这把就发。 所以那四个人点头如捣蒜: “行,只要他摇不出来,差一个数,就算输。” 男人点点头: “可以,差一个点数,算我输。” 说着,他单手托起骰盅,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三粒骰子像听到指令一样,没入骰盅。 大姐眉毛一挑: “我要零点。摇不岀来你就输。” “零点?”有的人可能没玩过骰子,有点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摇得出零点?” “是啊,每一粒骰子都有不同的点数,而且还是三粒,怎么可能摇得出零点?” 看着这些水货,梅洛的嘴角勾了一下。 难道这大姐也是个老千。 要不然他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I 因为相对于要求点数,零点肯定更难。 零点就必须要三粒骰子立在一起。 别看只是三粒,但一般的老千肯定立不起来。 就大家以为那男人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竟轻松的点了下头: “行,零点就零,是最上面那一粒零点,还是三粒全部要零点。” 他这话,很多人都听不懂,但梅洛的心尖颤了一下。 三粒都是零点。 意味着下面的两粒不是平叠,而是都角对角,以菱形状在一起。 这是多大的难度啊? 跟自己的凤立云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家伙是个顶级老千? 梅洛开始来了兴趣,不再是单单看热闹了,盯着那男人的手,想看他到底是怎么摇出来的。 “都是零点。” “好。”男人应了一句,扬起手,就想开始摇。 “等等。”大姐又开口了。 “嗯?” 男人停住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大姐很认真道: “先别急着摇,如果你输了呢,拿什么来赔,10倍的话,我们这里全下了,要有个好几万,你先亮亮货。” 大姐真细心。 她是怕人家输了,赔不起钱。 男人咧嘴一笑,把骰盅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本存折,打开后亮在大姐面前: “我没带现金,但这里是一百万,如果我输了,咱们就在前面的站下车,一起去银行取。” 大姐仔细看了一眼: “行,没问题,你开始吧,说好了哈,三粒必须是零点。” 第1132章 落叶沉沙 男人嗤了一声,没理大姐,手一扬“哗啦啦”开始摇。 梅洛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腕。 他的入骰和扬手看得都平平无奇。 不像听骰党的,也不像他见过某个高手的手法。 更像一般的老千。 骰盅里的声音目前也没什么特别的。 和刚才光头摇的完全一样。 杂乱而无序。 而摇骰的手法也平平无奇,甚至感觉还有些混乱。 时而平扫,时而抖动。 看着跟夜店那些摇骰的一样。 梅洛有些纳闷,这样搞能摇出三个零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哒、哒、哒。” 慢慢地,骰盅里的三颗骰子像三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车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卖瓜子花生的老头已经到了连接处,见这情景,把车停在原地,自己凑过来看热闹。 大姐两只眼睛睁得溜圆,目光死死跟着男人的手在移动,呼吸也急促了。 女孩倒没什么表情,单手托着下巴,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突然,他的手法变了。 先是骰盅在他掌心旋转一圈,接着停顿一会,马上开始摇晃。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摇晃,而是小幅度、高频率的震颤。 再看他的手腕像装了弹簧,每一次抖动都恰到好处。 盅里的骰子随着他的节奏上下翻飞,从声音判断,始终在盅底打转。 “落叶沉沙?” 梅洛再次颤了一下,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摇法,他听老师说过,是香江一位大师独创的手法。 南骰子,北扑克,西南三省擅雀牌。 骰子的摇法大多来源于香江南粤? 难道这男人是从香江那边来的? 就在梅洛沉思的时候,那男人又开始炫耀起来了,他翘着嘴角,对大姐说: “你看好了,我告诉你他们的骰子有问题,就有问题,因为我能听到里面的点数,但每次开出来的,都不一样,因为他在开骰的时候,并没有做手脚,所以我才确定他们是遥控骰子,只是你们这些傻巴拉叽的赌徒不知道而已。” 可能是刚才受了气,现在开始反击。 他说着,手腕猛地一沉。 骰盅扣在桌上。 “三个零点是不是?你来开还是我来开?”他看着大姐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来。”大姐伸出手,猛地一下把骰盅掀开。 “我操………” 有人大喊了一声。 三粒骰子呈菱形而立,角对角立在桌上纹丝不动。 “真的假的?” “神了!”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 “真能摇出零点,而且还不倒,不会是凑巧吧!要不要再来一次?”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过大姐手中的骰盅,在桌上轻轻一敲,三粒骰子像一条线似的弹了起来。 他拿骰盅一扫,全部收了进去。 这一次,他换了只手。 左手。 “看好了,是不是巧合?”他一边摇,一边淡淡地说。 语气很轻松,还带着一丝不屑: “刚刚光头,两只手都是废的,只会按遥控器。真玩骰子的,左右手都能要人命。” 接着,他左手腕一抖。 盅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快,更急,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梅洛死死盯着他的手,连眼都不敢眨。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他摇的时候,捏着骰盅的三根手指微微发力,盅壁在他掌心以一种极小的幅度摩擦。 那三颗骰子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在盅里排兵布阵,指哪打哪。 “这次三个六。” 啪! 骰盅落桌,没等大家反应,他直接掀开。 六。六。六。 三粒骰子全部六点朝上。 围观的乘客里,有人忍不住鼓起掌来。 “好!” “这手艺……绝了!” 男人摆摆手,示意还没完。 他把三颗骰子重新放进盅里,这次没有扣在桌上,而是直接在空中抛起。 骰盅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又稳稳接住。 骰子在盅里因为惯性向上冲,又被他手腕一压,硬生生按回底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二三点。” 他再次扣盅。 掀开。 一。二。三。 斜对面,女孩张着嘴,金条都忘了攥紧,眼里满是震惊。 对面的大姐,脸色已经从蛮横变成了惊疑不定,嘴唇抿着,那表情就像在看魔术表演一样,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穿工装的汉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师傅,来个三个四!要真有本事,就摇个三个四给我看看!” 男人看他一眼,笑了: “行。” 他把骰子收进盅里,这次没用左手,也没扣在桌上。而是把骰盅竖起来,用右手单手握住,手腕猛地一翻。 骰盅在他掌心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里面的骰子却没有掉出来,而是贴着盅壁飞速旋转。 “这叫过腕。”男人又在炫耀: “其实三个四比三个六难,因为四点的重心偏,骰子容易翻。”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停,骰盅稳稳扣在桌上。 掀开。 四。四。四。 工装汉子瞪大眼,半天憋出一句: “我操……神了。” 梅洛盯着他。这是自己见过骰子水平最高的人。 看来等会儿得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男人没理会周围的惊叹,还在表演: “既然大家想看,那就让你们看得够,知道我刚才没说假话,现在我说二三四顺子,你们替我盯着。” 他把骰盅藏在背后,单手摇晃。 声音从背后传来,依然清晰可辨。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手指在盅壁上敲击着节拍。 三秒后,他拿出骰盅,扣在桌上。 掀开。 二。三。四。 车厢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有人喊: “这他妈还是人吗?” 卖瓜子花生的老头叹道: “我在车上卖了十几年的瓜子,见过无数的江湖杂耍,第一回见这神仙手艺……” 戴眼镜的中年人扶了扶镜框,声音都发颤了: “这……这是真功夫啊。” 男人把骰盅往桌上一放,看着大姐,语气平静: “现在相信我刚才说的了吗?” 大姐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 别说十倍。她知道自己的本都回不来了。 第1133章 真是一伙的 车厢里静了几秒,随即嗡地炸开锅。 有人伸脖子看,有人缩回座位交头接耳。 大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站起来,把骰盅一推。 哗啦! 骰盅和骰子全撒在地上,她狠狠剜了男人一眼,又剜了梅洛一眼,才转身拨开人群,走到前面的位置上气呼呼坐下。 “散了散了,都散了。” 卖瓜子的老头嚷嚷着走到连接处,推起他的小车开始叫卖。 看客们渐渐散了,各归各位。 那女孩还站在原地,眼神在男人和梅洛身上转了一圈,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才走到大姐的旁边坐下。 梅洛看了她俩一眼。 还真是一伙的。 那男人则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收拾骰盅,一颗一颗捡骰子。 收拾完,把骰盅往兜里一揣,抬头正好对上梅洛的目光。 梅洛笑了笑,递过一根烟: “你是老千?” 话一出口,梅洛意识到自己傻x了。 这么问,不等于告诉他自己也是老千吗? 男人接过烟,没急着点,夹在耳朵上,眼神带着审视,片刻才说: “什么老千不老千的,只是年轻时玩过骰子而已,你呢?你是?” 梅洛给他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我也只是略懂。” 虽然老千这职业不适合见面就说,但刚才无脑了,那现在也就没必要隐瞒。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梅洛一眼: “既然是同行,那聊聊?” 梅洛巴不得,于是指了指车上连接处,边走边问: “大哥贵姓。” 男人跟在后面说: “独一,独一无二的独。一二三的一。” 独一? 梅洛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看这家伙就没说实话。 “你呢?你叫什么,看你刚才抢金条的时候动作很快啊。” “我叫大刀,大小的大,大刀的刀。” 梅洛也报了个假名。 “大刀?”男人果然嗤笑一声,吸了一口烟: “这名字够土的,比我的还土,哈哈哈…….” 两人靠在车上连接处,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独一吐着烟圈,才慢悠悠地说: “刀兄走这条路有几年了?” “五年了。” 梅洛实话实说。 想要别人说实话,首先自己得说实话。 “水平怎么样?” “马马虎虎,刚好能在道上混口饭吃而已。” “不。”独一摇头: “你刚才看我摇骰子,心里念念有词我就知道,你是同行,水平肯定不差,而且,不愿透露自己真名的老千,一定不简单………” 梅洛笑了笑。 意思是告诉他,彼此彼此。 “对了一哥,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师承吗?刚才那手落叶沉沙,玩的是真好,不知道可是师承香江那位老前辈?” 独一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还知道香江的老前辈,不错不错,我没走眼,不过他老人家已经走了。就不聊他了,你呢?师承何人?” 梅洛想都没想说: “实不相瞒,我师傅是个无名小辈,做手工骰子维持生活的,跟他时间长了,所以懂一些骰子的玩法,以及千门中的事。” “千门?”独一呵呵一笑: “现在哪还有什么正经千门,都散得差不多了。八将三十六天局,早就是老黄历了。怎么,你对千门还有研究?” “略有耳闻。”梅洛随意地靠着,语气平淡,但眼睛始终盯着独一的表情: “听他老人家说,千门有八将,正将提将反将脱将,火将除将谣将风将。八将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就像刚刚那三个,应该是不入流的小老千,连八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能见到像你这样的骰子手法,不多。” 梅洛是在夸他。 独一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哟,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老千。这些门道,普通跑江湖的可说不出来。你也去云滇?” 梅洛点头。 “对,听说那边好搞钱,所以想去看看?你呢?” “一样的。” 见他不愿说实话,梅洛也不好再追问,看着那大姐和女孩说: “这一老一少应该也是千门人,而且……” 独一哼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打断道: “她们算个屁的千门人,就是两个贪财的赌徒。” “怎么讲?” 梅洛试探的问。 “怎么讲?”独一忽然来了精神,眼睛眯成一条缝,往车厢那头瞟了一眼,笑得贱兮兮的: “那大姐嘛,倒是有几分泼辣劲,可惜年纪大了,火气比本事大,腰也粗了,换成十年前说不定还能让我多看两眼。但那小姑娘……啧啧啧……” 他咂摸着嘴,像是刚喝完一壶好酒: “你看见没有?那腰,那腿,那小脸蛋,白里透红的,跟水蜜桃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得我心都酥了……..” 梅洛心里暗道: “这货比自己还喜欢女人。” 看着那女孩,独一接着说: “不行,我得想办法把那女孩给弄到手。” 他又扭头看着梅洛: “我知道你也喜欢美女,但记住,她是我的,千万别跟我抢,不然……..” 第1134章 做好事还被骂 他竟开始威胁起梅洛来。 “放心,我不抢你的,就算抢也抢不过你,你不光人长得帅,活还好。” 他一听这话,笑得肩膀直抖,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梅洛摇摇头,转了话题: “一哥,你去云滇,到底是干什么?为了搞钱?” 独一笑够了,把烟掐了,忽然压低声音: “既然都是同行,我也不瞒你。云滇那边最近有场大热闹,蓝道上的几路人马都往那边聚,听说有个大老板摆了局,赌注大得吓人。我这种跑单的,想去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捡点漏。” “大老板?”梅洛挑了挑眉,装着好奇道: “谁呀?什么来头?” “只知道姓柳,云滇本地的,手眼通天。反正这种局,赢的不光是钱,还有大大的名气,你呢去云滇,不会也是冲着这个去的吧。” 看来他也是去参加千门大会的。 梅洛笑了笑: “不是,我只是去见个朋友,像我这手艺,那种场合根本就轮不到我……” 自己是去找柳云修,但不是参加什么狗屁大会。 两人就这样各有隐瞒,各有试探的聊着。 从云滇聊到各自跑江湖的趣事。 梅洛发现独一嘴碎,爱吹牛,说自己当年在香江怎么怎么样,跟哪个大佬吃过饭,又跟哪个老千交过手。 梅洛听着,一半信一半不信,偶尔插一两句。 正聊着,那大姐和女孩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大姐脸色还难看得很,毕竟刚才本钱都被抢了,想要10倍又没拿到。 女孩跟在后面,也板着脸。 路过两人身边时,大姐猛地停住脚,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独一。 女孩也抬起头,目光在独一脸上停了一秒,又扫了梅洛一眼,没说话。 独一不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冲女孩挥了挥手: “哟,小美女,是不是想哥哥了,专门过来看我?” 大姐气得胸脯起伏,手一指独一,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个色胚!你给我等着!” “等着?”独一朝她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你太老了,我不想等,如果这小美人让我等,我倒愿意等她一辈子,让她白天吃香的喝辣的,晚上吃带汁的………哈哈……..” 大姐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拽着想回击的女孩胳膊: “走,别理这两个神经病。” 女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但她还是扭头看了梅洛一眼,然后就被拖走了。 独一还在后面喊: “小美女慢点走啊,哥哥一定等你,哈哈……..” 梅洛看了他一眼: “你嘴是真欠。” 独一得意地笑笑: “这叫风趣。女人嘛,都喜欢风趣的男人。你发现没,那小美人刚才看我那一眼,水汪汪的,分明是对我有意思。老大姐骂我色胚,那是嫉妒,嫉妒我年轻力壮,魅力四射……” 梅洛懒得理他,目光跟着那俩女人。 只见她们走到车厢前头的洗手台位置,大姐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水往脸上泼,动作很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女孩站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大姐没接手帕,而是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孩凑近了些,两人挨在一起,头碰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但离得不远,而且梅洛听力本来就好,就听大姐说: “这个王八蛋,这么好的事让他给搅黄了,气死我了。对了,子凡你千万要记住,远离他俩……..” 子凡? 很好听的名字。 梅洛心里记下了。 接着是女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委屈: “师傅,我知道,不过那人摇骰子确实厉害……我是做梦也没想到……..” “厉害个屁!”大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 “他就是个多管闲事的色胚!从上车就盯着你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本来那三人都上钩了,他倒好,跳出来充英雄!这下好了,鱼惊了,网破了………” 梅洛一怔。 上钩了? 难道这两师徒早有准备? 那她们是准备怎么破他们的遥控骰子的? 如果是这样说,那这独一还真是个搅屎棍。 看来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梅洛挑了一眼独一,发现他左边耳朵在轻轻翕动。 应该也是在听他俩的对话。 子凡看着洗脸的大姐: “师傅,那现在怎么办?上次的仇………” 哗! 大姐捧了把水,用力的泼在洗手盆里。 “气死我了,好不容易遇到他们,本来想为你报仇的,没想到遇到个神经病,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他们,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了,离那两个男人远点,尤其是那个摇骰子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帮你抢回金条的,看着也是个流氓,你看那眼神,像要咬你一口似的……..” 这话她已经说了两次,这一次连梅洛也给骂了。 独一咧着嘴,看了一眼梅洛。 梅洛苦笑。 这什么事啊? 自己仗义出手,帮她们挽回了块钱的损失,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背后骂。 洗完脸,大姐才拉着子凡: “走,吃饭去。” 两人往前面的餐车走,走到一半时,子凡还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发现梅洛也正在看她时,眉眼一弯,意外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梅洛心头一紧。 有戏? 他收回目光,发现独一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听见什么了吗?” 独一有些不高兴的问。 梅洛哈哈一笑: “就听见她们说你是个多管闲事的色胚,坏了她们的大事。还让徒弟离你远点。” 独一也笑了: “看来你这人不老实,那老家伙难道没骂你吗?其实流氓比色胚更可恶。色胚是个中性词,也可以理解为懂得欣赏的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孔子都说过,食色性也。她师傅骂我,那是嫉妒,嫉妒我年轻力壮,魅力大,把她徒弟的魂都勾走了。骂你是流氓,那是真的很恨………..” 想不到这逼还挺能扯。 梅洛不想跟他争这个,转了话题: “一哥,你说的那个云滇的局,是姓柳的人主持的?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听人说过。” “说过什么?” “就说他是云滇赌王………” …………. 不知过了多久,梅洛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火车到了一个站,很多人在下车。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 我靠。 他睡了四个小时。 刚才和独一聊着聊着感觉困了,就各自回到座位上休息。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 整个车厢,除了下车的,很多人都已经睡着了。 走路声和鼾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和老人的咳嗽声。 等人都下完,火车才咣当咣当地往前开,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像是鬼眼。 梅洛发现那两师徒也在前面的座位上打着盹,而独一不知什么时候和人换了位置。就坐在子凡的旁边,中间是条过道。 两人的手都伸到过道中间,没人走动的时候,就拉着手,有人才放开。 看到这一幕,梅洛有些纳闷。 这家伙用了什么方法,自己睡了一觉,两人就好上了? 第1135章 泡妞高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千门圣手梅洛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6章 你是什么人 独一和子凡只好站在人群后面,等下完才能走过去。 车一停稳,就听哗啦一声。 接着下车的旅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独一和子凡被挤在角落里,独一趁机想往子凡身上贴,嘴里还念叨着: “这人真多,你往我这边靠靠,别挤着你…… 子凡用手肘轻轻挡了他一下:“ 没事,等会儿。 独一的手又往前探了探,轻轻搂着她的腰: “子凡妹妹,你好香啊。” 你话真多。”子凡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喜怒。 独一嘿嘿笑,还在贫嘴: “话多不多,那得看跟谁。跟你,我三天三夜说不完。子凡妹妹,你说你这腰怎么长的,这么细,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他说着,那只手还真就往前探,想比划一下。 子凡白了他一眼,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独一也不尴尬,缩回手,又凑到她耳边: “等到了卧铺,咱俩喝两杯?我带了花生米,还有二锅头。这长夜漫漫的,不喝两杯怎么熬? 我不会喝酒。 我教你啊,独一舔了舔嘴唇: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你喝一口,脸蛋红扑扑的,比现在还好看…… 子凡没接话,低着头在思考着什么。 下车的旅客终于走光了。站台上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 乘务员探出头,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扯着嗓子喊: “还有下的没有?没下的关门了啊! 说着,他抓住车门把手,准备关门。 独一正转身拉着子凡往卧铺车厢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 “走,现在没人了,过去补票…… 两人刚走到车门边,子凡突然动了。 就见她一把甩开独一的手,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独一完全没防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卧铺车厢,心里还在盘算着今晚怎么把这姑娘弄到手。 身后这一脚来得又狠又准,他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挺挺地飞出了车门。 就听“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趴在下面的水泥地板上。 车上的子凡嘻嘻一笑,一伸手抓住把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乘务员都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子凡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起眼,透过车门玻璃看着趴在地上的独一: “真是只癞蛤蟆。” 等火车开动了,子凡才转身就往车厢里走。 她昂起头,俏美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车厢里原本打盹的、聊天的、嗑瓜子的,这会儿全停了。 有的站起身,朝窗外看去: “这次是被踹下去的,不会死吧。” “今天真是热闹了,不是跳车,就是摔车……” “这姑娘真狠,刚刚还以为男人得手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 有的人在讨论,有的人张嘴看着走进来的子凡,手举着,瓜子忘了往嘴里送。 靠过道边的大爷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刚才被独一得罪的那几个女人,此刻微笑地看着子凡。 “妹子你好厉害,对付这样的色鬼,就应该用这种方法。” “对啊,做梦都想不到吧….. 咯咯…..” 梅洛嘴角上扬,目光看向窗外。 就见独一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 他跟着火车,用力的拍打着车皮: “停车,停车,你这臭婊子,你他妈的给老子开门!贱人!我操你祖宗!你等着,老子再遇到你,非操死你…… 他的声音被车轮声碾碎了,越来越小。 火车越开越快,站台上的独一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还在跳着脚大骂,然后被夜色吞没。 子凡走回自己的位置,大姐此时已经醒了,靠着窗,似笑非笑的看着子凡: “搞定啦?” 子凡脸一扬,嘴角扯出个狡猾的笑: “搞定了。 说完,她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径直朝梅洛这边走过来。 梅洛一直眯着眼,心里此刻翻江倒海,后背莫名地泛起一层凉意。 这女人太狠了? 那一脚,太狠了。时机、力道、角度,无一不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原来刚才那一路上,她低着头、红着脸、咬着嘴唇,全他妈是在演戏。 那副被独一撩得手足无措的羞怯模样,那欲拒还迎的姿态,那抱着书假装尴尬的眼神,全都是演给独一看的。 你们真不是一伙的? 子凡走到面前,冷着脸问。 梅洛心里一下,但眼皮依然没动,继续装睡。 子凡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别装了,你眼皮在跳。 梅洛: 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子凡那双清亮的眼睛。 我要是跟他一伙的,梅洛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腿: “难道你想把我也踹下去?” 子凡没回答,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过了几秒,她冲梅洛旁边的乘客说: “大哥,咱俩换个位置。” 她声音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梅洛旁边的乘客,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他身材很瘦小,可能是见子凡刚才对付独一的狠,心里畏惧,竟一句话没说,站起身,和她换了位置。 她挤过梅洛的面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两手往后一张,自顾自地说道: “癞蛤蟆走了,终于可以了,好好睡一觉了。” 梅洛吸了下鼻子,然后往外挪一下,她真的很香,但这种香是带毒的。 “你放心,我不会踹你下车,因为你只有贼心,没有贼胆,而那个癞蛤蟆,有贼心就贼胆,但却没脑子,他也不打听打听等小姐是什么人,就这么轻易的跟他去卧铺?” “那你是什么人?”梅洛问。